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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在线挖坑[快穿]
作者：月下清泠
内容简介
 各种宠文中，无论是天命恩宠的男莲，还是玛丽苏光芒的女莲，都拥有突破逻辑的金手指。 原着被虐的爽点女配尹羲各种挖坑、掀遮羞布，男莲女莲纷纷现原形。 单元目录 ①大佬霸宠冤炮灰（已完成） ②战神宠妻惨侧妃（已完成） ③大叔娇宠早逝妻（已完成） ④狐仙宠夫接盘侠（已完成） ⑤团宠妹妹准嫂子（已完成） ⑥一代天娇酱油党（已完成） ⑦开挂男子前女友（已完成） ⑧高 干宠婚穷亲戚（已完成） ⑨夺运女配伪女主（已完成） ⑩千金归来假千金（已完成） ①尹羲掀了遮羞布，白莲和她的渣渣男友果奔了。渣男被锤扁了，白莲傍霸总失败，被打发了。白莲：总裁，不能娶回去宠宠吗？霸总：滚！ ②战神称帝，宠爱穿越重生想当皇后的顾若兰，顾若兰喜欢看男人虐炮灰向她示爱。炮灰们：逼你娶我们了吗？尹羲辅佐哥哥逐鹿中原，战神皇帝兵败乌江自刎，好走不送！ ③大叔害死原配宠白幼瘦，原配提前离婚并给他公司早早挖坑。上市？别闹了，你只配破产。 ④娶过狐仙的书生金榜题名，再让相府千金尹羲当接盘侠，并为他开后宫？尹羲修仙去了，没空接盘 ⑤那个妹妹有病，她不负责治，前男友自己也治不了，所以他抑郁症自杀了。 ⑥建国后不许成仙？那么穿到四千年前呢？酱油党和炮灰男配在一起了。 ⑦吊丝得外星金手指在现代开后宫？女配截取金手指上交给国家，开启人人有机会享受金指手指的时代。 ⑧穷亲戚远离女主家，过上躺赢佛系人生。势利眼兼变态的女主家人再不能给她喂毒了。 ⑨作为女配夺运虐女主文中的伪女主，尹羲没抢女配的男人，没有窃取女配的成果、没有让女配背锅，甚至女配原来瞧不上她。可是女配觉得尹羲不如她却做成了她没有做到的事，这成了原罪。 ⑩尹羲穿成武林世家的假千金，被养母的情敌当作复仇工具她将尹羲和真千金换了身份。养母的情敌回心转意送真千金回来了。假千金南宫羲原来叫尹羲，是江南名/妓/之女！ 友情排雷： 1、女主快穿，接收角色的一切因果责任，但不会继承原主的男人；女主不会和原着女主们抢男人攻略。 2、本文女主对原着中的男主和女主的挖坑要看具体因果，如果男主女主没有直接主观伤害过原主，快穿女不对其进行什么复仇，主要是自己活自己的。 3、本文女主无戾气，在法制社会不会对任何人进行违法犯罪的行动，只会利用剧情逻辑线和原男女主的人性给他们挖坑。 4、本文每个单元有单元男主，按照实际社会现状和人物存在逻辑，有可能是C，有可能是非C，极端洁党慎入。 5、本文女主设定就是性格有缺点的凡人，作者坚持写凡人的成长。 6、如果有情节逻辑上的BUG和作者粗心写错的地方，欢迎指正，我将及时改正，并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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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辜炮灰
春寒料峭，夜雨骤急，阴湿入骨。
一个窈窕的身影打着一把格子伞走进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建成的小区，雨点已经打湿了她的小皮靴。
寒风袭来，尹羲不禁拢了拢围巾，透骨的寒凉却无孔不入侵袭进来，她不禁冻得瑟瑟发抖。
她刚刚和前男友何复州完成了谈判，已经把这几年来的积蓄全部赔给了他。
大学开始做家教的积蓄和工作三年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尹羲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骤然手机铃声响起，两种声音交织，更显得四周黑暗、寂寞、阴冷。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尹羲没有心情接。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也没有精力在她面前故作轻松，于是只回复了一条信息，表示自己是安全的。
回到自己分手后换的小公寓，狭小的空间被挤出来利用，玄关左边是小小的洗手间，右边是灶台，房里得只容得下一张床，一副桌椅。
尹羲拿出几罐啤酒，走到桌前坐下，突然就哭了出来。
哧一声打开酒罐，她仰头灌下半瓶突被呛到咳了两声。
她轻声哭泣不足以发泄，大声地嚎了出来：“浑蛋……浑蛋！凭什么要我赔钱？”
四年的青春没有了，感情没有了，还要把积蓄都赔给人家。
这样蠢的事没有女人会愿意做，如果真有女人这么做了，那一定是身不由己。
比如她，因为她打断了前男友的腿。
她赔了医药费后，两家选择庭外和解，她是动机明确的直接行凶者，所以必须赔偿。
尹羲不想坐牢毁掉一生前途，故意伤害罪可也不是好玩的。
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男友出轨塑料花闺密，还在她之前租的公寓里。当时她怒发冲冠把光/屁/股的前塑料花闺密从床上拎出来，不给她时间穿衣服直接踢出自己家，然后关门打断渣男的腿。
尹羲的父亲是一个小城基层警察，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过几下子，是街坊邻里的孩子王，小时候跟男生打架哪怕鼻青脸肿也没有认输过，那些熊孩子们也都怕她。
当时一见到男友和塑料花闺密在她的房间忘我交流，比爬在她头上拉屎而恶心，盛怒之下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结果，他们丢了人，可她也丢人到家了。
她平时在公司时作风强势，早有小人看不顺眼，发生这件事后很快就走漏消息了，一个个背后笑话她活该。
在法律层面，没有结婚的就算有女友，男人出轨也不犯法，但是她打断男人的腿就是故意伤害罪了。尹羲再恼怒也得接受律师的建议进行庭外和解，不然的话难道坐牢留案底吗？冲动是魔鬼呀！
此时尹羲因为真恨自己眼瘸、太心疼钱、觉得憋屈，一边痛嚎大哭，一边灌酒麻醉，终于迷迷糊糊趴在桌前睡着了。
朦朦胧胧时，眼前晃动着一个“表情包”，说：【尹羲是吧？唉，就算男友和闺密在你家床上交流，你也不能打断男友的腿呀！现在付了巨额医药费和私了费用，花完了积蓄，一朝回到解放前……】
尹羲到了这里，刚才那种沉重的情绪也消失了九成，意识轻飘飘的，好像离开了七情六欲的肉身，又像是陡然间换了一副心肝一样。
尹羲好奇：【麻烦别提那种生物。你是谁？】
系统说：【请叫我系统大人。你想不想将来赚很多钱？】
尹羲怀疑：【现在传销都用AI了？】尹羲就算不认识系统，看它的样子也不像人。
系统：【……你再说一句‘传销’试试！】
尹羲：【你不是传销的话，想要介绍什么赚钱的事给我？】
系统正色：【我是‘宠文Bug修复系统’，是‘书中时空系统’的分/身，专门司职各式宠文时空秩序。我这有一批宠文时空往崩溃的路上狂奔，需要找代理人进行Bug修复。你在执行修复任务过程中学到更多的赚钱技能，你将来可以凭借着这些技能赚钱致富。最后强调一下，我不是传销！】
尹羲才不相信，说：【我明白了，您先忙，告辞！】
尹羲掉头就走，可是她能走哪里去？她只觉被一个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的漩涡吸入。
脑海中还有那个“系统”的声音提示：【代理人匹配角色中，10%，20%……100%！为了代理人对时空有归属感，你代理的角色将一律修改为你的原名，修改女配名字不影响原剧情。】
尹羲醒来时物非人也非了，成了一名念中文的研一生，长得倒是很漂亮水灵，只可惜是个被人欺骗作践的女炮灰。
她成为代理人匹配角色后也算有一点外挂，她有“未来之眼”，看到了按照原剧情发展，原主的一生轨迹。
作为一个女人，如果说有什么事是比像她那样遇上男友和塑料花闺密趁她出差在她屋里忘我交流更恶心，那就是像她现在这个角色所遇之事：被渣男骗了毁了一生，本来以为是平平淡淡的爱情，结果被蒙在鼓里地“被小三”了；之后还要迎来成功当上了某大佬夫人的渣男前女友的疯狂报复折辱。
原主本来是承载着父母的期望好好地读着研究生，在参加社交活动时遇上了经济系的研究生彭浩。虽然彭浩是长着一双桃花眼的英俊帅气的校草，原主性子有些腼腆，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两人之后两个月没有交集，可是两个月后他就不断向她献殷勤，制造各种浪漫表白。
原主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研究生，饮食男女，青春年纪哪会不期待浪漫的爱情？彭浩这种大帅哥，攻势猛烈，表现出深情款款，温柔体贴，她哪里抗拒得了？
两人“甜甜蜜蜜”谈了近一年的恋爱，期间彭浩对她可谓是百般迁就，原主守身一年考察了彭浩，发现他居然无怨无悔地等她、理解她、因为他只爱她一个，终于她感动之下答应了和他关系进一步。
快要毕业时她怀孕了，彭浩表示自己会负责的，保护她和孩子一生一世。
尹羲满怀着幸福的憧憬带着彭浩去见父母，一直精心准备、兴奋又紧张的彭浩在到了她家、见到她的父母后就一百八十度转弯，处在一种诡异的状态之下，初时尹羲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见家长之后彭浩忍不住问尹羲，她家跟尹氏家族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又都姓尹。
尹羲不疑有它，只笑道：“我们家只是工薪阶层，小老百姓，和他们家能有什么关系？五百年前是一家？嗯，我姑父是尹董事长的司机，这是最近的关系了。”
彭浩陷入了沉默，许久的、可怕的寂静，静到能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直到后来，尹羲才明白，有一回彭浩看到她乘坐姑父所开的尹董事长的驾座产生了误会。
因为姑父第二天一早要开老板的车去做年检，所以尹董事长准他把车开回家去，他在路上巧遇到她。
眼见天就要下雨，她又没有带伞，姑父就做主载她一程。
彭浩正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中，透过玻璃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以为她是尹氏家族的神秘低调的千金小姐。彭浩因为长得帅，从中学到大学素不缺少女生倒贴追求，他的学历也很不错，便有几分自命不凡。
渣男误以为尹羲身是尹氏家族的千金小姐，一心想借她当上豪门女婿。所以两人交往时，他对她怎么浪漫怎么来，怎么体贴怎么来，从不说一句重话，她有一分不开心时他就花式讨她欢心。
原主曾跟他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他还声称他就是喜欢她，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不管贫贱富贵，他一生就认定了她。原来渣男一心认为是豪门千金在考验他故意装普通人、装穷人！
正常的年轻女孩哪里扛得住校草对她飞蛾扑火之态的爱情？
原主中学时是个胖妞，还得个“小胖”的外号，大学时见过许多家世牛逼的人连读书姿态都不一样，她自知贫穷限制了想象，自己毕业后起点也低，最多也是一个白领打工妹。因此，即便她长得漂亮，她骨子里却挺自卑的。
她遇上一个不嫌弃她的出身的真诚、耐性、温柔、体贴的校草，又怎么不珍惜？她沦陷在自己幻想的爱情之中，只想好好建一个普通的小家庭。
等到彭浩知道真相，不管他有多悔不当初和郁闷，都一时之间骑虎难下了——众多亲朋好友都知道他爱死了尹羲。他只有硬着头皮接受家人的安排，举行婚礼。
在他们的婚礼现场，跑来一个叫白薇薇的女人拿着手机朝他们拍，开着直播。
白薇薇声称是向网友们直播一对渣男贱女婚礼，她一手拿着自拍杆手机，冲上台去夺过司仪的话筒，然后当着诸多宾客的面说了些不堪入耳的结婚诅咒：诸如“男出轨，女小三”、“渣男贱女，天作之合”、“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渣男贱女兼女方肚子里的贱种成一家”。
宾客皆惊骇万分，然后纷纷看戏，怀孕的尹羲当场受惊动了胎气，抚着肚子叫疼。
然后白薇薇指着她说：“快来看、快来瞧，小三白莲婊要示范楚楚可怜的戏码了！”
满场嘘声，彭浩不说一句话，只有尹家父母及时为她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惊险地保下孩子。
彭浩自从知道尹羲不是什么豪门尹氏家族的低调神秘的千金大小姐，本就不想和她结婚，就借着白薇薇的事，声称他们的婚姻不被祝福，伤害了别人，最后毁婚了。
那时尹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已经不适合打掉孩子，那个时间堕胎有可能致终生不孕、甚至有生命危险。
面对着渣男毁婚离去，原主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有在硬着头皮未婚生下了孩子。
现实没有给她爱惜羽毛当个纯粹的人的选项，她什么都没有选，可是什么都是错。
刚生下孩子的两年，带孩子已经耗去了所有的精力，根本没有余力去找渣男负责，她就当了单亲妈妈。
两年后，儿子断奶了，父母也不愿意再帮她，她的经济生活陷入困境，她求职进了荣辉集团打工。进公司工作半年后，她遇上了已经当上尹董事长夫人的白薇薇，接着又是一场噩梦。
白薇薇对她进行花式折辱，在白薇薇眼里好像尹羲就根本不是地球上生存的人类一样。

第二章 代理任务
面对没完没了的折辱，尹羲在公司再也坚持不住了，就狼狈地以无耻小三兼单亲妈妈的身份离职。
接着白薇薇唆使着老公开除了在尹家效力多年的姑父，还明确告诉他，是因为他有一个恬不知耻的小三侄女。
小姑姑因此跑到她家来闹，她倒茶给姑姑赔罪，被愤怒的姑姑泼茶并往她脸上吐口水。
原主想站起来积极面对惨淡的生活，可是白薇薇凭借着她老公带来的董事长夫人身份对她一个单亲妈妈打工者不断降维打击。
渣男前女友白薇薇就是原着女主角，白薇薇自然是受害者，但她好歹还能逆袭，站在道德制高点，有无数人同情支持。
可是原主从始至终被渣男误为豪门千金而接近，渣男对她骗身、骗感情、弄成单亲妈妈，还让她不明不白地背上小三的恶名。
白薇薇也不管尹羲不知情且被骗得比她更惨，一口咬定她是无耻小三，白薇薇结婚了幸福了还要对过去的事咬着另一个更惨的受害者不放，也没有见她去找到渣男发泄怨气。好像白薇薇生命最大的意义就是来虐她了。
说白了原主尹羲就是一个激发女主努力去撩大佬上位的因素，是女主行为动机的一个支撑点，是推进狗血剧情的工具，以及后期被女主发泄戾气的沙包和爽点。
原著作者一定是节能环保者，不然怎么尹羲一个人要“身兼数职”？
作为一个打断出轨前男友的腿的彪悍女人，哪会想当“被小三”的角色？可她还没有表达意见就被系统绑定送来了。
尹羲在穿越前已经工作四年了，这时重新回到校园读研，心思也难在重复的课业上，何况拥有原主的记忆之后，她是第二次重复。
尹羲和原主都是读中文的，系统说她是第一次穿越，就找跟她相近一些的角色，让她快速适应。
尹羲不由得吐嘈：相近个鬼，老娘何时跟原主那种“单蠢”的女人相近了？
……
美妙的三月天，校园内林荫大道两旁的樱花树已经结满了花苞，积蓄着力量，等待生命怒放的时机。
尹羲听完了客座教授的讲座，走出了教学大楼，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天空像蓝丝绒一样美丽，几朵洁白轻柔的云浮动，像是武侠世界里绝世美女的纱巾。
到了这个书中世界，穿越前的阴霾暂时影响不到她的情绪，此时原主的悲惨命运也还没有开始，她的心情难得如这三月春阳一样温暖轻松。
只不过当她今天午睡时，她眼面又出现了那个长得像表情包的系统。
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今天你要出门去，遇上你姑父让他载你一程，恰好被彭浩看到。你做好准备了吗？】
尹羲翻了个身，心语：【有什么好准备的？】
系统又飞到她眼面：【我提醒你，这是剧情开始的点，就像是程序开关一样，你作为线索关键人怎么能罢工呢？】
【知道我会罢工，你还强送我来。】
【本系统不接受选代理人的反驳。提醒代理人今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女主白薇薇不要虐错对象，殃及无辜，女配同样是渣男行为的受害者，不该成为炮灰。白薇薇后期没有逻辑地专注虐女配引起了广大思维逻辑和法律常识都正常的读者发出灵魂质问。】
尹羲说：【让作者改一下就好了。】
系统叹道：【作者因为部分女权读者言词过激了，拒绝修改，况且这些也不是我们系统的职权范围内。系统能做到的是把代理人脑电波送来小说三千小世界。】
尹羲道：【可白薇薇凭啥听我的？我让她虐谁她就虐谁吗？彭浩和白薇薇在一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为什么还就一定要被彭浩看到激起他的贪欲和当豪门女婿的妄念？】
系统道：【代理人，我提醒你，作为一部宠文小言，男女主角的CP就像是一艘船的龙骨，你这种狠毒的直/捣/黄/龙打碎龙骨的念头要不得。一部宠文言情故事若是没有男女主角的爱情主线又怎么成小说？这部小说不成立，又何来所谓的小说时空？如果男女主角没有成CP，小时空将会进入无限循环，推倒重来，推倒再重来，你就会陷在时空循环里直到精神崩溃。】
尹羲呵呵：【不干不行？】
系统说：【你不干的话，男女主还能在一起，那也行。】
尹羲拍了拍胸口平复气息，说：【吓我一跳，那一定行的。】系统说：【你凭什么觉得行？没有你和彭浩在一起的前提，女主怎么会被气到去撩总裁，傍金主，实现情妇、女友、爱妻的进化之路？】
尹羲呵呵：【该在一起的人还是会在一起的，原主记忆中，白薇薇嫁给了尹卓凡后得意极了。只要给她机会接近尹卓凡，她照样会去撩他的。真正的不贪慕虚荣的女人不会在攀上高枝后借着男人的威势去主动虐无辜的弱者，发泄戾气、排解空虚。我估计是白薇薇对着尹卓凡早就心水，只不过缺乏一点勇气和底气，她用对女配的怨气加强动机和勇气，从而形成一种自我欺骗的‘正当性和正义性’——她就算开始傍金主当情妇也是被渣男贱女给逼的，她就没有负罪感和自我羞耻感了。一个正常的女人主动卖身时总是羞羞答答的，但是背着一个理由，好像就出淤泥而不染了。为钱当了情妇还立起牌坊，这么便宜的事哪里找？】
系统十分迷惑：【你不过是猜测，没有发生的事不要诽谤。】
尹羲笑道：【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诽谤。
如果是一个事业型的有才华的女人，嫁了那样的老公，会把自己曾经受经济限制的梦想翅膀展开，散发出新时代女性的魅力；如果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可能会管理老公的慈善基金，主持慈善项目，奋力改善这个社会的不足；如果是一个旺夫型的女人就会一方面积极当贤内助并且努力为老公在社交上争人脉、争面子。
这三种典型的豪门理想妻子哪有空长时间虐一个已经与她不同阶层的无辜女配？
白薇薇会那么做，只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就是攀上豪门，得到宠爱她的豪门老公，然后借男人的宠扬眉吐气。她通过虐一个被男人骗得凄惨的单亲妈妈来体会豪门Power的感觉，才达到一种心理上的爽感。
不同的人心理上的H点、爽点是不同的，这就像不同的人的性癖不同一样。白薇薇虐无辜女配的行为和懦弱的男人只会窝里横家暴妻儿也是异曲同工的。】
系统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叹道：【你比那些质问的读者还毒舌！你不用管男女主角为什么相爱，反正你就要完成任务，女主不能没有逻辑、不顾法律虐无辜女配！】
尹羲又想到一事：【男女主角组成CP后，过几年又分手，这也没有关系吧？】
【……这个……这个，我没有考虑过这个情况。】
【怎么能不考虑呢？许多小说影视剧都是男女分开的结局呀，像是经典的《东京爱情故事》，这能说作品不当红、没意义吗？好了又分开只是一种结局的可能，主线还是存在过的。】
【只要男女主角在一起过，结局怎么样我就不管了。还有，你现在成了这个角色就是一生一世，原主的人生愿望、身份责任，比如赡养父母，你都得担着。】
【行了！别打扰我午睡。】
研究生的课程排得并不紧，特别是像她这种文科生，也不用做实验，课程少而分散，更多的是参加一些课题讨论，考试多是写论文，所以很多文科研究生读了一年后就会出去工作，边读边工作。
尹羲还是研一生，课程排得也不紧，今天上午听过讲座之后，她也就没有别的课了。
睡到了两点半，她也确实要出门去了，打开剧情开始的点。她虽然那样吐嘈和毒舌白薇薇，但是她什么都不掺合造成小时空无限循环可也会把自己坑了。
让彭浩误会又不一定要答应他交往，不答应交往就不会“被小三”了。
女主想要虐人尝试Power的感觉，也要虐对目标，她才算修补上了Bug，她才能在这个小时空中真正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其实就算女主出轨在先，渣男也不是大佬的对手，渣男想去报复，也许被男女主反手一掌拍死。
嗯，按照渣男的势利眼和为了当豪门女婿对着尹羲低声下气、厚颜无耻的厚度，也许他会把白薇薇双手奉上求富贵，但是不妨碍他把恨意藏起来，像毒蛇一样蛰伏盯着白薇薇。
哎，佛曰：有情皆孽。
（系统：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是想看到这种情况？）

第三章 一场偶遇
彭浩今天没有课，而白薇薇正处在失业当中，彭浩刚刚陪白薇薇去了荣辉集团面试，人事部的同事说还要她等消息。
白薇薇曾是彭浩的本科大学时的校花，而他也是名动全校的校草，两人成了一对，本来在学校是羡煞旁人的。
白薇薇没有考上研究生，早一步进入社会工作，进了社会她才知道工作的艰难。目前还是当着基层公务员的父亲和中学老师的母亲补贴她，并且她还有男友，她才能在这个城市生活自在。
面试之后，彭浩带着白薇薇到一家小资咖啡馆小坐。白薇薇左手托着腮，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咖啡小匙轻轻搅动咖啡。
白薇薇长得很漂亮，她的手也相当漂亮，本来她是学音乐的，本来还想进演艺圈，可是她没有什么门路。从实习时期开始，她在影视城当了一年的群众演员，也没有遇上让她一飞冲天的机会，也遇上过好几个油腻的副导演要求潜规则，只给一个有台词的丫鬟小角色。白薇薇实在不想委身于油腻副导演，男友彭浩说现在院校出来的美女这么多，这一行的成功率太小了，让她不要耽误了自己，寻机去企业找个工作。白薇薇见识过后，觉得实在耽误不起，副导演又睡不下去，只好到江州来了。
白薇薇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今天在公司看到的那张俊脸，他名贵的手工西服，一丝不苟的样子，透露出男人魅力，这种理性冰冷，不可高攀之感，更让她难以控制自己，心旌神摇。
原来他就是尹氏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尹卓凡，现在已经成为了代理董事长，听说他还是美国回国来的MBA。她居然用他的车窗玻璃当镜子补妆，他就在车内，丢脸死了。
彭浩看着女友脸红了，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薇薇，你怎么了？”
白薇薇忙说：“没什么，就是担心面试的事。”
彭浩说：“别灰心，机会还有很多，就算不去企业，也可以考音乐老师或者办音乐特长班，现在这音乐特长培训很吃香，比一般的打工赚钱多了。”
白薇薇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况且办特长班要有名气才能招到学生，总要钱租场地，买设备吧。”
彭浩说：“要不先找家教的活干一干？”
白薇薇切了一声：“你就笃定我面试不上吗？”
……
尹羲怕公交堵车，所以提早出门，凭借角色记忆赶到遇上小姑父的车的街头地点时还早了半个多小时。
不能像傻逼一样在站在街头，见附近有一间幽静的书吧，于是她就进去坐坐。
她点了一杯红茶，取了一本《金圣叹点评水浒传》到了玻璃墙旁边的吧台静静翻阅。尹羲看到整理资料的文学家前序中说金圣叹受佛教的虚无思想影响，视人生若梦幻，所谓“天地梦境”，“众生梦魂”；然而金圣叹也认清并面对现实，并孜孜于述作，以为“生死迅疾，人命无常，富贵难求，从吾所好，则不著书其又何以为活也。”
尹羲难免联系到自己，如她这样的，都穿书了，才是真正的“天地梦境”、“众生梦魂”，她不禁有几分痴了。
忽然有人惊讶地叫她一句：“小羲？”
尹羲抬头，微微侧过身，正看到前方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是她的姑父张平是谁？
尹羲来这一场就是想要蹭坐张平所开的雇主的车，好令彭浩误会她是豪门尹家的低调大小姐，促使他与女主进一步三心二意、同床异梦，女主在男主和渣男之间更倾向于去撩霸总。
“姑父！”尹羲忙收起了书，背上背包走过去，表演起来：“姑父，你怎么在这里？”
张平微笑道：“我送董事长到这里会友。”
张平手指了指楼上，尹羲暗道：尹卓凡还在这楼上吗？这书层楼上还是VIP区，她这种非老客户只能在一楼转悠。
张平说：“你还不回学校去吗？在外面约会？”
尹羲忙说：“没有约会，随便逛逛，买本书……”
张平说：“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尹羲才傻眼，暗想：这个剧情的打开方式不对，没有借着姑父的关系在渣男眼前上尹家的豪车一坐，渣男又怎么误会她是豪门尹家低调朴素的大小姐？
——姑父你应该叫我坐顺风车回去。
不对，这里也不是她原来上车的地点，要是路过那里她坐在车内，渣男就看不到她了。
怎么办呢？
忽然楼梯上走下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看到张平就说：“老张，我手机可能落在车上了，你去给我找来。”
张平忙道：“好。”
“姑父……”
“什么事？”
“我……没事，好久没有见姑妈了。她好吗？”现在不能当着姑父老板的面说她想在那个路旁坐上此老板的车装作他的妹妹，估计姑父会被提前开除。
“你周末有空就来看看你姑妈好了。”
“嗯……”
张平转身出了书屋，尹羲也回到书架去放好书，打算马上赶去那个上车点，姑父给尹卓凡送回手机后开车回去时应该能再遇上她，那时姑父一定会载她一程的。
尹卓凡看了一眼尹羲，她正侧身对着他，并没有上前来奉承的意思，她是老张的侄女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女子一头浓密的黑直长发，长得倒是很漂亮，一个侧脸便是少有的优美流畅线条，挺鼻、直颌。
她未施脂粉也卓然于众人，正常男人难免会多看一眼，只不过她气质给人的感觉有点沉闷，不够娇俏活泼。
念及娇俏活泼，尹卓凡就不禁想起那个拿他的车当镜子的女人，只觉那一颦一笑都撩得他心痒痒的，确实在他的审美上的。
尹羲放回了书后，就冲出门口欲赶到做戏的地点，忽门口转上一个灰蓝色身影。
电光石火间尹羲判断其性别为男，被撞的男人刚好是人品好的白马王子的概率只存在于言情小说和小言剧（系统：这不就是小说中吗？）。
尹羲在穿越前只撞到过男人的车，因为当初车技太差。
她撞到的车主都是油滑的猎艳吊丝，她为商谈赔偿而留了电话，之后全变成男人骚扰的途径。
她在离那人身上不到十厘米时飞快一个转身，正觉庆幸，她不可能会像老掉牙的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会撞到男人身上，也不可站都站不稳的。
“哎哟！”头皮一阵扯痛，穿越前的尹羲是短发的，现在角色是长发。从小到大，这个尹羲的头发又多又密，她只在高考时舍得剪短发。
“这是……小姐，你想干嘛？”一个男人冷冷问道。
尹羲的头发正缠在对方的胸针上面，尹羲连忙去扯，可是那一股长发就勾缠在那里。
这要耽误她的正事了。如果没有开启剧情，她是不是就在小时空时光倒流回到她穿来的那天？
男人重重呼吸了一口气，说：“你干嘛？快点！”
尹羲吐嘈：“男人还戴什么胸针？”
“这……”林琛蹙眉，没有了耐性伸手用力一扯，缠在胸针上的头发都断了，胸针也脱落在地上。
尹羲见着这男人的操作不禁惊呆了，她的断发还落在地上。
“这样不就行了，只可惜坏了我的胸针。”听那男人说。
尹羲抡起拳头，见他所作所为，她竟有打人的冲动，想起自己穿越前因为冲动揍渣男赔钱吃了大亏，她又忍了回去。
穿越前打那恶心生物的事的后课已让她痛定思痛，发誓除非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她再不动手了，冲动是魔鬼。
林琛却垂着眼眸，视线刚好看到女子捏着拳头，哧一声笑：“我只以为你小脑发育不良，原来大脑也发育得不怎么好吗？”
林琛抬眼才看到一张白皙的未施脂粉脸，眉清目秀。
尹羲呵呵：“娘娘腔兼变态也要自觉一点，白天别出来瞎逛，容易被人打，还会遇上警察叔叔。”
林琛愣了一下，说：“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尹羲懒得跟他扯，漫条斯理地说：“你挡着道了。”
“哦。”他让开一步，尹羲忙冲出门，没空这时候跟陌生人扯皮。
林琛平时习惯极简，不会戴胸针出门，只不过这个胸针是他进修MBA时尹卓凡送他的，他今天和尹卓凡会面才故意戴上。
林琛心中一动，走出门去一看，那女生已风风火火离去了。
大雨前的大风吹起她的黑绸一样的长发，发丝在空中拂动，时而像是水墨晕染，时而像是妖精的触手。他想起她那双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清亮，流光溢彩，长睫像是一对停在花间被游人惊了梦的蝴蝶，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有神彩的眼睛。
进了书架里边的尹卓凡终于发现朋友来了，走过来：“阿琛，你看什么？”
林琛喃喃：“刚才一个长发女生，挺漂亮的……刚刚应该是我误会了。”
因为之前社交场遇上几个被别人带来的女人真的没有什么下限，不是往他身边挨、怀里钻，就是不顾他的意愿直接钻进他车里甩也甩不掉，弄得他发火甩门骂人。那种女人真的是不毒舌不足以吓退，不足以踢开，她们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吃送上来的肉，或者说她们认为自己很漂亮能让所有男人犯那种错。
尹卓凡笑道：“好像是我的司机老张的侄女儿，老张之前跟我爸十年了，跟我也五六年了。”
五六年前父亲尹容成就因为身体原因，逐渐开始交接大权，把用熟的司机也给他用。
司机是最能窥探他们的秘密的人，他们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司机都清楚，如果不本份规矩，也不可能用这么多年。
再说，他们约在这楼上的书屋VIP间见面小坐，别人也不可能提前知道。

第四章 渣男行动
正在这时张平回来了，找到了尹卓凡的手机，尹卓凡道：“老张，你下班吧，今天我坐朋友的车回去。”
张平恭敬地说：“董事长，明天车要做年检，能不能让老王送你？”
“行，我知道了。”
尹卓凡和林琛一起上楼去，尹卓凡最近也有几分郁闷，因为三年前他带几个朋友做了两笔额度不小的科技风投打水漂了。尹家家大业大，败得起这几笔钱，赔三五亿还伤不了根骨，可是他刚接班两年，名声不好，影响集团之下的各支股票。
林琛书香门第出身，父母在他五岁时就离婚了。他不像尹卓凡一样，长辈能传给他那么大的家业，但是八年前凭借着极强的数学分析能力，在华尔街赚了钱回国后投资做到了胜负参半，这在风投行业已经非常有眼光了。两人是商学院的同学好友，尹卓凡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尹羲终于在张平的车开到之前赶到了彭浩与白薇薇所在的咖啡馆的马路对面，她舒出了一口气。
尹羲看看手表，幸好来得及。
天已经越来越黑，空中飘落下一滴滴雨，眼见雨滴越来越急，估计姑父马上要开车经过这里了。
彭浩正哄好了白薇薇，透过玻璃墙忽见对面的马路上站着一个窈窕的妹子，一直长到腰的黑发随风飘动。
她长得本来很漂亮的，但是之前给人的感觉内向不自信。
尹羲有点像森女但又没有体现那样显著的文艺感，她没有刻意去树立这种气质和人设，决不会刻意在穿着上走那样的偏爱；说她是小清新，她也没有突出的清新气质，她的五官长相又比小清新更好看，因为她的五官长相不会清水到被气质压住。
彭浩认识她，寒假前的一次交际活动上遇上过，她的相貌在女研究生中很突出，男生们当然就喜欢多看她一眼。
只不过，这人不善交际，为人过于小心保守，和男生们都玩不开，彭浩有女友白薇薇，相貌也未必下于她。彭浩见尹羲是那样的无趣的女生，也就很快抛之脑后了。
忽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她身旁，白薇薇咦了一声：“呐，江州首富的车。”
“什么？”
“荣辉集团尹董事长的车，我去面试时，在荣辉大厦楼下停车场见到过。”
“荣辉集团的……尹董事长？”
她叫尹羲，荣辉集团的尹董事长，这其中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吧？
白薇薇说：“江州首富尹氏家族在全国都是能排进前十名的富豪。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尹氏家族资产近两千亿，我们从黄帝时期开始工作，年薪千万，不吃不喝到今天也只能存下500亿。可是他们尹家是近两千亿呀！听个数字好像不痛不痒，只有用这种算法来直观体会，才明白什么叫做‘生在罗马’。”
白薇薇留心探看那车中是不是坐着尹卓凡，却见他的司机下车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女孩坐了上去。
车并没有停留，消失在渐十渐大的雨幕之中，让他们无法触及。
白薇薇不由得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十分心灰，同时对尹卓凡生也无限的遐想，当尹卓凡的女人，真是财色双得呀。不过像他那样的男人，什么女人没有见过，就算曾经在学校时迷倒过无数男生，她没有什么信心让尹卓凡真正爱上他。
白薇薇心潮起伏时，彭浩心头也是惊涛骇浪。彭浩不是没有听说过江州首富尹氏家族，听说尹容成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现任（代理）董事长尹卓凡，今年三十二岁，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外界估计她二十三四岁，一直被家人严密保护，外人不得而知她长什么模样。
尹羲？她为什么会被尹家的司机请上车去？她姓尹，是本地人……所以她就是尹家神秘的千金？
……
彭浩连续几天都心不在焉，他自认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而他绝不会贸然地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别人。
这日，彭浩在实习公司被上司当众斥责了一回，心中很不服气。他觉得上司不过是一个本科生，这是怕他学得比他精后取而代之，有意针对他。
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刺激，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着这样的情绪：打工只是永远的打工，就算是最出色的打工者，也难以改变什么。就如白薇薇所说就算年薪千万的顶级打工者，从黄帝时期开始工作，不吃不喝到现在也赚不到人家的四分之一资产。
命运从一开始，就给人了不同的定位。
尹羲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一直闪现，彭浩难以压下那个念头，这也让他对白薇薇这样的校花级别的美女女友都失了兴趣。与她上/床时都不能专心，好像对他来说，身下躺着一条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钱，他要钱。
命运，他要改变命运。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争取，尹羲就是他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想想年薪一千万工作五千年也赚不到的钱，还有钱带来的阶层地位，彭浩觉得任何困难他都可以接受。
一个富家女为什么要被保护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装普通人，说白了还不是怕被人骗，怕身边的人都是看重她的身份而对她没有真心。
这样的单纯女孩想要的爱情，她幻想的真诚与热情，他都能给！
从中学起他就是校草，原来他也想过当演员的，只不过当时他觉得只有文化成绩差的人才读艺校。他从不乏喜欢他的女生，他凭什么拿不下尹羲？
他已经有白薇薇了，三四年的感情也不是说舍就能舍的，可是神秘的尹家大小姐如果知道他有女友，哪里会正式跟他交往？更别说跟他最终结婚了。
现在马上分手？
彭浩到底有几分舍不得，如果万一没有追上她，他当年那么喜欢的校花白薇薇就没有了。
白薇薇没有闯进娱乐圈干出名堂来，但是白薇薇的相貌和身材也真是没话说的了。
反正白薇薇也要工作了，她工作后又不可能看着他，更不知道他在大学里的事。彭浩觉得可以折中一下，他先背着白薇薇追尹大小姐，如果能有追得上大小姐的苗头，再马上和白薇薇分手，那时候，他再舍不得也只有舍了。
否则被尹家的长辈注意到女儿谈恋爱时，他们只怕会暗中调查他，如果发现他还有一个白薇薇，他绝对没有当上豪门女婿的希望。
如果，他根本没有希望追上尹羲，此事也就掀过去了，他仍然和白薇薇现实地工作生活。
这期间白薇薇也接到了荣辉集团的回复，她被集团总部的接待部录取了，她正要忙着当一个职场新人菜鸟。
她和公司的很多同事一样，总是对他们英俊多金的年轻董事长尹卓凡充满着幻想，同时公司培训和学习也很忙，她也没有心思注意彭浩的变化了。
尹羲虽然是江州人，但是家离学校有些远，读书期间自然选择住校。这天晚上完课，她也没有去图书馆，留在宿舍研读文献资料，架构论文作业。
她的舍友李心妍刚从外头回来，看尹羲坐在书桌上，翻开着各种文献书籍，又一边在电脑上作业。
李心妍不禁叹道：“我说尹大美女，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码东西，女生宿舍楼下都不得了了。”
尹羲摘下防辐射眼镜，淡淡道：“怎么了？”
李心妍说：“经济系的研究生大帅哥彭浩摆开阵式跟你表白呢！”
尹羲眼珠子一转：“是吗？我跟他也不熟，就是应酬交际时见过一回，他怎么可能跟我表白？”
李心研说：“不熟？你还瞒我吗？他在地上点满了蜡烛，还有鲜花气球，大气球上就写着‘尹羲，I Love U’。”
尹羲说：“我和他真不熟，他可能有病吧。”
李心妍说：“哎，别装了，快下去看看吧。”
尹羲叹道：“我跟他正式见面真的只有一回！只说了几句客气话，可能是找同名同姓的人。”
李心妍摇头：“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就是你，他还带着你大幅的照片。”
尹羲呵呵：“他爱闹就闹去，我才懒得应付，我有义务要为了他的欲求而消耗我的时间吗？我忙着呢。”
李心妍：“……”
尹羲的懒得应付不是说说而已，之后她真的气定神闲坐着翻阅资料写论文作业，没有一分焦躁和好奇。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隔壁宿舍的校友从外头回来，敲开了她们宿舍的门，想来看看尹羲是外出未归还是在宿舍，提醒她有帅哥浪漫表白。
尹羲只说：“我真的不算认识他。也没有感觉，他呆了一会儿，熄灯时就会回去的。”
那校友道：“尹羲，人家准备了一场，好歹去见见，就算不喜欢，总要说个清楚。”
尹羲说：“我们没有不清楚的事，需要说什么？”
那校友看着尹羲慢条斯理的样子，总觉得她凭什么让许多女生心水的大帅哥彭浩对她这样喜欢？凭什么作践人家这样的一片真心？

第五章 巧遇主角
彭浩在原来的本科院校跟校花白薇薇表白时，就使用了这样惊喜浪漫的表白方式。
彭浩原以为得到消息的尹羲总会来看看他，他准备了许多动人的情话以图打动她，可是直到熄灯时，人也没有出现。
尹羲还故意关了手机，不接受校友的通知。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在未说明她不是尹家大小姐之前他会心甘情愿地自我感动地吃些苦头。尹羲这种处理方式也让更多的校友知道是彭浩追她追得疯狂，可她根本就对他无意，这免得人们凭空想就还认定是她耍尽手段抢了白薇薇的男朋友。
原主就是太小女生了，彭浩这样来表白，才站了一会儿，她就下去见人了，害羞中又有些好奇和期待。一个骨子里腼腆的女生受到一个校草帅哥的猛烈追求总是会受惊吓的，惊吓之后本能会产生对爱情的期待。
浪费一翻心血后的彭浩非常疲惫，他认定了尹羲果然是尹家的大小姐，所以她的外表不管有多低调，内心的高傲没有谁比得上。
为了实现目标，受苦受累的彭浩在所不惜，契而不舍，他研究尹羲的课时，还跑去中文系教授讲座上蹭课，就往尹羲身边坐，以期下课后能跟她说上一两句话。
这让尹羲的同学全都知道彭浩喜欢尹羲，简直是到了牛皮糖一样的地步，尹羲甩都甩不掉。
尹羲开始时冷若冰霜，后来虽然不接受他，倒也和他能说得上几句话，尹羲就是想摸索一个机会好摆这渣男一道完成任务。
彭浩却为和“千金大小姐”拉近距离了稍感欣慰，他哪会就此放弃？
……
白薇薇入职荣辉集团，普通工作的点滴琐碎都需要她从零开始学习。
今天正是江州荣辉广场的开业仪式，建成的荣辉广场将成为本市最大最豪华的商业中心，尹卓凡作为现任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将出席剪彩仪式，届时也有本市的领导、名流在场助阵。
白薇薇青春美貌，身材姣好，一进荣辉接待部就成为了“接待部之光”，所以这样的场合，她就成为了现场的礼仪小姐，也是公司的门面细节。
尹卓凡早一步抵达了荣辉广场的顶层休息室里，正接着秘书给他起草的讲话稿，忽然听到门铃响起，门也没有锁，就有人开门进来了。
白薇薇心情激动，脸颊发烫，这让她姣好的面庞更生娇艳，眼波流光。她身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勾勒出她的身材线条，走起路来若柳扶风、摇曳生姿，简直是天生尤物！
尹卓凡从讲话稿中抬起头，俊美的脸波澜不惊，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漂亮的姑娘，正是当初那个把他的车窗当镜子还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的女孩。
天鹅颈、水蛇腰、酥/胸/高耸，肤如凝脂，眼波如春水，一颦一笑都散发着生命的诱惑。
尹卓凡微微歪了歪头，说：“什么事？”
白薇薇压抑住自己的心跳，说：“董事长，是陈经理让我来送胸花的，您剪彩演讲时要戴着，显喜庆。”
这是自家集团的大项目，也是本市政府看重的重要工程，尹卓凡也不能嫌弃胸口戴着胸花土气。
“哦。拿过来吧。”
白薇薇悄悄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款款上前，将胸花放在他案前。
见尹卓凡这时把西装外套放在一旁，白薇薇柔声提醒说：“这要别在西装上。”
尹卓凡看看胸花、看看美女，然后站起身把西装外套穿上了，说：“拿来吧。”
白薇薇啊了一声，尹卓凡说：“愣着干嘛？”
白薇薇拿着胸花上前，看到他黑色的手工阿曼尼，如何也下不去手，说：“董事长，您自己来吧。”
尹卓凡深幽地凤目就看着她，白薇薇的美丽清澈的大眼睛瞪大了，三分清纯、三分懵懂、三分妩媚。
白薇薇说：“是……董事长的西装太贵了，我怕弄破了要赔钱……”
尹卓凡眼中居然有一丝笑意，说：“不要你赔，给我戴好。”
白薇薇才低下头操作，刚好展露她优美的后颈弧线，还有红得可爱的耳朵，两人离得近，尹卓凡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女子淡香。
尹卓凡看了五秒钟，在白薇薇给他戴好前移开了眼睛。
白薇薇笑得“天真热情”，说：“真好看！”
这时尹卓凡的秘书进来了，说：“董事长，时间到了！”
白薇薇只是一个小小的礼仪小姐，她站在边缘看着俊美的富豪被一众名流围在中央，又或者与市领导握手寒暄笑语，她像是进入了一个绮丽的痴梦之中。
直到荣辉广场的开业仪式结束，那个男子离开了，留下他们这些平凡的工作人员收尾，把场地清理干净。因为白薇薇长得好看，没有干过累活，时常有男员工献殷勤，只是她脑海中只有尹卓凡，只和男同事笑语几句，让他们乐呵一下罢了。
白薇薇回到租来的房子中，今天彭浩住在学校并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觉得有多想他来陪，近来彭浩很少赶到这里来，白薇薇并没有什么意见。
这一对情侣现在就算是相聚一起，也是同床异梦。
……
彭浩热烈追求尹羲的事一直持续着，恍然间到了六月。
彭浩的室友同学从前是听他说过他有女友，彭浩和同学表示他和女友分手了，对尹羲是真心的。
这时就算尹羲脑抽了真的接受彭浩的追求，白薇薇再骂她是无耻小三也站不住脚了。这下人人都知是男人主动的，尹羲不止一回展示了她对他无感和绝情，又怎么能说她是抢别人男友的小三呢？
这日上完了课，彭浩再来约尹羲出去吃饭，尹羲笑道：“人都要吃饭的，但是跟你吃顿饭不代表什么吧？”
彭浩好不容易和她成为了普通朋友，他为了当上豪门女婿，他会付出最大的耐性，绝不勉强千金小姐。
彭浩眼睛深深看着她，像是用那一双桃花眼来开车一样。
彭浩说：“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一起吃饭的，我绝对尊重女生的自由。”
跟尹羲一起的室友李心妍笑道：“尹羲就出去吃饭吧，我帮你把书和电脑带回宿舍。”
……
彭浩没有车，细心地约好车在校门口等，上车前彭浩还小心打量“千金小姐”的神色，见她并没有露出鄙夷之色，心中稍定。
彭浩又想着：跟其她千金小姐相比，尹羲已经很接地气了，如果追到她后，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况且，跟很多富豪女儿相比，尹羲的长相绝对数一数二了，唯有她清冷疏离，不太玩得开的样子。相对而言，白薇薇显得更加性感娇媚勾人魂，让男人看到就忍不住采撷，也因此彭浩才不舍得在没有追上尹羲之前就丢下白薇薇，免得两头落空。彭浩精心计算，憧憬着当上豪门尹家女婿后不同的人生。
彭浩带尹羲去的正是开在荣辉广场的一家新的日料店，近来这是一家网红店，听说料理比较地道。
正抵达了日料店所在的圆形大型商业广场二楼，却见前方洁净的过道上有几个穿着光鲜的男女走来。尹羲认出了一个男人正是尹卓凡，身旁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中有一个漂亮女子，不是白薇薇是谁？
白薇薇现在从接待部调去给尹卓凡当助理了，两个正值爱昧时期，在尹卓凡看来白薇薇是一个惑人的小猫咪，而白薇薇却控制不住上位的狂想。
尹卓凡的好友兼新项目合伙人林琛也在一旁，他们正要开年历史的餐饮行业，几个店的选址就在荣辉广场。
尹卓凡下午有点空档就陪好友来看看店面，因为需要靠林琛来落实，他也可以说一说他的想法。
白薇薇并没有认出尹羲是当初上尹家的家的女孩，因为前后打扮不一样了，她之前就不认识尹羲，当时的心思都在猜测尹卓凡在不在车上了，也就不会去记女孩长什么模样了。
白薇薇看到彭浩吃了一惊，再把目光投向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心中既是恼恨又有一丝复杂情绪。她现在成了尹卓凡的助理，天天看到他，女人的敏感让她知道尹卓凡对她有几分意思，白薇薇要说不心动也是骗人的，可是她已有交往三四年的男友。
彭浩在她心里比之她在彭浩心里还要鸡肋，只不过对着尹卓凡这样的男人，她清楚自己不可能把自己的过去Delete掉。若是在他还没有表明态度之前与男友分手，会不会显得她廉价？像尹卓凡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己怎么才能长久吊住他呢？至少不能直白地表现出拜金和见异思迁的廉价，因为这类女人他一定见过很多。
白薇薇吃惊地看着彭浩：“彭浩？你怎么在这里？”
彭浩脸色怪异：“你也在呀……”
尹羲笑着有丝玩味，计上心来，说：“彭浩，你认识她吗？要不要一起吃饭，热闹一点。”
白薇薇看着尹羲，一脸受伤的模样：“你是谁？”
尹羲说：“我是彭浩的校友，不过以后有可能会更进一步。彭浩追了我三个月，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真诚的男人，我今天正打算答应他呢！你是彭浩的朋友吗？一起吃饭吧，你也趁机跟我讲讲彭浩的人品，我做一个参考……”
白薇薇看着彭浩，一双杏眼落下泪来，楚楚可怜：“彭浩，是不是真的？”
彭浩听到尹羲说答应跟他交往，心中喜不自胜，现在只有发狠了。
彭浩说：“当然是真的，我早让你不要缠着我了，我不喜欢你。尹羲才是我的真爱！”
白薇薇虽然要扮演真情被辜负的受害者，想借此就与他分手，可是她很在意别的女人比她强，特别是在情场上。彭浩这样说，白薇薇就看了尹羲一眼，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她一脸婊样，只可惜现在她正随同尹卓凡视察，不便手撕贱人。
白薇薇杏眼盈盈，像是瞬间涌起了一层氤氲的白雾，说：“我何时缠着你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尹羲装作吃惊：“彭浩！你……你有女朋友吗？枉我静心考验你三个月，你居然骗我……”
白薇薇盯着尹羲：“你这个无耻的第三者……”
彭浩怕“千金大小姐”彻底的否定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真心，上前一巴掌打在白薇薇脸上，说：“你才不要脸呢！我早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还死缠着我不放。”

第六章 互相伤害
尹羲捂嘴惊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尹卓凡看到撩人的小妖精被其疑似男友打了，不禁上前道：“这位先生，请你马上道歉！”
彭浩一心想当豪门尹家的女婿，又怎么会不查尹家的资料？他认出了尹卓凡，又看看白薇薇，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混乱的局面，一时不敢妄动。
尹卓凡看向尹羲，说：“还有你，别人的感情，你掺和什么？”
尹羲抱胸翻了一个白眼，慢条斯里地笑道：“我说尹总呀，你这么空吗？”
尹卓凡的神情显然是认识尹羲的，而尹羲这种姿态是认识尹卓凡是谁却不敬畏他的身份，这就坐实了彭浩心中的猜测：如果尹羲不是尹家大小姐，她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对待尹卓凡？
彭浩心中哪里知道尹羲完全把握住了他的心理，是故意这样矫作给他看的，想要刺激彭浩和白薇薇更激烈的互相伤害。
尹卓凡说：“掺和别人的感情就是不对。”
尹羲挑了挑眉，笑道：“我掺和什么了？他已经诚心诚意几十次邀请我吃饭了，这事儿学校很多人都知道。那我出于做人的礼貌，只赏脸这一回，碍着谁了？”
彭浩趁势跟“大舅子”表明清白：“尹总，我和尹羲现在只是朋友，清清白白的。我承认我喜欢尹羲，我这辈子认定了她，敢拿生命来爱她。白薇薇是我大学时的前女友，我们早就分手了，但是她还总是缠着我。”
尹羲长叹一声，说：“彭浩，你的心意我就心领了。本来想发展一下的，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你对我一样用心，可惜了，算了吧。”
彭浩忙说：“白薇薇只是我的前女友，我很惭愧为什么不让我早几年认识你……”
尹羲摆了摆手：“你别靠那么近，我可是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碰过，已经被人骂无耻第三者了，我要是真的跟你交往，我是不是要成为九世贱人了？你的前女友精神不正常，可见你以前当人家男朋友不怎么称职、有多伤女孩子的心才把她折磨成这样。你有这样的感情前科，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我花了三个月来暗中考察你才跟你出来吃饭，这一回当我眼瞎，你耽误了我的时间，我就不要求你道歉了。”
“尹羲……”
尹羲掏出二十块钱扔给他，说：“刚才打车的钱AA吧，多出三块当你的误工费。我自己去吃麻辣烫了，拜拜！”
“还有尹总，也拜拜！”说着，尹羲转身就要离去，彭浩急了，连忙追上去：“尹羲……”
“Stop!”尹羲转过头，指着他的脚，邪邪一笑：“别跟着我，永远别跟！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在彭浩看来，这是功亏一篑，白薇薇毁了他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他心中升起对白薇薇无限的怨气。
因为尹卓凡在场，白薇薇也要表现出自己是受害者——她无论想要保住工作还是想要上位，她必须是受害者。她和彭浩什么都做过了，如果想要成为尹卓凡的情人，她也不能自作聪明装处/女，对男人来说“不是装是”比“坦然不是”更可笑和更低级。
白薇薇抹去眼角的泪水，才跟看戏这么久的尹卓凡说：“尹总，我耽误工作了，请您原谅，我只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控制住。”
尹卓凡心中酸酸的，一个他有兴趣的女人无视他反而把远远不如他的男人放在心底，这让他如鲠在喉。
“别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中来。你现在下班吧，把私事处理好。”
尹卓凡和林琛带着随行的几个人先行离去，白薇薇和彭浩的大戏居然被这么多人看个正着。狡猾的女配尹羲就是看在有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才故意引着彭浩表明心迹，让他说那些话的。更多的人能见证他们还没有交往的事实，以防将来白薇薇上位后借男人的势强要给她乱盖帽子。
渣男居然敢当众打白薇薇一个耳光，她看着都觉得脸疼。也不知道尹卓凡现在倾心于白薇薇了没有，如果心疼自己的女人，将来会不会把渣男一掌拍死。
尹羲不禁默念：让互相伤害来得更猛烈些吧！
尹羲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回到学校去了，室友李心妍还问起她约会进展。
尹羲啐了一声，说：“别提了，彭浩在外面有女朋友的，这次刚好遇上了。那女的一见我就大骂无耻第三者，你说我冤不冤呢？”
李心妍惊道：“不会吧？”
尹羲说：“我没有骗你。我那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今天答应他出去吃饭，就是想和他好好聊一聊，大家做朋友就好了，不要耗下去彼此尴尬。结果遇上他的女朋友，我就被连累被骂那几个字。”
李心妍说：“那还真的挺冤的。彭浩对你这么猛追，居然还另外有女朋友吗？怎么这么奇葩？”
尹羲叹道：“我再不想提他了，再也不想见他，免得别人还真把我当主动勾引他的小三。”
……
白薇薇和彭浩回到了外面的出租房中，这里一切陈设如故，三天前他们还在这屋中的床上缠绵，但是这时已经相看两厌了。
白薇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彭浩，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当年追我时说的全是鬼话。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动手打我。”
彭浩被她抓个现形，当时他为了挽回在尹羲心目中的形象，他又表态了自己喜欢她，把白薇薇扣上前女友的帽子。现在他的任何解释和辩解都是不堪一击的。
彭浩此时因为归亏一篑也心中怨恨白薇薇，说：“你也好不了多少，你当了尹卓凡的助理，恐怕早就和他有一腿了。”
白薇薇怒道：“彭浩！你无耻！”
彭浩呵呵：“谁无耻一些？我劝你别闹，对我客气一点，我手机电脑里还有很多你的作品呢。”
白薇薇一惊：“你想干什么？”
彭浩说：“你如果想闹，那不妨撕破了脸，把你的作品分享到网上去。”
白薇薇这时才哑火了，白薇薇现在也想要分手，这样她才能正当地去接近尹卓凡，她想把彭浩定为过错方，她才能更显无辜柔弱，豁出去投入尹卓凡的怀抱也是水道渠成的。
彭浩说：“我要你承认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只是我的前女友。否则，大家都别想好活了。”
白薇薇没有了受害者的正当性和正义性，这时无比的怨怼，可是她对彭浩无可奈何。
她知道彭浩掌握的那些性/爱的视频和照片对她的未来会有多大的杀伤力，有这样的东西在，今后她就休想找一个优质男人了，更别说是尹卓凡了。
这个社会对男人的这类事总是比对女人的这类事要宽容得多。也是从前她和彭浩感情正浓，又十分贪玩，才会拍下那些东西，当时她也并不觉得这种事要那样卫道士一样遮掩。只有她现在想要得到一个条件太高的男人可是她除了年轻性感的身体别无资本时时，她才明白这些事是大大的要紧。
白薇薇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吗？她都说了不接受你了。”
彭浩说：“我才追了三个月，只要她能答应我，我追三年都没有问题！”
白薇薇现在虽然变了心，被曾经喜欢过的男人这样区别对待，他捧别的女人而对她弃如蔽履，心中难免不忿：“她哪里好，她比我美吗？”
彭浩没有那么笨，尹羲是尹家神秘的大小姐的事他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告诉白薇薇。他现在能用照片和视频辖制住白薇薇，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承认自己只是“前女友”，如果被她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就可以向尹羲揭发他贪慕的是她尹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彭浩说：“对！在我眼里，她是最好的！她就是我的女神，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白薇薇并不想落后于人，女子的嫉妒她也一分不少。她虽然变心了，但是听到男人这么说，深深的打击她的女人自信和尊严，她就想把尹羲深深的踩在地底，看她怎么比她强！
白薇薇握紧了拳头，她决定她一定要攻略下尹卓凡，让尹羲看看，到底谁更有魅力！她要把失去的尊严通通找回来。
白薇薇说：“想要我承认只是‘前女友’也不是不行，你把分手费给我，然后把视频和照片全都销毁。”
彭浩说：“那我们约定，如果我能再约尹羲吃饭，你就来帮我说清楚，你早和我分手了，你只是还忘不了旧情才过于激动。还有，你骂她第三者的事，你也诚恳地跟她道歉。她原谅你的话，我就把视频和照片都毁了。”
白薇薇尖声道：“如果她说一句不原谅我，你就要一直留着？”
彭浩说：“为了防止你搞鬼破坏，我不得不留着。”
白薇薇目眦欲裂，怒喝：“彭浩！你的心思可真够深的！也真够无耻的！”
彭浩冷笑：“随便你怎么说。”
白薇薇说：“分手费！是你在外面喜欢上别人的，耽误我三年青春，你给了分手费就马上滚！”
彭浩说：“你想钱想疯了吧。跟我亲热时，你不是很享受吗？还要给钱，你是妓/女吗？”
白薇薇骂道：“你这个无耻渣男！”
彭浩伸手抚住她的身子，说：“你哪里最……呵呵，还有喜欢什么样的节奏，我都很清楚呢。你说我无耻，要不要我给视频配个解说词？”
白薇薇一巴掌扇了过去，彭浩心怀郁闷，眼见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一巴掌打了回去。
白薇薇捂着颊，无言两行泪。

第七章 潜在危机
尹羲认为已经既撇清了自己，也离间了彭浩和白薇薇。白薇薇即便没有原来去撩尹总裁的正当性和正义性，但是对渣男的恨意应该也能激发她行动。她可以自我标榜是为了争一口气报复渣男才会撩总裁当情妇再谋上位的，这比承认自己爱慕虚荣要好一点，总是有个牌坊立着为她挡挡。
第二天，彭浩再到宿舍门口等尹羲，仍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上来，一直解释白薇薇只是自己的前女友。
“尹羲，你相信我，我们本科毕业时就分手了，当时她想去当演员，我们想发展的路不一样，所以就分手了。她没有当上演员来江州工作，一直想跟我复合，我没有答应她，但是念在从前的情分上，我也帮过她，仅此而已。”
尹羲径自往前走，他就苍蝇一样嗡嗡叫个不停，路上遇到校友，他们不时回头看好戏。
尹羲心中吐嘈一万句不要脸的渣男，她真想说：她不是尹家大小姐，而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彭浩就一定不会缠她了。
可是，如果她这么直接，就等于承认自己早猜到他的心思，昨天就是故意捉弄他，这样做一定会把彭浩与白薇薇两人的仇恨全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有这样的滥男滥女对自己怀着深仇大恨，自己出身寒微尚无恃可依，他们会对她无所顾忌地报复，这个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担的，也许还影响她拿到硕士学位。
这个真相只有在不经意时被彭浩知道……也许还是不行，渣男哪有什么是非？
就算是渣男自己搞错了，他一定会牵怒于她。而白薇薇将来也一定会借着男人的势来所谓复仇了。
最好就是真相揭开之前，白薇薇先傍上尹卓凡，凭借着白薇薇对渣男的恨以及霸道总裁的吃醋，把渣男血虐得已经废了，那时他就顾不上她了。
然而，怎么避过三四年后白薇薇的虐待打击又是一个新问题。
她又不是叶良辰，三分钟消灭一相星球。
白薇薇上位就是近几年的事，以她的身份就算有马爸爸的天赋也不可能让男主破产，所以唯一的路是让白薇薇在男主那里失宠。
尹羲不可能自己去攻略尹卓凡争宠抢男人，因为那太恶心了。
虽然系统只让她促使白薇薇虐对目标，但是放手任白薇薇这种是非不分的狠毒角色富贵一生，尹羲怎么觉得那么不爽呢？
总裁玩过白薇薇之后就忘，白薇薇从始至终就当过情妇没有上位，那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
尹羲顿住脚步，冷冷看着彭浩，说：“你别烦我了，好不好？我现在不管你是有现女友还是前女友，不关我的事。我对你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了。我只是想好好念书，不想跟你谈恋爱，这够清楚了吗？”
彭浩说：“尹羲，我知道她昨天冤枉你骂你，你很生气，这也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原谅我吧。”
尹羲说：“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不可能了。像你这样的男生，各方面的条件基础，我唯一接受你的可能是，你从未谈过恋爱。可是你没有那么纯情，不管是前女友还是现女友我都不接受。就凭你这种条件，‘有’还是‘有过’都一样。”
彭浩不禁怔住了，说：“尹羲，我也不知道我今生会遇上你的，我如果知道，当年就不会轻易谈恋爱了，一定把一生的爱情全给你。”
尹羲说：“我没有兴趣听你的内心剖白，浪费我的时间。再见，别跟着我，不然我叫校园保安了。”
彭浩看着尹羲远去的背景，走路风风火火，长发飘飘，他只有在她身后懊恼。
千金小姐就是高傲挑剔，连前女友都不能有，只怕还要求处/男吧。如果没有白薇薇出现，他还能装装纯洁处/男，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装了。
……
尹羲去了市图书馆还了书并借了新书，才准风尘仆仆回家去。
她家住在接近郊区的地方，要换乘地铁，并且走二十几分钟的路。
父母亲还在上班，要晚上才能回来，尹羲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说原主的房间，现在她融合了她的记忆，一切都被她继承了。
尹羲倒在了床长，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思考了近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想到办法应对真相被揭穿并且白薇薇傍上尹卓凡得到他的宠爱之后的滥男滥女的报复。
尹羲不禁专心呼叫系统，过了一会儿，系统出现在她的面前。
【代理人，何事呼我？】
尹羲就把自己的隐患说了，系统笑道：【你才想到这个呀？】
尹羲眼睛一亮：【听你的口气，你早想到了。】
系统说：【废话！】
【你怎么能想到的？】
系统呵呵：【你之前分析剧情不是挺有智商情商的吗？现在全被狗吃了？】
尹羲骂道：【好好说人话！】
系统说：【按照原来的剧情，白薇薇真的是因为痛失所爱或者有什么经济损失才虐女配吗？】
尹羲说：【她得到总裁的宠爱得意才对吧，哪有什么痛？有痛也不是我造成的，而是渣男。我没有义务要对白薇薇好，彭浩才是不应该背叛白薇薇的人，才是她的恋爱无字契约者。】
系统点头道：【我举个例子，就像是校园霸凌，难道被欺负的人之前伤害欺负人的人了吗？人类的灵魂中本来就存在的暴/力倾向，会向往暴/力的爽感。为什么武侠电影或者警匪电影那么受欢迎？因为迎合了人类灵魂的这方面需要。正常人类可以分清现实和电影，不会把这种审美和发泄带到生活中来，不会将之加诸在别人身上。但是白薇薇突然一飞冲天，发泄/暴/力的冲动也疯狂的膨胀。这就是你说的豪门Power的爽感。】
尹羲细思极恐，喃喃：【所以说，我现在不是死定了？我还没有让她虐对目标，我自己就先被她虐死了】
系统说：【你这角色家世不行、人脉不行，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尹羲猛得坐了起来，说：【你好歹是个系统，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系统工具什么的？把我变成武林高手、或者中个六/合/彩、一夜成名……不行，六/合/彩和一夜成名也抗不住尹卓凡呀。】
系统笑道：【哪里能什么都靠系统工具？人能靠这些生活吗？如果白薇薇来狠虐你，打得你毫无还手机会，我就把你抽离，然后进入新开始的循环……】
【如果我还要再次被虐呢？】
【再循环一次。】
【滚你个球！坑货！】
【人要靠自己，办法要靠你自己想。】
【你又不允许我不掺和，一定要我去引起渣男的误会，现在有这种后果，难道我就活该死吗？】
【按照原着，女配就是这样被虐得生不如死的，谁管在她的立场上的冤屈？如果你穿越后躺着就能赢，还需要代理人来执行任务吗？】
【难道要我去勾引尹卓凡，跟白薇薇争宠宅斗吗？】
【这也是一条路，别看不起宅斗，这也是心机本事和提升女性魅力。宫斗、宅斗就是一种现实有用的本事和阅历。像皇宫里的女人也有很多不想宫斗的，都是除了宫斗就没有别的生存之路才不得不抢一个共用黄瓜的。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瓜不共用是我的原则！我才不要吃白薇薇的剩饭！】
【随便你了。或许你要放弃学位，带着父母亲远走他乡，不过你姑父的工作你也救不了了。】
尹羲突然出手想抓住系统，系统笑道：【我只是一组影像，你怎么可能抓得住我？真不行，就启动二周目，你重复一百遍，也许就能有本事解决了。比如记住一年内的股票、彩票，然后靠这个赚钱，再带着所有亲人在白薇薇有资本虐你之前移民，你用这种方法，我也不怪你。】
尹羲傻眼了，要记这些信息，那在生活该有多麻烦。她好好的中国人，才不想去外国当主流社会之外的二等公民。
尹卓凡宠起老婆来是完全没脑子一样的，根本就不像一个能掌握那样巨额财产的商场精英。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好像他为了白薇薇连母亲和亲妹妹的脸都当众打，这些都上过新闻。
这归为无逻辑宠文，除了无辜女配被炮灰之外，大约还有男主的家人也被炮灰了，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角色被炮灰以显示男主对女主的宠破天，宠到与全世界为敌。（全世界：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想到自己和男主母亲、妹妹的实力差距，她们都被炮灰了，尹羲不寒而栗。也许暂时谋求去国外生活几年是一个办法呢？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要不要活下去的问题。

第八章 女配相亲
“小羲，多喝点汤，也该补补，你太瘦了。”刘文秀给尹羲再盛了一碗排骨汤。
原主从前是小胖妞，但是上大学后全都瘦下来了，给刘文秀看来都不太习惯，虽觉得她变漂亮了，可是总觉得她太瘦了，可能身体不好。
尹羲老老实实喝汤，她确实要吃好喝好，才有能力活到最好，完成任务，也完成女配的人生责任。
尹清和说：“你也快要放暑假了，研究生的最后一年课业不多吧？”
她点了点头，尹清和说：“那就早点考虑工作的事，如果想要考公务员，也可以开始准备了，或者你想当老师，也要早一点准备考试。现在研究生毕业出来也是一茬茬的，工作竞争非常激烈。”
刘文秀说：“小羲从小就乖，她明白的，你不要总给她压力。”
尹羲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是文科生，只有那些就前方向，不是去企业当秘书、策划、翻译就是考公务员。
尹羲倒不是真的金钱至上，非要大富大贵不可，她也不得不思索将来怎么去和嫁入豪门的白薇薇抗衡。
尹羲想了一下，可能还是考公务员好一点，因为公家的人事问题不是白薇薇可以指手画脚的地方。这是除了去国外避风头的另一条路，狡兔三窟，现在还没有寻到机会自保要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
尹羲跟父母解释：“我会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准备公务员考试的。”
刘文秀心疼女儿：“这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这一生就是考考考，中考、高考、考研，我就没有见你歇过。”
尹羲微笑道：“妈，没有那么严重，我挺喜欢念书考试的。”
刘文秀说：“女孩子有了这个学历文凭，找个条件好一些的人嫁了，以后两口子有商有量地过。”
尹羲抚额：“……”
刘文秀忽然又活络起来，笑着说：“前天王婶还跟我说过，她侄子是个海归，从英国回来，还没有对象，问我你有没有对象，介绍认识一下。”
尹羲嘴角抽了抽，冷静地提醒：“妈，我还没有毕业。”
刘文秀说：“你又不是高中生，你研究生！我像你这么大时都生你了。”
尹羲又看向尹清和，他点了点头：“你妈说的也有道理。早结婚比晚结婚好。”
刘文秀笑道：“我这就给王婶打个电话，你明天后天也没有课，我看约个时间去见一见的话。你是研究生，对方是海归，也刚好相配。”
说着，刘文秀站起身去拿手机了，尹羲冲她的背影叫道：“妈，吃饭呢，要不要这么急？”
刘文秀转过身说：“我现在不打，没准一会儿我就忘了。”
尹羲叹了一口气，暗想：在穿越前，渣男友是她自己谈的，结果他和她的闺密到她床上乱搞了。也许相亲的比自己找的靠谱一点呢？她总不能在这里当一辈子尼姑吧？海归的话……是不是熟悉海外，有没有条件带全家移民，好避过白薇薇的戾气？
……
第二天下午，刘文秀让她好好打扮，给她翻出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穿上，还为她临时买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刘文秀带着她去洗头店里吹了一点大波浪卷，将她打扮成一个夺人眼球的淑女，让她去城里一家小资咖啡馆与海归见面。
尹羲穿着高跟鞋，只好打车过去，能比坐公交或地铁少走许多路。
尹羲抵达了咖啡馆，见对方发来的信息，说他已经早一步到了。
尹羲问了咖啡馆的服务员，服务员将她带到二楼露台，今天并不酷热，这里的露台布置得清丽雅致，受一些小资青睐。
尹羲就这样坐到了一个叫陈涛的陌生男人面前，那男人见到尹羲的真容时，眼睛一亮，这像是意外之喜，对方长得这么漂亮。
陈涛的相貌普通，尹羲对他的感觉很很普通。他就像是电视中一些上求职节目中的海归一样，非常“写实工笔”，一点都不浪漫主义。
陈涛微笑道：“你喝什么？”
尹羲说：“随便吧。”
陈涛呵呵一笑，眼中划过一丝优越感，说：“你是不是不太懂咖啡？”
尹羲说：“我是不太懂，我喝着都一样。”
陈涛说：“你们国内人就是这样，你们就是缺乏点品味，也不懂得享受生活。各种不同的咖啡有完全不同的滋味，蓝山……”
尹羲说：“那就点蓝山吧。”
陈涛被打断话有几分不悦，但没有说出口，叫了服务员来，说：“给这位小姐上一杯蓝山。”
尹羲深呼吸了一口气，陈涛又说：“‘蓝山’咖啡味道微酸，柔顺带甘甜，感觉细腻，非常香醇精致。”
尹羲淡笑：“哦，是这样呀。”
陈涛又说：“‘摩卡’就是优质的阿拉伯风味，略带有葡萄酒的酸香和黑巧克力余味。‘哥伦比亚’……”
尹羲打断他说：“陈先生是今年刚回国吗？”
陈涛虽然再被打断话，心中不悦，但是看在尹羲的脸的份上，他也忍了。
陈涛神态骄矜，说：“是的。我想呆在国外，但是我家里让我回国，说是应该回国建设祖国，我家里还是挺传统的。”
尹羲轻轻摸了摸鼻子，又问：“好厉害的样子，你学物理的吗？”
陈涛微微尴尬：“不是，我念的是商科。”
尹羲说：“是哪所大学？”
陈涛眼睛一飘，说：“加州大学。”
尹羲咦了一声：“你不是英国留学吗，加州在美国吧。”
陈涛道：“是在美国，他们长辈搞不清楚。”
尹羲说：“加州大学是指多所学校，你是哪所呢？”
陈涛道：“你这么好奇的话，以后出国去看看，那会比较直观。对了，你也是研究生吧，哪所大学读的？”
尹羲说：“本科在B师大，高考时全市文科才考了第十七名，那时候报考京大的话，我怕落榜，全市都没招几个，于是就报了B师大。研究生考到了江海大学，在京城那边混了四年，发现京城房子我也买不起，早一点回乡规划职业发展。”
无论是本尊还是原来女配，尹羲学习跟普通人比是挺好的，因为她够努力。这个女配在京城高校圈子里，见到的牛人、别人家的孩子以及有背景的人多了，她这种家世普通的文科生天花板就在那里了，她觉得自己太平凡了，也难免自卑。
可是女配要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也不会让白薇薇未成事之前一直未出现过，白薇薇靠撩大佬当情妇这条路上位后才有底气。就算她没有误会女配是尹家大小姐，她也自觉在学历能力上有所不及的。
陈涛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交握，一松一紧，才说：“读中文的，那你英文怎么样？”
尹羲说：“马马虎虎吧。六级考了704分，我本科时跟英语专业老师沟通了一下同意我去考专八，总分100，考了92分。”非英语专业要考专八是要和学校老师沟通过后才能考，也要基础确实好才能得到机会。
陈涛扯出一丝笑容：“那还不错。”
尹羲笑道：“不像你，出过国，我没出过国，中国式英语啦。”
陈涛这时候收起了留学海外的优越感，服务生也端上了咖啡，谈话到了一个阶段。
尹羲端起咖啡呷了一口，陈涛忽然说：“你对结婚怎么看？”
尹羲想了一下，说：“婚姻还是很庄重的事，如果不能庄重就没有必要结婚。”
陈涛说：“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我也觉得婚姻是庄重的，我是很传统的男人，我就喜欢贤惠孝顺的女人，现代女性也应该独立，别当寄生虫。孩子的教育也很重要的，有些爱玩的女人就照顾不好孩子，结果孩子习惯学习都不行，娶错妻就是祸三代。”
尹羲内心一多汗，端着咖啡再喝一口，淡淡一笑：“你的观点倒是很有……洞察力……”
陈涛说：“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要独立的知识新女性，你还是符合的，将来最好找到稳定的工作，月薪两万以上，生活才有质量。我喜欢会做饭的女人，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不做饭的，女人自己做饭，才像有个家。我家里虽然还有两套房，但是那也是父母亲辛辛苦苦挣下的。如果我们结婚，有一套会让我们住，你家负责新装修就好了。我爸爸妈年纪不小了，当晚辈的还是要体贴孝顺一点，我妈辛苦一辈子，现在正应该轻松安度晚年，她不会帮忙带孩子的，婆婆没有这个义务……”
尹羲听他没完没了地叨叨妻子的责任，强调他和父母一家三口的家庭免责要点，尹羲也失去了耐性。
尹羲喝干了咖啡，说：“你这些观点，我都没有意见。”
陈涛喜上眉稍，忽然伸出手来，就想要握尹羲的手。女孩实在水灵秀丽，越看越让人震撼，越让人心动。她那只手细腻白皙，让陈涛忍不住就想去握一握、摸一摸。
尹羲稍稍打扮一下虽然没有白薇薇像是性感清纯的结合尤物，可是原主也是长得相当漂亮的，代理人穿越后的精气神更好，矛盾的气质更加卓然于众人。
尹羲眼疾手快收回了手，陈涛用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又说：“那我们三观一致，我对你感觉还不错，我们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处处……”
尹羲说：“我说的没有意见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都不关我的事。”
“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达不到你的标准，所以放弃了，不敢高攀。”
“你哪点没有达到？我们再商量一下。”她这么漂亮，没有达到的地方，他也可以放宽一分，让她知道他的诚意，她以后努力补上就好了。

第九章 寡人好色
尹羲往后一靠，从容放松，眉稍明显露出代理人本尊放松时的玩世不恭神态，道：“我读书读怕了，就想找个有钱人嫁了，然后什么都不做，有老公养。我才不要去工作那么辛苦赚月薪两万，我就要老公一个月给我十万零花钱，一个月给我买一个爱马仕。婆婆当然不用带孩子，老公请四个保姆帮忙就好了。孝顺我也做得到，我可以陪婆婆一起逛街，买包和化妆品，可以一起去美容院……”
陈涛脸色一变，说：“原来你这么爱慕虚荣。”
尹羲说：“我怎么虚荣了？”
陈涛说：“你读到研究生就是为了找个免费饭票吧。”
尹羲歪了歪头，说：“古人云：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读书为了吃好饭也是很正常的吧，也不算免费饭票，我读书既花了钱又花精力的，这都是投资，哪里免费了？”
陈涛深深厌恶女人的自私，辩道：“那是你投资你自己，我说的是家庭。”
尹羲暗想：你那哪里说的是家庭，明明是让我来倒贴你，然后你是豁免一切责任的。
尹羲笑道：“我就是家庭的一部分，我好了，才不会为成家庭的短板呀。”
陈涛蹙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色：“真是不知所谓！肤浅之极！”
尹羲叹道：“陈先生这样说话真伤人。你这么不满意我，这事就算了，我祝陈先生能找到符合你的标准的女孩子。”
陈涛看着她的脸，又不舍女孩的颜值，争取改造她的三观：“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的三观太过肤浅，你就好好改正，我还是会给你机会的。”
尹羲长叹一声，道：“不打算改了，我就梦想那种生活。我资质普通，你说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这结婚后还不让我歇歇，那我一辈子岂不是活得跟狗一样？我就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来宠我，不用上班、不用做饭洗碗、生孩子后会有保姆、养孩子会请家教，平时就和别的太太们喝喝下午茶。”
陈涛说：“你们女人就是自私自利，毒鸡汤喝多了，天上掉馅饼也不会砸中你吧？”
尹羲讽笑道：“砸不砸得中我，你说了不算。”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笑道：“天说了算。”
陈涛这才彻底死心，说：“不可理喻、白日做梦的拜金女，浪费我的时间！”
陈涛起身来，看着她冷笑一声：“就想坐着不劳而获，自以为是，你其实也没有漂亮得像天仙。像你这样认不清自己的女人，将来还想嫁有钱人，当男人都是傻瓜吗？”
尹羲说：“这是我自己的事，陈先生不用这样人生攻击吧？”
陈涛切了一声，径自离去了，尹羲长舒了一口气，暗想：自己找的男友未必靠谱，相亲也不靠谱，她指望靠结婚跑国外呆几年避过白薇薇的戾气是难以实现了。
一个人出国去，她还真的做不到，国外工作不好找，近些年贫穷的华人出国去安全隐患非常大。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研究生，经济能力也支撑不了长期在国外生活。
尹羲捂脸想要让自己静静，忽听一个声音说：“尹小姐，你这么恨嫁？”
尹羲放下手来，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款款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阳光斜斜落在俊的脸上，微微轻轻吹起他柔顺清爽的发丝，那皮肤带着上等瓷器的质感，让人不禁想要一触。
他微微一笑活生生的传说中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可那一副金丝眼镜又令他多增几分让女性又爱又恨的斯文败类之感，这个人就是这样矛盾出众。“斯文败类”有时不是一个完全的贬义词，犹如无数的追剧少女所说：【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
美貌是一种过人的天赋，谁拥有这种天赋，就往往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所以无脑的明星也可以靠脸吃饭，收入比贡献大的科学家还要高，也因此如白薇薇可以傍上霸总尹卓凡，她撩霸总的基础门槛就是美貌和性感。
在这看脸的世界，如王尔德所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会以貌取人。】
——中国就是一个底蕴深厚的文明古国，所以从古至今都会以貌取人。如在古代，容貌损毁或残疾还不能科举入仕，在现代就是各种公司或单位的面试，形象分占比也不会小。
如此美男子，美得不仅仅是五官，这样的佼佼容颜和翩翩气质结合在一起，便像是王尔德笔下的少年道林格雷一样，男人见了想毁容，女人见了要发疯，迷死人不偿命。
尹羲也是凡人女子，这时被人家全力放电，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看着他。也只有书中世界，有尹卓凡那样的年轻霸总美男子，还有这样帅的男人。
他优雅地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比任嘉伦还会开车的眼睛，笑说：“不认识吗？”
尹羲被那眼神撩得心中一荡，装作想着，说：“很面善……”
林琛暗想这女人是不是瞎呀，见过他两回，这还不认识，他像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吗？他哪里能知道，她对着男女主角和渣男时，一心任务，那时候就算是有人果奔，她也未必分心。
林琛说：“我和尹卓凡在荣辉广场见过你，你不是有个对你很狂热的追求者吗？”
尹羲哦了一声，说：“我说怎么面善呢，原来你是那个尹卓凡的下属。”
林琛不由得蹙眉，说：“我虽然没有尹卓凡那么有钱，但是我还不至于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吧？”
尹羲怔了怔，说：“不是吗？”
“跟尹卓凡在一起的就一定是他的下属吗？”
尹羲叹道：“抱歉，误会。”
林琛一支手闲适地放在桌上，笑道：“你单身？”
“……”
“急着脱单？跟那追求者没成？”
尹羲淡淡笑道：“要不要追着别人的隐私问？”
林琛哈哈一笑，说：“不过，你吓退相亲男的方式还挺豁得出去的，我还以为你会怼他自省呢，你反其道而行之，那自己太吃亏了。”
尹羲摇着头说：“偷听不是一个好习惯。”
林琛笑道：“不是故意偷听，我就坐在你后面，你前脚进来，我后脚也刚到。以前我还觉得你这个女孩子脾气挺冲的，你一定会怼得相亲男无地自容，结果我赌输了。”
“你跟谁拿我的事赌？！”
“我自己跟自己赌。”
“那你也输不了钱。”
林琛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正是他心痒痒地“食指大动”下意思的动作，他放松不注意时就不受控制。
林琛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输钱？”
“跟自己赌，左手到右手，还是自己的钱。”
“像我这样的人，选择很重要，左手的钱和右手的钱是不一样的。”尹羲呵呵：“这个逼装的，我得给你点个赞。”
林琛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纯美，那双眼睛总是冲她放电，尹羲俏颊微红，说：“你笑什么？
林琛说：“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尹羲说：“我很温和了。”
林深又道：“我看上次那个男人比刚才这个帅，好像对你也更上心。”
尹羲说：“那些都是假相，什么一往情深，那个比这个渣多了。”
林琛试探道：“有个前女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你总不能找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那你得去小学去找。难道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
尹羲本尊当然谈过，但是审视一下原主，一直在念书，还真没有来得及谈恋爱。
尹羲挽尊：“谈过，当然谈过！”
林琛笑道：“谈过几次？”
尹羲被美色迷眼一时失了主动权，这时理智回归一点了，说：“你问那么详细干哈呢？还有你这样问，不觉得很油腻吗？”
尹羲捏了捏手心，暗暗吐嘈，好好的总是朝她放电干什么，是帅哥就安安静静站着给她欣赏一下，那才乖嘛。
林琛低头笑了笑，说：“油腻？呃……那我这油腻也没有之前那位陈先生那么油腻吧？”
尹羲意识中把两张脸一比较，好像是不同次元的人一样。
“你跟他比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跟你相亲。”
尹羲吃了一惊：“你想跟我相亲？你开什么玩笑？”
林琛摊了摊手，说：“你单身，我也单身，你想脱单，我也想脱单，目标多一致，为什么不能相亲？你不愿跟我相亲，难道你就非得找像陈先生一样的男人相亲吗？”
尹羲说：“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那位陈先生吗？”
尹羲不禁莞尔，她也不认识陈涛，认识的话就不算是相亲了。
尹羲又忍不住看他那张帅脸，他拥有一张男子少有的瓜子脸，鼻子狭挺，细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双茶色的眼睛，长而纤细的睫毛透出一份孩子一样的俏皮天真的感觉，十分减龄。
尹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琛笑道：“林琛，双木林，‘珍宝’之‘琛’，祖籍京城。简单来说，我不会吃软饭，也不会指望娶免费保姆和生育工具。女人想做什么工作和不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人生会因选择而不同，我无法代女人承担不好的选择带来的负面结果。”
尹羲摸了摸额头，她也没有问，他把这基本三观都交代了。他没有像陈涛一样觉得家庭就是女人工作之余的单方面责任，也没有说假大空养女人宠女人一辈子的话。
林琛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如果是我的女人，我可以帮忙规划她的事业，我想女人也会希望自己有点事业吧。”
尹羲忽略他眼神的勾引，不肯轻易臣服，说：“我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男人帮不帮我规划不是非常必要。”
林琛笑道：“那这些基本的三观，和你有没有冲突？”
“那倒没有。”
“我有车，不过我习惯租房子住的，你介意吗？”
“我没房也没车，你介意吗？”
林琛摇头，笑道：“我不介意。那我们处处看？”
他面带春风，盯着她看，没有带眼镜时，他的眼睛带着勾魂气息，清纯明媚、深情款款或者精明冷漠都能从这双眼睛中诠释出来。
他无意地多看一眼，女子见了都难免自作多情，尹羲避开他的眼神，要是在这样的美男子面前露出花痴之态，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被超极发电机用了最大功力放电勾引的尹羲忍不住心头荡漾，她想：帅哥是真的好看呀……
跟我相亲，看这个颜值好难拒绝，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尹羲掐了自己的大腿几下，才阻止了自己思绪的信马由缰，装作一本正经的聪明样子。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林琛微笑道：“我像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第十章 单身担保
尹羲怀疑：“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相亲？没有人给你介绍吗？”
林琛笑道：“你不是想找个有钱人吗？”
“你是有钱人吗？”
“比普通人稍稍有钱一点。”
“可是……我没钱，是小市民。”
林琛眼睛流光溢彩，笑道：“你还看重门当户对吗？想嫁有钱人是骗人的吗？”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那是随便说说。总有一些人劝我要嫁给有钱人了，其实这话应该跟有钱人说去。我今生今世决定要嫁人不当尼姑的，有钱人来娶，我也没有说坚决不嫁。”
林琛扑哧一笑，他没有遇上一个这么有趣又耿直的女孩：“我娶你呀，勉勉强强算是有钱人。”
尹羲仍然一脸的狐疑，林琛微笑道：“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就是……喜欢才说相亲，如果你不接受相亲，我只好追你了。”
尹羲错愕地看着他，说：“怎么无缘无故就是喜欢了……”
林琛垂下睫毛，顿了顿说：“你不像是那么不自信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不能见你几面就喜欢呢？年轻人的恋爱不都是见几面有心动的感觉才开始的吧？就算是相亲，也是见第一面和第二面就可以注定结果了，之后拖拖拉拉的成功率极小。男人遇上喜欢的女人的态度用心与遇上不喜欢的女人是两回事。”
尹羲暗道：何止是男人会这样，男女皆是如此。
尹羲有个高中同学，从前和一个男人相亲很久，见了五次牵手都难受，不了了之。可是后来她豁出去追上她喜欢的男人，谈恋爱才两天就粘人的不得了，成了一个陷入恋爱的“矫情小女人”。
尹羲看着他的颜，脸上又生出些燥意，心道：这个世界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原着中的女主白薇薇敢撩霸总，她难道与白薇薇相差那么大，原着配角美男子都不敢尝试？
现在交个正式的男朋友，他是尹卓凡的朋友，是不是可以以这身份去尹卓凡面前露面，彻底阻击将来白薇薇虐她的合理性。
——她从来没有和彭浩交往，在白薇薇上位之前就有男友了，白薇薇又怎么以一副受她插足或者被抢了男人的受害者的姿态来虐她呢？
尹羲想通此节，瞬间放松了，笑道：“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女友？万一你有异地恋的女友呢”
林琛失笑道：“这还要证明吗？那……需要什么单位来盖章吗？”
尹羲支着下巴，挑了挑眉：“你认识尹总，那你能不能让他给你担保你是单身。”
林琛奇怪：“找尹卓凡担保，这有什么用？”
“万一你有女友，她突然跑我面前来骂我是无耻小三，我可以直接把担保书甩她一脸，不知者不罪，让她别骂错人，但可找担保人去理论为什么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其实她想的是：白薇薇要来诋毁她时，她甩出对方所傍的男人的担保书来，那可好看了。她是不是要找男人去闹？
林琛虽然觉得奇葩，因为没有人恋爱还要这么干的，但他理解她的目的：“若有个万一，维护自己的名誉。”
尹羲说：“抱歉。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不一样，社会在这方面对我们很苛刻。”
林琛说：“在这个社会上，男孩子出门在外才要好好保护自己吧。我如果去弄来尹卓凡的担保书，你找谁担保你是单身？”
尹羲说：“我妈呀，我要是有对象，我妈还会逼我来相亲吗？”
林琛支着颌，笑道：“如果你和那个陈先生相亲成功，你要他找人出担保书吗？”
尹羲摇头：“那不用，能为他歇斯底里找上门来撕的女人应该不多，就算有，我估计对方的杀伤力我也扛得住。我看你摘下眼镜一表人才，戴上眼镜……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会为你撕的女人估计挺多的，她们的杀伤力我大概扛不住。”
林琛不禁哈哈大笑，说：“你这句，我当是夸奖。为了你这句夸奖，我也应该出这担保书，我明天就给你。”
尹羲见他笑起来十分阳光爽朗，美色迷人眼，尹羲的脸不禁红了。
……
傍晚的太阳懒洋洋地躺在城市高楼之巅，散发着最后几丝柔和的光。今天的天气并不会太闷热，最高温度是27度，到了傍晚更显得凉爽宜人，时而扬起一阵清风，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安慰劳禄一天的行人。
尹羲走进了自家的小区时，正看到从超市购物回家的母亲刘文秀，尹羲忙过去帮她提她买的大米。
刘文秀看着她，说：“你不和他吃了晚饭、看了电影再回来的？”
尹羲扁了扁嘴，说：“妈，人家是海归，看不上你女儿。”
“怎么会看不上？我女儿这么漂亮……”刘文秀一脸受伤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自己追求男子被打击了。
尹羲装作落寞的样子，叹道：“没看上就是没看上，我不符合他的老婆标准，他的标准很高的，彼此不要勉强了。”
刘文秀忙说：“不合适就算了，小区里很多大妈说想给你介绍男朋友呢，改天我再找一个给你。”
尹羲仰头三十八度角看着天空，大约这就是每一个平淡的小家庭中适婚适恋的女儿们的命运，大学一毕业就急匆匆地提醒该找男友，找不到的从各种途径找资源塞给自家女儿。
她研究生还没有毕业，刘文秀也开始急了，因为刘文秀总是听人说女研究生毕业出来很难嫁，一剩就剩到四十岁找不到男友。
……
荣辉集团江州总部大厦附近的西餐厅中，环境低调静谧。
尹卓凡原来还以为林琛急匆匆的约他吃饭是有什么要事，结果是给他看这样奇葩的一张担保书，他还给他递上了笔，要求他担保签字。
尹卓凡将那张纸放在桌上，说：“你单身的证明书和担保书？林琛，你搞什么？”
林琛笑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她很特别，其实她很聪明也很真实，我见到她时真的很开心。我要正式谈恋爱了，每天除了工作赚钱之外，我有别的事做了……”
尹卓凡往那两张纸敲了敲，说：“那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琛说：“她怕我骗她，担心我另有女友，所以想要你做个证明和担保。”
尹卓凡说：“等一下……我担保？还有这你写着‘如林琛于201X年时另有任何女友，本人尹卓凡承担一切责任，赔偿尹羲精神损失，负责向外界声明尹羲并非第三者，保障尹羲不受任何此类侵犯名誉的骚扰’。你恋爱怎么要我承担一切责任了？”
林琛郑重地说：“我真的单身，你签了后也没有什么责任要你担的。我又不是贷款让你担保，这里说明白了，仅限于担保我在跟她正式交往之前是单身，没有骗她。”
尹卓凡暗自摇头，眯着眼睛：“现在女人恋爱时已经这么奇葩了吗？”
林琛叹道：“还不是你的那个助理白薇薇，上回一见她就骂无耻第三者，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仅是被白薇薇的男朋友追了她三个月，拒绝多少次都没用。”
尹卓凡想起来了，说：“你喜欢那个女孩？老张老婆的侄女儿？”
“对，就是她。就是很漂亮，头发和腿完美，走路都特别有气质，我一看她的眼睛，我就觉得心痒痒的，她还特别真实。”
尹卓凡知道林琛遇上过不少投怀送抱和做作的女人，他从前交往过的几个女友是个个不凡，也没见他对她们评价这么高。
尹卓凡道：“可老张的侄女……跟你相配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家没有什么人管我这些事的。”
林琛的父母离婚后各自有家庭，在他少年时就不怎么管他了，他去美国跟着母亲生活，因为母亲再婚家庭的问题，他十三岁时还独立去黑/人社区住着，都没有人管。现在他们也没有资格管他这些事，他们现在想跟他亲近也不过是想要他的钱罢了。
尹卓凡说：“我不担保，她就不答应你？”
“你就帮个忙嘛。”
尹卓凡呵呵，再看条款，问道：“这承担责任包含经济补偿吗？”
“如果我有女友，你要做什么事去保障她的名誉，这就难免要花钱。”
“我去。”
“我保证现在没有女友，朋友一场，我是头一回求你帮忙吧？”
尹卓凡叹了口气，拿起签字笔签上大名……
林琛和尹卓凡用过了晚餐出了餐厅，尹卓凡正要回家去，却见餐厅门口俏生生站着一个漂亮女子，不是白薇薇是谁？
白薇薇这两天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她不会再为渣男贱女掉一滴眼泪，她要为自己而活。如果能撩到尹卓凡，哪怕只是当他的情妇，也比和渣男在一起强。
她决定今天和尹卓凡摊牌，她想当他的女人，无论这有多难，她都会努力做到。
白薇薇请求单独对尹卓凡说几句话，林琛见尹卓凡没有不屑的扭头就走，神情颇有意思，于是识趣地先走了。
在林琛看来白薇薇就是他遇上过很多次的想要勾引他有所图谋的女人的类型，可是尹卓凡却对她有兴趣。
林琛拿着“担保书”，想着尹羲的模样，忽然转念：尹卓凡绝对是全国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他兼具巨额的财富和俊美的外表，白薇薇这类女人都在谋求勾引上位，总做出一些矫情之态来。
尹羲点名要尹卓凡担保，她是不是也对尹卓凡有兴趣？
如果尹羲真的视尹卓凡为白马王子，他该怎么斩断尹羲对尹卓凡的那一分念想？

第十一章 尴尬时刻
尹羲扎了一根麻花辫，穿上白色的休闲白衬衣配灰色短裤，腰间系着白色的细腰带，背着背包就出门去了。
林琛已经到了她家的小区附近接她，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修身衫衣，配着黑色的长裤，慵懒地倚在自己银灰色的跑车旁。
一见尹羲的身影，他冲她招招手，尹羲疾步上前，说：“你来得这么早？”尹羲并没有迟到。
“第一次约会当然要早一点。”说着，林琛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尹羲大大方方地扫了一眼他的跑车，既没有表现出从他的跑车来估价他的身价，也没有故作清高地视而不见，更没有假装不通世事的傻白甜。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有车。”尹羲眼神也有些怪怪的，虽然她觉得他至少不穷，但是没有想到一来就跟她炫富。
“借的。”他淡淡道，“第一次约会，郑重一点。”
“人才呀。”
林琛的手肘在车门上，笑道：“这怎么说？”
尹羲说：“能借跑车开的人往往比能买的人更能耐。”
普通人互相借车都难，而男性玩家爱跑车就像是看着老婆一样，旁人蹭上一点都会让他们心中不爽。所以一个人能借别人的跑车来约会，肯定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一个人让人信任的基础当然是有足够的交情——来源于他的人品和本事。
林琛专注地看着她，笑道：“那你对即将拥有一个这么能耐的男朋友而开心吗？”
尹羲哧一声笑：“八字没一撇呢。”
她从从容容上了车去，林琛为她关上车门。
林琛上车后，拿了一个塑胶文件袋给她，说：“你要的东西。”
尹羲打开一看，说：“你还真能办到？”
林琛说：“我能不办到吗？况且这也不是很刁钻的要求了，如果不是相亲结识，我追你的过程应该比这更难。”
尹羲抿嘴一笑，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居然会对捡到一个这么极品美貌的相亲男人。
林琛冲她伸手：“拿来。”
尹羲说：“我过些天给你行不行？我真的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昨天还跟我妈说吹了，突然就找她签字也挺奇怪的。”
林琛说：“谁说是那个，手！”
“手怎么了？”
尹羲看看自己的手掌，他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说：“可以交往吧？”
……
图书超市三三两两的年轻人驻足书架，尹羲和林琛牵着手随意逛着，尹羲喜欢借书看，因为要还的，所以她才有阅读的紧迫感和做读书笔记的习惯。
考公务员的攻略书就不适合去图书馆借了，尹羲从琳琅满目的攻略书上选，最终选了多年的老品牌，买了一套看看。
拿到柜台要付款时，林琛取了手机想帮他付，尹羲连忙说：“不用了，我有钱。”
林琛一手牵着她一手提著书，他也有窘迫的不确定未来的少年时代，今天还激发他一些少年情怀。
“你就想考公务员，没有想过去企业求职？”
尹羲现在对着避开潜在危险的事还没有把握，并没有放弃吃公家饭的路。
于是尹羲淡笑道：“我这种文科生在企业求职也就那几样工作，如果不能自己创业，瓶颈就在那里。企业对女性并不是太友好，生育问题、中年危机全都非常实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文科女要自己创业哪里那么简单？我不打算读博士了，我家没有关系让我留校当上教授，读博士没有必要。况且女博士比女硕士更难交到喜欢的男朋友。”
林琛支着颌说：“女硕士好，你要是读了博士，学历就比我高了，我有压力的。”
林琛牵着她的手出了书店，上了车后，林琛正系好安全带问道：“去吃午饭吧，你想要自己决定还是由我安排？”
“……”
“尹羲？”林琛转头看她，却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尹羲，你怎么了？”
尹羲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神情，转头看向他，窘迫万分。
“车是……借的……贵吗？”
林琛奇怪，说：“两千来万吧，借来的有问题吗？”
尹羲更想死了，现在很想系统马上把她带着穿越，一切剧情重启一遍。她不怕被时空作弄出精神病了，因为她现在就要疯了。
系统，让我重穿吧，求你了！
可是系统没有半分回应，尹羲终于捂脸哀嚎，林琛吓了一跳：“尹羲，怎么了？”
尹羲说：“我赔不起……”
林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车好好的，为什么要赔？”
尹羲的表情生无可恋，说：“我……我……好像来……例假了……赔不起……”
男人爱车胜过爱老婆，虽然只是把这座椅弄脏了，可能都会让爱车一族很忌讳，甚至爆跳如雷要打人。那种因为路人没有经车主同意去拍照的情况都会被车主打，她这个应该怎么办？
林琛不禁低头看她的屁股，又觉得非礼勿礼，抚额扭开头去。
尹羲觉得这事比男友出轨塑料花闺密还要丢人，小说中的女主们都是优雅美丽可爱地出现在帅哥的面前，惊艳了帅哥灵魂。可是她遇上帅哥时，在约会第一天为什么要出现这种囧事？
原主的例假本就不太正常，在上高中时都是四个月来一次的，大学时慢慢正常了一点，但是她穿来后三个月都没有来过例假。她之前的心思放在彭浩和白薇薇身上了，知道原主不会得绝症，也就没有为了这事去医院看看。
尹羲说：“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虚荣，我不一定要坐跑车，日本车、自行车都行……”
“尹羲……”
“最讨厌男人虚荣借车泡妞了，脚踏实地不好吗？”她不承认刚刚看到时还挺开心、挺新鲜的。
“……”
尹羲捂脸缓了缓这种尴尬和舍不得钱带来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
林琛左右看看，说：“书店有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林深下了车，尹羲急道：“你去哪儿。”
“给你买裤子和……你裤子穿几码的？”
“27。”
林深跑到附近的商场去了，过了大约半小时，他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全都塞给了她。然后林琛到了车尾倚在那儿等，不发一言，不看一眼，以免她起身时尴尬。
过了半晌尹羲才从车里出来，已经用湿巾擦拭了真皮座椅，腰间系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提着东西往书店跑去。
林琛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瞧不见也听不见才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是想到在女性/内衣店里买内裤和在超市买卫生用品遇上异样眼光看他的女孩子，这事儿也有些上头了。
尹羲，你这妮子，我的好多事的第一次就给了你了，你不好好对我试试，你敢念着尹卓凡试试。
尹羲过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回来，他已经等在车里了，忙下车为她开车门。
尹羲上车后，才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这种事不用道歉，也不用道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尹羲说：“一点点。其实我身体一直还好的，只是前段时间被气到了，才不正常。”
林琛微微一笑，又说：“放心，车不用赔的，尹卓凡的，我们不告诉他。”
“……”
“我下回找你骑自行车。”
“好……”
林琛叹道：“饿死了，吃饭去。”
尹羲偷偷瞧他的侧颜，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当中是书中的人，哪怕只是配角都这样好看。穿越前的渣前男友何复州去死吧，她在书中世界拥有一段奇缘，再学一些本事，当真是奇妙的经历。
……
六月下旬进行期末考试，主要是上交导师的论文考核，还有两门公共课程的考度，英语闭卷，政治类的开卷。文科生不需要做研究实验，获取实验数据，所以文科研究生的期末考试比本科时更轻松。
导师看过他们的论文，检查论文不会是网上下载的，才通过第一轮，之后得到提问答辩的机会，尹羲答辩过程非常顺利，所以出了教学楼时，步履轻松。
同一个导师门下的还另有两个同学，一男一女，男生叫徐卫东，女生叫薛然。他们一起通过论文考核，尹羲得到的评分最高，薛然也微有点不是滋味，暂时没有说话。
徐卫东反正是三人中最后一名，就没有必要在意她抢了第一名了，反而问尹羲下学期到哪里工作，因为导师要求他们拿出半年的实习报告。
尹羲说：“我在考虑考公务员，实习的地方最好不要太忙的吧。”
徐卫东说：“实习生都不会太忙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薛然说：“偷懒的话怎么写实习报告？造假吗？”
徐卫东说：“不是偷懒，我在本科时也实习过，企业不会把重要的事给实习生做的。尹羲，要不要一起去夏季招聘会去看看？”
薛然切一声，忽笑道：“尹羲要去看也不跟你去，商学院的彭浩一定会守护尹羲的。”
尹羲往前头一看，原来衣冠楚楚的彭浩人模狗样地站在路口，捧着一把薰衣草，正“痴痴”的看着她。
唯有渣男戏真多！

第十二章 渣男戏多
尹羲径自往前走，彭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他不愿就此放弃当上豪门女婿的机会。
“尹羲，你说你不想看到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克制不住。我是真的爱你，我受不了看不到你。”
尹羲脚步越发快了，彭浩也随之加快，说：“尹羲，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知道我从前有过女友，是我少年轻狂不明白什么是真爱。你原谅我，从前的幼稚的恋情都是过眼云烟，我现在满脑子想着你。”
尹羲骤然顿足，深吸一口气，说：“我说彭先生，你不要在旁边自我感动了，行吗？难道你想着我，我就该感到荣幸吗？你想我，我有什么好处？搞笑了！”
彭浩受到打击，心中再憋屈还是忍一忍，委屈地说：“我让你讨厌，我也感到抱歉。”
尹羲说：“不用抱歉，离我远一点就好了。”
尹羲回了宿舍，彭浩不甘心失败，仍然对尹羲进行围堵，守在宿舍楼外。尹羲拖着行礼从宿舍楼出来，她是本地人，暑假和实习期间应该多住在家里。
彭浩疾步上前，一边伸手去接她的行礼，一边说：“我来帮你吧。”
尹羲冷然拒绝：“不用！”
彭浩脸上充满着深情与哀怨，说：“尹羲，连做朋友都不行吗？”
尹羲无法解释自己知道他的误会的事，所以现在不能此地无银地跟他说自己不是尹家大小姐。她一旦这样说，那么她早前不跟他说明身份的动机又很可疑了，渣男可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只会仇恨她故意耍他。
尹羲说：“你别浪费时间了，做朋友后我就会被你感动吗？永远不会。”
彭浩顿时觉得前途晦暗，脸上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说：“我做不到不想你，看不到你，我会死的。”
尹羲把事情往阴沟里带，说话意有所指：“这是你的事。如果每一个人靠寻死觅活就能嫖上男神女神了，这个社会还得了？原来看你老实纯情长得不错才想跟你交个朋友，原来你还有那样的前女友一直在我面前装纯。”
尹羲这刻薄恶毒的话对渣男的自信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彭浩没有想到一直斯文的尹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升起对大小姐脾气的尹羲的怨恨，然后又对白薇薇产生了无限的怨恨，好像白薇薇毁了他的前途一样。
“尹羲！”忽然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小步跑了过来，他带着一副墨镜，看那鼻子下巴极是俊俏。他穿着一件质地讲究的白衬衫配着银灰色的修身西裤，腰间一条名品皮带，给人一种讲究却不高调的精致感。
彭浩不由心惊，就见他站在尹羲西侧挡住了夕阳，说：“你也不打伞，晒伤了怎么办？”
尹羲不禁露出几分小女儿态，在他面前经历过最尴尬的事后，反而打破了她心中的陌生的壁垒，产生了亲近的感觉，加深了对恋人的喜欢。
“这时候，太阳不太烈。”
“那也不能暴晒。”
“我们走吧。”
林琛看看一旁怨妇状的彭浩，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那天在荣辉广场上打卓凡的女助理的那个人吗？”
尹羲听他提到尹卓凡，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就是他。真没有想到这么巧，他的前女友居然是……大……大老板尹卓凡的助理。”
尹羲这里的停顿在彭浩听来，就是她差点说出“大哥”二字，心中更加贪婪，这股贪婪没有满足从而生出无限的怨恨。彭浩不敢恨没有和他交往过的尹大小姐，只有牵怒于白薇薇了，他想着要是没有白薇薇，他就极可能成功。
彭浩看着林琛，觉得他和尹家是一类人。
尹羲挽着林琛的胳膊，神态柔和多了，说：“彭同学，这是我刚刚相亲认识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他，没有打算另外找小三，你也不要缠着我了。”
这句“刚刚相亲认识”在彭浩听来又让他浮想联翩起来，那天他也看到了林琛，凭他和尹卓凡的站位、神态，林琛也不像是尹卓凡的秘书或者下属，那么这人的身份也不会普通了。
这一定是尹家安排给尹羲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尹家的低调千金小姐还是要依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彭浩此时才知道没有希望，他的思维被尹羲带到沟里：他这种没有家世的人也没有了纯情和真诚，在资源丰富的尹大小姐看来就一文不值了。
林琛笑道：“你没有找小三的打算，这极好。谁敢挖我的墙角，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
尹羲说：“别说这种中二的话了，走吧。”
尹羲把行礼推给了他，他自然接手，一手拉着行礼，一手牵着女友往学校停车场走去。
彭浩实在不知道结果会这么坑人的，他一心想要追求大小姐翻身，就是看在大小姐还单身，自己长相帅气，靠着“不知她身份时”的一片真心未必不能成功。
现在大小姐有了不好惹的男友，他又怎么办？他不久前才和白薇薇正式分手，如今岂不是两头落空？
……
尹羲和林琛牵着手到了停车场，林琛今天果然开了一辆十几万的日本车来接她，他把她的行礼搬去后备箱。
正在这时忽见塑料花同学薛然挽着一个穿着也极为讲究的白脸男人过来，他们走到旁边的一辆宝马760旁边。
上车前薛然看到了尹羲以及尹羲身旁的日本车，呵呵一笑，摇了摇那白脸男人的胳膊，两人走近几步。
薛然眼睛再瞄了一下日本车，语气像是随意：“尹羲也交了男朋友，还有车的呀，我看比彭浩要好。”
尹羲呵呵一笑：“谢你吉言。”
那个白面男人看到尹羲还是眼前一亮，被尹羲这种慢条斯里中透着清冷的气质吸引，男人喜爱在女人面前吹牛和逞能，这是本能。
那个白面男人说：“要我说这开日本车的还不如不开，也花不了多少钱，四十万也能买到低配的宝马4系了，那完全不一样了。”
林琛刚好收起了后备箱的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好笑，却听尹羲说：“我又不开车，有什么不一样？”
白面男人说：“女人之见。”
林琛随性走了近去，说：“尹羲，你朋友吗？”
尹羲微笑道：“这是我同学，这位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林琛颔首：“你们好，这位先生对我的车有意见？”
薛然看到林琛的真面目，模样俊俏得吓人，和窈窕清冷美貌的尹羲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不禁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白面男人也被帅哥在颜值和气质上压制，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只站在那儿，就像这个世界的光华都被他夺走。
白面男人说：“不是有意见，日本车不好开，我只是给你们建议。”
林琛笑道：“我考虑一下。”
……
林琛开着车，从容地打着方向盘出了校门，将车开向了马路。
林琛随意道：“你们学校的人也挺有意思的。”
尹羲脑子里的闪过各种回忆，无论是属于本尊的还是这个角色的，她淡淡道：“世上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
林琛忽说：“如果有一个比我有钱得多的男人追你，你会不会心动？”
尹羲瞄他一下，说：“哇，你问这么俗的问题。你想要我视金钱如粪土那肯定是找错人了，我没有当过有钱人，不敢说自己不爱钱。‘有钱男人’这种条件太笼统了，如果他有老婆呢？如果是个老头子呢？如果有特殊癖好呢？如果有病呢？如果我要花费我的青春去老头子的后宫忍辱负重上位，我肯定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当个普通人吧。”
林琛说：“所以，你只能找我这样的。”
尹羲笑道：“你不是也找我这样的，你怎么不去傍富婆，当豪门上门女婿？”
林琛眼中充满着笑意说：“你比较好伺候。”
……
今天林琛带着尹羲到了一家幽静的菜馆，从停车场下车后，绕过一片竹小径，地上铺着鹅卵石，那菜馆像是古代的客栈一样，尖尖的屋檐，檐下挂着灯笼，灯笼上写着“竹林闲院”。
迎宾门童十分周到热情躬身行礼，进门之后就是一方天井，游廊蜿蜒，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显出富贵气势。
林琛带着尹羲上了二楼的“听风阁”，满室难见俗色，保留着原木的清静，室内此时没有一风油烟之气，打扫得一尘不染。
因为“竹林闲院”每一间包箱一天只招待一批客人，白天都在打扫保洁和通风。
尹羲和林琛坐下之后，就有女服务员上了预订的上好乌龙茶，闻到茶香，尹羲好像把一切烦恼暂时抛开了。
“我还不知道这样一家餐馆，但是菜应该很贵吧？”
林琛说：“我也只偶尔来过，请人吃饭总不能太过随意。”
尹羲说：“我没有关系，不挑地方的。”
林琛呵呵一笑：“我不是指你。”
正说着，三声敲门声响，包厢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材健硕修长的俊美男人，果真是小言男主，脸如刀削，鼻挺薄唇，俊美无俦。

第十三章 传说霸总
林琛笑着拉了尹羲站起来，介绍道：“尹卓凡，我在美国的同学。尹羲，我的女朋友。”
“尹总，您好，久仰大名。”她笑着伸出手。
尹卓凡第一次见到尹羲时，她才穿来不久，当时侧目一看，只觉她长得虽然甚美，只是面无血色，漫不经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次见尹羲时，他的注意力天然地放在了与他暧昧两个月的白薇薇身上，远远看到也没有多留心。
这回才正面近看，眼前的女子一头浓密的黑发及腰，如雾如瀑。她脸上未施脂粉，不像妆容完美的女明星那样拥有一眼夺目的艳丽。她眉宇神态间拥有一股强烈的矛盾气质，清冷灵秀又玩世不恭，这种气质本是极特别，极不接地气的，可是她一开口说话又显得十分的接地气。她这样的女人，和那种远看是女神一接触发现是个女神经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认识尹羲之前，尹卓凡觉得白薇薇的清纯灵动和妩媚性感的矛盾气质已是极致，此时觉得世间女子拥有不同风姿，春花秋月各得其妙。
“尹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还是本家？”尹卓凡不便多看失礼，握了她半掌，正是对女性的礼貌。
尹卓凡也不像标准小言中的冰冷脸，而是商场中的社交脸，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尹羲落落大方笑道：“岂敢高攀，我只是小老百姓。”
林琛才说：“你俩别客套了，都入座吧。”
三人分宾主入座，上了茶后，林琛才笑道：“今天是为了感谢卓凡的大媒，为了我的事，卓凡可是担了好大的责任。”
尹卓凡微笑道：“你缠着我，我不担保不行。尹小姐的想法还是真够特别的，不了解的人还要误会。”
尹羲暗想：这是敲打我还是试探我？是林琛想要弄清楚我是不是有意攀附尹卓凡，还是想要知道我是否爱慕虚荣？
尹羲说：“不重要的人有什么往沟里带的误会也不重要，重要的人真的有什么往沟里的误会也说明我误会他很重要。”
尹卓凡凤目精光一闪，淡笑道：“尹小姐说话真有意思。”
“尹总不要太见笑才好。”她本就相貌出众，从容的笑容挂在脸上，更显得光彩照人。
这时服务员上菜，先上了开胃汤，林琛招呼两人用餐。
再上了一道野生北极虾，林琛夹了一个，小心给她剥，再把虾肉放到她的盘里：“尝尝这个。”
尹羲看了他一眼，眼波流动，就算怀疑他可能想要试探她，看在他之前和现在的表现上，她就不小心眼了。她都在乎他对她是不是真心的，凭什么要求男人不会思考一下呢？
像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不会单纯，可是真正的傻白甜男人也不适合交往，生活中的傻白甜男人的杀伤力不是常人扛得住的，比如那类男人更有可能是妈宝男。
尹卓凡喝着汤，像是被虐了狗，不禁想起白薇薇。白薇薇现在是他的地下情人，他忍不住吃了送上来的在他审美线上的女人，对他来说白薇薇那种显示出被别的男人所负想要忘记过去跟他在一起的伤情女人挺新鲜。女人也要有故事，才能细细的品，没有故事只图他的钱势，那就无趣了。
林琛本就怀疑尹羲曾经也像别的少女一样曾视尹卓凡为梦中情人，他心中生醋但也要确定这一点，再图让她断了这念想。
于是，林琛忽然笑着说：“卓凡也应该带个女伴来的，就像双人约会了，免得你尴尬。”
尹卓凡说：“我又没有女朋友。”
林琛用餐巾优雅地擦着手，笑道：“卓凡就是喜欢开玩笑，你是流水一样的女伴，随便叫一个一起来就行了。”
林琛就是想让尹羲知道尹卓凡这个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和“老公”可不是吃素的主，少女时真的做过梦，也就当梦过去算了。
尹卓凡俊眉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忽说：“阿琛，你也别说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嫉妒呢。你从前的女朋友才是个个不凡，大学时的凯蒂，后来进修MBA时认识的爱米丽，让多少人羡慕？凯蒂我不熟悉，但是你跟爱米丽在一起之前，我约她，她都不理我，你一约她，就不一样了。”
因为尹羲好似对尹卓凡格外关注，林琛想要斩断她的念想才那样说，但是男人的友情有时也像塑料花一样，尹卓凡被揭老底后也会对林琛不客气，尹卓凡不嫌事大，就坐等好戏。
尹羲眯了眯眼睛，看着林琛呵呵一笑：“爱米丽呀？”
尹卓凡补充：“一个混血儿美女，父亲是华尔街投资合伙人。”
林琛沉下俊脸：“卓凡，你够了吗？”
尹卓凡笑道：“总是要交代清楚的，还有，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尹羲嫌弃地看着他俩，她对林琛的接受度还强一些，经过为她买卫生用品和内裤的事给她的感觉接地气多了。
原着中尹卓凡是一个宠爱白薇薇的霸总，对于原主来说一直是冷漠神秘的，原来跟朋友在一起时也是一个正常人。
当时尹卓凡虽然不认识原主，可是他却是白薇薇虐原主的底气。
尹羲说：“林琛，爱米丽漂亮还是我漂亮？”
尹卓凡笑道：“她很漂亮的，你觉得你漂亮吗？”
尹羲目光冰凉看着林琛，林琛忙说：“你听他胡说，当然你漂亮。”
尹羲呵呵：“好歹是你前女友，在新人面前说前女友的坏话，算什么男人？”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道鲍鱼，她鼻子动了动，才转移注意力，吃菜要紧。
尹卓凡举杯淡笑道：“尹小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心里去。我敬你一下？”
尹羲才拿起杯子，说：“要干了吗？”
尹卓凡看着她，微微一笑：“你是女士，请随意。”
尹卓凡摇了摇红酒，自己倒一口干了。
尹卓凡又问：“听林琛说，尹小姐是江海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本科是B师大念的。以后想当老师吗？”
尹羲瞄了林琛一眼，说：“当老师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但是现在的孩子太熊了，在一帮孩子面前装孙子，我干不了。所以，我准备考公务员。”
尹卓凡叹道：“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也赚不了多少钱。”
尹羲说：“我又不跟你比，公务员应该够养活自己。”
尹卓凡说：“你长得不错，可以去当演员。”
“我没有背景，那种路不适合我。”
林琛才说：“尹羲，去我公司实习吧，也许以后你不想当公务员了呢？”
尹羲摇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跟男朋友同一个公司。而且上司和男朋友的身份是矛盾的，影响客观公正性。”
现在也有一些公司就反对同一家公司的男女谈恋爱，正是因为会有妨碍。大家族中人尚会把自己孩子放朋友公司里去历练一下才能回家族企业继承家业。她现在就跑去男朋友的公司舒适区里混，也太没有出息了一点。
尹卓凡说：“你想进荣辉集团试试吗？像你这样重点大学的本科和研究生，我们公司还是欢迎的。”
尹羲垂下眼睫，回忆起原主入职过荣辉集团当上公关部经理的助理之一，后来才遇到当上董事长夫人的白薇薇。
在遇上白薇薇之前，她的工作虽然有困难，但是也有所发展。
她要考公务员也一定是边实习工作、边准备考试，没必要全职准备。她如果考不上，也可以争取一份好的机会，没有耽误掉关键时间。全职准备风险太大，万一笔试过入围，结果被关系户挤掉了，岂不是要怄死了？
若不去林琛的公司，去哪家公司也差不多，尹家至少是全国有名的富豪家族企业，比一般的民营企业待遇要好得多。在原主记忆中的往后近二十年里，男主财运亨通，做什么生意都有如神助，所以他才有足够的钱和地位去宠爱白薇薇。要是在他手底的公司混得好，百个公务员的合法收入都抵不上。
尹羲又寻思：她现在和林琛正在热恋不可能被冤枉到是小三，白薇薇还没有嫁给尹卓凡，自己暂时没有危险了。她若寻机刺激白薇薇露出丑陋面孔，那么白薇薇就算和男主睡了，她也得不到名份。那种女人只要没有男人给的名份，在尹羲眼里不过跳梁小丑。如此，她这个女配不会被冤枉错虐，她就算完成系统主要任务了。
尹羲问道：“你们是做房地产的，让我去售楼吗？”
尹卓凡说：“我们全国好几个城市都有项目，你想去卖哪里的楼？售楼还不需要你这样的女硕士，我的秘书缺助理，你会文秘工作和外语吗？”
尹羲点头：“我读本科时考过文秘证书、中级会计证、高级口译证书，还自学过一点法语和日语，简单对话没有问题。”
出身背景不行的文科生只能往这些方向发展以图毕业时找工作多一点技能，像出国读文学、哲学或者艺术，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担负得起。原主不太会法语和日语，但是代理人学过几年，简单对话没有问题。
尹卓凡笑道：“秘书助理的岗位要求，这些也够了。”
尹羲想到原主的毛病，说：“我只酒量不太行。”
尹卓凡挑了挑眉：“敬老板一杯行吗？”
尹羲灿然一笑，星眸闪闪，看着林琛：“我男朋友代我干完一杯。林琛，招待好我Boss！”

第十四章 一杯就倒
林琛看着坑自己的女友给他倒满了红酒，为难的蹙了蹙眉，最后认命地接过敬尹卓凡。
结果林琛喝得头有点晕，俊俏的颊上泛着红晕，尹羲支着颌，暗想：让你试探我！一个男人面上装着体贴温柔，风度翩翩，可是背地里小气巴拉的，当我是傻吗，你那点小九九能逃过我的法眼？真是奇了怪了，我没怕你骗我，你还怕我骗你了？
“我不行了，失陪一下。”林琛想吐了。
看着林琛起身出门去，尹羲才有些担忧，说：“你不能喝的？”
林琛说：“也是你倒的酒，我才喝那么多……呃……”
“我扶你去洗手间。”
林琛挽尊：“我还能走，我行的。”
林琛摇摇摆摆出了门去，尹羲一脸懵逼地看着尹卓凡：“一杯红酒，不至于吧？”
尹卓凡微笑道：“他确实不喝酒的，在你面前逞能。”
她愣了愣，又不禁低头一笑。
不管他有什么小九九，男人只会为自己喜欢的女人降智做傻事，这是普遍的真理。尹羲之前那些坏心眼也消失了。
尹卓凡忽说：“老张是你亲戚？”
尹羲抬眸，淡淡一笑：“是呀，他是我姑父。他在你们家干过十几年了，我姑妈常说你们家待我姑父很好。”
尹卓凡说：“你是不是骗我，你姑妈没有说过。”
“你对你自己的人品不自信？”
“我是不信你。女人尤其会骗人。”
尹羲轻轻一笑，语气随意：“男人才会骗人呢。”
她自诩不笨，但是穿越前还被男友和塑料花姐妹所骗，他们就是喜欢偷情的刺激。男的喜欢新鲜，哪怕塑料花姐妹相貌都不如她也是新鲜的；而那塑料花姐妹喜欢躺在她的床上睡她男人的滋味。
这不是聪明和笨的原因，而是输给了人性阴暗的一面。
尹卓凡奇道：“你被男人骗过？”
尹羲反问：“你被女人骗过？”
尹卓凡说：“女人要是太强势就不可爱了。”
“我们这才相识，你凭什么说我强势？”尹羲不禁想到那个渣男出轨的理由就是说她太强势了，逼得他不能轻松的呼吸。
尹卓凡笑道：“你习惯抓别人的漏洞，加强自己固有的信念。你喜欢直截了当，估计你在做事时也喜欢坚持己见。但是女孩子不收敛锋芒也会自伤。”
尹羲反问：“有主见难道不对吗？”
“对，但是要注意传达你的主见的方法。”
“说得好像你很明白女人似的，别吹牛了，你不了解女人。你看女人的眼光也一定不太好。”
“呵呵，也许吧。”
尹羲本来还想趁机给白薇薇挖个坑，尹羲能猜到白薇薇的行为逻辑，她可以和尹卓凡分析白薇薇这种类型的女人，保证过后尹卓凡都能对上。若白薇薇那些手段姿态失效，就嫁不了豪门了，那么白薇薇不过是只没有爪子的猫。像尹卓凡这种财势的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定有过不少只睡过不会娶的女人，娶和睡是本质的区别。
可是林琛回来了，在男朋友面前露骨地评价分析披着遮羞布傍总裁的女性会让自己显得太过人品刻薄、嫉妒的人品。在尹羲看来，在男朋友面前可以丢那种生理期的丑，但是风度上的丑还是少丢一点。于是，只得暂时放弃挖坑。
这顿饭也吃了一个半小时，他们都喝了酒，结束时林琛已醉得很了，尹羲联系了代驾，打算先送林琛回家，自己再回家去。
到了停车场，尹羲见到了给尹卓凡开车的姑父，他像是见了怪物一样看她。
“小羲，你跟董事长、林先生在一起吃饭？”
尹羲摸着脑袋，说：“那个……呃……就是普通地吃顿饭。”
张平说：“怎么个普通法？”
尹羲脸上露出迷样的表情，林琛醉熏熏地说：“她是我女朋友，普通吗？”
张平倒抽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
尹卓凡倚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手闲适地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动着，忽随意说：“老张，从前都没有听你提过，你还有个漂亮的侄女。”
张平说：“董事长这么忙，哪里有空听我唠叨这些小老百姓的家常？”
尹卓凡勾了勾嘴角，说：“好像几个月前，我在书屋见过她，也没仔细瞧，没想到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
张平笑道：“小羲是个斯文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和林先生谈恋爱，觉得不可思议。”
尹卓凡淡淡道：“有缘就会相见。”
张平叹道：“小羲从前是个小胖妞，都是她妈小时候给她乱吃补品给弄的，好在成绩倒是一直不错，都是全班第一。女大十八变，从B师大毕业后回来变了个人一样。”
尹卓凡道：“也不知道林琛是玩玩的还是认真的，他那么逍遥一个人。”
张平原来还有一分惊喜，侄女找了一个条件出众的男友，这时张平不由得担心起来，富二代泡泡妞，但不会和她结婚。
张平微微吃惊：“我对林先生也不了解，他喜欢玩吗？”
尹卓凡淡笑：“说不准。林琛喜爱冒险，敢赌敢拼，脑子又活，这样的男人不知道谁驾驭得住。”
张来不由得微微担心，倘若侄女能嫁得好，他当然当作沾点光，可是侄女若是被有钱人玩弄感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尹卓凡回到自己独立居住的小别墅，进了屋门，就见穿着一条白色真丝裙的女人正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双腿修长，皮肤细腻白皙。
只要尹卓凡愿意，他身边不会缺女人，白薇薇对上了他之前的一眼之缘，之后眉目传情爱昧了两个月，尹卓凡也甚有耐心。
尹卓凡虽然对她的身体还挺满意的，但是对她的行为有些怀疑。前些日子见到尹羲和彭浩时突然那么激动，骂咧咧的，如果说她忘不了彭浩，早前眉目传情算什么，如果她早与彭浩分手，又为什么骂尹羲是小三，一副感情受害者的样子，可尹羲和彭浩根本就没有交往。
她毅然的投怀送抱撩他，行为自相矛盾，就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和他从前别的女人没有太多的分别。
白薇薇起身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又靠近给他解领带，她的脸兼具着妩媚与清纯，美丽的眼睛充满风情，让大多数的正常男子难免心猿臆马。
白薇薇抬眸，眼神专注温柔，说：“卓凡，我等你一晚上了，你应酬累不累？”
尹卓凡知道这个女人在人品上比他从前养过的情妇还低，虽然她的身体很诱/惑，可是他心中就像扎了一根刺。也罢，一个情妇只谈性，谈什么人品才华？他又不是像林琛那样，为了尹羲根本不像从前的他了。想起尹羲，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林琛那么喜欢她，有得他受了，以后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尹卓凡说：“我回房洗澡了。”
……
尹羲付了代驾的钱，扶着走路不稳的林琛回他的豪华公寓，打开指纹智能锁，后扶他进去，玄关的灯因为声响自动开了。
换了鞋进屋去，她扶着他去沙发上坐下后正要起身，他就一把拉住了她，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
“尹羲，别走。”
尹羲说：“我去给你倒水，厨房有蜂蜜吗？”
“没有……”
尹羲叹了一口气：“牛奶有吗？”
林琛才点点头：“冰箱里。”
于是尹羲找到厨房，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再热了一杯牛奶过来让他喝下了。
尹羲说：“不喝酒的人家里应该也没有解酒药，我去给你买吧。”
林琛抱住她的胳膊，依在她身上，说：“不用了，头没有那么晕了，我就想你陪着我。”
尹羲轻轻推了推埋在她颈窝的头，说：“不早了，我得赶地铁。”
林琛抓着她的手，说：“你留下吧。”
“……”
林琛又说：“我都这样了，也干不了什么坏事的。电视剧中的醉酒乱性都是骗人的，多半是男人心机装醉白占便宜。”
尹羲玩味：“你可把你的男性同胞都出卖了。”
林琛说：“那些禽兽不是我的同胞，我可是老实的好男人。”
尹羲不禁扑哧一声笑，垂眸看着他俊俏的眉眼，说：“你哪里老实了？”
“一个绝世美女放在我面前，我还能坐怀不乱。”
尹羲看着他家里灰白为主色调的独来独往的男性极简主义布置，冷冷清清的，说：“你家不适合招待客人，估计也没有客房。”
“我睡沙发，你睡床。”
尹羲说：“今天见着我姑父了，他知我送你回家，多半会跟我爸说，我要是不回家去，明天要出大事了。”
“可是我现在又开不了车，你晚上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尹羲微笑道：“不认识你之前，我也都一个人回家，江州治安不错的。”
林琛也无法强留，只道：“你开我的车回去吧，别坐地铁了。”
尹羲苦笑：“我没考驾照。”
林琛莞尔一笑：“那你再坐坐，我打电话让我助理过来开车送你。”
尹羲挑了挑眉：“这大晚上的，你助理也下班了，何必打扰别人？”
林琛无奈，醉成这样今晚也没能留下她来，勾引之路还要加把劲。

第十五章 塑料兄弟
林琛孤零零地回到卧室，脑海中就是她的影子，一时又喜又忧，又爱又怨，患得患失。
却说尹羲和原主的学识和头脑的条件差不多，性格却就大有差异，原主斯文内秀，代理人则是表面清冷女神内心风风火火通些拳脚接地气的女生。当代理人一穿成性格文秀的角色，继承她的记忆和因果，让她的模样气质乃至神态都充满着矛盾的神秘感，她的相貌又极美，林琛见她几次就深深迷上了。
都快三十岁的单身男人，这回是认认真真地谈恋爱，要说心里没有想法，那也是骗人的。
少年轻狂时遇上任何女人都手到擒来，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尹羲提同居的要求，就怕她对像对那个相亲男或者对彭浩一样对他。
忽然他的电话响起来，林琛还以为是尹羲到家后报平安了，拿起一看居然是尹卓凡。
“卓凡，什么事？”
尹卓凡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林琛苦笑，说：“没有的事，她回家去了。”
尹卓凡轻笑：“你不留她吗？”
“别说这些了，你有事尽管说。”
尹卓凡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讨论一下连锁餐馆项目的落实。你可以让尹羲带简历过来交给我们人事部。”
“行。我没有问过尹羲的简历和求职信做好了没有。”
“带着身份证、学位证书和研究生的学生证，填报一下基本履历也行了。那些把简历做得花里花俏的，人事也未必会细看。”
“好，我跟她说。”
……
翌日一早，尹家餐厅。
尹羲夹了一个煎鸡蛋，正大口吃着，发现父母都目光炯炯盯着她看，只觉头皮微微发麻。
尹羲如贪吃的饕餮一样把剩下半个煎蛋一口吞下了，想把他们的八卦精神也都吞肚子里去。
刘文秀轻叹道：“女孩子吃东西文静一点，别跟小时候一样。”
尹羲暗想：原主那种自卑不就是刘文秀给她乱吃东西吃成了小胖妞养成的吗？中学时原主暗恋同班又高又帅的男生，结果被女同学看出来了，就拿她取笑，那男生说：“尹羲呀，学习是好，但那‘吨位’我承受不住。”结果小胖妞的少女心受了一万点的爆击，把春心全都化成念书的动力，因为她自卑的觉得自己胖成那样又没家世，连学习都不好，以后没有她的活路了。
后来她念书养成习惯，自卑变成文秀，成绩更进一步，高考对她来说还超常发挥了。作为一个自卑文秀的普通性格的女生，到了大学里受到了一个个天才学霸、家世显赫、多才多艺的同学的打击。她因初恋经历，太过在意男生以貌取人，就算胖妞变美女，她仍然没有多少自信，遇上一个契而不舍的“真正爱她，度过考验”的彭浩就高高兴兴地恋爱了。
刘文秀又说：“昨晚，你姑父来电话了，说是你交了男朋友，还是尹董事长的朋友，青年才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尹羲：“……”
尹清和看了刘文秀一眼，说：“尹董事长的朋友那是富二代吗？这种人家，咱们家可能……人品可靠吗？是不是想要玩玩的花花公子？”
刘文秀又接道：“如果是花花公子，咱们耽误不起，女人的青春很短的。结婚是大多数人要走的路，你总不会想跟有些女人一样三四十岁也不嫁人吧？”
尹羲道：“尹卓凡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是富二代花花公子，也只比普通男生条件好一点。”
刘文秀喜道：“那你们是认真的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尹羲呵呵：“妈，我还没有毕业，我们才刚刚开始增进了解，你能不能别这么心急，你女儿不是嫁不出去。”
尹清和说：“你妈不是担心你吃亏吗？”
尹羲深吸一口气，说：“你们今天都不用上班？”
尹清和是附近副食品厂的小会计，刘文秀是一家超市的售货员，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市民家庭。除了有江州户口和这栋旧房子之外，比彭浩家更普通，像彭浩那样的功利男人，在原主带他见家长之后就阴沉沉了。
尹羲的电话响起来，正是林琛已经到她楼下了，让她下去提行礼。
尹羲擦了擦嘴巴后起身下楼去，就见林琛的车停在小区临时车位，男人戴着金边眼镜，俊俏得像是能把人魂都勾走，他衣着清清爽爽，身材修长，两个出门买菜的大妈看到他的模样不禁回头看呆了去。
尹羲快步走近，说：“你怎么这么早？”
林琛说：“我就想早点见你，饭也没吃就过来了。”
尹羲：“……”
林琛把行礼搬下来后，尹羲接了过来，说：“我自己搬上去吧，你在这里等我，我们过会儿一起吃早餐吧。”
林琛暗想：你不知道亨受男友效力代劳体力劳动的吗？还是说我像什么脏东西不能进你家的门？我怎么说也是正牌男友，你让我上去坐坐又怎么了？
林琛心中正怨念着，刘文秀从后头冒了出来，说：“家里做了早餐，不用出去吃。”
尹羲转头一看，不禁捂脸，暗想：妈是不是去日本学过忍术，神出鬼没的。
刘文秀拍了尹羲一掌，说：“傻愣着干什么？”
林琛微笑道：“您是尹阿姨吗？”
刘文秀上下打量林琛，笑着点头说：“我姓刘，我是尹羲妈妈，你是……”
林琛握住刘文秀的手，笑道：“林琛，双木林，王字旁的琛。刘阿姨好年轻呀，跟尹羲一样好看。”
刘文秀好感油然而生，说：“老了，老了，小伙儿真会说话。你没有吃饭，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
林琛说：“怎么能说嫌弃呢，这是荣幸，只不过我初次登门，这样是不是有点失礼。”
“不失礼，我们尹羲才失礼了。小羲，带小林上楼去吃饭。”
尹羲说：“妈，你上班快迟到了吧？”
刘文秀一看手表，又热情客气几句，催促着尹羲带人上楼去，尹羲叹了口气。
上楼时又见要赶去工厂上班的尹清和，然后再一次招呼，尹羲觉得剧本完全不按照自己想的姿式走。
尹羲给林琛盛了清粥，端上馒头、煎蛋、油条和小菜，才在他对面坐下。
林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尹羲摇头，说：“长辈就是麻烦一点。”
林琛说：“没有呀，你家里好像挺开明的。父母偶尔说你几句是幸福的，我从小父母就离了婚，中学时我去美国找爸爸兼读书。但是他也不怎么管我，我一个人租房住在外面，黑人多的区域，隔壁就是吸/大/麻的人。我钱都不够，妈妈不会给我寄，爸爸也不会多给，就去餐馆刷盘子。这样有妈妈做早饭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尹羲惊讶地看着他：“是不是真的？你没有吸过大/麻吧？”
林琛摇头：“外国底层的人很反智的，自由过了头才那样。我不想沦落得像他们一样，有些事情不敢尝试。”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就怕找了一个美男帅哥，结果是一个瘾/君子败类，那她可就惨了。
林琛看她的表情就有些明白了，叹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医院化验吧？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尹羲说：“最好不是。”
尹羲回忆起他极简主义的家，家里几乎是强迫症一样的整洁，一个有单身瘾君子一定不是这种风格的。
林琛眯起眼睛：“你疑心病好重，难道小时候有很多人骗你吗？”
尹羲说：“对我来说，你是复杂了一点。而且你也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我都知道。”
林琛叹道：“我真的喜欢你才想知道你是否也真的喜欢我。”
尹羲说：“我有这么空找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耗费自己青春和感情？”
林琛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是因为我觉得你对卓凡有一种微妙的关注，我……我突然不自信了，我不像他那么有钱。”
尹羲不禁讶然，这人未免太过敏锐了一点，她当然对尹卓凡格外关注，对方是男主。她这个阶层根基和普通人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一两年内搞到尹卓凡破产，干不掉他就努力和他当朋友，这是一个正常智商的女生的思维。干掉他当然更爽，也要她符合逻辑地办得到呀。
这就好比是要一个天天刷淘宝毫无家世根基的女大学生立志两年内要让马云破产，两个字——可笑。假设有一个开了外挂的女大学生要弄得马云破产，国家民族也不同意，作为国民标志性企业，牵扯也太大了，税收、就业、商业活力、民族精神等等，多少家庭的生计呀，哪里是个人可以决定的？
（原着中两年后，白薇薇就当上董事长夫人了。）
所以，为完成任务，她只能想办法阻止白薇薇上位。
尹羲说：“他是我姑父的老板，又那么有名，就像群众关注明星八卦一样，我一点都不关注才像装清高吧？而且我觉得你是迷之操作，你怀疑我对尹卓凡感兴趣，就是约他和我一起饭？”
林琛说：“如果你有兴趣，我让你看清他，他没有比我好，他只会比我更花心。女明星杨予洁、网红王子涵、赵娜娜都曾跟他在一起过。”
尹羲呵呵笑了出来，说：“你们是不是塑料花兄弟？”
林琛神情尴尬，说：“你别跟他说起，我们在美国时相处还算愉快，现在又要合作投资。”
尹羲夹起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你的智商需要充值了。”
世上的很多优秀的女人一恋爱就降智，男人也没有好哪里去。

第十六章 时机到来
荣辉集团前几年新建成的集团总部辉鸿豪气、有极强的后现代设计感，里面的各个设施便利，在大厦里上班的员工们的心态也难被这些繁华豪气影响，他们自信自己从事着一份比许多同薪工作更高级的事业。
林琛带尹羲穿过七米高的豪华接待大厅，大厅保安和前台接待员也认识林琛是老板的朋友并不阻拦他们。
乘了电梯直达尹卓凡位于五十八楼，五十八楼也分了几个区域，中、小两个会议室、一个会客室，还有两个秘书办公室、助理、文员办公区，最核心的就是董事长办公室。
这办公室大门还是豪华的双开门，一个女助理说：“林先生，董事长让你们直接进去。”
尹卓凡招待林琛在沙发上坐下，助理端了咖啡过来招待。
林琛还是往常的夏日白衬衫配西裤的打扮，衬衫纤尘不染，衬得他俊俏得吓人。
尹羲穿着简捷的通勤套装，清丽雅致，她今天还穿了高跟鞋，显得几分冷艳，气场提升不少。
尹羲正拿着简历，左右打量，暗想：不愧是满足少女心的霸道总裁男主呀，这里的豪华程度只是冰山一角，也难怪女主上位之后那么飘了。那种人一朝小人得势，除了虐炮灰之外还能干什么来排遣膨胀的心呢？
尹卓凡微笑道：“尹羲，你要不要到处看看？”
尹羲说：“到时候再看吧。我带了简历了，那你们聊，我去人事部面试？”
尹卓凡说：“喝了咖啡再走吧，简历我看看。”
尹羲这才递上了一叠的简历资料，包括求职信、简历表格、各种证书、证件。
尹卓凡看了她的英语六级成绩、专八成绩、高级口译的证书，说：“除了中文之外、英文也极好，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尹羲也不是傻白甜在面试时直接回答一个数字，那会处于被动。
她微微一笑，说：“董事长，您觉得我这种条件在你们公司一般是拿多少的？我不要求比同条件的人高，但也不想比别人低。”
尹卓凡笑道：“可是你是实习，你也提过，你想考公务员，我们花资源培养了你，你最后离开当公务员去了，这可怎么说？”
尹羲说：“我从前想要找个一个体制内的大学老师或公务员结婚，那我必须得自己考上，不然他们也看不上我。我现在跟林琛在一块，如果在这里做得开心也不用考公务员。”
考公务员只是规避被虐的PlanB，如果能在这期间搅黄了他们的婚姻，她将来在这里做下去也不错。毕竟男主财运亨通，在原主有记忆的二十几年后还是坐着中国首富的宝座，跟着他发财的机会一定多。
尹卓凡说：“你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之后，打算离开公司去林琛那里做吗？”
尹羲说：“我希望是我自己工作做得好，别人能尊重我，而不是跟别的同事炫耀男女关系，以为能当上老板娘了凭此来自鸣得意。况且八字也还没有一撇，他是他，我是我。”
尹羲故意多说了一句挖坑，因为她知道白薇薇刚好是这种女人。
尹卓凡微微一笑：“行，好好努力。你先去五十一层人事部找王婧办理入职。”
尹羲接回了简历，喝完了咖啡，跟林琛说：“我先去了。”
林琛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说：“我谈完就来找你。”
……
五十一层全是人事部区域，尹羲有原主的记忆，所以找到人事总监王婧的办公室，并且还特意问了她办公室外的王婧的助理叶溪。
叶溪听她说要找王婧办入职手续，奇道：“你是什么时候面试的新人？这个星期我们公司没有新招人。”
“我是……”尹羲还没有说完，忽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说：“是你？”
白薇薇调到董事长秘书处已经两个月了，这时她正拿着考评书到人事部办点手续，以后她将享受经理级的待遇。刚刚从人事部的张经理的办公室办完了手续出来，就看到了尹羲的侧影，白薇薇还以为看错了，追上来细看才知没有弄错。
尹羲单从声音就绝对不会认错，转过身来时已经呈现出一副无辜温柔的模样。
“你是……”
白薇薇冷笑道：“你来荣辉工作？”
尹羲微微一笑：“荣辉是个大公司，待遇也不错。你看着面善，我却一时想不起了。”
白薇薇冷笑一声，说：“彭浩呢？也要来荣辉集团吗？”
“彭浩……啊，你是彭浩的前女友……”尹羲表演得像是突然想起来。
白薇薇被“前女友”三个字恶心到了，明明是彭浩找了小三，却要逼她自认是前女友，可是他手上有她那些照片和录像，她不得不认下这一茬。
白薇薇说：“你也得不到好果吃！就没有见过像你样不要脸的人，装着一副白莲婊的样子，贱到骨子里了。你还好意思来荣辉工作，荣辉怎么能要你这样的人？”
尹羲目光盈盈，问道：“你就是王总监吗？”
白薇薇说：“我不是王婧，但是也可以告诉你，你可以滚了。”
尹羲为难的样子，看向王婧的助理叶溪，叶溪在人事部工作，对公司人员的起起伏伏拥有很强的敏锐性。她知道白薇薇是董事长秘书处的人，是权力核心的人，而且据说白薇薇在董事长那里挺受宠的，是他亲自提拔的助理。
叶溪看向尹羲：“这位女士，你是什么时候面试的，是什么岗位？”
尹羲说：“还没有面试，不是要找王总监面试吗？我求职董事长秘书的助理。”
白薇薇冷笑：“滚吧，这里没有你这种贱婊的地儿！”
尹羲才看向白薇薇，说：“这位小姐，我求我的职，不关你的事，你干嘛骂人？”
白薇薇眼中满满的优越感，因为她已经搬进了董事长的别墅里，董事长在外装得像冰山一样，可是夜夜要她要不够，她每天早上起来身体都像被车辗过了一样。（呕~~~）
白薇薇说：“见到贱婊就骂，这是我的本能，你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么婊。”
尹羲说：“那我还是不求职了。”
尹羲扭头就走，白薇薇很想把这贱人的没品宣扬的人尽皆知，但是冷静一下后想起了，她现在还没有拿回彭浩手上的把柄。
白薇薇跟在尹羲身后到了电梯间，白薇薇不屑地哧一声冷笑。
她们进了同一间电梯，白薇薇说：“你不是应该往下的吗？”
尹羲扭头不语，她这种不理会反而让白薇薇更愤怒，在电梯内的三十秒中又说了她两声贱婊。
直到抵达五十八楼，两人一起出了电梯，尹羲径直往前走，白薇薇一把扯住尹羲的手臂，说：“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吗？”
尹羲用力抽回了手，故意不作理会，加快脚步往董事长办公室走，白薇薇在她身后骂咧咧的，旁边的文员助理们都不禁瞠目结舌。
尹羲嘴角微微勾了勾，敲了两下再用力推开了门，白薇薇还叫道：“贱人，你干什么？！”
正在聊连锁餐饮店落地事项的林琛和尹卓凡都看了过来，这时候尹羲已经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
“对不起，打扰了。林琛，你们谈完了没有？”
林琛说：“你这么快就办好手续了？”
尹羲仪态从容走了进去，顿足，冲尹卓凡礼貌地一笑。
“感谢尹董事长给我机会，但是可能，贵公司不太适合我。”
此时还只是满意情/妇白薇薇的肉-体的有钱花花公子尹卓凡被她这一抹笑弄得有些心痒痒，问道：“怎么了？”
尹羲垂眸看了看脚尖，脚动了动，像是沉思斟酌之后才说：“贵公司还招精神残疾人吗？”
尹卓凡蹙眉：“什么？”
白薇薇在门口抢道：“董事长，为什么要招这种人进公司~~~”
尹卓凡冷冷看了她一眼，威慑了她不敢再出声发嗲了。
尹羲才面上带着淡笑，说：“就是这位小姐，从在五十一楼见到我起到现在，总共骂了我十声‘贱婊’，四声‘白莲婊’，三声‘贱人’。虽然说招聘残疾人员工政府会有补贴和优惠政策，也能为企业赢得社会的好感度，但‘精神残疾’应该是例外。”
白薇薇怒道：“贱……你说谁是精神残疾？”
尹卓凡沉了脸，对白薇薇说：“没脑子就给我闭嘴。”
白薇薇心中一酸，恨恨地瞪了尹羲一眼，尹羲笑道：“让‘精神残疾’的人满公司晃悠，万一冲撞了正常人会不会让公司负民事赔偿责任？”
尹卓凡看在林琛在场的份上压抑着怒气，说：“尹羲，你虽然是林琛的女朋友，但是也不要第一天就这么不客气吧？”
尹羲耸耸肩，说：“好吧，是我失礼了。”
尹卓凡心中已经恼恨之极，白薇薇是上了他的床的女人，她是精神残疾，那他是不是也是脑残？
尹卓凡冷冷看着白薇薇：“下不为例。”
白薇薇瞬间成了小白花模样，只差落下泪来，说：“董事长~~”
尹羲不禁打了一个颤栗，抚了抚手臂，一双灵动的眼睛讶然地看看尹卓凡，又看看白薇薇，就是一种他们俩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尹卓凡和白薇薇有关系是一回事，被人这样看是另一回事，心头闷闷的。
尹羲像是识实务者为俊杰一样，连忙换了一副面孔，但是偏偏要让尹卓凡看出她是假面的态度。
白薇薇不甘心，心想着男人在床上的模样，就自觉有了一些底气，还要争一争：“董事长，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想挑拨……”
尹卓凡冷冷道：“你骂过人没有？”
白薇薇说：“就是说了她一两句。”
尹卓凡说：“公司招人轮到你说三道四了吗？”
白薇薇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尹羲忙说：“我也不对……我原以为这位小姐是彭浩的前女友，我不知道你们……”
尹卓凡说：“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尹卓凡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姿态就像克林顿说这句话时一样：“ I am going to say this again, I did nothave sexual relations with that woman, Miss Lewinsky.”
一样绝情，一样冷漠，心虚则是另一回事。

第十七章 掀遮羞布
白薇薇看着尹卓凡，一双泪珠落了下来，尹羲装作吃了一惊。
尹羲趁机开始掀女主遮羞布，说：“尹总，这位小姐的男朋友彭浩追了我三个多月了，一个月前，我偶然看到彭浩跟她在一起，我才知道彭浩另有女友。我不想他再打扰我，打算跟他约出去吃饭把话挑明，给男人留点颜面，也不要伤害这位小姐。但那回刚好遇上你们了，你们也都看到了的。”
对于尹羲来说，时机是很珍贵的，必定要把握住；时间也很关键，越早掀遮羞布越好。要是晚了一天，也许尹卓凡对白薇薇的肉/体关系就变成感情关系了，那时的难度就大多了。
尹卓凡眯了眯眼睛，暗想一个月前，白薇薇不是正和他暧昧吗？那时他们还没有分手？她不是说是前男友吗？只是忘不了前男友才会激动的吗？
白薇薇说：“你胡说！我……我当时和彭浩早就分手了！”
尹羲继续掀：“我在NJ路看到你们在一起，他搂着你，不会错的……等等，如果你和彭浩那时早已经分手，那么后来你大骂我小三是怎么回事？”
白薇薇只凭着一股冲动行事，当时彭浩和她分手时口口声声爱尹羲让她把恨都转嫁在尹羲身上，彭浩手上有她的把柄，她不敢直接报复他。白薇薇焦急地看着尹卓凡，尹卓凡一言不发。
其实尹卓凡这样的男人最爱面子，他这时候怎么会承认白薇薇和他的关系，况且目前两人感情还没有进一步发展，在他眼里，他们只是钱和性的交易，你情我愿的，他就没有义务另外给白薇薇什么。
尹羲心头暗暗好笑，心想：这时候尹卓凡就算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一方面白薇薇一定是有男友的前况下又撩他的，他倒像是男小三一样；一方面白薇薇这动不动就怪无辜女人骂婊的言行是极不体面的，白薇薇要是当他的夫人，要把他的脸丢光。
白薇薇寻思自己原来租住在那条路的附近，彭浩来找她时，他们会一起出去吃饭逛街，只怕真的被尹羲看到过。
白薇薇硬着头皮，说：“我没有！你诬陷我！我和彭浩……事情很复杂，哪里是你能明白的？”
尹羲说：“这位小姐，鬼才想了解你们之间的私事！要不是彭浩打扰我的生活，你又遇上我就发疯，我不会跟你说一个字。”
白薇薇的“正义性与正当性”完全丧失，遮羞布被掀开，可是心中的戾气只多不少，无处发泄，哭道：“我不像你会说，你这样冤枉人、欺负人，实在太过分了。”
尹羲抱胸，玩世不恭地一笑：“天地有正气，所以任你污言秽语，本姑娘问心无愧，自不怕你。你这出口成脏的，就算你不在意个人素质和公司形象……请别给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拖后腿，行吗？”
白薇薇处处自相矛盾，惧于自己和彭浩的过去展露人前，从而丢掉尹卓凡这样的超级富豪帅哥，她竟然一句话驳不到口才犀利的尹羲。
尹羲出言不带下流话，但是也能气死人。
尹卓凡青筋浮动，忽冷冷朝白薇薇看了一眼，说：“还不快出去！”
白薇薇落下泪来，被尹卓凡浑身的寒气震慑，终于不甘不愿地出去了。
尹羲深吸了一口气，说：“尹总，对不起，我的到来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尹卓凡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你个性强势，擅于抓人逻辑漏洞，工作时不会都这样吧？”
尹羲说：“只要不是遇上那位小姐那样的人，我都是和气的。不过那位小姐的逻辑实在差了一点，不是我擅长抓人逻辑漏洞，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人素质太差了，这类女人一旦得势，必伤无辜。”
尹卓凡说：“原来你还懂看相。”
尹羲笑道：“这算不上看相，稍有识人之能的人都看得出来。方才她那样看着你，我还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尹总的女朋友……”
尹卓凡冷冷道：“怎么可能？”
尹卓凡捡起水晶案上的烟盒，但是没有看到打火机。尹羲见到前方的陈列架上有个打火机，走过去拿来。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间接打他的脸打得太狠了，他有郁气无处散才要抽烟缓解，所以她殷情地打开火机送了上去。
尹卓凡顿了顿，然后利落地靠近火苗点了烟，他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就见尹羲正在慢条斯里地打量着那个打火机，像是她刚才并没有做那些间接打他脸的事一样。林琛说：“尹羲，我还是介绍你去别的朋友的公司做吧。”
尹羲点头：“也好。”
尹卓凡说：“尹羲，是我这儿的庙太小了吗？”
尹羲赔笑道：“尹总哪里的话，我这一来跟荣辉的员工就是这样了，我怕会影响公司的团结。我心里是很感激尹总给我机会的。”
尹卓凡呵呵一声冷笑，然后说：“那你是知道会影响团结还要闹呢，还是闹了之后才觉得影响团结？”
尹羲说：“这不叫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尹卓凡说：“要是犯你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呢？”
尹羲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我惹不起的是大人物，大人物若是真的那么空凭白来犯我一无辜小人物，他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充话费送的，智商和格局水得很。那我犯一犯他，估计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尹卓凡说：“留下吧，嘴皮子是利索了，我看看工作能力。你要是这么走了，今天像是来砸场的，我可就不高兴了。”
林琛说：“卓凡，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
尹卓凡看着他，说：“不知道什么？”
林琛不禁哑然，他是知道白薇薇估计爬上尹卓凡的床了，是他的情妇，但是尹卓凡现在不承认，他如果非要去揭人短，那尹卓凡可要发火翻脸了。
林琛说：“没有什么。她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尹卓凡说：“那我可得好好磨练她。”
尹卓凡这时怎么也不愿就此放人，他的脸都间接得被打肿了，他差一点大爆发，扑上去掐死尹羲。
这丫头骂人不带脏，但是偏偏揭人短。于公她说他公司的人有“精神残疾”，也是他管理上和企业文化有问题，他能力不行；于私揭开白薇薇的真面目如此不堪，现在白薇薇还是他包养的情妇，他觉得脸面无光。
尹卓凡现在也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但是白薇薇在床上真的让他很爽快。
他喜欢白薇薇是强大的CP设定，现在被打脸时，他的灵魂因此要强自挣脱CP，这造成强烈的怨气，这股怨气都对准了尹羲。
哪里能让她拍拍屁股走人？
尹羲暗想：自己只放了一回大招，要是女主和男主的CP就像小强一样难以打断，最后被虐的一定是女配。女主哪管她现在没有当过彭浩的小三？若能留下来，专掀开她的遮羞布，其实只要掀一两次，只要是不傻的男人也可以只偷偷嫖不娶的。白薇薇这是情/妇上位，又没有说不娶就不给嫖，只要有钱就行了，尹卓凡是立于不败之地。
尹羲笑道：“既然尹总这么错爱，那我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尹卓凡说：“去人事部办手续，下周一来上班。”
……
林琛开着车，想起尹羲在荣辉集团的表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你知不知道你确实得罪了尹卓凡？所以我才让你去别的公司，没有想到你还敢应下来。”
尹羲说：“不得罪也要得罪。彭浩的女友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岂能白白受她作践？”
林琛深吸一口气，说：“也罢，卓凡应该不会跟她认真，总不至于为了那样的女人公然跟我翻脸。”
尹羲瞄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尹卓凡和那女人的关系？”
林琛奇道：“这么说你知道？”
尹羲笑道：“做人难免要借力打力，就像我借你的势来反击那位的作践辱骂一样，那位在公司能这样趾高气昂、屁颠屁颠的定然也有依仗。我看她站在尹卓凡办公室门口眼神表情和站姿一定受到尹卓凡的宠幸了。”
林琛看她的目光深邃，说：“你什么都明白，还敢这样？”
尹羲歪着头笑道：“你怕了？”
林琛说：“你在尹卓凡面前就装作不知道，如果他们俩在公司为难你，你就辞职，别的是非我替你去理论。”
尹羲微微一笑，心中却想：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也是靠男人吧？算了，我手上什么资源都没有，系统也不给她外挂，若要以圣女的标准行事，那等于是躺着等女主来虐。我有势可仗，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更不借此伤害无辜，与女主那种人还是有区别的。系统不是说了，大家都是凡人，女人的宅斗宫斗挖坑打脸都是一种技能吗？
林琛见她不语，奇道：“你想什么呢？”
尹羲微微一笑：“想去哪里吃饭。”

第十八章 走上陌路
是夜，尹卓凡回到小别墅后，等待他已久的白薇薇在他面前扮演柔弱无辜。
尹卓凡坐在沙发上，白薇薇就穿着睡裙跪坐在地毯上，依在他脚边。
白薇薇抹着泪，跪坐成S形，低胸吊带的黑色睡裙衬托出她如玉白皙的皮肤、玲珑娇好的身材。
“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我承认当时我和彭浩还没有分手，所以我才会那样说那个女人。我就是这样矛盾，我当时有男友还情不自禁地被董事长的魅力深深地吸引。没有想到男友早有移情别恋，还为了那个女人还那样侮辱我。我现在明白这些意气之争没有意义……卓凡，你原谅我吧，我就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女人。可是爱情不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吗？谁能左右自己爱上谁，失去了谁？”
白薇薇想来想去，她都无从去完美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无法占有绝对的正义，只有摆出柔弱性感之态。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心不由己，展露普通女孩子犯点小错误后认错卖可怜和风姿。
尹卓凡冷冷看着她，说：“在你这里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在别人那就成了没做过也是贱婊？亏你还是在公司里骂的，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尹卓凡更恨的是，他的脸也被丢尽了。
白薇薇伸手摇着他的大腿，说：“卓凡~~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白薇薇显得波涛汹涌，又可怜又诱惑，她觉得男人都喜欢私下放得开的女人，为了傍着金主，她早就决定豁出去了的。
尹卓凡心中一股怨气未散，转开头：“我不想管你的私事，你我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解释这些。明天搬出这里，你要是愿意，我招你你可以过来，平常不要过来。”
白薇薇大惊：“卓凡……”
尹卓凡说：“你去客房睡。”
看着白薇薇离开，尹卓凡想了想便故意如从前一样招来了一个嫩模。
白薇薇在客房中打着尹羲的小人，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出来一看，就见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上楼去，推开了尹卓凡主卧的门。
白薇薇只觉心灵受到万点爆击，可是她现在正惹怒了尹卓凡，也没有底气去抓/奸。说到底，她现在也只是他花钱养的情妇而已，尹卓凡开始时就说过不谈感情。
现在她是情妇还没有上位成女友，尹羲就把她的人设给打碎了。白薇薇在客房里又妒又恨了一夜，早上起来两个黑眼圈，还在餐厅看到了留下用早餐的漂亮嫩模。
白薇薇这时心中也对这嫩模骂了几声贱婊，可是她不敢在尹卓凡的私人别墅里骂出声来。
那嫩模笑得一脸春/情/荡漾，冲她摆了摆手：“嗨！”
白薇薇转开头去，这时候尹卓凡刚刚去外面跑步了回来，看到情妇们坐在一桌也面色无常。
他洗了手坐下吃饭，白薇薇想说什么，尹卓凡只冷冷道：“吃完饭收拾东西吧，买给你的衣服、包和首饰，你可以带走。”
“卓凡……”
“我不喜欢重复。”
今天是星期六，尹卓凡吃过饭就回尹家大宅去了。白薇薇中午时搬出尹卓凡的私人小别墅，先在酒店住着，然后找房子租。她之前也租过房子，现在手上也有尹卓凡给她的钱，能租得起环境不错的单身公寓。
她正在看公寓时接到了彭浩的电话，原来彭浩上回遇见尹羲跟林琛在一起受到了打击，他实在想不出办法追到尹羲，自知条件与“尹家介绍的男友”相差甚大。
心灰气馁之下，欲/望却不少，那种事是排解郁闷的好方法。他不禁想起了白薇薇的好来，心思大动，便要与她再续露水姻缘。
彭浩就是一个无下限的利己主义者，原着中他劈腿脚踏两条船。其实在他和原主尹羲要结婚时已经后悔，但是骑虎难下，他不怪自己心术不正才致误会，还怨起原主“装大小姐骗他”。
在他结婚前夜，他终于决定不能就此认命和原主尹羲结婚，就联系了白薇薇做了交易，让她破坏婚礼。他和原主尹羲结不成婚，他也可顺势脱身。
倘若彭浩在之前单方毁婚就是他一个人的错了，但是一经白薇薇出面破坏，就成了三人都有错了。白薇薇出面坏人婚礼实在是无礼之极，而原主被盖上了无耻小三之名就不是好女人，被毁婚也活该。大家都不干净，他们结不成婚就谁也别怪谁了，反正让原主尹羲失去单方正义的立场。那时的彭浩还不知道白薇薇已经从尹卓凡的情妇升任为女朋友，否则他的要价就不会那么低了。
白薇薇因为那场交易也拿回了彭浩手中的香艳视频和照片，从此高枕无忧地当上董事长夫人，只余胸中一腔因此而生的戾气无处发泄，最终也都发泄在了女配身上。
话说这时白薇薇也无法拒绝与彭浩见面，不见面他就会把东西发网上去。
两人约在从前经常去的咖啡馆，白薇薇现在对他没有一分的喜欢，哪怕他是校草大帅哥，但和尹卓凡的差距太大了。
彭浩发现白薇薇居然变得更美了，不禁邪邪一笑：“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白薇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没有心情，说：“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还想我？不想那个女人了？”
彭浩眼神阴郁，白薇薇发现有戏，忽说：“她是你的女神，你心中的真爱，可惜你不是她的真爱，她的真爱比你高比你富还比你帅。”
彭浩说：“你知道什么？”
白薇薇呵呵笑了起来，说：“我不知道什么，只是看见过什么。我好好的现女友变成前女友，你也追不上那贱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彭浩怒道：“贱人！你闭嘴！”
白薇薇说：“我闭嘴又不难，但是你的真爱女神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心里什么滋味？”
彭浩挽尊：“不用你管！”
彭浩忽然取出了一张房卡推到了她面前，白薇薇俏脸变色：“你把我当什么？”
彭浩呵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干嘛呢，现在跟我装处/女呀？”
原着中的这个时候，彭浩正和心目中的“尹家神秘低调的大小姐”热恋，全部心神放在“入赘豪门”之路上了，自然没有和白薇薇藕断丝连了。现在不同了，一身郁闷，最好的发泄途径就是暴/力和性，暴/力可能会进局子或者遭受别人的反击，性却可以找白薇薇解决的嘛。呵呵，这是人性。
白薇薇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彭浩说：“我又没有说要跟你复合，就是馋你的身体了。”
……
尹卓凡正在陪父亲下象棋，父亲之前做心脏搭桥手术前就把大权都交给了他，现在退休静养，闲时出门逛逛、养养花、逗逗鸟，偶也联络一下商业的故交，出席一下公司的会议。
尹父赢了一局，笑道：“卓凡，你今天心思不在家里，有事忙吗？”
尹卓凡托词：“之前投资失了两次手，这回与林琛合作办品牌餐饮，就要慎重一些。”
尹父说：“谁年轻时还没有上过当？你之前投资的两个公司，要么是他们本就没有志气装作有志气，要么就是一门心思勾心斗角。这个社会上人人都戴着面，想要分辨本就不太容易，但是有了经历就会敏锐一些了。”
尹卓凡本来是托词，但是父亲这么一说，他不禁想到了白薇薇，他和她度过第一晚时，他真的觉得很开心，他几乎把她当作不一样的女人。可是她的真面目比单纯交易的女人还要不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昏了头。他想要回头时，居然会感到难过。
尹卓凡说：“我知道了。”
忽然手机响起，尹卓凡想到了昨晚联系的私家侦探，他控制不住还想要给白薇薇一次机会。
尹父道：“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不用陪我，我也可以去找一些老兄弟们逛逛。”
尹卓凡颔了颔首，从饮茶室中出来，拿出手机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白薇薇刚刚和彭浩在咖啡馆见面，然后勾肩搭背摸/屁股粘在一起离开咖啡馆，奔向酒店。
这些照片像是一出嘲讽他的闹剧，明明白薇薇说真心喜欢他，不介意当情妇。他这样的人自然对送上来的平民女子要小心许多，他默默接受她，但没有和她说明他动心了，只是要慢慢考虑清楚。
白薇薇还是在有男友时就想勾引他，遇上尹羲又反诬她是小三，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他为何会对这样的下层女人格外关注，与她在一起还有一种幸福感，想要长久相处。
昨天晚上，他请嫩模去过夜，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想气气白薇薇，表明自己就算是包养情妇也不是非她不可。
现在想来，自己枉称情场老手，行为是多么幼稚。
尹卓凡平息了自己因浪费了感情的怒气。他到底是一个有钱有势的霸总，不缺性/资源，比白薇薇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也决定再不会对白薇薇有那种期待，一切恢复原状。
尹太太正在客厅插花，见到儿子，忽说：“卓凡，卓君下周要回国了，她想成立自己的服装工作室，你要是有空给他看看好的地段，装修的事问她的意见。”
尹卓凡现在是家中顶门立户的男人，这事妈要交给他，他也推辞不了，于是发了一个Email给妹妹，问她对地点的具体要求。
如此，也暂且忘记了白薇薇的糟心事。

第十九章 新的开始
林琛陪她买了两套普通的白领套装和轻奢化妆品，去大公司上班的基本装备不能太上不得台面。
林琛想要买大牌给她，但是她觉得暂时还没有必要，她现在只是一个秘书助理，级别不高，所以她都是自己付钱的。
回家时林琛忽提起让她搬去他家住，尹羲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打什么主意？”
林琛俊颊微红：“你要是住我那里，每天通勤还不用一个小时，你家离荣辉集团总部大楼太远了，每天的通勤都要花两三个小时。”
尹羲笑道：“就因为这样？”
林琛尴尬地说：“我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会打自己女朋友的主意也很正常，你不喜欢，我就不提。”
到了这个世界任务第一，她谈着恋爱也不够专注，她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柔情似水，愿君采撷。
尹羲现在可以平静下来面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恋情和人生，不管是书中世界还是现实世界，时间变幻、流水迢迢，和喜欢的人共度此生，不耗费不纠结，是穿越前的她所追求的。
尹羲看着他绝世俊俏的脸庞，她低头会心一笑。
“我……也没有不喜欢……”
“真的？”他带着三分忐忑和七分期待，深深看着她，见她光洁的面上染上羞色，眼波流彩，似喜似怨，他不由得魂都被勾走。
他轻轻靠近她，侧过头吻上她的唇……
……
星期天上午九点，尹羲才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上传来一些酸痛，翻过身来忽见男人光着上半身，肌理线条分明，狭窄的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他湿着头发，这样无遮无拦，更加俊俏得动人心魄，尹羲想起他昨晚的热情无限，不禁双颊绯红，拉着被子蒙住头。
林琛灿然一笑，从心底散出的愉悦，他走近坐在床沿轻轻拉下被子，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低头往她额头一吻。
“要再睡一会儿吗？”
尹羲摇了摇头，他专注捋着她的发丝，好像捋自己的爱宠猫咪，或者比那要耐心柔情许多。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尹羲说：“我要喝豆浆和炒面。”她要的东西很简单。“没问题。你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林琛的身家约有四十亿，和尹卓凡这种继承上千亿资产的富二代霸总相差甚远，但他也是一个隐形富豪了。
虽然不缺钱花，他的生活却习惯极简主义，不喜欢别的无意义的琐事占去他过多的精力。他家里并没有专职佣人，只有保洁员每日下午会来干活，给他打扫屋子，洗衣、熨衣。
他平时也较少在家吃饭，会在自己品牌的餐馆里吃饭或者街头应付一餐，他也会自己做饭，少年时无人照顾，也请不起保姆，不会也得会。
尹羲穿了一件他的简单白T-shirt出房门来，穿过明亮洁净的大厅，到了厨房门口，看他也穿着居家的运动服，正用平底锅炒着面。
尹羲忽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她就是对会做饭的大帅哥没有抵抗力。
林琛把一切都做好摆上了桌，俊俏地眉眼皆是柔情蜜意，挨着她坐下，殷情地让她尝尝。
尹羲尝了一口，说：“火候是刚刚好，但是我很饿的时候就想吃辣的。”
林琛说：“早餐别吃太辣的，中午我可以带你去我的餐馆吃辣子鱼，保你食指大动。”
尹羲奇道：“你的餐馆已经开业了？不是还在和尹卓凡商议项目落地吗？”
林琛说：“目前只开了一家，想要开连锁餐饮店，火锅、烤鱼、海鲜餐馆、喜宴酒楼、特色菜馆、养生馆、甜品店使用同一个餐饮品牌。我在京城和粤省开了一些了，经营得不错。我在江州要找尹卓凡合作，要是合作愉快，资金充裕就可以在全国开连锁店。”
尹羲笑眯眯地说：“难怪你会做饭，原来是开餐馆的。”
林琛呵呵说：“我也不仅仅是开餐馆的……我小时候刚刚出国时嫌弃国外的菜难吃，所以就很喜欢故乡的味道，喜欢美食。”
尹羲眼睛流彩，喜道：“我也喜欢！再大的压力，我看到美食就轻松了，也不紧张了。”
林琛挨近她，贪婪地看着她，说：“那敢情好，我最适合养你了。”
普通职业女性就算不放弃自己的事业也喜欢听男人说要养她的。尹羲想想男友是开各种连锁餐馆的，他反正是要视察的，每个星期好几天可以带她下馆子，这真是理想的生活。“那你们赶快落地项目，开起来后，我每一家都要去吃，然后记你账上。”
林琛凑近在她颊上亲了一口，说：“遵命！”
林琛也是看出来了，她个性独立、生活简单的人，不像有部分女人一样迷恋没有什么实用的奢侈品，也没有像许多女人那样粘人，可是她很务实，与他很合拍，同时她还喜欢美食。
下午时林琛负责给她买一些生活用品，而尹羲则先回家收拾一些个人用品，电脑、书籍、衣物，打算晚上搬过来。
今天刘文秀也是轮休时间，看着女儿搬东西不禁也要唠叨几句，围绕着她的恋爱和工作问题。
尹羲本尊就是一个普通的率性女子：她喜欢谁就跟他在一起，不是冷心冷肺、清心寡欲的圣女；不喜欢也可以拉出行礼当天就离开，因为她也可以自己活得潇洒。
她不介意为男人下厨，但是也会没有丝毫心疼与余地打断男人的腿。她不认为自己是万人迷，但也不认为自己毫无魅力，男人在女人身边来或去都是一种现象而已。
刘文秀说：“那要不要让你男朋友晚上过来吃顿饭？”
尹羲一多汗，说：“妈，那多麻烦，就是问些老生常谈的事。好像我是嫁不出去一样，才要你们来三堂会审，再逼他娶我，弄得我好掉价。这种事情，能让男人先提，我们当然不提了。女方逼着男方结婚，婚后就得操一辈子这种心，苦苦维持她的婚姻。”
刘文秀说：“你都是哪里来的理论？这男人成熟得晚，当然要跟他说清楚。”
尹羲说：“我跟他在一起前也了解过，我们不是玩玩，其它的事水到渠成就好了。”
刘文秀说：“这长得帅的男人也要看牢一点，外面诱惑太多了。”
尹羲拉住她的手，说：“妈，我明白了，我周六都会回家来住的，你和爸爸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了。等我工作稳定了，你就辞职在家享福好了。”
刘文秀眼睛有些湿润，女儿自从去读大学，就是这样聚少离多，那些年连暑假都很少回家。这一年算是回老家读研究生了，周末才能回家来团聚。现在她交男朋友了，将来时时陪伴在她身边的也不会是父母。
尹羲本觉得不用让男人现在就上门来，林琛来接她的时候给父母亲买了一些高档补品，也周到得很，与刘文秀一通交流就商定下周过来吃饭了。
这弄得尹羲的画风反而不对了，她一直觉得林琛应该不是喜欢应酬长辈的那种人。
……
尹羲是担任尹卓凡的首席秘书王澜的助理，而白薇薇名义上是尹卓凡的助理，所以她们都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办公大厅工作。
王澜带着尹羲出了他办公室，安排她坐在通道旁边的一个空位，原来坐这儿的女员工回家生孩子了，短期内是不太可能回来担负重要的工作的。
尹羲看了看通道对面正是白薇薇的位置，当王澜鼓了鼓掌跟大家介绍了新员工时，别人还给面子热情欢迎，只白薇薇转身去茶水间煮咖啡。
尹羲朝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在场的大部分同事也知道她有点来头，她是董事长朋友的女友，所以也不会公开扫她面子。
接下来一周时，她与白薇薇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白薇薇，而白薇薇一个星期以来看到她时也十分隐忍。
这日星期一，尹羲一来被王澜招地办公室，跟她交代本周工作的重点。
她出了办公室时，几个女同事围着她，问她的新包，兴奋地说是限量版，尹羲对这些事没有什么概念，只说：“我男朋友买了几个给我，我也不识货。”
原来上回她没有让他出钱买衣服，于是他就不跟她一起逛街，自己做主买了好几个包回来，她看看确实比她的普通包好配衣服，今天就提了一个上班。
一个女同事陶醉地说：“好羡慕，林总真的太帅了，还这么疼你……”
大家正说着，白薇薇从茶水间回来了，冷笑一声：“这是把公司当菜市场了。”
尹羲说：“同事们只是过来与我说两句话，你也别给他们带节奏。也没有见白小姐刚刚做了什么重要的工作。”
尹羲知道白薇薇虽不喜欢同事，但是真正针对的是自己，可是她一句话就变成了白薇薇给同事下拌子了。
尹羲穿越前工作努力，嘴皮子也利索，不是那种只做不说在职场任人踩的老实女孩。在职场只做不说，极有可能会被人冒领功劳，占了奖金，最后劣币逐良币。
除非天纵奇才，离了她公司某赚钱的项目都要运转不了，那就是格局不一样了，不必在意小事，随时对不怀好意的人降维打脸。
尹羲现在自知还是普通人，事无大小该自己的都得争一争，不开这个口子才能保证之后没有人来捏软柿子。
白薇薇觉得遇上尹羲就接连受到彭浩的侮辱，还被尹卓凡扫地出门，此人专门拆台，此仇不共戴天。
白薇薇忿然地看了尹羲一眼：“别以为靠着男人就能无往不利了，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尹羲说：“撒野我是不敢啦，但是我自信能做好。虽然我是文科生，比不上理工生的大脑强大，但是你一个艺术生都能干的工作，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做好？”
学历鄙视链一直存在，就是理工生鄙视文科生，文科生鄙视艺术体育生。
白薇薇不禁涨红了脸，周围的同事只管默默吃瓜，决不插口。尹羲有林琛当靠山，怼一怼白薇薇这个之前董事长格外关照的女人无妨，他们就不一定了。但是他们心中早站了队，觉得尹羲各方面比白薇薇可爱多了，说话分寸、工作能力都让他们信服，跟他们往来时和蔼平易又有原则。
反观白薇薇作为助理连最基础的事都不会：正式的邀请函都不会写，基本的表格函数也不会用，上班时就没见她承担什么知识技能的工作。没有她美貌的同事看到火箭提拔上来都心有不平，鄙视她的能力。

第二十章 厂花出炉
白薇薇被气得郁闷被憋在胸腔内，她整个人像是被吹撑的气球，好像胸口要被撕裂炸开。
白薇薇不禁骂道：“贱人就是矫情！”
尹羲呵呵一声，说：“这种节奏我就不约了，降低我的层次。”
这时忽见从廊道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尹卓凡来了。他是老板，上班时间不定，也不用打卡，现在十点多钟才过来也并不奇怪。
尹卓凡冷冷看了白薇薇一眼，然后不带温度地看了尹羲一眼，径自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中午时，尹羲和同事们一起去楼下的几层员工餐厅吃饭，员工餐厅不对外开放，平价经营，只不过菜色就中规中矩了。
白薇薇趁着所有员工都下楼去了，悄悄摸到尹卓凡的办公室门口，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有接到尹卓凡的召唤去陪夜，她才有些急了，她怕失去这个能带给她充裕的物质荣耀和性/满足的俊美金主。
白薇薇开门进去，柔声问道：“卓凡，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尹卓凡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过来。”
白薇薇心中窃喜，因为从前他想要干点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说这句“你过来”，她美目瞬间染上春情，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他这样一个冰冷霸道的眼神撩起了火苗。
“卓凡……”
尹卓凡将桌上一张支票推出去，说：“这里是五十万，拿着吧，自动辞职离开公司，还有我们以后也没有什么关系。”
白薇薇浑身一颤，震惊地看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卓凡，你怎么如此绝情？”她之前还想着虽然搬出了他的别墅，以后还有机会回去，他在床上是那么热情，她自认为摸到了撩他的技巧了，对自己的美貌身材也有自信。
尹卓凡说：“你别跟我讲情，之前就说好了是性，一时的男欢女爱谁也不会当真。你这样的道行，五十万是很多了，不然，你还觉得自己是天仙吗？拿着钱走吧，别逼我发火。”
尹卓凡这种露骨而无情的话对白薇薇来说像是晴天一个霹雳，天气也配合白薇薇这时的心情，雷声轰隆作响，倾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闪电一再划破天际，雷电像是触动了什么，大楼里突然断了电，大楼中的电脑、灯、中央空调都、餐厅的微波炉全都停止了运转。
尹卓凡也吃了一惊，身体控制不住随着巨雷颤抖，好像那雷电通过了他的身体一样，全身都麻麻的。
他看了看落地窗外的蒙蒙雨幕和不时划过的闪电，这样的自然力量像是洗去了他对白薇薇的那种超越对别的女人更盛的欲/望。
明明三观不同、他并不欣赏她，她的性格、风度、能力也不适合当他的夫人，可是莫名的想要占有她，一见她就想着那些事。
这时候巨雷轰响，震慑大地，他也感到灵魂身体大震，那痼结在身的莫名欲孽被雷惊得一泄千里。再看白薇薇，她抱着头、捂着耳朵惊坐在地上。
尹卓凡有些疲惫，看她这个样子就没有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念头了，他从前因她而焦躁矛盾的心一片平静。要是他不会因为这种接连的巨雷惊动身心就完美了……
尹卓凡冲白薇薇喝道：“拿了支票，快点走！”
白薇薇事到如今绝对不会不拿钱的，起身收走了支票，怨恨地看了尹卓凡一眼，转身离去。
看到白薇薇离去尹卓凡松了一口气，可是他的沙发座椅都不堪入目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样丢脸的样子……
却说尹羲正在餐厅吃午餐时收到系统的通知：【任务完成一半，已让男女主的夫妻之缘流产，女主再不能借着霸总夫人的身份去伤害无辜了。剩下的任务：一定要过得比渣男好，爬到渣男仰望不到的地位，小心别让他爬上高位。】
尹羲说：【我一眼都不想见他了。】
系统说：【那么任务效果减半，你在本时空得到的阅历本事将来也只能带走一半。】
【……有时间规定吗？】
【那倒没有，你首次任务，我很开放的。】
尹羲才松了口气，对付白薇薇这种脑子不怎么好的戾气又重的女人可以用这种方法，但是渣男道行可比白薇薇要深，尹羲还没有这个自信马上合法合理地打击他。
忽听系统提醒：【男主已经彻底失恋了，你快去看看，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做人。男主人设财运亨通，好好抓住机会，借他财运发财呀！】
这时整栋楼还停着电，她吃饭的餐厅是在三十八楼，对方在五十八楼，她受系统指点，也只好先告别同桌吃饭的同事，马上爬那二十层楼梯回去。
到了五十八楼时，四周因为没有灯而灰暗，她顾不得了，跑到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而进。
尹羲走了办公室，四周打量，看到左边的衣柜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解开皮带，那条裤子湿答答的。
“那个……董事长，你没事吧？”
“……”
尹羲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严重崩人设了，说好的满足少女心的霸道董事长、英俊大富豪、国民老公的呢？
“打雷而已，你还吓得尿裤子？”
尹卓凡都是泪呀，也没有办法解释。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不是……我……我就是看看你……”系统催着她快来看看，她不知道有什么蹊跷。
尹卓凡吼道：“滚出去！”
尹卓惊愕，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手触了触鼻子，说：“我只是担心你，这雷太大了，这里楼又高……”
“滚！马上！”
尹羲才转身移步出了办公室，忽然挠了挠头，想着哪里不对，惊愕地捂住了嘴。
【系统，你坑我！】
系统出现在她面前，笑道：【怎么能说坑你呢？你现在抓住了大老板一个大把柄，以后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尹羲一多汗：【我觉得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比较大！怎么会这样？】
系统笑道：【你打脸打得溜，你是剧情逻辑链的关键，不走套路的话，以他们的人品，有些事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我用所有读者的念力在此世界发动的‘断情绝欲雷’，有‘天阉’的效果。男主对原主虽然是非主观非直接的伤害，但毕竟是男主色令智昏才让白薇薇这样的女人上位做恶。】
尹羲讶然：【你也太狠了吧？】
系统呵呵假笑：【别这么说，一般般。你刚刚穿越，不能符合逻辑弄得他破产，读者念力帮你违规操作一次，下不为例。】
尹羲嫌弃：【可是这手段……有点无法形容。】
系统说：【要不是你打了女主的脸，掀了她的遮羞布，让男主发现她的真面目，男主不可能自愿挥剑断情。我这‘天阉’手段也只有你让他自愿断情时才有功效。】
系统这种“违规操作”也只是锦上添花，是要她用俗世方法达成目标后，系统才能“趁人之危”。
尹羲暗想：男主太可怜了，不就是未婚成年男人你情我愿养个情妇睡一睡，怎么就成太监了呢？这下他还能不能学司马迁身残志坚创下伟业呢？那么将来她混得比彭浩好，打击他之后，系统能不能也把彭浩变太监？
尹羲正想着这个愿景，白薇薇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她愤恨地看着尹羲。
白薇薇心想：反正尹卓凡再不要我了，我也要离开公司了，那还怕什么？离开之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贱/婊！我撕烂你的嘴！”就是尹羲的嘴，把她的一切都毁了，把她完美的上位生活打碎了，正是尹羲手辣心黑掀了她的遮羞布害她果奔，尹卓凡才不要她。
好吧，男女主都被玩疯了。
尹羲见了如兔子一样逃跑，但是一个女人发起疯来的潜力是尹羲也扛不住的，眼见她就要抓住她，尹羲毅然冲进了尹卓凡的办公室。
刚刚更好衣的苦命男主再次受到惊吓……
一前一后两个女人你追我逃进来，白薇薇口中大骂“贱婊、臭婊、绿茶婊”，尹羲叫着“救命”，她就算会些拳脚，感觉女主现在爆发出来也可能一拳打死老司机，不，老师傅。
尹羲躲到了尹卓凡身后，结果白薇薇正面撞上了他，然后撞伤了他的要害，尹卓凡抽痛，表情扭曲。
白薇薇还是要去把尹泥鳅给抓出来，尹卓凡被她撞得怒从心起，像是宝玉踹袭人一样踹了她一脚。
白薇薇才痛得缩在地上满头大汗落下泪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是从前与她共赴云雨的男人？
他的目光似要杀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真正的冷血生物一样。
“滚！”
白薇薇捂着伤处，说：“卓凡，你好狠心……”
尹卓凡说：“不要让我重复，别让我再看到你。”
白薇薇拭去了泪水，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心死，挣扎站起来，捂着伤摇摆着离去了。尹羲居然对原本会那样虐无辜女配的白薇薇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大约是同为女人吧，若非对方是那样的人，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
尹羲看着白薇薇离开了办公室，才蹑手蹑脚地往门走，这里的气压不对，她觉得尹卓凡现在想要杀人。
尹卓凡冷冷看着她的身影，此时的他真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有半分温情，更难有半分脑残。
“尹羲，我不管你是谁。到了我这里，你得把工作干好，你这性情最好小心一点。我若不想放过你，林琛也不能阻止。”
尹羲觉得他阴森森的，暗道：这像是电影中的厂花一样阴狠，果然是断情绝欲呀……
系统还说什么抓他的把柄然后借此要挟有通天财运的男主升职加薪走向职场巅峰，扯淡！如果是古代，“尹厂花”有权有势，绝对杀人灭口。是我的话，我也想杀人灭口。
尹羲堆笑道：“董事长，我真的无意打扰你，她想杀我，跑得还比我快。我想只有善良侠义的董事长才能救我的小命，今日救命之日，我定铭记在心。”
尹卓凡才缓了缓，说：“今日发生的一切，管好你的嘴。否则可别怪我……”
“今日有发生什么事吗？我不知道呀！”尹羲没由来的背脊出汗，她一紧张就想要转移注意力，呵呵堆笑：“刚才雷好大，我下楼去买两包辣条压压惊，你要吗，我请客。”
“滚。”

第二十一章 大梦初醒
尹卓凡十分疲惫，就靠在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尹卓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迷恋白薇薇到无法自拔，像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禽兽，见到她就想这样那样。在床第之事得到欢乐之后，他会毫无原则地亲手将荣华富贵捧在她面前。
为了宠爱她，他几乎“烽火戏诸侯”一样：在交际场合遇上朋友，万一有什么“恶毒的女人”嫉妒白薇薇的，他就会不顾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对方的身份，不惜代价的毁灭那些“恶毒的女人”。在公司里但凡有人稍稍不合白薇薇的心意，他就立刻开除人家，私毫不计较人家的是不是人才。
他还把自己名下的产业的一半转移到她的名下，天天上班也想着她，回家对着她就成了“一夜/七次郎”。父亲因为他要和这样一个女人结婚，父子之间产生严重分歧，父亲被气得旧病复发很快死了；母亲也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他就擅自和她把证领了。妹妹因为白薇薇突然白白占有尹家那么多的财产而不满，常常针对她，还一而再地劝他与白薇薇分手离婚，他就和妹妹翻了脸。为了爱白薇薇那样的女人，他可以说是自己没脑子没心肝地把自己作到家破人亡只剩下他自己。
无论的珠宝、首饰、金卡、名包名表、奢侈华服，只要是白薇薇想要的，他无有不满足她的。她从前想要当明星没有当上，他花钱让她穿着最贵的衣服去走红毯，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艳冠群芳，把什么一线女明星都比下去了。白薇薇当着豪门阔太的生活，也不工作，但是交际中常有看不惯的人，忍不住经常给别的女人下定义盖帽子：这个贱人、那个绿茶，这个婊、那个鸡。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就这样糊里糊涂活着，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然后天地浑沌，他的意识也就涣散了，之后——自然也没有之后了。
尹卓凡终于醒了过来，只觉全身都是冷汗，一身衣服都全都废了，他还提不起力气，但是脑子倒是清醒无比。
他才闻了闻自己像是从馊水中钻出来一样，他疲惫万分，口渴得嘴唇干裂。
尹卓凡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猛得灌下，灵台更加清明，他连喝了五杯才缓解了渴意。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看已经九点钟，他去独立洗手间冲了澡。他这办公室也是套间，还有一个小卧室，他就是要在这里过一晚也无妨。
他从衣柜中拿出一套运动服穿上，不想明天打扫的助理发现他的隐私，找来一个垃圾袋，把今天废了的衣服全都打作一包，准备拿去扔掉。
他出了门时，发现尹羲也正好提了包要下班，但是别的员工已经都下班了。
尹卓凡冷冷道：“还没有下班，你想干什么？”
尹羲一愣，说：“王秘书说董事长后天要出差去南亚国家参加经济论坛，还要代表我国青年企业家发表英文演讲，让我写演讲稿。他今天下午四点才给我布置任务，我从搜集资料了解这个论坛的历史、参与人员、目前成就、主办方背景花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要写稿、简练，是不是还得给董事长准备一些幽默的段子……所以才搞得这么晚。”
尹卓凡冷冰冰地说：“你在抱怨吗？”
尹羲呵呵：“不是，我刚好赚点加班工资。”
尹卓凡说：“试用期没有加班工资。”
“……”尹羲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吐嘈：今天你受了系统的“断情绝欲雷”伺候，你命运可怜，我不跟你计较。
尹卓凡说：“发我邮箱，给我看一下。”
尹羲见他走了，自己也马上离开办公室，小心关了各盏灯。
尹羲和尹卓凡站在电梯中，从电梯门映出的影子上看出来，尹卓凡像是又瘦又憔悴了。
尹卓凡目光像冷血动物一样打量她，这个女人打破了他爱白薇薇爱到没脑子的魔咒。
尹羲，他发誓在“梦里”对她没有直接接触，但有间接的印象，她是白薇薇提过的和前男友彭浩乱搞的无耻小三。正是尹羲几年后在荣辉集团工作时白薇薇跟他提过，她说是要虐贱女虐个爽。
梦里，他那时觉得这些无足轻重，也没有拦着白薇薇。梦里的自己为了白薇薇连母亲、妹妹都不管，别说是一个没有印象的陌生员工了。
现在他能认清白薇薇粗鄙没教养、说谎虚伪、私生活乱七八糟还是托了尹羲的福，难道梦里的尹羲也像他母亲、妹妹一样是被他的无脑而无辜牵累的？
尹羲是不是也做过这种梦，难道那时她特别话多，连自己被彭浩追的私事都说出来，是特意为之，就是为了警醒他？
林琛已经在楼下大厅等她了一会儿了，带给她订了外卖，招呼她过去吃垫垫肚子。
尹卓凡淡淡和林琛打了个招呼就托词先走了，走出大厅前，他回头看看，有情男女正眉眼含情，散发出一种温馨的气氛。
他再回首看看荒唐的自己，真是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
现在的白薇薇还住在酒店里，没有来得及租房住，晚上彭浩又来找她了。她被尹卓凡的一脚踢痛了，她又没有底气告尹卓凡，生怕一告之后，她得的五十万、首饰、衣服、包都会被收回，这种事也不可能真的动摇尹卓凡的地位。
看到彭浩，白薇薇也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是她受制于他。当彭洁决定想当豪门女婿开始，他就把自己的下限都丢掉了，之后因为在现实中不遂顺，对着白薇薇越发索取和侮辱。
白薇薇拖着疼痛从了他欢好的要求之后，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尹卓凡和尹羲的脸，现在他们成了白薇薇最想撕的一男一女。
白薇薇忽问：“你到底喜欢那个女人什么？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有哪点比我好？”
彭浩想着尹羲已经跟林琛在一起，就算她还单身，他也已经不符合刁蛮大小姐的标准了。
彭浩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郁闷也是无处可泄，白薇薇只不过是他控制在手的女人，翻不出天去。他既然不可能泡到尹羲，当上豪门女婿，跟她说一说也无妨了。
彭浩说：“因为尹羲是尹家的大小姐，江州首富尹家的大小姐。”
白薇薇惊道：“什么？”
彭浩说：“我要是娶了她，就是尹家的女婿了，就算荣辉集团不会传给尹家大小姐，嫁妆少说也有十个亿。”
白薇薇呵呵：“你是不是疯了？”
彭浩目光阴森森的，哼了一声，说：“你想说我爱钱吗？你也别跟我装了，你不也去爬尹卓凡的床吗？谁不想一步登天一夜之间什么都有了？可惜半途杀出一个男人，我才失败……这事你也有责任，尹羲嫌我不是处/男……”
白薇薇哈哈哈哈笑起来，笑得抽动了被尹卓凡踢到的伤痛，又深深恨起了尹卓凡，也恨所有姓尹的人。
彭浩说：“有什么好笑的。”
白薇薇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大笑话！搞了大半天，你就是打这种主意，谁告诉你尹羲是尹卓凡的妹妹？”
彭浩说：“早前我亲眼看见，她被尹家司机接走。尹羲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是个低调的人，只不过也有大小姐脾气。”
白薇薇又笑了起来，说：“什么叫没见识的吊丝，说的就是你这种男人。谁说同样姓尹，尹羲就是尹卓凡的妹妹了？我虽然不知道尹羲真正的家世，但是她一定不是尹卓凡的妹妹！我见过尹卓凡的全家福照片，尹卓凡的妹妹在英国念服装设计，也不叫尹羲，她叫尹卓君。老实说，尹卓君除了衣着时尚一点之外，长得是没有尹羲那么婊。”
彭浩大惊：“你说什么？”
白薇薇哈哈大笑，说：“我说你搞半天弄了一个大乌龙，自己浪费了精力，是天大的笑话。你居然还为了一个假千金要跟我分手。”
彭浩说：“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白薇薇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当过尹卓凡的女人，住进过他的别墅，尹羲要是他的妹妹，我那时也就不会想找她复仇了。”
没有嫁给尹卓凡之前，怎么能得罪小姑子呢？
彭浩受到了惊吓，一时竟像是傻子一样呆了。
白薇薇心中念尹卓凡一分就恨一分，她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和男人，她上位失败了，她也不想将来有别人得到。她最恨最恶心的男人是彭浩，可是现在拿他没有办法，最想撕的男人却是尹卓凡。
白薇薇说：“你想知道尹卓君长什么样子吗？”
彭浩这时才回神，说：“你什么意思？”
白薇薇道：“我还真想你泡到尹卓君，要是你有本事当上尹卓君的老公，我也开心。如果尹卓凡的妹妹要是被你这种人渣糟蹋了，也好解我心头之恨。你要是你能得富贵，也是你的命好，只要你不忘事成之后把照片视频都给我删除干净就好了。”
彭浩想了想说：“按你说的，人家留学英国，什么没有见过，怎么看得上我……”
白薇薇说：“之前你对着尹羲又怎么自信了？”
彭浩说：“……我以为，她是低调的与众不同的千金小姐，都是一场误会，原来留学是富豪家的儿女的标配，根本就没有那种真正的低调大小姐……”
彭浩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白薇薇就想彭浩去试试，如果他睡了尹卓君就是成功恶心尹家了，如果失败，让彭浩这渣男多撞些南墙，她心里也爽。最好是彭浩成功泡到尹大小姐恶心死尹家，然后被愤怒的尹家拍死，她就做壁上观吃瓜。

第二十二章 男主隐疾
尹卓凡脑子无比清醒正常，符合他原来的商场大佬人设，他拥有了回归自我的畅快感，唯一遗憾的是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隐疾。
若是为了此事去医院看，他会无比地丢脸，也难以启齿，当时那情况实在不正常，即便到了现在他也谈雷色变。他因为身体的这种隐疾缺陷也让他的性子存在了巨大的缺陷，整个人时常阴沉沉的。
这日尹羲正在归类好各种文件轻重缓急分类和各部门类型的分类，做好各种简要标注，然后送到王澜的办公室。
王澜粗略看过后，让她送给董事长阅览，这跟“内阁呈御览”差不多。
尹羲见尹卓凡现在如此清瘦阴森森的模样，想到他现在是个“厂花太监”，心中不由得好笑。她又想着不能这样，因为她是一个有素质的公民，不应该对残疾人有歧视，残疾人的人生也是人生，残疾人的人格也是人格。一个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典范应该对他们充满着包容。
所以，尹羲自我忏悔了一秒钟。
尹卓凡看着那么多内容提要的便签，沉着脸说：“谁让你做这些的？”
尹羲这才从信马由缰中回神：“我……我想这样做的话，董事长能省点精力……”
尹卓凡说：“你要是看错了呢，你这样是给我先入为主的简要标注，万一出了差错，你担得起吗？”
尹羲暗想：我又不是白薇薇，这点文件都看不懂也抓不住重点。
尹羲以“精神文明之典范”的“圣母之心”包容特殊人群，表情仍然很温柔：“那我以后不做就好了。”
尹卓凡仍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来了公司还说‘不做就好了’，想白领工资吗？”
“……”
“要更谨慎地做到更好，绝不能出差错，出了差错就要负责到底。”
“那个……我先出去了……”
尹卓凡又挑刺道：“这个便条贴的颜色配的实在太丑了！你这是乡村大妈的审美！”
尹羲嘴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声来，暗想：堂堂一代小言霸总男主在成为太监之后果然变态了吗？还是她的小甜心林琛可爱，可盐可甜，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尹卓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就讨厌你的自以为是、牙尖嘴利！你以为你是谁？你别以为有林琛护着你，我就会给你三分颜色了。你什么都不是！”
“……”
“你化的什么妆？那劣质的口红虽然很配你，但是不配荣辉集团！你不想被开除，你就给我换掉！”
“我这是‘美宝莲’。”
“美国地摊货当宝了！”
尹羲再忍他，心中念道：世界如此美好，美男如此多娇，何必跟太监争低高……
尹卓凡说：“还有你的衣服搭配，乡村小公主吗？”
“精神文明之典范”也忍无可忍了，说：“你自己有病就去看呀，冲我发火有用吗？”
尹卓凡喝道：“你说什么？！”
尹羲退后三步，尹卓凡压抑太久了，总看尹羲不顺眼。一时想起被她撞到尴尬时候，好想把她掐死；一时又觉她解开了自己为了一个不堪的女人家破人亡之局，应该对她好点。
他最近成了这个鬼样子，不敢和人说也不敢冲别人发火，最后就把尹羲Diss个底朝天，身有隐疾之痛，让他变得神经质。
尹卓凡把一个文件夹朝她砸了过去，尹羲移一步躲开，没有想到“尹卓凡公公”又砸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正砸中她的头。
尹羲捂着额头也不由得发火，怒瞪着他：“你敢砸我，你信不信我……我告你。”
尹卓凡前有被拆CP后的怨气，后有成为太监的变态之气，这些全都牵怒于尹羲。
尹卓凡喷道：“你有种就去告！拉着林琛一起去告！你全家都别想在江州城混了！”
连白薇薇那脑残依仗他之势都可以作践得原主没办法生活，尹卓凡这样有钱的主真要为难她，有的是人为他效力。全国不敢说，让她家在江州混不下去还真不是他吹牛。在社会上呆过的人就会明白有些事靠法律可以解决，有些事靠法律也解决不了，何况在法律层面上也要做金钱资源的角力，没钱哪有好律师打官司？
尹羲想想“厂花尹公公”遭受如此命运跟自己也有点关系，这虽然是系统擅自下的手，总是她掀了白薇薇遮羞布后他挥剑断情，系统才能作为的。
尹羲又陷入对自我人品的幻想之中，所以包容一二，堆起一个友善的笑：“五百年前是一家，何必同姓操戈？”
尹卓凡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尹羲才没有那么傻，呵呵一笑：“不用了，我不耳聋，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或者人生攻击放马过来。”
尹羲阿Q地想：你都不算男的了，我跟你斗个什么。
尹卓凡本来再不想问尹羲何任关于白薇薇的事的，也再不想问关于自己那天发生的事，可是现在他有了瘾疾。他断情绝欲之后通过梦境发现了尹羲的端倪，直觉他这诡异之疾若找医生除了丢脸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卵用。
尹羲这女人性格强势又玩世不恭，对待大事又是耿直一根筋，不给她个下马威也压不住她，他就算要问也想保持挽尊状态。
只可惜在工作中，实在不容易挑剔她的毛病，她作为一个秘书助理，用念书时的条理和效率工作，也不像是职场新人。
尹卓凡在会客真皮沙发上坐下，抬了抬头，说：“你坐吧，咱们聊聊。”
尹羲在沙发椅上坐下，离他老远，一边又揉了揉被砸得有点疼的额头，尹卓凡问道：“你知道白薇薇的秘密？”
尹羲淡淡道：“不知道。”
尹卓凡说：“你是不是很怕我娶她，所以当我的面揭她的短？”
尹羲笑道：“原来董事长早前想娶她呀？”
尹卓凡如吃了死苍蝇一般，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没有之一。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她？”
尹羲腹诽：其实像你这种有钱的种马大佬也挺恶心的，只不过在私生活上比较写实，也是早十年前的潇/湘之类的小言的审美流行的男主人设。唯一可取的是，你情我愿不会主动伤及无辜，睡了女人会认账给钱，比骗女人不给钱也不负责的男人要讨喜一点。
尹羲不接他的话茬，尹卓凡说：“不管你是谁，你知道什么，在对待白薇薇的事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统一战线？”
尹羲忍不住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跟我是统一战线？你不是……有些话我就不说透了……”
尹卓凡目带寒芒盯着她，让尹羲有一种爬行动物爬到身上的感觉，尹羲才收住笑，打个哈哈，说：“也是哦，我们是统一战线，所以尹总要是有什么‘策应你的正面战场’的要求就说吧。”
尹卓凡斜眼睨着她，半晌才问道：“你是否知道……白薇薇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尹羲笑道：“这你应该更了解吧？”应该上过很多次了呀，她全身上下都应该了解了。
尹卓凡清瘦的脸顿时像是被刷上了惨绿色，他想起梦镜中为了她简直是没有脑子烽火戏诸侯，弄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行为，还有一夜/七次郎的行为，心中怄得要死。
尹卓凡疑惑地问道：“这个世界有妖精？是不是迷信？”
尹羲笑道：“当然有啦！比如‘你这要人命的小妖精’、‘小妖精，你在玩火’……”
尹卓凡俊脸呈猪肝色，喝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原来尹卓凡是觉得他这情况有可能是被妖精伤了精元了。因为梦中的警示，他知道了尹羲原来也是炮灰之一，尹羲改了命还揭破了白薇薇的真面目，要说尹羲什么都不知道，尹卓凡是不相信的。
尹羲也猜中他的心思，为了今后工作时别被“厂花”为难，还是说：“世上总是存在一些超自然的现象，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人所不能探求的真相，反不如难得糊涂好好过日子。你的困境既然已经解决了，就别执念过去了。”
尹卓凡暗想：是我想执念过去吗？我要不是变成这个鬼样子，我才不想自揭伤疤。
尹卓凡微眯了一下眼睛：“要是没有解决呢？”
尹羲装出高僧的神态，说：“也许只是老天爷给你一个机会，用思辩逻辑去追求真理、用真诚的心去分辨是非善恶，也不用太过执着一些……事儿。所谓诸法空相，一切都是变化的，有些……东西人这一辈子总要失去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是空，你如此看不开，岂非‘着相’了？”
尹羲暗想你反正少年青年时万花丛中过，也不吃亏了，有些男人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呢。
尹卓凡见她连佛教术语都用了，眯着一双寒星目，果然举一反三思辩了，质疑她：“老天爷怎么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你示范一下参透‘诸法空相’也不‘着相’给我看看，让我学一学。”
尹羲摆了摆手：“我是女人，条件不一样。”
尹卓凡目光冰冷，半晌挤出一句：“我不想要这个机会，我好不了，就不会放过你。”
“你这……关我什么事？”高僧表情崩了。
正在这时，外面推门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五官俊美，只不过长相中性，气质特别飒，穿着中性时尚。
尹羲说眼前一亮，觉得这女子有“春哥”的气质，五官长得比“春哥”还好看。
那女子奇怪地看着尹卓凡和尹羲，说：“大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尹卓凡连忙换了一副面孔，微笑道：“卓君，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尹卓君，她叹道：“我的工作室还没有装修好，我昨天在家里画了一天的图，实在闷了，今天出来转转。大哥，要不你陪我逛逛？”
尹羲忙起身，说：“董事长，我出去工作了。”
尹卓凡说：“等等，你陪卓君去逛吧，你不是本地人吗？”
尹羲讶然：“我有工作的，要跟容城市政秘书室确定你下周出差的行程；还要等你那些文件的批复和签字。”
尹卓凡说：“就这点事，我另外找人做。”
尹卓君看到尹羲，眼前一亮，说：“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第二十三章 渣男作妖
尹羲这时也在打量着真正的尹家大小姐, 对方这种可美可飒的风度, 很容易让同性生出好感。
“尹羲, 伏羲的羲。”
尹卓君拉住她的手，把她转了一圈，笑道：“真是水灵。”
尹卓君眼珠子滴溜溜转, 冲尹卓凡笑道：“行了，就让尹羲陪我，你忙你的。”
尹卓君带着尹羲出门逛街时，两人闲聊增加了解，尹卓凡总是偷偷打量着她, 原先尹羲还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在一家甜品店小坐时, 尹卓君忽然问她：“你跟我哥在交往吧？”
尹羲差点呛到，说：“绝对没有！”
尹卓君笑道：“你不用瞒我了, 你怕我和爸爸妈妈反对吗？”
尹羲暗想：如果是武侠世界，你哥肯定会选择对我杀人灭口，你怎么会有这种误解呢。
尹羲苦笑：“真的不是。”
尹卓君说：“不是交了女朋友, 哥最近怎么那么消瘦……”
尹羲瞠目结舌，对大小姐的思维逻辑“十分佩服”。难不成在她看来, 她哥交了女朋友后会被吸干吗。
尹卓君一拍手，指着她笑道：“没话说了吧！你们还瞒我！”
尹羲思维从开车中回头，说：“No！我跟你哥真的没有那种关系, 只是朋友。我有男朋友的，是你哥的朋友，他叫林琛。”
尹卓君失望：“不是吗？我哥哪里不好了？难道是两男争一女失败了, 最近才这么消瘦……”
尹羲说：“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为什么你的思维还在我身上？”
尹卓君说：“哥哥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这样看一个女人。”
那是有点恨得牙痒痒偏偏不能动手才有的眼神，那是探究秘密的眼神，和泡妞开车的眼神完全不同好不好？如果你从前见过白薇薇，那么你才能见识你哥不一样的眼神。
尹羲不要脸地说：“那是欣赏人才的眼神，可能他觉得我是秘书室新人中做得最好的吧。”
尹卓君怀疑地看着她，但是尹羲还以真诚的眼神，她才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尹卓君还带着尹羲去自己正在装修的工作室，她对自己的事业充满的热情，尹羲跟她相处时，虽然发现她有一些大小姐的特点，但也根本不是坐在家中等吃等喝的千金大小姐。
参观完了工作室后，尹卓君又让她陪她去会友，说是人多热闹，尹羲见她一片真诚相邀，心想多认识些朋友也没有坏处，就答应了。
……
晚上九点半，尹家大宅。
尹卓君推开尹卓凡的书房，在门缝里探头探脑，然后猫进身去。
因为这是尹家父母的屋子，孩子住的不是主卧套间，书房是独立在套间之外的，就没有那么多的隐私了。
尹卓凡这时已忙完工作的事，正在看一本中医调养的书籍，妹妹一进来，连忙合上书本。
“卓君，你有事吗？怎么不不敲门再进来？”
尹卓君拉了椅子到他桌前，托着颊看着他，说：“哥，我这次回家发现你变了，半年前你还不是这样的。”
尹卓凡淡淡道：“是人就会变。”
尹卓君说：“哥，你是不是失恋了？”
尹卓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根本没有恋过，失恋什么？”
尹卓凡不认为养个情妇就是恋爱了，有钱的未婚男人大多数不是找免费的炮就是养情妇，这十分正常，不涉及婚姻也就没有太多的卫道士的毛病。
尹卓君说：“哥，你是不是喜欢尹羲？”
尹卓凡蹙了蹙眉，又觉得好笑，说：“你不画图了，改当八卦记者了？”
尹卓君往后一靠，笑道：“哥，你不要瞒我了，我是你妹妹，你瞒不了我。你看尹羲的目光特别不一样……你看别人时的目光基本是一样的，只有看尹羲时眼睛更亮、眼神更深，那种藏在冰山下的火热，冷漠中的温柔，真是特别……特别上头。”
尹羲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恢复正常的希望，他能不“冰山下的火热、冷漠中的温柔”吗？
尹卓凡叹道：“她是我朋友的女友，只是我的员工，你别管这么多。”
尹卓君说：“因为朋友妻不可戏，所以你才为伊消得人憔悴？尹羲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那哥还是剩男怎么办……”
尹卓凡奇道：“尹羲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尹卓君说：“你们男人看女人和我们女人看女人的角度不一样。”
尹卓凡奇道：“有什么不同？”
尹卓君说：“尹羲在面对男人时和面对女人时是基本统一的，真的有不统一的地方就是她面对女人时比她面对男人时更美、更娇、更活泼。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要做到克服天性不会随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在男人面展露‘性吸引’，这是一种高级方寸感。”
尹卓君其实是听父母说想大哥早日成家，他们挑了沈家的沈芳苓，可是尹卓君一直不喜欢她，不想她当自己的嫂子。
反观那位沈芳苓小姐在有背景的男人面前和在女人面前就是完全不同的。她在有背景的优势结婚对象面前经常撩头发，微微低头，或者突然睁着一双大眼睛，说话姿态全都不同了。
沈芳苓倒是出身书香高知家庭，她与尹卓君同岁，尹卓君并不喜欢她。
尹卓君盘算着正可以利用尹羲打击沈芳苓。
尹卓君看透沈芳苓，觉得她明明功利心重一心要嫁豪门，且爱与人争胜，偏在长辈面前装着处处妥帖。
只可惜尹卓君跟父母说时，父母还以为她小孩子脾气，他们固执地认为沈家是世交，还是清贵书香门第，沈芳苓长得漂亮、教养好、学历高、艺术修养深，适合当孙子的妈。
尹卓凡说：“你刚认识尹羲，你怎么知道？”
尹卓君说：“我今天带她和我的两个帅哥男同学一起吃饭聚会，他们都是高干出身，看到尹羲长得漂亮都很有兴趣，却被她不失礼地化解掉了。我带她逛街，她看到名设计限量奢侈品时，能坦然欣赏设计或者直说不懂，眼中没有那种欲望，也没有沈芳苓那种装腔作势，这与众不同。”
尹卓凡说：“她……是有点特别的……”
尹卓凡曾经也想过把妹妹介绍给林琛，但是他又觉得林琛那人自由自在惯了，受女人的欢迎程度可不比他低，当年交往过的女友也个个不凡。近年来他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了，对女人变得毒舌刻薄，只恐妹妹非但降不住他还要伤心一场。
结果林琛自己找了尹羲做女友，竟然成了温柔体贴的乖宝宝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尹卓君叹道：“哥，你难道真的要和沈芳苓订婚？”
尹卓凡暗道：我现在还订什么婚？
尹卓凡现在就算是对着嫦娥也无能为力，这不足为外人道也。尹卓凡明白，他现在绝对不能订婚，一订婚，要是未婚妻想和他亲热，他可是丢死人了。只不过他突然不要任何女人会不会引人怀疑他现在是“太监”，他又想着尹羲估计是知道一些秘密的人，拿她来当当挡箭牌总比再多的人知道了他的秘密要好。
尹卓凡也不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是有多清奇，莫约当男人失去某功能后都会有点变态。他也没有想过尹羲躺着都被挑来当挡箭牌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对不起朋友，因为他一个……没有那能力的人能怎么对不起他？
于是尹卓凡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没有心思和别人交往或者订婚，尹羲有男朋友了，我有什么办法，要是别人还好说，林琛总是我的朋友。”
尹卓君眼睛一亮：“你承认了？”
“所以，我现在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你让爸妈别操这个心了，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订婚的。”尹卓凡支着额头，轻叹一声。
尹卓君说：“尹羲现在的男友很优秀吗？哥哥都争不过他？”
尹卓凡想了想说：“他们现在的感情挺好的。我……我只想……静静地等，也许尹羲会转头看到我。卓君，你既然知道了，也不要跟外人说。”
……
话说彭浩虽然想要追求真正的尹家千金，但是他不认识尹卓君，也没有机会见着她，这事只能暂且搁置。
彭浩虽然学历不错，可是他心思阴微，工作自然无法用心，他无可避免遇上新的因难了。男人和女人一样存在嫉妒，上司和前辈嫉妒彭浩年轻长得帅、学习更高对他有威胁，本来就时常给他下绊子，因为他工作表现有疏漏，自然会抓住机会打压。
于是彭浩索性辞了工作，打算参加一个男团选秀节目，之前劝白薇薇别妄想混娱乐圈，现在也自己打脸了。彭浩想当豪门女的念头让他已经无法安心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工作了。
辞了工作后他的时间就多了，就更容易胡思乱想。
彭浩因为摆了一个大乌龙，错把尹羲当千金小姐，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还与女友反目成仇，一腔怨气都转称到了尹羲身上。
彭浩不知道尹羲现在住在哪里，却知道她在荣辉集团上班，便时时守在公司写字楼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里。打算寻机跟踪她摸清她的底细，以图将来寻机报复。
那一天他正在咖啡馆小坐时见到一辆迈巴赫开到荣辉大厦台阶前，他天性追逐富贵，所以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望远镜观察，意外发现了尹卓君。他在白薇薇那见过尹卓君的照片，他早把尹卓君的真实相貌记在脑海了，这时都对得上。
他坐等许久，最后发现尹卓君带着尹羲出门了，他想了想就打的跟踪她们的车，绕了大半天，他追到了商业中心地带正在装修的服装工作室，一楼是门店、二楼是办公室，占地颇广。彭浩想起白薇薇说过尹卓君在国外念服装设计，也就明白过来了。
彭浩自从知道尹卓君的服装工作室后，就天天在那一带晃悠，终于等到工作室装修好了，尹卓君还请助理贴出招聘广告，需要招聘财务、设计师、保洁等人员。
彭浩不禁大喜，准备好了简历亲自送去工作室，他是商科的硕士生，其他有几分才华，本科第四年已经考出了注册会计师，只是他性格浮燥，也不想脚踏实地当高级金领，而是想往尹卓凡那个阶层钻营。这种性格让他在工作时也不够用心，被上司抓住把柄就会被打压，他受不了也就辞职了。
尹卓君一见来面试的是一个年轻帅哥，心生三分好感，作为一个设计师，只有比尹羲更看重颜值。
彭浩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了真正的尹家大小姐，这时面试准备已久，表现得不卑不亢，尹卓君问他问题时，他也毫不心虚地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挂着他认为的自己最迷人的微笑。
尹卓君说：“我们这是刚成立的工作室，我原来还真没有想过招一个注册会计师，像你这样的条件一般喜欢去大公司吧？你能说说，为什么要来我们工作室求职吗？”
彭浩说：“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大公司做事一切都一板一眼的，上升渠道也窄，我觉得挺无趣的，但是新成立的公司会给我更多的舞台。我看了橱窗里摆着的一些样衣，我觉得很有设计感，如果公司树起了国内的品牌，那么我的舞台会很广阔。恕我直言，女士您这么漂亮，凭你这穿衣打扮风格应该是一个设计师，一个设计师是不喜欢花太多的时间在行政管理上的。我将来应该也有机会竞争职业经理人的职位，您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彭浩一双妙目看着尹卓君放电，不得不承认彭浩长得是相当不错的，身高也达到一米八三，否则也不会让原来的尹羲陷入他的感情骗局之中。天然的美貌从来是一种过人的天赋，更是稀缺资源，不然各大选秀节目的优胜者们也不会相貌平平，优质偶像明星也不会有断代景像了。
尹卓君就算从小看着自家大哥的风华绝代，其实并没有见过太多别的帅哥。这时面对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帅哥的专注看她的眼神，她心里也有几分波动，是人类对美貌异性的一种本能好感。
尹卓君微笑道：“你对薪水有什么要求？”
彭浩再次舌灿莲花，尹卓君见过那么些求职者，对彭浩最为满意，于是就定了他，试用期为一个月。
……
时光如逝水，已到了八月，尹卓凡还没有撬开尹羲的嘴巴，得到关于他的隐疾的治疗方法，因为很多新项目让他分神了，他暂时抛开这件难以启齿的事。
尹羲的助理工作也完全上手了，她的岗位平常并不会非常忙碌，只有会议和活动多的时候工作比较多。
这天上午，尹羲一边影印着文件，一边捶了捶腰肢，昨晚被林琛给闹的，上班时穿着黑色高跟鞋腰和腿也比较吃力的。
忽然一个当了妈妈的女同事李蔡静走过来，也要影印文件，看到尹羲的姿态，不由得调侃：“尹羲，虽然年轻，但是也不能纵欲过度……”
尹羲转过头，蔡静视线往她正在捶腰的手看去，尹羲表情一僵，转开头去，说：“蔡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大约大姨妈要来了……”
蔡静笑道：“哎，有林总当男朋友真是太幸福了，又帅又有钱，体力又好，啧啧，年轻真好……”
这个开放的时代，办公室中无论男女，总有喜欢开车的人。
尹羲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这时却忍不住脸色通红，说：“真是大姨妈……”
“呵呵，是吗……”
“那个，蔡姐，你印什么？我印的东西挺多的，要不让你先印？”
“也好，我只有两张。”
尹羲收了自己的文件纸张，看她马上去印东西了，她不禁暗想：蔡姐不会就是想先印东西可是她又不明说，于是就来冲我开车吧？不好，上了这些办公室老油条的当了。
尹羲终于整理好了是文件副本，将正本交去档案室，复本暂时放在王秘书的办公室，以便查阅。
正出了王秘书的办公室，暂时没有急事，她冲了一杯咖啡喝着，忽听内线电话响起来。
尹卓凡冷冷道：“你来一下。”
尹羲进了尹卓凡的办公室，尹卓凡说：“准备一下，跟我去市政开个短会。”
“开会？”
“京里有领导下来视察经济工作，走走场面，免不了的。”
“我去干嘛？王秘书或者张秘书不去吗？”
尹卓凡呵呵：“抬举你，不想去就算了。”
尹羲道：“去！怎么不去？我从小在江州长大，还没有进过市政机关大院呢。”
尹卓凡不禁笑道：“所以想考公务员进去瞧瞧？”
“……”
……
跟着尹卓凡去市政开会，尹羲才见识到什么叫一本正经的场面。她还根据最大的领导的讲话主题，马上起草了一个讲话稿大纲给尹卓凡做企业家代表发言。
尹卓凡到底还是有几分水平的，斟酌择其几点展开说一说，场面是应付过去了。
会后他们还和京里来视察的领导合了影，这才离开市政大楼。
上了车后，尹卓凡看看尹羲问道：“体制内的感觉怎么样？”
尹羲笑道：“刚才听各位领导讲话时觉得每一条每一句都很重要。”
尹卓凡又问：“现在呢？”
尹羲说：“全忘光了，看来我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了。”
尹卓凡哧一声笑了起来，说：“其实做生意跟这些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做生意跟论坛之类的也没有关系。”
尹羲问道：“可你参加过很多会议、论坛。”
尹卓凡说：“有多少人是真的去听别人说什么，不过是圈内的人是借个机会认识人脉和宣传罢了。政府层面主办的会议、论坛也一样。”
“那什么是有用的？”
尹卓凡想了一下，说：“像我们做地产的，拿地、贷款、设计、标准、预算、市场行情、资金流转率，这些当然重要。多出去应酬都是为了这些服务，平时做好了应酬，到了实质的问题时做起来才容易一些。”
尹羲暗想跟着他工作应该能增长眼界，得到很多阅历，学到很多能力。
尹羲忽又想到一个问题，问他：“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也不能任性唯我独尊，平常也不能乱得罪人，把事做绝的吧？”
尹卓凡轻轻叹了口气，说：“当然不能。”
尹羲打量了他一下，径自呵呵笑起来：“那你真是气运通天了。”
尹羲想到就算尹卓凡是头猪，跟着他做事，沾着这男主气运，也是她事业腾飞的最好的途径，林琛跟他合作做生意，一定也会更加发财。男主出场时到结束时，事业气运一定会起作用的。
这时尹卓凡却不禁想起梦境中的自己为了白薇薇得罪了很多人，还与母亲、妹妹反目。这样的情况下，公司还没有倒闭，尹卓凡觉得是对现在的自己管理能力效力的污辱。因为放一头猪上去，也不会比梦境中的自己更没脑子，不会比自己的行为更怪异，可是他在意识涣散之前运气就是那么好，做什么都很顺利。
尹卓凡心中有所盘算，有合适时机跟她聊聊，就不想拖着那件事。
“下去走走，再找家餐厅吃饭吧。”
……
老张负责去停车，之后自己解决就餐问题，老张也习惯了。尹羲冲姑父打了个招呼才跟上Boss的步伐，老张看看老板和侄女的背影，暗想这也不像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也没有见尹卓凡和别的秘书或助理这么随意。
现在属于上班时间，所以尹羲穿着一双高跟鞋，这双鞋又是新的，她吃力地跟在Boss的屁股后面。
尹羲在他背后诅咒：这果然是“东方不败”吗？听说东方不败自宫练成宝典后，身法也快到犹如鬼魅，他这个走路速度应该有得一拼了。
距尹卓君误会尹卓凡喜欢尹羲已经过去二十几天了，尹卓凡推掉了和沈芳苓相处的事，尹母也到处交际寻找“资源”。
尹卓凡才想起拿尹羲当挡箭牌，只怕自己这恐女症一样的态度，外人会不会怀疑他有隐疾，那真是把他的脸贴地摩擦了。
其实，本来剧情到这里就是白薇薇从情妇变成女朋友的关键时期，准未婚妻沈芳苓与她争夺男主之心，沈芳苓下手伤害白薇薇，尹卓凡“恍然大悟”自己对白薇薇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情妇的感情，他就转变了从前单纯地只重肉/体不谈感情的关系。
尹卓君虽然不喜欢沈芳苓，倒也没有和白薇薇统一战线，尹卓君只当白薇薇是一个大哥的情妇而已。大哥那么风流，沈芳苓却拼命想要嫁给他，看着沈芳苓为了嫁进她家而苦苦挣扎的样子，尹卓君也挺爽的。但是尹卓君没有想到白薇薇会上位成了她嫂子，最后把她也炮灰了。
尹卓凡忽然转过身，看到那女人扶着路旁的树，脱下了鞋，正拿了一个创口贴去贴自己的脚后跟。
尹卓凡走近一看，插着腰呵呵一声笑：“起泡了？”
尹羲一脸苦逼：“有车为什么要靠11路？”她这接地气的模样与她那种天然的清冷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像女神和女神经完美切换一样，她是清冷出尘和接地气自动切换。
尹卓凡不想与她说话时被司机老张听到才选择走路的，这时见她受罪，“尹厂花”得到了一分爽感，笑道：“不会买一双好鞋吗？国外名牌的鞋就不会这样了。”
尹羲嫌弃地说：“国外名牌的鞋都国内厂家代工的，把价格抬得那么高，交的都是智商税。”
尹卓凡呵呵：“林琛这么小气，不给你钱花的？”
尹羲说：“我现在免房租、免餐费，还要怎样？”他给她买了一些包，但是不记得给她买鞋。
尹卓凡讽笑：“别在这里立Flag，他要是给你钱，你会不高兴？”
尹羲笑道：“不但他给我钱我高兴，我中了五百万大奖我也高兴，你要是给我加工资我更高兴。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是习惯用自己的手机支付，暂时没有遇上我自己付不起的东西。”
尹卓凡说：“回去后把这鞋扔了。”
“三百多块呢，穿几次就不痛了……”
尹卓凡也没有耐性了说：“跟上来，少啰嗦。”
尹羲才费力跟上他的步伐，尹卓凡看她走路不便，就近找了一家环境安静的高档西餐厅坐下再说。
尹羲去洗手间脱下袜子看了看脚，一只起了水泡，一只也已擦破了皮，她只有把创口贴贴在里面。
她洗手后也没有补妆就回到座位，尹卓凡正在点菜，说这里的鹅肝不错，尹羲淡淡说：“我不吃动物内脏的。”
尹卓凡抬眸看了她半晌，可是她脸上仍然没有一分羞愧尴尬，他叹了口气，说：“……那给你上法国蜗牛……”
尹羲说：“我会吃海鲜贝类的食材，虽然都是有壳的，可我怕蜗牛，前菜点沙拉就好了……主菜就牛排，全熟。”
尹卓凡看着某土包子，她的神态居然还清冷闲适，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是从善如流点了餐，只是看她时觉得浑身不得劲，哪里都不顺眼，可是要说又说不出来，只有自己闷了好一会儿。
尹卓凡淡淡开口：“尹羲，你就没有觉得你得做一些改变，你平时的行为做法就对人泄了你的底子了，比如今天你就把你又穷又土的背景和底子全都泄露给我知道了。如果是在商业谈判中，你这种一根肠子露底牌的性格是大忌。”
尹羲说：“我工作时不这样……”
尹卓凡摇了摇头：“不，你千万不要这样自我安慰，一个人的习惯是会有统一性的，你生活中就是这样的人，难免会让你在工作中也不知不觉是这样的人。”
尹羲说：“我把工作做好了，平常的时候就不装逼了，我本来就家世寒微，干嘛要穷精致，我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干嘛要装娇娇女？
尹卓凡笑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偏偏这么固执，我也说过你，你这么强势的性格是会吃亏的。”
尹羲一口喝干了水，放下玻璃杯，说：“Boss，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工作做得好了，有眼光的上司自然会选我，我工作没做好，穷精致有什么用？”
尹卓凡：“一个女人总要精致一点才有女人味，别自以为是什么女汉子，进了另一个死胡同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卓凡沉默了许久，说：“给你加工资。”
“Boss，你不觉得你这个发夹弯很生硬吗？”
“那是不想加工资？”
“加工资谁不想？”
“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尹卓凡一时难以启齿。
尹羲穿越前在职场也遇上过，福至心灵，惊道：“不会是让我为了公司去什么重要人物的特殊饭局吧？这个水太深了，免谈！”
“……是我……”
“你也免谈！我说你都这样了，想什么呢你！”尹羲心中吐嘈：一个太监还想有什么花花心思，还想嫖她不成？每一个太监都曾做梦幻想自己是种马。
尹卓凡说：“是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吗？我是想让你假装……假装是我喜欢的女人……现在我父母正找人跟我结婚，也没有别的办法避开。”
尹羲说：“你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
“他们会再找人的，一直会找到我同意为止，我一直不同意的后果就是他们……他们会怀疑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尹卓凡眯了眯眼睛。
尹羲这时才有几分心虚，说到底“东方不败”是她和系统合力的“杰作”。嘴炮吹得震天响，若是有一天让她变成“中性人”，从此美男是路人，估计她也受不了。所以，尹卓凡这种程度的变态应该是“身残志坚”了吧？
尹羲抚额：“我装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尹卓凡勾了勾嘴角，说：“尹羲，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
尹羲奇道：“什么毛病？”
尹卓凡说：“就是太看重良心和是非，你要是有理时就很强势，那种自信好像你什么都不怕。可是你一旦有什么对不起人的，你就心虚，一脸的窘迫。你这种是非正邪一根筋的人，在商业谈判时是很吃亏的。”
尹羲穿越前可能因为父亲是警察的原因，她从小就是这样，没有想到尹卓凡还能看出来。
尹羲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人的心中有杆称，明辨是非，那么这个人也许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也不会当一个奸邪之徒。这不算毛病吧？”
尹卓凡说：“所以你要说我的事跟你无关，那我是不相信的，因为你心虚了。”
尹羲道：“我这也不是心虚，我尴尬不行呀？”
尹卓凡：“你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尴尬？你要是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不傻。”
尹羲心道：被系统坑死了，她这哪里是抓住男主的把柄，从此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呀，完全是被他抓住无法解释的把柄！
尹卓凡说：“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要么接受我的提议，装作是我的意中人，帮我挡一挡。”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吧。”尹羲暗想能拖就拖，也许拖个几年他的“病”会慢慢好了，或者他又会像东方不败一样改喜欢男人了，那时他就不会这样追着她问或者提那种奇葩的要求了。
吃完了午饭返回公司时，路过尹卓君的工作室附近，尹卓凡就带了尹羲顺路过去看看。
工作室刚刚开张不久，现在的一楼店面的新款也不多，现在还没有定好代工厂，所以店里都是手工做出来精品时装裙子还有一些晚礼服。
尹卓凡来了工作室没有第一时间上二楼办公室去，到了陈列的店面翻看女装，挑了一条白色时装裙给尹羲，说：“去试试。”
尹羲就去翻吊牌，说：“六万多块！我的天，不用试了。”
尹卓凡深吸一口气，说：“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尹羲说：“我是不会为了一条裙子喝半年的稀粥的。”
尹卓凡说：“林琛连一条裙子都买不起吗？”
尹羲说：“他买得起，我买不起。”
“我要支持卓君的工作室，这算是你的工作制服，我可以给你报销，你快点去试试。”
“工作制服……”尹羲看看裙子，深吸一口气，说：“会不会太豪了？”
“公司门面，去吧。”尹卓凡也不想多说了，一件六万块的衣服就太豪了，想那梦境中他宠爱白薇薇，她最便宜的衣服也不止六万块，至于她去蹭红毯的礼服都能达千万的，首饰连过亿的珍藏都有许多。
尹卓凡想想梦境中自己没有因为白薇薇那种挥霍破产，他在财运方面真是躺赢呀。尹卓凡一直觉得自己是商场精英，能力卓著，突然发现财运笼罩，猪也一样能干好，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尹羲去了试衣间换衣服，尹卓凡还在看妹妹设计的衣服都很漂亮，可是顾客尚是门可罗雀。尹卓凡心想着她现在只做了这些高端手工礼服，价格太高，没有品牌，将来只怕要倒闭，还是要支持她办秀打开局面才好。
忽见大门口相携走近来一对年轻男女，女的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带着不对称的耳饰，手上是一只奢侈品手表，不是尹卓君是谁？再看那男人，尹卓凡不禁讶然，这不是白薇薇藕断丝连的男友彭浩吗？
问题是妹妹对着这个男人笑意盎然，尹卓凡不由得眼神不善地看向彭浩。
尹卓君也吃了一惊：“大哥，你怎么来了？”
尹卓凡呵呵一笑：“你近来忙得很，我来看看你。”
尹卓君脸上微微尴尬，原来她最近面对着“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彭浩狂热地追求，彭浩使出十八般武艺制造浪漫和耍帅，她处在一个年轻女人被人爱慕的奇妙感觉之中，现在她和彭浩刚刚恋爱三天。
彭浩也料到总有一天会再遇上尹卓凡，早就准备好了面对他的惊讶的戏，所以这时就“震惊”地看着尹卓凡。
“尹……尹总？”彭浩又无措地看向尹卓君，说：“卓君，你叫尹总……大哥？”
尹卓君微笑道：“他是我大哥，亲哥。”
彭浩说：“卓君，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尹卓君问道：“我告诉你了又怎么样？“
彭浩说：“你要是告诉我了，我就可以控制自己……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难跨越的。我和尹总也有点误会……”
尹卓凡再傻也明白了，表情冷若冰霜说：“彭先生，你明白就好。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妹妹身边，但是我希望你往后不要出现在我妹妹身边。”
尹卓君才刚开始甜甜蜜蜜恋爱，哪里能就凭尹卓凡一句话就放弃？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着白色时装裙的女子从试衣区走了出来，浅笑盈盈，说：“彭浩，这么巧？”
彭浩认出了尹羲，他知道尹羲和尹卓君是相识的，也早就做过心理准备。
彭浩面色无常，说：“尹羲，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尹羲走到尹卓君身边，正好隔开了她和彭浩，说：“我在这儿不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尹卓君奇道：“尹羲，你们认识吗？彭浩在我这儿工作，是我这里的CFO。”
尹羲呵呵一笑：“是吗？CFO呐……混得不错呀……”

第二十四章 极品男人
彭浩看看尹卓君, 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说：“尹羲, 你也攀上高枝了，我和你的事都是过去。我只想重新开始，好好工作, 好好生活。”
尹卓君奇道：“你们有什么过去？”
彭浩叹道：“我曾经很喜欢尹羲，她是我的校友，我追过她，但是可能我没有太多钱，她看不上我。”
彭浩十分狡猾知道女人会喜欢一个曾经非常痴情真诚的男人, 但是他一下子翻脸比翻书更快则会让人起疑心, 心生提防。
尹羲抱胸哧一声笑，说：“谁说我是因为你没钱才看不上你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过我, 但是怎么才一重逢，就非得往我头上扣个拜金女的帽子？这就是你的爱情吗？”
彭浩忙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失意了很久，我那时天天在想为什么, 我哪里不好，你才看不上我……”
尹羲说：“所以，你想了这么多就是用人品来攻击自己追不上的女人？”
彭浩心头暗恨：谁想追你了, 不是你装作是尹家大小姐，我会在你手上白吃那么多苦头吗？
彭浩知道自己越争辩，就越会惹得尹卓君和尹卓凡怀疑, 于是这男白莲花装作落寞样子，说：“我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可能是充满着负能量，如果我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但是我现在真的放下了，我本来已经重新找到生活的动力，卓君让我活过来了一样，我没有想到……”
尹羲暗想：这男白莲花、男绿茶婊的功力当真不凡，她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临危不乱。所以原主遇上这样的极品渣男，原主怎么能不倒霉呢？
尹羲看出来了，尹卓君大约是真的和彭浩在交往了，这时她的目光颇冷。尹羲知道自己是一片好意，可是人家未必领情，她现在的话不宜过多，只会适得其反。
尹羲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彭浩当初是误以为她是尹家大小姐才追她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因为尹卓君真的是尹家大小姐才追她的。
尹羲看看尹卓凡，暗想：至少尹卓凡摆脱了白薇薇，白薇薇不会借他的势来毁灭无辜了，尹卓凡现在脑子清醒总不会让妹子真嫁给彭浩这种人吧。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尹卓君原本是挺喜欢尹羲的，但是这时发现新交的男友曾经追过尹羲，尹羲伤过男友并且现在还对男友有敌意，她就不太舒服了。这也是恋爱中的女人避免不了的心理状态，谁也不是免俗的圣人。
尹卓君看到尹羲身上穿的是她近来最满意的时装裙作品，不禁说：“尹羲，你怎么穿这条裙子？谁让你穿的？”
尹羲一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忙说：“我去换下来。”
尹卓凡语气笃定地说：“这条裙子我买了。”
尹卓君说：“这是陈列用的样品裙，我不想卖。”
尹卓凡严肃地说：“卓君，你要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尹卓君说：“我很清楚。这条裙子不适合尹羲，尹羲喜欢网上买东西，买一些小牌的打折衣服，我这衣服不打折的。”
尹卓凡有些恼怒，说：“卓君，你不要小孩子脾气。”如果不是他在梦境中看到自己曾经脑残，也对不起尹卓君，这时他真要发脾气了。
尹卓君也是有大小姐脾气的，说：“我的衣服，我没有权力做主吗？”
尹羲忙道：“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争什么？尹小姐，你哥这是见到你有男朋友像岳父一样吃醋了而已。他只是请我帮个忙，想看看妹妹的作品效果……”
尹卓君淡淡道：“尹羲，我们兄妹之间需要你来当和事佬吗？你觉得你有这个份量？”
世间唯有爱情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不以出身背景、受教育状况之类的为转移，就如她穿越前在网上八卦见过某学霸女星，平常是正常人，涉及恋爱就像被下降头了一样，而且其情史一直如此，从不改变。
尹羲微微张着嘴巴愣了愣，她心头不是没有火气的，但是念及她现在正在走原主的老路——正在被渣男骗，就破例发一回善心，不与她计较。
“好吧，对不起。”尹羲疾步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出来，将衣服交给尹卓君，微笑道：“我穿上你设计的衣服也感觉自己从女吊丝变成女神了，如果我是灰姑娘，你就是造梦的仙女了。”
这原是对一个设计师的善意称赞，尹羲知道她是无辜被骗的，想起原主，将心比心，才主动释放善意。
可是尹卓君现在不爽尹羲，说：“原来你说假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尹羲只是好心，但是不是贱，也就只轻轻笑了笑，眼中一片清冷无情，暗想：果然大道理和善良有时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人都是吃无数的亏给磨出来的。她仁至义尽，就随便尹卓君了。
尹卓凡冷冷喝斥：“卓君，你懂不懂礼貌？尹羲是一片好意，你别不知好歹！”
尹卓君听哥哥这么说，冷笑道：“什么好歹？她算哪根葱？”
尹卓凡看到妹妹这又蠢又执拗的模样差点扇过去，还是尹羲打断：“尹总，我先走了。”
彭浩见尹羲在尹卓君面前碰了钉子，尹卓君为了他敢怼尹卓凡，对自己的“豪门女婿”之路更有信心了一点。虽然按照他的审美，尹卓君长得太壮了一点，偏向中性美，尹卓君毕竟是尹卓凡的妹妹，长得也不丑，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下口的。
尹卓凡觉得彭浩和白薇薇这对狗男女是咬着他们尹家不放了，他曾派人跟踪过白薇薇，他们都还去开房，要他相信彭浩为尹羲伤情，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在妹妹昏了头了，跟梦境中的自己一样，他才收敛了怒气，先按兵不动，背后慢慢调查才好。
尹卓凡叹道：“从小就任性，二十多岁的人了，也该长大了。你现在是成年人，将来有什么不如意也是自己的选择。”
尹卓君说：“我知道。”
尹卓凡冷冷扫了彭浩一眼，径自转身出了店面。
尹卓君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还是彭浩叫了她一声，等尹卓君回头看他，彭浩一双眼睛忧郁、深情、缠绵，让人看了十分不舍。
彭浩哀动地说：“卓君，我……我不知道你是尹家的大小姐，你还认识尹羲……我可能配不上你。”
尹卓君忙道：“我是尹家大小姐怎么了？我也是人呀。尹羲……你当初很喜欢她？”
彭浩点了点头，蹙着俊眉，说：“何止是喜欢，当初在学校，我对她一见钟情，我之后就完全没有了自我，对她掏心掏肺，只要她看我一眼，我就整晚睡不着觉，她愿跟我说一句话，我饭都能多吃一碗。可是她吊了我几个月后拒绝了我，交了一个有钱人男朋友，我知道这不能怪她，只怪我不够好。”
尹卓君蹙眉：“原来尹羲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彭浩道：“你别这么说她。”
尹卓君声音提高：“你还帮她？”
彭浩说：“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爱过她不假，男人怎么能对爱过的女人背后诋毁呢？我刚才都好后悔，可能我还有心魔吧。”
彭浩不愧是情场老手，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果然尹卓君说：“那么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彭白莲”说：“我从前是爱尹羲，可是现在我爱上了你，因为我喜欢你专注画图设计时认真的模样，还有你对美的追求，这种蓬勃向上的生气就像一道光照进我的世界里。我原来一直为尹羲郁郁寡欢，但是自从见了你，我就越来越少想起她，越来越多念着你。我以为你就是我这一生幸福的机会，所以我就大起胆子追你。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是尹董事长的妹妹，天哪，这老天爷真是要玩死我。卓君，让我走出来的为什么是你呢？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难道又要让我承受失去吗？”
渣男的戏这么好，他居然不去当演员。
尹卓君握住他的手，说：“谁说你失去我了？”
彭浩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渴望地看着尹卓君，尹卓君说：“我交男朋友不管别的，只要我喜欢就好。”
……
尹卓凡出了门后，左右看看也没有看到尹羲，只有打电话给她，一问之下，她在附近的便利店里。
尹卓凡连忙赶过去，就见她正拿了三个冰激淋付了款。
尹羲取了一个给他，说：“还有一个给姑父吧，这种天气，我就是想吃冰激淋，唉，忍了好久了……”
尹卓凡道：“刚才的餐厅里有免费的冰激淋，你怎么不要？”
尹羲说：“我头一回去那里，我怎么知道？”
尹卓凡见她拆开咬了一口，惬意的样子，忍不住自己也拆开咬了一口，冰凉香甜浓郁的鲜奶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刚才被彭浩气到的郁闷心情果然好多了。
尹卓凡说：“卓君有些任性，你别放在心上。”
尹羲说：“我没放心上。只是那彭浩心术不正，你自己妹妹自己保护，我们外人说话也不顶用。”
活得比彭浩好打击他的任务也不能急，现在他傍着处于当局之迷的尹卓君，她撞上去只会和尹卓君撕破脸两败俱伤。这男白莲花的功力可比白薇薇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
因为白天遇上了男白莲花，又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尹羲尽管做了心理建设，整个下午仍然感觉浑身不得劲。
晚上林琛来接她下班吃饭，她也心不在焉的，林琛觉得自己活生生的男朋友坐在她身边时，她都不关注，心中有些怀疑。
林琛握着她的手，说：“你在想什么呢？尹卓凡为难你了吗？”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我今天看到彭浩和尹卓君了，他们居然在交往。”
林琛耸耸肩，失笑：“这关你什么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不是同性恋，交往有什么奇怪的？”
尹羲叹道：“那彭浩真不是好人，我就是不想看到有同为女人的被他骗。”
林琛不以为然：“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被坏男人骗的绝不是少数，这种事操不过来的心。人只有亲身经历或见证过才会明白是是非非，你无法去代替别人处理人生大事的，也不要妄想可以像佛祖一样普渡众生。所以呢，这世间唯有美食与美男，你不可辜负。”
林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居“美男”，尹羲才不禁扑哧一笑，林琛见她终于看着自己笑了，才稍放下心来，又给她夹菜。
八月的晚上七点来钟，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尹羲勾着林琛的手游荡，但是脚后跟上传来不适。
她要说去药店，林琛微笑道：“我会做安全措施的，女人多吃那些药不好……”
尹羲对他还以“王之蔑视”，懒得理他，径自走进一家平民药店里，跟药师买了碘伏消毒水和创口贴。
林琛见她去休息区上药才尴尬好一会儿，上前蹲下身：“我来吧。”
林琛俊眉深蹙，说：“这脚后跟都刮去一层皮，还出血了。你不会换一双鞋吗？”
尹羲眼睫微颤，说：“刚开始时还好，就是今天走了许多路才这样。”
林琛小心给她消了毒后，再用创口贴贴好，说：“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尹羲缩回了脚，正要去穿鞋，他却把她的鞋没收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里。
“喂！你让我赤脚走吗？”
林琛却背过身去，说：“上来吧，带你去买合脚的鞋。”
尹羲看着他线条完美的背不禁发着呆，他转过头来催促：“上来呀。”
……
半小时后，林琛已经驱车到了荣辉广场，现在这里是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了，许多大牌都入驻了这个商场。
林琛背着尹羲进了一家普拉达专卖店，两个衣着整洁的女店员款款迎上来招待，林琛把尹羲放在试鞋的沙发上。
“把最新款的37码女鞋都拿过来试试！”
尹羲看他这土豪模样，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拉了拉他的衣角，说：“不用试那么多，你给我挑一双吧。”
林琛冷哼一声：“多买几双，免得你又偷偷穿乱七八糟的鞋。”
尹羲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不和他争辩，哄道：“东西一多我就不喜爱了，这样吧，你去给我挑两双，你挑出最好的给我，我总会很珍惜的。”
林琛一听，俊脸果然缓和，欣欣然去珍品陈列区域给她挑鞋了。
尹羲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窃喜，暗想：难怪女人都喜欢男人的宠爱，原来有人心疼和爱果然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尹羲正颊意地喝着女店员给她送上了咖啡，忽见一男一女走进店里，那个年轻女孩饶有兴致地去看各式女鞋，而那男子眼中甚是厌烦。
那女孩被店员招待过来试鞋，男子跟在她身后，说：“思可，不是要看电影吗？”
那女孩说：“我想买双好一点的鞋嘛，不行呀？”
男子一脸的厌烦，说：“你自己有钱就买吧，我不管你。”
那女孩恼了，说：“你什么意思？你连给我买双鞋都不行吗？”
尹羲抬眼睃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表情本就不悦，看到尹羲时不由得一怔。
原来这男人正是尹羲见过的极品相亲男陈涛，他与她也许还真有些缘分，到这里都能遇上。
陈涛对尹羲的印象很深，除了她的高颜值和高学历之外，还有她的“拜金”和“不独立”。
陈涛指着尹羲说：“思可，你也像这个女人一样虚荣吗？”
那叫思可的女孩与陈涛交往了快一个月了，也就是看在他家里有两套房还是海归的份上，这年头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真不容易。
思可疑惑地看了尹羲一眼，陈涛说：“这个就是那个一心想傍有钱人的尹羲。我喜欢贤惠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空有学历和长相，我也不喜欢的，我以前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尹羲觉得这个极品男有点上头了，不禁抚了抚额头，忽听脚步声响，林琛带着两个捧着好几双鞋的店员过来了。
林琛哧一声笑，说：“喂，先生，我老婆的长相和学历我满意就好了，你来显什么存在感？”
陈涛和思可看着林琛不由得惊呆了，初见他的人少有不被他绝世的美貌所惊艳的。
陈涛不禁满脸通红，思可还呆呆地看着林琛的盛世美颜，这世上果然还是好/色的女人更多。
尹羲笑道：“姑娘，别这样看着我的男朋友，还有，如果想嫁人还是谨慎一点。我觉得直接承认没钱或者直接拒绝为你花钱的男人也比那些喜欢给你乱盖帽子的男人更靠谱一点。”
陈涛脸现不忿之色，林琛冷冷看了他一眼，陈涛自知腹中空空，不敢去一撄其锋，忙拉了自己女朋友离去。
……
尹羲穿着一双八万多块钱的，每一步都小心奕奕的，想象着自己把八万多块踩在脚下时，整个人都有点飘。
林琛一只手提着三双鞋，一只手牵着她，看她的神情也觉得好笑：“喂，你干嘛呢？”
尹羲喃喃：“我就是在想，我现在实习工资才4500块，两年存款买一双鞋，现在每走一步，就相当于我工作一小时的汗水。我这也不比变出人类双腿的小美人鱼轻松。”
林琛笑道：“想轻松一点吗？”
尹羲奇道：“怎么能轻松一点？去你公司吗？”
林琛摇头，说：“结婚呀，我赚钱养你，你貌美如花，内外分工。”
尹羲咬着唇笑，说：“哪有这种求婚姿式的？况且，我现在也没有时间结婚。”
林琛奇道：“你在尹卓凡的公司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岗位，有那么忙吗？”
尹羲道：“我还要准备毕业论文……”
林琛笑道：“那我帮你写吧。”
尹羲一多汗：“你有那么空吗？我读的是古代汉语，你会吗？”
林琛自信满满，笑道：“我是没有你那么忙的，白天基本会有半天是自由时间。古代汉语也不难吧，你把书单列给我，我通读一遍，也能写出似模似样的论文出来。”
尹羲奇怪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有基金还有十几家公司吗？全倒闭了吗？”
一个演员名下都会有二十几家公司，林琛这种正经的专职生意人名下十几家公司倒不算多，只是对尹羲来说是挺多的了。
林琛揽着她的腰，眼睛如温泉一样温柔荡漾：“没有倒闭。公司既然请了人，他们会管的，我看着他们就好了。”
“他们糊弄你呢？”
林琛一派轻松：“原则性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要是犯了，处理一下就好了，这种事也只是偶尔的。不是原则性的东西，权力就下放。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把事情做了，给我的财报好看就行了，这点财报看起来很快的。”
尹羲眯了眯眼睛，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人。面对一些知识和事物的真相，她要花许多时间的努力才弄明白，可是在天才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她高中时用题海战术把数学提高到130几分，可是天才从不额外做题，有时连基本习题也不做，大半课余时间去打游戏了，可每次考满分。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触到一扇门，可是他们却轻轻松松登堂入室了。花了无数的汗水去追求真理，最后发现自己真的只是普通人。
林琛撩着她的长发在鼻间嗅着，说：“要不你辞职算了，咱们去旅行结婚。”
尹羲嫉妒比她脑子好的人，恨恨说：“我才进公司多久，还是实习期，你就想我辞职。要辞职你辞职去。”
林琛说：“我是老板，我没法辞职。我要是没有工作了，你会养我的话，我也没意见。”
“谁跟你嬉皮笑脸？”尹羲推开他。
林琛才发现女友这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明明她刚刚还挺高兴的，好似要答应嫁给他了。
“你怎么了？你有心事？”
尹羲闷闷地说：“你看不起我。”
林琛：“……”
尹羲怨念深深：“你这种满满的优越感，就是看不起我挣钱不多，说我养不起你。”
林琛柔声哄道：“我只是觉得你又要工作又要写论文太辛苦了，我心疼你才说你可以不工作的。”
尹羲倔强地抿着嘴，面对自己和他在智商天赋上的差距，嫉妒不已。
一些在林琛眼里很微不足道的事，可是她已经用了十分的努力了。她自知脑子不够灵活才读文科，可是高中时怎么努力，每天做题到一两点钟，最终她还是考不上最好的大学。她在天才的尾巴后面拼命追也追不上他们。
她大学时拼命学好英语，是因为她宿舍里就有个精通四门外语的别人家孩子的同学，可那时候她连英语都不熟练……

第二十五章 林大醋王
林琛深深看着她, 他喜欢她的长相, 喜欢她的独特气质, 喜爱她的真实，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兴奋又快乐。
所以，女朋友不关注他和女朋友不高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林琛又是求饶又是哄她开心，尹羲嫉妒的心才稍宽解。
尹羲想着以后要好好学习，用勤补一补拙，忽问道：“林琛，你家里为什么没有书房？”
林琛微笑道：“我又不是学生, 要什么书房？”
尹羲说：“你都不用读书吗？”
林琛笑道：“世界上99%的书不值得一看, 花时间在那些上面干什么？偶尔遇上值得读的书也不用非弄个书房。那些家中设了书房并摆满书的人不是脑子木讷、人云亦云的就是装装样子根本没有看过的。”
尹羲就是那个想要设个书房买些书来读的木讷脑袋的人，他这一把小刀正插在她的心口上。
林琛从来没有像对着尹羲时这样讨好过女人, 所以他也会迟钝，这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连忙改口：“不过学生不一样, 当然要念书，不然怎么能考好呢？我们家也是要设个书房的, 你不是还没有毕业吗……反正还有一间空房，买些家具来就好了。”
尹羲是又好气又好笑，火发不出来, 就冷哼了一声，林琛抚着额暗骂自己蠢，然后心甘情愿去嘴巧面甜哄着她。
……
却说尹卓凡操心妹妹的事, 在看到彭浩的第二天上午就联系了上次为他跟踪白薇薇调查的那家私家侦探社，预付一百万订金让他调查跟踪彭浩，并且查清他和白薇薇的关系，查得越详细越好。
尹卓凡就想拿出他们俩的关系证据来给尹卓君看，让妹妹发现渣男的真面目。
却说白薇薇带着支票和在尹卓凡身上捞到的奢侈品后深知要找到别的金主或者做起她的事业，白薇薇报名参加电影选角，这回居然捞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一个四十几岁的电影导演就看中了她美妙的肉/体。
白薇薇没有撩到尹卓凡，又急于出人投地报复尹羲，刚刚毕业时不乐意做的事，现在也乐意了。
这个导演出手倒也大方，给她买了不少东西，还承诺介绍她去别的导演那里演戏，但是这导演可能由于“创作灵感”的需要，玩得挺开放的，两人就玩起了“车/震”。
本来这回是没有狗仔跟着这个导演的，毕竟导演不是明星，狗仔相对少一些，可是恰好撞上了尹卓凡委任调查白薇薇和彭浩的跟踪的侦探。这样鲜活的场面，侦探就用用数码相机调了夜景模式都拍下来了。
尹卓凡收到照片和汇报资料也一阵郁闷，本来他要求的调查重点在彭浩身上，没有想到侦探没有那么快挖出彭浩的隐私，他的前情妇的事反而第一时间被挖出来邀功了。毕竟侦探社先收了一百万的订金，这么些天过去了，不拿出一点东西出来，可能就会失去大客户也收不到尾款了。
尹卓凡把资料扔进了垃圾筒里，想了想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喊了尹羲一声，朝她比划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尹羲正发了邮件和资料后与分公司总经理秘书做电话确认工作。秘书手下的助理工作就是挺琐碎的，但是从基层爬上去的人在事情落实方面就很实在、重细节，不会夸夸其谈。
尹羲听到尹卓凡“传召”，还是稳稳地说完电话，再起身进了他的办公室。
尹卓凡一派高深的模样批阅着文件，说：“那垃圾筒里有个文件袋，你捡起来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尹羲一脸懵逼怔了怔，再依言去捡来，文件袋的表面什么字都没有，尹卓凡蹙眉：“你打开看看。”
尹羲打开一瞧，一叠劲爆的照片，还有一个U盘，说：“你还调查白薇薇呀？”
尹卓凡冷冷道：“我是调查彭浩，这是下头的人顺便拍的。对我没有什么用，你有用的话就拿去吧。”
尹羲切了一声，说：“这上面的又不是我男朋友……”
尹卓凡说：“那是电影导演李耀中，很有名的，他的夫人是演员江凯莉。”
尹羲想了想，说：“白薇薇这是……要当明星呀？”
尹卓凡说：“你觉得呢？”
尹羲挠了挠头：“这个给我也没有用。”
尹卓凡眼神意味深长：“一旦白薇薇成为大明星，她就有机会再嫁一个非常有能量的男人，到时候你对付得了吗？”
尹羲捏紧了文件袋，又怀疑起来：“她……我是说白薇薇就这么好吗？是男人就喜欢她？”
尹卓凡呵呵一声笑，双手手指交叉握着，说：“怎么说呢，论起颜值、身材和女人味，做个对比，你觉得你哪一点胜过她？”
“我干嘛跟她比？”
“承认别人的优点，加以学习，也是完美自己的人生……”
尹羲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看看自己的裙子，不禁想起了穿越前的渣男友，对于出轨塑料花闺密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尹羲“表里不一”，远看是女神，深度接触就会发现性格上没有女人味。那塑料花闺密虽然脸长得不如她，可是她是满满的女人味。
尹羲没有个趣味，想起一事，问道：“Boss，刚刚月中发了工资……还是4500块……那个升职加薪的事是不是下个月开始……”
尹卓凡说：“你不是拒绝配合我吗，还想升职加薪？没有额外工作，一个秘书的助理，还是在实习研究生，4500块已经是行业上游水平了。”
尹卓凡看她这神态十分有趣，想她作为林琛的女友居然一心想着升几千块的工资。
尹卓凡不由得起了玩笑之心，敲了敲桌子，说：“看看人家白薇薇，多么知道把握机会上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比你漂亮有女人味的人还比你更努力把握机会。”
尹羲纠正：“不是这么说的，是‘比你聪明比你出身好的比你有爹拼的人还比你更努力’。“
“都差不多。”
“明明差很多……”
尹羲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说：“Boss，我现在也见不到白薇薇，你收着可能更有用……”
尹羲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有人推门而进，正是来得风风火火的尹卓君，她是来找尹卓凡拿卡的。
尹卓君的工作室前期投入教大，尹父身体不好，帮扶尹卓君的事都交给了尹卓凡。
尹卓君见到尹羲，眼神中就多了许多深层意味。
最近男白莲花彭浩又演了很多戏了，本来给尹卓君印象很好的尹羲在尹卓君眼里彻底成了心机婊。
“哟，尹羲，你又在这呀！你天天往大哥的办公室跑，你想干什么呢？这是上演‘女人进化路’吗？”
尹羲知道现在尹卓君是不会听她的话的，她没有证据时越和她说彭浩的坏话，尹卓君就越反感。
彭浩可比白薇薇的段数高得多，比如上回遇上她时他就懂得以退为进，不像白薇薇只顾着骂婊露出那么大的破绽给她。
尹羲说：“我不打扰你们了……”
尹卓君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吊了彭浩那么久，转眼傍上一个有钱人，现在又想甩了男友跟我哥哥了？”
尹羲蹙眉，说：“尹小姐，我从来就没有吊过彭浩，我对他不感兴趣，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尹卓君呵呵：“当然，你比很多女人更高级，我差点都被你骗了。”
尹羲脸上没有多余的温情，美丽的眼睛一片冷漠，更突出她如雪气质，因为这种极致清冷的无情才是极致的风流艳骨，让尹卓君都为之震撼。
尹羲的渣前男友就说她外表清冷女神，实则是接地气、耿直、没有女子的娇气感，加之个性强势、不小鸟依人让渣男都不能感受自己的男子气概，得到精神上的满足。——但是至少渣男承认她是有女神一面的，她只是生活中不装而已。
尹卓凡也怔怔瞧着她，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饭时就觉得她十分美貌独特，但是他当时在男欢女爱方面的心思都放在白薇薇身上了。
那回她穿上妹妹设计的衣服，身上没有一件别的点缀，只简简单单站在那，也令满室生辉。
尹卓凡移开眼睛又一阵苦笑，她是林琛的女人，他现在还有这个病……他这一想竟有几分自惭形秽。
尹羲冷冷道：“尹小姐，彭浩说什么你都信吗？他在追我的时候另有女友的，所以我从来没有理过他。”
尹卓君更有一种女人之间的微妙不甘心，说：“你是说白薇薇吧？我见过她，她可比你坦然多了。她和彭浩在毕业时就分手了，可是她又忘不了他，所以回来找他，彭浩没有答应复合。白薇薇刚来江州，彭浩念在从前的关系，就照顾她一段时间，但那都是朋友间的照顾，白薇薇也知道彭浩追你的事，那时她不甘心。现在，她都想开了。”
白薇薇一方面被彭浩抓着把柄，另一方面她是想看着尹卓君被渣男骗，自己遭过的罪也让别人尝尝，所以故意骗尹卓君，塑造了彭浩好男人的形象。
尹羲对渣男的手段叹为观止，挑了挑眉，冷笑道：“So？”
尹卓君眼中划过精芒：“你别动我哥的主意。“
尹卓凡忙插口道：“卓君，你胡说什么！”
尹卓君说：“哥，你醒醒吧，尹羲都是装的，只是段位比较高……”
尹羲冷笑：“尹卓君，我和尹总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你要门缝里看人，我也没有兴趣造改你的素质。但是请你讲点礼貌，我没有义务要承担你释放的负能量，我找什么男人也跟你无关。”
尹卓君被戳痛了，上前一步想要与她有身体接触，尹卓凡连忙挡住尹卓君，喝道：“够了，卓君！你还不够丢人！？”
尹卓君一脸不甘：“大哥~~”
尹卓凡怒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你最好对尹羲礼貌一点！你要是为了彭浩乱吃飞醋再为难尹羲，那么我不会放过彭浩的！现在你拿了卡就走，我不送了！”
尹卓君瞪了尹羲一眼，夺走尹卓凡手中的卡，转头就走了，尹卓凡也被她气得胸膛起伏。若非自己得到梦境中的记忆，梦中的自己当时比尹卓君还脑残，现在他只怕不会管尹卓君，毕竟她也是成年人。
尹羲估计尹卓君也已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往门口走去。
“尹羲！”尹卓凡喊住她，“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商量一下彭浩的事。”
尹羲淡淡道：“他玩的是你妹妹，关我什么事？”
尹卓凡说：“卓君是我妹妹，如果彭浩成了我尹家的女婿，你觉得对你是好事吗？他曾追求你失败，将来一朝得势，你确定他不会找你麻烦？”
尹羲凝思一会儿，心想至少现在和尹卓凡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彭浩真的当上了豪门女婿，她剩下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
晚上下班时，林琛早打来了电话称有个应酬，于是尹羲便和尹卓凡吃饭，商议一下彭浩的事。
尹羲不想吃西餐了，因为Boss会付款，于是照顾男友的投资的辣子鱼特色餐馆的生意。
抵到了餐馆，进了大堂，经理认识尹卓凡和尹羲，一个是大富豪兼老板的朋友，一个是老板疼爱的女友，于是热情上前来招呼。
经理连忙上前来招呼：“尹总，尹小姐，林总和朋友在‘牡丹阁’，你们是一起的吗？”
尹羲奇道：“林琛在自己餐馆应酬吗？”
尹卓凡本来是要私下商量彭浩的事，但是林琛既然也在这里，他不好视而不见，便说：“既然这么巧，去打个招呼吧。”
经理引着他们到了‘牡丹阁’，推门而进，就林琛和一个穿得很清凉的大美人坐在圆桌旁。
那个大美人皮肤洁白如玉，五官极美，长发及肩，微微一笑，好像是月光女神一样，尹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爱米丽！”尹卓凡脱口而出，尹羲惊讶打量着林琛和月光女神，表情比往日深沉三分。
爱米丽连忙起身来，笑道：“弗兰克，是你呀！我才刚来中国，就能见到查理和你，真的太好了。”
爱米丽和尹卓凡握了手，又看向尹羲，说：“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长得真漂亮！”
尹羲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笑道：“原来你就是‘爱米丽’，果真是个大美人！”
尹卓凡微笑道：“当然了，当年追爱米丽的人可是非常多的，但还是被林琛抱得美人归。”
林琛俊眉微微蹙了蹙，走过来搭住尹羲的肩膀，说：“她不是弗兰克的女友，是我的女友。”
爱米丽美丽的脸庞显出一分意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尹羲挣了挣林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说：“Boss，你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跟我商量吗？我们再找一间包厢吧，不要打扰林琛和爱米丽小姐叙旧。”
林琛忙说：“不会打扰，本来我也是想带你一块儿来的，你不喜欢应酬，我才一个人过来。”
尹羲讽刺道：“我在的话，你也不尽兴。”
林琛拉着她的手，说：“没有，怎么会不尽兴？”
还是尹卓凡打断他们，说：“既然遇上了，就坐下吧。”
林琛拉着尹羲去坐在他身边，尹羲心中不爽，甩开了他的手坐在尹卓凡下首，林琛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悄悄摸到她下首坐下了。
爱米丽看着林琛这个模样，垂下眼帘，心头有些怅然，抬眼时又落落大方了。
爱米丽说：“尹小姐，认识你很高兴，我刚来中国，我认识的人不多，只好找林琛吃顿饭。”
尹羲淡淡哦了一声，说：“林琛跟我说有‘应酬’来着，还有商场朋友要来吗？”
爱米丽说：“我和林琛现在只是朋友。”
尹羲皮笑肉不笑：“也就是没有别人啰！”
尹羲以前听说过她和当面见着是两回事，一个活生生的前女友跑出来，她就浑身的不舒服，还会刺激她想到穿越前抓到渣男和塑料花姐妹在她家偷情乱搞的画面，由此产生心魔，乱了她的理智。
林琛连忙靠近赔笑，说：“小羲，你想吃什么？”
尹羲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无法做到那种超然世外的玩世不恭，冷笑道：“林琛，我也知道你在国外呆过多年，但是你回国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了解一下我们国内的风俗民情？在中国，见前女友不叫‘应酬’。”
林琛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爱米丽刚来中国工作，见个面而已……”
尹羲正处在热恋时期，就很难以大方起来，她心想到那个渣男可以骗她，她又怎么保证林琛不会骗她，如果她又被骗了，真成“渣男收割机”了。
尹羲冷笑道，说：“她来中国工作人生地不熟的，单独相见的理由都提供给你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分别那么久，前女友是不是更漂亮了，真好奇真期待呀……男人就是这种心理吧？你骗我说是‘应酬’，你们要谈什么项目，投资多少？”
林琛一时回答不出来，爱米丽看到曾经迷恋的恋人被尹羲这么挤怼，他竟是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不禁道：“尹小姐，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尹羲一拍桌子，说：“真到有什么事的地步，我还跟他废话吗？我教训我男朋友，要你来指导吗？”
爱米丽脸色难看，说：“尹小姐，你这样不太礼貌吧？朋友间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你不也和弗兰克一起出来吗？”
尹羲本有心病，这时被人反驳还扯到她和尹卓凡身上来了，不禁道：“尹卓凡是我公司老板，我们是有事要谈，我跟尹卓凡又没有关系，你们是前男女友，以前有过男女关系的。这能一样吗？”
爱米丽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尹羲是受不了她那种是外籍混血儿的西方式文明的优越感，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尹羲起身就离开包厢，林琛连忙跟了过去，只剩下尹卓凡和爱米丽。
爱米丽心中也不痛快之极，深吸一口气，说：“林琛怎么会找一个这样的新女友，不可理喻……”
尹卓凡原一直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忽然抬眸，一双俊目像天狼星一样明亮，爱米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起来。
尹卓凡哧一声笑，说：“爱米丽，你来找林琛，真的没有那种目的吗？”
爱米丽说：“你什么意思？”
尹卓凡微笑道：“没有什么意思，毕竟是你的自由。”
……
尹羲疾步走出餐馆，这里处在繁华的商业街中，今天正值周五，往来游玩的行人比往日要多一些。
林琛快步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说：“尹羲，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尹羲冷冷道：“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
林琛拦在她面前，举起双手，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发誓，我仅仅是对她尽一分地主之宜。”
尹羲质疑：“你对别的女人从不假辞色，为什么对她就非得这样尽地主之宜了？又为什么要跟我说是商场应酬？”
林琛蹙了蹙俊眉，说：“我就是怕你误会……”
尹羲呵一声冷笑，说：“你是怕我不同意或者要跟过来吧？你怕我不同意，可是你又是想见她的，所以选择了欺骗。你怕我跟过来会丢你的脸或者会妨碍你们自由地说话。”
林琛那时的做法只是男人下意识的选择，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就像老夫老妻之间，有时还有点事儿瞒着，以图省事。
但被她这样点了出来，似是而非，他也在问自己，如果是别的女人，他的做法是不是一样。
尹羲冷漠地睨了他一会儿，说：“我回家吃饭了，你自便。”
林琛拉住她，说：“尹羲，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因为她供职一家有名的基金，我就想了解一下信息，我没有别的企图。”
尹羲心中思忖着，对方和林琛是一样的学历，家世一定也比她好，见识也胜过了她，所以在事业上，爱米丽可以帮到他，可是自己就算很努力读到研究生了，也不可能帮到他。
尹羲轻轻叹了一口气：“林琛，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
翌日正是星期六，早上八点，尹羲正跟父母一起吃着早餐，暂把昨天一些烦恼抛到脑后。
昨天，她知道林琛一定还没有和爱米丽旧情复燃，但是穿越前的经历和原主经历的双重心魔作用下，看到任何有征兆的开始，她就控制不住变得像刺猬一样。
尹羲不能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每一分情绪，她到了哪里都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女生。正是因为太喜欢，她是认真的，所以才会这样吧。
刘文秀忽然八卦地问：“你和林琛怎么样了？”
“干嘛？”
刘文秀白了她一眼，说：“干嘛？如果感情稳定，那就定下来，年纪也不小了，别拖拖拉拉了。”
尹羲说：“妈，我今年二十三岁，不算剩女吧。”
刘文秀说：“转眼就二十四了，女人本来就是二十三四岁时最好嫁，过了二十五都太大了。”
尹羲不禁无语，按照她的理论，中国是遍地剩女了，二十五岁都大，让人怎么活？
尹清和说：“小羲，你妈说的对，现在很多在读研究生结婚。咱们也是本地人，不用考虑房子和户籍的事，一个恋爱不用谈三年五年。我跟你妈当初也是认识不到一个月就订下，然后当年就结婚了。”
尹羲低头喝粥，本想回家寻个清静，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原来天下之大，并无一处真正的清静地方。
电话响了起来，她还以为是林琛打来的，一看却是尹卓凡。
尹卓凡说要找她商量彭浩和白薇薇的事，昨天就突然被打断了。
尹羲还真的不能不关心，马上吃饱了饭，换上一条牛仔小短裤，套着一件白T-Shirt，穿着平底白色的单鞋，背着小背包就出门去了。
尹羲乘着地铁到了和尹卓凡约好在他的私人别墅面面，一路上尹羲还在盘算着尹卓凡亲自插手彭浩的事，那渣男也有得受了。这才一扫昨天打翻醋坛的心情，兴灾乐祸起来。
尹卓凡早就到了江边别墅区域，尹卓凡正在外早练跑完步，领了她一道回去。
林琛喜欢极简主义的设计，但是尹卓凡更有烟火味一些，私人别墅中也是现代意式的装修风格。尹羲住在林琛家中时，心灵上没有太大的压力，但是到尹卓凡家中做客，坐在他的豪华沙发上就觉得拘谨多了。
尹卓凡亲自给她煮上了咖啡端来，尹羲连忙起身接过来道谢。
尹卓凡目光温淡地看着她：“周末叫你来，没有妨碍你和林琛约会吧？”
尹羲一听他提起林琛，搅动咖啡的手顿了顿，淡淡说：“别提他了，正事要紧。”
尹卓凡说：“我会找白薇薇过来，一切迎韧而解。”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尹卓凡笑道：“你找她当然不行，因为你没钱。一样的条件下，我能办成的事，你办不了，这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尹羲垂眸，不禁又想到了爱米丽，她也在想林琛单独与她叙旧是因为爱米丽的背景和阅历，因数自己身上没有那些背景和阅历帮到他，林琛只能找别人。所以她因为吃醋就跟林琛那样闹，可是站在林琛的立场上，他也觉得委屈。
尹卓凡打断她的思考，问道：“你怕我找白薇薇吗？”
尹羲奇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尹卓凡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承认白薇薇当过我的情妇，你也是成年人，应该明白，那只是性，没有别的。白薇薇没有我的势可仗就是没有好牙口的狗，伤不到你的。”
尹羲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尹卓凡说：“彭浩跟卓君在一起，我是觉得挺膈应的，我妹妹任性惯了，她一谈恋爱就没有什么脑子的。”
尹羲暗想：这彭浩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讨厌，比白薇薇难对付得多。
尹羲知道尹卓君和原主不一样，彭浩不会对她始乱终弃，巴不得爬进他们家的门。彭浩这种心计的人在没有成功当上豪门女婿时应该再不会露出破绽了，可能会是二十四孝男友。
尹卓凡靠近她一分，忽说：“尹羲，你跟林琛真的合适吗？”
尹羲说：“你什么意思？”
尹卓凡微笑道：“你谈恋爱时恐怕也会跟我妹妹一样没脑子。你以为林琛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佛系？他十八岁时拿了所有的积蓄炒股，一年赚了400万美元，本金是用生活费和别人赌博赚的，他脑子异于常人，能记牌。后来他又钱滚钱了，到大学毕业时都有1亿了。大学毕业回国发展是为了逃避千金小姐出身的女友的逼婚。他要是真那么完美，我也介绍给卓君了，还轮得到你？”
尹羲奇道：“爱米丽跟他逼婚，林琛也不同意吗？”
尹卓凡说：“不是爱米丽，是林琛二十出头时的一个女友凯蒂，她的父亲是华尔街的银行家。”
“他……还有这么多女友吗？”
尹羲这不是气的，因为林琛不是出轨，没有什么好气的，可是她心中就是酸涩难忍，这时的尹羲还是头一回经历林琛这样的男人，她对他的喜欢是前所未有的。
尹卓凡继续蛊惑：“尹羲，你不觉得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吗？”
尹羲根本就Get不到尹卓凡的点，说：“我们有共同讨厌的人，那你倒是出手呀！”
尹卓凡表情一滞，说：“我会出手，我现在在讲别的。”
“别的什么？”
尹卓凡叹道：“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家里正在催婚，我现在对女人是……无能为力，就算有能力，我也不能随便娶个女人。不如我们契约假结婚，你帮我应付婚姻上的事，维持住我男人的颜面，我给你借势对付彭浩和白薇薇，随便你怎么打击他们。”
尹羲吓了一跳：“假结婚？！卧靠，Boss，你韩剧看多了吧？”
尹卓凡叹道：“我可能给不了你某些东西，但我们定位成合作伙伴关系，那些就无关紧要了。”
尹羲说：“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烂主意。”
尹卓凡说：“难道你一定要等林琛吗？你确定抓得住他？你觉得你非他不可，可他一定是非你不可吗？”
“……”
尹卓凡说：“跟我假结婚，你也吃不了亏的，为什么要死脑筋？”
尹羲说：“我觉得你的麻烦不至于要靠假结婚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至于？”
“那我不至于。”她就算和林琛闹矛盾，也不至于一气之下嫁给一个“厂花”吧？
尹卓凡说：“他现在喜欢你，但是他没有一任女友是超过一年的。这种爱情能当饭吃吗？”
尹羲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尹卓凡说：“爱情就是你们女人的自欺欺人，哪有什么一生一世只爱你的男人。反而你和我假结婚后，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事了。你年轻时恋爱过玩过就算了，你也没吃亏……”
尹羲虽然生林琛的气，其实也是生自己的气，她还没有想和林琛分开。
“尹厂花”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了声线，说：“我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是假结婚也是真结婚，也许我们也能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呢？你既不用担心我会出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你走出去都有面子……”
尹羲抬眼看着“尹厂花”，作为男主，他的颜值一直是在线的，就算是“厂花”也无损他的颜值，反而少了从前那种油腻感，变得有几分清新脱俗起来了。
假结婚嫁给一个“厂花”，这令尹羲脑补了一些电视剧中太监娶妻的情节来，大多数都是很变态的。还有她穿越前看过一个家庭伦理剧，剧中女主角的老公就是无能的，然后她在外面找了男人出轨，回家被男人打。
尹羲笃定地说：“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尹卓凡眯了眯眼睛，眼中精芒一闪，微笑道：“你以后就会明白，世上没有完美，而我能给你现实中的最大幸福。”
尹羲摇头：“你别跟我说这些奇怪的事，我是为了彭浩和白薇薇的事来的。”
尹卓凡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深邃，轻轻一笑：“你这么着急？”
尹羲被他这种阴阳怪气的笑弄得毛骨悚然，突然发现“尹厂花”的手还搭在她肩头，她只觉是被爬行动物缠上了一样，连忙站起身坐远了去。
尹卓凡俊脸上挂着温和的牲畜无害的微笑：“你这是干嘛？我又能对你怎么样？”
尹羲说：“不管你现在怎么样，你跟我提这种计划总之是不合适。”
尹卓凡表情落寞自怜，叹道：“说到底你是歧视我。”尹卓凡这人就算在脑残时刻也不会对别人露出这种有损形象的表情，更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尹羲不是平常人，尹卓凡想达到目的，知道自己机会不多，这时也不择手段，身段放到最低，正所谓“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
尹羲摇头：“没有！我没有必要跟你当假夫妻。”
尹卓凡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的精光，说：“你想当真夫妻，你就陪我治好呗。”
尹羲切一声，说：“你要是治好了，有必要跟我结婚吗？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帮你找一找老中医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秘方，你不用出面也就不会丢面子。你就负责解决彭浩的事，他搞的可是你的妹妹。”
尹卓凡沉默，尹羲不知道他在考虑什么利弊，过了好一会儿，尹卓凡才说：“好，那我下半生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正在这时，门铃大响，尹卓凡还以为是白薇薇受到他的邀请来了，让尹羲躲去楼上。
尹羲知道这就是尹卓凡所说的他能办自己办不到的事，只怕自己在场会坏事，连忙跑去楼上走廊藏好，等着看好戏。
不一会儿，却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风风火火冲进来，也不顾尹卓凡去拦他，东张西望。
“尹羲！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尹羲正在楼上走廊藏着，一听这声音吃了一惊，她走到楼梯口，只见林琛正冲上楼来，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眼睛隐含着怒意：“跟我回去！”
“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尹羲奇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琛一早就在尹羲家的楼下，突然见她出门，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哄她，便跟踪她一路到了这里。林深当然知道尹卓凡住这儿，早先他就曾怀疑尹羲少女时喜欢过尹卓凡，才对他格外关注，这时一见尹羲来这里，百般猜测和坐立不安，见她进来后久不出来，怕孤男寡女弄出什么事来，再也忍不住急着按门铃闯进来了。
林深说：“你跟我回家再说。”
尹羲被他抓痛了，挣扎起来，林琛心头妒火中烧，什么醋坛醋缸全都打得稀巴烂了。
他一把将她扛起就要下楼，忽听门铃又响了，尹卓凡再不高兴也只有暂时忍下了，当即喝道：“你们都上去躲起来，不许出声！”
尹羲也用力拧林琛的腰，说：“快呀！白薇薇来了，你不要坏了正事！”
林琛听说白薇薇来了，才觉得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放下了尹羲，摸不清状况。
尹羲拖着呆鹅上了楼，捂住他嘴，让他不要出声。

第二十六章 渣男落空
白薇薇接到尹卓凡的邀请时心情复杂, 她对他又爱又恨, 左右斟酌之下, 她还是选择来赴约，如果有一分的“复合”机会，她也不会放过。毕竟像尹卓凡这样的极品男人, 是她今生再也遇不上的。
没有想到她才刚进屋来在沙发上坐下，还来不及好好表演，尹卓凡扔了一叠的照片给她，正是她和那个导演的“车/震”艳照，打碎了她这一路上的渴望。
白薇薇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浑身发抖, 说：“卓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你还派人拍这种东西干什么？”
尹卓凡俊脸露出一抹嘲笑：“听说你想进娱乐圈？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圈子就很难生存了，只要我把你这些资料交给导演太太们, 你就会被‘太太帮’封杀，纵使你进了那个圈子也只能沦为机会极少的高等妓/女。”
白薇薇脸色苍白, 说：“卓凡，你何必这么绝？”
尹卓凡慢条斯理，说：“本来你能在娱乐圈闯, 我也乐见其成，可是你万万不该招惹我。”
白薇薇说：“我们已经分手，我再没有招惹过你了……”
尹卓凡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说：“那么彭浩呢？好好的怎么就追我妹妹了？你从前一遇尹羲就不问缘由骂婊，怎么就在我妹妹面前证明彭浩是绝种好男人了？”
白薇薇心头一惊，暗道：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白薇薇低头不语，心慌意乱，看着眼前的照片更是陷入危机感之中。
她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豁出去了，如果又功亏一篑，她只怕再没有机会翻身。明年她就二十五岁了，女演员和男演员不同，那个年纪再出道就已经非常迟了。
尹卓凡呵呵一声冷笑，目似寒冰：“你们这种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彭浩的事我本也不怕，毕竟我妹妹还没有和他结婚，家里也不会轻易同意。就算他们结婚了，尹家大权也在我手上，等我妹妹厌倦了他，我一脚踢开他就是了。可是对你来说就是自毁前途，你恐怕只有这次机会了吧？”
白薇薇恨所有的人，恨尹羲，也恨彭浩，恨尹卓凡，也恨尹卓君。白薇薇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她抓住一切机会当搅屎棍。她之前奈何不了彭浩，所以选择帮彭浩去骗尹卓君，好让别人尝尝渣男的滋味。
同样的，白薇薇并没有一分想要保护渣男的念头，如果尹卓凡要动手收拾彭浩，她也是乐见其成的，最好把那个可笑的、利欲熏心、负心薄幸的男人活剐了，她都要大笑三天。
现在尹卓凡对她的威胁比彭浩更大，所以她马上就想通了，瞬间她就一派楚楚无辜风情，泪流满面。
“卓凡~~你以为我想吗？我都是被彭浩威胁逼迫的，他手上也有你威胁我的这种资料，我能怎么做？”
白薇薇像有无尽的委屈，哭声不止，尹卓凡蹙了蹙眉，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薇薇才道：“那你能答应我，不会毁我的前途吗？”
尹卓凡冷冷道：“如果你诚实交代，我就当作不知道你搞导演的事。”
白薇薇目光闪过一道精光，试着提出自己的条件：“我要1000万，当是你补给我的分手费。”
尹卓凡薄唇轻轻扯了扯，不知是讽刺白薇薇还是讽刺梦境中的自己，居然为了她完全没有脑子。
白薇薇现在是彻底被掀了所有的遮羞布，索性就跟彭浩一样不要脸面了，还是把握利益最重要。
尹卓凡声音冰冷，提条件中带着威胁：“500万。你不赚这个钱，就让彭浩从我尹家赚吧，他在我妹妹身边，分手前总能得些好处的。他赚到了，你就一分钱也没有，而且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来，明天你就会被导演太太撕碎。”
白薇薇不禁背脊发凉，这不是一个难选的选择题，说：“好。只要你给我500万，我就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你妹妹只要有一点脑子，也不会要彭浩了。”
尹羲在楼上，正靠墙坐在地上，暗道：不愧是“厂花”，果然有钱就有底气，她就不能用这种方法，所以攻破不了渣男的伪装。
尹卓凡取来了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说：“把你知道的，还有你和彭浩的真正关系交代得一清二楚，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你睡导演的事我当然可以不管，很多导演太太自己都是小三上位，你不恶心我，我也没有为她们讨伐你的打算。”
白薇薇才不会为了彭浩毁了自己的前途，就算他把手上的东西泄露出去，她至少有这500万。尹卓凡也很容易摸清楚人类贪婪的心理，有这种补偿的法码，白薇薇哪还有不交代的？
白薇薇拿起支票，收进了兜里，才说：“彭浩是我原来的男友，他没有和我分手时就猛追尹羲，因为彭浩误会尹羲是你的妹妹，想当尹家的女婿。尹羲的姑父是你的司机，有一回下大雨，他看到你的司机让尹羲上了你的车，他就坚信尹羲是尹家神秘的大小姐了，真是可笑。”
尹卓凡呼出一口气，说：“原来如此，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薇薇说：“尹羲那贱人害得我如此，又拒绝了彭浩，彭浩见没有希望才把这原因告诉我，我知道尹羲不是你妹妹就告诉了他。他又用……我的不雅视频威胁我，我不得已才告诉他你的妹妹是尹卓君。他花了那么大的精力追尹羲那贱人，结果是个乌龙，对尹羲是恨之入骨，所以蹲守在荣辉集团外想跟踪尹羲，查清她的背景，以图报复。没有想到居然发现了尹卓君，也发现了尹卓君的工作室，他就顾不上报复尹羲了，一心要泡到尹卓君。他哄女孩子确实很有一套，不到一个星期，你妹妹就落入他的瓮中。”
尹卓凡脸色阴沉沉的，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白薇薇呵呵一笑：“彭浩已经利欲熏心，我一个女人又怎么阻止得了他？本来我还真想看他搞死尹羲那贱人，可惜你妹妹的出现给尹羲挡了灾。”
尹卓凡俊目精光一闪，眯了眯，冷冷看着她，好像她就是一块死肉一样。
尹卓凡声音不带一分感情，说：“彭浩自己误会才追了尹羲，尹羲有什么错？你想挑拨什么？什么叫给尹羲挡了灾？从头到尾尹羲做什么招惹你们一对狗男女了？你这是什么三观？你到如今还不老实！你想挑拨我，拿我当枪使去伤害尹羲吗？”
白薇薇见他动怒，浑身一震，才说：“我只是讨厌尹羲，那时候她那样害我，难道我还要感谢她吗？”
尹卓凡说：“你本来就只是我寻欢找来的妓/女，你给我解决性/需求，我给你钱，如此而已。交易结束了，你恨尹羲干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不和你结束的话，难道娶回去供着？”
白薇薇捏紧了拳头，不敢和尹卓凡吵。
尹卓凡道：“不管是尹羲还是卓君，你最好不要打她们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薇薇说：“卓凡……”
尹卓凡冷冷道：“别这样叫我，请称我为‘尹先生’。”
白薇薇低下头忍了酸涩之感，说：“尹先生，如果彭浩把我的不雅视频泄露出去，你能帮帮我吗？”
尹卓凡说：“要是我妹妹成功踢开彭浩，你也不再纠缠尹羲，我可以提供律师给你。”
白薇薇心想这也许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不然，难道一辈子受彭浩要挟，今天能让她说谎骗尹卓君，真等她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来，他就更欢乐了，会对她无限勒索。
伤口的脓要流出来才能结痂愈合。
白薇薇说：“我可以证明彭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欲熏心的渣男，他什么深情痴情都是装的，现在他做事谨慎一点，从前追尹羲时一直还跟我在一起，所以当时我见了他口口声声爱尹羲，我才那么生气。当年他追我时也是海誓山盟的，那些话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他不爱尹卓君，还说尹卓君那张脸要是个男人会很帅，可是偏偏是女人。”
尹卓凡冷哼一声，白薇薇说：“需要我见尹卓君吗？”
尹卓凡道：“暂时不需要，有需要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现在，你可以走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一味虚荣，有500万还是能好好生活的。”
白薇薇只觉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伤心，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对她的，应该疼爱她的，可是他是这样的冰冷。
白薇薇抹去了眼泪，起身离开了。
尹卓凡抚额，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去关好外大门后返回时，就见林琛拉了尹羲下楼来了。
尹羲说：“Boss，这样你可以跟尹小姐揭穿那渣男了吗？”
尹卓凡指了指花客厅角落的两株绿植，说：“都拍下来了，给卓君看看，就算她执迷不悟，我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和彭浩的婚事的，不会给他一分钱，仗一分势。只要断了卓君的粮，她必然老老实实听话。”
尹羲喃喃：“那渣男真是没下限了，原来他掌握着白薇薇的把柄，难怪白薇薇还跟尹小姐证明他是好男人……”
尹羲忽然福至心灵，她正是想到了，如果彭浩握着白薇薇的把柄，当初原主结婚时，白薇薇又怎么会出现在婚礼上大搞破坏？唯一可能的就是彭浩和白薇薇在原主和众多宾客面前演了一出双簧……那原主真是日了狗了！
尹卓凡微笑道：“你好像并不意外彭浩误会你是我妹妹。”
尹羲眼波微微一闪，笑道：“你好像也不怎么惊讶。渣男的动机就那么几个，不奇怪。”
尹卓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惊讶？”
尹羲反问：“那你怎么肯定我不惊讶？”
尹卓凡轻轻一笑，眼神十分温柔，说：“我不跟你吵。”
林琛怀疑地看看尹卓凡，说：“卓凡，你不觉得你让我女朋友单独上你家来不太合适吗？”
尹卓凡转开身去倒水，淡淡说：“大白天的，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林琛对自己爱的女人身边的威胁十分敏感，俊美的脸凝上了一层霜，看着尹卓凡颀长的背影，说：“卓凡，我当你是朋友。别的玩笑可以开，这种玩笑不能开。”
尹羲想着“厂花”想要娶她掩盖他“残疾”的事，也觉得有几分尴尬，不想再让两人把话题往这方面扯，于是说：“Boss，既然你已经知道彭浩在骗你妹妹的感情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先走了。”
尹卓凡才转过头，说：“我们谈过的事呢？”
尹羲以为尹卓凡是指让她“寻医问药”的事，她想着是不是过后召系统出来问一问，于是说：“我尽力……你先稍安勿躁……”
林琛追问：“什么事？”
尹羲做人有底限，不会泄露别人的隐私，便说：“公司的事儿……Boss有意提拔我当秘书，工资提升到……两万，就是要求会多一点，是这么回事。谁让我工作能力这么出众呢，Boss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就不矫情了，以后为公司多分担一些工作。”
尹卓凡目光复杂看她半晌，轻叹口气，转开了头。
尹羲发现了“尹厂花”那种“特殊残疾人”才有的眼神，又觉得有点可怕，暗想：这家伙现在对她投鼠忌器，猜测她有什么神力，如果发现她没有一点外挂，他一怒就像对付白薇薇和彭浩一样，她可扛不住呀。
尹羲忙拉了林琛告辞离开。
尹卓凡站在屋檐下，见天气阴沉下来，他的心情也难以明朗。尹羲的心还是放在林琛身上，难有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林琛对她也是看得够牢的，林琛对尹羲是迷恋的，和他交往过的前女友们不同。
……
林琛因为是跟踪尹羲来的，也没有开车来，两人并行在马路上，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林琛偷偷瞧了瞧尹羲，她的神色也没有半分高兴的征兆，他就先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把见前女友说成是‘应酬’，我再不去这样的‘应酬’了。”
尹羲淡淡道：“那么，以后你岂不是见不到我了？”
林琛忙道：“怎么会呢？我是说我再不见前女友了……”
尹羲冷笑：“那么我要是成了你的前女友，你也不见我了？”
林琛拉住她的手，道：“你还要怪我吗，随便你提什么要求，我一定都做到。”
尹羲呵呵：“不是说，你的众多前女友的任期只有一年吗？一年后我也早成了你的前女友，以后咱俩再也不见了？”
林琛讶然，忙反应过来：“你听尹卓凡说的？”
尹羲加重语气：“我听谁说的是重点吗？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还是说你对前女友们个个情深意重？”
林琛面对的是一个陷阱一样的问题，比救妈还是救老婆更坑。如果说是事实，尹羲觉得他薄情寡义，想到自己和他长久不了，如果说他情深意重，只怕她心中生恨。
林琛斟酌许久，说：“尹羲，你相信我一次，我承认从前年少轻狂是有的，可是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我想要安定下来，我们是相亲在一起的，说好了彼此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你。”
尹羲转开了头，说：“像你们这些‘逍遥派’的，就算是分手了的男女不谈感情也可以开房，漫漫人生，这跟吃了一顿饭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爱米丽来找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琛摇头，说：“我不知道她怎么想，反正我是没有！”
尹羲睨着他，似怨似愁，似喜似悲，更让他不知所措。
尹羲十分冷静地陈述现实：“爱米丽跟你才是一类人，她在事业上可以帮到你，她认识很多有用的人脉，她的世界很广阔，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帮不了你。”
林琛忙双手握住她的手：“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别的我不需要你帮的。你信那些毒鸡汤干什么，这世上很多有钱老男人娶个三线女明星，那些三线女明星在事业上能帮他们什么？只有那种要破产的男人才必须卖身求荣，我不需要。”
尹羲抓住他的话的毛病：“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三线小明星一样的女人？”
林琛一愣，只觉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女朋友的脑子的方向怎么就不按照他想的走呢？
林琛不说话了，扑近了把她抱在怀里求饶，面对生气的女友左不对右是错，语言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尹羲本来就还没有打算就此分手，他这一无赖一耍，被美色和温情所惑，她难免心软。
尹羲终于推开他十公分，说：“大马路上的，你干什么？”
林琛说：“我求你了，你要挑我话里的漏洞，我怎么都是有罪的。请你包含，我没有那么完美。你不是三线小明星，你是我的家，我想跟你有个家，从前我是没有家的。”
尹羲不由得动容，想起他从小父母离异，他们除了会给他交学费和一点生活费，他们各自有新家庭都不太管他的。他那样的成长经历还能长成这样已经非常优秀了。
她是普通女生，谈恋爱就会小心眼，可是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为什么要求对方完美？严格来说，穿越前自己也不是处/女，如果遇上一个处/女情结的男人给她盖“脏、破鞋、不自爱”之类的帽子，那是多恶心她呢？
她觉得他有前女友，这个酸跟男人恶心的处/女情结也类似吧。
尹羲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放开心胸看未来。
“你是租房子的，房子又冷清了一点，所以没有家的感觉吧……”
林琛见她语气神态转变，才暗松了一口气，说：“我以前一人吃饱全家饿不死，我又常常在外面跑，住家里的时间也不多，所以租房住。按照房子的租售比算，买房是一件愚蠢的投资。”
“但是！”林琛又狠狠往尹卓凡的别墅方向一指，说：“就尹卓凡那样的别墅，还有他那些跑车，我也买得起！你喜欢的话，咱们就买，今年就搬家！你去考驾照，我买一辆帕加尼给你。”
尹羲看着他这张俊俏的脸，那双曾经用来冲她放电的眼睛真诚无比，那种狠辣的话又像个斗气的孩子，她觉得十分可爱有趣。
尹羲审视着他：“你当初为什么和爱米丽分手了？”
林琛微微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交代：“这个……那时在大学进修学位。当时许多同学都想泡爱米丽，好几个人都没有约到她，然后就轮到尹卓凡，结果也没有约到，他们就让我去……我当时单身，对方又是美女，我半推半就去了……很多学生恋人就是这样的，在学校时在一起，毕业后各分东西，干干脆脆的，大家都明白的。”
尹羲说：“所以你在江州时就跟我在一起，你过两年去别的地方发展，我再识趣的说再见，是吧？”
林琛觉得言多必失，女友太会举一反三了。
“我没有……要不要我去买搓板，我回家跪着面壁思过好了，我嘴笨，你饶了我吧……”
尹羲见他这可怜表情，才觉好气又好笑，他见她眼角露出一丝笑意，顺竿爬上来，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了她一口，哄道：“咱们明天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
“我当了你这段时间的男朋友了，也该向你爸妈述职了，要是他们还满意，那就升职吧。”
尹羲推开他转身径自往前走，忍不住抿着嘴笑。她暗想自己的家世背景是不如人，但是两个人在爱的基础上，她可以努力追赶进步。
林琛扑了上来把她抱了起来扛走，说：“升职喽！”
……
尹卓君本来晚上要和彭浩约会吃饭的，可是被母亲的一通电话召回了家，她觉得挺扫兴的。尹卓凡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等她，父母亲也表情严肃，家里的佣人都遣到佣人房去了。
尹卓凡也不多话，用PAD把他剪的白微微到他家来的视频播放给她看。
尹卓君一见是白薇薇吃了一惊，因为关注白薇薇和彭浩从前的关系，她本能想要看下去。
看到白薇薇满脸的戾气，又进而问尹卓凡要钱，尹卓君再也不会认为白薇薇比尹羲做人要坦然了。
白薇薇一五一十揭开真相，真相把尹卓君恋爱中的好心情打击得粉碎，呆了许久，才抬头看着父母、哥哥，眼眶含着泪水。
“怎么会这样？”
尹卓凡才详细解释：“你说过白薇薇找过你，声称他们大学本科毕业就分手了。白薇薇曾经勾引我，我跟她逢场作戏有过露水之缘，当时我知道她另有男友，正是彭浩。所以我听你说的和事实不符就起了疑，找白薇薇来问清真相。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人渣，你玩玩没有关系，只是要小心彭浩心术不正会伤害你。白薇薇就是前车之鉴。”
尹卓凡这种不强求的态度才不会让尹卓君生出逆反心理，尹卓君点点头，说：“哥，我再不智，也没有那么贱。”
尹卓凡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很快敛去，说：“那么我陪你和他说清楚，让他滚远些。”
尹卓君点了点头，哭道：“大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了。”
……
彭浩最近本来春风得意，泡到尹家大小姐让他对自己的魅力深深陶醉，有些自命不凡起来。若不是为了防止意外，彭浩还要找白薇薇狂欢一下。
星期日上午，尹卓君就约了他在工作室见面，他还以为她要处理一下工作室的事后再约会。
他打扮得青春帅气、衣冠楚楚，打算发挥出自己的所有魅力吸引尹卓君与他同居，最终走向结婚。
抵达工作室时，发现尹卓凡也坐在办公室中，尹卓君的身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霜，抬眼看他时就像是看一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一样。
彭浩落落大方一笑：“尹总，你也来了，卓君要参加九月的服装设计新秀大赛，你正好可以提提意见。”
尹卓凡冷冷一笑：“我妹妹的事，你不用弄得像是主人一样。”
彭浩被他这样怼也不生气，只看向尹卓君，尹卓君说：“彭浩，你真好，真的。”
彭浩歪了歪头，微笑道：“卓君，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尹卓君才冷哼一声，说：“收拾了你的东西，今天就滚。”
彭浩这才变了脸色：“卓君，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尹卓君：“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为你浪费一分感情。你这利欲熏心、卑鄙下流、厚颜无耻的小人，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你。”
彭浩大吃一惊，眼珠子一转，说：“是不是尹羲又跟你说什么了？卓君，你别听她的好吗？这也是我的错，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一样喜欢着她呢？”
尹卓君冷笑：“你是挺瞎眼的，但不是瞎眼喜欢她，而是瞎眼了把她当作是我。你还想当我老公，改换门庭，做你的春秋大梦！”
彭浩脸色一变，说：“卓君，一定是误会，我爱你呀，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尹厂花笑得很危险：“白薇薇已经把你们的关系和你攀附尹家的目的都交代清楚了。你拿她的不雅视频威胁她，你是连底线都没有了，像你这么卑鄙下流的人如果进了我尹家大门还得了。”
彭浩慌张失措：“白薇薇说谎，她可能对我还余情未了。”
尹厂花冷笑：“好一个余情未了。记得你还口口声声称尹羲是你的真爱时，你转眼就跟白薇薇开房了，大家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
彭浩不禁浑身发抖，现在任他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尹卓君拿出一箱子的他送的小玩意扔在了他跟前，骂道：“拿着你的垃圾，马上滚！你要是不滚，我搞死你这贱男！”
彭浩想着这些小礼物中还有几件比较值钱，从前想着是投资，现在不可能投资成功的，人总要务实，所以搬起箱子退出了房间。
彭浩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他是CFO，之前为了向尹卓君展示人品，一点便宜都没有占，现在十分后悔。保险柜中还有一些备用金，他拿走一些，因为尹卓君没有让他清楚交接，她估计也不知道。他正要去关上门，偷开保险，突然闯进四个白衬衫、黑西裤的男子看着他。又有一个斯文的男人进门来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彭浩先生是吗？请把工作室的企业账户的事跟我交接一下，工作室会结清你本月的工资，我们一切按规矩来。”
彭浩心头一紧，涌上绝望，他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尹卓君站在窗户前，看着那个渣男已经抱着他的东西离开了，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是自己也付出了一腔的感情。
尹卓君不禁落下泪来，尹卓凡走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过去了，别伤心，大哥陪你。”
尹卓君转过头来，忽然想到一事，说：“大哥，当初我居然为了这个人渣那样敌视尹羲，我是不是太过份了。我现在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尹卓凡叹道：“尹羲不是小心眼的人，她没有怪过你。”
尹卓君说：“下回我见着她，跟她道歉，她会接受吧？”
尹卓凡安慰道：“会的，她不接受，我就扣她工资。”
尹卓君扑哧一笑，说：“哪有这样强求人家的？这哪里是道歉？”
尹卓凡见妹妹破涕为笑也就安心了，他总要保护好家人的。哪里能像梦中的猪一样，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继承了家人的一切财富地位，然后用继承来的财富地位去打自己家人的脸讨好白薇薇那样的女人。如果他是白手起家的，还有一分道理，他不是，怎么能那么做呢？
……
“林琛，尝尝红烧肉。”刘文秀夹了肉到林琛碗里，笑得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大奖似的。
林琛微笑道：“谢谢阿姨。”
尹清和也不是第一次见林琛，见一次满意一次，林琛不但一表人才，听女儿说，他是正经的美国MIT毕业的硕士，现在投资开了餐馆和一些中小型公司，他也有自己的事业了。
尹清和的妹妹尹清澜今天带着小儿子也在尹家，听说尹羲今天带男友正式回来吃饭，她就过来帮厨。其实尹清澜是好奇，她也听丈夫说过，尹羲现在是不得了了，不但交了一个条件极好的男朋友，还得老板尹卓凡另眼相看。
尹清澜跟所有妈妈桑一样沉醉在林琛的盛世美颜之下，真恨不得自己年轻二十几岁。
尹清澜笑着问尹羲：“尹羲，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结婚？”
尹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林琛说：“我是越快越好，但是尹羲想要毕业后再结婚。”
尹清澜笑得更开心了，侄女嫁得好，她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时候，尹羲也没有连累得张平被开除嘲笑，家中的日子过得下去，尹清澜又怎么会跟娘家过不去。侄女嫁得好，她的娘家强了，她也有面子。
尹清澜对刘文秀说：“小林和小羲还真般配，嫂子你带出去可是羡慕死人了。”
刘文秀也笑得见眉不见眼，说：“你家小月也会找个好男友的，到时候人家才要羡慕你了。”
尹羲一多汗：“妈，姑，怎么我听你们说的有点不对味儿，带出去溜，给人家羡慕……又不是溜狗，我家养的是纯种哈士奇，你家养的是泰迪，他家养的是贵宾……”
刘文秀拿起筷子差点就敲过去，看到美男准女婿还是收了手，略带责备：“你说的什么话？大人不就是想要你们过得好吗？你们年轻人觉得我们观念老土，过些年你就会知道，婚姻大事比高考还重要。”
尹清澜附和：“就是！我也从八卦上看到过，那个为林徽因终生不娶的大才子晚年就后悔，遇上什么小辈就劝人家早点结婚。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有个家怎么行呢？”
林琛点头：“姑说得对。要听长辈的话，准没有错的。”
美男一声“姑”把尹清澜的心都化了，笑得更加灿烂了。
尹羲叹气：“我只是表达一下对你们‘带出去溜’的一点个人意见。”
林琛一本正经地说：“‘溜’怎么了？阿姨要是乐意‘溜’我，说明她喜欢我、认可我，你不想‘溜’我是觉得我丢人呢，还是想跟别人装单身？”
尹羲：“……”
尹羲答不上来，忽然手机响起来，尹羲掏出来时林琛侧过头一看，语气怪异：“尹卓凡现在打给你干什么？”
尹羲这时才想到她答应过给他偷偷找“老中医”的事，其实她是想要找系统问问有什么办法治好“厂花”。“身残志坚”虽然更令人敬佩，但是也太可怜了一点。人家不过是未婚男子你情我愿用钱养个情妇，他的家人们也全是炮灰，他现在不会色令智昏知道保护家人了，当一段时间“厂花”也是教训了。最该一辈子当“厂花”的应该是彭浩。
尹羲喃喃：“可能是公司的事。”
尹羲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了，林琛目光复杂，忽然朝长辈微微一笑，说：“我去看看尹羲，不会是周末要她加班吧。”
……
尹羲听尹卓凡说尹卓君和彭浩已经分手了，也高兴不已，那渣男要是傍上尹卓君，将来的后果可能比白薇薇还要严重一些，这男人比白薇薇恶心多了。
尹羲忽想：现在尹卓君也不要渣男了，系统降那个“天阉雷”的条件是不是也达到了？
要是他也成了“厂花”，不，他哪配当“花”，就是一坨屎，反正以后就不会有女人受害了。
尹卓凡又说：“我们是没事了，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你，像他那样的男人动不了我们，就会牵怒到你身上。你也听白薇薇说过，他原来是想报复你的。”
尹羲插着腰，说：“关我什么事？一坨狗屎送到我脚下，弄脏我的脚还怪我踩到它。”
尹卓凡说：“总之，小心一点，还有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尹羲：“……”
林琛忽然过来，从她身后抢过她的手机，笑道：“卓凡，什么提议？是公事还是私事？”
尹卓凡目光一冷，说：“就是那一对狗男女的事。”
尹羲伸手去夺林琛耳边的手机，但是他都灵活地避开了，径自说：“我们尹羲说到底是被你们兄妹连累的，以后我不会让尹羲沾上那种脏事了。”
尹卓凡淡淡道：“那就好，不然我也觉得对不住尹羲。”
尹羲说：“把手机还我……”
林琛拂开她的手，径自和尹卓凡说：“是吗？对不住她，所以就格外照顾了，周末都要找她。”
尹卓凡轻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们忙吧。”
尹卓凡挂了电话，目光阴沉沉的，只有尹羲是最适合他的，可是林琛这回跟个老母鸡一样，哪里还是当年轻狂的少年郎？尹羲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从头到尾的无视他，他哪点比不上林琛了？
尹卓凡用力一捶阳台拦杆，深呼吸缓解这股挫败感。
尹羲终于夺回了手机，可是尹卓凡已经挂了，林琛垂眸看着她，目光似有笑意，又似有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阴狠。
“他经常打电话给你吗？”
尹羲说：“没有经常吧，你才经常。”
“你拿他跟我比？尹羲，你这问题严重了。”
尹羲蹙眉：“你想哪里去了？我跟他没有别的关系，就是朋友，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林琛说：“你辞了那工作吧。”
尹羲说：“我才干得熟悉，尹卓凡要让我跟项目，多好的机会。尹卓凡事业运旺，我跟着他干，你也有好处呀。”
跟着未来首富干，走向人生巅峰，这不就是最好的路吗？除了这条路之外，她还可以从哪里获取能最大限度的拓展阅历发财的机会？公务员是好，但是有更好的路，她为什么不选？
林琛眉头一蹙，怀疑地看着她：“你是嫌我穷吗？”
这男人的思维路子实在是绝了，尹羲不禁目瞪口呆。
林琛双手扶着她的手臂，语气真诚温柔：“尹卓凡继承了尹家的财富才这么有钱。两千亿身家是比我高很多，但是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何必这么放不下他？”

第二十七章 梦碎蹲牢（单元完）
尹羲觉得他简直是醋到不可理喻了, 说：“我怎么放不下他了？我要是有这个心, 我何必跟你？”
林琛表情认真严肃, 说：“你发誓，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尹羲郑重地说：“林琛，在我眼里, 你是男人，而他是‘姐妹’，你明白吗？”
“姐妹？”
“就是忽略性别的人。我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是认可他的，但是不包括你想的那些方面。他包养过白薇薇当情妇，他不符合我的择偶审美。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
林琛平静地看着她, 好像想探究到她的灵魂里去。他对她的心动本就比对谁都强烈, 生活在一起觉得她既有主见，又很真实, 他觉得欢喜又舒服。唯有他疑心尹羲心中有尹卓凡，操得心多了，越发小气。
林琛拉了她一把, 抱进怀里，贴在他胸口, 叹道：“好，我相信你。”
可是林琛不相信尹卓凡，他“男人的第七感”觉得尹卓凡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尹卓凡变了，这种改变还是遇上尹羲后开始的。本来就是一个万花丛中过，养情/妇、找高级妓/女的风流公子, 但是他现在却爱找尹羲了。
今天林琛来正式见家长，与从前来吃顿便饭不同，这是有谈婚论嫁的意思，连尹羲的小姑都过来看未来侄女婿了。林琛今天十分慎重，衣冠楚楚，头发还专门打理了，显得清贵俊美之极。
林琛有意勾引，尹羲早上就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可现在不是搂搂抱抱的时候，推着他的胸膛。
他垂下眼帘，眼睛又是开车放电当中，微微一笑，像是有一阵春风吹进了她的心田。
尹羲又把“尹厂花恢复男儿身”的大事抛到脑后去了，还是尹清和到了阳台门口，说：“你们不吃饭了？”
尹家二老看他们的粘忽劲，觉得可以放心准备嫁妆了。听说林琛从少年时就是一个人住的，父母各自有家庭和新的孩子，尹家二老倒是觉得这是白捡一个儿子，再满意不过了。
……
却说彭浩在关键时刻被白薇薇“捅了刀子”而功亏一篑，心中对白薇薇的恨意难以言喻，尹羲还要排在后头。在没有成功报复白薇薇，他是没有心思报复尹羲的。白薇薇已经带着从尹卓凡那得到的钱，去京城发展了，她傍的导演会让她演女二号。彭浩本来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可是对“嫁入豪门”的执着让他生出了心魔。他在上升之路中途被打回原形，岂能没有怨气？
彭浩对白薇薇进娱乐圈的事也有所耳闻，便北上去寻她报复，这是另话。
……
九月初，学校开学了，研究生虽然都已经在外找到实习工作，但是大多还是要回学校办点手续，参加导师的几个课题讨论，完成论文作业。
尹羲的研究生专业是古代汉语，这日开学第二天，她和薛然、徐卫东等三个同一个导师名下的研究生一起参加了导师带领的明清小说课题讨论。去年也研究过先秦文学、唐诗宋词和八股文，这个课题放在比较后面。
导师布置了论文作业后离开了小教室，徐卫东笑着问两个女同学实习工作的事，说自己还没有找到工作。
薛然对着徐卫东还是有满满的优越感的，睇了他一眼：“那你暑假两个月干什么了？”
徐卫东不以薛然的姿态为忤，只叹道：“和兄弟打游戏，不知不觉就开学了。”
薛然的鄙视之态更明显了几分：“男人一打游戏就毁前途。”
尹羲还是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信息，原主离开荣辉集团后难以找到好一点又能照顾儿子的工作，徐卫东给介绍进他工作的公司当了一名秘书，那时生活才好一些。
尹羲温和笑道：“做完事后再打游戏也没有什么，徐卫东，你考研时都能克制自己，现在也克制一下吧，玩过两个月就算了，该找工作了。”
薛然看着很会当好人的尹羲，心中不爽，瞟了她一眼。
“尹羲，你找到实习工作了？”
尹羲说：“我在荣辉集团实习。”
薛然惊道：“国民第一钻石单身汉尹卓凡的集团？”
尹羲暗想“尹厂花”真是台言模式霸总情妇宠文男主标配，只可惜是个厂花了。哎哟，又过了近两个星期了，她都没有召唤过系统为“厂花”求药。她原则上人道主义就像束之高阁的法律难以实施，因为没痛在她身上，她总是一下子就忘记了。
尹羲不想多聊尹卓凡，就反问道：“薛然，你在哪里工作？”
薛然说：“我男朋友的公司，电商公司，做策划。公司虽然不大，到底是他自己的，去年营业额也超过一个亿。我去帮他管理，他经常要在外面跑的。”
徐卫东哇了一声，说：“那你不就是老板娘了？”
薛然眼中划过一丝得意，说：“现在还不算，我们元旦才结婚。”
徐卫东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们是研究生，除了导师讨论和他布置的任务也没有课，今天之后也要很长时间再回学校了，不常见面的。
薛然说：“我男朋友过会儿来接我呢，下次吧。”
尹羲便道：“徐卫东，要不，我们一起吃午饭。”
薛然笑道：“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我也不用接，他最近要忙一点。”
薛然说：“不管怎么样，你男朋友长得倒还是挺帅的。”那日匆匆一瞥，真是令人心碎的身材长相，比男明星好看多了，比那校草彭浩也更风流倜傥，显得清贵和洋气，怎么就让尹羲捡了便宜。
尹羲眼中流露出一抹幸福的温柔：“他其它方面也不错哒！”
薛然忽然看到尹羲的手提包，表情玩味嘲讽：“你这个包好像是爱马仕今年的限量版，真品很难买到的，就算是高仿的，也要两千多吧？”
尹羲看看手中的包，是林琛买来的，他是懒得退货的，她不用就是放在那里浪费。
尹羲也觉得自己真的被包养了，快要过上原着中白薇薇那种生活了，只是她不会去伤害无辜和动不动骂同性脏话，还有自己的工作。
尹羲认真地说：“这是真的。”
薛然一脸她开玩笑的样子：“真的包要七十万呢。”
“啊？”
薛然见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明白了，笑道：“你不会是受骗了吧，你花了多少钱买的？但是高仿的也好看，你哪里买的？”
尹羲要好好消化林琛花七十万买一个包的事，穿越前她工作十年除去房租和日常花用也存不下七十万，他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尹羲也不爽薛然这种人的迎高踩低，但是平常薛然要挑事时她都无视她。因为她们考在同一个导师名下，自己是第一名，薛然是第二名，薛然这种踩她的心思就一直存在。
尹羲说：“我男朋友买的，他不可能买假的。”
薛然想她男朋友拥有绝代风华的逆天颜值，但是开一辆普通的日本车，对方有颜没钱，薛然是平衡的。
薛然笑道：“傻姑娘，男人会骗人的，他要面子当然说是真的。”
尹羲对自己的男友是自信满满的，笃定地说：“他虽然不是顶级的富豪，但是经济能力还不错的，不至于买个假包骗我说是真的。”
薛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听你这样说，你男朋友也挺有钱的。正品包即使是内衬走线都十分工整和细密，上等的皮养化时间短，颜色也更漂亮……我帮你看看吧。”
尹羲见她伸出来的手，本想拒绝，可是一拒绝，这人是要踩一踩她才甘心，到时说话更加难听，尹羲又不屑为此和她吵，于是递给了她。
薛然打开包一看那内衬材料和做工，抚着那上品真皮，感受触感，细细打量着那亮丽均匀的颜色，她真的找不出瑕疵来。
尹羲伸手拿回了包，说：“是真的吧？”
“像是真的……”薛然表情微微尴尬，“有这个钱，干嘛不买一辆好车……”
尹羲微笑道：“好车保养麻烦，便宜的车也一样代步，不喜欢就换。他不会把时间花在侍候车上。”
林琛不怎么喜欢花钱，因为他说花钱没有什么挑战性，只有赚钱才有挑战性，所以他从前的生活是极简的。
他给她买什么却又一点也不小气，现在和她在一起时又时不时强调自己也是有钱人，养得起她云云，他入手的豪宅正在装修中。
尹羲是研究了他的精神状态一个星期才真的相信他有焦虑感，因为他怀疑她曾经喜欢尹卓凡，又怀疑现在的尹卓凡喜欢找她是对她有意思，最让他不安的是他没有尹卓凡有钱。
薛然遇上只比她强一点点的人就想要把人家踩下去，遇上不如她的人，她未必看得起，遇上比她强了许多的人又想窥探。尹羲交的男朋友可能比她强很多，相貌就不用说了，连七十万的包都买给尹羲，说家中没矿谁会信？至少她男朋友连七万的包也没有买过给她。
薛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问道：“尹羲，你男朋友做什么的？他这么大方，应该很有钱吧？”尹羲淡淡笑道：“也是做生意的。”
薛然扯出一丝笑容，说：“下回，我们来一次四人约会吧，大家都是生意人，常往来呀。”
尹羲随意应付：“他不太喜欢应酬的，也不会喝酒，恐怕会让你们很无趣。”
正说着，薛然电话响起来，她男朋友来接人了，才匆匆告辞离开。
徐卫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呼出一口气，又冲她笑道：“尹羲，薛然想打你的脸，没有想到自打脸了。我也真佩服她，这样也能唾面自干，还主动邀请你四人约会。”
尹羲只是不想为薛然给自己在学校时添麻烦，会浪费精力，笑道：“社会上这种人多了，不必大惊小怪。”
……
尹羲和徐卫东乘地铁前往火锅城，路上聊起职业规划的事。徐卫东也是靠近江州的一个卫星县城的人，父母也是工薪阶层，他是想在江州发展的。
尹羲道：“我男朋友的公司最近要招几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用不用得上咱们这个专业的人。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问问。“
徐卫东奇道：“你男朋友开什么公司？”
尹羲道：“毅元资本，现在和荣辉集团投资连锁餐饮业，也做一些互联网创业投资。”
徐卫东惊道：“你男朋友做投资公司的？”
尹羲点点头：“他多是招商科学生和理工生的，我不知道他需不需要文科生。要是不行，我再看看荣辉集团要不要招人。”
徐卫东目光复杂打量她一眼，笑道：“尹羲，看不出来你关系这么深的。”
尹羲歪了歪头，淡笑：“不算吧，我只是打听一下消息，还是要你自己面试进去的。”
尹羲知道男主的财运旺盛，林琛与尹卓凡合作，前途只会更加广阔。徐卫东能在原主那样落迫时帮个忙，可见这人人品不坏，若是林琛用得好，徐卫东比一般人可靠。发展事业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力资源，给林琛找到有潜力的可靠之人对他也是有利的。
进入社会后，哪有什么男人会真心免费帮女人的，如果男人真的帮了女人，差不多是想要睡她，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油腻。徐卫东能不为利益和美色帮助落难的原主，他在社会上是珍惜品种了。
……
吃了午饭后，尹羲下午也不用上班，难得也没有男友在身边看着，才想起召来系统。
系统半天才出现，打着哈欠，问道：【代理人，你找我干什么？】
尹羲笑道：【两件事，早前彭浩那渣男已经被尹卓君踢开了，是不是能给他来一个‘断情绝欲雷’。】
系统白了她一眼，说：【那可是读者的怨念形成的，你以为是街上大白菜？就彭浩，他配吗？这种高级货当然只有男主配用啦！】
尹羲心头郁闷：【我虽然踢开彭浩了，他也没有当上豪门女婿，可我也没能合法地把他狠虐，犯法的事我又不能做，我心里不爽。】
系统闭着眼睛感知这个时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淡笑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气运，他去和白薇薇狗咬狗了。】
尹羲松了口气，才说：【系统君，尹卓凡那个‘天阉’能不能解，这种病真的会把正常人弄变态的，他要是倒下，那个尹家无人顶梁就要完了，荣辉集团也会完，这是十几万人的饭碗，背后就是十几万个家庭。我们的任务又何必牵累无辜呢？况且，从法律常识上说，有主观动机的伤害和无主观动机且并不知情的伤害是天差地别的。】
系统见她见事有这样的格局和仁者之心，而不是像白薇薇似的一味逞戾气，不禁有些欣赏，面上却笑道：【你不是想泡男主吧？】
【鬼才想泡他！我不想干犯法的事，那是玻璃心的冲动毛头小子才干的，我是一个有成熟判断力没有玻璃心的成年人。】
系统揭她短：【那个打断前男友的腿是谁干的？】
尹羲只觉幻想中自己的高大、成熟、理性、坚强的自我形象瞬间崩溃了，连忙挽尊：【仅那一例，所以我才得教训，不会为任何不值得的人犯法。系统君，我家男人醋劲很大的，可不透露他人隐私是我的处世原则，我不想再跟他说谎。只有解决掉，尹卓凡就不会私下频繁找我。】
系统想了好一会儿，说：【这个……可能比较难解决，要不让他多吃一些动物的睾/丸，以形补形。】
尹羲一多汗，斜眼睨着它，说：【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你别忽悠我。】
系统呵呵：【你要是不信我，问我干嘛？】
【真的行？】
【保准行！坚持吃个……半年，应该能好。】
【半年吃那种东西……呕……我怎么觉得他比彭浩还惨。】
系统走后，尹羲看看才两点半，心想着趁此机会去告诉了尹卓凡，然后去买菜做饭。
尹羲赶到公司时，尹卓凡正开完了会，尹羲跟着进了他办公室，满脸的窘迫，把一张纸做贼似的递给了他，那些话她真不好意思开口说。
尹卓凡看了看纸，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眉毛抽动，身子发抖，目光怪异地看着她。
尹羲尴尬，但是握住爪：“不要放弃治疗，加油！”
尹羲转身要走，尹卓凡冷冷喊住她：“等等！你这是哪来的方法？”
尹羲说：“就是一个中医前辈……”
尹卓凡说：“带我去见见。”
尹羲：“……”
尹卓凡站起身，将纸折好收在口袋里，说：“我现在有空，你带我去见见那个中医前辈……”
“这个……他……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尹羲吱吱唔唔起来。
“那他叫什么，家住哪里？”尹卓凡追问。
“……”
“你不会是随便给我一个偏方，让我什么都乱吃吧？”
尹羲说：“Boss，我可真是出于一片战友之谊，我骗你干什么？你试试嘛，这……本来就有人吃的，吃不死人的。”
“那好，你跟我一起吃。”
“不行，我不吃动物内脏的……”
尹卓凡说：“你在这纸上写着‘吃着吃着就习惯了’，我觉得这种书面鼓励不够，刚好你给我做个表率！走，现在出去买那东西给你……”
尹羲退后一步，表示拒绝，尹卓凡哪里会放过她，抓住她的胳膊就拖着她出了办公室，尹羲挣扎着不去，奈何他的力气太大了。
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同事都惊呆了，尹羲叫着：“蔡姐、王秘书救命呀！我不要去！”
同事们面面相觑，暗想：救什么命，尹羲不会是被拖去上刑场了吧？
尹卓凡今天自己开了跑车，将她塞进车里后，说：“去哪里买？”
尹羲说：“Boss，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尹卓凡说：“女人最会骗人了，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有找你算账都是仁慈了。”
尹羲摇头辩道：“我哪有这个本事！我有这本事我早把彭浩和白薇薇挫骨扬灰了。”
尹卓凡目光冰凉地看着她，说：“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尹羲摇头：“你管我干什么？你照顾好你自己吧。”
尹卓凡启动了车子，开上了公路，尹羲看看他，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忽说：“你不用牵怒于我，你病好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损失。”
尹卓凡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损失？”
尹羲不屑地哧一声笑，说：“不就是损失了一个女人吗？像白薇薇那种女人，你以后还可以找上十个的。”
尹卓凡转头扫了她一眼，说：“我可以损失白薇薇，你可以损失林琛吗？”
“我为什么要损失林琛？”
尹卓凡冷静陈述：“你跟林琛分手，咱们各有损失才叫公平。“
尹羲真觉得尹卓凡和林琛是塑料兄弟，他们会背后拆各自的台。
“他可是你的好友，你就这么对他？ “
尹卓凡喃喃道：“他找上门来时也不会对我客气。”
尹羲到底偏心自己男友，跟他理论：“摆脱白薇薇和彭浩，你挽救你的家族，我维护我的家，可是跟林琛毫无关系。你的事我也一分没有跟别人说过，你牵怒他是什么道理？”
尹卓凡把车开到江滨公园的停车位，尹羲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尹卓凡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
尹羲觉得自己仁义至尽，尹卓凡提扭曲的要求，她也不再理会了。
尹卓凡跟了好一段路，也没有跟她说出心中的话，看着她疏离的背影，他忍着心痛也终于明白，他有多么一厢情愿。
他就算用自己的一切去赌，去拘她在自己身边，像梦中的脑残宠爱白薇薇一样宠爱尹羲，尹羲也不会觉得幸福的。
这世间只有真正的爱情，不是钱可以替代的，他终于遇上一个无视他的钱和地位的纯粹女人，可是名花有主。
她不会用看男人的目光看他一眼，而他最不堪的一切都在她的面前，所以引不起她一分的美人对英雄的崇拜。
跟在她身后走的这一段路，就像是美人鱼上岸后去寻找她的王子，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尹卓凡忽然叫她的名字：“尹羲！”
尹羲转过头，没有说话，尹卓凡说：“我病着就病着吧，你不用操心了，你不愿和我……同甘共苦，这事没有办法勉强。”
尹羲这才缓和了脸色，说：“你能想明白，那就太好了。你自己努力……我是说……应该有用的。”
尹卓凡哧一声笑，说：“我要回家了，送你回家吗？”
尹羲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我去超市买东西，乘地铁回家就好。”
……
尹卓凡到了江边，一边抽着香烟吞云吐雾，一边望着江水滔滔，江风已吹乱了他的发丝，他一腔愁怨不可能如这江水干干脆脆向东流逝。
纵使他能保护自己的家人，纵使他不会变成无脑只知宠爱白薇薇那种女人的猪，纵使他未来财运亨通，可是世间还是有他办不到的事，得不到的爱情。
抽完了第三根烟，他烫着了手指，才熄了烟头，返回自己的车内，打开车载电台，电台正受一位苦恋不得的听众点了一首《一生所爱》。
男歌手空灵纯净的声线，似在空中随风滑翔而下，洗涤那些污浊的俗世，直接击中人的心房，可让人的灵魂为之颤抖。
如果至美的音乐和歌声是哀而不伤的，为何听众会有落泪的冲动？
一滴泪从尹卓凡的眼角落下，他忙用手指抹去，可是又一滴落了下来，他竟是哧一声笑出来，哭着笑出来。
不能哭呀，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哭呢？
世上有很多不可能的事，比如尹羲一生一世也不可能爱上他。
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嫖/过白薇薇的花花公子，或者还是一个“太监”。
他不能说他的病最近已经好转了，也不能说他还是一个“太监”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作为一个“太监”居然也会喜欢上女人……
他如果说了，他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她一定会觉得他这样的男人的喜欢十分廉价，她会躲得远远的，林琛那个醋坛子一定会把她锁得死死的。
老天爷已经给了他很多了，财富地位、英俊的相貌，现在他能守护自己的家，还能天天见着她，老天爷只是没有给他爱情。这世间，哪有人什么便宜都占了的？
他想得如此透彻明白，可是仍然情难自禁，心念成灰，但听车载收音机电台播放着震撼人心的曲子：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许应该相信是缘分
信海渊源同根
这世间迷津无痕
相见终是再见
那缘分何处说感恩
那缘分无从说感恩
喔……喔哦……喔哦……}
尹卓凡的心在苦海漂泊，白茫茫一片，迷津无痕，靠不了岸，何时才能靠岸？
…………
晚上，尹羲下厨做了四菜一汤，林琛一回来就有女人做饭，喜出望外，因为这还是头一遭。
但是尹羲一提同学找工作的事，林琛目光怪异，漂亮的眼睛高深莫测，说：“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男同学怎样，女同学怎么样？”
“这么说就是男的？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好？什么关系？为了他你还给我做饭？平常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尹羲不禁斜睨着他，说：“你吃醋也要有限度，人家有女朋友的。”
林大醋王放心了，才笑道：“那行，能考上江海大学研究生的，应该都不错，毕竟是中文系。”
理工生的顶尖人才当然都是出国得多，但是中文系的一定多是留在国内，江海大学排名也是靠前的，当年考研定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林琛说：“实习期我不会给多少钱，跟我干机会也是有的。他有兴趣就过来看看。”
尹羲抿着唇笑，说：“看把你能耐的。”
林琛靠在她耳畔调笑：“我的能耐多着，你不知道吗？”
尹羲推开他，说：“讨厌，吃你的饭！”
尹羲托着腮看着他吃饭，这样和喜欢的人岁月静好过日子正是穿越前的她所渴望的，她终也有最普通的女生的渴望。
他长得真的很帅，对她也极好，尹羲有几分陶醉起来，心想：我也不会长得不如白薇薇吧，我的魅力也挺大的吧，总也有男人不会嫌弃我的性格不够小鸟依人。我的女人味也没有那么差，这不也为我男朋友做出饭来了吗？
林琛努力地喝完了女友做的绝无仅有的鲫鱼汤，打了一个嗝，尹羲都还没有开动，失笑道：“你不用这样吧，又没有人跟你抢。你把一大碗的鲫鱼汤都喝完了……”
林琛表情十分怪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那个……小羲，咱们以后还是在外面吃饭吧，我名下的餐馆也陆续开张了。”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吃吗？”
林琛很有身为男友的自觉，他的智商不是充话费送的，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我可能不太适应这个……‘新菜系’。”
尹羲秀眉微蹙，怀疑：“这牛奶鲫鱼汤怎么会是新菜系了？”
林琛斟酌了一下才说：“这牛奶鲫鱼汤不是给产妇下奶喝的吗？不太适合我。这甜味的牛奶鲫鱼汤，更是不太适合我……不是你做的不好，真的。”
不放盐只放糖的牛奶鲫鱼汤，鱼也没有用油煎，并且什么别的调料都没有放。
老婆真是另类天才呀，林琛觉得自己很坚强，自己的胃也很坚强。
尹羲奇道：“那你还喝完了？”
“呕~~”林琛捂着嘴，暗想：我不是怕你喝到这道黑暗料理吗？那几个菜还能吃，这道汤真的无法形容，你只怕会吃坏肚子。
林琛忍不住了飞奔向洗手间去，尹羲追上几步，听着洗手间传来接连的呕吐声音，又打破了她对自我形象的美好期待。
她也想如别的女生一样入得厨房，穿越前那个渣男不就嫌弃她是“厨房杀手”吗？除了说她性格强势之外，“厨房杀手”也是她没有女人味的表现之一。那个塑料花姐妹就是做得一手好菜、温柔似水、小鸟依人、体贴解语，满满的女人味……
现在穿越了，原主也是从小就不擅长做菜，刘文秀都抢着自己做好饭，只让原主好好念书。所以原主也只会洗菜或者热一热的食物。
林琛终于吐光了漱口后出来，就见女友坐在桌前抹眼泪，桌前已经堆着好些面巾纸了，他过去一问，她哭着说他嫌弃她不会做饭，没有女人味，将来一定会养小三来满足男人的梦想。
这事也勾起代理人的一块心病，任何人只要触到心病就与她平常时候不同，严重的就像很多心理疾病的患者，代理人这还是轻度的问题。
林琛只觉千苦奇冤，哄道：“我不会的，我旗下那么多饭店，不需要老婆会做饭的。”
尹羲忧心忡忡看着他，好似下一刻就会失去他一样。
“咱俩相亲的时候我没有坦诚，我隐瞒了自己做饭不好吃的事实，那时怕你嫌弃我嘛……你是不是心中怪我？”相亲时可以隐瞒，这生活在一起，还有什么缺点隐瞒得了？
林琛真是好气又好笑，搂着她哄道：“女人不会做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世界顶级的厨师都是男人，我那些饭店里的大厨全是男的。这男人做饭的本事一亮，根本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儿了。咱们家只要有一个做饭好吃就好了，我做饭好吃的。”
尹羲追问：“你真的不会找小三来满足一下吗？”
林琛说：“这事儿需要找小三儿吗？一个电话叫饭店的大厨来给我做就好了，只有老婆是不可替代的。”
尹羲这才收了眼泪，靠在他肩头心满意足。
这世上的渣男们，还嫌我没有女人味、不会做饭，那是你们不懂欣赏，果然只有林琛能真正欣赏我。
世上哪有这样完美的女人——要貌美如花、在外职场女强人、在内丧偶式带娃，还能做出一手好菜。
可是，林琛好像在外是很会赚钱的男人，在内又是很会做饭的男人，那么她是不是赚到了呢？
林琛忽然发现了女友估计是思维在信马由缰了，但见她眼波流转，一下子又捂脸笑起来。
他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面的女人，可清冷、可强势，现在又成了个憨憨。
……
话说彭浩赶往京城没有找到白薇薇，只是浪费了很多差旅费。因为江州是尹卓凡的地盘，他心中有所忌惮，于是就留在京城找了一份工作，想要一边工作，一边找白薇薇。
第二年初，白薇薇出演女二号的电影要上映了，片方进行宣传公关，白薇薇这个某导演力捧的新人美女已经小有名气。公关宣发文中说她既清纯又性感，是影坛某某天后的接班人。
彭浩看后气不往一处来，白薇薇既然拒绝与他见面，就不要怪他了。
于是彭浩就把两人的不雅视频放到了某网站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白薇薇只是小有名气，因为彭浩的操作，名动全国，眼疾手快的宅男纷纷下载视频，又在朋友间传播开来，就如优/衣/库事件一样。
宅男们还纷纷称赞白薇薇身/材/好、技术好，艳羡男主角，只不过白薇薇就像是被除去了刺的烂玫瑰，哪里还能维持着新人电影演员的尊严？
网警让各大网站清除这些视频的传播，白薇薇报了案，这时韩国正也有一个女星被男友虐待威胁，又把她的不雅照放到网上的事件。两国的同一性质事件，掀起了两国女性的维权意识，国内女性声势也就大了起来，严正讨伐这类下作的前男友们。
白薇薇本就报了案，称一定是她前男友彭浩所为，警方也追查到了首次上传的IP地址，找到了人证物证，将彭浩收押，彭浩也正式出了名。
全国不少知名女性发声严处彭浩这类行为，知名维权女律师为白薇薇作了代理律师。
……
这时的尹羲和林琛刚刚结婚，在事业上已是荣辉集团的一个项目总监，本地的荣辉广场项目都由她负责日常监管。尹卓凡发现她的认真细致，也充分的让她施展自己的才能。
尹羲去商业广场视察后回到办公室，尹卓凡就笑眯眯召她进办公室去，现在两人是上司下属，也是好朋友。
尹羲进门后，发现尹卓君也在场，对她也十分热情，尹卓君一直用这样的态度来表明自己对她的抱歉。尹卓君也没有觉得尹羲早前对她的示好比较冷淡是不识好歹。尹卓君知道当初的自己太脑残不识好人心了，尹羲对她不热络也是人之常情，她会坚持表示自己的歉意，用真诚慢慢化解隔阂。
尹卓君拉着她的手，说：“尹羲，你看新闻了吗？”
尹羲奇道：“什么新闻？你哥成中国首富了吗？”
尹卓凡听了不由得哧一声笑，总听她这么说，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有多么向往“中国首富”这个虚荣了。如果她真的向往这些东西，就会同意当他的夫人了，当时他也知道她不喜欢他才想披着“太监”身份先骗婚，想先结婚再设法让她爱上他。
想起这些事，尹卓凡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尹卓君笑眯眯地说：“那个渣男被提堂审判了！”
彭浩和小演员白薇薇的不雅视频的事沸沸扬扬，那还是三个月前的事，尹羲差点忘记了。
尹羲问道：“他被判了几年？”
尹卓君说：“他因为‘在网络传播淫/秽信息罪’和‘侵犯他人隐私罪’，情节特别严重，两罪共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还要交罚款呢。现在网上又暴出消息，江海大学开除了他的研究生学籍，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真是可惜呐~~”
尹羲也拍手笑道：“这死贱男，活该有此报！如果任他在外头晃荡，将来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女性，最好‘进宫’后就别出来了。”
尹卓君点头：“就是！他和白薇薇狗咬狗一嘴毛，两个同类天生一对，招惹我们干什么。”
尹卓凡笑道：“尹羲，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没事的话，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尹羲一脸高兴，笑道：“Boss请客，我OK呀！”
……
白薇薇虽然维护了女性的基本权益，可是她的影星梦想也宣告彻底折戟沉沙。
大众知道她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是一回事，可是会不会有人找她拍电影是另一回事。
白薇薇在京城漂了五年，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钱也不多了，终于心死返回家乡小城。
这日乘座高铁，全身疲备睡着了，她在高铁上做了一个奇妙的美梦。
她当上了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尹卓凡爱她爱得深入骨髓，一切为难她、看不起她的人都会遭到他无情的打击，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和亲妹妹。
尹卓凡还当上了全国首富，她就是首富夫人，她荣宠无双，荣华无限，就算去各大时尚聚会、电影节参加活动，她都身穿价值千万的美丽礼服，戴着价值上亿的珠宝，站着C位，让所有的女人羡慕、嫉妒、恨。
同时，她也梦到了尹羲，彭浩误会她是尹卓凡的妹妹泡到了尹羲，但彭浩知道尹羲是一个寒门穷姑娘时就后悔了。彭浩主动找到了当时已成为尹卓凡秘密女友的她，两人达成协议，她破坏他们的婚事，而他把那些视频都还给了她，从此她出名后也高枕无忧，她也不想再主动招惹傍上一个富婆的彭浩，彭浩手上虽无证据，惹出闲言闲语也不好。尹羲后来居然到荣辉集团打工，自然被她虐得死去活来，成了过街老鼠，真是大快她的心。尹羲那贱人在荣辉集团混不下去了，之后不知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白薇薇饿了，去餐厅车箱吃饭，忽拿了车座上的一张报纸看看，只见报纸上是新出炉的国内前二十富豪排行榜。
尹卓凡家族夺得了新任首富的宝座，而排在第十五位的是林琛、尹羲夫妇，身价达到五百亿。尹羲在尹卓凡那历练够了，去年就回丈夫的集团担任董事，八卦新闻最喜欢报道尹羲的传奇，人人羡慕她嫁对了有情郎，很多人说她配不上林琛，但是林琛总是护着她。
白薇薇再回首看自己，不禁潸然泪下，自己的美妙人生为何会成了这个样子？她应该像梦中一样活着才对……

第28章 前尘之恨（1）
尹羲在那个世界活到了92岁, 因为高龄98岁的老伴林琛去世, 她伤心过度, 几十年来都要被她遗忘的系终于将她抽离，结束了富贵的一生。
她那些老年人的心态和牵绊也随之消散了，几十年后再见系统, 那一世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如今除了淡淡的惆怅之外，在她心中也剩不下什么。
系统说：【你的灵魂脱离角色的肉/身，一切恩怨情仇也就随之消散了，缘起缘灭, 有始有终, 本是常理。书中小时空世界的一切还是留在书中的好，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尹羲想着老伴林琛时, 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会老、会死，所以就算白头皆老仅是另一种‘只求曾经拥有’。至少我不后悔，年轻时没有错过对的人。】
系统咳了一声, 说：【对的人……你一直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尹卓凡暗恋了你一辈子。】
【别搞笑，人家有孩子的……】
【找一个年轻女人, 说好不谈爱情，只给她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她负责传宗接代, 这是公平交易。他们之间是亲情搭档关系以上，爱情未满，你才是他心中的最爱。】
【别吓我。】
【我是系统, 我比你清楚。有的是女人争着给尹卓凡生孩子，只要尹卓凡和她说明白，她还是自愿的，她就是出于自己的目的，你不会间接背着孽债。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尹卓凡，毕竟他最有钱，别的系统旗下很多契约代理人会攻略男主达到逆袭，掠夺了女主的气运福利也是十分爽的走向。尹卓凡对女人也不吝啬，就算从前情妇多，但在大众价值观中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从前再风流也没有大碍，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年轻时太喜欢林琛了，我真不知道，尹卓凡没有跟我说过。】
【他知道你不会答应他，所以才选择不说。】
【人一生从年轻到老，一个轮回起灭，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现在一切也都过去了。】
【OK，进入下一个世界。】
……
时逢腊月，刮了一夜风，一早便天降瑞雪，雪花似青霄玉女洒下的碎白雪，似月桂树落英缤纷，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扑向大地的怀抱。
原野上、山河间、大街上、小巷里，不一时就已是白茫茫一片了。
昌宁侯府，“陶然居”的花园中，新雪覆着残菊枝像是一个个棉花糖。
寒风将雪花打旋儿吹进游廊，扑在了这钟鸣鼎食之家的内眷的娇嫩的颊上，让下人们一见，生怕冻着了娇客。
尹羲正是这位娇客，她正抱着汤婆子，坐在游廊赏雪，大丫鬟琉璃带着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陪在身边。
琉璃看自家姑娘伸手去接雪花，忙握住她的手，说：“大姑娘，小心得风寒，你身子可刚刚好些，咱们回屋里去吧。”
尹羲无奈，她正是在原主得风寒时穿来的，身边的大丫鬟和奶娘将她看得很紧，令她难有自由活动的机会。可她们毕竟是为了她好，而且客居侯门内院，规矩深严，她出个差错，受责的必定是她们。
忽听脚步声响，拱门中走出一个嬷嬷和四个小丫鬟，那四个小丫鬟手中各捧着托盘、笼屉。
琉璃微笑提醒尹羲：“是大奶奶身边李嬷嬷来了。”
尹羲知道李嬷嬷是舅母身边很有脸面的嬷嬷，现在她外祖父虽然尚在，但是她的亲生外祖母是已逝前任侯夫人，现任侯夫人也不管家了，现在是舅母管着整个侯府内院，舅母院子是内宅女眷的权力中心。
李嬷嬷过来朝尹羲见礼，口称“表姑娘”，琉璃也带着小丫鬟和波子跟李嬷嬷见了见。
李嬷嬷正是来给尹羲送过年的两身新衣和珠宝首饰的，尹羲便带着他们进了屋里。
尹家原是镇北侯府，尹氏一脉三代镇守边疆。但是四年前她父亲与北朝一战殉国，母亲顾氏自尽殉情，朝廷念尹氏满门忠烈，哥哥尹翔继承镇北侯爵位，仍然带着残余旧部镇守北疆。只有嫡女尹羲当时年方八岁，苦于无女性长辈教导，便由外祖家昌宁侯顾家接回府中，由昌宁侯夫人与舅母崔氏教导。
尹羲不但是昌宁侯府的外孙女，而且是镇北侯之女，忠烈之后，昌宁侯府上下现在倒也不敢怠慢，若被朝廷拿住话柄苛待忠烈之后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何况她还有哥哥当靠山。
尹羲扫了那些昂贵精细的狐裘锦缎和珠环头面，轻轻福了福身，微笑道：“有劳李嬷嬷了，请李嬷嬷代我谢过舅母。”
她这礼是看在崔氏的份上，李嬷嬷也不敢全受，忙扶住她，说：“表姑娘折刹我了。”
尹羲只和原主一样柔顺地笑着，看了琉璃一眼，琉璃取了一个荷包给李嬷嬷，也不多话，只是笑。
李嬷嬷推拒一二就谢了尹羲的赏了，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琉璃看着新衣首饰，实是精巧，笑道：“前几年姑娘还小，也不曾好好打扮，现今姑娘大了，舅奶奶也是周到人，奴婢看这衣服首饰都是极好的。这狐狸皮子厚实光滑，便是我们燕北也不多见的。还有这珠钗和珠链，这南珠像是贡品，我还是当年在侯夫人身边看到过这种成色，有钱也买不到。”琉璃比尹羲长几岁，是尹羲母亲当年亲自调/教出来的大丫鬟，见识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可比的。
尹羲拢着手过去瞧瞧，心中却想到了将来表妹顾若兰那些做派，现在崔氏周到，她也难有感激之心，淡淡说：“前日姑姑送来的东西也不比这个差了。哥哥送到侯府的年礼也不薄。”
小丫鬟珠儿微笑道：“大姑娘有大公子当靠山，将来必是前程似锦。前些天不是有捷报进京吗？燕王殿下和大公子在燕北打了一个大胜仗，总算是给老侯爷报了仇。”
璃琉听珠儿提起旧事，不由得冷冷睇了珠儿一眼，珠儿才知失言。
尹羲果然发怔了，俏丽的面容无限萧索，喃喃：“要是爹爹和娘亲能活着，我才不管什么胜仗败仗……”
本来一屋子丫鬟妈妈笑容满面，这时都陷入了愁怨，尹羲说想要休息一会儿，晚上摆饭再叫她。
……
尹羲上了床上躺着，古代深闺小姐白天贪睡一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何况先前她本就病着。
尹羲已经极力去习惯自己的新身份了，只可惜在这昌宁侯府住着，她连穿越本尊会的一点现代拳脚都不能使。
如果一直客居在昌宁侯府，她的命运就不能更改吧，皇帝本是要将她指婚给燕王，但是王皇后看上了刚刚和诚国公世子解除婚约的顾若兰。
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舅母崔氏是王皇后的亲密表妹，王皇后觉得燕王失去控制，就想燕王娶一个和自己关系亲近的顾若兰。
皇帝因为之前和镇北侯尹翔透露过风声了，尹家也有功勋在，就想把两女都指给燕王。燕王因为对去相国寺上香的顾若兰有过一面之缘，惊艳于她的美貌，就点了她当正妃。因为尹翔也是他在战场上的好帮手，所以就纳尹羲当侧妃。
刚开始，大约皇帝、燕王站在古代男人角度，觉得顾若兰和尹羲是表姐妹，一同长大，感情要好，当不会争风吃醋。
可是顾若兰从小万千宠爱，又是特别有原则的人，她有洞房花烛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燕王先不和侧妃尹羲圆房。
后来燕王和顾若兰以奇怪的矫情方式相处着，让“土著女”原主都看不明白。
进了燕王府的女人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侧妃原主不知真实情况，可是知道自己年纪轻轻被丈夫无视总不是好事。于是，原主就去丈夫那显显存在感，但是每一回都被打脸，并且越打越重。
不知道情况守着活寡的原主看着燕王越来越宠爱同龄表姐顾若兰，顾若兰总是一副娇娇美美，不堪厚宠的样子，刺痛了总被丈夫无故打脸、又被晾着守活寡的原主的心。
原主渐渐嫉妒起来，对顾若兰越来越恨，哪还有什么姐妹之情？
现在的尹羲一想着原主的各种记忆，也是恶心得不行。燕王不喜欢原主，何必娶她，就算是出于政治利益而娶了忠良之后，又何必为了向真爱展示对她的一片丹心作践忠良之后？除了伤害无辜之外就没有别的方式示爱了吗？没有办法给无辜忠良之后安排一个去处吗？为自己招致的无爱婚姻努力去修正过吗？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他的政治利益和他们的真爱难以调和时，凭什么让原主牺牲一辈子的幸福，让原主用人生去填他们之间的鸿沟？
不喜欢别娶就好了，世上又不是只有燕王一个男人了。还有穿越女顾若兰也一样恶心，一方面要打压前未婚夫，一方面要虐表妹侧妃，这样就能体现战神燕王对她的宠爱专情了。
呕~~~
大约是年代和作者年龄问题才写出这种做作的人设情节，很不符合当下正常女读者的三观。
尹羲心想：这种矫情游戏，你们关上门自个玩去，本小姐不感兴趣。
现在这个所谓的战神燕王，比尹卓凡可恶心多了。尹卓凡没有直接参与虐原主尹羲，白薇薇仗了他的势胡作非为，这个燕王为了自己的利益娶了原主，又为了真爱去虐原主。这种垃圾男人，最好吃系统一记“天阉雷”，永远好不了。
还有穿越女顾若兰也是恶心的不行，想要男人的独宠，让男人别理其她女人就好了，可她看到男人为她虐同性就会相信他，并且会展开笑颜，所以男人就抓到她的H点了，就越发对原主残酷虐待。从记忆中看来，她对着男人为她作践同性时只怕会有一种快感和对自己美貌的优越满足感的。
原主是日/了狗了，婚姻不得自主地被燕王娶回去虐待，被当作男女主之间矫情的娇宠游戏的消耗品。
这顾若兰真实内在就像古龙写的《楚留香传奇》原着中的石观音，自负美貌、心性残忍。只不过顾若兰没有石观音的才华格局，石观音可不会因为男人的宠爱就满足的。
尹羲捋着原主的那些记忆，分析人物才能决定做什么，可是这一想就觉得那一公一母两只生物太让人上头了。
忽听一声嘻嘻笑声，尹羲猛然惊觉，目中精光一闪：【你来了？】
系统古龙式回答：【我来了。】
尹羲坐起身，倚在床沿，冷冷道：【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系统堆起笑容：【我可是为了你，古代时空各方面的体系机制要复杂一些，我了解了一下。】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也有所了解这个世界：【这不是架空文世界吗？】
系统解释：【总是东方文明体系下架构的时空，原着中没有点到的社会细节，时空也会自动套用，不然的话，不够具体就不成时空了。一个时空里总需要山河湖海、天下百姓、花鱼鸟兽、金银财宝，一个朝廷总要有官制、律法体系、人才选拔体系，一个社会要有生产力水平、社会结构、秩序。这些小言原着通通不会写，我得了解这个宏观和微观，不给你开别的金手指了，只能告诉你这些。】
尹羲这时倒深以为然，这种矫情有病的《战神宠妻》肯定是不会写这些的，早几年前的作品，现在的读者都不喜欢这类宠文了。
尹羲连忙追问细节，系统苦笑：【这个比较复杂，你听好了：这个时空朝廷官制基本上是明清时代的，但是没有明朝那种养猪的宗室和清朝八旗满人占着所有重要官职的现象；经济上，土地制度大约是北宋左右，唐以来的均田制已无法维持，不限制工商业，对商业活动课税；社会秩序上也大约是北宋，因应不限制人口流动、也无保甲制度，明清时期是限制人口流动、并有保甲制度的；科技上还处于类似武侠世界唐朝的冷兵器时代，燕王才勇猛无双、战功显赫、武功盖世，就像是李/世/民和张无忌的结合体；农业上又像是明朝之后，因为有辣椒之类的东西；文化上，又是架空的，唐诗宋词名篇都没有的，所以女主角才能才华惊了燕王。不过，纺织刺绣之类的技术又有清朝水平了，什么苏锦、蜀锦都有了……】
尹羲傻眼：【卧德田！这要怎么搞搞呢？】
系统笑得不怀好意：【其实你不要犯常识错误就好了，这些跟你也没有什么大关系。说实在的，这个世界的大海另一头有没有美洲大陆，我也不知道，你就算是龙傲天，这也不是你的舞台。】
尹羲抚了抚鬓角，说：【我哪有龙傲天的本事，我只是想回燕北去，不要呆在昌宁侯府，不知道可不可以？】
系统提醒：【你不怕因为缺少身份贵重的女性长辈教导而说不上高门亲事，嫁不了如意郎君，你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这也是可以的。】
尹羲吐嘈：【原主就一直留在这里，嫁到好人家了吗？不还是指给狗燕王？我宁愿当尼姑我也不嫁燕王。】
系统见她如此，自知不必多说，交代完了基本背景给她，就消失离开了。
……
顾若兰正在自己的屋中抚着古筝，一曲《沧海一声笑》已经行云流水了，琴声萧萧传出窗外，引得几个小丫鬟听得陶醉不已。
红绫的心神都像是随着自家小姐新谱的曲子飞到天外，还是听到院门口来人了，才带着小丫鬟们起身相迎。
“李嬷嬷，小婢给你请安了。”红绫娇俏地卖了一个好，李嬷嬷微微一笑，侧耳倾听屋中传出的琴声，“小五姑娘的琴技越发高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那个……绕梁三日。”，
因为现在的昌宁侯是顾若兰的祖父，家中还有一位现今侯夫人生的老来女未嫁，人称“六姑娘”，所以下人为了区别才称呼顾若兰为“小五姑娘”。
红绫自信地说：“咱们这位姑娘自小就是神童，大奶奶疼得眼珠子一样，自与旁人不同。”
李嬷嬷又说起自己是来送过年的新衣首饰的，红绫忙去通报，不一会儿引了李嬷嬷带来的丫鬟一起进屋去了。
只见一个十二岁上下的绝美女孩，像是冰雕玉琢般的剔透，人们见了她连呼吸都不忍重三分，唯恐她就碎了。她一双盈盈的美丽大眼睛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子挺俏，唇如樱桃，身段娇柔胜西子，一袭风流之韵。
李嬷嬷从小看着顾若兰长大，但是每一次见她都会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她不禁想：再过两年，小五姑娘不知又会美成什么模样。
尹姑娘自然是美貌的，但是尹姑娘哪有这样的娇弱风流之态？这样人儿，任何男人见了，都想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狂宠的。
李嬷嬷陈说自己是大奶奶派来给她送过年的衣裳首饰的，小丫鬟捧着东西上前。
顾若兰只静静闲雅地坐在那儿，一双剔透清亮的眸子睇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
顾若兰开口娇娇柔柔问道：“记得入冬前母亲正要安排制冬衣，我也见过几张上好的火狐皮子，怎么没见着？”
顾若兰的声音娇柔又雅致，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一个绝世美人的声音。
李嬷嬷表情微微一滞，才柔声道：“大奶奶将皮子给尹姑娘制了一件披风，尹姑娘今年春才出孝期，前两年过年时都没有制过鲜亮的衣服，大奶奶才做主给了她。大奶奶知到小五姑娘最是体谅妹妹，又向来喜爱素雅颜色的，选了上好的关外白貂皮。”
顾若兰脸上也不动声音，拣了一个小丫鬟盘中的珠链，秀眉微微一动，眼波一转：“想必府中收集的半斗南珠制了首饰也给表妹送去了。”
李嬷嬷只是赔笑，顾若兰面上又露出天真纯洁的微笑，说：“表妹没了母亲，我们家该对她好些，千万不能慢待了，让她觉得这不是自己家了。母亲一片心意，表妹喜不喜欢？她要是不喜欢，将我这些先送去给她挑一挑。”
李嬷嬷才放松笑出来，赞道：“真正亲姐姐也没有姑娘这么贴心了，表姑娘住在咱们府上有侯爷、夫人、大爷、大奶奶疼爱，还有姑娘这样比亲姐姐更好的姐姐，真是福气。”
顾若兰轻轻叹了口气，说：“只愿表妹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李嬷嬷道：“姑娘放心，表姑娘的用度自来是府中最精细的，不会缺了短了的。”
顾若兰也没有久留李嬷嬷，也让红绫送了个荷包，她谢过之后带着小丫鬟们下去了。
顾若兰看着那些华服首饰，不禁咬紧了牙根。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要送给尹羲，她不过是表姑娘，自己才是昌宁侯府的嫡小姐。
顾若兰心想自己穿越来又重生一场，一定要一切最好的东西，她绝不能嫁给诚国公世子那个妈宝男。还有上辈子的仇，她总要找尹羲报回来。
上一世，她就死在尹羲的手中。她进宫后争夺到了皇上的宠爱，可是她身子自来娇弱没有生下皇子，因为她初婚时嫁给妈宝男诚国公世子，怀孕时不慎伤了身子。
她一定要和皇上，也就是现在的燕王再续情缘，这一回不但要独得他的宠爱，还要为皇上诞下皇子，她才能赢到最后。
燕王唯二的皇子不能给尹羲生下来，她自己会给燕王生很多孩子，煎包子、蒸包子，芝麻馅儿的，她都要生下来。
只是现在的未婚夫是诚国公世子，她要退了婚才能在三年后皇后为燕王选妃时进入她的眼帘。想那尹羲能被皇后姨妈挑中，还不是因为母亲是皇后的表妹吗？难道尹羲比她与皇后更亲吗？只有她才和皇后有些血缘关系，家世品貌又配得上战神燕王。
顾若兰想起自己的容貌无人能敌，所以当她嫁给诚国公世子后，不得婆母喜欢，处处苛待，但是也因为容貌，她与诚国公世子和离之后，在当时的燕王妃尹羲设宴时令燕王一见着了魔，后来他时时来见她，两相欢好，和美难言。
燕王登基后，便有心腹之臣进言充实后宫，又故意提及她的才名，可进宫侍奉君王。
当时的皇后尹羲再不愿意，可她不得皇帝欢心了，为了讨好他，只得接她进宫，表姐妹一起侍奉皇帝。
尹羲也是容貌娇美，除了她之外也少有人及，与燕王少年夫妻时也甚是和美，但是只有她才让皇上明白什么是绝世美人，她的容貌秒杀后宫所有佳丽，包括尹羲。她在后宫独得圣宠，皇上十年不爱看别的美人了，这也令皇上当时只有尹羲生的两个皇子。
顾若兰更没有预料，像皇上那样的战神英雄也会死于一场风寒，还不到四十岁就突然驾崩了。那时大皇子、尹大将军、尹羲控制了宫苑内外，皇帝驾崩后，尹羲才事隔多年踏进她住的宫殿。
顾若兰就算是现在也清醒地记得死前的场景：
{尹羲面不变色，悠然坐在椅子上，任她瘫跪在地上，让两个太监用白绫将她绞死。
尹羲端着一盅茶，十指殷红，一层丹蔻，红唇勾起，冰冷地睨了她一眼。
可是尹羲的语气不像她的眼神一样犀利，反而很温淡，温淡到无情，好像跪在她跟前并不是一个活人，也不是这个活人马上就要死了，她反而像是“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表姐，你自小美貌一些，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你婚姻不幸，我一直想给你再寻门好亲事，没有想到你竟然看上了我的丈夫。我这人有个脾气，我自愿给你，就大方得很；你问我要，我纵使舍不得，也会分给你一些，因为在我这个位置，不是你也会是别的女人。但是你万不该不问自取，你是我亲表姐，你这一巴掌打得我一年缓不过劲来，那我便容你不得。让你在宫里享了十年荣华富贵，也当能还报了我在昌宁侯府住的六年吧？到了黄泉路，可别弄不清楚，说我欠着你，咱俩谁也不欠谁了。皇上在下头多寂寞，你也是个合不拢腿的主，没有皇上，这深宫你住着也没趣味。万般皆是空，你何必留恋？去吧，去吧……”}
尹羲说得好听，若真不嫉妒她的美貌和圣宠，又怎么会对她下那毒手？
这黑了心肝、忘恩负义的贱人，只怕皇上也是她下的毒手。
这回她是不会让尹羲当上燕王妃，当上皇后，生下皇子的。
她顾若兰才是四郎的妻，是大夏朝的皇后！

第29章 盛世白莲（2）
过了三天, 顾若兰终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风声。去年诚国公夫人弟弟逝世, 本是清贵书香门第的娘家没有了顶梁柱而落败, 她的弟妹变卖了家产，带着一双儿女进京依附诚国公府生活。
诚国公夫人娘家虽然不是累世列侯之家，但是诚国公夫人李氏的父亲年少进士及第, 娶了当年的内阁次辅王大人的小女儿为妻，后来李父也官拜户部尚书。李氏因为这样的家世，素来骄傲，她也如愿高嫁进国公府。
诚国公夫人李氏原有一个长兄，当年是个沉稳英才, 后来他外放任职之地发生时疫, 他不慎染上时疫早逝了。李氏唯还有一个嫡幼弟，十年前也中了进士, 李氏这个弟弟走的是文官路子，与国公府这种勋贵不同体系。当时王次辅和李父早就逝世，王次辅的门生也都告老了, 所谓人走茶凉，李氏的弟弟在官场上就没有父亲、兄长这么顺利了。李氏弟弟好不容易从知县做到知府, 没有想到又早早去了。
李氏对弟弟的遗霜和一双儿女格外照料，让弟弟长子和自己的儿子一起读书，又因为她没有亲生女儿, 把侄女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然后就有了最恶俗的走向，这侄女和儿子暗通款曲。诚国公世子正青春年少，只当表妹是世界上最漂亮温柔的少女, 对着从未见过的未婚妻顾若兰心生排斥，所以闹到父母那里要娶表妹为妻。
李氏的弟妹心中有些成算，就想要女儿高嫁嫁进国公府，所以准备牺牲女儿暂时的名声达到目的，于是就刻意让人传出风声，说是诚国公世子中意表妹，想要和昌宁侯顾家退婚。
诚国公府是国公府，而昌宁侯府只是侯府，世子的父亲还是国公，反观顾若兰的祖父才是侯爷，顾若兰这亲事也算是高嫁。
因为被李氏弟妹刻意作为，所以市井中也就传出顾若兰相貌丑陋又高攀了诚国公府，才要被诚国公世子退婚。
这风声终于传到了昌宁侯府中。
顾若兰坐在母亲崔氏身边，崔氏还安慰她不要着急，说什么我儿如此品貌，外人不知才在那胡咧咧，她祖父、父亲一定会为她做主。
顾若兰心中早就想摆脱这桩婚事，表面上装作受伤的样子，说：“母亲，请您为我做主退婚吧。”
崔氏急道：“这如何使得，你小孩子不懂。你放心，你父亲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顾若兰眉宇带愁，却倔强地说：“我就是剃了头做姑子，也不要嫁诚国公世子，请母亲为我做主！”
顾若兰起身盈盈下拜，崔氏连忙将小女儿扶起来，搂着心肝宝贝地叫。
正说着，李嬷嬷来报，说是宫里皇后的年节赏赐到了，可是侯爷和大爷都出门去了。
原来每当腊月，各家大臣勋贵都往宫里送节礼，而宫里也会根据大臣勋贵家的功绩和受宠程度赏赐，所谓礼尚往来。
崔氏连忙让李嬷嬷先亲自去招待宫里出来的赏赐太监，又让另一个王嬷嬷去找小厮快去找回男主人，再让大丫鬟带人去准备香案接受赏赐谢恩，自己就带着女儿更衣梳头。
昌宁侯府忙活了半天，终于也受了丰厚的赏赐，宫里也少了给借住在昌宁侯府的尹羲赏赐，因为今年尹翔和少年燕王一起立了大功。
顾峰回到屋里，崔氏禀退左右，亲自为他更衣，向他问起诚国公府的事。
顾峰心头有些恼怒，说：“从前我见那徐谦，挺好的一个孩子，没有想到……”
崔氏惊道：“这还真有其事不成？”
顾峰才说起诚国公夫人娘家的事来，听说李氏疼爱侄女之极，但是李氏也没有想让侄女嫁给徐谦，只怕是两个少年男女事未机密被下人得知才传了出来。
顾峰解释完了，又宽慰妻子：“诚国公已向父亲保证，会妥善处理李家姑娘的事，两家的亲事不会生变。”
崔氏心中已有点主意，斟酌一二才说：“大爷，麻烦的是咱们女儿不乐意了。”
顾峰挂心女儿，关切道：“若兰怎么了？”
崔氏才将顾若兰不惜剃发出家也不嫁进诚国公府的事说来，顾峰最疼爱这个才貌绝世的小女儿，忧心道：“这如何使得？若兰素来乖巧，怎么为此执拗了去？”
女儿家退亲就是一个污点了，甚至是奇耻大辱，一旦退亲就再难有同等人家与她说亲。
崔氏道：“这事能怪若兰吗？此时李夫人娘家败落，这女人没有显赫的娘家之后，性子就难免左些。她左右不了旁人，但是儿媳不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吗？现在我们家为了她侄女的事闹上门去就是打她娘家的脸，也是打她的脸，将来若兰嫁过去，婆媳之间能没有龃龉？咱们若兰能受那个苦吗？”
顾峰蹙着浓眉，道：“没有那么严重吧？”
崔氏脸上挂着深宅妇人特别的意味深长的哂笑：“这大宅门里的事，大爷是男人才不太清楚。咱们家是因为婆婆到底不是大爷的亲娘，公爹不偏倚，大爷自个儿又出息，我娘家也还顶用，所以才彼此客客气气。放在别人家，是绝没有这么好办的。这事儿若兰都能想到，所以才跟我哭求，大爷是没有见着孩子，她都让红绫拿来剪刀要绞发，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气愤决绝。”
顾峰吓了一跳：“若兰没事吧？”
崔氏拉住顾峰的手，宽解道：“还亏得我们都劝止住了，可我瞧她那样子，是绝计不肯嫁去徐家的。”
顾峰轻哼一声，拂袖转身去坐在坑上，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兰难道不知么？她小小年纪又懂什么，你是她亲娘怎不好好教导于她？”
崔氏端上茶去，小心赔着笑，说：“你怎么亲疏不分了起来？这事儿明明是诚国公府治家不严之过，如何能怪我们娘儿俩？要我说，诚国公府便是有这事也不该外泄出来，若是首尾收拾干净，那还是个能为的人家。可这弄得不三不四的，算个什么呢？就算诚国公府门第高，从这事看出来，那世子不过凡夫俗子，我看也配不上咱们若兰。我想着索性退了这门亲事。”
顾峰尖声道：“退亲何等大事，如何能提？！”
崔氏忙道：“大爷息怒，先听我说。早两天，我去娘家走动遇上了同去走动的表嫂，听表嫂说娘娘打算给燕王选妃，我姑妈家好几个侄儿也都未定亲事。”
崔氏的姑妈就是王皇后的生母，他们既是承恩公府又是开国魏国公府，王皇后的兄长也是带兵之人。
原来当时皇后派下赏赐，顾若兰好奇地提起皇后娘娘，称小时候她见过，这让崔氏动了心思。
女儿这门亲事是四年前昌宁侯和尚在世的前任诚国公有了意向，问过顾峰和现任诚国公后定下的，崔氏当时觉得诚国公门第高，定一个娃娃亲也无防。
顾峰心念一动，喝干了杯中的茶，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慎重：“燕王？可是……这可事关重大，又有齐大非偶之嫌，你妇道人家不懂，不要掺和。”
崔氏左右看看，又给顾峰换了茶杯，说：“大爷，自从齐王之事过后，朝堂安宁几年。余下皇子之中，豫王残疾、晋王性格暴戾、楚王喜爱吟诗作赋，只有燕王养在皇后身边，身份贵重，又得名师指点，文武双全。早几年，为人臣子自然要小心……但如今局势明朗，我等也不是要朋党祸国，倘若得皇家指婚，我等奉旨就是。若兰退婚虽然有点妨碍，到底也没有下聘。承恩公府并没有嫡亲的适龄姑娘，那旁支的小家子气又如何配燕王，皇后娘娘心里犹如明镜，能不知吗？”
顾峰目中精光一闪，他们昌宁侯爵传给他时因为没有军功就要降爵了，又因为燕王与少年镇北侯尹翔一起抗击北朝，他顾家与燕王也有拐着弯的关系了。
顾若兰愤而抗婚，先是得到崔氏的支持，崔氏到底说服了顾峰，顾峰再说服了昌宁侯。昌宁侯早些年是绝不肯介入皇子争位之事，但是现在局势已渐明朗，不得不为孙辈的富贵谋算了。
若兰明年十三岁，虽然年纪稍小，可她的容貌无人能及，又有崔氏和皇后的关系在，只怕真有皇后之命。
年前最后几天，昌宁侯与顾峰再上诚国公府，委婉地提出取消婚约之事。昌宁侯爵位虽然不如诚国公，却比他诚国公高了一辈，如此磨了大半天才取消了婚约。
诚国公十分不悦，本来已经说好了府内会处理好的，昌宁侯府又反悔咽不下这口气了。诚国公自恃门第，但觉他们女方都不怕，他还要巴着昌宁侯府不成？
顾若兰听说家中为她退了婚，松了一口气。
她欣慰地想：果然只要她豁出去，父亲和母亲定会帮她的。前世时，她未进宫之前和四郎往来也是母亲帮了忙，把她安排住在温泉山庄里，四郎才能方便来见她。
这回宫里派人来做年节赏赐时，她只提了提皇后娘娘，母亲就明白了。
这日腊月二十八了，顾若兰一早起来梳妆。
顾若兰揽镜自顾，竟是为自己的美貌痴了去，这穿越的巨大福利，第一世时她怎么在一开始时不拼一把呢？顾若兰往自己的发上插着珠钗，忽又觉得那珍珠不够大颗圆润，比不上前世四郎送她的最好的贡品南珠，便将之扔回了屉里。
顾若兰抚着自己剔透无瑕的巴掌大的颊，看着没有睫毛膏也浓长卷翘的睫毛，一双如黑白分明的盈盈秋水眸……
这珠钗怎么配得上本姑娘的美貌呢？顾若兰看着镜中人，回想着现代时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的女明星，她们哪里及得上她？她这副容貌在现代，定是世界最美面孔了。
就像四郎说的，对着她这样的美人，纵使朝堂有再多的烦恼，也能让他开怀放松享极乐之乐。
只可惜，现在都没有足够珍贵的珍宝配得上她的美貌，还没有欣赏够自己的美貌，就听红绫来报，说母亲召她一起去吃早饭。
顾若兰的院子在昌宁侯府东北角，父母亲院住在东院，不一会儿她带着丫鬟婆子就到了院门前。这时忽见一个穿着火红狐裘的少女从另一头款款而来，后面跟着两个大丫鬟和两个小丫鬟。
她们走近时但见少女雍容华贵，眉目如画，双丫髻上插着两支珠钗，其中最大的两颗足有拇指大小，颈间戴着多宝璎珞。
少女冲她浅浅一笑，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冷漠失礼。
顾若兰重生后并没有见过尹羲，一方面她专注于自己与徐谦解除婚约的事；另一方面顾若兰对尹羲还有些心理阴影，毕竟尹羲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只怕当初四郎也是被她毒死的。
尹羲来了昌宁侯府后，一开始因为要守孝一直在西北角的“陶然居”深居简出，但凡侯府庆祝饮宴，她都识趣地不出席，只有府里的女先生上课时，她会出那座独立的小院去上课。
至今年十月，女先生的母亲病逝回去了，尹羲又得了风寒，就再没有与顾若兰相见，那时顾若兰也刚刚重生，自然不会去探望她。
尹羲微笑福了福身：“表姐。”
尹羲祖父“汉胡混血”，尹氏本是前朝番军出身，归降本朝改了汉姓，但是如北宋一些番军世家一样，是特殊时代的政治军事势力，他们都以华夏人自居。
所以，尹羲虽然比顾若兰小了二十几天，她倒比娇气包顾若兰要高壮一些。
顾若兰压下心底涌上的恐惧和恨意，微微一笑：“表妹前些时日病了，我一直琐事缠身，不曾去探望，表妹莫怪。”
尹羲叹道：“表姐说哪里话，羲儿知道表姐正为婚事所愁，那府上传出消息，竟叫我都听说了，也真是难为表姐了。”
顾若兰怀疑地看着她，因为她觉得尹羲是看她笑话，顾若兰皮笑肉不笑，说：“都过去了，祖父和父亲已经做主取消婚约。”
尹羲佯作一惊：“哎呀，那可如何是好？这退了婚的女儿会有许多不便。”
顾若兰垂下眼帘，敛去眼中的冰冷，淡淡道：“我一切自有父母、祖父、哥哥做主，若大昌宁侯府，又怕什么？”
顾若兰这是讽刺尹羲无父无母，还要寄居在昌宁侯府中。
尹羲浅浅一笑：“倒也是这么说的。要换作是我，也有我哥哥做主，哥哥与燕王兵分左右击败北朝来犯之敌，蒙皇上恩典封为镇国公。我父亲母亲去得早，便只有这一个嫡亲的亲人了，幸而一个比百个强。”
尹羲知道那燕王纳原主为侧妃全是因为哥哥尹翔，燕王想要掌握稳定镇北军谋取皇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娶她。当时尹翔也看中了燕王文武双全，想给妹妹寻最好的丈夫。
可是燕王又不想委屈真爱，所以就娶真爱顾若兰为正妃，纳尹羲为侧妃。昌宁侯府是尹翔母亲的娘家，就算委屈了妹妹为侧室，尹翔念在母亲的关系和妹妹从小养在侯府的份上也会选择忍下委屈。
于是原主就成了燕王和顾若兰爱情的路上一时之间搬不开的试金石，围绕着这段复杂的关系，展开宅门三角恋的传统套路，实际上原主从来是局外人，只是一个被男主为了政治利益牵在手中不放的棋子。但是男主一旦掌握全局，最终原主这颗棋子是要被撬开的，或者把原主逼疯，原主就会自己作死。
顾若兰也有些怕尹翔，在她记忆中，那是掌管全国一半兵权的大将军，是封锁内廷，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恶魔。因为她只是表妹，尹羲却是他疼爱的亲妹妹。
崔氏院中的张嬷嬷来了，笑道：“小五姑娘、表姑娘，你们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呢，大奶奶等着你们呢。“
在崔氏那用过了早膳，顾若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发闷，现在仇人相见，她也奈何不得她，于是又取了琴来拨弄。
因为琴音没有四郎欣赏，她百无聊赖没有趣味儿，不一会儿起身来由红绫陪着到园子里走走。
到了花园中，石子路上的早已打扫得干净，只有花圃中、梅枝上还覆着冰雪，冬日阳光斜照，晶莹剔透，便如进入了蓬莱仙境一样。
顾若兰望景生情又念起了她的四郎，当年他带着她在御花园赏雪，尹羲为首的后宫女人想要来卖弄争宠，只有被她狠狠的打脸。
当年以梅雪为题作曲作词，后宫中没有女人可以一撄她的锋芒，她的诗词歌曲传到民间，有人收成诗集、曲谱，人称“兰妃诗集”，广为流传。
顾若兰想着与四郎那些恩爱缠绵的日日夜夜，脸上不禁都红了起来。
走到一簇竹子旁，忽听另一边传来小丫鬟的谈话声。
丫鬟甲说：“那燕北送到表姑娘那的东西是一车接一车的，听说都是好东西，有西域的宝石金银、北朝来的皮子人参，还有镇国公府的下人去南边采卖的好料子。镇国公到底也只有这一个亲妹妹。”
丫鬟乙艳羡地说：“表姑娘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是有这样的哥哥，比旁人强了不知多少。听坊间说他和燕王一共斩敌五万多人，朝廷十几年对北战事没有这样的大胜了。”
丫鬟丁说：“早几天，陶然居的琉璃姐姐托我去给镇国公去给他们名下的铺子的掌柜传个信，后来表姑娘赏我了一个金锞子，换了银子也有二两。”
这个时代的金银贵，一两金子约有十六两银子（古代十六进制），一两银子大约是1000—1500文钱，1000文等于一贯。府中就算是小主子，月例也只有二两，就算是大丫鬟的月例也就是一贯钱。
丫鬟甲和丫鬟乙都羡慕不已，丫鬟甲又说：“表姑娘温和大度、才貌双全，又有镇国公这样的哥哥，将来一定前程似锦。”
丫鬟乙斟酌了一下说：“要说才貌，咱们府上的小五姑娘也是好的。”
丫鬟丁道：“还是表姑娘强一些，表姑娘可写得一手好字。表姑娘在守孝期间闭门不出，天天为父母抄佛经祈福练出来的。”
丫鬟甲说：“表姑娘真是至纯至孝，这写字可是水磨的真功夫，没有巧可取的。若非至孝，当年她才八岁，怎么静得下心抄佛经呢，就算静得下心也少有人吃得了这个苦。”
小丫鬟们又一阵对“表姑娘”的吹捧，反正在她们眼里她这个“小五姑娘”是远远不及的了，顾若兰听了，心中不忿。
忽然园中又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美貌女孩，一见她就笑道：“五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姑娘嗓门大，竹丛后的三个洒扫小丫鬟受惊走了出来，一见顾若兰站在这里，不禁心慌意乱。
小丫鬟们朝顾若兰福身行礼，红绫面色不善，若非自家姑娘阻止，她早把这些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嚼舌根的小蹄子收拾了。
红绫喝道：“还拄着干什么！”
顾若莲走了过来，说：“五妹妹的身边的丫鬟好大的火气，什么事若她不快呢？”
顾若莲是三房的嫡长女，按侯府排行老四，因为三房的顾岩是现任侯夫人所出，顾若莲自小养在现任侯夫人那里，也自来爱与顾若兰争锋。
顾若兰没有回答，红绫福身施礼后，回道：“四姑娘，小婢失礼了。因为这些小丫鬟不好好干活，反而躲在这处偷懒，小婢才说了一句。”
顾若莲温和笑道：“这就要过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可别挑这个时节红了脸，传出去了不体面。五妹妹也别太宠着身边的丫鬟了。”
顾若兰淡淡道：“我身边的丫鬟我自己会教。红绫只说了一句，四姐姐不必上来就说她不对。”
“好好好，是我不对。” 顾若莲随和一笑，又冲那三个小丫鬟道：“这快要过年了，五妹妹就饶你们一回，以后可要好好干活，别又躲着偷懒，再被五妹妹和她的丫鬟抓住，我可不帮你们了。”
三个小丫鬟忙福身谢过，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顾若兰重生以来就想着和尹羲的前世之仇及退婚的事了，少有想到顾若莲这个小时候的竞争者，这下一时不慎被讨厌的顾若莲拉了仇恨。
顾若兰心性高傲，转念想：我将来嫁给了四郎，当上皇后，还怕你顾若莲这些小家子门道？顾若莲是三房的，三叔不能继承爵位，到现在还是白身，哪里比得过我是长房嫡幼女，将来爵位也是我父亲的。
顾若莲又说：“听说五妹妹退了婚，我正挂心想去看看你呢。妹妹可好？”
顾若莲与顾若兰同为顾家姑娘，可是一个是长房，一个是三房，现在侯夫人尚在还能抬举顾若莲，将来的地位就有差别了。
顾若兰又与她年纪相仿，不但容貌绝色，还早早订了诚国公世子这样的好亲事，让顾若莲十分不平衡。听说了诚国公府传出的事，本就要看戏，这回两家退了婚，她更加开心。

第30章 大喷特喷（3）
顾若兰淡淡道：“不劳四姐姐挂念了, 我的婚事左不过有我父亲、母亲做主, 昌宁侯长房嫡女, 婚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若莲要来戳她，顾若兰也用淡淡一句话就戳了顾若莲的肺。正因为长房是承爵人和大部分家产的继承人，她的婚事注定比不上顾若兰。
顾若兰睇了顾若莲一眼, 说：“外头怪冷的，我就不陪四姐姐了。”
顾若兰回到自己院子，心头郁闷未解，又揽镜自顾，看着镜中挑不出一点死角的绝世容颜发呆。
红绫进屋送上糕点, 但听自家姑娘喃喃：“我就没有表妹那么才貌双全, 也没有她至纯至孝，更不像她有个好哥哥……”
红绫忙道：“我的好姑娘, 你怎么这么说呢，你的才貌这世间绝找不到第二个来，那些不过是眼皮子浅收了‘陶然居’那位好处的小人, 你怎么能听了她们的鬼话去？这世上但凡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姑娘容貌才情均在表姑娘之上。”
顾若兰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面上还是要装一装, 说：“我也不是要和表妹争这些，表妹没爹没娘客居我们府里，我自然让着她。但是那些人要夸表妹时, 何必拿我比呢？也没见她们拿四姐姐同她比。”
红绫道：“姑娘，表姑娘的才貌虽然比不上你，可是到底是镇国公的亲妹子, 她这才与姑娘身份相当，小四姑娘就远远比不得姑娘了。”
顾若兰想着要向尹羲复仇并不容易，她背后站着以尹翔为首的镇北军，燕北边军多是尹家家将出身，都奉尹翔为首。
顾若兰一阵不爽，才能悻悻去床上睡一会儿。
……
这个年过得尚是安稳普通，对于尹羲这客居姑娘来说，也不用天天晨昏定省，参加了正月里的几场内眷宴会，天天听戏吃酒松快就到了正月底。
“陶然居”处在昌宁侯府西北角，曾是第一任昌宁侯养老的院子，还有一个后门连通外边，只不过尹家带来的人一直守得紧，不让人进来，尹羲也出不去。
这日燕北镇国公府派了人来给尹羲送礼送信，就通过这个后门通报进来，不一会儿就传到琉璃耳中了。
琉璃连忙让张嬷嬷去让人进外院，招呼他们吃饭，自己去禀报尹羲。
尹羲正在自己的书房练字，当过老年人的，多少会有这方面的雅趣，上辈子死前二十年，她这个名流老太太也是业余书法高手了。
尹羲临了一篇《兰亭集序》，搁下了笔，一派闲适潇洒。
正在这时见琉璃进来，朗朗笑道：“琉璃快过来，你瞧我把这幅字裱好了送给哥哥如何？”
琉璃笑道：“姑娘的字自然极好了，可巧的是大公子和姑娘都想着对方，你这想要送字画给大公子，这大公子的信也正送到呢！”
尹羲双眼一亮，喜道：“哥哥回信来了么？”
琉璃眼珠子溜溜转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你瞧！”
尹羲急步上去夺了过来，琉璃笑道：“看把姑娘急的，姑娘好生看信，珠儿、瑶儿在外守着，我去帮张妈妈招呼一下燕北来的人。”
尹羲见琉璃走了，忙去桌旁坐下，一边拆开了哥哥的来信。
尹翔在信上除了问候宽慰之语，还说三月将来京里述职，到时候自然会来看她再详谈，在京中一定要沉住气，不可妄动。最后点到他送她的各式礼物和小女孩儿玩的东西。
尹羲见这信也只有三张纸，没有谈一点细致敏感的事。
她去信时要求自己回燕北去由当了寡妇的姑姑、婶婶们教导，还提到他战功显赫，只怕朝廷会考虑让她联姻。
她在信中还表示自己反对当联姻的棋子，她的丈夫要自己选，她的丈夫要像爹爹一样不纳妾，她也不嫁皇族，无论正室侧室都恶心，否则自己当女道士去。
尹羲不是傻瓜，从原主的记忆中看，燕王有真爱还坚持纳她为侧妃就是为了收拢镇北军。本朝官职名称虽然类似明清，但是有些情况又类似宋朝，为了“内屏中国，外攘夷狄”，对番将出身的镇北侯尹氏家族区别于一般镇守内地的武将，不得不倚重放权，否则繁琐的官制会让边军抵御北朝时束手束脚。
大夏统一中原时，对尹家祖上这种带兵归服的地方番军军阀（改为汉姓，娶汉女为妻）也采取厚待的政策。可是这厚待也是有度的，当皇帝的就没有不猜忌的。
尹羲烧了信，她其实也明白，根本就不是因为怕她在燕北没有四角俱全的高门女性长辈教导才让她寄居在昌宁侯府，而是尹翔要返回燕北放手整合镇北军家将和边民，尹氏家族和朝廷心照不宣让她来京中当质子。
尹翔这个镇北侯世子十五岁时就在京城上学，也有质子的意味，到十八岁进就在殿前军任职了，十九岁时父母双亡，只余幼妹尹羲。尹翔要回燕北掌权，他当时未成亲，没有儿女，嫡支只有尹羲这个女娃子了。
尹羲暗想：哪里容得她等到三月哥哥来时，皇后在花朝节时，在花朝宫中设宴京中贵女，燕王到场，就是暗中物色正妃侧妃的。燕王这家伙既然能战胜敌国，又能当上皇帝，不会这种政治头脑都没有。
所以，他既看上了尹羲背后的镇北军集团，又看中了让他一见倾心的顾若兰，才会定下一正一侧两个妃子人选，只是不马上说出口。
到了尹翔述职之后，燕王再与他称兄道弟的，收服其心，之后让皇帝皇后来当这个“恶人”，显得他们各有看中的妃子人选，他身为人子不能拒长辈善意。
尹羲和顾若兰是表姐妹，表姐大几天就当正妃，表妹小几天就当侧妃，侧妃不是一般侍妾，也是有品级要上玉牒的。尹翔虽然是头回遇上尹家之女为侧室的意外情况心中定然不忿，但见正妃是自己母亲娘家人是他的亲表妹，不便为此名份撕破脸面，这点委屈也就咽下了。
代理人虽然脱离了前世感情与人物因果了，可她到底是一个92岁的人精，退休后也读了无数史书杂书。燕王这点子占尽便宜的男白莲花操作还瞒不过她的眼睛去。
燕王自己谋求利益娶回去的侧妃，利益拿了，却又虐待侧妃，这可比让女人倒贴他还过分了。现代女人倒贴男人时，至少女人得到男人青春美色上的服务，现代女强人不想倒贴男人时又可随时换人。但是在古代，他是燕王，未来的皇帝，他不开先例放人，女人就要被毁一生。
想要让皇帝皇后燕王都无法跟哥哥开口，她只有豁出去赌，宁愿这一辈子不嫁人，她必须先发制人断了他们的念想，到了哥哥进京时就太迟了。
……
二月初一，顾若兰精心准备打扮，随着母亲崔氏去相国寺斋戒三天。她记得四郎说过，他曾在相国寺对她惊鸿一瞥，惊为天人，然后误以为她是尹羲。因为尹羲当时也随着她们一起去上香了。
今生她一定要表明身份，别搞错了，不会让四郎娶错了人。（注：顾若兰视角记忆是重生前的一周目，尹羲得到的原主视角是原着的二周目，是不一样的。）
她一早由丫鬟仆妇簇拥着到达二门时，车驾早已经备好了，崔氏和尹羲也先后到了，正要带着她上马车。
互相问礼过后，崔氏带着幼女和外甥女上了车，丫鬟、嬷嬷又另乘小车。
顾若兰就见崔氏在车上也对尹羲吁寒问暖的，又连连夸奖于她，顾若兰看尹羲也是相貌娇好，虽不及自己，也是胜过她见过的所有女人，心头既是得意又有些不忿。
崔氏倒是明白尹羲可不是那种绝户女，他们家是替皇家朝廷看护着尹羲，就算尹羲是质子，也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的亲妹子。
……
赵霆尧班师回京后，一派闲王姿态，似乎对朝政之事都不太关心，他知道父皇虽然身体不好，应该也挑了他当继承人，但是如果他自己去朝堂争锋，父皇还是心中不悦的。
昨日初一一早，他就来相国寺斋戒，今日起来练过武后又与客居于相国寺高僧空性禅师品茶下棋一个时辰。
这时正出空性大师的禅院，听了随从岳清来报，说是昌宁侯府的大奶奶带着镇国公的妹妹正在相国寺斋戒，赵霆尧才不禁心念一动。
那尹翔实是将门虎子，虽然四年前一战，先镇北侯和两个族弟、两个妹夫都战死沙场，但是尹家在燕北的影响力是无人可及的。尹氏家族中旁支子弟、姻亲、家将又踊跃出一茬茬的豪杰，也能敬服于尹翔。
尹翔手底下年轻一代他的族兄弟、表兄弟、家将子弟结成“燕北七杰”，皆是征战沙场的青年人杰。
早知尹翔的幼妹寄居于昌宁侯府，过了年已经十三岁，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须知，在正史上的唐宋明清时代，女子出嫁也未必就是过了十五岁的，如长孙皇后，就是十三岁嫁给李世民的，又如宋朝刘娥太后在十三四岁时就初嫁给银匠龚美为妻，康熙元配皇后年仅十二岁就嫁给了康熙。
赵霆尧心中打定主意想娶尹家幼女为妻，让燕北一系都为他所用，此时不禁想要一睹未来妻子的芳容。
其时不像明朝中后期那般严苛，男子远远看看女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子和离后也可二嫁，否则在一周目时赵霆尧要纳嫁过人的顾若兰为高位妃嫔，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霆尧与岳清到了相国寺西侧女子小住的客院，就见许多马车停在院外，见那马车上还有“顾”字的牌子，车夫都坐在一旁休息。
岳清道：“王爷，这处就是顾家借居的几个小院了，可要递您的名贴进去？”
赵霆尧道：“里面的全是女眷，终有不便。我们也只瞧瞧云飞的妹子而已，还是另想办法吧。”
尹翔，字云飞，尹翔虽然比赵霆尧大几岁，但是赵霆尧是燕王，他在燕北时都称他的表字以示亲近。
于是一主一仆悄悄退后，寻到无人处，仗着武功高，用轻功上了墙头，只见外面虽然守着人，但都守在二门之外，内院静悄悄的。
二人又跃上了一棵大松树上观望，寻找尹翔妹妹的住处。
岳清从小和赵霆尧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学艺，再牛逼的人小时候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所以赵霆尧敢在岳清面前一起做这种窥视之举。
二人正打算换个地方寻找，忽然一个如水晶玉雕一样的绝世少女袅袅走出屋门，她身披着一袭淡青色的披风，似从云水中走出来的仙子，秀眉微颦胜似西子。
顾若兰知道她的四郎一定就在那棵大树上面看着她，于是姿态优雅的双手合什，正要进行“少女的纯美祈祷”。她要用最清美的声线祈求大夏国泰民安，边关将士平安，父母长辈安康。——其实这就跟选世界小姐时她们说起愿望大多数会说“World Peace”一样，这样才能得高分。
“少女的祈祷”姿态一定要清纯雅致，像童话世界一样完美……
可是顾若兰还未开口，忽听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一个身穿红色窄袖胡服，脚穿着小羊皮靴的少女负手从打通隔壁院子的门走了过来。
但见少女一头乌发打了许多小辫子，最终拢在头顶，额前挂着宝石珍珠额饰，头顶戴着一支金钗，腰上挂着金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不像那青色披风的少女一样像是水晶玉雕一样让男人见了就不禁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她像火一样热烈进入人的眼帘，烧进人的心里。
尹羲的五官较普通人深邃一分，一双大眼睛如天狼星一样明亮，闪闪发光。但觉只要有这一双眼睛，本也极美的红衣少女也不会逊色于青色披风绝世少女。
顾若兰被打断作秀，也被打断了陈明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心头恼恨，但是此时也只有将计就计表明自己的身份。
顾若兰微笑道：“表妹，你不是在佛祖面前给镇国公祈福吗？”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也听说过，顾若兰和赵霆尧在今日就见过了，赵霆尧对她一见倾心。她知道赵霆尧在这里，也就自己趁此表现一下自己决不是什么能安心呆在宅门内的女人，更绝无可能当他的妻妾。现在不表明清楚，等到皇帝皇后燕王三人下定决心让她嫁进皇家时，再要抗婚就难多了。
刚刚她以想和顾若兰私话为名遣开贴身丫鬟琉璃，琉璃以为顾若兰这里有人，就为尹羲去看着寺里的仆妇做的斋饭了。顾若兰为了自己的完美出场表演，甚至期待她的四郎能提前现身见她，她把红绫也遣开了，其他粗使婆子和小丫鬟都在这座院外，崔氏在做早课也不在场。
尹羲说：“你平常不是称呼我哥哥为表哥的吗？干嘛刻意称镇国公？说给谁听呀？”
顾若兰讶然，暗想难道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尹羲小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开朗的，都在思念家乡和亲人。
顾若兰面不改色，道：“表哥现在身份不同了，又是大夏的功臣，我自然也要敬他一些。”
尹羲呵呵：“难道你想巴结我哥哥为靠山，好再说一门好亲事？你都退了诚国公世子的亲事了，这是看不上人家，那得什么样的门第才行呢？难不成，你想进宫去？你要是求求我，我就让哥哥给你当靠山，你不求我，我让哥哥别理你。”
尹羲一只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专业掀遮羞布，一万年不变。
顾若兰气得俏脸通红，说：“表妹，我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说这样的话来辱我？”
尹羲歪了歪头，痞痞地说：“我就是受不了你们京城的贵女，明明心中思春恨嫁，还装得圣女似的。你自恃美貌，嫁给诚国公世子到底不甘心，我听说皇家正在给燕王选妃，你退亲退得真及时，这下没有婚约就可以入选了。”
赵霆尧见尹羲提到自己，不由得敛了呼吸再看下去。
顾若兰气得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果能晕倒，她真想昏倒，可是她知道这时赵霆尧可能就在暗处看着，她可不想背着贪慕王妃之位而与徐家退婚的污名，虽然这有一半是事实。
有些话是不能说破的嘛，这像是潜规则！
眼前的红衣少女就像是现代美国特立独行的那位总统行事风格，从前的总统们不能说的话，他都敢说，不按常理出牌。
顾若兰柳眉一竖，说：“你胡说八道，我告诉娘去！”
尹羲抱胸坏笑：“难道你想让舅母罚我？你想当燕王妃，难道不用拉拢我哥哥？你觉得凭你昌宁侯府，舅舅在礼部当官、清水衙门，燕王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你当王妃。你长得漂亮，他要是喜欢，可以当侧妃的嘛！我跟你说，我姑告诉我，这男人呀事业有成就不缺美色，要是一事无成娶了美女也要当乌龟王八。”
说到底，燕王初时能娶顾若兰为正妃，除了她是昌宁侯的孙女之外，还因为她是尹翔的表妹，因为尹羲在京当质子时是寄居在昌宁侯府的，燕王也同时娶了尹翔当侧妃。若是尹羲不嫁给燕王，又与顾若兰不和，燕王要娶一个父亲在礼部当官的退过婚女子当正妃要克服很多困难。
顾若兰的剧本就被这坏泥鳅踏碎了，顾若兰胸膛起伏，叫道：“尹羲！你胡说八道，你才想当燕王妃！”
尹羲哼了一声，说：“我敢对天发誓，绝对不嫁给燕王，我哥觉得他是明主自然会效忠于燕王，我们家可不用我去联姻。”
尹羲知道燕王在听，她自己为了目的放肆，但是现在要撇清哥哥。
顾若兰脸皮都在抖动，她忽然觉得这尹羲不对，她心底升出恐惧，难道她也重生回来了？
可是顾若兰这时不能和尹羲试探挑明，一来，如果让尹羲确定她是重生的，她现在只会更危险，二来，四郎应该在暗处看着她，她也不敢轻易让四郎知道，只怕会被视为妖邪。
顾若兰道：“你怀疑我会跟你争，所以才辱我吗？我真的没有这个心……”
顾若兰说着，一双眼泪滴下来，我见犹怜。
尹羲说：“你自己这样想，就把别人都这样想了。”
尹羲说着，一撩胡袍下摆，单膝跪倒在地，忽拔出靴子中的一把小匕首，轻轻割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尹羲肃然举手起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小女尹羲以鲜血为誓，今生今世若对燕王殿下有非份之想、男女之思，必天诛地灭。我若被长辈之命许给燕王殿下为妻妾，我必一头撞死于午门外。那我必化为厉鬼，诅咒天下大旱三年、六月飞雪，即便灵魂入无边阿鼻地狱也无怨无悔！小女所嫁之人，必一生一世只爱我，若有二心，他必惨死于我三尺青锋之下！我必将他挫骨扬灰！苍天厚土共鉴此誓！”
尹羲站起身，漫悠悠地用白绢给自己的手掌包扎，用嘴咬着打结，眼睛却嘲讽地看着她。
“你要是没有想嫁给燕王，你敢发这种毒誓吗？”尹羲就是要让燕王一早就知道她有贪这名份之心，却矫情装作不要，像燕王这种男人一旦知道美人从一开始心中巴不得贴上他又矫情装模作样，就算好色，美人在他心中也会掉价。
顾若兰都能穿越重生，所以是敬鬼神的，她可不敢发这种誓，她是要嫁给四郎当皇后的，怕被尹羲逼得下不来台，于是假作关心，岔开话题。
“表妹，你的手在流血！你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呢？我去叫母亲来！”
顾若兰一个完美转身，仙裙裙摆飞扬，裙摆上的莲花栩栩如生，她这姿态像是浑身笼罩着一层轻雾仙气，让尹羲见了也暗自称奇。
这大约就是女主美遍天下无敌手，美貌自带光环吧。白薇薇那种现代世界的女主角就没有这种光环了。
尹羲忽然走向不远处的那棵针叶特别茂密的松树，仰着头说：“树上偷听的人，若是好汉就下来见见；若尔等是太监，就偷偷溜走吧。”
赵霆尧和岳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两人互看一眼，赵霆尧俊目像是凝着万年寒冰。他就算对顾若兰一见倾心，可是出于政治目的，之前他一直想娶的正是尹翔的妹妹，亲耳听到尹翔的妹妹发下那样恶毒的血誓，他又怎么会高兴。
古人对誓言是很重视的，也信这一套，若非她真的绝不肯嫁他，哪会发下这样恶毒的誓言？
赵霆尧和岳清跃下了那棵大松树，这近看尹羲，见她一声红衣，精气昂扬，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是与玲珑剔透带着仙气惹人怜的顾若兰是不同的美丽。
尹羲一眼就认出了渣男，赵霆尧还是如记忆中的俊美。鉴于原着属于古偶，人物都是偏向美形的，只不过男女主又格外美形一些。
赵霆尧的俊美是浪漫主义，比之现代时的尹卓凡和林琛还要稍胜一筹，并且赵霆尧现在正是二十岁上下，他又是皇子王爷，武艺高强，征战沙场见过血，现在身上的这股气度与精神不是不会武功的现代人可比的。
尹羲脸上挂着古龙男主式的微笑，嘴角轻轻上扬，说：“两位公子从何处来？怎么称呼？为何偷听我和表姐说话？”
赵霆尧俊目冰冷，说：“姑娘如何发现我们的。”
尹羲翻翻白眼，哂笑：“这位公子，你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白痴好吗？这是一棵松树唉，虽然这棵树的针叶尽量茂密得不出戏了，但是也有缝隙的。明明抬起头来，就能看到树上面有人影好不好？”
赵、岳二人：“……”
尹羲是本着赵霆尧为了政治利益现在不敢和尹家翻脸的前提，也本着“不知者不罪”就要打他的脸。现在不打脸，只有害他当不上皇帝后才有机会了，这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呀！

第31章 高僧批命（4）
赵霆尧压下胸中的恼恨, 说：“你是尹翔的妹妹。”
尹羲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你认识我哥吗？”
赵霆尧皮笑肉不笑：“岂止是认识。今天尹姑娘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市井之徒, 哪敢想你是国公府的姑娘。”
尹羲笑道：“过奖！我哥又不同意带我回燕北，在京城我都快无聊发霉了。”
赵霆尧冷冷道：“你哥要是知道你成了这个样子，只怕他要气得吐血。”
尹羲哈哈笑道：“我应该什么样子？我难道就要在宅门里学着将来怎么管理丈夫内院小妾们的吃穿用度？这世上哪个男人有那么大的脸请得起我去帮他管小妾？”
赵霆尧一时没有忍住, 喝道：“你放肆！”
尹羲知道赵霆尧现在不可能和哥哥撕破脸，毕竟他离登基还有好几年，现在他和哥哥撕破脸就是推着尹家倒向晋王或者豫王。至于他登基之后——假如他能登基的话，反正他也是要夺她哥哥的兵权，最后与哥哥翻脸的。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个人但凡知道另一条路的死局之后, 就会没有犹豫的奔向另一条路拼一把。
尹羲笑道：“我还放五放七放八呢，四哪里够？我尹氏一族祖父、叔祖、父亲、叔叔们、姑父们为国捐驱、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难道我尹家女连拒绝嫁给一个好/色之徒的自由都没有？”
赵霆尧怒道：“你说谁是好/色之徒？”
尹羲抱胸痞痞的模样：“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想娶我？”
赵霆尧冷笑道：“我才不会娶你这样的无礼粗鄙的丫头！”
尹羲不屑地哧一声：“我谢谢你！也不照照自己猥琐的样子，谁想嫁你了？”
岳清喝道：“你放……”
岳清想到她会说“放五放六放七”，这句“放肆”生生收住, 只得冲她怒目而视。
尹羲吐嘈道：“跑到女客院子里来，躲在树上偷看我表姐, 不是猥琐是什么？”
赵霆尧捏着拳头咯咯作响，从来没有人掀他的遮羞布，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天发誓, 如果要被安排嫁他就跑午门前一头撞死。
尹羲见他拳头咯咯作响，心想他不会对她下毒手吧？杀了她，顾若兰就是能牵系燕北军团的最合适的女人了, 没有亲妹妹，表妹也亲了。
尹羲不禁暗道糟糕，现在不会死，可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哥哥进京。
尹羲道：“开个玩笑……阁下一表人才的，要跟我一个女子计较吗？”
赵霆尧也看透她有一点转变，有所忌惮，勾了勾嘴角：“你怕了？”
尹羲说：“像我们这种大家闺秀，突然有两个陌生人闯进来，总要怕的。”
赵霆尧嘲讽：“你也算是大家闺秀？”
尹羲笑道：“我知道在你们瞧来，只有我表姐那样的女孩才是大家闺秀，可天地众生都一个样子，有什么趣味儿？”
赵霆尧冷冷扫她一眼，讽笑道：“原来你是嫉妒你表姐比你美貌。”
尹羲耸耸肩，说：“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反正我看着她百般谋算退了亲也不能如愿当上燕王妃，我就觉得好玩。”
赵霆尧手负在背后，想着顾若兰的绝世美貌，说：“那也不一定。”
尹羲换上一副笃定的表情：“我听哥哥说过，燕王殿下志存高远、文武双全，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不会选最好的妻族呢？”
赵霆尧之前听尹羲如何也不肯嫁给自己，发下那样的毒誓，直欲气炸了肺。这时又听她这么夸奖自己，倒不明白她到底是何等面目了。
赵霆尧奇道：“顾家侯门娇女难道不配当王妃吗？”
尹羲摇了摇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淡淡一笑：“朝中文臣先不提，武将中，除我哥哥带的燕北军、曹家带的西军、沐家的镇南军，还有五军都督府各大都督统领各路节度使。”
赵霆尧暗暗握拳又松开，刚刚因为顾若兰的带给他的惊艳上头的感觉散了几分，冷冷睨着她，说：“你在顾家长大，难不成顾家还教导这些？”
尹羲叹道：“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何须别人教？”
汉武帝的武勋靠的是外戚卫青、霍去病；光武帝不得不封郭圣通为皇后；李世民将长孙无忌列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雍正也是有年羹尧才能坐稳江山。
赵霆尧眼神讽刺，勾着薄唇：“看来不能小看女人。”
尹羲反而一派悠闲，笑道：“你该想想我为什么对你一个陌生人说。”赵霆尧才觉纵使这女孩作风不但离经叛道和大胆也没有必要跟他一个陌生人这么“自污”，奇道：“为什么？”
尹羲笃定地说：“我猜你应该是魏国公府二公子或者是清河王世子。”
赵霆尧听她说起自己的两个现在的同伴兼手下，才有兴味神色，问道：“何以见得？”
尹羲睇了他一眼，负手笑道：“一、你身上穿的是去年秋的贡品苏锦，只有皇亲国戚可穿；二、你们刚才施展轻功，姿态潇洒，吐气绵长，是玄门正宗功夫，传闻魏国公府二公子和清河王世子从小与燕王殿下在天一真人门下习武；三、那两位也随燕王殿下在燕北经略三四年，你们有几分燕北口音，刚才又称认识我哥哥。大夏二十岁上下的皇亲国戚子弟同时符合后两个条件的我找不出别人来。”
尹羲当然不能称她知道他就是燕王殿下本人，那么她就有失礼于王爷前的。她此举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眼力，而是圆自己的行为逻辑，否则赵霆尧现在惊讶生气，回头一想就觉不对，会怀疑她知道他的身份。
赵霆尧也有几分佩服她的敏锐和对朝中人物的了解，他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你既猜出一些我的身份，你还敢如此无礼。”
尹羲表情十分冷静，道：“既然有缘相见，也免得我麻烦，你是燕王的人，也可向他进谏，这选未来的主母可是关乎他的大事，我总之是不合适的。以我的身份，我是有可能的人选之一，这一点不算我多想了吧？”
却说尹羲一个人留在院中这么久，为何顾若兰还没有找人来？因为顾若兰不想，她在等尹羲自己离去。顾若兰只盼着那时再出来表演，挽回自己在四郎心中的形象，或者说再把戏做完，把美遍天下无敌手的形象深深植入他的心底。
所以，顾若兰之前吩咐丫鬟婆子不要进来打扰，她们仍然只守在院外。
但是顾若兰在禅房呆了一会儿，从窗口偷偷望去，尹羲非但没有马上离开，四郎居然出现了！
他们还“相谈甚欢”的样子，顾若兰只道是自己离开时四郎才到的，四郎没有看到她的美丽，所以现在他居然被尹羲那个姿容不如她的人勾去了魂，只怕又选她当燕王妃。
顾若兰关心则乱，也忘记尹羲刚刚发下的毒誓了，忙抚了抚鬓角，又取了自制的唇脂盒给自己娇唇上涂上一点，再盈盈出禅房来。
“表妹……”她像是惊见院中有外男，忽用袖子半掩住娇容，声音清雅中似有些害怕，“怎么有外男在此？”
她一个半转身，裙摆披风上的青莲飞扬，又一阵女主自带的沁人心脾的清雅仙气，只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真正远避外男。
赵霆尧正在思考着尹羲的话就见到美人出来，一时也就无心去回答尹羲的话了。
尹羲看这穿越女把这场戏演得实在搞笑，于是她就一点都不客气地哈哈笑起来。
“哎约表姐，这是干啥呢？你那窗户不正对着这里吗？在门缝里看了半天了吧，要是真怕外男出来干什么？你不来展示一下你的纤纤娇气包的美态的吗？放下你的袖子给这两位兄台看看，哪个少女不怀春，过来、过来，本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男子！”
尹羲这流氓话语像是妓/院老鸨介绍王孙公子的客人给头牌姑娘似的。
顾若兰气得差点要升天了，不禁咬牙切齿。
没有这种不讲规则的玩法的！这种直接扒人底裤的流氓行径太可恶了！
赵霆尧、岳清：“……”
尹羲又十足的痞子样朝赵霆尧道：“那谁，你到底是那两位中的哪一位呢？我这位表姐实在美貌，虽然她当燕王正妃会让燕王壮志折戟沉沙，但是嫁你倒是不错，郎才女貌的……”
顾若兰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袖子，怒喝：“尹羲！你胡说什么！”
尹羲心想今天说了很多了，破坏了自己的形象，也破坏了顾若兰的形象，也该“收摊”了。
尹羲朝赵霆尧二人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负手离去。
顾若兰尴尬在原地，想要上前与她的四郎招呼，可又觉得那太不矜持，如果马上转身去禅房，她又舍不得。
都是尹羲的错，本来她可以美美地做“少女的祈祷”的，她不会如此尴尬，四郎只要静静的欣赏她的美。如果他愿突然出现与她相见，她也可以体面的掩面躲开，他追来时她小小女子躲不开时才见礼，若他是守礼之人没有穷追，她可以完美地回眸一笑……那才是养在深闺的贵女的体面姿态！
现在什么体面都没有了，顾若兰不是尹羲的无欲则刚，或者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欲求又要脸的顾若兰不知如何是好。
赵霆尧怀疑地看了顾若兰片刻，诸多念头闪过，最终还是淡淡道：“打扰姑娘了，告辞。”
赵霆尧施展轻功跃上了墙头，岳清也跟着离去了，顾若兰急切追上三步，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相国寺是京郊名刹，常有贵族女眷前来上香，女宾禅院也素来安全，名声清白，与男宾禅院一东一西相离数里。
顾若兰知道女宾院落外有人守着，只有四郎这种武艺高强的人才能偷偷进来，她才禀退了所有人。可她精心安排的与四郎初见的剧本被尹羲踩烂了，她恨死尹羲，可是她还真不敢把这事告诉崔氏。
尹羲用了相国寺准备给贵女的斋饭后，听小丫鬟来报崔氏相请，她就带着琉璃到了崔氏借居的院子。
顾若兰冷冷看了尹羲一眼，最终眼观鼻、鼻观心，崔氏笑着冲尹羲招了招手说：“羲儿，相国寺的禅院可住得习惯？斋饭可还能入口？”
尹羲道：“禅房很干净，从前守孝时也是吃素菜，羲儿都习惯。”
崔氏看她的打扮实在太过明艳了一些，而且还是胡袍，委婉地说：“羲儿，咱们是来寺里斋戒的，这时应该穿素淡一些为佳。”
尹羲啊了一声，说：“我头一回来，唯恐丢了镇国公府和昌宁侯府的脸面……”
顾若兰才不相信她呢，她怀疑她也是重生的，就算不是重生，她不是从前天天抄佛经吗，还一点都不懂规矩？她一定是因为容貌不及自己就往明艳里打扮，可笑不如她就是不如她。
崔氏又道：“你下回记得便好了，不知者不罪。我做完早课时有一位小沙弥来说，空性大师正在相国寺布道，我等女眷也可去听他讲经。空性大师可是得道高僧，据说他佛道双修，医卜星象，称骨批命，天下无出其右。”
尹羲不禁高山仰止，她对古代的占卜相面之术实在是好奇，这长得什么样不是遗传吗，还能凭长相来算命分个忠奸贵贱吗？
想想现代时，有个小网红人称“小马云”，长得这么像，命怎么相差那么大呢？
……
崔氏带着尹羲、顾若兰出了女宾禅院，各乘上一顶小轿，弯弯绕绕又上坡，行了一里多路才停轿。
下了轿来，只见眼前背着小山独有一座禅院，崔氏本以为会有许多女眷借此机会来听禅，没有想到禅院前只有一个小沙弥迎客，朝她们不卑不亢施了一礼。
“女施主有请。”
尹羲抬起头来，看那禅院门上有块匾，上书“枯荣”二字。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穿越：一书一世界，一世一枯荣。
众人跨进院门，仆人丫鬟小心留在院外，而崔氏带着二女进了左边的禅房。空性大师年过八十，是太宗皇帝同辈高僧，也不必拘泥男女之防。
崔氏见正中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麻袍白须白眉精瘦老僧，想必就是空性禅师了，带着女儿和外甥女以佛礼拜见。
见性禅师道：“女施主请坐。”
三人就坐在地上的三个蒲团上，所谓的空性大师布道居然只有三人，崔氏心下又是好奇，又是惊喜。
须知本朝立国约有六十年了，空性大师给太宗和章献皇后相过面，又给太宗朝的王大将军相过面，皆都精准无比。
空性看看眼前的三人，看了好一会儿，忽道：“敢问三位女施主，你们特意来相国寺斋戒，修得什么真经？”
崔氏一怔，才说：“阿咪佗佛！我佛慈悲，我妇道人家原不敢称参透什么真经，只愿斋戒，虔诚礼佛，行善积德，福绵子孙。”
顾若兰其实并不信佛，她这样的美貌佳人，又怎么会看透红尘呢？但是作为古代闺秀，总是读过几本佛经的，作为一个穿越女，也是知道几个最经典的典故的。
顾若兰背那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尹羲因为知道她是穿越女，这是穿越女最爱背的佛家偈语，不禁破颜一笑，又觉失礼忙收敛了去。
空性看向尹羲微笑道：“这位女施主倒是难得的慧根。”
崔氏和顾若兰想必是满头的“What”，崔氏当然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夺了光彩，她的女儿如此品貌，若能得空性大师看重批个贵命凤命，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崔氏道：“大师，羲儿还未回答，又谈何慧根？”
空性神态安详道：“佛祖拈花，唯有摩诃迦叶微微一笑。”
尹羲摆了摆手，说：“大师，我可没有迦叶的慧根，我暂时也没有出家的打算。”
空性道：“出家在家，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
尹羲一怔，才把话题转为他原来的考问，道：“大师考问小女，小女方才不该失礼，请大师见谅。小女就斗胆妄言回答大师几语。”
空性微笑道：“请说。”
尹羲也知佛教论禅就是嘴炮，便是佛经也是世尊与弟子们的对话形式为多，历史上的无遮大会也是嘴皮子功夫。
尹羲便道：“修佛难取真经，亦无修得圆满。‘佛’为悟道之‘觉性’。‘修行’为了‘成佛’，在‘求’，‘悟道’是为‘明性’，在‘知’，‘求修成佛’为‘有所欲’，‘有所欲’者又如何得‘寂空涅磐’？世人说‘修得真经功德圆满’即可‘成佛’，然而‘佛法无量’又如何‘修得圆满’？有‘圆满’即是‘有量’。如表姐所言‘菩提无树、明镜无台’，是以‘无圆无不圆，无满无不满’，亦无‘圆满’是名。”
空性微微一笑：“女施主果与我佛有缘。”
尹羲微笑道：“常与无常，乐与无乐，我与无我，净与无净，释尊如来佛在这‘本相’‘世相’八境界之间入灭，非枯非荣，非假非空。小女一介俗人，如何有望达到这境界？我与佛的最大缘分只在今日得见大师，觉性一显，了障涅槃，别的缘分是绝不可能的。”
尹羲一听“与我佛有缘”，心想这神棍在本朝有很多信徒，要是他说她是“天命尼姑”，敢情大家是要把她按倒剃了发去，想想都可怕。
空性微笑道：“女施主小小年纪，博学精深，有如此慧根，悟道不拘经文。女施主前途不可限量，他日必是贵人之命。”
尹羲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笑道：“承大师吉言。我也不求多富贵，只愿这一世不昧因果，终了即涅槃。”
顾若兰目光复杂地看了尹羲一眼，暗想：难道重生一世，尹羲还是要当上皇后吗？
空性叹道：“女施主天纵之姿，觉性自悟能到此境，实在难得。依贫僧看来，你心中的因果亦是空相，回头是岸。”尹羲一双美目精光一闪，暗想这空性难不成还知道她专掀男女主遮羞布、不当男主的棋子、决不让男主安心当皇帝不成？顾若兰要是当上赵霆尧的宠妃，他们尹家满门绝难有好下场。
尹羲幽幽道：“苦海无边，迷津无痕，回头何处有岸？终只是痴人说梦。”
空性轻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顾若兰，这一眼也看了颇久，不仅仅顾若兰紧张，连崔氏都心情激动，只盼如此出色的绝世女儿能像太宗章献皇后一样，得他批为凤命。
可是空性只淡淡道：“这世间厚德以载物，若是德基不厚，必有灾祸。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平凡是福。这位女施主切记。”
崔氏到底也是读过书的，这话听着虽然混沌模糊，可是决不是什么批出凤命的好话。
崔氏急道：“大师，我女儿还能有什么灾祸吗？”
空性顿了顿，说：“女施主若能专心修行几年，年过二十再行婚配，应能免了灾祸。”
顾若兰心中一急：她年过二十岁，四郎正妃侧妃娶了一堆，皇孙也生了一堆了，这怎么成呢？
顾若兰不服气：“大师说我有灾祸，却说表妹是贵人之命，这如何算出的？”这老和尚到底年纪大了，又是出家人，所以对她这绝世美貌也视若无睹，或者他还觉得这是红颜祸水带着原罪，这是古人愚昧。
空性微微一笑：“贫僧修行不到家也是有的，信与不信，全在施主。”
崔氏睇了女儿一眼，让她不得对空性大师无礼，才追问空性大师：“禅师，小女若是命中有劫，可有法子化解？”
空性淡淡道：“贫僧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
崔氏蹙眉，一脸为难：“修行到年过二十再婚配，这怎么行呢？”
空性叹道：“贫僧有些乏了。”
尹羲本来还在探究这老和尚老神棍怎么看相算命的，这时人家下逐客命，尹羲也不会纠缠打扰，起身施礼：“今日多谢大师提点，大师也请放心，我只求不昧因果，但我并不伤及无辜，此为我心中之佛、秉持之大道。”
空性看着她道：“你之所求曲折不易，如何能不伤及无辜呢？”
尹羲一愣，复又笑道：“大师，我亦是无辜，我即便不动，敌却要行动，也有很多无辜丧生。‘佛’即‘觉性’，我的‘觉性’只能先渡我自己。佛主割肉饲鹰的境界，我如何能及？”
空性说：“你若退一步，不走别道，以你天纵之姿，亦可两全齐美。”
尹羲摇头，哂笑：“不是我不退，而是他不配。大师既然是真的高人，便知你阻止不了我。”
让她退一步，难道争取嫁给燕王当上正妃再去争宠不成？想想赵霆尧虐原主来向顾若兰表明心迹的脑残作为，她就觉得恶心得不行，她就算有凡人生理需求，也好美貌男子，可是就是没有兴趣嫖他。
尹羲心中打定主意：我这次真的有死境，如系统所说，就是重新再来，反正也要完成任务。

第32章 迷之自信（5）
一直到第二天回程时, 崔氏和顾若兰都还满腹心事。尹羲现在坐了另一辆车。
崔氏见女儿面色不对, 宽慰道：“空性大师的话, 我儿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和你爹爹定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如何会送你去清修？”
空性给尹羲的批命, 那是暗示她还会当上皇后吗，如果是那样，前世之仇如何报？
顾若兰再想到尹羲对她的浓浓恶意，如果尹羲再当上皇后，她会比前世更惨。
不,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尹羲也重生回来了, 我也要争上一争。
回府过了几天，二月初八, 皇后传出懿旨，凡京中三品以上官眷携十一岁到十六岁嫡女，于二月十二日到北苑花朝宫随皇后祭祀花神, 共祝仙诞。
京中官宦勋贵人家都有基本的政治嗅觉，猜测这就是为燕王殿下、楚王殿下及年少的七皇子选妃的。楚王、未封爵的七皇子不过是陪跑, 主要还是为已经弱冠的战功卓著的燕王选妃。皇上身体欠安，经不起再折腾，基本内定了燕王担任未来的继承人, 这燕王妃基本就是未来的皇后。
又早有传闻，燕王殿下风华绝代，文武双全, 纵使未来难免三宫六院，京城贵女也雀跃欲试。花朝节前两天，都在精心挑选着首饰衣裳，或又有提前酝酿准备才艺在皇后娘娘跟前展示。
顾若兰倒是淡定了许多，因为她记得前世燕王根本就不在场，前世时他已对她一见倾心，误以为她是尹羲，决定了人选。（注：一周目未在场，二周目在场，所以顾若兰的记忆和原主的不一样）
京中贵女没有一个才貌及得上她的，别说现在，就算二十年后，也没有人及得上她的美貌。现在燕王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他若仍然一见倾心，该不会选错人了。
尹羲本是对这次未明言的选妃大会没有一分兴趣，可她若是不出席，凭她是燕北尹家的人，也有可能被皇帝皇后内定。燕王知道她发下毒誓，应该不会主动选她，但他一定不会把她的毒誓原原本本告知皇帝皇后，也许只是暗示一下他不会娶她、或者连暗示都不做，根本不在乎她的毒誓。
为了防止被内/定，她还是要出席一下的。
二月十二日一早，琉璃就叫醒了她，精心为她打扮，忙了半个时辰，简单用了早膳就听小丫鬟来报崔氏准备出门了。
昌宁侯府有四个姑娘出席，但是带队的妇人只有崔氏。这四个姑娘分别是现在侯夫人老蚌生珠的老来女六姑娘顾岚，余下就是尹羲、大房小五姑娘顾若兰、三房小四姑娘顾若莲。
顾岚年龄有些大了，其实过了年后已经十七，并不符合皇后的旨意。顾岚一直还没有定下亲事，总是高不成、低不就，这事顾若兰有些关系。早前侯府为顾若兰定下了诚国公府的亲事，昌宁侯明明有个继室出的老来女，竟然直接忽略她，三房的顾若莲也年长一年，也被忽略了。
顾若莲是三房女要配国公府是不太可能，但是顾岚是有资格的。诚然顾岚的相貌远不及顾若兰，但世家联姻看重的是家世，顾岚也不是丑女，她应该优先的。至于辈份之事，昌宁侯府和诚国公府又不是同族，自然无碍。
崔氏带着自己女儿同车，而尹羲便和顾岚、顾若莲同车，一路上顾若莲也叽叽喳喳谈着对此次花朝宫之行的憧憬。
顾岚被冷待久了，年龄正尴尬，性子难免左了。
她自知婚事难成，见不得侄女叽叽喳喳地吵，便道：“小四，你以为皇后娘娘能看中你不成？大嫂才是皇后娘娘的表姐妹，小五现在可是退了亲的，有小五在，什么好事能轮到你呀。”
顾若莲虽然被小姑姑怼了，但是她也没有怼回去。她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知道不能和小姑姑争，且不说辈份放在这里，祖母最疼的总是小姑姑。顾若莲如果没有侯夫人疼爱，与大房的顾若兰相差只会更大。
顾若莲道：“我是不如小五，难道表妹也不如吗？表妹可是国公府的姑娘。”
懒洋洋倚在一旁的尹羲听她扯到自己，摆摆手道：“不敢，不敢。这次花朝节盛会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清楚，我是对嫁入皇家没有一分兴趣。”
顾若莲道：“你家原是世袭罔替的镇北侯，如今你哥哥再立大功，成了镇国公，这大夏朝中除了公主、郡主、县主，哪家贵女的身份能及得上你？”
尹羲笑道：“既然我的身份已然这么高贵了，何苦去皇家侍候人呢？我在自己家里，事事由我做主，有哥哥可以依靠，没有人敢为难我。”
顾若莲想起自己父亲没有爵位继承，只是一个白身，弟弟又还小，唯有巴望祖父多活几年，不禁对尹羲很是艳羡。
顾若莲道：“可是听说燕王殿下是我朝战神王爷，文武双全，十分俊美，这样的郎君，又从何处寻？”
尹羲笑道：“这世间有情的才叫郎君，无情的只是陌生人。皇家王爷，按本朝礼制有一正二侧三妃，余下还有儒人二人、媵十人，这都是上玉牒有品级的，其她侍妾、通房就不计其数了。纵使当了正妃，也就是帮他管一院子的女人，要是当了侧妃、儒人，不成了妾吗？我要么不嫁出家当女道士去，自有我哥哥护着我，要么只嫁绝不纳二色的男人。”
顾岚和顾若莲不由得惊呆了，因为她的见识里，世间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男人的品貌能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嫁过去后自然要小心贱人，可是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顾岚道：“羲儿，你要是在外面这么说，人家会以为我昌宁侯府没有好好教导你的。”
尹羲笑道：“你是怕我连累你们嫁不到好人家吗？我哥哥手下是有一些亲眷子弟，三月哥哥来京我问一问有没有未婚配的好郎君，看看他能不能为你们做个媒。我若真连累了你们，也保证你们能嫁出去，我这人做事是会负点责任的。”
燕北子弟若能娶到顾岚和顾若莲这种侯门之女，那是一点也不委屈他们了。依她看来，顾岚反正以后也是没有嫁到什么好人家，嫁了一个进士，第二年就纳了两个美妾，顾若莲更是以后要被女主打脸的。她们若真能嫁到燕北去，反而是改了那苦命了。
顾若莲满脸绯红：“表妹，你胡说什么？”
顾岚听到尹羲说“燕北子弟”，就是尹翔的下属了，她不禁无奈，尹翔虽然比她大，可是辈分上是她的外甥呀。顾岚也知道家族最好的资源是难轮到自己的，自己这年龄也着实要被高门子弟所嫌弃了。
一个古代闺秀又怎么会不想嫁个好郎君呢？
尹羲无欲则刚，挠了挠耳朵，说：“随便啦。”
……
北苑是本朝著名的贵族园林，但是算不上皇家园林。本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家还没有那么霸道，便是皇帝也时常与贵勋一起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一起饮宴。
贵族玩乐时，虽然男女不同席，但是便如古画中一样，男女是在一幅画上的，没有那么严苛的隔离。
崔氏带着她们赶到北苑时，时辰尚早，崔氏提点一二后几个姑娘就带着贴身丫鬟进了园子游览。因为顾岚、顾若莲二人“更衣”太慢，尹羲也不想等她们，便自己先四处走走。
只见园中杏雨梨云、落英缤纷，早桃绽开。
清风徐徐，清澈的水面波纹鳞鳞、河岸杨柳依依，尹羲带着琉璃信步在一座石拱桥上欣赏着古代美景。
琉璃忽道：“姑娘，你看表姑娘那是要去哪里？”
琉璃是燕北来的人，所以在她眼里顾若兰等人才是“表姑娘”。
尹羲眉稍染上几丝笑意，心想但凡跟着女主必有剧情，说：“闲着也是闲着，过去凑个热闹。”
（看看有机会掀遮羞布没有，作为一个崩坏剧情的反派，尹羲必须在获得自由去干别的之前积极崩坏男女主）
尹羲悄悄沿着顾若兰去的小道走去，琉离被尹羲吩咐守着路口了，而她独自跟到近处窥探。
尹羲见顾若兰真的在欣赏美景，正到一处小溪边的大石头上坐着，溪边栽桃树，一阵风吹来，桃花片片飞落，落到美人的肩头、小溪的水面上。
真美呀！尹羲如果不知道顾若兰恶心的一面，她会由衷的热爱美人、欣赏美人，这种自带女主光环仙气的女人，本来是让女子也无法嫉妒的。
尹羲欣赏着美人，忽见两个年轻男人从小道另一个方向漫步而出，她瞬间福至心灵，明白这是什么剧情了。这是男女主再相遇一解相思，这是女主美胜画中人的时刻，女主正好用美貌再次征服男主，增加男主想要拥有她的欲望。其实尹羲不知道的是，本来女主过一会儿就要吟诵一首好诗展示才情。
赵霆尧与楚王赵霖尧一起在北苑林中漫步，他们也是刚到，本来赵霆尧是没有兴趣来花朝盛会的，但是上回在相国寺遇上了尹羲和顾若兰后，他就想来看看了。
如果尹羲死都不愿嫁给他，他应该找哪家闺秀填补妻族？顾若兰之貌无人能及，他竟有几分着魔了一样，若不能得到，该有多可惜？顾家不是一个好妻族，除非通过顾家就能拉拢尹翔，可现实不是那么一回事。
赵霆尧见一个穿淡青色苏锦比甲和月白色的交领襦裙的少女伏在一棵大柳树之后，她发现了他们，一双天狼星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透着十足的调皮（流氓）。
赵霆尧当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那个宁愿撞死于午门外也不愿嫁给他的尹羲！
赵霖尧看到有模样极美姑娘在这里也不禁一怔，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明亮的眼睛。
尹羲冲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走路的示范，让他们放轻脚步过来。
赵霆尧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带着弟弟轻轻走过去，尹羲不是不恶心赵霆尧，但是如果暂时把渣男当玩乐之物（没有特指），不要充当她的丈夫，那她就无所谓了。
赵霆尧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尹羲朝顾若兰的方向一指，赵霆尧像是明白了，这尹羲嫉妒顾若兰的美貌，肯定又打什么坏主意。
尹羲又冲他招手，让他走近一点，赵霆尧还以为小妮子不知他身份，对他实际上是动了春心的，心头不由得一喜，虽然心头舍不得顾若兰，若能娶尹羲还是对他最为有利。
赵霆尧于是俊脸上露出男主的似笑非笑，这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表情，不是美男子古偶男主或爱女主的男配绝难做出来。
尹羲压低声音，说：“哥们，想不想得到我表姐这样美人？”
赵霆尧和赵霖尧都不禁讶然，赵霆尧俊眉挑了挑，轻笑道：“想又如何？”
尹羲说：“皇后娘娘估计今天是给燕王殿下选妃的，我表姐的母亲是娘娘的表姐，听说娘娘的娘家没有适龄姑娘……你懂的。过了今天，你就没机会了。你武功不是很高吗，用暗器把她打落水，然后英雄救美捞她上来，最后她只能嫁你了……”
赵霖尧三观俱碎，提声说：“你这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如此恶毒！？”
尹羲不禁闭眼，深吸一口气，说：“你嚷什么嚷？我知道了，你想抢这位哥们的美人！你讲不讲江湖义气的？”
尹羲当然认出赵霖尧，这位喜爱文学的王爷后期深深迷恋顾若兰，把《兰妃诗集》当宝贝，害得楚王妃独守空闺。
赵霖尧指着她说：“你……你放肆！”
赵霆尧听到“放肆”这个词不禁转过头，不忍直视，尹羲说：“有你什么事儿？多余！”
这时本来正待吟诵出唐寅的《桃花庵歌》的顾若兰被打扰了，她吃了一惊，起身走了出来，看到赵霆尧、赵霖尧、尹羲在这里，不禁真的吃惊了。顾若兰的一周目记忆，燕王并没有来花朝盛会的。
这时一阵风吹起顾若兰的发丝衣裙，只觉她身段轻盈风流，全身好似笼着一层轻雾，似久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欲乘风而去，男人都看呆了。
女主的出场总是自带气氛与光环，顾若兰心中虽忌惮尹羲，但是能见到“四郎”和前世拜倒在她裙下的王爷，心中委实惊喜。
尹羲道：“发呆干什么？行礼呀！”
顾若兰本能盈盈福身，道：“参见王爷……”
顾若兰猛然想起这时候她不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但是尹羲一句“行礼”让她下意识这么做了。原本这时候的顾若兰在相国寺就与赵霆尧相见说上话了，赵霆尧一见钟情赠送了玉佩给她，道明了身份，所以再相见时她叫他王爷顺理成章的。
早一点知道身份，她早一点不用小心露出逻辑漏洞，可是都被尹羲打乱了逻辑。这时候她见到未来皇帝情人和满足她女性虚荣的死忠爱慕者，一时激动忘记了逻辑漏洞。
赵霆尧不禁怀疑：“你知道我的身份？”
顾若兰这时不能保持仙气了，俏脸绯红，说：“我……我……”
尹羲不知顾若兰是重生的，所以纳闷顾若兰是怎么知道赵霆尧的身份的。
但这不是追究顾若兰的时候，她正应付两个王爷，脸上显出惊讶不已的神色。
“表姐，什么王爷？”尹羲不可置信地看向赵霖尧，最：“你还是个王爷吗？你这年纪……你就是燕王殿下？啊，难怪刚才你这么生气……”
尹羲捂住嘴，佯作惊慌无措状，赵霖尧从欣赏美貌仙子萝莉顾若兰中回神，冷哼一声，说：“本王是楚王，这位才是我四哥燕王。”
尹羲像是见鬼了一样，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赵霆尧：“你就是燕王殿下？”
赵霆尧冷冷道：“难道还有谁敢冒充本王吗？”
对方摆明了身份，这时不得不示弱了，这时再失礼冒犯，他是有政治地位上的优势的，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治一治罪的。
尹羲才福身：“参见二位王爷！”
赵霆尧一双锐利的鹰目盯着尹羲半晌，冷笑道：“原来尹姑娘还知道上下尊卑。”
尹羲显得进退失据，看向顾若兰，说：“表姐，原来你早知道他就是燕王殿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对了，有燕北口音的王孙公子除了那二位之外还有燕王殿下本人，当时你怎么也不愿离开院子，原来是想和燕王殿下亲近。我怎么那么笨呢！”
顾若兰急道：“没有！我不知道！”
尹羲哪里会容她囫囵过去，追问道：“那你现在又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顾若兰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如何能说因为自己是重生的？就算她怀疑尹羲是重生的，两人也只能互相暗中挖坑，捅给外人知道，对自己绝无好处。
顾若兰往赵霆尧和赵霖尧腰间看去，可是苦于他们兄弟今天没有在腰上悬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顾若兰只有吱吱唔唔道：“今天是……皇后娘娘举办花朝盛会，普通男子哪能进北苑来……”
顾若兰也知这理由有些牵强，这时也没有什么底气。
赵霆尧不禁怀疑，看来顾若兰果然早知他的身份。
他回思月初在相国寺时的情景，顾若兰受了尹羲的气，尹羲发了那毒誓，她怎么也不敢跟着发誓，借口去找母亲避开。可实际上她又没有离开院子，只怕她正要去找母亲时就从窗户看到他出现了。
所以她后来是故意出来相见，好让他见到她的美貌，虽然她矫作意外受惊用袖子半遮半掩，可她偏偏又没有离开现场。
看来这美貌少女对他有意，又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他的模样。燕王又不禁怀疑，难道是他的养母皇后有意更好的控制他，可是娘家没有合适的人，所以早就选了顾若兰。如果皇后集团给顾若兰看过他的画像，那么顾若兰能认出他就不奇怪了。
顾家临时和诚国公府退亲也很可疑，退亲的时间正是他从燕北回来不久。尹羲为何对表姐充满嘲讽？
只怕这妮子也可能从尹翔信中的暗示和对朝局的判断中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成为燕王妃。
尹羲看似粗鲁狂悖，实则对朝局动向十分精明，她被朝廷安排住在顾家，天天接触顾家上下，敏锐地从顾若兰退婚一事及顾家和承恩公府的往来中发现了顾家和顾若兰的想靠女儿延续富贵的野心。
他在离开燕北时与尹翔往来时也有过心照不宣的默契，否则他也不会犯着“登徒子”之名去女客院子偷偷看看尹羲到底长什么模样。
很可能原本尹羲将燕王妃之位视为囊中之物，然而她看到顾若兰及其背后的集团私毫不顾及她径自步步谋算，顾若兰实在太过美貌，对方背后可能是皇后娘娘，小妮子又慌又气苦。她的靠山哥哥又不在京中，这女孩孤零零无人为她做主，她一时之间就有了和顾若兰“同归于尽”的偏激打算。
——我当不上燕王妃，你也别想当上。
或许又有一种情况，恰如兵法所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尹羲对他有意而示之无意，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太小，为了针对竞争者，冒然发下那样的毒誓；而这美貌的顾若兰心计则更深，她上回本来就是故意出来见他，又装作受惊不见外男的样子，明明知道他的身份想谋取燕王妃之位，上回被尹羲追问如何也不承认。
女人的兵法，就是这些。
不得不说，男人常常会有一种迷之自信。
赵霆尧本来对尹羲十分气恼，印象也无比深刻，这时自以为逻辑分析出了两个最有可能的“真相”，心中就不禁原谅了尹羲九分。
赵霆尧这些心思也只有脑海过瞬间一过。
赵霆尧淡淡道：“你表姐妹也别争了，本王没有兴趣掺和你们小姑娘之间的事。还有尹羲，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但你若再敢犯悖无礼，本王绝不饶你！”
赵霆尧这时没有被美色左右大事，娶不娶尹羲是另一回事，但他下决心绝不会娶顾若兰当正妃。这种会谋算自动贴上来的女人不需要他付出失去联姻得用的妻族的代价，因为贴上来的女人他总是能得到的。如果不能娶尹羲，曹家、沐家的姑娘也是好的人选。
赵霆尧警告尹羲后离，留给二女的是男主角绝不回头的背影，顾若兰幽怨地望着“误会了她”才如此无情远去的四郎，玻璃心碎了一地。

第33章 耿直打脸（6）
赵霖尧突然回过头来, 竟是恰好对上了顾若兰俏生生的模样, 那美人颦眉, 简直让少男愿意献上他的一切！
赵霖尧心头有了个想法……
顾若兰没有看多久，已然收了视线，看向尹羲, 恶狠狠地瞪她。顾若兰觉得尹羲一定是重生的，否则原来的尹羲不是这样的，也没有必要处处针对她。
顾若兰冷冷道：“尹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害我, 你就能得逞吗？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
尹羲对上顾若兰狠辣的目光, 这时才真有些奇怪，因为这种狠劲不像一个穿越到古代一直养在深闺未经世事的女孩。
尹羲邪邪一笑, 说：“你不是很想嫁给燕王吗？我就算开始的目的不怎么好，这误打误着，不也搓合了你们吗？”
尹羲就是重生的！尹羲大也猜出她是重生的了！
尹羲对她的态度正是自己重生退亲后才变化的, 上一世她当时还懵懵懂懂的做着大家闺秀，婚姻大事交由长辈做主, 并没有力主退婚。只有重生的尹羲才知道这一世与上一世的区别，重生的尹羲从这一点中就足以明白她也重生来了。
顾若兰理清这个逻辑，阴狠地看着尹羲冷笑, 说：“尹羲，你以为重来一次，你能斗得过我吗？你处处粗鄙不堪, 只会让四郎更厌恶你。上辈子四郎爱的是我，这辈子你连正妃都没份，你以为你还能当上皇后，毒杀皇上？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也不会让你们尹家一门乱臣贼子再危害大夏江山。”
尹羲完全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若兰上下打量着尹羲，再露出一抹女子特有的讽笑，说：“以为换个打扮风格，你就能及得上我吗，丑就是丑。皇上从前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而是喜欢我这样的，重来一次你觉得就能赢得他的青眼吗？除了我之外，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后宫妃子，皇上将哪个放在眼里？你要不是有个乱臣贼子的哥哥，皇后能轮到你坐？之前皇上快有七年没有碰过你了吧，只有深宫怨妇才会像你这么恶毒，才会那么恨我。送你一句话，丑人多做怪，可笑可笑。”
尹羲回过神来，完全听懂了她每一句话，心中诸念闪过可面上不露出惊讶，只淡淡一笑，说：“他就算不喜欢我，也未必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若兰眼中带着笃定自信，骄傲地说：“他能！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对我的！他为了我能将你这个皇后与后宫妃子们全当成摆设！”
尹羲听她说上辈子皇后云云真是一头雾水，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顾若兰才是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原主不过因为家世空挂着一个贵妃衔，实则从在王府时就被虐待，后来死得极惨。
尹羲虽然怕多说多错，可是这摆设论调就让她恶心得很了，在王府时，原主和另一个侧妃还有两个燕王府儒人真的是摆设，在宫中几年，有新进宫的妃子也是摆设。
尹羲眼中充满着见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性之觞的悲哀，动情的质问：“你们的爱情既然容不得别人，为何要让爱情局外的人进府、进宫去当摆设而耽误我们一生的幸福呢？难道你们的真爱还需要祭品吗？便是真的需要祭品，我们又不欠你们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力将我们当祭品？若因为朝局稳定的利用才要纳我们，这按理说不是你们欠我们吗？但凡不是彻头彻尾的兽性，纵使燕王殿下不能宠幸我们，你们在生活的其它方面不是应该善待我们的吗？条件成熟后，你们应该想办法给被你们耽误的女人们安排一个好去处过下半生，那也是尽心弥补了，我们也会接受。我们的父兄在边疆在朝堂效力，将燕王殿下扶上大位，大功于他和社稷，亏待作践功臣之女又岂是明主之为？”
虽然两人脑海中是不同的情况，顾若兰记忆中的一周目也打过一些妃子的脸，所以没有发现尹羲想到的情景与她的不同。
顾若兰激动地说：“遇上你们这些恶毒贱人，那也是不得不为！你们这些女人没有自知之明、才貌稀松，才不得皇上喜爱。你们成为深宫怨妇就到处作恶、危害大夏江山。”
尹羲发自灵魂地拷问：“敢问你给出了什么高的价码来购买包括我在内的这么多女孩的青春与生命？你的灵魂和功德足够富裕买得起这么昂贵的一切吗？”
顾若兰冷笑一声，说：“你这善妒的毒妇也配教训我？！我和四郎真心相爱就有资格与他共享江山！四郎是战神英主，千古一帝，他有权选择去宠爱谁！你们这些可笑的女人不识好歹自己蹦跶，送脸来打，不打白不打！”
尹羲觉得顾若兰这种女人可怜又可恨，美貌长在她这种人身上只有越发衬托出她的内心的丑陋。世上的人正邪两赋，本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谁都有人性，可是内心丑成顾若兰这样的，也不是太多。这种女生就算是拥有再美丽仙气的外表，也改不了吊丝的格调。
就算是《红楼梦》中睡遍贾府男子的卑贱的多姑娘，她的灵魂都比顾若兰高贵一些。多姑娘得宝睛雯和宝玉清清白白，宝玉关心晴雯并不出于色/欲，多姑娘也会肃然起敬。
尹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因为任务要和这样的人当敌人，都是对自己的污辱，顾若兰本不配当她的敌人，也不配当千千万万的女性同胞的敌人。不是顾若兰的杀伤力不够大，而是格调太低了。
尹羲说：“你还有在后宫独得三千宠爱的伟大志向，行，我看着呢。”
尹羲看到琉璃赶过来了，便迎了上去，琉璃急道：“姑娘，你怎么走这么远，吓死我了！听说皇后娘娘凤驾马上就要到了，快去花朝宫外等着迎驾吧。”
……
王皇后凤驾到后，众多女眷依礼参拜，接着就由花朝宫少女宫主和鸿胪寺官员主持祭祀大礼。
所来女眷很多，已婚妇人在左侧排成两列，未婚少女在右侧排成四列，千红殿中已经挤不下了。
因为宗室中人许多没有到场，本朝现今没有异姓亲王或郡王，国公就是最高爵位了。
作为镇国公的亲妹妹，尹羲排在未婚少女的第一排，她身边的是定国公曹家的女儿曹月秀、安国公李家的女儿李绮、镇南侯沐家的沐云歌。顾若兰的祖父是侯爷，所以她还排在一些父亲是侯爷的闺秀之后。
轮到重要文臣的妻子女儿就排在殿外去了。
皇后娘娘上香之后，再带着诸多女眷叩拜百花仙子和诸位花仙。
礼毕之后，中间空出甬道，皇后娘娘率先步出了千红殿，然后诸多女眷按秩序退出，前往桃花林参宴。
品着茶点，皇后的眼睛已发巡视过满场女儿了，眼睛落到崔氏身边的顾若兰时也不禁震惊于她的天人美貌。皇后也不禁高兴，燕王到底只是她的养子，可是她王家现在没有合适的女儿，最好就是从她的亲戚中选了。
王皇后和崔氏在闺中时最为要好，崔氏的母亲是王皇后的亲姑姑，正是娘家的姑奶奶。
王皇后又朝左边首座看去，正是父亲为国战死、兄长升为世袭罔替的国公的尹羲，她的长相也极美，特别是她的眼睛比常人清亮有神，而高挺的鼻子让她看着自带绝世美人的清冷。
但是必须承认，抛开这两点来说，综合看来顾若兰外表上的美貌仙气、我见犹怜是尹羲比不上的。绝难有一个男人可以逃得过顾若兰美貌的杀伤力。
正在这时，忽听人说：“燕王殿下驾到！楚王殿下驾到！七皇子驾到！”
顿时满场少女们抽了一口气，理发鬓的理发鬓，整衣裙的整衣裙，都要以自己最美的姿态见燕王殿下。
尹羲看这情景，不禁对在场的少女心生同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可是燕王又不是良人。他从不拒绝少女们的爱慕，所以她们终是怀着希望，有那进了燕王府后院的人，都成了摆设和炮灰。
尹羲见到赵霆尧、赵霖尧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赵霄尧一起沿鹅卵石路走来，到了中间朝王皇后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王皇后微笑道：“平身吧。”
“谢母后！”
王皇后满脸和蔼，笑道：“你们兄弟来得倒是巧，花朝宫拿出去年的桃花酒和新作了杏花糕，坐下尝尝吧。”
燕王拱手道：“母后疼爱，儿臣就却之不恭了。”
三人在皇后左右入加席入座，在场贵女都偷偷朝燕王看去，见他相貌无可言状的俊美，精气昂扬，不禁芳心大乱。
侍女为捧上大家杏花糕和桃花酒。
皇后祝酒，诸女眷同谢，方饮过一杯，便有安宁侯府的姑娘出来，福身道：“皇后娘娘，这桃花酒与杏花糕如此美妙，臣女等共浴娘娘恩泽。臣女愿献丑为娘娘抚琴助兴。”
王皇后笑道：“本宫正觉得少了点什么，能有琴声助兴再好不过了。”
忽听赵霆尧道：“有琴无舞未免单调，不如就请镇国公之妹尹姑娘舞上一曲吧？”
尹羲轻轻咳了一声，强把口中的酒都吞下肚去，暗想：这渣男哪个神经搭错了？
难道这是传说中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在正式娶顾若兰之前，把她立起来当挡箭牌？她绝不愿嫁他，也只有他、岳清和顾若兰知道，别人只怕还是把她当最大的竞争对手的。
尹羲起身道：“娘娘，臣女也不知道严姑娘抚什么曲，她会的曲我都不会跳。不如我做一幅《花朝盛宴图》与大家共赏吧。”
赵霆尧摇头，笑道：“画画有什么意思，你随便跳，我和母后也不挑剔。”
尹羲暗想：这不但是要把她当靶子，还要害她丢脸。
尹羲蹙了蹙眉，只好道：“我这身衣服也没法跳舞，我没有带舞衣。”
花朝宫宫主上前笑道：“花朝宫中就有各式舞衣，可供尹姑娘挑选。”
赵霖尧见这恶毒的姑娘百般推辞，哧一声笑，说：“就花心思钻研……钻研一些门道，正经本事又拿不出来了？”
尹羲压下不快，说：“跳舞算什么正经本事，教坊司的女人也会跳，多用于谄媚男子，我父乃已故镇北侯、吾兄为镇国公，难不成楚王殿下将我视作教坊司的女子吗？”
赵霖尧笑道：“不会就不会，何须抬出父兄来？如此一说，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赵霆尧插口道：“你不会跳舞，那会什么？”
尹羲不能丢了尹家的脸面，道：“琴棋书画且不说，兵法算术、诗赋策论都略有涉猎。”
赵霖尧说：“牛皮吹上天了。”
王皇后看着燕王和楚王显然识得尹羲，暗自称奇，可是他们好像不太对付的样子。
王皇后看着侍女都为严家姑娘备好琴了，便道：“罢了，尹姑娘与严姑娘并不熟悉，霖儿何须强人所难？”
忽然，崔氏带着顾若兰步出，崔氏福身道：“皇后娘娘，羲儿因前头守孝三年，不可舞乐，这才舞技生疏。但是羲儿深通佛经，早前得见空性大师，大师都说羲儿有佛缘慧根。娘娘与王爷有乐无舞，不如让兰儿代表姐一舞为娘娘和王爷助兴吧。”
尹羲虽然不想丢家族的脸面，崔氏给了她一个得空性大师说有佛性慧根的脸面给她解围，至于让顾若兰出风头，她正打算作罢，顾若兰露脸她也只事不关己。
赵霆尧都吃了一惊，说：“尹……尹姑娘见过空性大师？”
空性大师和太宗皇帝同辈，比先太宗皇帝还要大十几岁，又是他师父天一真人的师伯，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何况是女客？
崔氏忙福身道：“月初我带着小女和羲儿去相国寺斋戒，我们三人有幸拜见空性大师。”崔氏不过抛砖引玉，借尹羲的佛缘引出顾若兰能得见空性大师。
崔氏绝不会说出：尹羲得空性大师批出贵人之命，而顾若兰却被空性大师提醒要在寺中清修到二十岁再婚配避过灾祸。
尹羲这时才知道崔氏说她被空性大师说有佛缘不是为了她解围，完全是想让大家误会顾若兰命贵，谋算燕王妃之位。所以刚才她以为崔氏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她，这完全是她自做多情。尹羲发现崔氏如此钻营，不惜在此造势，这也令她回忆起原主记忆中崔氏的作为，生了厌恶。
王皇后惊道：“顾姑娘居然还有幸得见空性大师指点。”
崔氏垂首道：“小女资质愚钝，蒙大师不弃指点一二，我们感激不尽。”崔氏成功地把燕王和皇后的目光引到自己美貌无双的女儿身上，也不是明着踩尹羲，只是对空性大师对二女的批命含混不清。她也知尹羲一个女儿家不可能在这时候出言强调自己是贵命、顾若兰要有大劫，她就算说出来了反而要让人看不起，怀疑她小小年纪的未婚女子想嫁进皇家想疯了。
王皇后点了点头，道：“皇儿，顾姑娘愿代尹姑娘舞一曲，你看如何？”
赵霆尧还未回答，忽听尹羲道：“皇后娘娘容禀！”
王皇后虽然意属用顾若兰来牵系与养子的关系，但是对镇国公的妹妹也不会怠慢，不以为忤，问道：“你有何话说？”
尹羲淡淡笑道：“顾姑娘自跳她的舞，何故要说替我跳呢？这不是凭白令我担一个欠人情的名号？人情欠下了，可惜她争得荣誉体面也是她的，并不会属于我；同样道理我不会跳舞令大家笑话，也不会笑话到顾姑娘身上。这种赔本的买卖我怎么会做？做人当敢做敢为、坦坦荡荡，便如严姑娘自荐助兴，我十分敬仰她的勇气与干脆。如果顾姑娘非要说是代我跳，那我就拒绝，我不用她代！”
满场不禁哗然，崔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急道：“羲儿，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还不跪下向娘娘与王爷请罪！”
尹羲一脸天真，说：“顾姑娘想在燕王殿下面前一展舞技就请毛遂自荐，我不是谁的贞洁牌坊。我只说一句事关自己的真话，依照大夏崇德十二年颁布的《崇德律》，我有何罪？”
人们纷纷侧目，窥视着顾家内部的秘密：尹羲借住在顾家，为何这样拆台呢？难道尹家实际上和顾家不和？
尹羲这样做正是要让皇家和现场的勋贵高官看清，顾家与尹家也不是一心，顾若兰不能代表镇国公府的势力在燕王后院角逐。她就算进了燕王后院，燕王也不要以为宠顾若兰等于和尹家亲近，别人家的女儿要在燕王府后院和顾若兰争宠尽管争，只要她们娘家不怕昌宁侯府，也不须忌惮尹家的权势。
同时，她这种鲁莽狂悖的个性也要让皇家看清楚，她可不是皇家儿媳妇或者小妾的好人选。
赵霆尧眯了眯眼睛，他觉得尹羲为了针对顾若兰，怕她顺利当上燕王妃真的是豁出去了。
王皇后脸色很不好看，可是这时候确实没有名义治尹羲的罪，尹羲从头到尾就是在拒绝顾若兰踩着她的名义来表现而已。
王皇后冷冷道：“尹姑娘，你若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就退下吧。”
尹羲才福了福身，说：“臣女自小性子耿直，随臣女的爹，多谢皇后娘娘宽容，不怪臣女为人莽撞。”
说着便老老实实退了回去，留下崔氏和顾若兰站在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尴尬。
顾若兰又没有勇气说是自己想要给大家表演，觉得那样会被人看穿她的心，于是盈盈抬头朝赵霆尧看了一眼。
赵霆尧接到她的眼神，虽然惊艳，他更加笃定她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他想一定是崔家和皇后娘家议定了推顾若兰出来谋取燕王妃之位。
对于倒贴上来的心机假面女子，即便再美貌，有野心的男人也不愿意随着他们的剧本走。他心中喜欢，此时大业未成，也不能娶她当王妃，甚至侧妃还是曹家、沐家的姑娘更合适，女人将来总能得到的，何况是想贴上他的女人。
赵霆尧淡淡道：“既然尹姑娘不用顾姑娘代舞，那便罢了，你们退下吧。请严姑娘抚一曲。”
这个台阶虽然不是很体面，崔氏和顾若兰也只得拾阶而下。
……
傍晚回府的路上，崔氏全程阴着脸，顾若兰一上马车，见只有母亲在场，就忍不住抹泪，抱怨尹羲对她有敌意、暗示尹羲嫉妒她的美貌。
崔氏冷然道：“我们顾家养了四年的孩子，不想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来！若兰放心，我自会告诉你爹爹，再让爹爹告诉你祖父，让你祖父罚她。”
顾若兰才这渐渐止了泪，她之美貌真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无她的四郎在场，这一哭也让崔氏这个亲娘心疼坏了。
连忙搂着她宽慰，又说：“你也不用和她计较，她是个没爹没娘没有教养的，能计较那么多吗？她也只剩一个哥哥了，你也有两个亲哥哥，还有一个庶的哥哥，还有一个亲姐姐，怕她干什么？”
顾若兰叹道：“可是哥哥们至今未高中，也没有进军中历练，论起权势，总不及表哥。”
崔氏说：“你哥哥们正在苦读，将来自有前程。况且咱们这样的人家总有爵位，便是不中也能捐官。”
顾若兰心想着，二哥都要到十年后才中举人，大哥更是没有中过，后来还是她在宫中受宠，蒙皇上恩典才各自封官，在她出息之前，可别指望他们了。
话说另一车中的顾若莲正拉着尹羲的手哈哈大笑，说：“好表妹，真是太痛快了！你真是说出了我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那句‘我不是谁的贞洁牌坊’说得太好了！我就见不得小五那副假嘴脸。这下把她的脸都打肿了！”
顾岚早就对顾若兰有所芥蒂，也不禁嘴角勾了勾，但是她到底年长一些，说：“小四，你也莫笑，都是姓顾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下各家看了我们顾家这个样子，更没有好人家愿与我们家结亲了。只怕父亲、母亲也不高兴。”
顾若莲虽然忧心自己的婚事，却道：“反正小五被人掀了面皮我就高兴。我本也不可能嫁得公侯家当主母的，也不怕再怎么差了。”
尹羲叹道：“对不住你们了，当时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真没有拦着小五去表现的心，我只是反对被当借口。我说真的，如果你们不觉得我燕北子弟配不上你们侯门小姐，我定让哥哥为你们留意。咱们实事求是，咱们三个长得都不像小五一样倾国倾城，皇家高枝还是莫要攀的好。”
顾若莲这种女孩虽然不是道德完美之人，但是如尹羲这样与她说真心话的，这种女孩又是最容易收服的。
顾若莲说：“不管长辈们怎么怪你，我只会同你好。况且，你是姓尹的，按理你也牵累不到我们姓顾的身上，说起来也是小五自己想把你当牌坊才有这结果。小五至少也有一半责任。”
顾岚眼波一转，说：“小四别的事糊涂，这话倒说得不错。”
回到府中，当晚崔氏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和顾峰说了，顾峰紧蹙着眉头，一句话不说。
崔氏道：“大爷，你倒是说句话呀，女儿受了那小蹄子这样的折辱，你就算了？”
顾峰目光冰凉地看着她，说：“你想我干什么？羲儿是岑妹妹的亲生女儿，她为何与我们家如此生份？你还想若兰争个王妃之命，与尹家撕破脸，若兰能坐上王妃之位吗？”
崔氏反问：“难道我们还不能罚她不成？”
顾峰不以为然，说：“尹家在京也有府邸，父亲当初接了她回府来，一方面是解圣上之虑，一方面是为维系顾尹两家的关系。羲儿既然是这种性子，再闹大了，你把父亲的为家族的谋算全毁了。眼见云飞就要进京述职，在这关头儿，你要家里苛待他唯一的亲妹妹吗？”
崔氏见丈夫不支持，其中有太多的考量，只有暂把女儿的委屈往肚里吞。
尹羲不是一个孤女，而是一个不能明说的质子，因为尹翔的燕北军阀是本朝戍边的最重要的兵力，燕王打败北朝也是借了燕北军阀的力量。
皇家面对尹翔继承镇北侯之位重整镇北军有所疑虑，但不能明着再提质子，况且尹翔尚未成亲，哪来的儿子当质子？说白了当年镇北军抵御北朝三路大军进犯苦战，镇北侯阵亡也有朝廷的阳谋的原因。皇帝虽然派人去燕北勉励将士，犒赏，但迟迟不派京中禁军支援，从而让北朝大军削弱了镇北军的实力。
现在京中禁军的精锐掌握在燕王手上，但是论能征善战，京中士卒是不及燕北边民的剽悍的。燕北骑兵也是本朝唯一可抗衡北朝的骑兵。曹家手中的西军，骑兵数量不到燕北军的一半，况且燕北尹家在蕃军蕃民中（无论是汉化混血还是纯种真胡）有近百年的威望。
不是这样难搞的家族，尹羲也不会在原着中活到燕王登基后的第三年才死。那时燕王分化、收卖部分燕北部将，朝中开始参尹翔擅权不轨数条大罪。赵霆尧开始时还做戏相信尹翔，之后又突然虢夺尹翔兵权，尹翔就得到像年羹尧一样的下场了。燕北兵权此后一分为二放到他的两个师兄弟手中，也就是魏国公府二公子和清河王世子。
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又是顾若兰的远方表哥，暗恋表妹，是那种奉献型的男配。清河王世子是远房宗室，不可能将妹妹女儿送入宫去，因为有权力制衡于他，他自知不是燕王的对手，也就不会造反。
世代掌西军兵权的曹家也不是燕北军的对手，京中禁军又放到了武科举的新秀手中，双方皆是赵霆尧的人了，曹家哪敢擅动？
那时候升为皇帝的战神再如何宠妻，男女主角的地位都是稳的。
回头说顾峰不支持崔氏出面大肆责备尹羲的事后，再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更关键的地方。
顾峰打量了崔氏半晌说：“你月初在相国寺见空性大师时，空性大师真的说了若兰有凤命？”
崔氏心虚，眼睛一飘，又扯起微笑：“大爷怎么不信我？”
顾峰声音压低几分：“我与父亲今日去了相国寺。”
崔氏吃了一惊：“什么？大师……他如何说？”
顾峰更疑，幽幽道：“空性大师已然云游去了，只有看守枯荣禅院的小沙弥净空师父。净空师父说，大师猜到我和爹会去相国寺找他，就留下一卷《般若心经》，让他转交给我们。”
崔氏追问：“大师留下别的话来吗？”
顾峰摇了摇头，崔氏松了一口气，才说：“这也是大师格外看重我顾家吧，也是我们若兰的福气。”
顾峰端着茶出神，崔氏又道：“公爹总是那丫头的亲外祖父，你也是亲舅舅，见舅如见娘，你们说那丫头几句还不成吗？”
顾峰却答非所问，说：“若兰……空性大师到底是怎么给若兰相面的？”
崔氏斟酌一下，才说：“当时大师没有明说凤命，只是我猜的。但是大师确实说了，天纵之姿，必是贵人之命。”
空性大师确实说了这句话，但是不是批给顾若兰的，而是批给尹羲的。
别人见上一面都难的太宗皇帝都敬仰的高僧，说起尹羲来句句好话：有慧根、悟性、与佛有缘、天纵之姿、博学精深、贵人之命，最差也就是回头是岸，可两全齐美。
只怕空性大师见着当今皇帝都说不了这么多的好话。凭那丫头也配么？
顾峰蹙眉，轻叹道：“这就怪了，《般若心经》博大精深，但其挈领是‘看透一切见如来，放下一切成如来’，是导人‘看透与放下’。我与父亲前往拜访是要问若兰与家族的功名前程，空性大师以《般若心经》回应，这可难以说是鼓励的意思呀！”
这分明是让他们放下所欲。
崔氏不由得一阵心惊胆颤，说：“大师的意思，岂是我们可以轻易解读的。难不成大爷不觉得我们家若兰才貌无人可及吗？大师许是让我们多念《般若心经》，可破除前方迷障，得到福泽呢？”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可是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顾峰的心虽然不定，可也没有非要争出一个顾若兰前途不好的结果来。
……
二月下旬时，尹翔交代燕北各要镇守军边将若是北朝来犯，暂时固守城池，不得冒然出城迎击。一切民政大事交由族中堂六叔尹长枫、郭炳及两位姑姑尹雅梅、尹雅樱分工合作，而领军大事则暂由七叔尹长桂、八叔尹长栎带着燕北七杰为代表的子弟小将共同谋事。
尹翔带着十八骑亲卫骑着骏马加急南下，因为妹妹近几个月来了三封信，信中每每提及拒绝嫁给皇室中人，特别是燕王殿下，又言要么终身不嫁，要嫁就嫁不二心的男人。她每一次也不忌讳万一皇家让人成功截下她的信件，总是要惹出麻烦。
尹翔心底也着实担心亲妹子，他十五岁时离开燕北前往京城国子监读书，实为质子。当时妹妹才三岁，他最疼爱她，她也最粘他，他离开镇北侯府时，拉着他的袍摆哇哇大哭；当他从京城回燕北时，她已经八岁，失去了父母，一身孝服，小人儿也不知如何是好，看到他回来奔丧又是大哭。
当时燕北军受了重创，皇室有意蚕食燕北尹家的势力，尹家帐下谋士郭炳建议将妹妹送去京城为质，上表尹家为国捐躯者及遗霜名单。这一方面先一步走了规矩、表示了诚意；另一方面提醒皇帝与天下人燕北军为国牺牲的惨烈。朝廷为不落人口实，安定西军曹家、镇南军沐家和天下武将的心，必会下旨由他继爵位和世袭的燕北藩镇的军政大权。
此乃阳谋，皇家再有心思也得这么处理，再过一年，朝廷才派了燕王一系的人手来燕北经略。
尹翔也记得八岁的妹妹不愿离开燕北，不愿离开他，姑姑勉强地将她带上马车，她从车窗探出头，泪珠抛洒，嗓音嘶哑地喊着“哥哥”。
他一定是最狠心的哥哥，他也能狠心送走一个没爹没娘的八岁女娃娃进京当质子。可是为了尹家祖上传下的基业，为了他的抱负，为了有朝一日为父亲、叔叔们报仇，为了将来有脸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只能送走她。以至于午夜梦回，时常出现当日妹妹被强送走时的情景，他每每泪湿枕巾。
这日过经一个小县突然天降暴雨，他们只得在驿站休息一天。
尹翔沐浴之后便回屋中休息，本是打座练功，可是这种天气着实让人困倦想睡，不一会儿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回的大梦是从送走妹妹去京为质那日开始的，到他一步步重振燕北军，燕王前来经略边疆，燕北军和燕王嫡系禁军共击北朝大军，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
可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吃惊，皇帝皇后居然分别意属妹妹和表妹顾若兰嫁于燕王，最后皇帝皇后召见他，说是表妹比妹妹大几天，外祖父仍在、顾家养育妹妹多年，就定下表姐为正妃、妹妹当了侧妃。
虽然侧妃不是正妻，可是皇家与别的世家不同，侧妃也有品级，是仅次于正妻的侧妻。
尹翔心中再不悦，也不能发作，皇家体面之外还有外祖父和舅舅的脸面，再则人都有惰性，他也不愿皇家再对燕北军团下手，妹妹联姻后，双方就成了亲家。
妹妹心中膈应也无奈地与表妹一起嫁入了燕王府，他亲自送嫁，表妹、妹妹一起沾光，而外人还认为他深得皇恩。
尹翔又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美貌非凡的表妹如何得了燕王的宠爱，洞房花烛时展现独特，说是他若碰了别的女人就不要碰她了，若燕王注定要碰别的女人，请让她先生个儿子，她带着儿子过日子，不再管他。
燕王深深被她的美貌才情迷住，真的一直没和他妹妹圆房，只与表妹夫妻恩爱。表妹得宠，处处往妹妹心口捅刀子还不够，后来妹妹急了接近燕王，表妹误会燕王宠了妹妹，便又作起来。
燕王只好哄着心尖宠表妹，表妹要让燕王当着妹妹的面剪烂妹妹为他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袍子，燕王也依他。
这只是开始，越到后来，表妹又作又闹，燕王只是纵容，又对妹妹多加言语侮辱。表妹是正妃，掌燕王府大权，在份例上克扣妹妹不说，后来又管家严苛，令妹妹亲信只有得她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出府，否则杖毙，这也得了燕王的默许。从前妹妹就算被克扣份例，她手上有嫁妆、身边有亲信还可以派人出府自己采买，但到那时也竟不能了。
妹妹给他写信，信件次次被燕王交给表妹的人手截流，信件内容都被改了。
燕王登基后，妹妹在皇宫过着不是人的生活，因为琉璃年满二十五岁按宫规能出宫去，妹妹借此机将信件缝进琉璃的衣带中。
妹妹希望琉璃能送信给他，说是皇上要对他和尹家动手，让他早做准备。
可是琉璃被慎行司的人截获，报到身为皇后的表妹那里。
表妹当着妹妹的面，召来后宫几个守活寡的妃子，将琉璃剥光衣服行杖刑，活活被打死。
妹妹被慎行司的人按倒跪在表妹面前，表妹责问妹妹后宫干政、私通外朝。妹妹挣扎着要往已经被打死的琉璃爬去，表妹才让慎行司的人放手。
妹妹膝行过去，脱下衣袍给琉璃的尸体穿上，整好琉璃的头发，心痛跟了她多年的忠心耿耿的丫鬟，泪流满面绝望嘶叫。
然后突然爆起，手持金簪往皇后顾若兰冲去，想要和她同归于尽，顾若兰身旁的嬷嬷却突然出手，擒拿住妹妹的手，卸了她的胳膊关节。原来这嬷嬷是赵霆尧给顾若兰的贴身女侍卫。
顾若兰绝美的脸却阴狠如地狱中出来的恶鬼，说：“将这贱人押下去，做成人彘！”
妹妹正要咬舌自尽，顾若兰反应过来，伸出她青葱的手指怒指着妹妹，美目恨意浓烈，狠辣宣布：“本宫不许她自尽，本宫要她受尽人间至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羲儿！羲儿！”尹翔双腿连蹬，双手挥舞，感觉一阵踏空，意识回拢。
突然窗外雷声大作，闪电撕开黑暗的夜，雨仍然下个不停。
尹翔坐起身，身上的中衣像是在河中淌过一样。
尹翔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平定心绪，这个噩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梦中的细节之处，妹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质地他都清楚。
尹翔走到窗沿推开窗门，感受狂风暴雨巨雷之声，寒风吹到他身上，他才觉得冰冷入骨。
二月底就有这样的大雷实在是罕见，尹翔仰望着天际，不时有“白龙”在云间闪耀。
尹翔暗道：难道这是老天爷怜我尹氏一族吗？
这功名利禄不是他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尹氏家族祖上素慕华夏文化和繁华，在漠北讨生活可也不容易，后来举族与二十万大军归顺大夏，与太宗皇帝定下盟约，尹氏永镇燕北，世袭罔替镇北侯之位。
现在尹氏若是放弃兵权，族中子弟又有几个能科举入仕呢？尹氏悍勇素来是战场求得功名的，让他们科考，绝难有人出人投地。在这世道，不当贵族只有当被欺压的平民，就算当了富商，手中无权也守不住家业。
如佛家劝人放下，回头是岸，那就太天真了。若是放下真的那么好，出身卑贱的平民就不会向往“习得文武艺、获与帝王家”了。
若是燕王并非明主，而是背信弃义、刻薄无情、色令智昏到那般境地，他也要另做打算了。

第34章 想当公主（7）
却说尹翔一路因这似梦非梦的警示而留了心, 再不对燕王抱有幻想, 一路想法子接了妹妹回燕北。皇帝若要对付他们尹家,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尹翔带着燕北十八骑不日入都，第一时间去兵部报备请求来日大朝觐见皇帝，与兵部诸位大人见过礼之后, 托称要去昌宁侯府接妹妹不作应酬就离开。
尹翔正出兵部衙门，就见赵霆尧带着他的左右手魏国公府二公子王仲羽、清河王世子赵俊骐来了。
尹翔已经决定不会为赵霆尧卖命，但是这事要从长计议，不能事先表现得太过明显，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仍如从前一样行礼。
“下官尹翔参见燕王殿下！”
赵霆尧比雍正指望年羹尧打胜仗坐稳江山时一样真诚, 上前双手扶起他，微笑道：“云飞一路奔波辛苦。”
尹翔微笑道：“下官几日来不过是骑一骑马罢了, 辛苦的是马。”
王仲羽拍了拍尹翔的健臂，笑道：“殿下与我们早打听出你今日进京来，亲自来接你去喝一杯, 权当作洗尘！”
王仲羽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本不能袭爵了, 但他跟着燕王谋求战功和从龙之功，如今在禁军中职位就不低。
尹翔受宠若惊状：“啊？这下官如何敢当？”
赵俊骐道：“我们都快十年的交情了，在燕北时云飞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 这洗尘酒是一定要喝的。”
尹翔十五岁就进京当质子，虽然他们三人因为学艺并不时常在京中，但是年节回来时也见过尹翔。
尹翔满脸感动, 叹道：“殿下与二位抬举我，我哪敢推辞，只是我已有四五年未见小妹了。四五年前她才八岁，一夕之间就没有了爹娘，我怕她无人照顾送了她来外祖家。”
尹翔说着竟然虎目闪着泪光，燕王心中一动，微笑道：“你妹妹我见过，倒是胆子大得很，有将门虎女之风。”
尹翔想起那似梦非梦的警示，还有尹羲接连给他写信谈自她的婚事，也怕燕王定要利用她。尹翔想到之后他又作践死她，尹翔哪里会让他娶上妹妹？
尹翔喜上眉梢之状，笑道：“若真如此，方不愧是我尹家的女儿！我尹家不是文臣，规矩自是不同。妹妹就该娇养，只要她开心，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摘给她。她年纪也不小了，这回我来真要商量给她挑选个美貌听话夫婿，若敢对妹妹有二心，我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霆尧本想试探，与尹家还有没有机会结亲，之前与尹翔也暗示过，尹翔虽没有答应，可也没有说过这种话，对他还更亲近几分。
王仲羽奇怪的看着尹翔，说：“云飞，这男子三妻四妾乃是人之常情，你要如此为妹妹择夫，不怕只能选些小门小户人家？小门小户人家男子，但凡有几两银子都要纳个妾呢。”
尹翔呵呵一笑，说：“我们家怎么能一样？我在战场上拼杀是为了让妹妹过上好日子，我宁愿她一辈子不嫁，也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的妹婿必须一心一意待我妹妹，我尹家之女没有能辱。”
尹羲在信中说过，她不嫁人想要招婿，若是夫婿不乖就休夫，生下孩子也是尹家的。尹翔当时觉得她异想天开，这时却故意这么说，绝了燕王娶她的可能。
燕王沉迷于顾若兰，妹妹嫁给他连基本的相敬如宾都没有。何况他对尹家拥有最狠毒的心，尹翔就算拼得性命不要，也不会再把妹妹推出去了。为了尹氏家族和列祖列宗，他已经把妹妹推出去过一次了。
赵俊骐如看怪物一样看着尹翔，心中腹诽尹翔再如何文武双全，能征善战，骨子里到底有部分胡人血统。
三人因为尹翔蕃军胡人背景，在这方面也不对他做卫道士的指责了。
……
尹翔赶到昌宁侯府大门外时，早有镇国公府的留在都中的下人跟昌宁侯府下人一起候着了。
尹翔一到，因为他的爵位更高同，昌宁侯府中门大开，现任顾峰、顾崖、顾岩带着和尹翔同辈表兄弟都在二门迎接。
这本来就是外祖父家，亲戚间叙了契阔后，顾峰引着尹翔去拜见昌宁侯及夫人，再将各类风情土物酬献了。
这时才有几房奶奶带着未嫁的小姑和表妹们来了，从前尹翔在京为质子时只住在自己府里，与表妹们也不是很熟悉，根本就没有留意过小时候的顾若兰是否特别美貌，这时一见她的模样竟然与警醒梦境中的她一模一样。
尹翔心中更加确定如若不做改变，那就是他们尹家阖族的未来。
顾若兰这贱人到底与妹妹、他尹氏家族有何深仇大恨，要那样作践妹妹多年，最后还要将妹妹做成人彘。
看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留在他脑海中的就是她对着赵霆尧的各种做作和杀死琉璃、处置妹妹的丧心病狂。
顾若兰这张皮有多美，皮下的灵魂就有多丑。尹翔多看了顾若兰三眼，顾峰和崔氏都有几分自得，顾峰咳了咳提醒尹翔。顾峰还以为尹翔是对美若天仙的顾若兰是寻常男子一样的一见钟情，哪里知道尹翔想着有朝一日他也把顾若兰做成人彘，方消他心头之恨。
尹翔如今不亲近昌宁侯府大房人，说：“我母亲是顾家出去的姑奶奶，从前就听父亲说起，他少年时就仰慕顾家女儿的端庄闲淑、大家之风，我见小姑和四表妹端庄大气，极像我母亲，只是奇怪五表妹合该更像一分，可怎么不对呢……”
因为顾岚和顾若莲与现任昌宁侯夫人有血缘关系，她不禁问道：“有何不对？”
尹翔道：“我结识异人，通些相面望气之术，五表妹这气不正，只怕将来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顾峰一房全家都脸色大变，崔氏心头更是一跳，因为空性大师也说过顾若兰有劫，必须送去庙中修行到二十岁再嫁人才化劫。
崔氏一转念，道：“翔儿一来家里，怎么就说这种话呢？是不是羲儿调皮，让你这么说的？”
尹翔面露不悦，道：“现在的五表妹是被恶鬼附身的妖孽，迟早要若大祸，你们还当宝。看在母亲的份上，我才直言，信不信由你们。顾家有这样的妖孽潜伏着，我不能让羲儿借住顾家了，今日就接她回国公府去。”
尹翔不知顾若兰是穿越的，只是依着梦境中的事看，顾若兰之狠毒做作便如皮下住着恶鬼一样，让尹翔厌恶之极。尹翔可不想跟顾若兰做戏，一开始就断了让她借他的势去当燕王妃的路。凭他顾家的男人是不可能扶着顾若兰当上燕王妃的。
三奶奶素来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处处被大房的孩子压着，这时心底笑开了花，问道：“若兰侄女儿如此天人之姿，空性大师都说是贵人之相，怎么会是妖孽呢？”
尹翔暗道：这莫名其妙的毒女最后是能当皇后的，难不成空性大师真的给她相过面？
尹翔说：“我没有见过空性大师，除非空性大师亲口跟我说，我才相信。”
忽听厅门外传来一阵笑声，一个少女笑道：“恐怕大师不会亲口跟哥哥说的什么贵人之命的，因为他确实没有说过。大师给顾姑娘批命的原话是：‘这世间厚德以载物，若是德基不厚，必有灾祸。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平凡是福。若是专心修行几年，到二十岁再行婚配，应能免了灾祸。’”
尹翔看着尹羲，相貌与那警示之梦中的同时期一模一样，但是精气神却全然不同了。尹翔寻思自己得到警示，妹妹难道早就得到警示，才不惜被皇家抓到把柄，信中写敏感的话给他？
尹翔念头虽多，可是脚下却不慢，上前拉住尹羲的手，一双虎目立时变得十分温柔。
“羲儿，你……你长这么大了。”
尹羲见尹翔人高马大的，自己只到他胸膛，不禁嫌弃自己现在的身高，她踮了踮脚，说：“还是哥哥高那么多。”
尹翔不禁想起小时候哄她吃饭时，他总会说“妹妹好好吃饭，长大后和哥哥一样高”。
尹翔脸上带着宠溺微笑，忽然将她如小时候一样抱了起来，她三岁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抱她玩。
尹羲没有出生前，尹翔就在母亲身边盼着有妹妹，因为身边的堂弟堂兄有许多了，但是在他这一代，自三叔家的妹妹夭折后，近支族中都没有妹妹。
“现在比哥哥高了。”
尹羲吃了一惊，心中又涌出一股亲切的想要流泪的冲动，她知道是原主传给她的记忆和情感的作用。
昌宁侯忙道：“翔儿，你不能这么抱着她玩。”
尹翔才放下了她，笑道：“她小时候我就这样抱着她玩儿，自家妹妹我见了高兴，正该亲香一些。”
侯夫人却抓着尹羲进门时说的话，问道：“羲儿，你说空性大师给小五批命的话是不是真的？”
尹羲笑道：“我骗外祖父和夫人干什么？就算是身份更贵重的人也没有胆子矫了大师原话，还借大师的名号捏造个贵命，这事可不是玩的。”
崔氏一阵红一阵白，喝道：“你胡说！空性大师明明说你有劫难，让你出家的，我的若兰是贵人之命！你不过是嫉妒若兰处处比你强，在此颠倒是非。”
尹羲攥着尹翔的衣袍，笑道：“从前我见大舅母和表姐完全矫了空性大师的话，本想提醒外祖父，可是人微言轻，不敢妄言坏了舅母和表姐的成算，最后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片刻之间尹翔也看穿很多事了，至少顾家大房果然有心要借美貌的顾若兰谋取富贵，顾家子弟现在出息的不多，他们也想更进一步。崔氏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对妹妹，若说她对妹妹是真心照料教导的，尹翔一万个不信。
尹翔冷笑：“外祖父信不信我们兄妹也无所谓，舅母若觉妹妹有劫难，那我也不敢让妹妹在府上叨扰下去了。”
侯夫人神情关切：“羲儿正处这个年纪，还要好好教导，翔儿若是真爱护妹妹，该为她计深远。”
尹翔才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多谢夫人。我自然为妹妹长远考虑，我活一日就没有人敢欺负她，我死了还有我儿子护着姑姑。妹妹有儿子，我也好好教导他，我自会谋算清楚妹妹一生一世过得自在，身后之事我就无法计较了。”
顾岚、顾若莲看着高大俊美的尹翔，他少年英才，身居镇国公的高位，有这样一个哥哥，尹羲的一生一世都不会过得差了。她们不禁想到自己的哥哥们，他们哪有底气或者这片真心护她们呢。顾岚和顾若莲都对尹羲羡慕不已，也对尹翔这个表侄儿和表哥生出好感，无关男女。
顾若兰对尹翔、尹羲兄妹恨得想把他们撕碎，奈何此时她身处疑境，她一个还想当燕王妃的未婚少女怎么敢去撕呢？如果家族上下看到她那样的行为而不支持她，她就没有身份嫁给燕王了。
何况尹羲转述空性大师的话都是事实，她可也没有底气让家人去寻空性大师求证。
尹翔带了尹羲向昌宁侯告辞，昌宁侯本就不悦，又想起之前与顾峰寻空性落空的事，要处理家门内的事，只约来日再设宴招待当了镇国公的好外孙。
尹羲早知哥哥要进京，又因为花朝节之事与顾家彼此尴尬，早半个月就让琉璃、珠儿、瑶儿和王嬷嬷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
这时她就先跟着尹翔回到京中的镇国公府，正是当年尹翔在京为质子时住的府邸，府中原有几个看府的下人，此时也早收拾干净了。
回府用晚膳时，尹翔禀退左右，相询尹羲写那三封信的事。
尹羲自然也不能说自己已不是原来的她了，但想自己承担了原主所有的因果，今生尹翔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尹羲叹道：“我怕我们尹家会败在我们兄妹手上，当年父亲和叔父战死……多少也有非战之因。燕北乃是我尹氏经营百年的地方，大哥当年回去重振家族，我进京为质，可是皇帝还要封个燕王名义协同防御北朝，实为夺权。当年曾祖父与太宗皇帝订立的盟约，皇家只怕不想守了。皇家和我们尹氏也不是没有联过姻，祖父的妹妹嫁给了太宗皇帝为淑妃，可是并没有生出皇子，今上未登基时娶过大姑姑为王妃，可是大姑姑难产而亡。如今哥哥身有战功，获封国公之位，皇家又怎么会不想联姻？”
尹翔深深打量着她，说：“你是一个人想出这些来的吗？当年离开燕北时你还那样小，在京时也无人教导你这些。”
“哥哥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总之，我是尹家的人，决不会什么男人都嫁的，尤其不嫁燕王。我已发誓，哥哥若是答应将我嫁给燕王，我就一头撞死在午门外。”
尹翔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你是我唯一的一母同胞的妹子，我怎么会轻易将你许人？燕王虽文武双全，但是对你并非良配，你不想嫁就不嫁，哥哥养着你，你想嫁了，哥哥给你精挑细选一个男子，不拘门第，只要对你好。”
尹翔回想梦中的警示，就算嫁一个会当上皇帝的男子，却那样作践虐待妹妹，空有一个贵妃之名，却步步受到监视，连吃用上都被克扣侮辱，那有什么意思呢？人这一生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幸福。
尹羲俏脸才染上喜色，又忧虑道：“只怕皇家不会放过我，万一他们非要赐婚，也不能抗旨不遵。”
尹翔盘算起来，忽道：“朝中也有不少迂腐之人看不起我们尹家祖上是胡人，既然如此，咱们索性豁出去了，明日我便让人出门张榜，为你比武招亲，列出招亲条件。他们皇家有未娶男子符合条件的就来，不符合的条件的那就别怪我们。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家中没有姬妾通房，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若敢对不起你，我宰了他。”
尹羲瞠目结舌，哥哥也太开明了一点，远超她的期待，她本来打算先用各种手段抗婚，再一步步挑拨哥哥和燕王的关系，再鼓动并全力支持哥哥造反。
尹翔见妹妹这个表情，微微一笑，爱怜地抚着她的头，说：“哥哥只有你一个亲妹妹，你有什么愿望，哥哥当然会使力给你达成的。”
尹羲一双清亮的眼睛波光流转，说：“那……我想跟着哥哥回燕北，哥哥能带我走吗？”
尹翔点头：“哥哥来想办法。”
尹羲抓着衣角，低头不看尹翔，说：“我想当……长公主……”
尹翔怔住，俊目精光一闪，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拍了拍她还纤小的肩，说：“用膳吧。”
……
这时候的昌宁侯府也不平静，顾岚、顾若莲、顾若樱被侯夫人、二奶奶郑氏、三奶奶张氏带出正堂。那二奶奶郑氏所出的顾若樱年纪尚小，尚不懂家中发生什么事，吵着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便要带着孩子走了。
侯夫人也没有为难二奶奶，顾家二爷不是侯夫人所出，与他们原也不是一路。
三奶奶张氏走近侯夫人，朝正堂内瞄了一眼，说：“母亲，你说公公会怎么处置大嫂和小五？”
侯夫人没有评价，反而说：“看来这镇国公府也未必是大房的助力。虽然顾岑与顾峰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顾岑到底已经死了。”
顾若莲笑道：“我早说过了，表妹和大伯母、小五不和，必不会帮着他们的。”
张氏睇了女儿一眼，又道：“我说当初大房怎么坚持与诚国公府退婚，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大嫂还矫借空性大师的名号假称小五有凤命，这眼大心空的，也不看看小五有没有这个命。”
侯夫人蹙了蹙眉，说：“你不要这样一根肠子通到底，对若莲没有好处。”
张氏堆笑道：“这不也没有外人，我才说的，我不会在外头说。”
顾岚插口道：“现在父亲和大哥总打消了让小五攀高枝的计划了吧？趁现在风声没有传得太广收手最好了，否则这想攀又没有攀上，传了出去我顾家女儿全成了笑柄。”
侯夫人叹道：“你爹自有打算，你小孩子别问。”
侯夫人也无可奈何，她虽然占著名份，可是侯府现在是崔氏管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丈夫和顾峰留着崔氏母女在堂上问话却把她这个名义的婆婆打发出来，明显就是让她不要插手。
在丈夫和顾峰心中，她这个填房还是外人。
……
崔氏和顾若兰跪在昌宁侯面前，顾峰也侍立在昌宁侯身旁，此时再也没有闲杂之人在场了。
昌宁侯冷冷盯着崔氏，说：“你也是当祖母的人了，我这个当公爹更不该管儿媳的事，可这事关我整个昌宁侯府，我不得不亲自问你。”
崔氏低头不语，顾若兰的心砰砰直跳，受着这委屈不禁落下泪了，把自己受的这些苦又记在了尹羲的头上。
昌宁侯喝道：“你老实交代，空性大师究竟有没有提过若兰有贵人之命？”
崔氏心中百般念头，可是无一个办法来解决她的困难。
顾若兰不想失去家族的资源，又不想太过赤/裸裸地向家人暴露自己想嫁给燕王的心思，这对女孩来说太过羞耻。但凡大家闺秀和绝世美人，都该让别人求得，自己热心贴上去的总是掉价，所以因为崔氏处处把脏活干了，她都可以扮清纯。
现在被逼到最后关头，顾若兰只有豁出去了，说：“祖父，你别怪母亲，母亲因为怜我之前遇上诚国公世子那样的人，前往相国寺斋戒也是为了我将来的婚事。我们确实见到了空性大师，他也没有说什么……贵人之命，但也没有说不好。”
昌宁侯质问道：“那羲儿说的话呢？”
顾若兰暗恨尹羲多事，这时面上却一派天真无辜，摇着头说：“没有！表妹性子左，不知为何恼我，要这样污蔑于我。”
顾峰看向崔氏，冷冷道：“你胆子不小，居然但攀扯上空性大师，如果空性大师出来澄清，我整个昌宁侯府就要因为你这愚妇而陷入万劫不覆之境！”
顾若兰膝行过去，拉住父亲的衣摆，仰起那绝美的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美目含着泪水，说：“爹爹，你别怪娘，她也只是心疼女儿，你要怪就怪女儿。”
顾峰看着平日最宠爱的女儿，这姿容之美实是世上难寻，心中不忍，火气也消了一些。
崔氏不想失去顾峰的心，说：“大爷，您看看兰儿，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咱们做父母的能不为女儿谋划吗？诚国公世子不是良人拖累了兰儿，咱们要去哪里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背上退婚的名声，那日恰有幸见着空性大师，我才情急之下想为若兰弥补一二，这也是为了整个侯府。”
昌宁侯忽打断崔氏的表演，问道：“空性大师到底有何指点？”
崔氏绝不会承认空性说过的那些话的，于是道：“空性大师只问过我们求什么真经，然后说了一会儿禅理，别的什么也没有说过。但是我想空性大师可不是人人能见，我们有缘见他，福气也不小。”
顾若兰低下头，就怕自己表现出心虚，心中又恨那老和尚不安好心，不帮人反而害人。
昌宁侯深呼吸一口气，说：“若教我知道你们往后再提空性大师一个字，我必严惩！”
……
翌日早上大朝，尹翔进了含元殿朝拜见皇帝，皇帝问起燕北边防，尹翔一一奏对，他也把北朝之患往重里说，再哭了哭穷，说是燕北苦寒之地，大军粮饷不足。
尹氏名下拥有燕北大量土地和牧场，族中也有商号，可是怎么也比不得南方富庶。在打仗的时候，还是要朝廷拨下粮饷的，朝廷因为怕北朝南侵，也不得不给粮饷。
皇帝安抚了尹翔，然后颁下一些赏赐才退了朝。
中午时分，赵霆尧、赵俊骐、王仲羽在飘香楼设了小宴招待尹翔。
尹翔忽然提起接了妹妹回府住，赵俊骐笑道：“我家里也有妹妹，但是就没有像你这么操心的。”
尹翔苦笑，叹道：“你是没有尝过只有一个亲人的滋味，长兄如父，这是我的责任。”
王仲羽是皇后的侄儿，也算是顾若兰的表哥，问道：“尹姑娘住在外祖家也是锦衣玉食的，还有长辈照料，比你一个光棍军人亲自照顾要好得多。”
尹翔道：“外祖家也不成，子腾也别见怪，你的表姑母虽是我的舅母，可是她和小表妹都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喜欢她们。”
王仲羽本来还觉得自己和尹翔也是拐着弯的亲戚，没有想到尹翔对崔氏是这样的态度。
“难道发生过什么误会吗？”
尹翔叹道：“我那表妹极其美貌，只是……唉，外祖家里，这么多的表哥表弟皆是庸禄之辈，长辈想借这美貌的表妹来延续富贵，别说那蒸蒸日上的家族，但凡是守成家族也断不是这样的行事。舅母带着妹妹和表妹斋戒时只见过空性大师一面，其实大师对表妹的批语并不好，舅母竟然胆大妄为借此造势，如此作为，将来必有灾祸。妹妹要是被舅母这样教导，将来只怕会被误了。我尹家将门之家，姑姑们也上得战场，往后我让姑姑们教导妹妹，当那将门虎女也比跟着学些旁门左道要强些。”
赵霆尧一直只听不说，虽然极喜欢顾若兰的美貌，可是心底对顾若兰的价值又鄙夷了几分。
等到尹翔提起让他姑姑教导尹羲时，不禁留意，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是普通的粗人，没有心计哪里镇得住燕北的骄兵悍将？所以，他是要借崔氏不会教导及外祖家有妨碍之名带走尹羲？
当初他主动送尹羲到顾家，与皇家是没有说破质子之事的，只称是为了让崔氏和侯夫人代为教导小妹，如此皇家和尹家都能和气体面。
赵霆尧也不好接这话，他现在毕竟只是燕王，而不是皇帝。父皇就算要拒绝，此话也应该能那帮文臣来提，他此时不便做这得罪人的事。
赵俊骐与明白燕王的角度的利益点和真实想法，于是道：“京城繁华锦秀，尹姑娘千金之躯留在这里享福多好，燕北也太过苦寒了。”
尹翔微笑道：“京城虽然繁华，可是京中贵女那些无用的规矩也太多了，繁不繁华，她一个女孩儿也享受不到。这回除非能给她招到我满意的妹夫，我便在回燕北之前将她的婚事给办了，否则我就带她回燕北交由姑姑照料。”
王仲羽惊道：“你要招妹夫？”
尹翔点头：“对，招个能入赘我尹家的妹夫，如果顺利，我京城的镇国公府就给妹妹和新妹夫住了，他们想住一辈子都行。京城没有好人才，我只好回燕北选个相貌让妹妹满意的娃娃亲自教导培养。”
赵霆尧暗道：果然是尹家少年家主，果然老辣！这一招招婿出来，有一个缓冲条件，他若招不到妹夫再带走妹妹，人家再要拦他，他也理直气壮多了。真的不要命出来明提质子之事的人，父皇也不能明着支持。皇帝强留一个女孩子在京为质传出江湖总不是太体面的事，也让另外几个藩镇提前警醒怀了异心。
……
这日尹翔让下属在市井之中贴出招妹婿入赘尹家的榜，引得市井中人无不奔走相告，只称天下奇闻。
赵霆尧、王仲羽、赵俊骐师兄弟三人正在燕王府喝茶，还有燕王府的文士李又坤，一个燕王府的随从匆匆赶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榜来。
那随从道：“镇国公府的小厮在京中大街小巷都贴满这‘比武招亲’的榜了，拟在三月中旬初选。”
赵霆尧接过打开一看，轻轻哼了一声，交给了赵俊骐。
赵俊骐一看，惊道：“就算是选驸马也不敢提这些条件吧？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会去娶他妹妹！难不成他妹妹是天仙不成？”
王仲羽一看也是大呼尹家异想天开，最后那告示交给了文士李又坤，李又坤叹道：“看来想让尹翔为殿下所用，联姻之法是不成了。好在，殿下虽然不能娶尹家之女，别人也难娶她。”
赵霆尧本来迷之自信，觉得尹羲当初针对顾若兰的作为是紧张燕王妃之位，所以他心底对尹羲的狂悖原谅了七七八八，这时见尹家出了这样的招婿告示，心中不由得恼怒。
“又不是天仙，谁想娶尹家之女？”赵霆尧冷冷道，又看向李又坤：“李先生，你看这尹翔……能否为我所用？”
李又坤抚了抚山羊胡，说：“别的不好说，但是他守好尹家家业的心是坚定不移的。”
李又坤的意思是当年尹家先祖与太宗皇帝的盟约，尹翔不会让半分：尹家世镇燕北为大夏守边疆，尹家也世袭罔替承爵。
赵霆尧若是当上皇帝，自然想要解除尹家这种藩镇的大权，但是也得在解除北朝大患之后，否则无人可抵御北朝南侵。必须要整军备马，亲征北朝，灭其国祚，才可逐步实现。
但是去年一仗已经耗费完了国库钱粮，如今只有先休养生息几年再北伐，这段时间也只能稳定燕北军团。这先灭北朝，再削藩镇是必须要顺着走的步骤，就算他当上皇帝也不能乱了，否则尹翔放北朝大军入关，大夏江山就要大乱了。
李又坤道：“如今之计，殿下只有加强禁军的战力将来才能一博，殿下也该考虑拉拢别的家族了。”
赵霆尧明白李又坤是提醒他联姻，他脑海中浮现顾若兰的身影，可是一想到昌宁侯府的子弟并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人，顾峰在文臣之中都不是出众的，正妻之位绝不能是顾若兰。
……
燕王小团体聚会之后，王仲羽驾马回魏国公府，心中还嘲讽着尹家的报名参加比武招亲的条件。
一、十四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未娶过的官宦子弟，内无姬妾通房；
二、入赘之后不可纳妾收通房，孩子将来姓尹；
三、相貌端正，身无残疾，识文断字，无不良癖好。
虽只三条，但是基本上第一条就让他们在京中找不到合格的男子了。符合第一条的男子，绝不可能接受第二条。
王仲羽回到魏国公府，看到府门外停着几辆马车，进了二门时因问小厮，小厮道：“是昌宁侯府的大奶奶来了，正和夫人一处在园中赏花吃茶呢。”
王仲羽想起尹翔对崔氏和顾若兰的评价，他虽然对尹翔那种不客气而介怀，可是对崔氏与顾若兰也没有好感。因为他少年就在外学艺，后来就跟着燕王去了燕北，崔氏的母亲是与魏国公府的一位姑奶奶，她本人又远上一层，所以王仲羽从来没有见过尚还年少的顾若兰。
王仲羽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便去转道去北边的花园走走。
正阳仲春时节，园中花团锦绣，只进了拱门就迎面扑来一阵芳香。绕过假山后是一片小桃园，已能听到前方的说话声了。
王仲羽踩着石子路穿过桃园，忽见一个身姿娇柔曼妙的俏影，他只见着她的侧脸，蓦然觉得心头被重重一撞击。
那少女似发现有不相识的男子来了，忙掩面而走，只见墨发、披帛、发带飞扬，那淡青色的裙摆如莲花绽放一样美。
王仲羽还没有看够少女美丽的背影，她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王仲羽捂着心口，还怀疑刚才见的不是这世间之人。
顾若兰知道王仲羽上辈子爱极了她，上辈子相见时她还和诚国公府有婚约，她与徐谦和离之后她又成了燕王的女人，王仲羽后来找了一个与她有四五分像的姬妾，也只能略得安慰。
顾若兰记得上辈子和王仲羽的初见时间，今日跟母亲来魏国公府做客，她就不会老老实实坐着说话，说是想要去赏花。
顾若兰踩好了时间，在这小道上候着，露出自己半张小脸，又以最美的姿态展露美人受惊而走，吊足了王仲羽的胃口。
顾若兰知道昌宁侯府没有兵权，她要上当王妃或皇后，必要有足够的靠山，王仲羽就是最好的人选。
顾若兰回到崔氏身边，崔氏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国公府的花难道还不好看吗？”
顾若兰低头道：“不是，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
正说着，就见王仲羽信步来了，崔氏笑道：“哪里是陌生人，这是你王家的二表哥，这位表哥可是文武双全，大夏的少年英才。”
魏国公夫人听了崔氏的话，心中得意，脸上带笑，说：“别听你母亲夸大其辞，如今也不过在禁军中领兵。你二表哥你也没有见过，他自小常年不着家的，也只近日休假在府，过得几日又要去军中了。”
王仲羽到了亭外台阶下，拱手道：“儿子给母亲请安，姨母好。”
魏国公夫人点点头，王仲羽才拾阶进了亭子。
王仲羽多年前见过崔氏，崔氏虽然已经变老，但他还能认出来。王仲羽再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坐在崔氏身边，看那着装正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姑娘。
这时再细细打量她，只觉她已经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身上似笼罩着一层轻烟仙气。如果她能看他一眼，他只怕什么傻事都能做。
王仲羽强压下心头的异样，说：“姨母身边这位姑娘倒是没有见过。”
魏国公夫人笑道：“这是你顾家的小表妹，你姨母的心肝宝贝。”
崔氏大大方方一笑，说：“女儿再宝贝哪里及得上嫂子生的几个儿子，个个人中龙凤。”
魏国公夫人听崔氏奉承，自然高兴，崔氏又道：“若兰，快见过你表哥。”
顾若兰才款款起身，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斯文优雅，对男人的冲击力极大。
顾若兰上前几步，盈盈下拜：“表哥好。”
王仲羽忙拱手回礼：“表妹不必多礼。”
两人问过礼后，王仲羽也一时不想离开，便道：“母亲，儿子刚刚回府，口正渴着，将你手上那杯茶赏给儿子吧。”
魏国公夫人听王仲羽卖巧，笑道：“这是我用过的，你也不嫌，你坐下吧，让丫鬟再给你倒。”
王仲羽说：“自己的亲娘，哪有嫌的，儿子难得清闲在家，母亲多疼儿子一些才好呢！”
魏国公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崔氏又奉承道：“我可真羡慕嫂子，我家几个小子加起来也不嫂子这一个。原来这儿子是在外头越有本事，回到家里时也对母亲越发孝顺亲近的。”
王仲羽也没有什么时间和顾家儿子们往来，到底多了一层表，这时为了多留在这里看顾若兰一眼，才问道：“表哥表弟们是走文人路子，现在可有进学？”
崔氏才叹道：“你大表哥也在准备来年春闺，你表弟四前年考中了童生，准备府试。”
王仲羽道：“科考不易，表哥和表弟有此作为也不寻常了。”
顾若兰见王仲羽关心自己哥哥问的前程，态度并不傲慢，猜出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才会放下身段，心中暗自得意。

第35章 戳心戳肺（8）
王仲羽自见过顾若兰之后几天都魂牵梦萦的, 回到京营禁军带兵也时时放在心头。
王仲羽身为燕王身边之人, 又是王家儿子, 自然明白因为母亲没有未嫁的女儿，皇后姑妈未嫁时与崔氏又极为要好，正是打算让燕王娶顾若兰。这也是让魏国公府与燕王的关系更紧密, 燕王毕竟不是皇后姑姑亲生的。
他也是去年才回京来，家中母亲也正为他寻找合适的女子，只是母亲眼光比较高才一直没有找到。王仲羽现在又不想燕王娶顾若兰了，只觉一辈娶不到顾若兰，一切都了无生趣。
王仲羽这样想着, 也不把尹翔当时对顾若兰的评价放在心上。
……
皇帝正在殿阁园林精巧雅致的延福宫休养, 没有大事时，朝政都交由内阁大臣、燕王、晋王、楚王按例处理。
皇家正要为年龄大了还未婚的皇子王爷婚配, 经过长时间准备，皇家也拟了一些人选了。尹翔择妹婿的事闹得满京皆知，而京中各家内眷在花朝节也见识过尹羲的耿直, 狠心揭露顾若兰的小心思。大家都明白尹羲不讲贵女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各家贵勋绝对娶她当儿媳的念头, 更不可能送儿子去入赘。
皇家同样排除了尹羲，如果尹家没有闹成这样大，皇家要娶就娶了, 可是闹成这样大后，再娶进门去，她行事不讲规矩在外人看来也是皇家遇事不明, 有些活该。
皇帝招了赵霆尧去问话，给他看了燕王妃人选的名单，赵霆尧恭恭敬敬接过打开一看，其中顾若兰、曹月秀、沐云歌等都赫然在列，只是没有尹羲了。
皇帝道：“你母后意属昌宁侯府的顾家五姑娘，听说才貌俱佳，但是朕觉得曹家女儿好。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赵霆尧想到顾若兰的相貌姿容，不由得痴了，可是马上他抛开了那些想法。他知道曹月秀的相貌只是清秀，曹月秀的相貌比之尹羲远远不及，可是谁让她是世代统领西军的曹家的嫡女呢？
其实尹羲也可称之为绝世美人，她身材高挑，五官立体，肤色白皙，一个挺立的鼻子和一双天狼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就让全京贵女都黯然失色。她只是没有顾若兰那股子不似尘世之人的仙气，也没有那股几乎只要是男人见了都要心动的我见犹怜的娇气。
赵霆尧神态恭谨，说：“娶妻当娶贤，父皇考量必定老成。母后也是疼爱我，那顾家女儿我也见过，确实美貌不凡，但是若论端庄远不及曹家女儿。”
皇帝道：“朕也听你母后说，空性大师为顾家姑娘批过命。”
赵霆尧叹道：“这……只怕母后也被人蒙蔽了。我数日前听尹翔说过，当时尹家姑娘和她们一起见过空性大师，大师对顾家姑娘并没有什么好的批语。这完全是顾家姑娘的母亲……这事传出去到底对人家姑娘不好，我也觉得不重要，是以没有跟父皇提。”
皇帝不由得深思：“尹翔为何要跟你提起这事，对他什么好处？”
按照时人的习惯，这姻亲之家也是荣辱相关的，顾家传出这种胆大妄为之事对他尹家绝无好处。
赵霆尧本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口，但是转念一想：父皇也不知能支撑到几时，若是父皇还有多年寿数，让他看到自己擅长揣摩人心，一眼看透尹翔想要借顾家不合适教导妹妹的名义带走她，父皇今后对他更加提防，于他绝无好处。这事若是被尹翔知道，在自己成事之前也是把他推远了，对己也无好处。
赵霆尧道：“恐怕是外甥女究竟不是女儿，他心疼妹子在顾家受了些委屈，儿臣也见过那崔氏，终究对尹家女儿没有几分真心的。”
皇帝冷哼一声，说：“顾家这点事都办不好，女儿只怕也养不好，罢了。”
尹羲实为质子，顾家能被摆到明面上来养着她也是圆朝廷体面。现在这事还整出个幺蛾子，皇帝对顾家更加看低。没有尹翔这个姻亲，顾家对皇帝的作用小到可以忽略，到顾峰袭爵时，皇帝打算给他一降三等。
赵霆尧与皇帝商议一会儿，皇帝又为他点了沐家姑娘沐云歌为侧妃，决定纳吉之后排到十一月时再迎娶进府。
顾若兰是一个燕王府的侧妃都没有捞到。
皇帝为赵霖尧选妃也是单独见了儿子的，这一点上来说他还是一个比较在意儿子想法的古代父亲兼皇帝了。
赵霖尧得知顾若兰没有被指给哥哥，心中大喜，就开口向皇帝要顾若兰为王妃。皇帝此时不喜顾家，并不想浪费一个王妃之位。
皇族与贵勋联姻也是稳定江山的一种法子，贵勋权臣们一个个都与皇族有亲，那就没有必要冒险造反了。
皇帝驳斥了赵霖尧的想法，点了安国公府李家的女儿李绮为楚王妃，安宁侯府的严檀为楚王侧妃。
这两家贵勋还有些影响力，族中子弟也有人在军中效力，但是这两家指给了喜爱风雅艺术的楚王，只要有燕王在，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只有好好经营自己皇亲勋爵人家的身份了。
七皇子才十四岁，此时也指了一位准皇妃，但是要两年后才大婚，七皇子妃也不是顾若兰。
指婚圣旨传出，相关勋爵人家接旨谢恩，各个官宦人家也收到邸报。
尹羲正在镇国公府后院跟着尹翔身边的十八亲卫中的轮值保护她的四个侍卫学习刀法。
几个侍卫被公爷的宝贝妹妹缠得没有办法，只好教她一些拼杀的技巧和一些粗浅的吐纳之法。
因为尹翔此时不在府中，守门小厮送邸报到了尹羲这里，尹羲翻开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
琉璃见尹羲从来没有这张开怀放肆地大笑，奇道：“姑娘，发生了什么好事，竟然让你如此高兴？难不成公爷又受了什么封赏么？”
尹羲笑道：“这可比什么封赏都让人高兴。”
尹羲这时也没有兴致练武了，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浴房洗澡。
正在浴桶中哼着《洗涮涮》时，她忽然想到一事，暗道：“不好！”
她只是想把顾若兰从王妃整成小妾，可也没有想到她现在连个儒人都没有捞到。西边吐蕃国在边境作乱，燕王今年还要西征，因此耽误了婚期，他两年后回京才能大婚。这两年时间里，顾家只怕会给顾若兰另外安排婚事。
系统说过，就算是B.E.，男女主角的爱情线才是小说故事主线，没有这个主线，就没有这部小说，也就无所谓小说时空。
那她是不是整得过头了？可别把她抽离重来，那滋味估计不好受。
尹羲穿上衣服时，暗想：过几日是不是借口探望侯夫人去一趟昌宁侯府，见见顾若莲她们，然后寻机刺激一下顾若兰。
顾若兰既然是重生的，她就不会甘心皇后之位就这么没有了，她又十分向往皇帝的宠爱，被逼急时必然自己想办法，俗称“倒贴”。
凭她的美貌和燕王本性中对她美貌的喜爱，男人哪有拒绝送上来的美餐的道理？原来的宠妻宠后要变成淫/奔的姬妾，笑死人了。
晚膳前尹翔回来了，尹羲前去迎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这事，就听尹翔长吁短叹，说一个报名参加比武招亲的官宦子弟都没有。
原来他外出除了应酬之外，就是去比武招亲的报名地点看看报名的人员，结果开始报名一天了，一个人都没有。
尹羲不由得好笑，暗道那种招亲条件在古代能招到夫婿才怪了。
尹翔在椅上坐下来，尹羲接来丫鬟手中的茶奉上去，微笑道：“看来注定要哥哥养我一辈子了。”
尹翔喝了茶后，安慰道：“这京中的大部分子弟我还瞧不上呢，你年纪还小，不急。待哥哥回了燕北，从燕北子弟中选几个亲自调/教也比京中的大部分子弟要强些。”
“我都依哥哥的。”尹羲说了，又娶出邸报交给尹翔，尹翔一看也不禁乐了，同款的哈哈大笑，说：“好家伙，这皇家就是现实，三个皇子娶妃，有五个名额正妃侧妃，可那顾若兰连个侧妃都没有捞到。”
尹翔笑过之后俊容冷凝，讽刺道：“本来就是这个理，没有我尹家的支持，凭他顾家哪里支撑得起一个王妃？哼！”
那梦境中一开始时顾若兰能当上王妃，除了皇后有一点血缘之外，就因为她是他的表妹，燕王同时又娶了妹妹当侧妃。
她的正妃可是他尹家看在外祖父和羲儿借居多年的份上让出来的，这时候羲儿不嫁燕王，他又表明不亲不认这个表妹，顾若兰想当燕王妃也是痴人说梦。可笑警示梦境中那顾若兰还敢作践妹妹，最后还要将妹妹做成人彘。皇帝要灭了尹家她还很高兴，一点也不念着一开始时因为她是他的表妹才能坐上王妃之位。
别说是赵霆尧的宠爱让她当上皇后了，现在事实证明一切了，尹家不合作并与顾若兰割开关系后，再让赵霆尧选妃，她连个侧妃也当不上。在权欲地位没有满足之前，男人不会为色/欲付出多高的代价，何况那明显是会倒贴上去的美/色。……
顾若兰躲在屋中，对镜空流泪。只见镜中人一张脸世间绝无仅有，但想前世皇上如此爱重她，十年万千宠爱集一身。
今生她毅然退了诚国公府的婚事，就是想当上四郎的正妻，当上皇后，可是居然被曹月秀得了王妃之位。
曹月秀在前世时当了侧妃，燕王登基也封了德妃，可是她从头到尾都不受宠，也只在潜邸时生了一个女儿。
曹月秀，她凭什么？
顾若兰到了门口阶前，丫鬟都具被她遣开了，院前空无一人。
三月的小雨，凄沥沥地下，顾若兰越发伤感，走出檐外，不顾庭院中雨冷风寒，任那绵绵雨滴落在她绝美娇弱、犹如天仙的小脸上。
她悲悲切切，呜咽起来。
绝世美人一哭，她院中借居的燕子、栖在庭前树上的鸦雀都不忍听，俱忒楞楞飞起远避。
……
得知顾若兰没有被指婚给燕王的，除了尹羲之外，也有高兴的人。这个人就是在京营禁军中近半月，得了几天休假的王仲羽。
家中正为他说亲，他便和父母提起想娶顾家表妹为妻。顾若兰本是没有适龄女儿的王家与顾家一起推出来给燕王的女人，也是皇后、王家拉近与养子燕王关系的人。现在没有被选上就是弃子了。
魏国公府因为没有能和燕王府关系更进一步而不爽，魏国公就想儿子娶一个在朝中实权更大的人家。王仲羽便说自己不是承爵人，一切功名也由他自己在军中争来，不用岳父提拔。
王仲羽为此事跟魏国公闹了大半天，还拒绝了所有别的妻子人选，魏国公夫妻无奈，但想顾家虽然不是实权人家，门第也不是太低。低娶高嫁，他们国公府的嫡次子娶侯门嫡小姐，这女方身份也不低了，原来她许的可是诚国公府世子。
同时顾家没有为顾若兰谋到燕王妃之位也急了，当时顾家会退婚的底线本来就是当不上燕王妃就把顾若兰许给魏国公府。
魏国公上门来和昌宁侯、顾峰提起儿女亲事，顾家也松了一口气，王仲羽虽然不承爵，可是他在燕北本有军功，在禁军中大权在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顾若兰如此美貌也没有当上皇妃，最好的前途就是嫁给高门青年才俊，王仲羽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高门佳子。
两家一拍即合，不日交换庚帖，四月纳吉合了八字，下了聘书，就此订下了婚事，婚期排在六月。
顾若兰完全没预料到重生一回是这样的结果，前世她是先嫁诚国公世子，和离之后才和四郎好的，重生了还是要嫁给别人一回。
她和四郎的爱情注定要饱受磨难么？
顾若兰伤心过后，自我安慰：至少王仲羽相貌堂堂，真心喜欢她，魏国公夫人之前对她也很好，比诚国公府要好多了。四郎喜欢她，将来怎么在一起就看四郎的了，等他当了皇帝，强要王仲羽和她合离也使得。
尹羲得知前世时顾若兰的坚定支持者和爱慕者会成为她的第一任丈夫后，只想送王仲羽一首孙楠的歌：头上一片青天~~~
尹羲都还没有去昌宁侯府刺激那穿越重生女呢。尹羲其间也问了系统一回，系统没有说她有什么做得不对，她也就没有去刺激顾若兰了。
但想就顾若兰那德性，只要有机会露脸，她会借一切机会勾引皇帝。赵霆尧要是不好色不喜欢顾若兰，原主就不会那么惨了。
一个貂蝉离间了董卓和吕布，一个顾若兰也能离间赵霆尧和王仲羽吧。
王仲羽暗恋当了王妃的表妹时当然可以为她做很多事，可是娶了她遭遇奸/夫/淫/妇在他头顶绿化时，哪个男人受得了？
……
时值五月初，尹翔进京已经一个多月，燕北军政要务堆积如山，尹翔上奏返回燕北练兵布防，预备北朝的夏季攻势。
北朝素来缺粮，特别是夏季时粮食更加短缺，因此每到夏季，在边境掠略的北朝游骑此起彼伏。
但是尹翔奏折中提及带着尹羲一起返回燕北，好亲自为她在燕北寻个夫婿。
皇帝对此犹而不决，思考着尹翔可不可信，但是这时候西北秦凤路和蜀中成都府路传来急报，吐蕃大军分南北两路入侵边关，连下数城。
尹翔也参加了朝廷紧急议事，尹翔称北朝有可能和吐蕃国联盟北西呼应入侵大夏，他必须早日回燕北备战。
便有朝中大臣说此时燕北混乱，让尹羲留在京城更安全。
尹翔称他尹家就算是女子也上得战场，并不像京中贵女一样娇弱。姑姑都在后方协同调度粮草，尹羲精于算账，去燕北也能搭把手。
再则他这回一去燕北，不知何时才能进京，如若一去数年，只怕耽误了妹妹的婚事。
仍有一名王姓文臣力争将尹羲留在京中，尹翔不由得发怒说：“王大人，你与我有何关系，敢来管我尹家的家事。我只有一妹，我爱怎么教养我妹妹，关你什么事？你家女儿怎么教养怎么不拿来大朝上说？如今军情紧急，你不思为圣上解忧，只着重于窥探我府中女眷，为老不尊，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王大人被尹翔气到了，一时脱口而出：“你乃武将！”
尹翔不禁脸色一变，说：“你这是何意？我两位叔祖为大夏战死沙场，我祖父老时一身伤病，我父亲、两位叔父，两位堂兄，两个姑父全都为大夏战死。依你之意，这不代表我尹氏一族对大夏的忠心，要留我妹妹一介无父无母的孤女在京为质，我才能为大夏尽忠吗？当初父母惨死，我一心重镇燕北军，恐她无人教导照料只得送她来外祖家，但是现在她大了，舅母教养方式不适合妹妹，我想带她回去由姑姑照料。我不求妹妹嫁得权贵之家联姻，她也不贪图富贵，这本是我家的家事，你非要扯上朝政，我只好请皇上做主！”
尹翔撩袍半膝跪于展殿前，皇帝脑门一阵阵发疼。这留尹羲在京为质的事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说破，皇帝也恼王大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时吐蕃克数城，北朝虎视眈眈，强敌在侧，燕北军要是反了，大夏社稷岌岌可危。
皇帝道：“尹爱卿公忠体国、满门忠烈，这又有何话说的？尹爱卿只有一个妹妹一个亲人，尹爱卿自会为其筹谋未来，外人不须干涉。王洵，你在此时想着这些也太不顾朝廷的仁义和体面了，朝廷大事与一个女孩儿何干？”
那叫王洵的文臣拜道：“微臣知罪，请皇上开恩！”
皇帝肃然道：“此时军国大事要紧，你要是不懂就闭嘴。”
王洵见皇帝没有拿他开刀安尹翔的心，心中对皇帝怀着感激，本来这事说破后，皇帝极有可能为表明态度而把他降职罢官。
……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官道上车辚辚，马萧萧。
人马北行，只见队伍中马匹骠壮，人员衣着光鲜。
尹羲倚在垫着几层棉被的大马车中，吃着瓜子、果子、蜜饯，只觉是人生第一快事。
尹羲撩开帘子，看着前方骑着马的尹翔，那高大的身躯，强健的体魄，也是在审美线上的阳刚美男子。尹羲这张脸只要不和那娇气包小仙女顾若兰比，长得着实不错，作为亲哥哥的尹翔自然也是英俊潇洒的。
“大哥也二十五岁了，他一心想给我找门亲事，自己却还没有娶亲。可是这天下间谁能配得上我哥哥呢？”
尹羲看着他的背影喃喃，想着原主记忆中尹翔也没有娶上京中的各家贵女，但是他在燕北时应该纳过一些部族中的美女为妾。
哥哥果然是双重标准呀，他自己纳妾，却不许她将来的丈夫纳妾。不过，她怎么那么喜欢呢？
琉璃微笑道：“国公爷给姑娘寻找夫婿，那姑娘也可以给国公爷好好相一个嫂子来。”
尹羲伸手刮琉璃的脸，笑道：“能不能给哥哥相个嫂子我是不知道，但我得给你相个相公！”
琉璃比尹羲大四岁，自小聪明伶俐，对她忠心耿耿，想起她原来死得那么惨，这回能带她回燕北，总是替她改命了。
琉璃满脸通红，说：“姑娘有国公爷宠着，越来越……现在竟然拿奴婢取笑！”
尹羲笑道：“你看哥哥身边的人，那身段都十分强壮，你有没有看上的……”
琉璃转过身去不理会她，尹羲靠近一些，说：“好姐姐，别害羞嘛！要不我去问哥哥整一份选夫名单来，他们家中情况、有无婚配、人品性情，都摸个底，然后你慢慢考查，这一批哥哥的亲卫你不满意，我再让哥哥从燕北未婚的边将中找找，他帮我找时，顺便帮你找找。”
琉璃盈盈看着她，目中似有泪光，说：“姑娘回了燕北，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
尹羲忙安慰道：“我哪舍得不要你，可是女人如果只能活这一场，什么都要努力尝试，爱情也好，嫁人也好，生孩子也好。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想再等等，舍不得我想多陪我些年，可是时间不会等我们处够了再流逝。所以，在遇上想嫁的人，在能嫁的年纪，你就勇敢地去嫁一嫁。”
琉璃目光温淡看着尹羲，说：“姑娘，你长大了，有些事想得比我更透彻了。可是我这样普通，哪家好儿郎会娶我。”
尹羲笑道：“是聪明的汉子都愿意娶你，那种傻的咱也不嫁！”
琉璃不由得扑哧一笑，看着窗外的浩渺蓝天，对燕北故乡和自己的未来都憧憬起来。

第36章 遭遇绑架（9）
尹翔虽然军务紧急, 但是担心朝廷反悔。他怕自己抛下妹妹先走, 朝廷会派人来截妹妹回去, 所以一直放慢行程护着妹妹一起北归。
直到行至真定府，尹翔知道朝廷这时候不可能来接回尹羲，便想自己先快马加鞭赶回幽州。此次, 尹翔按照梦中警示的记忆，抓住吐蕃入侵的时机，朝廷正值要收揽人心之时，不会在此时与他翻脸，他把尹羲带回燕北。
但是他也从那梦中知道, 北朝在在今夏确实有小规模的叩边行动, 他要马上回幽州布置。
顾若兰的长相、崔氏为人、吐蕃入侵的事都与梦境中的一致，这回他相信也定然不假。
尹羲虽然会骑马, 可面对尹翔这种马背上长大的悍将可不敢逞强，他概念中的快马加鞭肯定是正常女人都没法忍受的。
于是，她不哭不闹, 只依依不舍，让他一切小心。
……
尹翔已经先离开, 留下十名亲卫护送尹羲回燕北，尹羲就没有那么着急了，第二天赶路时就开始游山玩水。
古代的纯净环境是在现代找不到, 不同于在京时处处限制，如今她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任意遨游。
这一下子请护卫拢草打兔子, 一下子又请他们打山鸡，寻到小河边清理后请他们烤着吃。只可惜了尹羲前世是厨房杀手，一世被林琛宠着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进步，到了今生也不可能当黄蓉，只等着大家料理好之后吃。
这日下午，尹羲又要歇下，请护卫去打山鸡，那亲卫长叶飞一脸不以为然。
叶飞斟酌一下，说：“姑娘，不是属下等不听您吩咐，国公爷赶着回去处理军政要务，只怕北朝要来扰我边境。咱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大才，早日回燕北总也是一份助力。”
尹羲知道凭哥哥的本事，这回去燕北备战，北朝占不到他便宜去，原主的记忆也映证着她的想法。但是这些下属并不知情况，此时必然担心，她要是显得漠不关心，让他们看着心寒吧。
尹羲叹道：“我就是觉得哥哥这么厉害，北朝人去年新败，哪有力气大打特打……但是你们对哥哥也是一片忠心，好，我听你们的。”
她终于正经赶路了，傍晚到了一个小县，叶飞等人嫌驿站简陋，就找了县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歇脚。
叶飞等人自会料理马匹饲料等事，而王嬷嬷和琉璃张罗着尹羲的生活。
晚上沐浴后，尹羲觉一身疲惫，挨上枕头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天地摇摇摆摆，身上磕得生疼，她终于受不到这种磕疼了，睁开了眼睛。
只见这是一辆马车内，车顶在眼前摇摇晃晃，身下没有一层棉被，只有这磕得她骨头疼的木板。
这绝不是自己的马车！
她只觉手脚都使不出力气，也说不了话，就像一条等着上砧板的鱼一样。
诸念闪过心头，尹羲还是做出判断，如果她没有弄错，她这应该是……被绑架了！
谁要绑架她？是朝廷的人要把她抓回京城为质吗？
这一路颠簸了很久很久，久到尹羲的尿都快憋不住了，久到她从马车的的缝隙中感到外头的阳光十分热烈。
终于听到一声“吁”，车帘被掀开，只见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那老妇把她拉了起来扛下马车，是屁股朝上扛在肩上，头朝下。
由于尹羲实在忍了太久了，这时虽然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作为非仙女的凡人，她忍不住放了一个屁，又臭又响的屁。
那屁股是朝上的，在那老妇的耳朵旁边，那老妇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屁声，然后闻到一股不怎么美好的味道。
老妇嫌弃，一把将尹羲扔在路边，尹羲被摔得极痛，可是叫不出声来，只有泪流满面。
那老妇的同伴是一个老头，转过身来，问道：“你干什么？你弄死了她，你担待得起吗？”
那老妇道：“这姑娘放屁！”
尹羲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向那老头子，眼睛一眨再一眨，那老头想了想，说：“你解开她的哑穴。”
那老妇不情不愿，却不敢违逆老头的话，伏下身来，在尹羲身上推宫过血，不一会儿，尹羲觉得自己的舌头依稀能动了。
“我……我想出恭……我忍不住了……”
以后，尹羲要是看到电视剧中被绑架的情节中女主角怎么英勇机智冷静，她都不敢相信了，明明生理问题就是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尹羲的手脚也被解开了穴道，拿了草纸奔向草丛，那老头和老妇一前一后守着。
尹羲前后张望地形，这并不像是南归京城的路，南归的路她刚刚走过，一定认是出来。
尹羲看看前后三十米守着的人，这几乎一马平川的地方，她一个只学过一些博杀技巧，古代战斗能力为零的姑娘怎么可能干掉他们逃跑呢？
尹羲方便完后，一脸老实无害模样走到那老妇身边，说：“婆婆，你们干嘛捉我？”
那老妇道：“想活命就别多问。你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
那老妇又点了她的穴道，两人带着她到一间茅屋掉了衣服装扮，他们把她打扮成一个村女，脸上还被易了容，乘了一辆牛车往东走。
这一路走走停停，换车换妆，时有人备好接应。尹羲平时被点穴道也动不得、说不得，每天只有早、中、晚三次被放开解手，这种条件下就算是有武功的人也逃不掉，何况是她。
哥哥手下的人估计也找不到她的行踪了，本来她回燕北可以好好享福，然后协助哥哥赚钱积累造反的资本，现在被绑架后只怕会成为哥哥的拖累，尹羲每每想起都要怄死。
尹羲也想召唤系统，可是系统只出现了一回，说她只是被绑架，没有到死境，现在也不能抽离她一切重来。
尹羲想到系统只有抽离世界重来一个办法帮她脱离现在的困境就无比绝望，只有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一日傍晚，那老妇和老头把她带到了大海之滨，解了她脚的穴道，押着她上了一条形象华美的大船，倒像是官家富贾所有。
尹羲暗自叫苦：果然是朝廷不放心，要把她拿在手中吗？为了避开哥哥的人，绕圈子走水路，这皇帝果然是大手笔。
等他们上船之后，那大船就在几艘小船的护卫下开锚，扬帆使向大海。
尹羲被那老妇押着到了舱内，只见舱内有两个美貌仕女，一个正在炉前煮茶，一个十指纤纤正在抚琴。
一般逼格高的男人是不会正面对着门口迎接下属的到来的，所以尹羲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与京中勋贵官宦子弟将头发高束于头顶不同，那么长发半束，一半长发如丝绸一般披在身后。
尹羲暗道：这是拍飘柔还是潘婷洗发水的吧？
“属下参见主人！”
那拍洗发水广告的逼格男终于转过头来了。
尹羲是见过场面的人，如那娇气包天仙女主，但凡一出场总是带着仙气光环，除了她哥哥，其他贵族男子见了无不小/腹/一/热，拜在她的裙下的。
这个男人长得极其俊俏，丝毫不逊于男主角，单论脸长得也不逊于她哥哥，绝对符合古偶绝世美形原则，可是他身上的光环与女主相比就太过正常，正常到震撼不了已有一世记忆和原主记忆的她了。原主也是见惯了美男子的，当然那些美男子后来证明全都爱慕娇气包才女天仙女主顾若兰。
那男人在一旁那铺着锦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美貌仕女奉上的茶，上下打量着她。这时的尹羲是被那老妇收拾干净了的，平时赶路任她脏着，但是今天一早给了她三桶水洗澡洗头。
尹羲穿着一件普通的月白色绸衫，长发扎了两根长长的麻花辫，未施脂粉，身上也一件首饰都没有。
那男人淡淡一笑：“尹姑娘？”
尹羲呵呵一笑说：“花那么大的力气请我来做客，没有张椅子坐，也没口茶喝。你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数吗？”
那男人朝旁边的人微微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搬了一张椅子来，尹羲就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接过仕女奉上的茶，一口干了。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们是求财还是求权？求色的话，呵呵，那咱们也不知道谁更吃亏。”
那男子哧一声笑，目光流转，说：“尹家的大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一介闺阁女孩，没有什么大名吧？”
那男子道：“镇国公为亲妹妹‘比武招亲’，名动京华，怎么没有名了？”
尹羲拍手道：“我说呢！你不会是得到消息没有赶上报名吧？你要是有意向就去燕北报名，我哥会为我亲自调/教你，等你通过我哥的各项考核指标，你就可以入赘我们尹家了。我这人跟我爹一样怜香惜玉，只要你嫁给了我，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过你是官宦子弟吗，我哥给我定的底线是父亲是七品官以上的，八/九品的不叫官，叫吏。”
那男子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说：“如果我不求财不求权不求色，只想杀杀人呢？”
尹羲心中呼叫系统，那家伙仍不出来，她心想：这代表这男子并不是真的想杀她。
尹羲戏精上身，一脸慈悲平和的“高僧”模样：“为什么会想杀人呢？杀一个无辜就多一分罪孽，你现在不觉得如何，可是老了之后灵魂难得平静。”
那男子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笑道：“我可不相信你说的这一套，我是江湖中人，我只知道我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杀我。”
尹羲质问：“可我又没有要杀你，你为何想杀我？”
那男人道：“你看着挺讨厌，杀了你我大约会高兴一些。”
尹羲问道：“杀人不会有快乐的，只会变态。我要是讨厌一个人我就想办法打他的脸，她越要装模做样，我就专门掀开她的遮羞布让人看到她的矫情做作。我还要比她有钱、活得自在，然后到她面前去炫耀。”
那男子轻轻摇头：“我又不是你这种小孩子闹着玩。”
这男人看着清贵高冷，实际上却是要怼着她玩儿，现在她在他的手上，她哪里怼得过他？
尹羲便决定直来直去，说：“我从未与你们结仇，为了杀我也不需要这么麻烦将我绑来，你不必吓唬我。你有什么目的，请直说。”
那男子笑道：“我说了就能达成目标吗？”
尹羲道：“你可以跟我漫天要价，我也可以对你就地还钱。咱们谈拢了就可以实施，你藏头露尾的反而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当然还有浪费我的时间。我很忙的，you know？”
男子不明白“you know”是什么，但是前面的话都听懂了。男子俊目冷凝，轻轻抬了抬手，两个美貌仕女和老妇老头皆都出去了。
男子问道：“你哥哥尹翔非常疼爱你，对吗？”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那要看什么事了，四五年前也是他送我进京当质子，跟尹家的祖业和家族存亡相比，我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如果你要钱，我想他会想方设法赎我的。”
通过交谈，尹羲直觉对方不是朝廷的人，如果是朝廷的人，现在绝不会有人出来和她废话。朝廷的人最好的方式是假装她被匪徒绑架，然后派人救出她，装作不便送她回燕北，而是送她回京安顿。
男子冷冷道：“我想要的不是钱。我有你在手，你哥会不会听我的号令？”
尹羲蹙了蹙眉，道：“我尹家当年与大夏太宗的盟约世居燕北戍边，我哥手掌燕北十几州的军政权力，当年内附的百万边民后裔和二十万大军会听他的。但是没有大夏皇帝的圣旨，我燕北军也不能离开燕北的。你想要军队干什么？造反？”
虽然号称二十万大军，其实经过父亲和叔父战死，现在精锐还不到十万了，于下有些后勤兵和民兵，打仗时那些农民或牧民可以一战，平时只有自己耕作劳动谋生计。
男子垂眸，说：“你是小女孩，这些大事无法跟你谈。”
尹羲歪着头，一双天狼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笑道：“你拉我们入伙造反，你得够有钱，出得起燕北军调动的粮饷，我们燕北将士才会用命。抓我是没有用的，当年我才八岁就当了质子，可见在大势面前，我哥再疼我也无可奈何。”
那男子道：“可是尹翔这回还是带了你回去，可见你在他的心里是极重要的。他为了你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吗？”
尹羲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只笑道：“荀子曰：‘国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
男子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又马上恢复淡漠，说：“好一个‘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难不成你燕北军有颠覆天下的能耐吗？”
那句话的意思是：政权一旦被推翻，（君王）就想当个老百姓也做不到了。
尹羲道：“我是说天下利势的问题，你没有抓住我的重点。四年前势不在我，朝廷若明着违逆盟约，只怕我们尹家难保家业。送我为质是给天下人看的，朝廷果然不敢吃相太难看，只在半年后以协防名义派燕王等人去燕北。如今吾兄重掌燕北大权，燕北军虽没有恢复至父亲在时，可是朝廷想撕毁盟约是不容易的。除北朝威胁，恰有吐蕃犯边，燕王带禁军精锐西征，京城必然相对空虚。这个时机下，主动权又落到我尹家的手上。”
男子点了点头：“水无常势，兵无常形，这天下之势也有消长变幻。偏这些大事，你也敢说出来。”
尹羲摇了摇头，哂笑道：“这些事我明白，我哥明白，皇帝、燕王也明白。不是我不说，大家就不知道。朝廷能动燕北军，我不说，他们也要动；朝廷不能动燕北军，我就是在京城说了，朝廷不能动的还是不能动。战略上的事多是阳谋，战术上的才是诡道，诡道才要机密行事。况且我既落在你手上，我就拿出我的诚意，希望你也多一分诚意。你身为男子还没有我一个女子磊落，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就像抗日战争时，毛/爷爷公开发表《论/持/久/战》就是大战略上的阳谋，阳谋可以说，人人都知道，但是无法破解。但是战术上的军事部署、行动就是机密了，决对不可外泄。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下姓萧，草字驰风。”
尹羲喃喃：“萧驰风……没听说过。”
萧驰风凉凉道：“在下江湖无名之辈，自然不似尹姑娘‘比武招亲’，名扬天下。”
尹羲摆了摆手，微笑道：“你明白我的优秀就好了，没有必要一夸再夸，我会骄傲的。”
萧驰风：“……”
萧驰风报了姓名，可是别的事他又一概不说了，招来两个美婢带她去船舱里休息。
大船顺风向东行去，尹羲这时倒不再被封穴道了，可是她就算会游泳也不可能在看不到岸的大海中跳海逃走。
幸而萧驰风没有要她的命的意思，船就这么大，他也没有必要关着她。
船行了两日，这天尹羲正在甲板上望着西面，阳光普照，茫茫海面上金蛇乱舞，可是如何也看不到陆地。
她失了踪，哥哥会很着急吧。记忆中哥哥此次打退了北朝小规模的犯边，可是不要因为担心她而有什么闪失。
尹羲本想要回燕北为积累力量努力培养人、努力赚钱，现在又被耽误了。
侍女提醒快要到了，尹羲转过头，只见东北言出现了一片陆地，船队正直驶而去。
尹羲远眺那片大陆，依稀辨出陆地往内有起伏的山脉，最高的山脉间飘浮着一层白云。
尹羲在上辈子去过世界各地，想到一地，见萧驰风出了舱，走过去问道：“这是新罗武州南岛吧，你们是儋罗人？”
萧驰风呵一声笑：“你知道的不少，但是新罗都亡国近百年了，儋罗当然也不是从前的儋罗。”
尹羲笑道：“明白，现在是你们的地盘。”
过不了一个时辰，船队已然驶近海岸，但见长长的海滩望不到尽头。
小船让大船先在码头停泊，萧驰风带着船上的二十几名仆人下属上岸，尹羲也不得不跟上去。她就算想留在船中，不通航海之术，她也回不了中原。
码头已有轻纱小轿子候着，萧驰风上了前面的一顶轿子，后面一顶轿子是留给尹羲的。
两人乘轿在众多下属仆人簇拥着往内陆走，透过纱帐看去，但见高山耸立，树木葱茏，五月的山林开满了杜鹃花，灿若云霞。
尹羲暗道：若不是被他们抓来的，而是来旅游的，倒也不错。
行走约两刻钟，就见前方有连绵城墙，从正门进入，入眼的是错落的宫殿。
这宫殿不及中原宫殿的气派浩大，但也形象精巧华美，高梁画栋。其风格与当下中原宫殿存在地域和时代差异，是以风格虽有类似之处，亦有些不同，倒像琉球王宫和朝鲜王宫的中和产品。
进了两道城门后，他们下了轿，原来那些下属仆人大多也没有跟进来，前方是一座大殿，殿下是宽阔的广场，两旁侍着身穿白袍，头戴乌纱的带剑武士。
尹羲跟着萧驰风进入大殿，只见殿上高坐着一个身穿紫罗袍、腰系玉带的中年大叔，下头还侍立着四个身穿红袍的下属。
萧驰风揖手行礼：“参见星主！星主万安！”
尹羲也跟着拱了拱手，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中年大叔却像是看熊猫一样将她上下打量，眼中多了笑意，说：“这位就是尹姑娘吧，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尹羲呵呵：“你谁呀？抓我来干什么？”
那大叔笑得十分和蔼，说：“尹姑娘不必惊慌，我必会用心款待你。待到我们事成之后，我自会送你回燕北见镇国公的。”
他的官话很流利，但是显然不常在中原走，有一种异域口音。
尹羲见那大叔的笑容，感觉身上毛孔都竖起来。
尹羲暗想：难不成这些人真的想造反？凭他们一岛最多也就十几万人想要打下大夏江山？开什么玩笑！
“事成”到是成的是什么事？难不成是他们造反成功？那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尹羲被安排在这宫内住下，他们也准备了极其精雅的屋舍，贴身侍女增加到四人，每日也有山珍海味供养，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也尽往她身上使。
除了不得自由之外，尹羲在此到过上了比当初在昌宁侯府更舒服的日子。
这日，尹羲在宫殿花园中游玩，见仆婢进出繁忙，四处张灯结彩，暗暗称奇。下午午睡刚醒，就有丫鬟给她准备了洗澡水。尹羲暗道这回不是没有叫水吗，怎么送来了。
但是泡澡也是一件愉悦的事，她就泡了一泡，刚穿上中衣，丫鬟便说李夫人来了。
尹羲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李夫人，胡乱披了一件外衣就去见见。那李夫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华贵，一见她就拉着她的手称赞她长得美。
然后让丫鬟奉上新衣首饰，崔她换上。
尹羲道：“这太阳都西沉了，还穿这么华贵干什么？”
李夫人掩嘴笑道：“今天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换上喜服。”
“大喜的日子？喜服！”尹羲俏脸扭曲，“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跟谁？萧驰风？”
李夫人连忙肃然道：“您就要嫁给星主当我们的王后了，长平君那是您的晚辈。”
显然“长平君”是萧驰风的封号。
尹羲只觉晴天一个霹雳，摇着头尖声说：“你们星主都那么老了，我才不要嫁给他！”

第37章 前朝皇裔（10）
现代那种五十岁的有钱老头娶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也就忍住不吐嘈了。
这个五十岁的想娶她一个十三岁的, 想得美！信不信她踹死他！
尹羲暗道：老天爷看她是女配就这么捉弄她吗？顾若兰当不了燕王妃, 好歹嫁给王仲羽, 那也是一个有颜有身材的年轻大帅哥。
着那个“星主”，看他五官眉眼虽然不难看，可是中年发福, 眼神涣散，肯定是纵欲了几十年了。她才不要吃这种剩饭！
尹羲再不乐意，但人在屋檐下，她跑也跑不掉。她大闹一场，可是武功不到家, 不一时就被丫鬟点住了穴道。
尹羲被她们换上了礼服、上了妆后, 穴道被点倚在榻上，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可是外面热闹非凡。
尹羲真怕听人说吉时已到，押她去拜堂。
如果要嫁给那种大伯，尹羲宁愿任务失败一切重来, 她不禁心中呼叫着“系统”。
系统出来，听她说要重来, 不禁说：【你这不还没有死吗？没有达到重来的条件。】
尹羲道：【那我自杀……】
系统摇头：【自杀是懦弱的表现，本系统不支持代理人因为可以重来而漠视生命的习惯。所以，你自杀的话灵魂就抹杀掉了, 不爱惜生命的人就没有资格活着。】
尹羲哭道：【帮我解开穴道，我要逃跑。】
系统叹道：【本系统不直接参与小时空世界的具体事件，那是违反规则的。挫则让人成长, 从头到尾的无脑宠养出的多是废物和精神残疾，你好好成长吧。】
系统说着就遁了，尹羲骂道：【成长你妹！】
系统走后，尹羲都快绝望了，真的害怕要嫁给那大伯来“成长”，她努力想要驱动自己的手脚，可是换来的是胸口气血翻涌、像是有铁锤狠狠击她胸口的钝痛。
忽然屋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进屋来，他身着墨袍，腰系革带，容颜俊美，双腿颀长，正是萧驰风。
萧驰风抱胸倚在门上，笑道：“你这个样子倒是挺有趣的，再也不能嚣张了！”
尹羲并没有被点哑穴，瞄着他说：“你们这伙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萧驰风凤目波光流转，咧嘴一笑，颊边一个梨窝，道：“骂吧，尽管骂。”
尹羲恼恨道：“你这臭不要脸的，你都年过二十了吧，你想跪下叫我娘亲吗？”
萧驰风这才垂下眼帘，神情有些落寞，说：“我娘亲早就去世了，不会有第二个。”
尹羲一怔，又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是给你爹生了儿子，星主大位和家产就没有你的份了。我心思恶毒，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要是嫁给你爹，我一定把你们这些庶子一个个都杀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阻止这场婚事。”
萧驰风笑道：“怎么阻止婚事？杀了你？”
尹羲心中一滞，说：“杀了我，你也没有好处。你不杀我，至少你造反时我可以让大哥不出兵打你或者出工不出力。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萧驰风哂笑：“你就这么笃定我们想造反？”
尹羲忽道：“难道不是吗？那你们喜欢美女吗？我知道有一个美女倾国倾城。她不但会谈琴唱歌跳舞，还有个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体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
萧驰风听了她这话也不由得俊脸绯红，说：“你一个小姑娘，懂得还真多。”
尹羲说：“我真不骗你，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你尝尝就知道了。”给顾若兰介绍奸夫，虽然暂时便宜她了，但是想到能给赵霆尧多帽些绿帽，她还是开心得很。
萧驰风走近几步，冷冷睨着她，忽然出手在她肩、背和小腹经脉推宫过血。
尹羲终于能动了，连忙往门的方向走，萧驰风拉住她，说：“从外面走是走不掉的。”
尹羲说：“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驰风呵一声笑，说：“轻功，你会吗？”
“肯定不会！”
萧驰风说：“你跟我来。”
尹羲跟着他走进内屋，然后掀开床上的纱帐，掀开被褥，在石床旁转了机括开关，床板顿时一转，露出一个八十公分宽的洞。
“跳下去。”
尹羲一探头说：“这么黑，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萧驰风不跟她废话，搂住她的腰跳了下去，不一会儿脚就踩着了地面。
尹羲仰头一看，那道门在他们踩着地面时又自动关上了，四周一片漆黑。尹羲开始抱怨：“我说，你们的宫殿修得似模似样的，怎么地道这么Low？没有什么夜明珠、自燃灯什么的？”
尹羲现在与萧驰风挨得近，感到了他胸膛起伏，估计是气的。
萧驰风说：“地道里平常又没有人来，不陋的话，难道修得金碧辉煌？”萧驰风把“Low”听成了“陋”，这中式英文和古汉语倒也互通。
萧驰风说着，拉住她的手往前奔，尹羲知道门屋中没有人把那地板恢复原状，等他们发现了很快会追来。
尹羲跟着他曲曲折折跑出近一里路，她觉得衣服和头饰太累赘了，停下来把头上的华贵假发摘下来，取下金玉宝石钗钿塞了在怀中。
尹羲再跟着萧驰风跑了数十丈，不禁问道：“这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去？”
萧驰风道：“这里通往藏宝室，我萧氏一族自知国祚不保，将皇宫和宗室财宝、祖上礼器分批运到了这里。”
萧氏一族？尹羲脑子一转，说：“你们是前朝大周皇族？”
萧驰风脚步一顿，说：“你未免太滑头了一些。”
“我比较喜欢‘聪明’这个词，不过你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什么国祚不保、皇宫、宗室、礼器、萧氏一族离开中原，我猜不到才傻吧。”
萧驰风说：“你怕了吗？和前朝余孽往来，只怕是灭族的大罪。”
尹羲苦笑：“比灭族更可怕的是你爹要娶我，我要当你娘了！”
萧驰风哧一声笑道：“我爹……也没有那么差吧？”
尹羲怼道：“你说得轻巧，让你去给老太婆当面首侍候她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萧驰风呵呵笑道：“那莫约是不愿的。”
走了一段路，尹羲开始思考，问道：“是你抓我来岛上，现在又带我逃跑，这不矛盾吗？”
萧驰风顿了顿，道：“我抓你来时是奉命行事，我不知道我爹要娶你，我只以为他想和你哥哥做交易。”
尹羲问道：“可你现在违背你爹了，不怕？”
萧驰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我不想多一个你这样的‘娘’。”
两人又跑了数十丈，来到一处宽敞所在，等到萧驰风点起了火，尹羲才发现是一间石室。
萧驰风道说：“接下来的路不能乱跑了，你跟着我的步子走，否则触动机关，你会死在这里的。”
尹羲点了点头，又问：“这是藏宝的地下室，那么宝在哪儿？”
萧驰风笑道：“你想要？”
尹羲搓了搓手：“就是想见识一下嘛。”
萧驰风道：“那些有什么好看的，宝物上全都萃满了毒，你要是受不住诱惑摸了，你也要死在这里了。”
尹羲说：“萃毒？你们自己有解药吧。”
“我现在可没有带解药。”说着又去开起机括，打开了一扇门，尹羲紧跟上去。
这地下秘宫中到处都是岔道，如果不是对秘宫了如指掌的人，走错岔道就是有死无生。就算是对的出路，萧驰风也忽而靠左走，忽而靠右走，不然也会踩着陷阱。
这一路虽然要步步小心，但是前头有萧驰风带路，一路顺利到了出口。
两人在地室秘道中走了数个时辰，外面已是黑夜。
时值五月中旬，天空一轮近圆的明月，繁星璀璨。
洞口是一处山峰的中腰，四周是悬岸峭壁，有一条只容一人走的小道。
尹羲问道：“要趁天黑出海逃走吗？”
萧驰风莞尔：“只要是正常的人绝不会选择在夜里出海的，夜里风大浪高，人又困乏，凶险万分。况且你会扬帆驾船吗？”
尹羲急道：“这岛上是你爹的地盘，不逃回中原，我最后还是要当你娘呀！”
萧驰风道：“等天一亮，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尹羲惊道：“你师父也想娶我吗？”
萧驰风：“……”
就算要去见他师父，也要天亮再说，两人就坐在洞口靠着石壁休息。此处乃是禁地，别人也不敢硬闯进来。
走了几个时辰，这大半夜的，尹羲也十分困倦，身子一歪倚在萧驰风手臂旁睡着了。
萧驰风伸手想推开她，指间触到她额头，但觉玉肤微凉，呼吸细绵，他又收回了手，只好坐着不动，倚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耳边传来海浪翻涌声，海鸟的鸣啼声，萧驰风睁开眼睛，远远见海上朝曦初上，鼻间隐有一丝细腻的女子幽香。
某“猪女”还兀自睡得香甜，萧驰风垂眸看她，见她的鼻子比他见过的中原女子、高丽女子、东瀛女子都要高一些，皮肤白皙透红，一双格外闪亮的眼睛闭着，只余两排细长浓密的睫毛。她的头发并不能说黑发如瀑，她的发色天然要比大多数女子要浅一些，又不像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头发枯黄，而是亮丽顺滑的深棕色。
尹羲终于也睡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这个环境还蒙圈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靠在萧驰风身上。
尹羲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忽见萧驰风起身径自一风往小道走。
尹羲忽然叫住他：“萧驰风，你要去出恭吗？带草纸了没？我这有。”
尹羲爪子从大袖中掏出几张草纸，热情地递给萧驰风，萧驰风是一个古偶画风的绝世美男，可是偏偏遇上一个这种接地气的贵族小妞儿。
萧驰风俊脸变成了猪肝色，转过身去，冷冷道：“我有。”
尹羲看他转过小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尹羲不禁捧腹大笑。
她平生两大爱好：一、掀顾若兰的遮羞布；二、崩坏绝世美男或者装/逼男的形象。
只要成功，她就觉得开心不已，这个爱好一点也不高贵，但是不打算改了，人无完人嘛，只要不害无辜，就不要苛求自己。
“哎哟，我也要找地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
尹羲随着萧驰风往瀛州山往爬，为了避开岛上的人员，萧驰风都挑了崎岖小路走。尹羲父亲是名将，母亲虽然是大家小姐，由于异族与汉族血缘较远，她反而在硬件上生得比普通人好。只是她到底只学过粗浅的吐纳，还谈不上内功，萧驰风的脚程也不慢，两个时辰后她累得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实在爬不动了。
“萧驰风！休息一会儿！”
萧驰风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嘲讽又玩味，说：“这么点路就走不了了，到底是中原的娇气小姐。”
尹羲擦着额头的汗，满脸怨念地看着他，说：“中原的娇气小姐怎么你了？还不是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的？是本姑娘求着要来的吗？”
萧驰风怼道：“是不是想回去嫁给……”
尹羲两腿在地上伸直，双手撑在地上，说：“我嫁给你爹得了，乖儿子快来背你娘一程。”
萧驰风冷哼一声，说：“你爱呆在这儿就呆，山上猛兽毒蛇也多得很。”
尹羲听说到猛兽毒蛇，特别是后者，脚不由得发软，现代女孩子有几个不怕那玩意儿的？
见他转身又走，尹羲使出吃奶的力气跌撞扑上去抱住他的小腿，说：“少侠留步！少侠是习武之人，这速度和耐力，我辈望尘莫及！少侠，你扶危救困、菩萨心肠，让我喘口气吧。”
萧驰风不由得好笑，说：“我是蛇蝎心肠的恶人，可不是什么少侠。”
尹羲抬起头：“少侠，瞧您这面相，英俊不凡，福泽深厚，一看就是大好人！您就不要骗奴家了。”
“奴……家？”萧驰风蹲下身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笑道：“这句‘奴家’甚是动听，你都这么说，我就歇歇。”
尹羲腹诽：真是古代大男子沙文主义大变态，原来喜欢她装弱。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所以大家都喜欢娇气包顾若兰。
但是吃够跋涉之苦的尹羲行动上很诚实，掩面低头，学那顾若兰故意出来见赵霆尧时的姿态和语音：“少侠莫要这样看着奴家~~”
萧驰风不由得一愣，耳朵一红，转开头笑了好一会儿，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高门贵勋之家中只有你一个，江湖中我也没有见过。”
尹羲才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盈盈看着他，说：“不是少侠喜欢这种调调吗？”
萧驰风道：“是挺新鲜的。可你平常不这样。”
萧驰风腹诽：这算什么大家闺秀，这是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来的混天魔女吧。想想尹翔给她订的那“比武招亲”的奇葩报名条件，有不讲理地宠妹的大权在握的哥哥，妹妹成了混账也不奇怪了，
尹羲切一声：“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装的。”
尹羲也不禁想起原主的记忆，在那后宫中，看着顾若兰和赵霆尧在所有其她妃妾面前秀恩爱。顾若兰虽然不是自称奴家，那说话的娇气和嗲音能激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说现代时朋友圈秀恩爱的人也不少，但是现代人在朋友圈晒时，朋友圈中的人可不是丈夫的命运可怜不得自主的炮灰小妾们，秀恩爱也是自由，不碍着别人什么。
可顾若兰就爱在那些守活寡的妃子面前展现自己的独得圣宠来虐她们的身心。在那么多女人的一生悲剧衬托下，她才觉得自己更优越更幸福。好似天下唯她是个女人，唯她的感受受人重视，她就开心了。
顾若兰那种女人的心理，尹羲摸得透彻，所以心中对她更加鄙夷。
却说萧驰风到底也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从来没有遇上这样女孩子，外表看着美貌清贵，可是聪明百变、耿直博学。少年男子天性就忍不住和她斗嘴。
萧驰风笑道：“只有你是装的，别的贵勋之女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真本事，你自己没有的东西就拼命贬低。”
尹羲说：“谁说我没有！不就是勾引男人吗？说到男人呀，你爹这人……哎，虽然他的眼光很值得肯定，但是我们终究是不合适的。你这个‘儿子’，老身倒是挺喜欢的，要不你就拜我当干娘吧。”
萧驰风一把将她拉到跟前，靠近她，两人相距不过二十公分，他一双凤目深深看着她，说：“你能有我这样的干儿子吗？你……这样的小女孩，都还没有长成，生不了孩子吧？”
尹羲确实葵/水还没有来，脸色绯红，忽然叫道：“所以，你爹是禽兽！禽兽！”
萧驰风看透她的小心眼：“你是骂我禽兽吧？”
尹羲转开头望天，如猴儿一般挠着自己的手背，说：“怎么会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萧驰风笑道：“是吗？你不是记恨我抓了你吗？”
尹羲暗道：你也知道是你抓了我，咱们这梁子是结下了。
尹羲道：“你没有让我嫁给你爹，我就不恨你了。”
萧驰风刺激她：“可你被绑架了，消失这么久，清誉也毁得差不多了。”
尹羲摇头，笑道：“其实士大夫之女很多不也二嫁吗？况且我有胡人血统，比纯的汉人士大夫家族更开明，清誉于我如浮云。只要你送我回去，我真的一点都不恨你，我反而感谢你，我当免费到你家旅游了。”
萧驰风睨了她半晌，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自我作践的女人。”
尹羲倚在一棵小树上，懒洋洋地说：“我怎么自我作践了？我就是爱自己才不会为了别人的规矩活，我只要自己活得痛快。”
萧驰风站起身，说：“歇够了，走吧。”
尹羲哪里歇够了，只觉自己的腿涩涩胀胀发痛，实在难抬得起，只得摇摇摆摆，慢慢吞吞跟在他后面。
“少侠……”
萧驰风转过头来，尹羲戏精上身，做出小奶狗一样萌萌哒表情，嗯嗯两声，说：“少侠，奴家……真的不可能跟得上……”
萧驰风走了回来，转过身说：“上来吧。”
“太高了，少侠请蹲下身。”
“……”
尹羲伏在萧驰宽厚的背上，阿Q精神胜利法，暗道：乖儿子，你不还是来背你娘我了。
幸好今天他的长发全都束在头顶，不会压着。
尹羲攀着他的肩头，这时可以东张西望，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都说饱食而思淫/欲，她不用走路自虐、身体舒服安逸一些就思食物了。
“少侠，我饿了。”
“忍着。”
“呜~~~奴家饿~~~”
半个多时辰后，尹羲吃着烤山鸡的肢膀，诚恳评价：“少侠，你的手艺很一般。像我的侍卫长叶飞，这人不但高大英俊、潇洒倜傥，烤鸡也做得一流。”
萧驰风夺过烤山鸡，说：“不爱吃就别吃了！”
“唉……不是，我爱吃的！少侠，你不但风流倜傥，还骨骼清奇、玉树临风……”
萧驰风瞪了她一眼，才把烤鸡还给她，嫌弃地看着她的吃相，忽提醒她：“待会儿嘴巴擦干净一点，我师父是出家人。”
“你师父是和尚？”
“是道士。这瀛州山上有一座白云观，我萧氏一族中的一些武学大家有出家修道的传统。当年萧氏后裔能避居在此，是因为皇族中有武学宗师出海遍访海外高手比武悟道，熟悉了海路。大劫来时，大部分族人都遇难了，那位皇族高手和他的弟子、四大辅臣家族带着少帝出海到了这个岛上生活。”
尹羲来了兴致，笑道：“我原来还在想你们萧氏一族避居海上，百年来凭借什么镇慑人心？你们中的家将后人就没有贪慕中原荣华的人出卖你们？原来有强大的门派与你们的家主互为犄角。”
萧驰风抬眸打量了她许久，尹羲挑了挑眉，玩世不恭一笑，说：“少侠，你不要这样看奴家，虽然奴家貌美如花，奴家也是良家女子。”
萧驰风转开了头，淡淡道：“吃好了就上路了。”
“什么叫‘吃好了就上路了’？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路’呢。”
萧驰风不禁哧一声笑，拉了她起身，重新背起她出发。
尹羲伏在他背上，寻个舒服的姿式，抬头望向瀛州山顶，白云渺渺。
尹羲暗想：他们没有准备好物资，又不会划船，这不像桃花岛是临近中原大陆的岛，在现代时可是济洲岛，怎么可能划回中原去呢。余下只有获得白云观的庇护了，能让本岛星主放弃娶她的人只有萧氏在白云观修道的前辈。星主和白云观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不可能自毁镇岛门派。
萧驰风走的小道实在曲折，又带着尹羲这个半残废，一直走到黄昏时，才到了接近瀛州山顶的白云观外。
此地海拔已近一千七百米，四周时有云雾飞绕，是以叫做白云观。
尹羲好奇张望，就见这白云观掩映在苍翠的树丛中，青石砌成院墙，原木色的梁柱，青灰色的瓦。屋檐平垂，并不似正史中宋代后形成的夸张上挑风格，倒有些像保留到现代的日本佛寺的清雅。
当然，这是一座道观。
萧驰风本是星主嫡子，天资聪颖，年幼时就拜在白云观玄霄子真人门下。玄霄子虽然不是白云观主，但是武功却高于白云观主玄诚子。因为观主需要做许多“行政管理”和“联络招待”的工作，需要对俗事更玲珑的人，于武功上的悟性修为就没有那么高了。
萧驰风幼时积累学识和基础，至十五岁后武艺走向质变突进，到了此时他的武功也只稍不及师父。
萧驰风谒见玄霄子，小道童与他熟悉，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第38章 天机星降（11）
玄霄子真人也是萧氏族人, 按照辈份算是萧驰风的叔祖。萧驰风带着尹羲到了玄霄子真人的院子, 玄霄子刚刚打完了座。
整个瀛州岛上还保留了前朝习俗, 屋内洁净非常，进屋要脱鞋的，所以萧驰风和尹羲也是收拾洗漱一翻才进屋拜见。
玄霄子一身乳白色的道袍, 盘腿坐在蒲团上。因为岛上缺乏染布作坊，从中原、高丽、东瀛购买的深颜色的布料也更贵，所以除了岛主星主和官员，普通人和道士和尚都多穿白衣。
见礼过后，萧驰风谈起父亲要娶尹羲的事, 他阻止不了, 时间紧急，他就擅自将人偷了出来。
玄霄子沉默好一会儿, 说：“燕北尹氏，早在魏晋时胡汉杂居就在中原。你们出自北魏皇族，后来北朝拓拔氏亡国你们祖上一支再行北迁, 流亡百余年，到我们大周时又内附为藩镇戍边, 历任朔方节度使。大周国弱北朝南下，因粮草器械与援兵不足，尹氏军团与北朝一战溃败失地, 残余十余万族人兵马流亡西域数十年。之后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大周节节败退、残喘二十几年后赵氏终得中原天下。赵氏立国第十四年，逢大夏太宗初临朝, 你们尹氏就从西域回归，一战打得北朝在燕北守军措手不及，占了燕北数城，抱了前仇。与赵氏订了盟约后携城归附大夏了。”
尹羲被人掀了祖上老底了，说：“基本上没有错。”
其实祖上兵败北朝时流亡西域还有一段苦逼的原因。尹氏祖上本想带族人南逃，可是当时大齐朝政被权臣把持，十年都能换四个皇帝，皇帝和权臣害怕尹氏族人在中原作乱，还怕有北朝奸细混在族人中，所以在入中原的路上紧闭城池。尹氏族人后面又有北朝围堵，家主不得不带族人突围逃往大漠，又迁徙到了西域住了几十年。
玄霄子叹道：“你这事儿，我要问一问师叔祖。”
萧驰风道：“太师叔祖已有十年未出山门，为徒儿莽撞行事打扰他，徒儿罪过不小。”
玄霄子道：“你父亲会令你去请了尹姑娘来瀛州，也是师叔祖跟我和掌门师兄说起一事，只怕掌门师兄俗心太盛，将之告诉你父亲。”萧驰风奇道：“太师叔祖说的事和尹姑娘有何关系？”
玄霄子道：“此事我不便说，我带你们去见他。”
玄霄子带着二人前往后山方向，不多时就到了一个有百级台阶的地方，两个小道童引了他们拾阶而上，到了一座门前。
玄霄子推门而入，尹、萧二人随后，道童却分站门两旁，不再进去了。
三人沿着长廊往西行，来到几间前朝风格的屋前，尹羲八岁之后生活在昌宁侯府，离京前又住在京城的镇国公府。如今中原贵勋之家建筑风格大变，与这岛上已有“时代代差”。尤其这白云观质朴得没有一分富贵俗气，“代差”就更大了，这屋檐长廊融合了东瀛风格，极类似保存到现代的日式古建筑。
玄霄子作了道礼，说：“弟子玄霄打扰师叔祖……”
玄霄子没有说完，屋内一人道：“请进来吧。”
玄霄子除去了鞋，轻轻拉开门，萧、尹二人随其后，只见上首端坐着一个白袍道人。原本尹羲听玄霄子说“师叔祖”，按照玄霄子大约六十岁的模样，他的“师叔祖”少说也有九十岁了，没有想到这人看着并不太老，胡子和头发还是黑色的，脸上的皱纹也不多。
萧驰风也早闻这位太师叔祖是白云观中修为最高深的人，太师叔祖是当年少帝移居海上后生的一个幼子，因为年少体弱多病，拜在他的那位武学宗师皇叔祖门下潜心习武。他天姿与旁人不同，将皇叔祖的武学继往开来。他没有亲传弟子，但是白云观中他之下的三代入门弟子都受过他的指点。
萧驰风见礼之后，说：“我只觉父亲强娶尹姑娘，恐怕与燕北尹氏做不成朋友，反而成了仇人。父亲以为联姻就能借兵复鼎，未免太过天真了。只怕他和尹姑娘成亲后，再送尹姑娘回中原探亲，尹姑娘和尹家也是不认的，反而让赵氏得到我萧氏一族的消息。赵氏更会对我萧氏斩草除根。”
那位白袍道人点了点头，说：“萧恒行事确实荒唐。你们都坐下吧。”
地上干净，三人就地而坐，那白袍道人打量着尹羲，微微一笑，说：“尹姑娘，贫道华元子，有礼了。”
尹羲点了点头：“你也有礼。”
华元子道：“族人莽撞，贫道代他们道歉。”
尹羲摆了摆手，说：“道歉就不必了，你们要是送我回燕北，我就当没有见过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华元子微微一笑：“远来是客，闻尹姑娘天纵之姿，与贫道手谈一局，如何？”
尹羲道：“远来是客不是应该先吃饭的吗？天色也不早了，到饭点了。”
萧驰风蹙眉：“尹姑娘，不可对太师叔祖无礼。”
尹羲暗想：你们对我也没有什么礼，却让我守礼，不是双重标准吗？
这话尹羲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肚子不太给面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华元子说：“贫道倒想看看尹姑娘的定力。”
尹羲秒懂了，就是不给吃饭先下棋。
玄霄子已去搬来了小案，案上就画着纵横十九道线，案上两盒棋子，尹羲道：“前辈高人，饶我下白子吧。”
中原古代下棋与现代的日本推广的规则不同，是先下白棋的。
华元子淡笑道：“尹姑娘何须谦虚，还是贫道下白子吧。”
尹羲舔着脸笑道：“让一让客人嘛。”
尹羲穿越前围棋不过是业余水平，大约三四段，那是因为她的警察父亲喜欢围棋，约有五六段水平，还参加过当地市里的业余大赛。
到了前世，林琛是一个天才高手，他不喝酒不爱麻将之类的，闲时倒爱摆棋局锻炼思维。他跟人工智能“阿尔法狗”下时都能下很久，他比不过阿尔法狗，因为人类是会犯错误的。
林琛很注重养生和保持活力，七十岁后锻练身体就天天坚持跑步游泳，锻炼思维脑子则用围棋。
他也拉着她下棋防止她成老年痴呆，血虐她无数次，晚年几十年每天下一局残局，尹羲也经历过几千个残局。
尹羲估计华元子的真实年纪和她的几世加起来差不多，她可不敢托大，事先抱了白棋盒子来。
“我下白棋，不然我不下了。”
华元子无奈，只得执黑棋，尹羲开局也如最常见之法，在四四路下“势子”，华元子应了“势子”之位。反复落子，四个“势子”位都占住了，开始准备一场好战。
尹羲念着前世老年时的几个经典棋局，开始下套，落子很快，华元子应对也不慢，但是到了十六七着时，与尹羲遇到过的情况不同了，变化无常。
尹羲不得不凝神落子，她力压棋盘右下角的黑棋，但华元子的棋路时有声东击西的妙法，尹羲心算几步，只怕还没有压下他的黑子，就被他咬出气口来了。
尹羲自恃自己也是一个老太婆，棋力不低，还有许多后世的棋局技巧，沉着对对，拿住对方破绽就难松口。
围棋与中国象棋、国际象棋都不同，没有将帅车马炮大小效用之区别，只有黑白二色棋。黑白二色就像是阴阳矛盾的两方，相互缠绕，难舍难分，在于打破力量的平衡。在围棋的战场上每个棋子无论己方敌方都是平等的，在我围堵你时，冷不防你也在围堵我。
尹羲知道这人极其狡猾，自己不熟悉他的棋路，常常会分神考虑太多，于是把心一横，纠住一条黑棋打压，战火越烧越旺。
毛/主/席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击溃十个师不如歼灭一个师。
尹羲这一路猛打，果然拿回了主动权，他不得不应。
但是华元子也不愧是个老狐狸，一时溃败很快就被他接住，尹羲也只小占便宜。这一以攻为守撕杀之下，在另一个角落她的白棋也像是终于实现了从他设的天罗地网中狼狈溃逃。
尹羲溃逃时故意落子在让他一时看不透的地方，因为他眼前能看到的是吃下原来他的天罗地网中的白子，虽然尹羲逃掉一半，他仍有眼前的战果，他不得不贪这口吃的，这是布局许久的成果。于是，这几子之差下她已经妙手在左上角设了一个劫，利用此劫封住他一大片黑棋，待他发现时，已有一步之差。
华元子穷思不得其解，最终手中黑子落在地上，不禁长叹一口气。
“都说此道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后生可畏呀。”
尹羲一听，不由得暗道：我前生二十岁时可不是国手，只不过老来时防治老年痴呆才常玩残局。又有个智商不与常人一样的老公一直血虐我后复盘，我增长了不少见识，因为积累而进步到七段。不过跟华元子下时和跟林琛下时完全不同，在积累的基础上思维活跃得多。难道我这个身子的硬件脑子天赋比上辈子强么？
下围棋跟学物理数学一样，更多依靠天赋而不是心灵鸡汤安慰广大普通人的努力。
现代时论坛上有人问，一个天赋普通的孩子，得到好的教育机会，他也很知道上进，每天努力学习和做练习，只凭高考成绩能考上最高的那两所大学吗？几乎所有人残酷地揭开现实：不可能。
好比很多硬件低配的电脑无法做画图设计一样，天赋的差距就像是一座抛不开的大山，压在普通人的身上。而那天赋出众的人，只要不变态作死，他们却可以自由飞翔。
尹羲笑道：“侥幸也，道长何必在意？还是吃饭吧。”
尹羲前一句话十分正常，后一句话让人忍俊不禁。
华元子道：“玄霄，你带尹姑娘去用饭歇下，明日再来。”
……
尹羲爱吃海鲜和肉，但是白云观只有素菜，尹羲夹着没有什么油腻子的白菜塞进口中。
小道童送来海带汤和饭团，她倒还能吃一些，尹羲看着萧驰风吃得津津有味，与他刚刚出场时用度精致、美人环绕完全不同。
萧驰风小时候在这里学艺，估计平常也这么吃的。
萧驰风发现她正奇怪地看着他，咳了一声，略不自然，问道：“你看什么？”
尹羲说：“你小时候吃素的，怎么长这么高的？我哥都喜欢吃肉的，所以他长得很高大威猛。”
“你猜。”
尹羲左右看看，那送饭菜的道童出门去了，嘻嘻一笑，指着他说：“你肯定偷偷出去打点野味。”
萧驰风哧一声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太师叔祖不知道会不会做主放我走，要是……万一他想娶我，我不是从你娘变成了你太师叔祖母了……”
噗~~~~
萧驰风口中的汤喷了出来，幸好他危急时分侧开了头，萧驰风肃然道：“不可对太师叔祖无礼。”
尹羲暗想：双重标准又来了。
尹羲说：“你一个绑匪，教育我礼仪，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萧驰风垂眸，一时沉默不语。
这一晚尹羲睡了一个好觉，因为她太累了，昨晚坐着睡觉毕竟休息得不太好。
可是萧驰风却失眠了，他内功精纯，此时也不累，反而想起与她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她面上再轻松嬉笑，可她心底也只把我看作是绑匪和星主的儿子，也许是看不起加厌恶的。
他们的身份注定是天差地别的。
他身份看着尊贵，其实只是一个亡国的前朝皇族后裔，族人和家将都偏居一个小岛上，便如荀子所言“索为匹夫，不可得也”。他们萧氏在中原没有容身之地，现在赵氏皇帝虽然也忌惮尹家，可是她到底是公侯千金。
辗转反侧到凌晨，萧驰风才悠悠睡去。
翌日天还没亮，听到早课钟声，他本能醒来，便如少年时一样武去练了功，回来经过尹羲住的客房门口。
见到院中洒扫的小道童，他不禁相问，那道童说：“没有听见动静，白云观头回来了姑娘留宿，我们也不敢打扰。”
萧驰风心想着太师叔祖还等着见她，这懒觉睡下去还得了？萧驰风和她同住在船上好些天，知道她真的睡懒觉时的状态，那是早膳都不吃的。
萧驰风砰砰砰敲着门，说：“尹姑娘！快起来了！”
屋里传来尹羲的嘤嘤声：“叫魂吗？半夜里敲钟，现在又拍门。”
萧驰风深吸一口气，一转念，说：“那我一个人吃烤鸡了。”
“……等等……”过了不一会儿，尹羲已经胡乱穿了昨天那套喜服出来了，她那棕黑色的长发还披着。
“哪里洗脸漱口？你等我，别吃独食！”
一刻钟后，尹羲对着白面馒头和白粥，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她冷冷瞟了萧驰风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今日一早再去见华元子时，只见不但玄霄子在场，还有掌门观主玄诚子，以及同辈师兄弟玄凌子、玄清子、玄机子、玄空子、玄明子。正是白云观的七大高手。
他们都是萧氏一族的后人，萧氏衰微，他们也绝对得不到好。
萧驰风带着尹羲与他们一一见过，然后依华元子之言走到他面前的蒲团上入座。
华元子道：“这位是当年的朔方节度使尹继善之后，现在的中原王朝镇国公尹翔之妹。”
除了玄霄子和玄诚子，众人皆都不知所以，玄凌子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道人，问道：“师叔祖，这尹家的一个女娃娃如何到了我白云观来。她岂非知道瀛州的一切？”
华元子道：“其实半年前，我夜观天象，发现天机星降世，我和玄诚子偷偷回了一趟中原。我们拜访了空性禅师，他也观到异常天象，算了一卦，赵夏江山将有变数。时逢天机星拜访相国寺，空性也见过尹姑娘，也验证了一切，尹姑娘不是寻常人。”
尹羲瞠目结舌半晌，白云观的几个玄字辈的道士像挑猪仔一样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尹羲混身不自在。
尹羲说：“原来道长还认识空性，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也好、算卦也好，多半不靠谱的。什么天机，我就是闺阁女子。”
当时空性说她有慧根，大约道家的人说法就不一样了，就叫天机星降世了。
华元子道：“尹姑娘，贫道没有恶意，也会令人送你回去。”
尹羲来了精神：“真的？”
华元子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尹羲说：“什么条件？”
华元子道：“你拜我为师，当我白云观的弟子。”
尹羲好奇：“拜师学什么？”她暗想：难道是画符作法吗？
华元子说：“我传你我白云观的‘弱水神功’。”
尹羲仍有忧虑：“神功？那可得学多久？”
华元子微微一笑：“不需要很久。”
尹羲谈条件：“我要是拜你为师，你们就会送我回燕北，反之则不成？”
华元子点头：“我们虽不会杀你，可是我们也要为全岛这么多人的性命负责。”
尹羲觉得练武一定是个苦活累活，没有三五十年的显示不出效用。
“我资质普通，学不会的话，你可不能逼我，我还是要回燕北的。”
华元子莞尔：“你的资质，不普通。”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说：“我跟你学武功，你们要什么好处？”
华元子微微一笑，说：“尹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我们自然也需要好处。”
尹羲叹道：“要我帮你们复鼎，我是不会答应的。你们孤悬海外，我从未听说海外精英能指挥得动中原军阀的。你们的力量当江湖门派是个不小的势力，但是复鼎中原，绝难做到。”
华元子叹道：“亡国之人，何敢谈复鼎？这天道轮回，天下的福缘也不可能尽归我萧氏。但是我萧氏一族孤悬海外，北有高丽，东有扶桑，如今中原赵氏也容不得我们。我们犹如大海浮萍，我百年之后，族人存续更加艰难。高丽、扶桑，终究外夷，恐也是豺狼之性。如今既然天机星降世，赵氏天下有变，若能借此机带族人回归中原，我也死而无憾。”
尹羲暗想：怎么空性、华元子都有这个能耐看出她有点问题，还有这天机星什么的，难道系统送她来时，时空裂缝有异动，他们还能看出来吗？
尹羲转念：她要支持哥哥问鼎中原，他们尹氏祖上终究是胡人，就算鲜卑拓跋氏也称是黄帝之后，可也有很多过于看重纯汉人血统的士大夫不服。虽然赵氏先有动手之心，可是迂腐文臣总会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尹氏在春秋之上总有个乱臣贼子不义之名。
倘若能借前朝大齐萧氏一族的名号逐鹿中原，反观到时的赵霆尧却宠爱顾若兰让诸多权臣之女守活寡，尹氏就能高举前朝忠臣大义之旗，联合那对真爱男女得罪过的势力伐赵霆尧之昏溃不义。
尹家在两百年前本来就是大齐之臣，祖上受大齐之恩，这就不无所谓负赵氏了，士大夫在心理上也更容易归心。
等到天下大定，士大夫心理怎么样就不太重要了。别说他们尹氏有一颗华夏之心，就如正史清朝，他们初时真没有华夏之心，士大夫不是一个个“水太凉”吗？
尹羲算得分明，便微笑道：“道长觉得我拜了师后，我们的事若能达成，我当不会欺师灭祖，以我哥对我的疼爱，看在我的面上，会容下萧氏一族？”
华元子说：“昨日贫道算过一卦，为第一卦，元亨利贞。贫道修为虽然不高，不敢称卜卦相人之术万无一失，但这世间之事，哪一样能十全十美？今生能逢天机星降世，于我萧氏一族已是大吉了，旁的无力深究。”
尹羲又想到他们萧氏一族人数虽不多，但是在航海往来高丽、扶桑的经验上绝对是一流的，这绝对是大陆的稀缺技术人员。
尹羲微微一笑，说：“道长说的在理，连我也不知道我尹氏能延续几时。道长既有诚意，我也是爽快人。咱们能长期合作最好了，萧氏不负我尹氏，我尹氏亦不负萧氏。若我尹氏有逐鹿中原之天命，他日定奉萧氏为国宾，世代不相负。”
商定之后，华元子就让她在“七大高手”的见证下拜师。尹羲为了不嫁给那个星主，也为了能乘船回家，看在他真实的年纪可能比她前世死时还大的份上，磕个头也当是敬老了。
尹羲站起身跪倒叩首：“徒儿尹羲叩见师父！师父仙寿永继、万福金安！”
华元子微笑点头，玄霄子备好了茶递给尹羲，尹羲端着奉给华元子：“师父，您请喝茶。”
华元子接了茶喝了一口，说：“我入道门七八十载，虽然教导过不少晚辈，可是入室弟子只有你一个。你叫尹羲，道号就叫‘文羲子’‘文羲散人’吧。”
尹羲说：“我没有要出家……”
华元子道：“道号是道号，出家是出家。”
尹羲不由得傻眼，暗想还有这种操作的？

第39章 兄妹重逢（12）
话说尹翔在前线布置作战, 他有梦中警示, 知道敌人是走西路的攻击方向的, 也知道他们大军到的时间，所以这一次的仗打起来倒还轻松。
尹翔和两个族弟副将带着两万大军在敌军行军路线沿途伏击，但是歼灭数千人之后就收兵了, 没有追击穷寇，声称怕敌军是佯败反中敌军的圈套。
其实尹翔知道，目前压着北朝大军打的话对他没有好处，没有北朝的强大威胁，在他还没有准备好时, 皇帝和燕王就不想容下他了。
就算此时京城相对空虚, 他也不可能冒然起兵。这个时局放在他尹氏一族面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自保，只有奋力抗争。
还有燕北军中几个将会或被收买投靠燕王/皇帝的将领要提前提防, 但不能露出风声，打草惊蛇。
打扫战场，取了俘虏身上的物资, 牵了上千匹战马回营，一连五日, 敌人在西路方向无力再战。尹翔当即做主将取回的物资按照各方军功赏赐分配，自己却一如既往对此分文不取，又对其中英勇作战、功劳大的将士略做提拔, 将士们皆信服于他。
尹翔快马赶回幽州镇国公府，一进府中就有为他管家的三姑姑来见，尹翔问道：“羲儿呢？”
尹雅樱表情怪异, 眉间带着哀愁，尹翔觉得不对，蹙眉道：“羲儿怎么了？”
尹雅樱道：“翔儿，你要怪就怪我吧。你在前线作战，是我压住消息不让你知道的。”
尹翔肃然：“羲儿出事了？”
尹雅樱说：“叶飞、琉璃等人回来请罪，说是半途中不慎遇上贼人，掳走了羲儿。他们翻遍了那个县的各个村子，还派了尹方信、尹方仕兄弟回京去打探，现在还没有消息。”
尹翔一边往大厅走，一边说：“让叶飞滚来见我！”
叶飞来得很快，尹翔这也才喝了一盅茶，他就赶到了，跪到在堂上，细细回报尹羲失踪前的情景。
尹翔听后，说：“不是一般的迷药，料想朝廷的官吏不常有，难道是江湖上的势力。可我尹家与江湖素无往来，何以要对无辜弱女下手？”
尹雅樱道：“翔儿，有这种能耐的也不是寻常市井之徒，这越有本事的人做事必有目的，不会突发性杀人。所以羲儿现在应该还活着。”
尹翔想着从前她那么小就要送走她去当质子以便他能掌权，如梦境中警示嫁给赵霆尧后是从头苦到尾，在身体、灵魂上被践踏，最后还要受那顾若兰的人彘之刑。
尹翔这个铁打的汉子也不由得落下泪来，盯着叶飞，道：“你给我去找！但凡有点消息，马上回报！”
叶飞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可是他更无法问尹翔去哪里找，只有暗自发誓，以她失踪的点为中心扩展去找。
……
时值六月，魏国公府的次子、神卫军左军将军王仲羽大婚，迎娶昌宁侯府的小五姑娘。
燕王赵霆尧率军出征西北，禁军精锐中的神卫军留守拱卫京师，所以王仲羽的婚期才没有被推迟。
顾若兰已经坐上了花轿，这一回比她上辈子嫁给诚国公世子还要早上两年。和徐谦一开始心中另有所属不同，王仲羽是真心喜欢她的。王仲羽年纪比徐谦大几岁，已经很晚婚了，王仲羽迫不及待地将她娶进门去。
因为母亲为她谋划燕王妃之位失败，又被祖父、父亲知道崔氏之前是胆大妄为假借空性大师之名造势好谋妃位。家中长辈都怕这事万一泄露会生变，到时候她连魏国公府都嫁不了，当时定婚期时，王家一提六月，祖父和父亲也就一口答应了。
时下女子十一二岁结婚的也大有人在，十七岁绝对是晚婚的，十三岁也是相对较早而已。
花轿轻轻晃动，顾若兰手持团扇，头顶花冠，已经泪流满面。
顾若兰心中念道：四郎，四郎，今生为何你不选我？我已经好好的在你面前了，我不是那个和离了的女人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嫁给你的。四郎，今生你为何负我？
四郎，是你自己扔下了我，去选曹月秀那个你不爱的丑八怪，你就不要怪我去当别人的妻子。
顾若兰一下子幻想赵霆尧的“变心”，一下子幻想赵霆尧是受皇帝指婚而身不由己，愁肠百结。之后，又不得不想到王仲羽的英俊潇洒，前世王仲羽成为她在朝堂上坚定的靠山，痴情看着她的眼神，想到要和这样的男人洞房花烛，她脸上不由得一红。
前世她也觉得无法回应他有些抱歉，可是她已是妃子，哪敢犯那事？
今生既然命运做此安排，她就当作是补偿回报他吧。
四郎呀四郎，这怪不得我，我这是明正言顺地嫁给仲羽了。
……
此时不是明清时代，也没有盖头，王仲羽在宴上喝了几杯就装醉，然后辞了宾客好友兄弟，摇摇晃晃、迫不及待回新房。
禀退了下人后，进了新房，那小新娘乖乖巧巧的拿着团扇坐在那儿，王仲羽心如火烧靠近坐在床沿。
“表妹……娘子……”
顾若兰用团扇挡着脸，王仲羽握住她的小手，取下了团扇，就见那魂牵梦萦的女孩温柔地低着头，盛装之下更是风情不同，美不胜收。
王仲羽心头一热，热不住就往她颊上亲了一口，顾若兰做出什么都不懂又羞怯的小少女的低头红脸状。
“表哥……别这样……”
王仲羽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笑道：“以后你要叫我相公了，你要相公别怎样？”
顾若兰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一样，王仲羽更乐了，勾起她的尖下巴，笑道：“相公在这边呢。你叫我一声试试。”
顾若兰美目盈盈，瞟了一下他年轻俊美的脸，懦懦娇娇道：“相公……”
“唉，娘子。我们喝合卺酒了。”
王仲羽去桌上取来了酒，两人喝过之后，王仲羽又问她吃过饭了没有，顾若羞羞地点头。
王仲羽笑道：“那我们更衣沐浴，早点歇下吧。”
王仲羽动手取下了她的花冠后，也不先去耳房洗浴，忽然抱起了她一起共浴了，娇弱的顾若兰哪里抗挣得过他？
王仲羽是青年男子，心上人嫁给他当晚，哪有规矩的？
虽然心疼爱妻，可是只怪娘子太倾城，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表哥……”
“疼吗？对不起。”（不准打作者的脸）
“嘤~~”
洞房花烛夜，顾若兰以十三岁之身承宠，虽然身也有不适，但是又说不出的满足，原来前世爱她又只能守着规矩的王仲羽也这样完美。
王仲羽的英俊和赵霆尧是不同的风格，他明朗坚毅，从前是默默守候她的骑士。
顾若兰侧身躺着，嘴角是阴阳和合后满足的微微上扬，心想：四郎呀四郎，若是你负我，那我也只好和表哥过舒服的日子了。
……
王仲羽和顾若兰成亲的那天，赵霆尧正率军和一股吐蕃来兵厮杀，幸而自己带的人是对方五部之多，分三面击之，打得对方丢盔弃甲而走。
一场厮杀太累了，回营帐后，他和衣就睡，他被一个噩梦惊醒，倒不是他也得到梦的启示，而是他梦到了顾若兰和王仲羽成亲。
他出征前就知道王仲羽和顾若兰订婚了，可是当时他觉得自己为了江山没有可能娶她，而且她是一个矫作的女人。可是梦到她和别人结婚，他为何会这么心疼？
赵霆尧出了大帐，举头望月，这六月的夜，他的心却像是冬日一样冰冷。为什么还要这样念着她，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千方百计想送上来却还要装纯洁的女人。这种女人他遇上的并不少，而且她还无法带给他足够的利益。
是他没有选她的，他有机会坚持选她的，没有正妃，选她当个侧妃也好，可是他并没有选。
这样的夜，让赵霆尧感到后悔了。
后悔时分，他又不禁想起尹羲和尹翔，如果他们都疼爱顾若兰、认可顾若兰，当时他至少可以纳顾若兰为侧妃的。他们为何这么绝情？
……
时值十月，却说尹翔击退北朝的西路军，可是燕北边民仍然时受袭扰。
尹翔在各州巡防，令边民一边组织备战抵抗，一边督促秋粮收成。燕北本是游牧与农耕的交界处，广阔的平原上生活着百万农民，或佃户或为自耕农，世代种地为生这，也是养着燕北军的主要来源。
这日到尹翔到了蓟州，在蓟州衙门处理政务，忽得亲卫下属来报：“大姑娘回来了！”
尹翔惊道：“羲儿？她在哪里？”
亲卫喘着气，说：“到蓟州南城外了！听说大姑娘从沧州回来的。”
尹翔一听忙放下手中的文书，让下人备了马出府衙。
尹翔正驾马驰向南城，不一刻就见道上飞驰来了来了七八骑，当先一名美貌少女，一身白袍，长发在头顶束了一个男子发髻，不是尹羲是谁？
“哥哥！”
“羲儿！”
兄妹俩都利落的翻下马背，尹翔就见妹妹朝他飞奔过来，他张开双臂，她猛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
尹翔抱着她，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抚着她的发，柔声道：“你都去哪里了，是要急死哥哥吗？”
尹羲抬起脸，虽只有五个月不见，正值生长发育的年纪，尹翔觉得她长大了许多，精气神更加不同了。
尹羲说：“这事说来话长，我得好好跟哥哥说。”
和尹羲一起来的萧驰风等六个人也走近来了，尹羲介绍说：“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回来的。这位是池风公子，这位是他的妹妹池雪，余下也是他们的族兄弟。”
萧驰风和萧雪及余下子弟朝尹翔揖手：“草民见过镇国公！”
尹翔素有威势，但是为人亦是豪侠，朗笑道：“既然是羲儿的朋友，大家不必客气！尹某令备了酒宴为诸位洗尘，不吝赏光。”
萧驰风笑道：“镇国公少年英雄，在下等人素来敬仰，恭敬不如从命。”
尹翔带着妹子和陌生朋友一起回蓟州府衙，见尹羲上马轻盈利落，从前她虽然会骑马，可哪有这要玩转自如？
尹翔不禁暗暗称奇。
回府设宴，尹翔也觉这伙人口音和用语与时人有异，问及祖籍家乡，只说是兰陵人氏，余下没有多说。
宴后尹羲让仆人安排几个住宿，尹羲才进了尹翔屋中，尹翔并不以为意。尹羲无论是失踪还是此次回来都透着疑点，她不能当着外人说，自然会来私下与他说。
尹羲一五一十跟尹翔交代自己的经历，对于萧氏一族避居海外，尹翔显然吃了一惊。待听尹羲差点被迫嫁给那不要脸的萧恒，尹翔虽见她现在无恙，也提起心来。
之后到华元子试探，又提送她回大陆的条件是拜师入伙，然后结盟。
尹翔不由得蹙眉：“恐怕不对。”
尹羲笑道：“哥哥是怀疑那‘嫁给萧恒’其实是他们合谋来吓我一个小姑娘，让我接受拜师结盟心理上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吗？”
尹翔不由得莞尔，宠溺地看着她，说：“你真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你这么机灵，我倒放心一点。”
尹羲其实事后也怀疑被他们仙人跳，但是出于自己的目的和利益，没有必要去打破砂锅，她也不是见不得困难或者像顾若兰那样不需要顾全大局的玻璃心女人。她既然想辅佐哥哥打江山，以后遇上的困难比这种要重一百倍。
尹羲道：“这件事真真假假，亦无法求证，不如难得糊涂。我尹氏一族在赵氏手底下绝无活路，这一点他萧氏一族与我们一样。萧氏一族与我往来，只有他萧氏血脉知道。此次随我来的人也全是萧氏后人不会外泄秘密，他们或武艺高强，或精于医道，于我尹氏自有用处。”
尹翔早就觉得尹羲和他一样“大梦而归”，是以她有什么不合年纪的思维，尹翔都不以为异。
尹翔问道：“那华元子和空性大师都觉你是天命之人？”
尹羲连忙摇头，说：“我哪有什么天命，他们只说是什么天机星降世，我能改命翻转赵氏江山气数。空性大师劝我收手，可身为尹家之女如何能收手。我尹家几百年飘零，前朝镇守朔方、本朝镇守燕北，死了多少子弟，守卫中原边境几百年，护多少汉家百姓免于北朝诸胡南下烧杀之苦，也该有祖先之阴德了吧。我只愿辅佐哥哥，为我尹氏一族争一条生路，别无所求。”
尹翔问道：“那华元子传你的‘弱水神功’是何等功夫？会不会是骗骗你小姑娘？”
尹羲眉间一抹落寞，叹道：“师父到底是高人，他倒不会骗我，这功夫……威力极大，只是难免让我一生不安。”
尹翔奇道：“这是为何？”
尹羲说：“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令我在海浪中参悟‘弱水神功’，同时慢慢的将他一生的功力度给了我，他因此坐化了。我化用了他八成功力，但那‘弱水神功’博大精深，我短时期内也发挥不出他三成功夫。”
尹翔练的功夫都是战场征伐用的骑箭、刀枪、马战，以刚猛为佳，常常一力降十会，他的内功也是祖上悟道传下来的，极适合男子修炼，女子因为天生体弱一些，修习起来大打折扣。
而华元子的“弱水神功”是行云流水的阴柔功夫，变化万端，诡秘难测，男女皆可修习。
“弱水神功”化用招式以剑法、掌法、指法见长，虽然有招数上的分类，其实其中的“道”是相通的，都是“水”之性。若是学会掌法再学别的，那么也不需要多花力气。
水虽然柔和平静，实则无坚不摧，无物可挡，滴水穿石，山洪移岳。虽然叫“弱水”，实则一点都不弱。
华元子的功力运转自如，他在海上悟道几十年，这门功夫在他使来自然威力奇大。但是尹羲使来就远还不是萧驰风的对手，她只被填鸭式教导了几个月，被度了功力，还需要阅历才能融入身体，才可到达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尹翔悠悠出神，喃喃：“空性大师和华元子都觉你能逆天改命，空性不问俗事，自己能超然世外。可华元子愿意搭上一切，若是你没有这个命，他何敢拿自己和族人的未来押在你身上？”
尹羲说：“哥哥，我可没有什么天命。就算他们迷信什么天机星，到底没有说我是什么紫微星，我只要和哥哥一起为我们族人争条生路。依我之见，我们要在燕北静心发展，他们萧氏有船，咱们可以借沟通大漠西域之便与之合作，组成燕北商团，将北货运往江南，再从江南运购粮回来。从前我们依仗朝廷和江南商队太多了，不够独立。”
尹翔微笑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可是实施起来也要有个章程，待我们回幽州后再做安排吧。”
……
自顾若兰嫁给王仲羽后，王仲羽虽然军务繁忙，但是都会想方设法休假回府看望顾若兰。
王仲羽的心思全在顾若兰身上，这也让魏国公夫人越来越不满。看她那娇娇弱弱勾着儿子的模样，魏国公夫人时常会有生理反应，只觉这是一个祸害。
从前认为她有命成为王家与燕王更加紧密的工具——虽然王家也不太乐意被她代表，但那好歹有共同利益。这时她嫁了过来，一切就都转变了。
那一日顾若兰在魏国公夫人那立了一会儿规矩，魏国公夫人就赐下了一个美婢采萍，这是念她年少不会服侍王仲羽，派来服侍王仲羽的。
顾若兰岂是好欺负的，自得于王仲羽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美婢姿色虽然上层，哪里及得上她。
这时她知王仲羽要回家来，也不去迎他等他，只有书房写诗。她到底是侯门千金，自小习字，重生前也有才女人设，一笔字当真不错。
她听到院外有动静，便噙着泪专注地写着一首纳兰容若的《画堂春》。
词云：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她一边写，泪如一颗颗珍珠落下，又用丝帕掩鼻，每一个姿态，一分颦眉，一滴泪，一分啜泣，都凄美得不似人间之女，令人不忍相看相闻。
王仲羽一得假就从京营赶回会娇妻，尚还不及去给父母请安就回自己的院子，不见那让他发狂的倾国倾城小娇妻迎他的俏影，却迎来一个打扮精致的俏婢。
“二爷回来了。”采萍款款行礼，可是王仲羽一分也没有细看她，只问：“二奶奶呢？”
采萍只得顾若兰吩咐在院中迎他，并负责服侍好他，见主母没有打压她，正欺待获宠，哪里能多问主母在干什么？
采萍摇了摇头，王仲羽径自往屋内去找，也不见顾若兰的身影，到是顾若兰的陪嫁贴身丫鬟红绫奉茶来了。
王仲羽急问：“二奶奶去哪了？”
红绫没好气地说：“奶奶中午进了书房便没有出来，说是要好好研读《女戒》，让我们不得相扰。”
王仲羽轻轻哼了一声，喃喃：“读那劳什子干什么？”
红绫忙拦住王仲羽，说：“二爷，您可别去打扰，连我想进屋服侍，也被赶了出来。二奶奶吩咐了，今晚由采萍服侍二爷休息。采萍的屋子还是我帮着收拾的呢，二奶奶还让我掏出许多她的嫁妆来，也为了二爷和采萍姑娘住得舒服。”
王仲羽吃了一惊：“采萍又是谁？”
采萍听到被点名，连忙上前再福身：“二爷，是奴婢。二奶奶温柔贤慧，让婢子服侍二爷。”
王仲羽蹙眉，嫌弃地看着她，冷冷道：“滚一边去！”
红绫又拦住他，说：“二爷，您不能这样。您不在府中，二奶奶也得操持着这院中之事，上也要孝顺太太。二奶奶也有疲累的时候，若有采萍姑娘帮着分担，二奶奶也能松快些。”
王仲羽怒喝：“滚开！”
王仲羽越过红绫，直往书房走去，红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红绫转头看向采萍时又是另一副表情了，采萍有些傻了，对自己的前程不由得担心起来。
采萍从前自恃美貌，可是自从见了顾若兰后，她总觉相差太远，唯有她年已十七，身材玲珑性感，不是还未完全长成的顾若兰可比的。她既然奉了魏国公夫人之命总之是无可推脱的，想着趁顾若兰未长成时生下一儿半女，没有想到比她想的难得多。
红绫道：“采萍姑娘，你怎么也不知道留住二爷？二奶奶一片心意，可是你自己也要争气，太太不知情理，回头又怪到二奶奶身上。”
采萍为难道：“婢子如何留得住二爷？婢子见二爷都像是要吃人一样，婢子害怕得紧。”
红绫冷哼一声，说：“那是你自己办不成太太交代你的事，可别怪到我们二奶奶/头上。”
采萍只觉得作为一个命运被人摆布的这种丫鬟实在太为难了，她不去靠近二爷是错，太太不饶她，她会成为弃子。可她去靠近二爷，她哪里争得过倾国倾城的二奶奶？二爷从头到尾地嫌弃她。
采萍捂脸回到房内，想起卖她的人贩子和面目模糊的亲人，泪流满面。

第40章 徒手博狼（13）
王仲羽本来怒气冲冲闯进书房的, 但是看到坐在案上的小娇妻受了惊, 正一手持了手帕在鼻前, 一双美目噙着泪，怯怯看着他。
小娇妻像是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抓起桌前的纸张, 站了起来，低着头说：“二爷回来了，怎么突然来书房……二房要用书房吗？”
王仲羽不忍凶她，走近问道：“你干什么？”
顾若兰美目躲闪，说：“没干什么……”
王仲羽说：“你没有干什么, 那么安排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顾若兰的戏极好, 恰到其分的被他瞧出来她“眼神躲闪想隐藏”的哀色，王仲羽的目光不禁更深。
顾若兰声音仍然那样清美婉转, 说：“我还年幼，不便给二爷生个孩子，而且我服侍二爷也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 多个人分担，二爷回府过得也舒坦一些。”
王仲羽说：“若兰, 我心里对你怎么样，你不知么？”
顾若兰转过身去，声音压抑：“二爷不要对我这么好, 每个公侯之家都有规矩，我也不求有什么特别，我只求能安宁过日子。我不要背上不贤善妒之名。”
王仲羽说：“你不用在意那些……”
顾若兰泣道：“是你不在乎！因为这些痛也不在你身上, 因为你是男人。总之，你不会明白我的为难和心痛的。二爷要是帮我，你就……就收了采萍吧，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说着转过身去，捂面啜泣，王仲羽见她一哭，一方面因为她将他推给别的女人而恼，另一方面又心疼不已。
王仲羽心中一盘算，说：“是谁？谁为难你了？”
顾若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人为难我！婆婆对我很好。”
王仲羽反应过来，说：“是娘？那个丫鬟是娘塞来的？”
顾若兰转过头来，说：“二爷，您就别问了，丫鬟从哪里来的都一样，就算婆婆不赐人，我也该给你安排两个丫鬟服侍，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该明白。日子还是要过，我会长大的，不会任性让二爷为难，二爷也别让我为难。你……你今晚就去采萍屋里吧。”
王仲羽抓住她的手腕，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顾若兰泪如珠玉，美得让王仲羽心碎，她说：“孝道大过天，怎么能不怕？我怕，二爷也怕，咱们都乖乖的按照婆婆的安排过日子，婆婆心里舒坦了，我也轻松一些。你以为你不收采萍就是爱我吗，你能在家呆几天呢，还不是要我去面对一切风雨？你真的疼我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一旦闹起来，左不过是我的罪过。二爷到底是男子，与我不同，而我……人言可畏。”
王仲羽心疼万分，抹去她脸上的泪，捧着她美丽的脸，安慰：“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爱你的，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娘，她也不能欺负你。”
王仲羽看她手中还握着那张“来不及藏”的纸，取下来一看。这是一首打动人心、令人向往的好词，王仲羽感叹于顾若兰的才华和心性，更加珍爱。
“这才是你心中所思，偏跟我说贤慧。”
顾若兰夺回那首《画堂春》说：“只是一首词而已，二爷不必把文字游戏当真。我们不可能活在词里，还是要面对这个世界的风刀霜剑。”
顾若兰这口气，好似自己有足够的才华，并不怎么把这首传世之词多看重一样，好像以她的才华很简单就能做这么个“文字游戏”。
王仲羽眼神一暗，自责自己公务太忙没有护好她，她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她的真实感受。在这府中她感到风刀霜剑，她并不幸福。
王仲羽一把抱起她，说：“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咱们先回房。”
王仲羽珍爱地公主抱了顾若兰回房去，顾若兰依在他宽阔的胸口，娇唇轻轻勾了勾，美目透着得意。
翌日一早，王仲羽携了顾若兰一早去向父母请安，也带回了采萍，王仲羽严词拒绝收丫鬟，让魏国公夫人不要插手他屋内的事。
这一波脸打得魏国公夫人一时缓不过气，魏国公夫人就认为是顾若兰使了手段挑拨母子关系——当然这是真的。顾若兰怎么可能不报负魏国公夫人的塞人行为？就算顾若兰将来可能会改嫁给燕王，王仲羽爱的疼的念的女人只能是她。
可是王仲羽并不认为顾若兰挑拨过什么，说她贤慧孝顺温柔，一直在劝他收丫鬟，只是他觉得他和顾若兰心心相印，两人之间再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这事在魏国公和走文人路子的大房王伯羽夫妻面前闹起来，魏国公夫人的面子实在挂不住，魏国公很看中这个手掌大权的次子，便对妻子有所不满。
王仲羽说：“母亲也不要仗着若兰性子温顺就总要让她立什么规矩，我们是至亲的人，那些大宅门中的手段哪有往亲人身上使的。母亲若是真的这么喜欢晚辈动不动就立规矩，那好，若兰怎么立，我去军中告假来母亲身边立个够！”
魏国公夫人差点气晕过去，顾若兰心中笑死，却道：“二爷，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若兰连忙朝魏国公夫人跪下，说：“母亲勿恼，二爷一时是昏了头了。其实母亲一直对我很好，我都明白，二爷只怕是多想了。”
魏国公夫人揉着太阳穴看着儿子，眼中含泪：“我生的好儿子呀！真是孝顺的好儿子呀！”
魏国公喝道：“够了！”
魏国公夫人看向丈夫，说：“这事还请国公爷拿个主意吧。”
魏国公不是内宅中人，关心的问题当然不是内宅的婆媳斗法，蹙着眉说：“你也够了。这老二自己在外出息就行了，还要怎么样？我们是什么人家，老二又不是因为娶了媳妇耽误正经前程，哪那么多事儿？老二今年才成家，你逼老二家的带个丫鬟回去是干什么？”
魏国公夫人只觉心头无限的委屈，这贵族之家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婆婆又不关心儿子的？这顾若兰表面看着是好，实际处处藏着针芒，只有她这当婆婆的明白。
其实魏国公夫人在内宅也是闲着没事干，天然看吸引了儿子所有注意的女人不顺眼，没有想到踢到女主光环的铁板了。抛开顾若兰和尹羲的天然对立，客观地说，真是魏国公夫人自己招打脸。
王仲羽又朝二老重重叩首，说：“爹爹明理便是，该孝顺的，我们夫妻绝不敢怠慢，但是母亲若强要鸡蛋里挑骨头，我索性就辞了官，在家亲自侍奉母亲。儿媳总能被挑出不周到，儿子亲自侍奉，母亲总该满意。”
魏国公夫人一巴掌打在王仲羽脸上，胸膛起伏，骂道：“你混账！”
魏国公夫人又恨恨盯着顾若兰看，说：“你这个狐狸精，好好郎君都给你带坏了！”顾若兰身子一震，一双眼睛梭梭落下，说：“母亲饶命！儿媳承担不起！母亲若不满意，儿媳不敢强求……那么，请了我娘家人来，我与表哥……便和离了吧。狐狸精之名，反正是要我的命，我宁愿和离，从此一别两欢，各生欢喜。”
王仲羽喊道：“不！我死也不会与若兰和离！若兰，你不能这样想。”
顾若兰泣道：“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令你和母亲生了嫌隙，背上不孝之名，我于心何安？母亲对我有那偏见，说我是狐狸精，这对女人来说是多大的罪名……我亦是无可奈何呀！”
顾若兰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流出来，王仲羽心痛不已，更恐惧自己会失去她。
“母亲，你为何要逼我们？为什么就要为难若兰？”
魏国公拍案道：“行了！”
魏国公喝道：“仲羽，你想一想，你今天该不该这么来质问你的母亲，她是生你养你的人。”
王仲羽低着头不说话，魏国公看向也气得不轻的妻子，说：“如今孩子也长大了，出息了，你要是闲得慌，去各家走走，要吃要玩，我们府上也不会供不起。你也是媳妇熬成婆的，你就少操儿子房里的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魏国公夫人一听，不禁嚎了出来，她当真后悔当时招待了崔氏和顾若兰，儿子才对顾若兰一见钟情。后来顾若兰没有被选去当王妃，他高兴得什么似的，直言非卿不娶。
王伯羽和夫人郑氏连忙去安慰，魏国公夫人就适当地晕了过去，大家不禁大惊，请来太医看诊。
顾若兰和王仲羽守在魏国公夫人屋外，只有大房夫妻在屋内陪着，顾若兰绝美的小脸上显得担心又绝望。
王仲羽安慰她说不会有事，顾若兰颦眉，说：“表哥，也许……我不该嫁给你的。我总之是不会让婆婆满意，反而在家生出事端。婆婆若因我身子有碍，我万死难辞其咎。”
王仲羽道：“你别说这种话，其实母亲这估计是……闲的，然后因为我如今在朝中得用，难免想拿捏我，不关你的事，我娶了别人她也一样。”
王仲羽是军人，又把顾若兰当最亲的人，为安她的心，这些话也跟她直说。
顾若兰道：“待母亲醒来喝了药没有大碍后。不如表哥送我回娘家小住，也许母亲会高兴一些。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表哥不要忤逆母亲，这名声传出去对你不好，而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王仲羽握着她的手，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奈何母亲还要说你不孝。古人诗真是不骗人，那《孔雀东南飞》上写着的，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是南北朝后期有所不同，后面也没有了隋唐五代十国宋，方便女主当才女，《孔雀东南飞》是东汉末年时的叙事长诗。
顾若兰心底却暗自好笑，一边得意王仲羽在她股掌之间，一边又矛盾着是否要争取和离。
明年四郎就要回京来了。
母亲一定不会放弃她，如她前世一样，就算嫁过人和离了，还是可以争取到四郎的宠爱的。
……
入秋的燕北，天气转凉，冬季的风雪来临之前却是打猎的好时光。
尹羲一身牙色胡服，骑在一匹骠壮的西域黑骏马上，在广阔的燕北草原驰骋。她追着一头小鹿进了林子，拔出箭来对着它，可是远远看到小鹿无辜惊慌的大眼睛，她心中不忍。
尹翔驾马过来，微微一笑，健臂挽弓，尹羲忙道：“哥哥，别射！”
尹翔宠妹无度，自也不违逆她的请求，收了箭笑道：“跑了大半天，你是一只猎物也没有打到。像你这么爱吃肉的，可又这么心软，那怎么成呀？”
萧驰风也在一旁，听到尹翔也实在是了解他妹妹，不由得低头笑起来。
尹羲撒娇道：“哥哥打给我吃。”
尹羲已经会武艺，骑箭功夫不差，可是仍然无法动手杀生，她素来只会吃现成的。
尹翔笑道：“方才你不是不让我打吗？”
尹羲神色带着一抹人性的怜悯慈悲，温柔地说：“那鹿还小，只怕是和爹爹、娘亲、哥哥不得已分开了，本来孤孤单单，若又遭到我们残忍猎杀，实在太可怜。”
尹翔听她这样说，不禁想起她也是少时就孤孤单单住在京里，若不改命她嫁给赵霆尧也是孤孤单单被那样弄死。他尹翔尚还有英雄的死法，可妹妹……
尹翔柔声道：“好了，羲儿说不杀就不杀。”
正在这时，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尹翔抬头一看，笑道：“是宇文少凌来了！”
尹羲微微讶异，尹翔今日带她及族中年轻子弟一起出来游猎，难不成也约了宇文部的人？
这宇文部也是落迫的鲜卑余支，祖上的族人也当过一个国家的皇帝的。但是国亡之后这一支也受到牵连在中原无法容身而西逃，在西域谋生。
百年前尹氏带残兵部族西逃后，听说了宇文部的人，两部逐渐又了往来。
因为宇文部也曾经是比较汉化的部族，是以家族史料和对中原的史料都还保留得比较完整，虽过百来年，仍留有从前的世家谱系，知道尹氏祖上与他们一样是鲜卑人。
百年前宇文氏上下人马发展到四五万人，尹氏西逃也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当时幸存者加在一起已经不到十二万人。两族在西域生活时也互相合作对抗西域各部族，争出一个命来，之后尹氏东归向北朝复仇，较弱的宇文部还是向往中原，跟着一起东归，与尹氏一起偷袭北朝。
宇文部虽然受过赵氏的册封，但是并没有像尹氏一样直接戍边，只在边界之地阴山脚下建了“天河城”，平时耕植、放牧，也做各族的生意。现在部族发展繁衍得也不小了，影响力可涉及几十万边民。
阴山下属河套地区，北朝与大夏都在争这块地，却因为汉胡杂居，好几个部族犬牙交错，所以争执不下。这里虽然有很多胡人，可是与北朝皇室贵族并不是同族，有很多是鲜卑与汉人混血后裔，也有一些羌人，汉化程度和繁盛程度不同。这些部族多有能征善战之人，两朝对峙的情况下只有选择拉拢，他们也乐得有奶就是娘。
宇文部现在虽然也会和北朝人做生意，但和尹家交情非凡，祖上也联过姻，因为汉化比较重，所以还是偏向大夏的。
萧驰风驾马走在尹羲身边，笑得奇怪：“你们尹氏也好歹是拓跋氏的后裔，宇文氏祖上可篡过拓跋氏的大位，现在关系倒不错。”
尹羲暗想：虽然说篡过位，可也扶持过先人上位。这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尹羲微笑道：“皇权富贵，皆归尘土。我们这一代人总不能不过日子了。况且，被篡位的又不是我尹氏一支的先祖，篡位的也不是这一脉的宇文氏的先祖，那两支当事人的后代应该绝嗣了。”
萧驰风叹道：“真是绝了，你尹家、我萧家，加上宇文家，落迫皇族后裔都凑一起了。”
尹羲摇了摇头，说：“何必在意这些身份？要说皇族，这中原天下大多都是炎黄后裔。如我尹家就算和拓跋氏有些关系，那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那王朝更替变幻走马观灯一样，我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骄傲的。反而在你们萧齐、赵夏两个王朝时代戍边，传了十几代了。”
萧驰风不禁想起华元子生前嘱咐过的话：天下福泽不可能尽归萧氏，若想求得族人生存，不可再执信于过去皇裔身份。
尹翔策马过去，红色披风飞扬，前方也迎来了一个身穿紫色圆领缺骻袍的俊美青年，两人放慢了马，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一起下了马来拥抱。
又见一个美貌少女驾马从宇文少凌的人马中走出来，笑道：“尹大哥，好久不见！”
尹翔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是冰冰妹子，我该有两年没见你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宇文冰冰看到心上人冲她笑，不由得羞得低下头，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发。
尹羲、萧驰风还有堂兄尹烈，堂姐尹秋、尹秀策马跑来，尹翔给宇文兄妹一一介绍了一下。
尹秀和尹秋分别是尹羲族里叔叔的女儿，尹羲亲叔叔没有女儿。两人都是十四岁，但是尹秋比尹秀要大上半年，尹羲又比尹秀小半年，她们小时也和尹羲一处玩儿过。这回尹羲回了燕北，尹翔怕她寂寞，也为了更好的拉拢两房人，恩典将她们养在镇国公府，一应用度与尹羲无异。
尹氏嫡支到尹翔这一代只剩下他们兄妹了，所以族中得用之人就格外重要了。
这两个叔叔的父亲是尹翔的叔祖，两个叔祖原是尹家庶出的，当初的地位与嫡出的千差万别。
待尹翔掌权，为人公道又大方，对待族中叔父礼数也周到，现在两房人在尹翔手底十分得用。
至于尹翔的两位嫡亲叔叔，加上父亲他们三兄弟一起战死沙场，亲叔叔们并没有女儿，只各自有嫡庶几个儿子，现在分驻在燕北各城，只尹烈还留在尹翔身边帮他。
尹羲在顾家呆不习惯除了伤情长辈们离世，也是人情不同的原因。她在燕北时，由于是父亲中年得的幼女，还是祖父这一支唯一的女儿，除了哥哥不得不进京当质子，家中父母、亲叔伯家、姑姑家都宠爱她。她有什么心理也尽可说的，她根本就不懂得宅门内的一些斗争攀比。
宇文冰冰看见尹羲，眼前一亮，笑道：“好标致的妹妹，难怪尹大哥总是惦记着。”
尹羲拱了拱手，笑道：“我自小离家，初次见宇文大哥和冰冰姐姐，请多关照。”
宇文冰冰笑着说：“我带你去玩吧。”
……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几个女孩子在广阔的原野奔驰，自由又畅快，跑了半天马也有些疲了，便饮马小河边。
尹秋在旁边摘着野花，尹秀傍着清澈的河洗帕子擦脸，宇文冰冰牵着尹羲的手在旁边说话。
宇文冰冰从身解下自己的新荷包递给尹羲，说：“这是我自己绣的，我的绣功肯定没有京里的女孩这么好……”
尹羲接过来一看，笑道：“这雄鹰绣的栩栩如生，怎么不好了？只是冰冰姐送我雄鹰的荷包，我怎么戴呢，这像男子用的。”
宇文冰冰俏脸通红，说：“这……这不是送你的……是送尹大哥的，羲妹妹帮我转交……”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说：“冰冰姐，你比我这个亲妹子还贴心，我都没有绣过荷包给哥哥呢。我真是失职，幸好有你惦记着哥哥。”
宇文冰冰见尹羲美丽纯洁无辜的模子，暗想她是不是年纪还太小，不太明白，也自觉窘迫。
宇文冰冰说：“羲妹妹只管转交，我一定感激你。”
尹羲先将荷包挂在挂上，嘟囔：“只给哥哥，不给我的……”
宇文冰冰忙说：“我不知道你会来，我下回给你绣，我保证！”
尹羲暗想宇文冰冰生活在阴山下，还有这种京中闺秀的手艺，也是十分难得了。前世时她一直呆在京城，再没有回过燕北，听说哥哥纳过几个部族中的美女，应该没有宇文冰冰，难道哥哥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尹羲本来还想调笑几句，这时只好收敛一些，哥哥自己无意的话，她不能插手。宇文冰冰让她转交一下东西倒无妨，之后反正也是要哥哥自己处理的。
哥哥都二十五岁了，现在只有两个丫鬟服侍起居，他有没有睡过就不知道了。就算睡过，在这个时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就算在现代，年轻男女也有不少约着解决生理上的事，无关爱情和家庭关系。
抛开不良探究，哥哥确实应该娶妻生子了，不能让尹家嫡支绝了后。
代理人到了古代，受原主古人的记忆和执念影响，对哥哥的事也站在古人的角度着想。
尹秋摘了野花编成了花环，捧着跑过来，笑道：“羲儿，好看吗？”
尹羲见那花环编得巧，点头赞道：“真好看，这野花与园子里养的花不同，别有风味。”
尹秋送到她面前，道：“给你戴吧。”
尹羲笑道：“你戴着吧，我戴着我自己也瞧不见，你戴着我才能瞧见。”
几个女孩子正说着，忽听河边坐着的尹秀一阵惊呼：“狼！有狼！”
原来那小河对岸的草丛中有狼悄悄靠近，尹秀第一个发现了，这河水不深，狼能淌过河来。
女孩子们大惊，尹羲忙道：“快上马！”
马匹也感到了危险，嘶鸣起来，她们都是将门虎女，飞快跑向各自的马匹。
只有宇文冰冰的马在远一些的地方吃草，她一时来不及了，尹羲连忙让宇文冰冰上自己的马，然后坐到了她身后。
三骑往回飞驰，那群狼已从小河对岸淌水过来追击了，狼的始发冲刺速度极快，不一会儿最近的几匹狼已经距离尹羲没有多远了。
宇文冰冰一边握紧缰绳，一边从脖子上拿出一个小小的哨子吹了起来，一阵尖锐的哨声传了出去。
尹羲紧紧抓住宇文冰冰的衣服，但是狼与她也只相距两米，后面的狼更是跟了上来，与尹秀、尹秋也不过四五米远。她们出来跑马，身上也没有带箭。
尹羲心头着急，忽见天空飞来一对海东青，宇文冰冰叫道：“好鹰儿！快去找我大哥来！”
海东青是宇文少凌和宇文冰冰所养，甚通人性，盘旋一会儿，就飞回去找人了。
这牧场的人马往来不少，阴山下的牧民人人都是好猎手，白天时候很少出现群狼。草原女子多骠悍，心大的哥哥们见她们骑马游玩，但想最多也不过是跑远十几里，算不得什么大事，自不必如京中闺秀一样还让下人跟着。
尹羲看着狼越来越近，心想这狼凶狠，只怕靠跑是跑不掉的。还不如自己仗着功夫下去拖延些时间，那海东青报信快，也许可手到哥哥赶来。
尹羲提气一跃，身姿飘飘飞起，落下时一脚踢在最近的狼头上面，那狼呜一声晕倒。
尹羲身负华元子八成功力，就算她不能运转自如，这内劲只要打出去，打对地方，威力却不小的。而且，她的“弱水神功”多是阴力，外面拳掌之伤外表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内里却被她的内劲震碎。
尹翔正和宇文少凌、萧驰风在宇文少凌的帐中喝酒。宇文少凌是“天河城”少城主，这正值深秋，他带城中的年轻子弟和妹子出来狩猎，同时也是与尹氏子弟见面交流。
在牧场露营狩猎是燕北阴山一带男子的喜好，与上门拜谒不同，没有那么多的主客虚礼，大家非主非客都不必侍候客人，想要活动身手也方便。尹翔也喜欢通过这种方法与一些有胡人血统的家族联谊，比之纯汉人的礼尚往来有趣得多。
宇文少凌忽听海东青凄厉的叫声，心中一动，连忙跑出帐去，尹翔也是军人的警觉跟着出帐。
只见那对海东青落在宇文少凌的臂膀上，尖锐地叫了两声，又飞上了天，盘旋一圈就往西南边飞去。
宇文少凌道：“恐怕是妹妹出事了！”
尹翔、萧驰风也不由得大急，大家上了马随着海东青的方向飞奔。
却说尹羲一脚踏晕一匹狼，这时多了三分信心，又使出轻易一纵身去踢另一匹狼，可那狼性狡猾，知道她“会飞”，所以也纵得老高，尹羲没有预料到，一口真气预备不足，脚也踢不到那狼的头了。
她就见到那狼的眼睛绿幽幽、冷冰冰地看着她，她的力量被华元子“催肥”了，可是她的阅历没有跟上，没有见过血腥，也惧怕猛兽，现代女孩和古代闺秀的天性让她一怯。
那狼嗷一声冲她一咬扑来，幸好她千钧一发之际使出轻功避开，狼爬却抓破她的袖子。
尹羲急中变招，运起内功右掌划了一个环拍出，左掌再补力，正是“弱水神功”中的一招“浪逐浪高”。
这掌法一出，那匹狼陷入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漩涡，似身在洪流浪滔之中，被这掌上劈空的内劲绞住，狼进攻不成，也不能后退。身在水力“浪潮”之中后退会被卷走“淹死”，前进则会被浪潮力量拍打，非死即伤。“水”是至柔无形之物，可是无力又有无穷之力，移山撼岳，滴水穿石。
尹羲在危急之中又打残了一匹狼，可还没有好好缓口气，只觉身后一阵劲风危险扑来，尹羲知道往前往后都难避开这匹灵活的狼。唯一的办法是往旁边移，还击一掌。因为狼扑来时也有自己的惯性，它要改变方向也会停滞这极微小的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就让她能够出掌反击。
尹羲双掌齐出，一招“惊涛拍岸”的掌力摧出，那匹狼被拍飞却又奇怪的一个旋转被什么力量“卷”了回来，正如海浪用力拍岸又生出回力。
尹羲几下子打趴下了三匹狼，宇文冰冰、尹秋、尹秀也都发现了尹羲下马去了，不禁大急，一个顾不得了拉紧了缰绳。
尹秋是尹家三姐妹中最年长的，自知不能丢下妹妹不管，拿着马鞭想要策马过去抽狼，可是马儿怕狼，怎么也不肯过去。
尹秋身上还带着一把小弯刀，平时可用来切烤全羊，她眼见控制不住马了，忙解下小刀使劲扔向尹羲：“羲儿！接着！”
尹羲听到尹秋的声音，她有东西扔过来，她也不管是什么了，使出轻功飞起一丈接住。
一见是这样的小弯刀，聊胜于无，拔了出来，把这小刀当作剑，使出一招“波光粼粼”。
原本弱水神功中的剑法这招使出时，只觉剑气犹如粼粼水波柔和又无迹可寻地笼罩敌人，因为剑招剑气似水波一样似有形似无形，所以近身博斗的对手也无处可破。
那匹狼的一双眼睛被刺瞎了，但是尹羲因为用小弯刀使剑招，弯刀太短，她的手腕被狼抓了一下，抓破了袖子，虽然她穿了好几层衣服，那狼爪也划破了她的皮肤。
尹羲一连几招得手，剩下的狼也知道她是棘手的“猎物”，狼有群体意识，就在头狼的带领下朝尹羲围过来。
尹羲心下也不禁生出恐惧，她明白，他们是要使用真正的“群狼战术”了，额间不禁冒出冷汗，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宇文冰冰焦急地说：“怎么办？我们去帮忙，要死一起死……”
尹秋说：“宇文姑娘，不要给羲儿添乱，她功夫很好的。”
尹羲回燕北已有一个多月，尹秋、尹秀住进镇国公府也有半个月了，女孩子们几乎天天会碰头，她们也知道尹羲拜得名师。其实尹家嫡支人丁单薄，尹翔做主接族妹入府除了让她们陪妹妹之外，也有心长期考查，用来联姻。
卑鄙吗？是的，可是这就是古代的规则。尹秋、尹秀的家人包括她们自己也明白，但是他们都会接受。
尹翔是嫡支的宗主，是名震天下的镇国公，如果他作主把尹秋、尹秀过继给嫡支，再给她们找婆家，门第就会高一些，这是双方都有好处的。
除了血缘之外，尹翔和尹羲认可的有感情的姐妹，才是姐妹，姐妹可以借他们的势，也能联姻壮大尹家的帮手。如顾若兰这样的女人一边借他们的势当王妃，一边作践并灭亡他们的，有多远滚多远。
宇文冰冰思考着办法，忽道：“狼把羲妹妹围住了，我们不如如扰敌一般打马转圈，骚扰得狼分了心。狼这东西很狡猾，防备心也重，我们打着圈儿，它们必不能专心攻击羲妹妹。”
马匹虽然惧怕狼，但是她们都是将门虎女，骑术精湛，策马远远围着狼转还能做到。
尹秀道：“这主意好，最了不得就是咱们四个一起四在这儿了。”
尹秋、尹秀明白，自己能抬一抬身份，得尹翔看重，也只有不落尹氏将门虎女之名，人的命都是争来的。
这游牧民族的轻骑兵攻击农耕民族时的战法就常常用这种战法扰敌疲敌，然后就是一个个远程射死他们，或者就是利用骑兵势能大，冲击力强，冲过去杀戳步兵。
她们没有带弓箭，只有扰敌疲敌之术了。
于是宇文冰冰、尹秋、尹秀各自策马，在狼群外侧奔驰，一边挥着马鞭发出呼声。
那余下的十几匹狼果然分心，爪子不安的踏来踏去，这时分出几匹狼来攻击三女，其它的狼陆续朝尹羲扑去。
尹羲已经过了最慌的时候，这时不慌不忙地把不甚熟练的武功招式都使出来，这是她的第一次的实战。从前萧驰风等人与她交手，彼此都有分寸的，只有这时，狼不会口下留情，她也不能手下留情。
尹羲又打趴下三匹狼，余下的狼才怕子，一时不敢上前，只有狡猾地等待时候突然袭击。
到了十分钟后，又有两匹狼倒下，但尹羲的腿上被狼抓了一下，已经溢出血来。
双方对峙了大约十分钟，听到马啼阵阵，号角长鸣，余狼皆惊。
只见当先奔来一个玄色长袍，红色披风的俊美男子，跨下是一匹西域红马，不是尹翔是谁。
尹翔马不停蹄，已经持弓拔箭，猿臂挽弓，三箭齐发，嗖嗖破空声响，正中三匹狼的躯干。
这厉害的箭法，此乃真英雄也！宇文冰冰转头看去，那男子又再第二次挽弓了，这回他没有再上三箭了，这一箭再射出，箭穿透一匹狼的脖子，再钉在另一匹狼的腿上。宇文冰冰看到这男子，眼眸里就充满着星星，再顾不了旁人。
尹羲看着尹翔来了，喜道：“哥哥！”
尹翔的马最好，来得最快，其他人这时才赶到，萧驰风、宇文少凌还有尹、宇文两家的家将也纷纷挽弓射狼，可怜的狼只逃掉了三四匹。
尹翔策马过去，已把尹羲捞上自己的马了，一见她的模样，蹙起剑眉：“伤得重吗？”
尹羲道：“皮外伤，可是好痛……”
尹羲偎在哥哥怀里撒娇，尹翔心疼不已，驾马到河边，将她抱了下来，给她及时处理一下。
萧驰风急忙拿着烈酒和萧家秘制伤药过来，就见尹羲臂上、腿上、背后都受了伤。
尹翔拿着烈酒给尹羲清理伤口，烈酒倒在她手臂上，她“销魂”地一声惨叫：“啊！哥！”
“别动！”尹翔也没有办法，这野狼的爪子很脏，要是不用烈酒清洗干净再上药，受了感染留疤还是小事，要是要了性命才是大事。
尹翔是军人，他也见多了用粪汁沾在兵械上，受伤后基本就要死的情况，狼爪也沾过狼粪或各种猎物的粪便吧。
尹翔说：“萧兄弟，按着她！”
尹秋、尹秀也下马来帮忙上药包扎。
于是各自分工处理尹羲的伤口，尹翔下手一点都不温柔，反复清洗伤口后才允两个族妹给她上药。
萧驰风的手已经被尹羲咬了好几个牙印了，甚至都见血了，他出一声也没有吭。
尹羲的背上被尹翔清洗之后，就交给尹秋、尹秀为她上药包扎，妹子不小了，他到底是成年男子，也有不便的地方。
尹翔再看前方横七竖八的狼尸，不禁道：“羲儿能徒手打死这么多狼……”
萧驰风道：“她没有临敌经验，否则凭‘弱水神功’这十几匹狼伤不了她。”萧驰风垂眸看看手上的几个牙印，眼神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
尹翔没有关心“糙男人”是不是受了咬伤，径自叹道：“白云观的绝技，当真不凡。”

第41章 绯闻情郎（14）
因为发生意外, 尹羲受伤, 今晚两家人就推延了“联谊晚会”, 尹翔带着尹家来人回了自己狩猎的营帐。
却说宇文冰冰因为晚上不能见尹翔，不禁闷闷不乐，宇文少凌来她帐中探视, 问起遇险之事。
宇文少凌虽然亲见地上很多没有中箭的狼尸，这时听宇文冰冰所描述，尹羲武艺高强，是一个少年巾帼英雄，与妹妹相处得也极好。
宇文少凌一时之间也没有考虑到妹妹一心想要嫁给尹翔, 当然极力说自己和“未来小姑子”要好了, 宇文少凌反而生出自己的心思。
……
因为尹翔有外挂，知道今年冬日燕北比较安生, 这回出来露营狩猎也腾出了好些时间，用以考教发掘族中及家将子弟，同时联谊如宇文家这类的人家。在梦境中的他是担心边境不稳, 所以今年也没有出来举办这样的盛会。
尹羲等三姐妹各睡一个小营帐，彼此之间排成一排, 琉璃也随之来了，但她不擅骑马，又操心尹羲生活上的事, 所以没有跟着出去跑马。
这时见她伤成这样，不禁吓得要落泪了，只有在一边小心服侍。送弱来给她喝了, 又扶着她身趴在床上。
琉璃小心为她盖上被子，尹羲看她眼圈儿红红的，拉了她一只手，说：“琉璃姐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琉璃擦着眼泪：“我的好姑娘，你何时才让我省心一些，前回你失了踪，我每日都睡不好觉，你好不容易全须全尾的回来，这时怎么又会遇上狼呢？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将来怎么去见夫人？”
尹羲吓了一跳，说：“你才不要吓我，我娘亲去世这么多年了，你见她干什么？”
琉璃道：“我也总会死的，总会见着夫人的。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答应过她好好照顾你的。”
尹羲拉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颊，说：“现在我们都回燕北了，我还学会了武功。连狼我都不怕，来一条我拍死一条，以后谁要敢欺负你，我也拍死她。”
原主记忆中琉璃的死法实在太过残忍，实际上也不下于原主的死法了，顾若兰实在够变态的。
琉璃好笑又好笑，尹羲说：“琉璃姐，你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照顾我，趁现在你仔细瞧瞧喜欢哪个子弟，你再偷偷告诉我。我将身契还你……再让哥哥给你做媒，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琉璃说：“你又来胡说，我不理你了。”
琉璃抽回了手，端着餐具先出帐去了。
为了背上不留疤，好的快些，尹羲近日不能仰着睡，趴在榻上忽然发现这是出来狩猎，带来的榻上只铺了一层被子。
“这样睡着，不会平胸吧，我可是正在发育呢……”尹羲正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育时的胸特别容易弄痛。
正当她做着这个“猥琐”的动作时，帐门口传来声音：“尹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尹羲连忙整好睡衣，乖乖趴着，说：“进来吧。”
就见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袍、长身玉立的绝色公子，正是萧驰风。
萧驰风知道她于这些虚礼上不看重，行事狂悖，但是实际上她的为人挺正派。她绝无轻浮/浪/女的实际行为，甚至连普通大家闺秀那种在年轻公子面前展露少女之美的天性都被她的特立独行给盖过了。
萧驰风给她带了一些内服外敷的药来，放在她床榻旁，说：“实战时和平日拆招还是不同的吧。”
尹羲说：“当然不同。所以，我离高手还很远，我连你都打不过。”
萧驰风俊眉微蹙：“我听你这话怎么不对呢？难道你认为我的武功很低？所以你这个一口吃成的胖子应该很容易打败我？”
尹羲笑道：“我是师父的唯一入门弟子，不应该打败你？”
萧驰风：“……”
尹羲想着自己辈份高开心得笑起来，萧驰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痛么，还笑。”
尹羲忽然看到他手上的牙印，嗯了一声，抓了他的手拿近瞧，说：“是我咬的么，怎么没上药。”
萧驰风淡淡道：“男人这么点伤，不好意思用药。”
尹羲说：“给我看看。”
尹羲挣扎着爬起来，拿来伤药给他轻轻抹上，萧驰风只是目光温淡瞧着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萧驰风问道：“遇上那么多狼，你从未实战过，怎么就不逃反而徒手去斗狼群，托大如此？”
尹羲苦笑：“你这跟‘何不食肉糜’一样，是我要去斗吗？我的马虽好，可是当时坐着冰冰姐姐和我两个人，秋姐和秀姐的马太年轻了，那些狼初时的速度很快。”
狼的速度一般是60公里/小时左右，马的速度是60—70公里/小时，马上坐着人，会影响速度。尹羲单独骑的西域宝马可能跑得掉，尹秋和尹秀的马是她们十岁开始养的只有四岁的小母马，还不到最佳状态。
萧驰风微微一笑说：“所以，我该称你小女侠吗？”
尹羲哧一声，停下涂药的动作：“干嘛加个小字？还是叫师叔祖吧。”
萧驰风没有和她争辈份，忽然说：“你们尹家会和宇文家联姻吧？”
尹羲想到宇文冰冰，虽然不明白原主记忆中哥哥为什么没有娶正妻，但是现在尹羲觉得可哥很可能和宇文家联姻。
尹羲说：“很有可能。其实我们家和宇文家的祖先有过两次联姻，算起来宇文少凌和宇文冰冰也是我们的三代开外的表兄妹。不管是面对赵氏自保还是别的计划，都需要像宇文家这样的助力。”
尹羲心想，哥哥现在也很苦恼到他们这一代嫡支单薄，联姻的机会都少一些，所以找一个妻族是极重要的。
尹羲给他擦好了药，叮嘱他小心，伤口暂时别碰水，萧驰风笑道：“这么点伤，也值得那般？”
尹羲威胁：“身上留疤，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萧驰风说：“我又不是女孩子，你身上留疤才会嫁不出去吧？”
尹羲得意的支起脚，手闲适地放在膝盖上，流氓地笑道：“我武功这么高，等我长大后看上了那个小美男，我就抢了当押寨面首。”
萧驰风冷哼一声：“你这小痞子，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吗？”
尹羲拍手笑道：“当痞子才好！我的梦想就是带着几个小弟招摇过市。谁敢惹我，我的手一挥，说：‘给小爷教育他花儿为何这样红！’”
这么一个聪明绝顶又特立独行的女孩，偏偏是情窦未开，任何有情男人到她面前真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萧驰风真有“明珠暗投”之叹。
可是情之一字最难说得清理得明，哪里是自己能左右的。在瀛州岛上数月，时常朝夕相处，他没有勾得少女芳心暗许，反而把自己的心丢了。
忽听脚步声响，却是尹翔来了，萧驰风风度雅致，揖了揖手：“国公爷。”
尹翔面上显不出什么态度，只淡淡道：“萧兄弟也在呀！”
萧驰风道：“在下来看看尹姑娘，送点本派的秘药，时候不早了，在下也不打扰国公爷和尹姑娘了。”
萧驰风再看了尹羲一眼，转身退出帐。他本也是前朝皇族，又是星主之子，文才武艺在子弟中排第一，在尹翔、尹羲身边谋事，也不会卑躬屈膝。
尹翔在尹羲身边坐下，说：“下回出去玩，身上带些弓箭，再不成也要带把刀剑。”
妹妹既然不是母亲那样的大家闺秀，就索性正大光明当将门虎女养。
尹羲点头，忽然从床头取了宇文冰冰送的荷包，递给了尹翔，说：“哥哥，这是给你的。”
尹翔接过来，笑道：“破天荒了！妹妹居然会给我绣荷包了。”
尹羲满脸通红，心想着别人家的妹妹确实都会体贴哥哥，给哥哥做鞋、做荷包，可是她都没有动过针线。
“这个……不是我做的，是冰冰姐做的……呵呵，哥哥，下回我再给你做，你先用冰冰姐做的。”
尹羲满脸堆笑，尹翔目光湛然地看着她，忽说：“我把你嫁给宇文少凌怎么样？”
尹羲连忙摇头，尹翔道：“为什么不好？宇文少凌不是赵霆尧，应该能好好爱你，将来我便是有什么不测，你怎么也是天河城的城主夫人。”
尹羲说：“我不要这些虚名，我只想在哥哥身边帮哥哥。”
尹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娶宇文冰冰，你同意吗？”
尹羲微笑道：“只要哥哥喜欢冰冰姐姐，我能有什么意见……哥哥娶了妻子，早些生几个孩子，咱们家人丁就旺了。哥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怕是守孝和家业重担在身，都给耽误了。”
尹翔抚了抚尹羲的脑袋，如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说：“哥哥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咱们家要是多一个人，哥哥也不知如何自处。”
尹羲靠在他肩上，说：“哥，你从前在京里时都干些什么的？京中那么多美人，年少风流时，也没有找个相好吗？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有结婚恐惧症。”
尹翔捏着她的鼻子，微笑道：“人小鬼大，管起哥哥的事来了。你这要是在京中可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尹羲叹道：“不但是哥哥要成亲，秋姐和秀姐也得找婆家。还有琉璃，我真想她嫁个好人家，可我又不知道她爱什么样的。”
尹羲知道琉璃身份不高，她可以给琉璃姐妹之情和丰厚嫁妆，可以给她当一辈子的靠山，但是为了大局人心，不可以乱收义姐。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仆人都这么忠心的，如有奸猾之辈奉承想谋义姐妹之位，之后没有得偿所愿就会生恨，从而生出很多事端来。
尹翔忽道：“爱什么样的，这世间多少人知道呢？或者什么是爱呢？”
尹羲看着哥哥一脸懵懂的模样，这时的他不似那个百战的将军，倒像是一个孩子。
尹羲道：“爱是天山冰崖上的雪莲，摘取它需要绝世武功和过人的勇气。”
尹翔想了一下，淡笑道：“那么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得到爱情呢？”
尹羲心想：莫非哥哥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宇文冰冰，宇文冰冰是个漂亮女孩，但是哥哥这样的男子见过的美人已岂是少的？至少论皮囊宇文冰冰是不及顾若兰那倾国倾城的娇气包的。哥哥是那个连娇气包都不看在眼里的男人呀！纵观原主知道的这么多美形男人，少年不好色，从没有对顾若兰惊艳过的只有哥哥了。
尹羲不知道的是萧驰风在原着中到赵霆尧中年时的一个厉害刺客集团，在他们乘船南巡时至长江时行刺。萧驰风的几个师兄弟一见年近三十的顾若兰的美貌也脑子炸开，身体酥了半边，他们无法及时配合萧驰风的剑阵。顾若兰的美貌让这场刺杀行动慢了一拍救了赵霆尧的命。萧驰风虽然武功了得，可是被殿前军围住万箭齐发射死。一场危难后让赵霆尧更加宠爱顾若兰，本来顾若兰独宠多年，大臣都让赵霆尧广纳后宫，也被赵霆尧斥责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尹羲说：“哥哥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如果哥哥因为自己的真心会失去一个好的联姻妻族，我也会努力变得强大，我都会拼命为哥哥补上失去的助力。哥哥幸福了，干起事业来也会事半功倍的。”
尹翔抚着她的颊，说：“等你成为哥哥最大的助力，那你要吃多少苦，哥哥宁愿你快快乐乐的。”
兄妹俩在原着中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哥哥这样苦苦维持与赵氏的关系让半步再让半步，为赵霆尧征战北朝，可最后鸟尽弓藏，被诛了族，血流成河。尹翔可比年羹尧惨多了，尹翔是带着地盘被害，年羹尧只是包衣，他的妹妹是真受宠，年氏族人没有受牵连。
尹羲抓着尹翔的手，说：“师父说我是什么天机星，管它是什么叫法，总之我会是福星。等到咱们兄妹互为犄角，谁也不能欺负咱们了。”
尹翔揉着她的头，说：“你一天到晚想这些事，活像个老嬷嬷，早点歇着吧。”
尹翔出了营帐，燕北塞上的深秋之夜，露重风寒，冷月如霜。
尹翔步行回营帐，一时也没有睡意，忽听前方的小山包上传来一阵笛声，尹翔信步过去。
不会儿到就到了，只见月光下朦胧看见萧驰风的身影，那缠绵的笛声正是他所奏。
尹翔道：“萧兄弟还不休息，有此雅兴。”
萧驰风微微一笑：“怎么是国公爷。”
尹翔问道：“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萧驰风抚了抚笛子，说：“是我族中一位先祖的夫人所做的小曲，中原应该没有人听过。”
尹翔想了想，说：“我听说前朝嫣贵妃精通音律，乃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此曲该不是嫣贵妃所做吧？”
萧驰风难抑相思之情，这时被尹翔戳破这曲竟然是萧氏祖上昏君时代的嫣贵妃所作，不由得有些羞愧。因为战乱改朝换代，前朝收录的嫣贵妃所作的曲子在中原早已失传，萧驰风才说了个谎。
萧驰风苦笑：“献帝当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朝政尽付奸臣宦官之手，尹氏祖上兵败北朝正是献帝宠爱嫣贵妃之时。”
尹翔摇了摇头，说：“不对。”
萧驰风奇道：“难道国公爷作为尹氏后人不怨献帝和嫣贵妃吗？”
尹翔苦笑：“从前我曾想过这些，但是我听妹妹说起，大齐国力衰微、朝政败坏，其实并非昏君奸臣宦官这么简单的。”
萧驰风奇道：“那么尹姑娘认为还有什么原因？”
尹翔说：“是土地和人口。
我听了妹妹的想法后，回查史料，果然早在你们大齐德宗年间，朝廷持有的赋税土地不到开国时的三成，课口（纳税人口）只剩全国人口的六成，余下四成人口都是免税的。这三成田和六成的课口纳的赋税要供朝廷开支、越来越大的宫廷宗室用度，又时有用兵、赈灾，如何支撑得住？”
萧驰风道：“我自幼习武，倒没有查看这些史料。”
尹翔道：“都说献宗皇帝昏聩，可他不知那李崇越是奸臣吗？李崇越有一点好，就是在国家没有足够的土地和足够的课口的条件下能弄来维持朝廷运转的银子。
连齐献宗大兴三年，我们尹氏先祖抵御北朝一战的部分军饷都是李崇越和宦官弄来的。
妹妹说过：‘除了历代统一天下的豪杰君主，后面的君主其实明君昏君相差不是太多，这种历史发展的必然也许正是人们所说的气数。’
均田制、三长制、府兵制是大齐兴盛两百年的根基，到齐献宗时，这三要素已经名存实亡了，换你在他当时处境，你也无可奈何。”
萧驰风深受震动，说：“那么这些问题有解吗？”
尹翔说：“到了本朝，课口与免税的占比又重新洗牌，开国时课口比重高、赋税田多，新王朝才有生机。到现在发展近百年，虽然土地仍然逐渐被占，但是本朝的商业厘税占比不小，能适当补充朝廷的财政。
还有在大齐时，都城在长安，那时关中秦汉水利败坏，土地肥力已尽，产出严重不足。到了本朝，江南沃土千里被开发出来，活人无数，朝廷赋税也不会像大齐时一样尴尬。
本朝都城东迁，正是新京借运河之便好控制江南的赋税根基。妹妹对经济、政治、历史很有研究，我只是一个军人，都是听她分析，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萧驰风叹道：“尹姑娘之智，让我辈男儿也自愧不如。”
尹翔苦笑，可能就是明白了，又有一种皇图霸业转成空的萧索，他就算登上那个位置，这天下仍然要走向它注定的方向。
人生不过百，常怀千岁忧。
尹翔因为王朝不过三百年的事而对大位没有那么强大的欲望了，可转念又觉得挺愚蠢的，他毕竟只能活这辈子，更要解决近在眼前的灭族危机。
后人自有后人福，有本事自能求得一线生机。
尹翔拍了拍萧驰风的手臂，说：“早些休息吧。”
……
三日后，尹羲的皮外伤基本康复了，迎来了宇文少凌兄妹来他们的露营地做客。露营狩猎时也不用太多虚客套，烧起篝火，烤上各种猎物。
尹翔和宇文少凌在大帐中分宾主而坐，萧驰风以尹翔幕僚坐在尹翔堂弟尹烈的下首，余下子弟又依次坐在下首。
女孩子们正在外头烤肉，尹羲是厨房杀手，但是“纸上谈厨”的本事倒是不错。
尹羲和琉璃说：“去找叶飞来，他会控制火候，还会带独门调料。”
家将出身的叶飞本来坐在帐中一起喝酒，这时主仆分别没有那么大，就见琉璃在摸进帐偷偷冲他招手。
叶飞悄悄退出，一问情况，哑然失笑。这是把他当厨子呢，还是厨子呢？
无奈之下，叶飞还是乖乖去烤肉了。
尹羲看叶飞行云流水般翻烤着羊肉、兔肉、鸡肉，还有两条烤鱼，上各种调料的手法又快又好看，不禁叹道：“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姑娘有福气娶到叶飞……”
尹秋、尹秀知道尹羲性子淘气，不禁哈哈大笑，琉璃也捂嘴而笑。
宇文冰冰奇道：“男子不是娶妻的吗？”
尹羲拍了拍她的肩膀：“都一样。”
宇文冰冰怀疑：“嫁和娶一样吗？”
叶飞瞟了尹羲一眼，说：“姑娘，你再说一句，我就走了。”
尹羲连忙紧闭嘴巴，过了一刻钟，那黄河支流中抓到的鲤鱼就可以享用了，尹羲分了一尾给宇文冰冰，再把另一尾给了年长的尹秋。
琉璃暗自笑了笑，知道自家姑娘看起来行事狂悖，实际上心地极好，长幼有序、尊重别人这些良好品质是融入骨子里的。自家姑娘是最最最好的大家闺秀——因为这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姑娘，琉璃也生出一些骄傲来。
尹羲可不知道让一尾鱼这样的小事，琉璃这丫头还能脑补兼自我陶醉这么多。
尹秋把鱼与妹妹们分享，几个姑娘吃着，只觉又香又脆，果然是比她们尝过的手艺都要好。
尹羲又给琉璃、叶飞切了羊肉，这才自己品尝，宇文冰冰想见尹翔，就提议将剩下的羊肉、兔肉、鸡肉送进帐去给哥哥们。
尹羲说：“帐子里有厨子烤肉的。”
宇文冰冰说：“他们哪有叶公子的手艺好？”
于是，一伙人又取了器具让人把肉搬到帐中去进献了，宇文少凌一尝，这些烤确实更美味，因问缘故。
尹羲笑道：“是我求了叶飞烤的。”
尹翔暗自摇头，说：“我这妹子总爱胡闹。”
宇文少凌说：“尹姑娘花容月貌、武艺高强，别人想要这么个妹妹还求不到呢，这是云飞的福气。”
宇文冰冰忽道：“哥哥、尹大哥，我的武艺是绝对难敌羲妹妹的，但是我愿献丑，给二位哥哥唱一曲，不知二位哥哥以为如何？”
尹羲拍手笑道：“好！好！好！”
几个艺人进帐来，给宇文冰冰送上了琵琶，又准备了马头琴和鼓为之伴乐。
宇文冰冰纤手转轴拨弦，一声铮铮裂帛之响，马头琴和鼓声随之响起。
北方的音乐激越豪放，前序之音过后，宇文冰冰唱起一曲《木兰诗》。尹羲不禁讶然，她在现代听过不少现代谱曲的《木兰诗》，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听。
古代的音律与诗中的平仄十分和谐，粗犷质朴，宫、商、角、征、羽，所谓“大乐必易”。
宇文冰冰一曲唱完，大家纷纷称妙。尹羲看出宇文冰冰对哥哥有情，那日哥哥也说了打算娶宇文冰冰为妻，更给未来嫂嫂面子，大笑鼓掌。
此时坐在尹翔身边，喝了三杯酒，看着已经开始K歌，人家女方羞涩所以唱的不是情歌，男方好歹也唱一个。
“大哥，你也唱一个。”
尹翔摆了摆手：“我不会唱歌。”
尹羲笑道：“哥哥这样的，要是在大漠上的一些部族中是娶不上媳妇的！”
有些部族还是情歌小调传情，然后男女才好上的，包括到现代的一些南方少数民族唱山歌，也有很多是情歌。
男人唱情歌就和孔雀开屏求偶一样，繁衍后代要比皇图霸业要亘古得多。
坐在一边的宇文少凌笑道：“云飞兄如此人杰，如何会娶不上佳人？你是事多给耽搁了。”
尹翔微笑道：“子升莫要笑话我了。”宇文少凌，字子升。
宇文少凌笑道：“愚弟倒是真的至今未娶。”
宇文少凌又看向尹羲，尹羲发现宇文帅哥的目光，一个激淋。
尹羲暗道：你们宇文兄妹不会这么不要脸吧，想把我们兄妹都消化了吗？
尹翔笑道：“子升兄若要娶妻，天河城的姑娘们只怕从城东排到城西也排不下。”
宇文少凌摇了摇头，说：“庸脂俗粉，难入我眼。”
尹羲怕他提起求亲之意，哥哥拒绝起来会伤人，道：“我倒知道一个绝世美人。”
宇文少凌挑了挑眉，笑道：“什么样的绝世美人，难不成比尹姑娘还要美貌？”
尹羲叹道：“我可称不上美貌。我说的这个绝世美人就是我血缘上的表姐顾若兰，我虽然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客观来说她是真漂亮，年轻男子见了她无不心动的。”
尹翔才蹙起了眉，说：“行了，一个女孩子油腔滑调，真把自己当糙汉子了，仔细我拿家法伺候你。”
尹羲小嘴一扁，像一只小奶狗看着主人一样看着他，宇文少凌没有把顾若兰放在心上，只觉世上比尹羲还美貌的女孩，只怕是她谦虚了，最多各有千秋吧。
宇文少凌笑道：“云飞兄也别太严厉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与京中贵勋人家不同，妹子活泼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尹翔摇着头，长叹一声，说：“子升兄是不晓得，我只有这么个同胞妹子，她幼时又送去外祖家，平时也无合适的长辈教授女德。待我年初进京一见，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混天魔女，时常行事狂悖霸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她养成贤惠大方的淑女了，才放她习武，若能成为一女将，也就不会变成废物堕了祖上的威名。”
宇文少凌是何等人，见尹翔将妹妹形容成这样，就知道他没有将妹妹嫁给他的意思，不好冒然当众开口。真想娶尹羲，也只有徐徐图之。
宇文少凌笑道：“令妹年纪尚小，过得几年，许就规矩一些了。”
尹翔的手轻轻拍了拍尹羲的背，说：“带你姐姐们出去玩吧。”
……
和宇文家的人聚会之后，不久又有四个有生意往来的小部族陆续到了这一带，尹翔都盛情相待。之后又有各部族的人派出子弟，进行骑射比赛，尹翔作为实力最强的一方拿出了彩头。
各家年轻子弟，竭力露上一手，尹家就派了尹烈、叶飞还有两个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族中子弟和家将后代。
尹羲与顾若兰不同，顾若兰在有地位的男人面前就爱卖弄风姿，也不分是什么人，如是有男人得不到她，苦念一辈子，她也得意。
尹羲虽然有时候也喜欢展示自我风采，但是自宇文少凌差一点求亲之后，就老老实实了。她很少出现在那些部族年轻男子面前。万一又有人想向尹翔求亲，他为她拒亲而得罪太多人就不好了。
回了到幽州的镇国公府时，已将近腊月。
腊月里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皇帝封笔、朝廷官员也会放假，可是尹翔还在忙于军务，去各地探望戍边的将士。
尹羲、尹秋、尹秀今年腊月还陪过姑姑尹雅樱理清一年的账，忙到中旬才清闲一些。尹羲的二姑尹雅梅的夫家原也是燕北大族，现在当了寡妇也是在她夫家住着。
尹雅樱也是寡妇，她的丈夫是投奔尹氏的江湖豪杰。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王姨娘生了一个庶子，都在尹翔帐下当差了。王姨娘是尹雅樱的陪嫁丫鬟，现在主仆两个也一起当寡妇，留在镇国公府帮着管家。
四柱结算法源于隋唐，成熟于北宋，尹羲看着这个世界四柱结算法已经相当成熟了，还有各种方法的理论总结，实在不需要推翻古代的会计方法。
因为现代的很多会计方式都是建立着不同的经济发展条件下的，还有计算机作为工具，与这个时代的需要和条件是不相符的。
尹羲只改进统一格式，引入了基本的统计学，这样可以更直观了解一年的府里用度和府外产业的经济数据，甚至估算下人间存在的油水比例。
尹羲教导两个姐妹和丫鬟做一些更高级的加减科除的应用数学题，她们倒也学得挺快的。
下旬时，终于不用理那些账务之事了，这日尹羲上午练完功，下午陪着姑姑、姐妹们做针钱。尹羲打算给尹翔做一件过年穿的新袍子，闲聊说起尹翔娶亲的事。
尹雅樱说正月过后选个吉日，请了郭先生去“天河城”一趟说媒，礼物也得精选。
尹羲嘟嘟嘴，说：“那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尹雅樱、王姨娘、尹秋、尹秀、琉璃几个都不禁好笑，因为当初是郭先生提出送尹羲去京里的，原主是个女孩子，一直记恨着。郭先生虽然是出于燕北尹氏势力的延续，可是对于原主来说那是奔向火葬场，一辈子再无缘回家，最后被作践死在异乡。
几个女人正做着针线活儿，忽见瑶儿进屋来，说：“姑娘，池公子来了，正在你院子里。”
池公子就是萧驰风，除了尹羲只有尹翔知道他姓萧。尹翔也会在人前叫他“萧兄弟”，但是大家风以为是“小兄弟”或者他的表字中带“萧”字。毕竟他名为“风”，‘风萧萧兮易水寒’，表字中有“萧”字正呼应其名“风”字。
尹秋不禁嘻嘻一声笑，推了推尹羲，打趣她：“你那情哥哥来了，还不去瞧瞧？”
萧驰风和尹羲往来密切，经常避开别人说话，也常常会过招，萧驰风芝兰玉树，俊美难言，所以尹秋、尹秀都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不是明清时代，本朝的燕北本是汉胡杂居之地，民风开放，男女有这样往来也是非常正常的，就算是偷吃/禁果的男女都不在少数。
尹雅樱当年的丈夫也是她自己选的，后来丈夫成为家族的好帮手。虽然她丈夫生前纳了一个妾，也是尹雅樱第二胎不太顺利，往后不能生育，才把贴身丫鬟开脸。
还别说，这对主仆妻妾还真能“温情脉脉”，她们是相处时间最多最亲密的人，王姨娘本来是尹家陪嫁过去的，一直站在尹家的立场上。
尹羲每回被姐妹们打趣，她又实在不好解释萧驰风的身份，只好囫囵着过去。
昨天下过大雪，外头正冷，琉璃为她披上一件狐裘披风，还当她是不通武艺的小女孩，塞个汤婆子给她。
尹羲一路转回自己的院子，就见身披着牙色披风的男子站在院中雪地里，一袭“拍洗发水广告”的长发随风轻轻飞扬。
雪后晴天，天空如洗，雪地里的美男子纯净得像是谪仙一样，那头发、眉毛都像是雪中的一抹墨染。
尹羲初见他时心底嘲笑他装/逼，这时候却被这洗涤心灵的纯净之美所震慑住了。
冰雪中的谪仙美男像是没有半分的烟火、没有一分多情。尹羲竟想这冰雪要是能长久一些，便能挽留住这样美丽的画面。
尹羲看了好一会儿，萧驰风转过头来，淡淡一笑：“你这院子没有人扫雪吗？”
尹羲道：“我让人留着。”
萧驰风才轻轻漫步到了廊下，说：“前日瀛州来人了，给送了一些节礼，我给你送来。”
“节礼？礼呢？”
萧驰风说：“正在院外。有些是给你哥哥的，所以也不知送哪里去。”
“太客气了！哈哈！”尹羲小爪子握着轻轻一拳打在他臂上，笑得跟招财猫一样，然后强转为严肃脸，“去看看礼物。”
尹羲知道他萧家在那岛上的地宫里都藏有宝藏，这都是前朝皇宫古董呀。
萧驰风说：“你好歹是国公府的姑娘，是不是看礼单……”
尹羲搓了搓手，点头道：“也好，进屋来喝茶吃糕。珠儿，快让人上茶来！”
尹羲是镇国公府的唯一的正经大姑娘，住着独院，有自己的花厅，马上招呼了他进花厅来。
尹羲看着礼单，那些古代首饰、摆件名字看着就非常高级了，尹羲哈哈哈笑，直到珠儿带着小丫鬟上了茶点来，她才合上单子。
尹羲朝丫鬟们挥了挥手，她们就下去了。
尹羲道：“喝茶！驰风呐，所以师叔祖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有天赋，不但武功练得好，长得好，侠义心肠，这人情也很是练达。”
萧驰风仰着头缓一缓，早该熟悉她的多种面孔了。萧驰风如果是现代人，一定会说：外表女神，实际沙雕。
这混天魔女聪明绝顶，偏偏调皮之极，不过萧驰风也发现了，她只对少数人这样，是亲近的或者看起来高冷的人。
对不亲近也不高冷的陌生人，她会是不可亵玩的女神。萧驰风没见过的是，她也有可能是恶魔（对着男女主时）。
萧驰风说：“我在岛上就说过，太师叔祖逝世前也说过，大家各算各的。”
尹羲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
萧驰风又问：“前日，我听你说过，想要出书来着，我也打听了一家书商。你若有书稿，我帮你看看，过了年后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原来尹羲这“恶毒女配”想给顾若兰挖坑，将她记得的唐词宋词尽量印上原来的作者名出版，但是人物来历瞎编成燕北从前已逝的人。
至于有些诗词情景背景不同的，她也打算去南方行商，到时候再出一些，印上尹翔、萧驰风等人的名字。
尹羲认真起来出版诗词是很要命的，顾若兰的国学功底怎么可能有前世的中文系古代汉语硕士那么强？
顾若兰每每抄袭勾引男主男配时，就被发现是抄袭的，市面上早就传得市井妇人儿童都朗朗上口会背了，这打脸打得，可不要太疼了。

第42章 顾氏搅家（15）
尹羲说：“我是想明年自己开一个出版社, 招一些工匠来, 研究一些新的印刷方法。不知道有没有能工巧匠能降低造纸的成本。”
萧驰风失笑：“何必这么麻烦？找印书商合作, 让他们出书，你收钱就好了。”
尹羲摆了摆手，说：“不是这样说的。出版一批优秀的诗词文章的书籍, 用最便宜的价格向京城、江南倾销。就算天下有抄书人或者盗版商，可他们的成本都会高于我们。我们的书既便宜又优质，大家就会养成习惯到我们这里买书。你想想，如果天下学子中的大部分人买我们的书，或者以后也来我们的店买书, 将来我们要立言就能传播得最快了。我们就是抢占整个天下舆论战场的战略高地。”
出版行业一方面是一个赚钱的路子, 另一方面是向整个中原士大夫阶层文化输出，建立起燕北文治也很强、重视文风的形象, 到后面又起到宣传作用，到时候他们会更容易接受哥哥称帝。
这如现实世界，我/党的宣传能力一直很优秀, 这个作用可是无形又巨大的。
萧驰风到底是聪明人，目光闪过一丝精芒, 说：“你果然见事深远。可降低成本哪有那么容易？一些印书商是百年老字号，他们的技术和工匠都是最好的。印书、造纸方面燕北本不如南方的。”
尹羲喃喃：“这是整体产业落后的现状，所以要做的工作很多。”
萧驰风道：“不如买一家印书坊, 然后想办法改进，我再派人去南边招一些工匠来燕北。”
尹羲点了点头，也只有先这样了, 一切也要开春后再办了。
……
岁月如逝水，半年时光不知不觉中过去，又是一年夏天。
今年尹羲和顾若兰都十四岁了，且不说尹羲，顾若兰模样长开，更美得不似人间之色。
王仲羽对顾若兰更加痴迷，那个魏国公夫人赐给他的采萍早在顾若兰的委屈伤情神态攻势之下被他做主卖去了青楼。王仲羽这样作践那些“妄想上位的贱女人后”，顾若兰终于相信他对她的情意不假，万没有纳二色之心。
王仲羽在京营也难得安生，别说每五日休沐要赶回家与娇妻温存，便是中间一天的晚上也会策马回府与娇妻团聚。
魏国公夫人对王仲羽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看不惯顾若兰，可是最出息的儿子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不久，魏国公夫人还惊恐地发现，连她的大儿子王伯羽也为顾若兰失了魂。王伯羽的夫人郑氏是第一个发现丈夫被顾若兰勾走的。
因为没有习武，标榜走文人路子的王伯羽闲时喜爱诗词，正月里在园中赏梅煮酒吟诗，恰遇上顾若兰一起品评，顾若兰当作做了一首《卜算子-咏梅》，被王伯羽奉为惊天佳作。
词云：{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王伯羽从前虽然也会看美人看呆去，却也没有念念不忘，但是顾若兰一露才华，又让王伯羽近距离欣赏了她超乎常人的美态和容貌，他之后就为她失了魂。
每每有伤情哀动之句流露，对着郑氏和几个侍俸的丫鬟也冷冰冰了起来，连郑氏给他生的一双儿女也不太管顾了。王伯羽整日里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园中痴痴等着偶遇顾若兰，要么借个由头到二房院子外转转，以期能见到天仙才女弟妹。
这天王伯羽去二房院子外来回转了半天，但是王仲羽不在家，他也实在没有借口进门去。
红绫正出去拿了冰，回来时又发现大爷在院子外转，心头不禁讥笑，跟王伯羽行礼时他也客气得很，红绫当作不知道他的心思。送冰到了顾若兰屋里，冰镇上了西瓜、葡萄、梨等水果，
红绫语气刻薄，说：“婢子就没有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还是府里的大爷呢，这是想干什么呢？”
顾若兰一边装作调素琴，一边捋了捋颊间的发丝，唇角轻轻勾了勾。顾若兰心知自己是越来越美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镜中的自己都要迷进去，何况是男人。王伯羽虽然是大哥，但也是男人。
顾若兰早前有婚约在身，年纪又小，不怎么出门交际，刚刚进入社交圈时就嫁人了。她婚前唯一一次在京中贵女面前现身是在那年的花朝节选妃宴。
可当日尹羲挑破一些不能挑破的事，京中贵女就多少猜出顾若兰的品性。那些人家的贵女们近年成婚为贵族新妇后有什么宴会也绝不会向她发出邀请。而魏国公夫人被她得罪惨了，魏国公夫人要么不出门，出门只带郑氏。
所以顾若兰未免无聊，这府中值得她露一露魅力的男人除了时常在军营的王仲羽之外只有王伯羽。凭那郑氏中人之姿，也能管这魏国公府的家，之前魏国公夫人给她立规矩过后，她还“假意”劝慰指点她，难道不是在看笑话？
顾若兰暗道：这些才貌稀松的女人就是爱嫉妒作怪，且也让她瞧瞧我的手段，郑氏呀郑氏，你后半辈子就守活寡泡在苦海里过吧。
顾若兰声音清丽温柔，说：“红绫，他总是大哥，你不得无礼，否则我可也保不了你。”
红绫说：“二奶奶，你也太好脾性了。”
顾若兰一剪秋水眸，睫毛微颤，柔声道：“家和万事兴呀，别让二爷为难。”
红绫看了顾若兰这个姿态美得她也看呆了，她从小陪着顾若兰长大，顾若兰美得让她也无法嫉妒，她守着本份，顾若兰平日对她是不错的。
王伯羽在院中转了小半日也不见佳人，回去时失魂落魄。王伯羽到了书房，又取出顾若兰亲笔写的那首《卜算子-咏梅》，痴痴的，心头一时火热一时闷，欲/望不得逞，情思不得解，浑身不自在。
王伯羽研了墨，突然在一张纸上细细描摩起顾若兰的样子，半晌人物浮现在纸上，他痴痴呆呆地看着，喃喃：“我的画笔哪能画出你一分仙姿？”
王伯羽一边端详，一边伤心，到郑氏悄悄进门来也没有发现。郑氏本来是进来送茶服个软的，之前和丈夫闹得不太愉快，她也觉自己身为女人拗不过男人去，她总不能不要这个家。
郑氏恰好看到那幅画，勃然变色，一把夺过那画撕开来，王伯羽不禁大怒：“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郑氏胸中怒火熊熊，骂道：“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我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我进来打扰你在这里干好事了吗？你也不想想那是你什么人！那骚蹄子已经害得母亲病了好些日子，至今还心里堵得慌，你又凑个什么趣？”
王伯羽丑事展于人情，羞恼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泼妇！泼妇！”
郑氏怒道：“我要是泼妇，那勾引丈夫哥哥、气倒婆母的贱人就是娼/妇！”
王伯羽恼羞而火上心头，挥起手一巴掌打在郑氏的颊上，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到底离心离德了。
郑氏只觉头晕脑涨，颊上火辣辣地疼，捂脸跑去了魏国公夫人那里哭诉。
魏国公夫人气得胸膛起伏，一边捶着自己胸口，一边哭道：“那要人命的小娼/妇，为何要来祸害我的两个儿子，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郑氏见婆母这个模样，也只好跟着哭，魏国公夫人反而安慰起她来：“老大家的，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是受了委屈了。老大他不敢翻出天去，一切娘也会给你做主。”
接着魏国公夫人招来了王伯羽，王伯羽只有跪在母亲面前任她骂。王伯羽虽然是魏国公世子，但是目前身无职位，说话就不响亮，不可能像王仲羽威胁魏国公夫人：若是让顾若兰来立规矩，王仲羽就扔下职务回家来亲自给母亲立规矩。
魏国公夫人骂了王伯羽一通，再让他们夫妻回去好好过日子。当晚王伯羽去了侍妾屋里，郑氏独守空闺，从此一对恩爱有加也互相尊重的年轻夫妻成了陌路人。
却说郑氏能嫁给魏国公世子当宗妇，出身当然也不低。郑氏乃是齐国公郑家的嫡长女，郑氏的母亲韩氏是三朝元老韩石的长女。韩石现在虽然告老，但是长子韩毅探花出身，现年四十已然入阁，韩石的门生仍然是当朝文官体系中的一大派。
这位郑氏的姑姑就是昌宁侯府二房夫人，二房夫人是上一代齐国公的继室所生，嫁给昌宁侯府的次子也算是低嫁了。
过了几天，郑氏回娘家去走动，跟着母亲韩氏诉苦，韩氏怜惜女儿，不禁大怒。可是魏国公夫人是疼她的女儿，她现在也不能找魏国公夫人发火，况且魏国公夫人王氏是她少时的手帕交，总有所顾及。
魏国公夫人李氏出身也不低，父亲是辅国公李瑾，母亲是靖安侯府张家的长女。
这两家可也都是开国功臣之后，王仲羽年纪轻轻能这么快在军中爬上高位，除了他本身的才华之外，就是他的出身实在了不得。他的母族、妻族，甚至母族、妻族的母族、妻族，全都了不得。
……
王仲羽终于也听说了王伯羽对顾若兰的不伦之恋，王仲羽不禁大怒，找了王伯羽说话，兄弟俩之一不和打了起来。
王伯羽哪里是王仲羽的对手，涉及娇妻，王仲羽下手一时没有个轻重，将王伯羽打成内伤，还断了手。
王家因此引出宣然大波，只不过魏国公只让下仆守紧门，不让家丑外扬。
魏国公就让王仲羽和顾若兰一起去跪了祠堂，那顾若兰娇娇气气，跪在祠堂里让王仲羽心疼不已。
王仲羽不忍她跪，就让她坐着，依在他怀里睡觉。
……
魏国公夫妻商量了一夜，叫来昌宁侯及顾峰、崔氏过来，商量着王仲羽休妻之事。
翌日一早，王仲羽、顾若兰夫妻被放出祠堂，刚刚用了早膳就被魏国公夫妻召去。
就见大厅中所有该到的人到齐了，像是三堂会审一样。
昌宁侯觉得丢人，顾峰和崔氏到底心疼女儿。
顾家当然不想要魏国公府休妻，顾氏满门颜面尽失，顾若兰心底想要和离，好寻机去私会赵霆尧，可是她又不能明说。赵霆尧就要凯旋回京来了，她的心又热了。
皇后，她要成为独宠后宫的皇后。再不济将来也要先当宠冠后宫的宠妃，那曹月秀和沐云歌不像尹羲心狠手辣、心计深沉，她们是斗不过她的。
只奈何王仲羽宁愿自己担负不孝之名，身败名裂、丢官罢职也不愿休妻。王仲羽坚称那是大哥王伯羽的错，他这一房可以分出去自己过。
魏国公夫妇以死相逼，王仲羽也反将一军以死相逼，他用生命来护着顾若兰。
最后相持不下，昌宁侯提议让顾若兰去水月庵修行斋戒两年思过，以观后效。如果顾若兰变端庄本份了，魏国公府中也把不愉快的事淡忘了，家庭和睦了，王仲羽再接回她。
这个折衷方案暂时能让魏国公府清静下来，也是王仲羽仅能争取到的两全情况了，还能和顾若兰保持夫妻名份。顾若兰在家庙水月庵清修，他也可以去看她的呀。
……
三日后，顾若兰乘着马车，红绫作陪，悠悠驶向水月庵。顾若兰心头十分怄，因为她宁愿和离，可是这话不能她说出口，因为魏国公府一让步，现在的顾家绝对不会同意她和离回家去的，她总不能说想要撩上燕王这位未来皇帝吧？
顾若兰只想徐徐图之，让魏国公府死心，可是她不能让王仲羽真的对她断了情，这男人一直喜欢着她，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水月庵是家庙，王仲羽亲自送她来的，下人也齐全，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用具也换了许多，床上的铺盖也全换上新的。
唯有顾若兰换上了尼姑穿的缁衣，这样一身素净，不沾一分脂粉，越发感到她一种无法掩盖的美丽，王仲羽一看更加痴迷。
顾若兰心中再得意自己的魅力，但是面上总是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因为在此清修，对着王仲羽都像是无情又疏离，她身上又似多了一种与世无争的禁/欲。这时就算是让王仲羽为她死，他也不说二话。
顾若兰说：“表哥，你回去吧。”
王仲羽想来拉她的手，顾若兰退开两步，说：“别这样，我受长辈之命在此清修，表哥不要碍我修行。”
王仲羽满脸的心疼，说：“我知道是委屈你了。”
顾若兰冷冰冰道：“这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无关，你走吧。”
王仲羽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顾若兰说：“可我已经到了这里，你也不必再说那些话。早知道我宁愿从来没有嫁进过你们王家，我一直在这里也好。你很不必挂念我，两年后什么境况，谁又能知？令尊令堂能为你再娶一位他们满意的儿媳，我也祝福你们一家和乐。”
王仲羽扑上去从身后抱住她，说：“不！你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我情愿你杀了我。我一定常常来看你，过不了两年我就接你走。咱们另置府邸过，再没有大哥扰你，也没有公婆挑剔你，我只会拿我的一切来疼你爱你。”
顾若兰眼睫轻轻动了动，能把王仲羽控制在手掌，极大满足了她的欲望，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成就感和优越感。
王仲羽又想去吻她，顾若兰装作推开他，挣扎一下，终还是滚到新铺的床上去了。
王仲羽一直觉得是自己在掌握节奏驾御着顾若兰，实际上是顾若兰驾御他，他的失控热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能以再嫁之身独宠后宫十年，她的身体就算不到最媚惑时也是尤物，御男之术又岂是了得的？
王仲羽在她身上就难以爱惜身体，纵欲了一夜未眠。因为军营还有要事，一大早赶着回去，依依不舍起身，在院中的井打出凉水擦了擦身，换上衣服才离去。
王仲羽一夜未眠，身体被掏空，骑快马赶路，差点摔下马去，这是后话。
……
此时的燕北也正值酷热的时候，尹羲从自家的印刷工坊车间中出来，满头大汗。
她内功深厚，奈何太忙了，不像江湖武林中人，每天可以花很多时间习，她连“弱水神功”还没有嚼烂，不可能去学别的运气之法来抗热。
内功深厚比较不怕冷是真的，但是真的不抗热。这在现代人中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一些身体好的人不太怕冷，但是极怕热。天气冷时，他们敢冬泳，天气热时却阻止不了流汗。
不但尹羲热得够呛，连跟她来的尹秀也是满头大汗。
尹秀说：“羲儿，你这什么合金活字印刷术到底行不行呀？我们好不容易练出了你说的‘合金’，这花了多少钱和力气呢？人家印书都是用泥陶和木头的，咱们能比他们便宜？”
尹羲说：“你不是看了他们用铸字盒制出字模来了吗？等他们做出足够的字模，咱们就可以试试了。”
这个时代流行的还是陶活字和木活字印刷术，印的字比较大，也没有那么清晰。尹羲对更欧洲十五世纪的谷登堡铅活字印刷技术有深刻的了解，招来能工巧匠，一步步完成。
谷登堡铅活字印刷术比中国古代的活字印刷术更为先进，机器上采用“压葡萄汁机”改制成“螺旋式手扳木质印书机”，将过去的“刷印”方式改进为“压印”方式。这是现代印刷机的雏形，自然比陶、木活字的“刷印”技术的生产效率要高得多。
铅活字印刷术的字模几乎可以永久使用，不像陶字模容摔碎，也不像木字模遇水发胀变形，常要重复做字模。陶、木活字采用的是水性墨印刷，字迹没有这么清晰，而铅活字采用油性墨，用亚麻籽油清漆研磨颜料，油墨印出的印刷品清晰工整美观。油性墨和铅字模也实现了印刷出更小的字体，同样数量的纸张，别人只能印一本书的内容，尹羲可以印两本书的内容。
所以最终都可以实现印刷品成本下降。
尹羲一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出版大亨，不但财源滚滚，还会实现社会的变革，就兴奋起来。
如马克思说：【火/药、罗盘针、印刷术——这是预兆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项伟大发明。火/药把骑士炸得粉碎，罗盘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变成新教的工具，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变成制造精神发展的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推动力。】
尹羲不敢说自己有别的大本事，刚好掌握这三项发明的工业前时代的最前沿技术。能用技术打败忘恩负义的渣男和有病的顾若兰，她就最开心了。
尹羲和尹秀出了工厂，准备回家去，尹秋今日没有随她们来，因为家里现在忙得很，尹翔就要大婚了。尹秋极擅长管家，留在家里帮尹雅樱。
尹羲和尹秀都不是娇滴滴的女孩，是骑马过来的，两个护卫给她们牵了马过来，尹羲正要上马，忽见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
车帘被掀起，车上男子露出绝色的眉眼，冲尹羲笑着说：“上车来吧。”
尹羲说：“我有马的……”
萧驰风十分简洁了当：“我有冰。”
尹羲这才冲尹秀招呼：“你自己骑马回去，我坐车走。”
尹秀吐嘈：“有没有义气的？”
尹羲吐了吐舌头，跑到车前，让萧驰风分一些冰给尹秀，萧驰风直接取了一葫芦冰凉的酸梅汤给她。
尹羲将之递给尹秀，后者才说：“算你有良心！你去吧，别让你的情郎等久了。”
“说了不是情郎……”
尹秀打开葫芦，喝了一口，说：“跟我装什么？”
今年正月开过尹家宗祠，在族老的在场下，尹翔收了已亡的二叔三叔的次子尹烈、尹煦和族中叔叔的女儿尹秀、尹秋过继进嫡支，都记在先镇北侯和顾氏的名下。
他们仍然可以孝顺亲生父母，但是要改口称叔婶了。
这样嫡支终于壮大了，只是尹羲本来是嫡支的大姑娘，现在成了三姑娘了。
尹秋、尹秋在镇国公府一应用度都好，没有受轻视，而尹羲武艺高强，为人豪爽又古灵精怪，饶是她对着哥哥姐姐十分沙雕，大家也都真心宠爱她。
尹羲上了马车，就抱着那个放着冰块的铜盆不放了，喝了一口酸梅汤才问道：“那诗词作者的来历，你编得如何了？”
萧驰风本来一身优雅，听了这话也不禁头大如斗，说：“羲儿，这事能不能另请高明呀？”

第43章 燕王回朝（16）
尹羲说：“你不是对华夏各家族迁徙和谱系有研究吗？让你编几个你先祖朝代的作者身份都做不到？”
萧驰风说：“不如都冠你的名字好了, 不是你写的那些诗词吗？”
尹羲说：“真不是我写的, 是……仙人托梦, 不然我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么多风格不一的诗词？”
萧驰风说：“所以还是你写的。”
“别这么说，你再这么说，或者用敬佩才女的眼光看我, 我就生气了，我真的没有那高的才华。”
萧驰风说：“你把一些好诗好词记在别家族的两三百年前不存在的先辈身上，那些家族后人看到时，虽然无论如何也考据不到自己祖辈有这么个文采非凡的亲戚，可是他们绝对不会否定不是自己族中祖上才子写的。”
尹羲笑道：“所以呀, 当这些家族后人知道原来自己祖上一辈的人就和我燕北有这些交集, 我们燕北尹氏还出版他们族中祖上才子的诗，是不是好感倍增呢？”
萧驰风说：“你这不是骗人吗？”
尹羲耸耸肩：“可人家愿意被我骗永生永世。这事只有你我和哥哥三人知道, 你要是泄露，你就死定了。”
萧驰风无奈，他爱惜容颜, 自然爱惜自己美丽的长发，可是注定要掉不少了。
萧驰风跟着尹羲出岛来参加“造反”, 可是做的事怎么和他预想中的相差那么大呢？要造反不是应该去刺探情报，刺杀行动之类的吗？
居然让他造一个个属于前朝各个姓氏家族的作者！遇上一个千年奇葩才会让他做这种千年奇葩的事！
如果萧驰风是现代人，他会发现自己的工作和韩国造历史差不多。
……
在夏粮丰收前, 尹翔大婚，迎娶了“天河城”城主千金宇文冰冰为妻。“天河城”宇文宇远远的送嫁队伍前头的已经到达镇国公府门了，后面的还在幽州城外。
幽城百姓也引为市井乐谈, 大家都为镇国公能娶这样一位豪族新夫人高兴。
尹翔有梦境记忆，知道今年燕北太平，所以才能安心大婚。
这日尹羲的印刷厂出炉了第一册 《燕北诗集》，她邀请了尹翔和新嫂子宇文冰冰来她的工厂参观。
尹翔先看了那精致小巧的一个合金字模只说巧夺天工，再看那印刷机也不禁惊呆了。江湖上不缺精于机括之人，可是就没有人制作这样的正经用具。
尹羲将那第一册 《燕北诗集》各给了兄嫂一本，尹翔翻开一看，赞道：“这字怎么这么小还这么清楚？”
尹羲笑道：“这就是金活字印刷术的好处了。字小了，就节约纸张了。平时学子买一套四书，只怕要堆这么高，携带麻烦。可是我们可以将纸张压缩到其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尹翔喜道：“纸张不便宜，这不是能省很多钱吗？“
尹羲点点头：“我们价格只卖别的书商的一半还有很多利润空间，也让更多穷人买得起书。印完诗集后，我打算印启蒙教材，首先用于燕北子弟兵和儿童。如果我们燕北人的识字率更高，会让我们燕北人比别的地方的人总体上更聪明。燕北都读了我们的书，他们就明理，知道我们比别人好，在思想上改变，更有归属感。”
宇文冰冰道：“可也有人不爱读书的呀。”
尹羲笑道：“这种人哪都有，我们只能做到想读书却没有机会的人能读书。这就很了不起了。”
尹翔之前虽然知道尹羲写了许多绝佳的诗词想要印刷，所以买了一个印刷作坊扩大建厂，没有想到她设计出新的印刷技艺来了。这一项技艺，可不下于蔡伦改良造纸术的意义。
尹翔细细读了一篇《将进酒》，尹羲初写出这首诗来，尹翔简直惊为天人。
这时这首诗开篇之前已有作者简价：{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李太白为前朝大周承干年间，剑南道绵州人。剑南道李氏为南北朝时代南渡汉人，其曾祖父曾在大周开国初年任绵州刺史。到他父亲一房家到中落，后参加科举屡试不第，出蜀游历，大周承干二十一年游历至朔方，穷困之下投奔当时朔方节度使尹虎为幕僚，尹虎惊叹其诗才，呼为“谪仙人”。李虎本意上表荐李白为官，然次年李白因酗酒，不慎去世，留下诗稿百篇，为尹氏收集成册传家……}
尹翔看了诗人这个生平事迹，脸不由得也涨红，握拳咳了一声。待到这册书的最后的谦卑放在后面的冠着他的名的“序言”，尹翔的脸更红了，眼皮子直跳。
这活生生是一篇“赋”，一句句的韵律和对仗之美。这序言中陈明他幼时读着家传收录的古籍孤本，祖先所遇上的文人才子及以偶遇的佚名江湖游子所做之诗，常常想要“献上膝盖”。反正他在这序言中对文人诗词歌赋古文策论推崇之极，又谦称是出身将门、天姿有限云云，只怕仍有妙文“明珠暗投”之挽惜。他又觉这些先辈所作未能传世，乃至一两百年来犹如明珠蒙尘，是尹家之过，这才出版与天下人共赏妙文。
尹翔合上书，一把拉了妹子到无人的角落，宇文冰冰倒也不以为意，他们兄妹感情好，有些私话不想她听到，她也讨人嫌。毕竟宇文冰冰现在能嫁给尹翔就心满意足了。
尹翔见四下无人了，才说：“这附在后面的‘序言’是谁写的……”
尹羲笑道：“这些诗词真不是我自己的才华能写出来的，但是这篇《序言》真的是我写的，我给哥哥代笔，那也天经地义。”
尹翔哭笑不得，说：“妹妹，那就冠你的名字吧。”
尹羲说：“第一个出版项目中的《序言》就冠我的名，会引来许多文人的反感，他们开始的接受程度太低，见到有我这样年纪的女子比他们强，就像给他们戴了绿帽子一样难受。哥哥是男子，少年时还在国子监读过书，好歹是几个大儒名义上的弟子，天下人接受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尹翔仰头看看蓝天，看来这是不得不冒名了，他又忍不住刮了刮妹妹的鼻子，说：“你这妮子，怎么就这么会搞事情呀。这不是逼哥哥多读点文章吗，要是将来遇上文人需要我酸几句时我又酸不出水平来，那可咋整？”
尹翔与尹羲在一块儿久了，有些口头禅也学会了。
尹羲笑道：“我虽然没有这诗集中的水平，但是给哥哥当枪手的水平还是有的。”
尹翔又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心想妹妹能写出这么多绝佳诗词来，她又被称为“天机星降世”，难不成她除了大梦一场之外，还真有仙人托梦习得的诗词文章，还有这先进的印刷技艺？
尹翔又想到一件要事，说：“我看大夏和吐蕃的战事也了了，燕王搬师回朝，只怕到明年就要来燕北‘协防’了。”
尹羲说：“哥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北朝虽然是我尹氏的世仇，但是此时不能让他们太弱了。宇文家和阴山各部落都有生意往来，和北朝应该也不会少，咱们不如扩大贸易往来，自己也多赚点钱。”
尹翔点了点头：“你所言不错，是唇亡齿寒呀。”
尹羲宽慰道：“燕王会不会亲自来燕北，来了能呆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待到入冬，我代哥哥入京向皇帝进贡，也顺便做一做书商生意和其它生意。”
尹翔吃了一惊：“你好不容易离开那是非之地，如何能再去？”
尹羲微笑道：“我现在有自保能力了，除非他们要撕破脸，不然谁能害得了我？”
尹翔说：“你在燕北办一办印刷厂或者帮忙管家，也可帮我出一出主意，进贡之事不如让你二哥去吧。”
二哥是指过继到嫡支的尹烈，尹羲摇了摇头，说：“二哥太过敦厚，且对京里不熟悉，哪有我方便？况且，二哥现在身有军职，不能走开。”
尹翔摇头：“不成，若是你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我的武功也高，我是有天命眷顾的福星嘛。况且现在二哥只是猜测咱们的目标，他到京里是不知道怎么样对咱们的目标最有利的。”
两人还没有谈拢，就见宇文冰冰走过来了，所以停止了谈话。
……
余下数月，尹秀帮着尹羲监督管理印刷厂的事，尹羲所默出来的唐诗三百首、宋诗三百首都出版了，还参杂着后世的名人的一些诗词。
这些唐诗宋词差不多冠上了原作者的名，只不过来历是被编出来的。尹羲又将做了一些可以赚钱的小发明，比如火柴的制作配方，和玻璃制作工艺流程。
中国古代是有玻璃的，而波斯地区也有这种技艺，但是多是特定的工坊的不传之秘，技艺也不如后世，尹羲把这些事记录下来交给尹雅樱、王姨娘、尹秀、尹秋掌管。
宇文冰冰已经嫁进来了，所以镇国公府内宅管家之事可以交付给她了，尹家的姑奶奶和小姑子们可以干外面的事业。
而萧氏地处海岛，又有海运上的能力，尹羲与萧驰风达成合作协议，将改进的晒盐之法传给他萧氏一族，由他们组织人员晒盐，然后平价走私到燕北。由燕北开拓与天河城等各部族或者当地市场的食盐贸易赚取差价。
这个时代的晒盐法还很古老，效果并不太好，仍不能替代煮盐法。
尹羲指点他用经过太阳晒干的海滩泥沙浇海水过滤，制成高盐分的卤水，再将卤水存在池中，在阳光下蒸发结晶成盐。这样的产量和效率会更高。
瀛州岛有面积不小的海滩可以开辟为盐场，如果能占领南方的海岛就更好了。
尹羲这些改革技术赚钱的鬼点子让尹家人和萧驰风都叹为观止，萧氏一族出来助力尹氏的人对尹羲这“天命之星”更加有信心了。
由夏入秋，秋去冬来，尹羲为各项事业或生意做了规划之后，准备南下进京进贡，尹翔也拗不过她，只得同意，派了叶飞等护卫保护。
琉璃仍带着几个伺候惯她的丫鬟跟随，尹羲仍然没有给她找到合适的相公，她总没有心上人，心里装得最多的仍然是她，尹羲能怎么办呢？
……
却说初秋时消息已经传到京城，燕王将凯旋而归，还生擒了进犯的吐蕃国王子，在京城百姓中的口碑风头一时无两，人人称为“战神王爷”，期待他的归来。
燕王凯旋前那几日，顾若兰坐立不安，她想见到他，想要让他看到她的美丽，想让他知道她在水月庵。总之，她得摆脱王家媳妇的身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固宠，不能让曹月秀、沐云歌为他生下孩子。若能争取他推了这两桩婚事娶她为正妃就好了。
顾若兰忽想在他凯旋当日以思念亲人，回娘家探亲回由离开水月庵，去看他一眼。如果王家来的下人要反对她离开，闹起矛盾来还更好，魏国公夫妻对她越不满，她越有可能与王仲羽和离。
很快到了记忆中燕王回京的日子，她换下了一身尼姑穿的缁衣，换上一身月白色的丝绸襦裙，脸上蒙着一块丝巾。
红绫说轿子已经备好了，顾若兰正要出门时被王家派来看着她的李嬷嬷拦住，李嬷嬷不许她离开水月庵。但是顾若兰以李嬷嬷的儿女前命性命相威胁，只要她一句话王仲羽可以毁掉她的儿女。李嬷嬷想起采萍的凄惨下场，不敢撄其锋，只好任顾若兰离开，但是她也第一时间回魏国公府和夫人报信。
赵霆尧凯旋回京，消息早就传到了朝廷，前一夜歇在城外，今日朝廷一切礼仪都备好了，他才策马回京向皇帝献俘。
入城的只是部队军队，个个兵甲蹭亮，军容肃整，前方几骑早一步进入开道提醒百姓迎接，城防军和京兆衙门维持秩序。
吉时一到，赵霆尧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在战场上立功的战将，威风凛凛的入城了。他们身后跟着五百精骑兵，骑兵之后是一路押送回洋的战俘，也足有两三百众。
所到之处，百姓无不震慑，忽有人一喊：“皇上万岁，战神王爷千岁！”
百姓们跟着喊起来，一时满城热情高涨，无论官兵百姓都觉与有荣焉。赵霆尧坐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只觉大丈夫当如是。
忽见一间酒楼窗前伫立着一个俏生生的月白色身影，因为现在街头大多数百姓的目光都放在他和进城的大军身上，所以没有发现她。
她已美得犹如天山上的雪莲花一样，冰冷不可亵玩，忽然她手中的帕子不慎落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缘分，那丝帕飞到了他不远处，他不由得伸手一接。
她发现了自己的手帕掉了，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羞得掩住半张脸，但是一双美丽的眸子仍然好奇地看下来。
赵霆尧心酥了半边，可是不一会儿，他的马也越过了那家酒楼，他手中仍抓着那块丝帕……
顾若兰已然发现了男人的反应，她想起前世的四郎对她动心时的模样和小动作，这时不由得自信又得意了起来。
没有男人能抵抗她的美貌。
他一定会想着她，打听她的，只要再见到他，她一定会让他对她深深着迷的。重生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燕王回京献俘受赏的细节且不详述。
这日，王仲羽再次休沐，晚上就去水月庵旁的院子里与顾若兰相会，一夜疯狂后日头高起。
王仲羽醒来后看着怀中如花娇妻，难免又像某种言情的男主一样有了情动，虽然他只是一个炮灰，但也是一个可口的炮灰。
王仲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再次往绝世肉/体扑上去……
顾若兰身体虽然愉悦，但她心里总是还惦记着未来那个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顾若兰知道燕王回来，作为燕王一系的人，王仲羽一定会去拜见燕王的。
所以顾若兰起来披衣叫水，又嗔怪王仲羽贪欢。
“二爷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回回这样，我都怕了。”
王仲羽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说：“我的小妖精，要不是你倾国倾城，我如何会这样？你还来怪我。”
顾若兰垂眸：“所以人人都来怪我。你不必在休沐时总来陪我，你总得官场人情往来的，你这样只记着我，把别的事都扔下了，两年后魏国公府还能容我进门吗？”
王仲羽坐了起来，说：“这倒是一件大事。我是有事，今天下午就不能陪你了，晚上再来。”
顾若兰嘴角勾了勾，服侍他起身沐浴更衣。
……
燕王府花园，翠微亭中。
“子腾来了!”赵俊骐看到王仲羽来了，高呼他的表字。
赵霆尧、幕僚李又坤、王府侍卫长岳清都转过头来，李又坤面上挂着微笑，赵霆尧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笑不达眼底，岳清只在他身后侍立。
现在赵霆尧终于知道，王仲羽还是娶了顾若兰为妻，自己想得到的女人被别人睡了，男人都不会太舒服，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从前的师兄弟和好友。
王仲羽揖手道：“下官参见燕王殿下！”
赵霆尧微微一笑：“又来多礼了。”
王仲羽这才和另外两人寒暄，然后受邀入座，来得最迟自罚一杯。
王仲羽问起燕王可是要大婚了，赵霆尧面上淡淡，说：“去年春就订下的，娶就娶吧，就这么回事。”
赵俊骐捶了捶王仲羽，笑道：“好你个仲羽，我们出京去打仗，你倒是留京已然娶了娇妻了！”
王仲羽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赵霆尧说：“怎么了？”
王仲羽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赵俊骐问道：“我记得你娶的是顾家的姑娘，正是尹翔的表妹吧？只是尹翔不是太厚道，当日说了些不妥当的话，不过他也说过他表妹是极美的。你素来想得绝色而妻之，这不正好吗？”
王仲羽道：“内人没有不妥当，只是宅门内的事总是有些说不清楚，如今我也是为难。”
赵俊骐问道：“娶都娶了，还有什么为难的？难不成是因为她娘家不好吗？”
王仲羽苦笑：“也只有你问，我才提一提，就是婆媳妯娌那些事难办，如今我只好先送她在水月庵暂住，等风头过了再接她回家去。”
赵俊骐哎哟一声，说：“这婆媳之间的事，那真的让你里外不是人。”
王仲羽道：“别提我的事了，王爷这回回来，除了大婚之外，圣上还有没有另做安排？”
赵霆尧此时心中对王仲羽有所介怀，也不愿多说，只淡淡道：“父皇也准备一切待我大婚之后再说。”
……
水月庵附近有一道清澈的小河，这日顾若兰在红绫的陪伴下在小河边散步，欣赏着秋光。
顾若兰诗兴大发，忽然望着野外小黄花和南飞的大雁吟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是春光。胜似春光，廖廓江边万里霜。”
“好词！”忽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赞道。
听到这个声音，顾若兰只觉身体虚软，就想立刻投进他的怀里，让他亲个够、爱个够（做个够）。
女主角的转身一定要美，一定要给男主角一眼万年，所以她全身像是笼罩着仙气，一个转身，她浑身的线条没有一分不完美风流，她的脸就算修改一分也是一种犯罪。
一年半未见，她变得更美了，她也长大了，赵霆尧从前对自己说过多少遍这个女人不简单，是送上门的女子，可是当他一见她，她的一切心机和富贵的欲望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因为她实在倾国倾城，对着这样的美人，还要求她拥有视名利为粪土的品质其实是一种过分。美貌本来就是一种过人的天赋，美人更容易被人宽容。美人身上的纵使有再多的污点，被人骂后，人们还是要倾倒于她的美貌。
在现代现实社会就是如此，比如香港的某几位美人的污点实在是不堪，她们物质、无义、虚伪，可是世人还是追逐她们的美貌。
放在顾若兰身上，当然也一样。
这世间只要没有一个美貌与品格全都胜于她的存在，顾若兰凭借美貌就能在这个世界得到比常人多一万倍不止的资源。
顾若兰一见是他，装作被惊到了，尖叫一声，红绫虽然震惊于来人的相貌气度，仍然挡在顾若兰身前，说：“大胆！我们可是魏国公府的人，还不速速离去！”
顾若兰伸出小手，拉了拉红绫的衣角，声音沥沥如泉：“红绫，不得无礼，这位是燕王殿下。”
顾若兰又款款从红绫身后走出，每一步尽显婀娜风流，她盈盈下拜：“参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天并不冷，顾若兰也没有穿很多衣服，她垂着头，露出她白皙如玉、弧线诱惑的后颈，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让人期待她抬眸。顾若兰体态也格外讲究，丰/盈的胸更向前倾，缩腰收腹屁股往后翘，让她的身材更加风情无限。

第44章 捉奸行动（17）
尹羲骑着大宛名骑, 带着随从、丫鬟和运送货品的车队一路南行。因为车队运了大量用品，行走不快，尹羲也直接当作游山玩水, 花了二十几天, 才赶到京城。
此次进京, 除了提前布置建立宣传战略高地和赚钱之外，也是因为接下来燕北也要面对朝廷的伸手, 他们没有到起兵天时，又去跟朝廷卖好，迷惑朝野, 暂稳大局，争取到政治上更多的利益。
回到京城镇国公府安歇一夜, 翌日，尹羲手持尹翔的名帖前往礼部，请求年前上贡。
她不是一般闺阁女眷，是镇国公尹翔唯一的同父同母所生的妹子, 是能当质子的人，这回是代表尹翔来上贡的。
皇帝与内阁商议之后，绝定在含元殿接见尹羲，让她完成上贡之礼。
腊月初一，皇帝将要封笔, 这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为显示皇权的威势，这日京中重要文武职官皆都在含元殿内外分左右侍立了六列。
晋王、燕王、楚王皆站在前列, 还有几个皇亲国戚，王仲羽、赵俊骐也在其中，顾峰在礼部为侍郎, 这也属职官，他站在含元殿的左下角。
总管太监一甩拂尘，尖声道：“皇上口谕，宣镇国公之妹尹氏觐见！”
总管太监一说完，大殿门口的两个太监马上高呼传声：“皇上口谕，宣镇国公之妹尹氏觐见！”
如此再传两次，已传到数十级的台阶之下，尹羲带着扮成仆人的萧驰风、叶飞等人拾阶而上，带着部分她要上贡的“宝物”。
这么多的台阶，他们直走了七八分钟，皇宫大内也不能用跑的，只怕会被乱箭射死。
终于到了殿门前，萧驰风、叶飞等仆人暂留在殿外，尹羲步入殿中。
楚王对尹羲的印象还是两年前的那个一点都不顾及顾若兰的颜面的“恶毒的小妞”，这时好奇细看。
但见一个身穿做工精致的淡青色的圆领缺胯袍，腰系镶着宝石、美玉革带、脚踏皂靴的窈窕少女步入殿内。
圆领缺胯袍在前朝时是男女皆穿的袍子，但是在本朝时女子不太盛行了。女子穿这个袍子时，头子不会太华丽，但通常也与男子不同。
尹羲长发编了许多小细辫子束于头顶，头上带着金冠，额前戴着一条宝石、珍珠串成的额饰。她的容貌长开了，褪去了稚气，因混合了一点西域血统，雪肤、挺鼻、大眼，与京中贵女有些不同。
如此美貌，楚王也只见过顾若兰能胜过她，两人是完全不同的美丽。
那顾若兰，令男人一见，便心头火热难以自控，想将她拥入怀中疼爱，而尹羲则令人身心一阵清爽，见之忘俗。
尹羲依本朝之礼参拜：“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见这样美貌的少女也不禁怔了怔，才说：“平身吧。”
“谢皇上！“尹羲又从袖中掏出折子，一派镇定，道：”臣女奉家兄之命进京向皇上请安，上贡几样宝物，恭贺圣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此时的赵霆尧虽然已经迎娶了正妃、侧妃，可是他已经和顾若兰勾搭成奸了，王仲羽要留在京营的夜里，他大多是跑去顾若兰那里“耕别人家的田”，只觉顾若兰的美味，让人戒也戒不掉。
尹羲又道：“圣皇文治武功，福泽天下，家兄也曾在国子监、殿前军得天子教诲，回燕北后也常感念天子恩德。臣女今天带的的第一件宝物是家兄将祖上数百年收集的诗词集中出版的第一套，供圣上阅览，以助圣皇文治天下！”
尹羲拍了拍手，叶飞就捧着托盘进垂首进殿，那托盘上放着包装精美的线装书和一个小小卷轴。
尹羲取来卷轴，道：“家兄为圣上赋词一首，臣女斗胆，肯请圣上允臣女代兄诵读。”
如此美貌的少女来为他歌功颂德总是不太讨厌，其中朝中繁文缛节众多，有时礼部鸿胪寺念起之乎者也都要半天，皇帝早习惯了。
尹羲打开卷轴，朗声诵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魏宗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萧周宏武，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在这位皇帝还未驾崩时的万寿节，顾若兰就念这首词来，才惊四座。魏宗晋祖、前周宏武帝都是这个世界前面朝代相对有作为的皇帝。
尹羲总之是把她才女人设的根都挖掉了，一点都不留给她。她会默背的，她出版的诗集中都有，她出风头的，加在哥哥头上。帝王诗嘛，凭她也配借用？
尹羲合上卷轴，再对皇帝拍马屁：“圣君临朝，才能对内安民，对外战无不胜。圣君文武垂拱，恩泽四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尹羲单膝跪倒，满场文武也不得不跟着奉承，山呼万岁，皇帝抚着山羊胡子，被马屁拍得十分愉悦。他猜忌尹家是一回事，但是不妨碍他现在高兴一会儿。
大臣平身之后，其中文臣都对“尹翔做的”这首词震惊不已，这文笔才华，这格局意境，纵横古今的豪气，岂是普通酸文人可及？
太监也把诗词集都收下了，尹羲再献第二件宝贝，由萧驰风送上来。是燕北从西域得到的“大马士/革/刀”，刀柄饰有黄金宝石，刀鞘也是镂花的黄金和宝石。
“据说宝刀原是波斯国王所有，后来波斯国王将西奖励给了他手下的勇士，百年后被盗贼所偷卖于西域商人才流落至天河城。家兄花了重金购得，献于圣上。祝皇上武运昌隆，威震四海！”
皇帝笑呵呵地点头：“镇国公有心了。”
皇帝说着，示意太监总管为他接下宝刀。
尹羲再上奏：“家兄曾说，我朝骑兵迎战北朝没有优势，皆因我朝马不如人，家兄托人在大宛穷三年之功，购得汗血宝马的名种献于朝廷。公马母马各四匹，愿宝马在我朝代代繁衍，改良马种，壮大我朝骑兵。他日家兄愿为圣上诛灭北朝，一统天下！”
皇帝眼中放光，大笑：“好！好一个镇国公！”
接着文武百官又山呼万岁。
尹羲让仆人接进殿中各种西域宝石金器，还有她在燕北造的火柴、小巧的玻璃镜子等等，一一做简要介绍，当做广告。她也要在京城开出书店和燕北特产商店，在与赵氏撕破脸之前广进财源。
退朝出了大殿，文武百官纷纷对着尹羲侧目，但是因为她是女子，一般人不好带头与她亲近，那会“有辱斯文”。
尹翔兄妹和顾峰一房虽然不太愉快，顾峰毕竟是她的亲舅舅，还是要打个招呼。
“羲儿。”
尹羲问礼：“给舅舅请安。”
顾峰微微一笑说：“不必见外。你要得空了，回侯府来见见你外祖父，他甚是想念你。”
尹羲笑道：“应有之礼，明日我就去看看外祖父。”
王仲羽走了过来，说：“岳父大人。”
尹羲在原主的记忆中远远见过王仲羽几面，当然认识他，但是现在的她是还没有见过他的，于是装作不认识。
顾峰介绍道：“这是你若兰表姐的夫君。”
尹羲拱了拱手，说：“久闻王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王仲羽回了一礼，说：“表妹言重了。我与令兄也是至交，如今又是姻亲，表妹不必见外。”
尹羲只淡淡笑着，她可无福消受顾若兰这样的好表妹。
忽然楚王赵霖尧走来了，说：“每次见到尹姑娘都有几分惊天动地的。”
尹羲作揖：“楚王殿下，许久未见您金面了，您风采依旧。”
赵霖尧睨着她，笑道：“这回的惊天动地，打什么主意呢？”
尹羲微笑道：“楚王殿下折刹小女了，小女不过是代兄进贡，一切以兄长之意为准，小女自己能有什么主意。”
赵霖尧道：“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家父为国捐躯、英年早逝，否则该给小女多生几个弟弟，也无需小女来代兄进贡了。”
面对这样的政治正确，赵霖尧也说不出话来怼了。
顾峰连忙道：“楚王殿下、子腾、羲儿，我衙门还有公务，便先告辞了。”
尹羲道：“我也得走了。”
尹羲出了宫/门，萧驰风、叶飞等人已在那相候了，仆人给她牵了马来，她利落的跳上骏马，正打算离开，就见赵霆尧、赵俊骐骑马过来。
“尹姑娘。”赵霆尧见他们要下马见礼，淡淡道：“不必多礼了。”
尹羲谢过，才道：“小女前日一进京城，就听人人称颂战神王爷，又闻殿下刚刚大婚，双喜临门。小女还未向殿下贺喜呢。”
赵霆尧想起这女人宁愿撞死午门外也不肯嫁给他，尹家还绝不当顾若兰的靠山，他连选顾若兰当侧妃都不行，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赵霆尧道：“尹姑娘也未必瞧得上什么战神吧。”
尹羲笑道：“王爷之战功是事实，也不需谁瞧得上瞧不上，就如碑石立在那，谁也动不得。”
赵霆尧上下打量着她，说：“你是尹翔的心肝宝贝妹妹，他这又舍得你一人进京来了？”
尹羲挠了挠额头，笑道：“我在和哥哥团聚够了，他也公务繁忙，不过给他办点事儿，顺带游山玩水。”
赵霆尧心底好奇，知道她行事狂悖，绝无害羞的，便笑问：“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哥给你订了亲事没有？”
尹羲脸上顿时露出十分调皮的神色，指着萧驰风和叶飞道：“那两个男子，一个叫池风，一个叫叶飞，都是我哥为我精挑细选的美男子。我哥说我长大后喜欢哪个，就娶哪个。”
赵霆尧、赵俊骐：“……”
萧驰风、叶飞：“……”
……
翌日，尹羲也派了下人去给燕王府、魏国公府、楚王府、朝中的大儒或者才名在外的文臣送上一套献给皇帝的诗词集，只不过没有皇帝那套包装华丽。
尹羲自己也带着礼物和几套书去昌宁侯府，送给昌宁侯一套，顾岚、顾若莲各一套。
昌宁侯勉励几句之后，让她与顾岚、顾若莲一起去玩，毕竟是同龄人。
顾岚正在与永乐侯府说亲，其实明年她都十九岁了，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剩女。
顾若莲与尹羲同年，还能多留两年，张氏正在慢慢给她挑夫婿。
尹羲不忍她们成衬托女主受宠的人，故意问起二女亲事，顾若莲正在这个年纪，近日也听母亲说起过，所以知道情况，就和尹羲说了起来。
和顾岚正在说亲的是永乐侯的长子。尹羲一听仍然是这个人就皱眉，承爵时一撸到将军爵位，在家一味好色无度、无才无能，而且长得还丑。
顾家虽然大不如前，第三代男子无大才，但是女儿倒是个个漂亮，尹羲的母亲顾岑若不是国色天香，镇北侯尹长桓能二十年不纳妾吗？顾岚就算没有顾若兰的倾国倾城，身上的精气神也不如尹羲，但是和别人家的姑娘比起来绝对是大美人。
为了顾若兰的一个爽点，衬托她的幸福，让顾岚嫁那样不堪的人家，这又何必？
尹羲蹙眉：“外祖父已然为小姑姑定下亲事了吗？”
顾若莲见顾岚很挂心也可无可奈何、听天由命的样子，叹道：“还未曾，但是过几天也要订下了。”
尹羲叹道：“外祖父一味看门第，可永乐侯那长子为人不堪，最好不要嫁过去。”
顾岚连忙问道：“羲儿，你知道什么？”
尹羲道：“我回燕北前就在外头看到过，那人是个胖子，听人说文武皆不通，是个草包……还将母亲身边的丫鬟淫/遍……”
顾岚浑身一颤，唇色变得苍白，说：“羲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尹羲说：“人我是远远见过，相貌真的不好看。其它方面，我是道听途说的，不如让外祖父去打听清楚。”
顾若莲知道尹羲与旁的闺秀行事风格不同，便大着胆子说：“羲妹妹，从前你不是说可以为小姑姑找个你燕北子弟嫁的吗？你忽悠她吗？”
尹羲苦笑：“外祖父看重家世，我燕北子弟中大多是武人，又与侯府门第不对，外祖父只怕不会同意，小姑姑也委屈。这是一辈子的事。”
顾岚一时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她是侯门千金，可是她年纪大了，要嫁同等人家的嫡长子是不容易的了。
顾若莲道：“羲儿，那你能不能再为小姑姑打听打听？”
尹羲点了点头：“那我再派人探查一二。但是小姑姑也要自己拿个决断，是门第更重要，还是别的更重要。这婚姻之事总难有十全十美的。”
顾若莲想到顾若兰的婚事，说：“我们都明白，就如小五吧，高嫁进魏国公府，王将军虽然是次子，可文武双全、身居高位，将来没准自己挣下个爵位来。这总是了不得的夫君了吧，但是小五也弄出风波来，现在要在水月庵住两年呢。”
尹羲讶异：“小五住在水月庵？”
……
尹羲回到镇国公府后，叫来叶飞，结果萧驰风也跟来了。
尹羲也不以为意，就请叶飞帮忙收集永乐侯府长子的消息。
叶飞奇道：“永乐侯府？这与我们燕北有什么关系？”
尹羲叹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是我小姑姑的婚事……”
叶飞笑道：“姑娘自个儿才多大，居然来管这等琐事。”
尹羲神情带着同为女人的理解的慈悲，叹道：“嫁人怎么会是小事？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对你们男子来说是找个主公赚取功名利禄生存，对女人来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道理。”
叶飞想了想，说：“从前我也听姑娘说过，你与顾家表姐不和，这位小姑姑与先夫人并非同母，你反而关心了。”
尹羲笑道：“我这小姑姑本也花容月貌，性子单纯，奈何有我那位表姐处处压她一头。我外祖父也疼我表姐胜过她，她已然到了十八岁也还未定下亲事。这回有一个侯府嫡长子求娶，外祖父家当然有意向了。”
在婚姻市场，男人家世家财的比重绝对高过相貌，就算到了现代婚姻更有自主性，许多漂亮的女人还是会选择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大叔。所以光看永乐侯府嫡子的家世，昌宁侯府一个十八岁的“老姑娘”的条件是很难拒绝的。
叶飞点了点头：“姑娘既然关心你小姑姑，我就一定给姑娘办好这事。”
叶飞离去后，萧驰风怪异地看着她，说：“没有想到，你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一样，不把婚姻大事看在眼里。”
尹羲说：“一个弱女子不嫁人的话，难道让她去外头做工养活自己吗？女人要的自由与任性都是要有等价的能力交换的。”
萧驰风读出她部分的潜台词，笑道：“你还挺自信的。”
尹羲不接这话题了，摸着自己的下巴，忽冲他招手。萧驰风一见她那表情，就觉得她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萧驰风走近，尹羲压低声音：“你去悄悄给我弄套夜行衣来。”
萧驰风惊道：“你想干什么？”
尹羲笑道：“我去偷偷瞧一下绝世美人。”
尹羲想着自己现在会武功，想起顾若兰对原主、对琉璃、对赵霆尧名义上的女人们做的恶事，她是不是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把顾若兰掳出来，像顾若兰原来让人当众剥光琉璃衣服一样，把她剥光扔进在菜市场门口，明天一早，京城市民可能有好戏看了。
本女侠就不把你做成人彘了，比你善良多了。
哎呀，不行。系统说过，男女主爱情为主线的小说时空，不能让主线一点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如何，先去瞧瞧再说。尹羲在天黑前出了城门，一直往城东去，萧驰风非要跟着，尹羲说他一听绝世美人就想看，真是男人德性。
萧驰风反而笑道：“好些人都说我是你情郎，你莫不是吃醋？”萧驰风对她有亲厚、有爱慕、有敬意，平日不敢越矩，但是男人本能，他就是要防着她喜欢上什么别人，又想撩她。
尹羲说：“别说你是假的，便是真的，我也不吃醋。但凡顾若兰床上的男人，难做朋友，更惶论其它？”
萧驰风奇道：“你这样不凡的女子，为何对这个表姐耿耿于怀？”
尹羲苦笑：“因为不是她死就是我全家死，这是宿命。”
天黑之后，尹羲换上了短打夜行衣，萧驰风也脱去了长袍，里面穿的正是黑色的合身衣服。
两人黑夜摸索到水月庵后门，正想翻墙进入，忽然有一个人走来了，在后门轻轻敲了三下门，后门支牙一声开了。
尹羲看那身形，合上原主记忆，正是红绫，那来人却是岳清。
不一会儿，从那小门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那人化成灰尹羲也认得，不是顾若兰是谁？
尹羲拉住萧驰风的手臂，任那四人依着小道消失在夜色里。
尹羲附在萧驰风耳边，轻声笑道：“王仲羽要当乌龟王八了，这燕王不厚道，娶了正妃、侧妃，还来扒灰王仲羽的媳妇。”
“燕王？”
尹羲才解释了那三人的身份，萧驰风竟是目瞪口呆，尹羲拉了拉他的手，说：“去看看。一想到赵霆尧居然给自己的左膀右臂戴绿帽，我就好开心。”
走了一刻多钟，到了一处小庄子，夜色下辨晰出有五间大瓦房，他们提灯照着路，尹羲能看到他们进门去。
尹羲和萧驰风才悄悄摸近，这里估计本来有户人家，但是被燕王买或租下来了，用来与顾若兰相会。
尹羲和萧驰风摸到墙角，两人提气跃上了墙。
落脚到院子里，就听左边一间屋子传出男女喘声，尹羲以为是顾若兰和赵霆尧，就如泥鳅一样过去，到了窗下捅开窗纱，却见岳清抱着红绫。
原来赵霆尧和顾若兰需要红绫为他们守密，故意让岳清勾引红绫，只要他们掌握着红绫的未来，红绫只会帮着顾若兰掩盖。这事没有丫鬟帮忙，顾若兰想和赵霆尧偷情也不可能顺利。红绫听惯了顾若兰和几个男子的墙角，寻常年轻女子哪里能不能生出七情六欲？
萧驰风虽然听尹羲说顾若兰是来和赵霆尧偷情的，但也将信将疑，这时真的没有半分怀疑。
萧驰风满脸绯红，拉了尹羲要走，尹羲哪里能走，指向另一间屋子，猫身过去。
她还没有弄出缝隙来时，屋中就传出一声女子声音，她捅开一个洞。
萧驰风想带走她，可是又怕弄出声响，只觉此处肮脏秽气之极。
因为赵霆尧喜爱看到她倾国倾城的模样，屋中点了烛火，正可以看到顾若兰的样子，就拉了萧驰风看。
萧驰风拒绝，尹羲勾下他的脖子，他因不想推开她，多少也好奇尹羲最讨厌的女人到底什么模样，贴进窗缝去看。忽闻一阵异香夹着一分腥味从窗户传出来，萧驰风也没有多想。
终于看到顾若兰长什么模样了，她正如蛇一样扭动着，萧驰风到底是正常男子，怔了怔，忙闭上了眼睛。
尹羲再看了看才离开这房子，与萧驰风躲进附近的林子。
尹羲咯咯咯笑，说：“你说，我把顾若兰和赵霆尧两对主仆偷情的事画成故事连环图画送给王仲羽，你说会怎么样？”
萧驰风没有回答，尹羲又径自盘算：“王仲羽和赵霆尧反目成仇，赵霆尧自断一臂，他日哥哥大军南下，又多了一些胜算……”
萧驰风忽然抱住尹羲，往她脸上吻来，尹羲抵着他胸膛，说：“萧驰风！你干什么？”
萧驰风胸膛起伏，黑夜中，他的眼睛闪着一丝光，呼吸灼热。
他忙打了自己四个耳光，才清醒克制一些，说：“那顾若兰身上有股异香……传出窗来。你是女子，所以不觉得如何，可那异香对男子有催/情之效。”
尹羲不由得呆了呆，她想起《神雕侠侣》最初版本时的设定，杨过身上有一种异香，女子一闻就会动情。
难道原着中顾若兰还有这种外挂设定？
尹羲天真关切问道：“那要不要我帮你？”
萧驰风本清醒了一些，这时不由得荡漾：“你……你……我怎么可以让你……”
尹羲一拍胸脯，豪爽地说：“无妨，助人为乐。”
萧驰风正想要去抱她，便是不行那等事，也想抱一抱、亲一亲她，可是忽然颊上一阵火辣，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边颊也挨了一巴掌。
尹羲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萧驰风捂着颊，咬牙道：“尹……羲！你是故意的！”

第45章 不择手段（18）
尹羲也暗自好笑, 说：“那边好像有条小溪，你去洗把脸吧。”
两人在夜色中寻着小道，前往河边, 这大冬天的, 萧驰风洗了好久的脸才回来与她会和, 就一句话不说，生人勿近的样子。
尹羲才想起自己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这人其实身为皇裔十分骄傲，为了一族的生存之地才跑来与尹氏合作。
“驰风，你在生气？”
萧驰风凉凉道：“我一介草民, 哪敢生镇国公妹妹的气？”
尹羲说：“你不生气，说这样的话干什么？我何时将这些身份看在眼里过？”
萧驰风说：“我生我的气, 你不必理会我。”
尹羲嘟嘟嘴，说：“那又不是我身上有媚/香害你失态的，你冲我虎脸干什么。”
萧驰风心头酸涩，说：“你都把我当什么了？你但凡有什么鬼主意我哪次没有帮你？可你还这么对我。”
尹羲想着自己买印书坊, 招工匠，编作者，还有开别的工厂，她的许多设想都是他帮忙才能实施的，不由得心软。
尹羲拉住他, 暗想他是男人，丢个这么大的脸，只怕是受不了了, 便服个软：“我请你吃烤鸡怎么样？”
“不要。”真当他是她吗？
“你想怎么样？”
萧驰风想了好一会儿，说：“你要是……”可是一句硬话，他又说不出来了。
萧驰风改了口, 说：“如果一个人真心对你，你是好好对他呢，还是想作践？”
尹羲忙道：“我以为你反正要打的嘛。”尹羲到底是融入这个角色的，她有原主全部的记忆，到底是是公侯千金，胡闹起来可比当平民女时厉害多了。
萧驰风哼了一声，往前走去，尹羲只好亦步亦趋跟上去。
两人回到换衣服的亭子暂作休息，天未亮时城门也没有开。萧驰风坐在亭中休息，已有一个时刻没有和尹羲说话了。
尹羲睡不着，说：“萧驰风，这样好了，下回我闯荡江湖时，要是中了春/药呀什么的，我给你打回去。”
天还未亮，只依稀能看到她人影，萧驰风仍然认真地望着她，哧一声笑。
“你要是中了春/药，呵呵，你这么相信我会打醒你？”
尹羲：“……”萧驰风抬头看看西沉的一弯上弦月，忽问：“你见如赵霆尧、王仲羽那些男子都逃不脱顾若兰的美/色，所以再不期待爱情吗？”
尹羲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若不是所谓的天机星，命里该嫁给燕王，我哥也支持他当上皇帝。可结局是顾若兰仗着床上征服了燕王，就将我做成人彘，燕王鸟尽弓藏灭我满门。”
萧驰风知道她既然是华元子选中的人，有些异于常人之处，没有追问。
萧驰风叹了口气：“你的特立独行，源于你心事太重了。”
尹羲仰躺在亭中的长椅上，看着夜空繁星，说：“你的心事不重么？你是受族中的所托想要跟我成亲吧。他日我哥若能成就大业，他真要对你们下杀手，你跟我联姻也没有用。若他能容得下你们，不用联姻，他也容得下。”
萧驰风安静了许久，说：“我不是为了联姻，与家族无关。”
尹羲看了他一眼，暗想他这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自己喜欢我吗？
尹羲还没有分析出来，忽听萧驰风说：“你是有太多心事了，待到天亮，赵霆尧一离开，我去将顾若兰杀了，你便把那些垃圾忘掉，当一个正常的女子。”
尹羲吃了一惊：“现在不能杀顾若兰。我正要借此离间王仲羽和赵霆尧。况且赵霆尧有淫/臣之妻的污点，趁他未登基，正可被晋王一派利用，朝廷夺嫡内斗愈久，对我们越有利。”
萧驰风这样一想，笑道：“这可比杀了顾若兰还更狠。”
两人在亭中休息一夜，虽然冬日外头寒冷，但两人都内功深厚。翌日太阳从地平线探出脑袋时，两人都醒来了。
只见大地山川，一片白茫茫的霜，尹羲和萧驰风面向东方驻立，看着日出的霞光，沉醉这一刻的美丽。
二人去了小河边洗脸，河边结了冰棱，河水冰冷刺骨，尹羲抹了几把脸，捧水漱了漱口，拿出随身的小梳子理着自己的发丝。
萧驰风半蹲在河边，微笑地看着她，尹羲发现了他的注视，说：“你要梳吗？”
萧驰风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轻轻摇了摇头，尹羲对他那能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早有些心水，笑道：“你的头发长得真好。”
萧驰风笑道：“难道只有头发好看吗？”
他在这晨夕和满地霜的背景中总有一种不可亵玩的清绝，尹羲瞧着竟然也觉得昨天自己那帮忙手法太合适了。不但男人对美人心软，女人对美男也是心软的。
尹羲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特别能吃，而且昨晚行动走了许多路，晚上又睡得晚。“我真的饿得紧了。”
萧驰风了解这个吃货，说：“城门应该开了，我们回城去，找个酒楼吃一顿再回去。”
……
接下来的两日，尹羲在家画“春/宫/故事”，因为怕别人从墨香和纸张中查到镇国公府来，尹羲特意从萧驰风那里要了瀛州产的纸和自制的墨，这下就算他们敢把作品送去给刑部的人查，也绝不可能查到燕北头上。
这天刚过了腊八节，尹羲已然画好了“春/宫/故事”，正想着怎么偷偷送到晋王案前。本来尹羲是想直接送到王仲羽那里的，但是尹羲有更高的战略目标，还是送去晋王面前最合算。因为送给王仲羽，他心中再恨也定然要对外遮掩，而送给晋王，他一定是大肆掀开遮羞布的。
叶飞回来了，说已打听来了消息，尹羲当下派了琉璃去昌宁侯府送贴，翌日以赏梅之名邀顾岚和顾若莲来小聚。
次日上午，尹羲在梅园中亭中设宴，招来了叶飞汇报。
顾岚虽然极不好意思，但她也明白尹羲定然是要请属下去办事的，不可能自己一个女儿家出面去市井。
叶飞是找几个兄弟在永宁侯府周边打听，那附近本来就住着侯府的下人，借机认识后请人吃酒案也打听出些内幕来。
那永乐侯府着实有些不堪，永乐侯长子一味好色，不但家中有姿色的婢女淫/遍，有想不开的婢女的上吊跳井的就死了两个。这人还心性暴戾，会对不满意的女子拳打脚踢。
叶飞回报后，尹羲就让他先下去了，一人陪着二女。
顾岚觉得世界都要塌下来了，说：“羲儿，你一定要帮帮我。那日我只和父亲稍提了两句，请他慎重考虑我的婚事，他还骂了我一顿。”
原来昌宁侯骂她，就是因为她高不成低不就，思前想后，才把婚事拖到现在，也不想想她现在是什么条件，家世相当的袭爵人会娶她都不错了。
顾若莲失落地说：“因为小五出嫁后带着丈夫忤逆婆母，如今我们昌宁侯府的女儿，哪有什么好人家来求娶？”
魏国公夫人因为儿子关系无法一掌拍死顾若兰，大儿媳郑氏也无法为此就断然与王伯羽和离，可是她们都是世家之女，父母亲、兄嫂姻亲网广大，都是除了宗室外的上层人物，私下肯定会传出去。
尹羲心想，等到顾若兰与赵霆尧通奸的事捅出来后，顾家女儿更不好嫁了。
顾岚愤慨地说：“想我顾家女儿，岑姐姐何等才貌，忠贞刚烈。如今竟然被小五毁得我们都没有了活路。可是父亲就是偏袒小五，从不为我们考虑。”
“岑姐姐”就是指尹羲之母顾岑，这自杀殉夫扔下孩子不管虽然也是不负责任，可是在时人的观念里，舍身慷慨赴义，忠贞如此，倍受世人尊敬，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的理想妻子人选了。
顾岚的话不会冤枉了顾若兰，顾若兰原来嫁进徐家，就算徐家有妨碍，按顾若兰的行事风格，只怕也不会让徐家好过。闹到和离之后，徐家当然有些她的为人内/幕。这下传了出去，就让顾岚、顾若莲不好嫁，嫁了也不好过。最后，顾若兰自己倒成宠妃幸福了去打她们的脸。
尹羲劝道：“小姑姑，你与夫人提一提，再做计较吧。我到底是晚辈，又是外人，不适合说话。只是我得提醒你，如小四所言，你不嫁永乐侯府，只怕就不会有第二个侯府可以嫁了。下半生要过什么日子，会有什么风险，你都得下个决断。”
顾岚握紧了拳头，说：“羲儿，你帮帮我吧，请镇国公帮帮我。如果燕北有那子弟，不拘是什么门第，但凡能养家糊口的，请镇国公为了说一门亲事。”
送走了顾家二女，尹羲本想找萧驰风来帮忙想办法将连环画送到晋王跟前去，可是萧驰风去指点装修书店了。萧驰风知道尹羲做事的战略目的后，对她的一切想法却是百分百帮忙落实的。
于是尹羲就让他先忙完这几天再说。
顾岚回府之后，便与侯夫人说永乐侯府长子的人品。原来侯夫人对永乐侯府的事也有一点耳闻，可是为了迁就家世，昌宁侯夫人也没有办法，根本求不到更好的人家了。
顾岚哭求侯夫人帮她推掉这门婚事，只说求了尹羲去信给尹翔为她做媒，寻个燕北上进子弟。顾岚不是不想如戏曲中一样，侯门娇女寻找新科进士，但是那种未婚就高中的人本来就少，如果有也是被文臣圈子或者更高门第没有污点的闺秀抢走了。
顾岚总不想找个举人就嫁了。燕北是自治圈子，属于世家旁支子弟。他们虽然不以文采见长，但也有许多上马就打仗，下马治郡县的人物。
侯夫人见女儿凄惨，只好同意去争取，且不细提。
……
却说之前尹羲给皇帝上贡诗词集，又给诸王和朝中大儒文臣送了诗词集，酝酿数日，终于掀起文坛的滔天巨浪。
此时皇帝已封笔，没有急事已不上早朝午朝了，各家勋贵、大臣文人本就时常聚会喝酒。现在聚会时，居然都在谈燕北出版的“诗三百和词三百”。
楚王赵霖尧素来爱与文人往来，今日程学士府上举行文会，赵霖尧也去参加。
来参加文会的人比楚王想的还要多一些，大多数人还带了子弟前来。赵霖尧来时，文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他们正与朋友对于《燕北诗集》和《燕北词集》中的作品持不同意见。
说白了就是粉丝干架，一个个为了偶像也不怕冷，扔了手炉也要争一个先。
谈论诗的粉丝团：一派人说“李白”的诗最潇洒风流，一派说“杜甫”的诗忧国忧民最工整，一派又说“白居易”的长诗朴实情真。
讨论词的粉丝团：却见拥护“苏轼”的粉丝团差点没有和拥护“辛弃疾”的粉丝团动起手来。
他们为了这两卷诗词集疯狂、癫狂，如痴如醉。
话说正史中苏轼每有新词出来，不过多久就连辽国、高丽都在传唱，还拥有强大的粉丝团，在这个时空当然也一样。
这一下子出品这么多的传世佳作，这些喜爱文墨的人都疯了一样。尹羲虽只赠送给了朝中的重要的喜欢诗文或者文臣出身的大儒重臣，可是这些群体也有儿子和弟子，一看好诗词，传播起来就非常快。
倘若这些诗词都冠上了尹家人的名字，他们可能为了政治而抗拒，但是这些诗词全是前朝汉人文人所做，尹氏只是记录者。有些同姓之人细细一计较，就觉得自己的祖上和这些诗人、词人还有些关系，也有点与有荣焉的心理。
赵霖尧也恨不得早生几百年见一见那些才子们，这时听到“苏轼”的粉丝和“辛弃疾”的粉丝正在互喷争吵。赵霖尧虽然也喜欢“辛弃疾”，但他最喜欢的是“苏轼”，于是过去帮腔点评了一下。“苏轼”的粉丝们大为得意，“辛弃疾”的粉丝们虽不服，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暂时忍下了不爽。
程学士曾任国子监祭酒，名义上算是尹翔的老师。程学士正和王首辅欣赏诗集，谈论文章之余，王首辅称赞起这套诗词集印刷的精美，他从来没有见过字迹印得这么清晰又这么小的书。
程学士和王首辅终于发现赵霖尧来了，起身来迎，别的文人也想起来行礼。
赵霖尧微笑道：“今日是来以文会友的，大家不必拘礼。”
正说着，程太太带着一个男装少女进了会客庭院，一些朝中的大臣当日在含元殿见过她，不是尹羲是谁？
大家也见识过，她连代兄进贡上含元殿的事都敢干，敢来这里也不奇怪。她到底和那教坊来陪客的女子不同，大家不敢轻浮。
尹羲揖手朝程学士行礼，道：“程大人有礼，叨扰府上了。”
程学士微笑道：“尹姑娘不必多礼。”
程学士的夫人也邀请了一些女眷，其中就包括尹羲，她们也是在谈论诗文，也没有说出一个道来。
尹羲谦虚几句后又朝大家作揖，称正月里，她的新书店将要开张了，届时请大伙儿多多关照。
赵霖尧忽然走了出来，问道：“尹姑娘的书店难不成还有新作？”
尹羲微微一笑：“我们祖上到收集过一些孤本，但是出版售卖的话要等明年三月了。我们现在除了卖诗集之外，也不过是一些常规书籍。”
一个文人问道：“燕北尹氏祖上还有许多孤本吗？”
尹羲微微一笑：“祖上历代虽是武人，也素来注重诗文传家，虽说我们尹家习文天赋好的人不多，当不了文豪，但是先祖对千古文章却十分珍视，最早收藏的文章至今传了四五百年了。因为尹家也曾逃亡西域，不得已流失过半，幸而最精华的一部分被保存下来了。”在场的人听尹羲说传了四五百年，不禁艳羡，尹家到底是世家，与大多数的寒门士子底蕴不同。
尹羲虽是女子，但是尹翔只有一个同胞妹妹，她代表着尹翔送千古诗词集给文人，赢得了一波好感，他们对尹羲也就宽容多了。
“镇国公府果然是家学渊源。”
“若有新书出版，我一定要拜读一下。”
“今日见过尹家先人收集的诗集，真觉我从前读过的诗都不算诗了。”
赵霖尧虽然也对《燕北诗集》和《燕北词集》爱不释手，但是他就是记得尹羲那回显露出来的算计，忍不住想要为难她。
赵霖尧道：“今日文会，人人都在谈论燕北收录的诗词集，这些都拜尹姑娘赠书之功。今儿尹姑娘正主来了，何不也当下赋诗一首？”
尹羲揖手微笑道：“承蒙诸位前辈不弃，倒恰有一首。”
程学士见她成竹在胸，也想看看尹家人是不是真有文才，便邀她到了桌前，备了笔墨和宣纸。
尹羲修长有力的手执起狼毫蘸墨，深吸一口气，挥毫落笔，笔走游龙，一气呵成挥就。
诗云：{诗三百篇千古传，建安风骨不新鲜。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注1）
尹羲收笔，笑着朝今日的东道主程学士谦道：“见笑了。”
程学士和王首辅一见，不禁红光满面。
王首辅赞道：“好一个‘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程学士抚着须道：“这字真不像出自闺阁女子之手，上阙与下阙的书法都有不同意境。李大人，您是行家，且来看看。”
一位中年文士上前观这诗的书法，也连称大妙，说：“这上阙前句质朴清雅，后句姿致翩然；到了下阙就入了奇境，前句变化多端，后句神鬼莫测。妙在这篇字是一气呵成，衔接天然。”
尹羲拱了拱手，说：“李大人当真是我朝书法名家，小女虽然技艺不能称为‘大家’，但是李大人一见我的字，便知我心中所想。华夏诗文，先秦诗三百为其根其源，到建安文学时代已长成干，待到先祖收集天下诗文时正是枝繁叶茂时，到了本朝该是人才辈出时。千年之后又如何，便是神鬼也不知了。”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觉得她书法的豪情也有这斜睨纵横古今的气魄，实在是平生未见。如盛行于女子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可失了这风流与豪情。
那李大人抚着须，眼睛闪闪发光：“妙呀！喻情于书法，与诗文之情浑然于一体，尹姑娘小小年纪，有此诗才、有此书法，当真天纵其才！”
尹羲谦道：“小女头回见此天下精英荟萃，实在技痒，便卖弄了。若是到别的场合，小女便是想卖弄一二，也李大人、王大人、程大人这样的慧眼。”
这回所有人都心服尹羲的才华了，尹羲世家出身，长得漂亮，说话动听，但是眼神姿态落落大方，绝无轻浮媚态，大家与她说话往来，一时忘记她的女子身份。
赵霖尧是真的喜爱诗文书法艺术，这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
尹羲在程家达到目标，下午便回了府。
傍晚用膳前，萧驰风今日已经指点完了书店装修的事，他就来她这里蹭饭。
饭后，尹羲招他去了书房，偷偷拿出她做的“春/宫连环画”。
萧驰风看了一眼就想撕了，尹羲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说：“我画了两天呢！”
萧驰深呼吸，平静心绪，才说：“羲儿，你一个女孩儿，不要胡闹了，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见人呢？”
尹羲压低声音：“你不说，谁知道是我画的？我就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我画这种东西，才找你来负责这件大事。”
萧驰风怀疑：“什么大事？”
尹羲附在萧驰风耳边，吩咐如是如是，萧驰风真想将她的脑袋剖开看看，做事怎么就带着些邪气。
……
晋王赵震尧今年过得越发不如意了，不管是皇帝还是朝野大部分人都认定了赵霆尧是准太子。他有万般的不服气，可是赵霆尧手握兵权，本有王仲羽、赵俊骐为左膀右臂，现在大婚娶了曹家和沐家的女儿。这些势力会共同将他拱上皇位，而自己没有半分机会了。
赵震尧从温柔乡中醒来，他的门人从青楼买来的美貌侍妾采萍正要服侍他穿衣，忽然床头有一叠纸。
“这是什么？”
采萍取了那叠纸一看，那第一张的画上正是一个天仙般美貌的女子正送了一个俊朗不凡的男子离开，那依山而建的庵子禅院正是“水月庵”。
采萍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魏国公府的二爷和二奶奶吗？”
赵震尧闻言也终于侧目看了一眼，一见那男子正是王仲羽的模样，可一见那女子面容，竟然心头一热。
这世间怎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赵震尧见过尹羲，那美貌也只天上有了，可是尹羲绝无这融入骨髓的纤纤弱质我见犹怜的娇气姿态。这画上女子让男子一见就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赵震尧夺过一叠笔触细腻的纸，一张一张看下去。
接着还有更劲暴的，美人沐浴，在禅院中寂寞。还有美人因为没有嫁进皇家的而忧思，她幻想着自己成为皇后，那皇帝模样的人居然是赵霆尧！
赵震尧心跳加速，再看下去，画中天已黄昏，今日王仲羽留在军营，不可能回来，只能在军禁思念妻子。
可是他的妻子顾若兰却根本没有思念他，夜晚有人来轻敲禅院的小后门。
给侍候的仆人的晚饭中下了蒙汗药，所以他们都已熟睡，在红绫的接头下，岳清护着二女前往一里外的一个庄子，那有五间大瓦房。
最后是金霄玉露一相缝了，画面栩栩如生，不可描述。
这连环画绝没有马赛克，将顾若兰诱惑的“果”身，两人的姿势全都生动地画出来，只看得赵震尧血脉贲张。
“这是老四！好一个老四！好艳福！这连自己的亲信的老婆都不放过，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赵震尧又羡又妒、又惊又喜，此时也来不及追究这“连环画”从哪里来的。
赵震尧一方面自己想去尝尝绝世美人兼荡/妇顾若兰的味道，另一方面喜于这若是真的，就是赵霆尧的一个把柄。
他怎么都要追查真相。

第46章 撞破奸情（19）
王仲羽是神武将军, 手掌四万禁神精锐，自然要常住军营。他的生活就是军营和水月庵两头跑，住在水月庵的夜晚都是控制不住自己与顾若兰恩爱一夜, 每回都选择清晨赶回军营。
这样的日子比他单身时耗精力多了, 成亲后, 在武功上无论是内外功都没有进步过。
这日王仲羽要留在军营的，后天是他的休沐日, 明天晚上他就能回去和娇妻相会了。
王仲羽操练禁军之后回到营帐，觉得有些疲惫，正想先睡一会儿, 忽听一名士兵来报，说晋王殿下驾到。
晋王虽然不得势, 到底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生母是冯贵妃，正妻吴氏，冯、吴两家也是比较显赫的人家。
王仲羽连忙出帐接驾, 只见赵震尧是驾装简从微服来的，王仲羽连忙单膝下拜：“末将参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震尧上前扶起他，说：“子腾老弟，都是亲戚，何必如此多礼呢？”
当今皇后出自魏国公府, 所以赵震尧说都是亲戚倒也不会错。
王仲羽谦说：“殿下折刹我了，外头天冷，王爷不弃的话, 请进帐说话。”
王仲羽招呼着赵震尧和他的随从进了大帐，此时营中的晚餐也刚刚做好，王仲羽让人送上来。
王仲羽笑道：“军中食物要粗陋一些, 军营禁止饮酒，王爷莫怪。”
赵震尧本来就不是来吃饭喝酒的，自然不在意，又说：“子腾兄，本爷有几句私话想与你说，可否先禀退左右？”
王仲羽只当他是想拉拢自己，他不想沾上“与晋王勾搭”的嫌疑，便说：“末将是大夏的臣子，事无不可对人言。”
赵震尧暗道：私下跟你说可是我给你面子，你既然这么不领情，若是你当了乌龟王八的事泄露给你下属知道可也不是我的错了。
赵震尧便道：“说来奇怪，几日前我收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也不知是谁送时我府上的，只怕对方不怀好意。可是……我私下一查，这事儿又不像空穴来风，只怕是真有其事。”
原来赵震尧跟采萍确认了顾若兰的身份，又派人去找水月庵，她确实住在那里，前日还有人看到王仲羽留宿在那。赵震尧的人还去寻了那个庄子中的瓦房，与画中一模一样。最要命的是昨夜赵霆尧和顾若兰真的去那里了，他的人怕打草惊蛇，虽然没有接近那房子，可是夜晚一男一女去那里能是什么事？
王仲羽道：“什么事？与我有关？”
赵震尧从大袖中取出那套连环画，说：“不知是谁将这东西送到我府上，是真是假，只怕只有你这当事人分得清楚了。”
赵震尧的随从接了东西转交到王仲羽手上，王仲羽满腹疑惑低头去看。
他见到第一幅图画时吃了一惊，但是并没有太愤怒，这只是他和顾若兰清晨送别的情景。
但是往后看时就越来越气了，第二张是像印刷漫画一样的插图，一幅是顾若兰的沐浴图，第二张是她完全没有马赛克的出沐图。
再下一张就有些变态了，其中一幅是顾若兰像石观音一样不穿衣服，在屋中的一面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果身，她轻轻抚摸自己美丽的皮囊，眼中得意陶醉。
下一幅是顾若兰陶醉后的失落：她这样的倾世美人却只能当一个将军夫人，不能得到最尊贵的身份，她必须得到更尊贵更多男人为她倾倒才觉得不枉。
王仲羽看得俊脸涨红，原来这人的笔触极其细腻，将顾若兰相貌的神髓都捕捉到了，简直维妙维俏，所以顾若兰这种心思也被图画完全呈现。
王仲羽正是女主角的丈夫，他岂能不入戏？
王仲羽再看下一张，却是三张插图，讲的是顾若兰授意红绫给跟随的仆人下蒙汗药，红绫依言完成。
接下来就是黑夜里、新月如钩，岳清去敲门，红绫接应。然后带出了身披大裘衣的顾若兰，提灯笼沿小路前往那庄子上的五间小屋。
王仲羽呼吸起伏，急看下一张，等到赵震尧再次入画，并不是处于画中的顾若兰的想象，王仲羽的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
接下来几张就是两人开始妖精打架了，某流氓的画功确实不得了，这得感谢这个世界的原主。顾若兰擅长做诗、弹琴、跳舞，对书画却不太擅长，原主自知在那些方面怎么也不可能追得上顾若兰，在书画上格外用功。从一开始还想和顾若兰争夺丈夫宠爱到后来就用书画来打发时间。代理人现在却把原主画画的技艺用在画这种连环画上面，原主知道后也许会吐血。
王仲羽看到了画中的顾若兰的果身身材、各种姿态，这些是他无比熟悉的。还有她左胸有一朵兰花形的胎记，这非但无损她的美，反而十分独特。
此外，画中的赵霆尧也栩栩如生，包括赵霆尧背上、手臂上各有一道旧伤疤。背上的伤是三年前燕北一战时的乱箭之伤，手臂上的是少年学艺时，他们师兄弟拆招时不慎伤到的。
这画最流氓的地方就是没有一点马赛克，还对顾若兰画了各种大特写。
王仲羽终于看完，砰一声响，他忍不住拍了桌子，又将这套连环画撕成了两半，额间青筋浮动，目中布满血丝。
赵震尧暗自看笑话，面上却道：“子腾兄也别恼，我不知道是谁将这东西送入我手，只怕对方不怀好意。于是我就查了一下，老四昨晚确实在这画中的地方留宿，尊夫人也过去了。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并不知里面的情形。他们在那屋里可能只是纯聊天，他们可能仅是知己君子之交。”
赵震尧这话不过是调侃，王仲羽看向赵震尧的目光嗜血，忽然爆起，拔出横刀刺向赵震尧。
赵震尧的随从李三连忙拔剑替他挡下了，喝道：“王将军！你想以下犯上吗？跟你夫人偷情的又不是我们王爷，你可别搞错了对象！”
王仲羽的刺尖指着赵震尧，胸膛起伏，恶狠狠地说：“若叫我知道是你在挑拨陷害，我不管你是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震尧从随从身后出来，说：“本王也不知道是谁送到我府上的。”
赵震尧的随从李三也是一个江湖好手，原来犯了一点事，是赵震尧救了他全家，之后一直在晋王府当差，赵震尧待他着实不薄，引为轻信。
李三道：“王将军，昨夜是在下带两个兄弟去查实的，燕王和尊夫人确确实实是在那里一起过夜，至于发生过什么，在下就不知道了。王将军文武全才，分辨真假应该不难。不知是谁怀着什么目的把这丑事捅到王爷跟前，王爷知道后也没有大肆声张，查访之后第一时间到了王将军这里。”
王仲羽攥紧拳头，骨骼咯吱作响，他极力忍住杀人的欲望，若是杀了晋王，他王家要被满门抄斩。
王仲羽想起那幅幅图画，将顾若兰的身体和小动作小姿态小表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一定是熟悉她的人。还有燕王的身材和他身上的疤痕，没有见过的人也一定画不出来。
……
王仲羽非常不安，他不想看到不想接受的真相，可是男人面对这种事又怎么可以退缩呢？
所以，他还是离开军营跟随着李三出来蹲在水月庵外的隐秘处，一直到明月东升，不见水月庵有动静。
李三还跟王仲羽说：“可能也不是只要你不在的时候尊夫人就会去见燕王的，可能要隔些天的……”
李三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声响，只见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行来，到了水月庵后门口敲了三个门。
“冬，冬冬。”
今天正是月圆之夜，比平常的黑夜要亮堂许多，王仲羽已经辨出来人身形，正是赵霆尧的亲信，他的半个师兄岳清。
王仲羽认识岳清十年，他的姿体细节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女人扑进岳清怀里，正是红绫。两人在门口动作了一会儿，岳清推开红绫，说了句什么，红绫回屋内去了。
不一会儿，红绫再提着灯出来，她还扶着一个袅娜的身影，那人披着黑色的披风，兜住了头，可是王仲羽对她的印象刻入骨髓，如何能认不出来？
……
顾若兰抵达私会地点时，赵霆尧自在屋中独自喝酒，她进门来轻轻关上了门，一边优美地解开自己的披风，一边说：“不是说今夜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赵霆尧走过去抱住她，说：“早上刚分别，下午就已思卿如狂了。”
顾若兰垂头轻笑，任他的手已经覆在她身体上了，她化成一条软体动物一样挨在他身上，他一把抱起她倒在榻上。
赵霆尧解开衣服，呼吸灼热，但是她一时不让他如愿，问道：“四郎，你想出办法娶我了吗？”
赵霆尧嗯嗯，一时不答，可是顾若兰又像是在拒绝他，赵霆尧才急了，说：“小妖精，勾了人家上火，又推我。”
“我在问你话呢，你何时休了曹月秀，娶我当正妃？”
“现在别谈这些烦人的事。”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我不理你了。”
“若兰……娶你也不是容易的事……”
“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当王太太吗？那个魏国公府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难道仲羽对你不好吗？”
王仲羽正在窗外听墙角，本已经受够了要冲进门去，可是听到赵霆尧问顾若兰这一句，他又生生停住。
顾若兰说：“他比你对我好多了，可是谁让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真命苦，一生爱什么人不可自主，嫁什么人不得自主。你当初为何就不选择我呢，为什么要选曹月秀？”
赵霆尧道：“父母之命，皇上赐婚，我能如何？”
顾若兰顿了顿，说：“待到他日你登上皇位，你能废了曹月秀和沐云歌吗？我们之间不要再有别人了。你会是一个好皇帝，我会当一个好皇后。”
赵霆尧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定要在现在谈这些吗？”
顾若兰委屈地说：“四郎，你……你舍不得曹月秀和沐云歌吗？”
赵霆尧顿了顿道：“立后乃是国之大事，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你总是当过仲羽的妻子，就算他日你们和离，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我立你为后。”
顾若兰不甘心道：“汉武帝的母亲王皇后不也嫁过人还生过孩子吗？嫁给仲羽不是我想的，你没有选我，家里急着给我另找婆家，王家求亲时，我们家还有什么挑剔的？不要我的是你，现在来找我的也是你，你就吃定了我吗？呜……我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里面又传来一些王仲羽很了解的声音，王仲羽眼中充满杀意探头看一眼，画面不堪入目。
顾若兰一边迎合一边挣扎，叫着：“你不爱我就不要碰我……不要……”
李三也到了旁边偷看偷听，这时因为顾若兰动情时身上发出的异香被李三闻到，李三又被里面的情况刺激，只觉浑身如火烧。
李三啊一声大叫出来，冲进屋内，正在忘我交流的狗男女尖叫一声。
赵霆尧到底是练武之人，剥皮青蛙从顾若兰的肚皮上跳了起来，随手扯起榻上的袍子一披，已然一掌朝李三打去。
李三哪里是赵霆尧的对手？眼见这一招他要吃亏了，忽然窗外又扑进一人，银光一闪，一刀朝赵霆尧劈来。
赵霆尧手中正无兵器，不敢硬挡，提气往后飞退，已然拔出榻沿的长剑。
赵霆尧来不及看清来人，已经本能接下几招刀锋，这刀法十分熟悉，两人都没有伤到对方，各自退开。
赵霆尧一见那人吓了一跳：对方双眼发红，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要吃人的恶鬼，浑身充满着杀气。
这人不是王仲羽是谁？
顾若兰也看到了王仲羽，惊道：“二爷！你怎么会……”
王仲羽不做理会，只看着赵霆尧。王仲羽虽然深爱顾若兰，他也闻到了屋中的催/情作用的异香，但是他长期闻这种异香，敏感度是不及初闻这股味道的男人的。
而且此时他想杀人的心占满头脑，暂时没空去占有顾若兰。
赵霆尧到底是当皇帝的材料，知道此时被王仲羽撞破这事，最好的办法就壮士断腕杀了王仲羽，再寻办法掩饰过去。否则王仲羽从此就不再是他的人，王仲羽相关的家族也有可能不稳，最重要的是此事现在捅出去，他的准太子之位就悬了。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能辜负王仲羽了。仲羽，谁让你娶了我要的女人。
李三闻了顾若兰的香味，想往她身上扑去，但是在场的两个男人目光如刀锋一样看了他一眼，他一时不敢妄动了。
顾若兰用被子实裹着身体，缩在墙角，泪眼婆娑。
正在这时，门外又走近一个男人来，正是岳清，二比二，赵霆尧更有胜算了一些。
赵霆尧说：“仲羽，原来你已经投靠老三了。”
王仲羽冷笑：“见过无耻之徒，但是像你这么无耻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明明是他与他夫人偷情，现在反咬一口说他投靠晋王。
赵霆尧可不想与王仲羽耍嘴皮子，因为有事实在，讲道理自己是必输之局，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赵霆尧道：“事已至此，何必多言！岳清，今日可不能对王师弟留情了。”
王仲羽讽刺：“狼狈为奸，主子不要脸，奴才根本就没有脸。”
赵霆尧已经扑上去打了，岳清在后面补刀。赵霆尧的武功本来就略高于王仲羽，现在赵霆尧还有岳清帮忙，一时之间王仲羽便入不利之境。
这时候受香味影响，李三根本就不出手帮王仲羽，反向往旁边的顾若兰扑去。
顾若兰尖声叫道：“四郎！救我！”
赵霆尧一怔，手中慢了一拍，王仲羽深爱过顾若兰，不想她再受别的男人所辱，抢上前去，一脚踢开了李三。
赵霆尧和岳清趁机往王仲羽背后施以毒手，两人分左右上下攻击，王仲羽是高手和名将，跳起来挥剑搁挡下两人的进攻。
赵霆尧和岳清招式密集如雨攻向王仲羽，王仲羽不得不全神应对，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正当王仲羽接下两人一波杀招后，忽感后心一凉，这时连赵霆尧和岳清都惊呆了。
王仲羽忍下巨痛，转过头去，却见胡乱披着衣服的顾若兰正拔出捅他的剑，那正是李三的剑。
刚刚李三被王仲羽踢飞，他的剑也落下了，后被顾若兰捡到。
顾若兰从前考虑着不与王仲羽撕破脸地和离。她想要的是她虽然“被逼不得已”地离开他，但是他仍然深爱着他，成为她在前朝的一个靠山。可是如今他在她和四郎恩爱时到来，一切变得不可能。她也想到了，如果让王仲羽活着离开这里，回到京城，必然掀起风浪，而她就会被这波浪拍死在滩上。
王仲羽痛得麻木，一双泪眼望着这个绝世美人，说：“为什么？”
顾若兰摇着头，美目含着泪水，但是这双泪眼却一点都不单纯无辜，而是狠毒、是欲望。
顾若兰说：“是你逼我的，你不该逼我的，我没有选择。”
王仲羽忍着痛，说：“我全心爱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若兰擦去泪水，目光变得冰冷，说：“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死吗？现在就是证明你爱我的时候了。”
王仲羽的心凉透了，生命的气息从他的伤口流逝，他倒在了地上，眼中不甘地看着顾若兰。
顾若兰却已奔向赵霆尧身边，她美丽的眼睛含泪，口中娇娇喊道：“四郎，你没事吧？”
王仲羽的心死了，他觉得自己的爱像一个笑话，他居然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为了她不惜成为一个不孝子，不义的兄弟，不忠的臣子，可是她还给他一剑。
从前他痴迷的美人，现在她像是剥开了画皮，露出恶臭狰狞的真面目，让他全身发冷，让他作呕。
赵霆尧扶住了顾若兰的腰肢，提起剑想要给王仲羽补上一剑。可是他忽然感到万分疲惫，身子一软，就此倒地晕了过去，同时晕倒的还有顾若兰、岳清、李三。
尹羲和萧驰风走了起来，尹羲看看赵霆尧成为地上的“死鱼”，不禁踢了他一脚，笑道：“驰风，你们萧家的迷烟还真了得，上回你们的人捉我时连叶飞也中招。”
萧驰风道：“我就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用迷烟。”
尹羲道：“当然是不想向燕王过早暴露是我们干的。赵霆尧认出我们的身形怎么办？”
“杀了他不就行了？”萧驰风去探了探王仲羽的鼻子，说：“这人还有气息……”
萧驰风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给他后心伤口先上了秘制伤药稳住。萧驰风虽不像尹羲有原主记忆，却也觉得王仲羽实在太过可怜，心生恻隐。
萧驰风回头就见尹羲正用剑尖掀开赵霆尧的袍子，露出他的身体，他本来就是临披了一件袍子，里面没有穿别的。
“羲儿，你在干什么！”
尹羲目光冰冷，说：“现在我们志在天下，杀了燕王对我们的战略不利，可是我要割了他的卵/蛋！”
萧驰风惊讶：“羲儿，你何必要这样做？”
尹羲道：“你不是我，所以无法明白。我只要阉了赵霆尧，我会感到愉快的，我也会觉得世上的男人可爱起来。”
赵霆尧的某方面的能力不是他男人的骄傲吗，得到了他的宠幸的顾若兰就屁颠屁颠的了，不是要让所有他娶来的别的女人守活寡吗？
这顾若兰谈到这一点时，神气得不得了，好像包括原主、曹月秀在内的所有女人就都是为了他的宠幸而活一样。在顾若兰看来，被赵霆尧夜夜宠幸就是她对她们的优越感所在。
两人的矫情游劝还要这么多无辜女人倒贴一生幸福、巨额嫁妆、家族劳动陪跑，最后一个个被顾若兰当沙包虐死。这简直恶心狠毒无天理之极也！
尹羲暗想：现在我就证明，我一点都不想要赵霆尧的宠幸，甚至根本就不想世界上有“赵霆尧的宠幸”这回事！因为一个阉人又谈何宠幸？
萧驰风愣了一下，上前封住赵霆尧的几处大穴，才说：“既然现在不能杀他，小心一点，别让他流血过多了。”
作为一个真男人，萧驰风转开了头，他怕会对这个场景有心理阴影。
尹羲取出匕首，正要下手，忽听门外有人念起佛号：“阿咪陀佛，善哉善哉！”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老僧，不是那个给尹羲批过命的空性是谁？
尹羲收回了匕首，起身来笑道：“空性大师也爱凑这红尘热闹吗？”
空性道：“施主贵人之躯，何必造这恶业？”
尹羲笑道：“大师怎么说这是恶业呢？”
空性道：“如今的燕王有战功气运加身，气运还未消，你若对他下这阴毒之手，只怕伤了贵人自己的福运。”
尹羲心中盘算，说：“大师来得及时，难道大师一直偷偷跟踪我的行动吗？”
空性道：“阿咪陀佛！贫僧料想施主要因燕王与顾氏之事行动，但是并没有跟踪施主。”
尹羲负手道：“我就不明白了，赵霆尧有战功气运加身，难道家兄便没有吗？此时我不能伤赵霆尧，可是赵霆尧又凭什么灭我尹氏全族？”
空性微笑道：“赵氏灭尹氏全族，所以才有施主在这红尘走一趟。施主总不希望赵氏中也有人来走这一趟吧？”
尹羲这才忌讳起来，忽想到顾若兰，指着她道：“她总没有战功气运加身了吧？”
空性微笑道：“施主不是需要留着她消耗赵氏江山的气运吗？施主舍得现在杀了她？史上或有一二十年的王朝，也有一百多年的王朝，先周文王开拓八百年江山，至两汉为四百年，萧氏大周三百年江山。尹氏能坐几百年江山就要看施主的格局了。赵氏气数未尽，施主便是能强占江山，只怕人心仍归恋赵氏。”
尹羲这才收了匕首，拱手道：“多谢大师提点。”
虽说封建王朝更迭的原因很多来自于土地，可是那种短命王朝却多是因为统治阶层内部的争斗，天下人心和对开国皇帝的历练也有很大关系。
如李世民和朱元璋都是打败一个个强敌走向统一的，绝无偷偷阉了对手的机会，也不是靠这个获取天下的。
只有明面上的真本事才能团结燕北集团内部，将燕北统治集团历练成熟，有能力稳固新王朝的根本，对外才能震慎天下人心，从而天下归心。这大约就是王道与霸道共用吧。
空性微微一笑，飘然出了屋子，言道：“贫僧近日就在相国寺，施主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萧驰风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位就是太师叔祖的至交空性大师？”
尹羲点了点头，看向昏迷中的赵霆尧，只能为了尹氏后人能久坐江山开拓盛世王朝而暂时放过赵霆尧了。
尹羲可真想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太监。
萧驰风道：“羲儿，既然现在不能杀也不能阉，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估计晋王很快就会带人赶来了。”
尹羲恶心赵霆尧，为了大战略考虑现在不能阉他，踢几脚总行吧。于是尹羲抬起断子绝孙脚往他身上踢了三脚，然后走到顾若兰身边，运起阴力一掌拍向她的小腹，让她的生/殖系统留下隐伤。非但不能怀孕生子，每回大姨妈都痛不欲生。
顾若兰的脸还是留着祸害大夏江山、离散人心吧，她尹氏得了天下，恶业却被顾若兰担去，这确实还不错。
尹羲再看到岳清，这个完全是赵霆尧的狗，她一脚踢断了他的腿。
萧驰风负起重伤昏迷的王仲羽和尹羲一起出了屋子，然后放了迷烟的解药。
尹羲跟在萧驰风身后，消除一些痕迹，免得赵霆尧醒来会追击过来。
萧驰风和尹羲刚出了那屋子不久，就发现有不少人举着火把来了，领头的正是晋王，跟随来的是晋王一系的马屁官员，还有京中的一些纨绔子弟。
晋王告诉他们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就是想要把赵霆尧的名声搞臭，离间王氏家族和燕王的关系。
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因为王皇后没有亲生儿子，燕王的生母的地位又很低下，只是一个知州献上来的秀女，已经去世了。
离间了王家，等于让燕王失去母族支持了，王家的姻亲实在是个个显赫。
李三的伤不严重，是第一个醒来的，赵霆尧的穴道未解所以醒来也慢一些，顾若兰有内伤。
他一醒来，看到满室狼籍和血迹，不禁心惊，但是他闻着顾若兰的骚气，见到她的美丽，此时又难以克制住扑到她身上。
顾若兰这时正醒来，推开他，叫着：“四郎救我！”
赵霆尧没有反应，倒是断了腿的岳清爬过来和李三相斗，李三这时有绝对的优势。
顾若兰拢着衣服跑到赵霆尧身边，抱起了他，急道：“四郎！四郎，你醒醒！”
赵霆尧这时醒来了，说：“若兰，仲羽呢？”
顾若兰左右四顾，说：“我没有看到他，我也不知道。”
赵霆尧大惊：“不好！”
赵霆尧深知让王仲羽活着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他现在穴道未解，胯/下还巨痛，他也追击不了他。
赵霆尧看向岳清和李三的战局，岳清的腿骨断了，已经陷入了苦战，根本无暇来给他解穴。
正在这时听到门外声响，赵霆尧忙说：“放开我！”
顾若兰没有反应过来，说：“四郎，怎么了？”
赵霆尧推不开她，这时晋王和一帮人已经踏进门来了。
“四弟呀，你可好艳福呀！”
赵霆尧觉得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所有跟着来凑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岳清和李三也不打了，李三跑回了赵震尧身边，说：“王爷，燕王殿下和王将军的夫人刚刚就在这里私会，与那画上也差不多了。”
虽然李三没有如愿尝到顾若兰的滋味，但是刚刚一场恶斗也压下了邪念，此时众目睽睽，李三当然识实务者为俊杰。
赵震尧却细细往顾若兰上下打量，连连称赞：“妙呀！好美人！果然倾国倾城！”
顾若兰她还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抱着赵霆尧，心中怕极了。
“四郎，怎么办？”
赵霆尧心中只道王仲羽果然和赵震尧勾结了，所以赵震尧才会突然出现，而王仲羽不在这里，只怕不是死了就是被带走治伤了。
赵霆尧此时后再大的不甘心和愤怒也无计可施，只冷冷道：“三哥，你的手段当真狠毒。”
赵震尧笑道：“我哪里及得上四弟，王仲羽可是你的轻信，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是你的师兄弟，你连他的妻子也要扒灰，这也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了。”
赵震尧请了这么多的人来看，他们来自各大家族，别说赵霆尧现在被点着穴，就算没有，他也无法一下子杀了所有人。
……
三日后。
相国寺枯荣禅院禅房，王仲羽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榻上，背上又痛又痒。
他使力一动，只觉一阵撕裂的痛，忽一个女子声音道：“公子！你别动！”
王仲羽转过头一看，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正捧着东西过来。王仲羽是见过顾若兰那样倾国倾城之女的，这个女子相貌远不及顾若兰，但是身上有一种温柔朴实之感。任哪个人见到她，也会安心下来。
王仲羽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那女子道：“是我家姑娘让我照顾你一段时日，是我家姑娘救了你。”
王仲羽奇道：“你家姑娘是谁？”
那女子笑道：“等你好了，姑娘会来看你，现在她走不开。”
王仲羽又问：“这是哪里？”
那女子道：“这里是空性大师的枯荣禅院，我家姑娘借了空性大师的地方给你养伤。”
王仲羽惊道：“这是空性大师的地方？他……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那女子点了点头，说：“我也听说过，不过大师对我们家姑娘倒很和蔼。像我们姑娘那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女子一谈到“她家姑娘”就忍不住得意，眼睛发光，这种纯朴和自然是王仲羽从未在女人身上见过的。
从前他只觉顾若兰那样的女子美极了，现在往事历历在目，想起她的各种美丽姿态，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有也只觉得她做作和恶心。
王仲羽反而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简单单，让人踏实。
那女子又仔细给他换了药，擦了擦脸，一边说：“净慧小师父要做早课，他下午会来给你擦一擦身子。”
王仲羽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我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子道：“姑娘说你是一个大将军，被奸人所害才弄成这样。”
王仲羽又问：“你可听说过魏国公府现下如何了？”
“魏国公府？”那女子喃喃，惊道：“原来你是魏国公府的二公子王仲羽将军！”
王仲羽看她倒是十分熟悉上层贵族的人物，一点就知，她这态度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我是王仲羽，魏国公府现在有没有被下狱？”
那女子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朝廷怎么可能将魏国公府的人下狱？”
王仲羽暗想：皇室不能光明正大对付魏国公府，但是无论出于哪方面原因燕王一定会在他回京公开露面之前想办法除掉他。燕王不会想他和王家投入晋王或者别的王爷门下。
王仲羽换了药后，忽然觉得内急，他可是几日没有上大过茅房了，可是身边只有一个姑娘，他忍得十分辛苦。
“姑娘，难否帮在下请你说的那位净慧小师父过来？”
“净慧小师父上早课时不喜欢被打扰的，他可是空性大师身边的人。”
“……那……姑娘可否……扶在下去……茅房？”
两刻钟后，王仲羽看着姑娘拎着那马桶出屋去了，只觉羞愧难当，可是他现在的伤正在好转，实在不宜移动，只好用马桶解决。
中午时，那姑娘给他送来素粥，喂他喝下后，那位净慧才来，那姑娘才先下去休息了。
在枯荣禅院养了五天，伤口愈合，痂也变干，王仲羽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行走了。
王仲羽一早起来，可是一上午那位天天给他送吃食的姑娘没有再出现，他饿着肚子出了屋子，就见那位姑娘陪着一位容貌美丽的少女进院子来，净慧师父也在她身边。
王仲羽认出了她：“尹姑娘？”
那少女自然就是尹羲，她近日在京城查看情况，可是又不放心放王仲羽，就派了琉璃来照看他几天。
尹羲微微一笑，走近来说：“王将军，看来你好多了。”
王仲羽怀疑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你？是你救了我？”
尹羲落落大方，朗朗一笑：“你倒不必太感谢我。我跟顾若兰自来不和，我又深知她的本性，所以得知她住在水月庵后，本就想去捉弄她。没有想到被我发现她和燕王通/奸。当初她退了徐家的亲事就是为了当上燕王妃，当未来皇后。你可真傻，她只是需要你的爱慕好为她在朝中张目，可没有打算嫁给你的。”
王仲羽浑身颤抖，忽然灵光一闪，说：“那些不堪入目的画是你画的，是你送到晋王手中的？”
尹羲笑道：“不错！”
王仲羽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被问及这样的阴谋，仍然面不改色，浑身充满着自信。
王仲羽目光深邃，打量着这个让他惊奇的少女：“你，或者你尹氏，究竟意欲何为？”
尹羲见禅院很宁静，除了空性大师的人和琉璃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尹羲说：“小女就借空性大师的地方喝杯茶吧，请。”
尹羲引他去院中的角亭一座，净慧小师父去为她取水和茶，琉璃开始为他们煮茶。
茶香袅袅，琉璃为他们俩各奉上一杯，尹羲三口饮尽，才说：“皇室有意撕毁与祖上的约定，早前就派燕王去燕北渗透。现在燕王打败吐蕃，开春应该要重新谋划燕北了，我只想燕王殿下抽不开身，没有想到你们能打起来。”
王仲羽目光复杂地看着尹羲，只觉尹羲很可怕，和顾若兰一样可怕，只是尹羲的可怕不恶心而已。
王仲羽说：“尹姑娘小小年纪，心计居然如此之深。”
尹羲轻笑道：“我都跟你明说了，坦坦荡荡的，还算得上是‘心计深沉’吗？”
王仲羽道：“你就不怕我泄漏出去？”
尹羲淡淡一笑，她气度轩昂高华、容貌美丽难言，却让男人不能淫/念。
“我这人有个毛病，能用阳谋的就不爱用阴谋，能坦荡交朋友的，就不多竖敌人。王将军文武双全，我与家兄素来甚为敬重。”
王仲羽目中精光一闪，说：“你们有反心？你……你想收买我？”

第47章 身败名裂（20）
尹羲仍然风度翩翩, 道：“都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王将军文武双全欲货于谁家呢？”
这一问把王仲羽问得呆住了。
他学得一身本事, 一生抱负, 将要为谁效命, 通过谁去封侯拜相？
货于燕王吗？这淫/妻之恨，差点就杀了他灭口。燕王是彻头彻尾的无耻无义狠毒伪君子。他与燕王之间的裂痕是无法消弥的了。
货于晋王吗？他要是一个能为的, 当初也不会让燕王出头了。早前也想让晋王去打仗，但是打出了最蠢最可笑的一仗，又让他去江南视察盐政, 贪官没有抓到一个，自己贪拿了几十万两。
豫王身有残疾, 楚王不过一个文人。
“难不成，镇国公想要‘买我’？”王仲羽挑了挑眉，笑道：“可是尹翔凭什么呢？”
尹羲看向院门口，只见走进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衣长袍, 身披银狐大氅的俊美男子。王仲羽见过萧驰风，可这时才发现他相貌气度之高华，实不像一个随从。
萧驰风在一旁坐下，尹羲才笑道：“燕王扒灰臣妻，道德败坏, 燕北以家兄为中心上下一心，家兄持身端重，此乃‘德胜’。家兄不计前嫌, 求才若渴，欲邀王将军这样人才加入我们，此乃‘度胜’。家兄有我这个阴谋阳谋都能用的亲妹妹竭力辅佐, 此乃‘谋胜’。我燕北尹氏数百年世家，将传世孤本出版与民共享，促文化繁荣，此为‘文胜’。我燕北携二十万精兵，两百万边民，阴山漠北诸部与我尹氏数来交好，也可借兵，此为‘武胜’。我尹氏一族两朝外攘夷狄，内屏中国，多少先祖战死沙场，于中原天下苍生，功德无量，此为我尹氏之‘仁胜’。王兄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只有在下的面子，你才能在空性大师的禅院养病，天下还有比空性大师更能预料天下大势的走向吗？这不是‘道胜’吗？”
王仲羽听这几大胜算不禁震惊地看着她，一时竟然觉得赵氏之倾覆难以更改，此女胸中丘壑，实胜天下男儿。
王仲羽的话音显得压抑：“如此说来，你承认了？我知道此等大事，若不顺从，只怕保不下性命吧。”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未想过伤你性命。我下午就要回京城，若是你不介意，可以与我同乘马车回魏国公府。”
王仲羽道：“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告发你？”
尹羲微笑道：“你一面之词也无法当作证据，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想为了一个扳不倒我尹家的机会让自己背上一个不义之名。你今后在朝中面对的事本来就挺麻烦的了，何必再徒添一个麻烦？”
王仲羽平下气来，深思许久，问道：“你可知我们王家现在如何了？燕王为难我们家了吗？”
尹羲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晋王殿下十分‘优秀’，找了几十个人去那屋子看燕王偷人的戏，燕王灭不了那么多口。此事已然满京传遍，虽然有不少人觉得你戴了绿帽子，但是同情你们王家的人更多。皇帝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再明着欺凌王家呢？”
王仲羽松了一口气，又说：“燕王当时要杀我灭口，此事又传遍天下，王家与燕王更无法和解。”
尹羲笑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你王氏一族何去何从，你也得谋算一番。你兄长的才干只怕不如你，王家如何还是要看你的。”
现在看来燕王、晋王、豫王、楚王都非良木，王仲羽要多考虑一下，便称自己伤势未愈，暂时不会离开相国寺。
尹羲笑道：“如此也好，有空去空性大师禅房外听一听他讲经，心情平和一些，伤势就好得快了。”
忽见净慧小师父过来，双手合什：“女施主，师父请你去禅房用茶。”
尹羲微笑道：“大施从武夷带回来的茶极好，正想尝尝。”
尹羲笑着起身，又令萧驰风暂时陪着王仲羽。
王仲羽好奇地观察着萧驰风，道：“看来尹家果然是人才济济，不但有少年‘燕北七杰’，还有池兄这样的人物。”
萧驰风微微一笑，说：“我的才能远不及尹姑娘。”
王仲羽说：“尹姑娘的胆色确实过人。”
萧驰风说：“何止是胆色，她的武功不用几年就可以高过我了，她是我见过棋艺最高的人，她的文才书法也登入‘大家’之列，谋略地见上连镇国公都说尹姑娘胜过他，所以对她言听计从。”
王仲羽说：“你是她的说客？”
萧驰风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打算劝你，这是你自己的前程。我只是有一句男人的话想告诉你。”
“男人的话？”王仲羽不解。
萧驰风叹道：“当日，我也见着那顾氏和燕王交/合，我颇通医道，也知道史上有些奇人，这顾氏就是一位奇人。她在床/上时估计身上会发出一种异香，男人闻之有催/情之效。当日在下于窗外闻到一丝，那异香让人很难自控。王将军千万不要过度懊悔自责，因为你只是一个凡人男子，从前之事只是男人之常情。”
王仲羽才想起顾若兰身上的当初他闻之陶醉生出无限激情的异香，他作为丈夫，自然很了解那种刺激得无法自控的上瘾感觉。
王仲羽想了许久，摇了摇头，说：“当初我是真的爱她的，这一点，我不必怪她头上。”
可是从前的那个他已被她亲手捅死了，他再不会迷恋她不可自拔了。
……
尹羲和空性下了一盘棋，喝了一壶的茶水，也忍不住要小解散场了。
下午太阳西斜，尹羲才和琉璃作别，承诺腊月二十八来接她回家过年。
琉璃担心起来：“珠儿和瑶儿能管得好姑娘的院子吗？让珠儿来服侍这位，我跟着姑娘吧。”
尹羲拉着她的手，道：“这人身份特殊，我哪里放心别人？”
琉璃才做罢了，送她上了马车才回屋去。
琉璃回到屋里，就见王仲羽翻看着池公子送来的诗词集，神色古怪，一见到她，就冲她招手。
“琉璃姑娘，你过来。”
琉璃不疑有它，走近问道：“王将军，你晚膳要在屋里用吗？我去准备，今天姑娘送了一些补身食材上山，我可为你做一些。”
王仲羽道：“你识字吗？”
琉璃点头，说：“我可是姑娘身边的人，我六岁跟了夫人，夫人就让人教我们识字。后来在昌宁侯府，我也跟着姑娘一起念过书。”
王仲羽听到昌宁侯府，不由得一滞，才翻开词集，指着一首《画堂春》，问道：“这首词，是两百年前尹家的一个名叫‘容若’的姑娘所写？”
琉璃轻轻一笑，说：“诗集上不是写著作者介绍吗？因为这位姑娘爱上了一个平民书生，可是那时因为门第不配，那书生家徒四壁，家主不同意嫁女。容若姑娘在伤情之下为那书生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词。之后她父亲为她择亲事，她逃婚出去，与那书生双双殉情而亡。”
王仲羽问道：“两百多年前，那我怎么从前……前些年没有读过？”
琉璃说：“这是尹氏收录的孤本诗词集中的，从前未曾出版，外人怎么可能看过？也就我们国公爷和姑娘从小就见过。”
王仲羽放下那词集的第一卷 ，神情木然，最后不禁一声哂笑，然后哈哈哈笑起来，笑的时候又泪流满面。
王仲羽心想：顾家是尹家的姻亲，只怕顾若兰从尹家得了一些诗词，因知外人没有见过，充作自己所作。
琉璃奇怪地看着他：“王将军，你怎么了？”
王仲羽抬眼看着琉璃，问道：“你从小跟着尹姑娘，那么从小就认识……顾若兰吗？”
琉璃不屑地翻翻白眼，说：“能不认识吗？”
王仲羽问道：“顾若兰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琉璃说：“她是你妻子，我还是不说的好。”
王仲羽道：“她不是我妻子，你尽管说。”
琉璃叹道：“反正我昌宁侯府的三姑娘和小四姑娘都不喜欢她。”
王仲羽道：“难道不是她们嫉妒顾若兰的美貌才华欺负她吗？”
琉璃切了一声，说：“我家姑娘比顾若兰美多了，才华就更是远胜于她，可是三姑娘和小四姑娘就都喜欢我家姑娘，也没见她们嫉妒欺负我们姑娘。她们有什么心事会跟我家姑娘说，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也会拿来与我家姑娘分享。况且小五姑娘深得昌宁侯爷和大房所有人的宠爱，凭三姑娘和小四姑娘哪里能欺得过她？”
王仲羽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琉璃知道他被顾若兰伤到了，叹道：“顾若兰喜爱装作娇弱无辜，自有人为她出头，她拿了别人当枪使，一般人还不知道呢。我们姑娘、三姑娘、小四姑娘不喜欢小五姑娘，主要是她这人自恃甚高、喜欢用美貌和娇弱当武器，对着男人各种娇，对着身边的姑娘就使绵里针。这人没有半分真心，一心追求男人拜倒在她裙下，受她驱使。这样的人，招惹了必有灾祸。王将军，这事已然过去，你也不必太过执拗了。”
王仲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再受她所惑。”
王仲羽想了三天三夜，只觉这一生不知往何处去，但听相国寺梵音阵阵，他的心灵才平静下来。
腊月二十八时，尹羲、萧驰风再次来相国寺，说好接琉璃回府去，主要还是看一看王仲羽。
王仲羽的伤好了六七成，萧驰风给他拆了线，往后静养个把月，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萧驰风建议他离开相国寺养伤，因为寺内没有荤腥，营养跟不上，伤势好得慢。
王仲羽却问：“我在军中的职位是不是也被人替了？”
萧驰风道：“我不在朝廷任职，不是很了解。你现在若回京去，应该暂能保平安，燕王若要明着杀你，封不住天天悠悠之口。”
王仲羽叹道：“就算留得性命又能如何？”
从此以后，皇帝和燕王都不放心用他了，自己的仕途也到头了，若能暗中解决了他，他们不会犹豫的。
王仲羽说：“尹姑娘能做主尹家的事吗？”
萧驰风给他拆线之后正上了药欲包扎，说：“自然可以。”
……
王仲羽换了药后，见天已经下起细碎的小雪。他走进了尹羲暂歇的空房，她正借了空性大师的一套藏书品读打发时间。
王仲羽朝她拱了拱手，尹羲只淡淡一笑，请他入座，说：“我见王将军已经没有大碍，我也放心一些了。”
王仲羽忽说：“我若奉尹氏为主，你想我做什么？”
尹羲微笑道：“将军当然是领兵了。我们若得将军相助，他日起兵南下，必如虎添翼。将军世家出身，家族姻亲势力广大，若将军能携胜之势而不战屈人之兵，尽力为中原保存精英，也是功德无量。我虽有助家兄称雄天下之心，但我不好杀，除非不得不杀。”
王仲羽明白，尹羲说的是改朝换代，只要他能招降姻亲旧部，尹家并不行株连之事，这也暗示他王家能延续富贵。
王仲羽下定决心，起身单膝下拜：“属下拜见姑娘！”
尹羲哈哈大笑，扶起他道：“王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王仲羽说：“上下有别，礼不可废。仲羽但听姑娘吩咐！”
尹羲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伤，到了来年开春，冰雪融化，我令人送你去哥哥那。燕北才是好男儿一展身手的地方。”
王仲羽道：“姑娘，在投奔燕北之前，仲羽还有家事要处理。”
……
燕王和顾若兰在庄子里偷情的事在京中上层贵族，市井百姓都传得沸沸扬扬。本来顾岚力争不嫁进永乐侯府，昌宁侯还不同意她的抗婚，可是顾若兰的事传出来后，永乐侯府再不与顾家谈论婚事了。
通/奸在古代自然是罪，但是男方是燕王，魏国公府也不敢告。他们原来出于共同利益站在燕王一派的，此时弄得相当尴尬。现在王仲羽又失了踪，魏国公夫妻不敢对付燕王。
但是他们对着嫁进家的媳妇还是有权处置一下的，腊月二十九日，不顾家家户户过年了，一纸诉状和一纸休书一起送到京兆府衙门要求，状告顾氏通奸谋害亲夫。
让顾氏交代王仲羽的下落，顾若兰因此被提拿上堂，顾峰和长子不得不出面，只觉自己的脸被女儿糊满了臭粪。
这时京城百姓在堂外围观，果然见识了顾氏的绝代淫/荡之美/色，人人恨她毁了战神王爷的狐狸精。
顾若兰跪在堂上，心如坠冰窖，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尊贵的，但是王家之狠毒是打断她的脊梁骨了。
顾若兰想死，可是没有勇气，只极力否认谋害亲夫的罪状，因为魏国公府和官府并没有证据。
京兆尹也觉一个头两个大，正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我就是证据！”
只见一个清瘦的英俊青年走进大堂，众人定睛一看，不是王仲羽是谁？
魏国公夫妻连忙从椅上站起来，扑向王仲羽。
魏国公夫人双眼含泪：“仲羽，你没事吧？你吓死娘了，娘以为你……”
魏国公道：“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王仲羽扑通跪倒在二老跟前，叩首道：“爹，娘，孩儿往日色迷心窍，犯下种种大错，孩儿不孝，向爹娘请罪！”
王仲羽磕了三个响头，二老连忙将他扶起来，魏国公道：“过去的事就算了，保得性命已是大幸。”
王仲羽才冷冷看了顾若兰一眼，顾若兰心中大惊：谋杀亲夫可是死罪。
“二爷！二爷，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二爷，往日我们也夫妻恩爱，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仲羽不作理会，他上前几步，忽然解开衣服，露出后心的伤口，说：“这一剑就是顾若兰从我身后偷袭所捅，我撞破她在外偷人，她要杀我灭口。当时晋王随从李三就在现场，他可以做证。”
魏国公夫妻、顾峰父子、京兆尹、主薄、衙役、百姓们掀起一阵哗然，脸现愤恨不平之色。
“这顾氏简直是无耻之极！”
“天下第一荡/妇兼毒妇！”
“狐狸精转世！”
“蛇蝎美人！”
“杀了顾氏！”
“杀了她！”
百姓们纷纷叫起来，有几衙役也受百姓感染，叫了起来，京兆尹一击惊堂木，喝道：“肃静！”
王仲羽穿好衣服，向京兆尹拱手道：“大人，我的家事本不该上堂来，家父家母以为我死了，想为我报仇才告到堂上。顾氏总做过我妻子，当日是我自己选了她，我不听父母劝阻才有今日下场，我也有责任。今日我既然保住性命，便不告她谋杀了。她既然和燕王通/奸，想必是认为我的身份太过卑贱配不上她的绝世美貌。我既然真爱过她一场，便最后成全她，将她送与燕王殿下为姬妾。如果顾家坚持要接回她好好疼爱，再做主将她嫁给燕王攀龙附凤，我也成全他们。”
顾峰都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钻进地里去，忙道：“贤婿……王将军何出此言？总之是我教女无方，才害得王将军如此，我顾家将她除名了，她不再是我顾家之女，从此各不相干。一切任凭王将军做主。”
顾若兰膝行过去，叫道：“爹，女儿是受人陷害的，是晋王，是晋王要害燕王……爹不能不管我……”
顾峰想起从前对她的百般宠爱，于心不忍，可是此事已然捅开众人皆知，顾家哪里敢为她争执？现在顾家已经几乎被各大家族摒弃于圈外了，顾家子女将都难婚配，等到父亲一死，圣上愤怒之下，只怕他也承不了爵了。
顾峰道：“你既然有负父母教诲，做出这般人神共愤的恶事，你也不须说了。顾家与你一刀两断，你从此不再是顾家的女儿，若让我再知道你以顾家女儿自居，我必不放过你。”
“爹！爹！哥哥！”顾若兰去抓顾峰父子的衣裳，顾峰父子都避开了。
顾峰朝魏国公夫妻、王仲羽、京兆尹一拱手说：“我们与此女再无干系，如何处置也不关我们的事，暂且告辞了。”
顾峰虽然心疼女儿，无奈她犯的事实在不是他能遮掩过去了，此时只有壮士断腕。
王仲羽没死，也不告顾若兰谋杀亲夫了，所以也不用京兆尹宣判，就此退堂。
王仲羽叫服侍魏国公夫人的两个嬷嬷拖走顾若兰，将她塞进一辆破马车，丫鬟红绫已经在马车内了，她也鬓发凌乱，双颊削瘦。
顾若兰见王仲羽就在马车外骑着马，哭道：“二爷，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昏了头，我是爱你的呀！”
王仲羽不理会，两刻钟后，他们到了燕王府门前，王仲羽朗声道：“魏国公府王仲羽求见燕王殿下！君子有成人之美，王某将下堂之妻顾氏赠燕王殿下尽情把玩，以后就不用偷了！”
燕王府的门房开了门，一见这阵仗，不知如何应对，连忙回去禀报。
而王仲羽在门外再喊子一遍，附近行人都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顾若兰心中乱成一团，她知道若是燕王府不收，她也没有地方去了，就盼四郎能来接她。
过了一刻多钟，王仲羽已经喊了不下十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终于住在王府的幕僚李又坤出来了。
李又坤拱手道：“仲羽，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仲羽冷笑道：“燕王殿下呢？不亲自出来接他想要美人？”
李又坤看看围观的百姓，也觉脸上无光，说：“仲羽，做人留一线呀。”
王仲羽道：“我留下一命都不容易，现在又管什么‘一线’？”
李又坤说：“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双方尴尬？殿下可是你的师兄，又是表兄。”
王仲羽冷笑道：“他和顾氏颠鸾倒凤时就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师弟。他让你来接待，想必是不会见我，我既然把人送到了，就此告辞。”
王仲羽毛跨上马，带着仆人离去，只留那马车在原地。李又坤不知如何处理这辆马车里的人，
顾若兰凭前世的记忆认识李又坤，掀开车帘一角，可怜兮兮叫了一声：“李先生，求你带我去见王爷……”
李又坤见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好些勋贵子弟得到风声，赶来看戏的。李又坤知道留她在门口，只怕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只好让仆人打开小角门，让两个粗妇来带了顾若兰主仆去见王妃曹月秀。
顾若兰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跪在曹月秀和沐云哥的脚前。前世时，在皇后尹羲动手之前，她都是独宠后宫的兰贵妃，曹月秀这种守了十几年活寡的怨妇哪里能和她比？
曹月秀和沐去歌仔细打量顾若兰，她虽然甚是狼狈，却也掩饰不住天生的媚态。两人不禁想起两年前尹羲对顾若兰想借她之名在燕王面前献媚被尹羲毫不客气地掀了底裤的事，尹羲果然不会冤枉了她。
曹月秀也没有骂顾氏，骂这种人她都觉是脏了嘴。可是冒然对这美人下狠手，只怕王爷内心还是不舍得的。
曹月秀便道：“你原不是王府的人，我做不了主。我去请示王爷怎么处理。”
曹月秀说完去燕王书房外求见，赵霆尧也不想见曹月秀，这事一捅开，他是什么颜面都没有了，好像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先头在宫里时，皇帝严厉斥责于他，皇后也说了很多话，然后又遇上了“进宫请安”的晋王、豫王、楚王，还有几位闲居的皇叔，他们都好奇地想要探究什么。
赵霆尧听曹月秀在门外禀报，心头再气也要给一个决断，说：“既然不是我府上的人，你就送走她。”
曹月秀问道：“送哪里去？”
赵霆尧烦了，说：“我不管你送哪里去，总之先送走！”
曹月秀暗道：先送走，难道以后还要接回来吗？
曹月秀可不想这样的妖精来缠着自己丈夫，心中有了计较，就大张旗鼓地送顾若兰主仆去了昌宁侯府。
昌宁侯府的仆人开了门，燕王府的仆人就作鸟兽散了。
顾峰虽然说与顾若兰一刀两断，毕竟是亲生女儿，如果没有这样不体面的揭开，他还是要为女儿掩饰一二的。
崔氏恨王家无情闹得这样大，更心疼这个心肝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与顾峰吵了一架，还是让嬷嬷去把顾若兰主仆接回院子去。
那时顾若兰和红绫忍着三急都快崩溃了，从衙役将她从水月庵接走提堂开始，她们就没有上过茅房。
顾若兰解决了凡人三急，就哭倒在崔氏膝前，喊着救命。崔氏哪有什么办法？
“你先老老实实的闭门思过吧，你祖父早将你在族谱除名了。他因为你的事还卧病在床，否则只怕他要将你赶出府去。”
顾若兰有崔氏收留，才稍稍放心。但是崔氏容不下红绫了，对于父母来说都是这样的，儿女犯错一定是被别人带坏的。崔氏做主将红绫发卖，红绫哭着叫救命，顾若兰视若罔闻，从前的爱惜奴婢的人设也不要了。
……
却说王仲羽回了魏国公府养伤，得知朝廷已经提拨他的副手代他统帅神武军了，他更觉得有必要去燕北军一展抱负。
皇帝知道王仲羽没死归来，但是抓不住他的罪状对付他，此事本来就是燕王不对，过年时对魏国公府只有安抚赏赐，但是再不提让王仲羽复职的事。
王仲羽只有在府内闭门读书，萧驰风也送了他诗词集，此书也值得反复品读。
这日，他到府梅园赏梅，忽听王伯羽状态疯癫，哭哭笑笑。王仲羽从前与王伯羽闹翻，此时想来也是那顾氏故意弄出的事，不能全怪王伯羽，王仲羽有意重修兄弟之情，就上前去。
亭中的石桌上放着顾若兰的画像和那首《卜算子-咏梅》，王伯羽却一边喝着酒，一边哭嚎，下人都侍在亭外不管他。
王仲羽问下人缘故，下人道：“大公子不许我们过问他的事，自……自二公子和……顾氏离开府里后，大公子时常在这喝酒，大奶奶也管不了他的。”
王仲羽不禁叹了口气，进了亭子，叫道：“大哥……”
王伯羽转过头，脸颊削瘦苍白，目光呆滞，半晌才认出他来，忽然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仲羽，你来看看，你看看这首词……”
王仲羽先看到了桌上顾若兰的画像，不作理会，去看那首词，说：“这是《燕北词集》中的一首词，是前朝一位叫陆游的才子所做。”
王伯羽严肃道：“不对！是若兰做的！是若兰做出和我的咏梅诗！”
“不是她做的，她那样的品格，哪里能写出这种词？”
王仲羽发现兄长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他又痴痴地看着顾若兰的画像，伸手触着画中人的脸，王仲羽现在一点都不愤怒了，只觉得恶心。
王仲羽夺过画像，一把撕碎，扶住王伯羽的肩摇着他，大声道：“够了！大哥！你别傻了，她是故意抄了一首词装才女来勾引你！她是为了与我和离后能控制我，这才利用你，她要把犯错的名头扣在你头上，你明白吗？”
王伯羽的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王仲羽，双唇颤抖，眼睛也清澈了一些。
“二弟……我已经毁了，你明白吗？”
王仲羽道：“我都能重新站起来，决不会放弃，你为什么不行？”
王伯羽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不像你武功高强，我也至今没有高中。”
王仲羽道：“你何必妄自匪薄？从前的你为人温和大度，我还有三弟都很敬重你。”
王家的第三子才十五岁，因是庶出不太受重视，从前的王伯羽还很有长兄风范，会照顾他的。
王仲羽看到大嫂郑氏从游廊走来，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大嫂和两个孩子，你要当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爹爹。我只怕也要在外闯荡，家里的一切还要你撑着。”
王伯羽喜好文学，自然也读过燕北的诗词集，他早知道顾若兰是抄袭的，可是她仍然是男子心中的欲念魔障。直到她与燕王偷情，谋杀亲夫的事被晋王捅出来，他心中的女神形象才破碎了，最后一点执念与理智冲突不下让他变得癫狂。王仲羽撕碎了顾若兰的画像破除了执念，犹如段誉看到了无量山下的玉像碎了时破除迷障。
王仲羽悄然离开，郑氏走到王伯羽身后，轻轻抚在他肩头：“子升，你冷吗？”
王伯羽抬头看着从前恩爱的妻子，不禁抱住她的腰，埋在她的小腹哭泣。
……
正月初六，尹羲前往外祖家拜年。顾家的这个年过得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连下人出门采买时别人一听是顾家的人都要轻鄙三分。
昌宁侯一直卧病不起，尹羲给他送了一些补药，与他说了几句话也就不多打扰他休息了。
侯夫人、二房郑氏、三房张氏、顾岚、顾若莲陪她在侯夫人后堂说话，独不见崔氏。
尹羲是过年以来唯一上门的亲戚，女人闲话时难免又提到顾若兰。这是张氏忍不住开口提的，侯夫人道：“你也不怕污了羲儿的耳朵。”
尹羲暗道：这事儿就是本姑娘搞出来的，我亲眼见过，听一听真污不了我。
尹羲道：“现在满京的人在谈，我在外头也听多了，无妨的。”
张氏道：“大嫂教的好女儿，还有脸接回来住！大嫂自己的若梅，还有二嫂子的若竹、若菊出嫁了也要受她牵连，今年过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怕在婆家受了苛待。还有我苦命的若莲都还没有嫁人呢！”
二房奶奶郑氏本来和三房不是一路人，因为顾若兰之事，她也怨恨大房，与三房走得近些。
尹羲说：“三舅母也不要太过忧心了，一码归一码，常言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顾若兰虽然行为不检，但是其她几位表姐都是极好的，我母亲何等贞烈，三姨也是个好姑娘。”
张氏点头：“顾氏一门清誉是多少代的积累，就因为顾若兰一人毁了。”
侯夫人忽道：“我听岚儿说，羲儿曾帮着打听永乐侯世子的事，羲儿也有心了。”
尹羲微笑道：“这婚姻大事，不可马虎，我也只是帮个小忙。”
侯夫人说：“现在这婚事也做罢了，又耽搁了下来。”
尹羲说：“夫人再仔细为三姨寻个人家，三姨才貌双全，总有人慧眼识珠的。”
张氏微笑道：“我们顾家女儿在京城的名声不好，只怕在燕北一带的名声会好些，岑姐姐随夫殉情，燕北人人敬仰。”
尹羲听出了这意思，看向侯夫人，她也期待地看着她，尹羲面上显露几分为难，她们也就会意了：这此一时，彼一时，若没有顾若兰的事，顾岚和顾若莲要嫁到燕北去，自然是最好的子弟求娶，现在就难说了。
侯夫人道：“羲儿，你们燕北可有良人与你三姨相配？
尹羲呵呵干笑，说：“夫人要是冬月就跟我说，那我也早一点跟哥哥提一提这事儿。这刚过了年，只怕燕北很多适龄子弟也有很多人定下亲事了。”
顾岚过年后都十九岁了，二十多岁还没有定亲的男人是比较少的，顾岚一听，捂着脸跑了出去。
……
尹羲和顾若莲安慰了顾岚一番，顾岚此时对婚姻的事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了，有个上进子弟能娶她就不错了，这时尹羲才答应下来，说是去信让哥哥保媒。
顾若莲知道自己将来的前途最好的也是嫁去燕北了，想起一生被顾若兰连累，恨恨道：“那贱人现在被软禁在馨兰阁，我且去看看她！”
尹羲眼睛一亮，暗想：正月初，闲着无聊，落井下石也好。顾若兰这么惨，不去奚落一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反派。
三女结伴往馨兰阁去，馨兰阁位于昌宁侯府的后花园，是一座三层的小阁楼。
三女到了阁前，就有守在四周的仆妇拦着让她们不要踏足这里，有碍闺中声誉。
顾若莲恨恨道：“我们被那贱人所害，还有什么声誉？现在不让我去骂几声，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岚说：“王嬷嬷，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娘和二嫂、三嫂管着家，不是大嫂管家了。你们最好不要拦我们，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王嬷嬷这才放行，尹羲和顾家二女进了阁内，顾若兰住在二楼。她除了抄佛经，什么都做不了，连崔氏都被禁足在佛堂了。不让顾若兰去佛堂抄经，是怕污了佛堂的清静，她就是住在水月庵时勾搭燕王，已经很玷污佛门了。
门被打开了，顾若兰看到三个少女捂着鼻子进门来，心中又羞又气。
顾岚最恨顾若兰，看到她抄的佛经，一把扔在地上，呸了一声。
“你装什么装，抄什么经？”
尹羲掩嘴道：“话说，可能抄一抄佛经，就能洗白了，偷人荡/妇也洗白成贞节烈女了。”
顾岚冷笑一声：“就她？狗改不了吃屎吧！”
顾若兰恼怒，霍然站起来，骂道：“你们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顾若莲出列，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祖父早让开了宗祠把你除名，你不是我顾家的人了，现在不过是看在大嫂的面上，赏你一口饭吃，你还敢对着顾家正经的姑娘出言不逊！”
顾若兰一时气结，离开顾家，她现在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燕王府也不收留她，魏国公府恨不得杀了她。
顾若兰看向一边嘲讽地看着她的尹羲，因为顾若兰一直住在水月庵，还不知道诗词集的事，不然她就知道她是穿越的了。
现在顾若兰只以为她是重生的，恨恨看着她：“都是你搞得鬼！前年花朝节若不是你害我，我也不会嫁进魏国公府！”
顾若莲道：“魏国公府难道还配不上你吗？你当你是谁呢？自己不要脸还怪魏国公府！你真不想嫁怎么不像对徐家一样抗婚？”
尹羲轻轻笑道：“当不上燕王妃，也嫁不到比魏国公府门第更高的了，王将军虽不是皇子总是少年英才，大约若兰小姐也想睡一睡吧。拒婚干什么呢？”
“小姐”一词在本朝是青楼专用的，大家闺秀都称“姑娘”，再早几十年称为“娘子”，尹羲这样叫她，自然意有所指。
顾岚、顾若莲恍然大悟，对顾若兰更加鄙视。

第48章 准备撤离（21）
顾若兰被掀开了最不堪的心理, 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是尹羲步步搞破坏，才害得她几乎无处容身, 恨从心起扑向了她。
尹羲玉指举重若轻柔柔点出, 但是指尖有后劲内力, 只要点着她内力透进身体。
只这一招，顾若兰就被点住了身上三处大穴, 尹羲收了手，拿帕子擦着刚才沾到顾若兰身体的手指，好像她沾过一坨/屎一样。
擦拭后尹羲就把帕子扔了, 淡淡道：“干嘛这么暴躁呢？”
顾若兰惊骇：“你……你会点穴？”前世时，顾若兰也见识过点穴, 燕王就会。
“略懂。”
“你想干什么？”顾若兰身体动不了，十分怕尹羲的恶毒手段，说：“这里是顾家，你敢杀我？”
尹羲笑道：“杀了你？我怎么舍得呢？”
顾若莲奇道：“羲儿, 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吗？这么一下子，她就不能动了。”
顾岚又惊又奇，兴奋地说：“简直太神奇了，羲儿，你可不可以教我？”
尹羲微笑道：“这门功夫可是很难学的。”
顾岚说：“我不怕难。”
尹羲调笑道：“我的束脩很贵的, 三姨的私房钱只怕不够呢。而且，我也得请得我师父的允许才能教别人。”
尹羲说的是实话，萧氏的白云观的武功不外传, 她是唯一一个外姓弟子，选她是不得不为，她也答应过不外传功夫的。
顾岚只得做罢, 又把注意力放在顾若兰身上：“羲儿，你要怎么处置她？”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她是你们顾家出去的人，我可做不了主。但是要我说，你顾家损失这么大，因她在京城上流圈子几乎混不下去，最好从她身上拿点损失。将她送去青楼挂牌，京城王孙公子必定慕名而来，简直是日进斗金。”
顾若莲嫌弃地说：“羲儿也太过胡闹了，这样我顾家还有何颜面？”
尹羲哈哈一笑，说：“顾家现在也没有颜面呀。”
顾若兰恨恨道：“尹羲！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岚怼道：“你才是妇人之身，羲儿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你不是天/性/淫/荡，怎么会在被罚去水月庵思过时勾搭燕王？“
顾若兰想说她本来就应该嫁给燕王的，可是这又难自圆其说了。
尹羲轻轻掩着嘴笑起来，说：“我一想到你这一世作死成这个模样，就忍不住要笑。放心我留着你看戏，不会杀你。”
三女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但是尹羲并没有给顾若兰解开穴道，顾若兰在正月里站了一夜，穴道才解。本来晚上时有人给她送饭发现了这事，报告给了顾峰，但是顾峰不会解，顾峰正在气头上，又不想为此事出去请大夫，于是就不管了。
……
御书房。
赵震尧和赵霆尧跪在中央，互相看不起。
这过了年后，皇帝才有心处置一这两兄弟，早一些时候，皇帝也弄不清情况，年间不宜处置，这时事情明朗，年也过了，外头越传越广，皇帝才传二人来见。
皇帝看着儿子们，只觉得头痛和恨铁不成钢。
赵震尧将他捉奸事件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赵霆尧也把自己如何勾搭顾若兰的事美化后说了。
皇帝道：“看来是背后有人要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这人是谁呢？”
赵霆尧说：“父皇，这事分明是冲着儿臣来的……”
皇帝喝道：“你还有脸说！那顾氏不是好的，当初朕指婚时就说过了，你自己也说不要的。当时既然不要，现在怎么就色迷心窍做下这等丑事？”
赵震尧说：“老四明明是最好色的，偏偏要装作伪君子，唉……”
皇帝将手中的茶往赵震尧泼去，烫得他啊一声惨叫，皇帝骂道：“你自己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你见到来历不明的东西就生出要捉弄兄弟的心思，心术不正，其心可诛！”
赵震尧哪里服气，说：“父皇，老四奸/淫/臣妻都没有心术不正，我不过是揭开真相，怎么就成心术不正了？”
皇帝大怒，跑上前踢了赵震尧一脚，赵震尧心中大恨，哭嚎道：“父皇！儿臣不服！”
皇帝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说：“你浑蛋！你想毁了我大夏江山吗？”
赵震尧道：“欲毁大夏江山的是老四！皇后娘娘好歹将老四养大，因为皇后娘娘的关系，他才占了一个嫡字，是嫡是庶难道天下人还不知道吗？可是老四呢，丝毫不顾念皇后娘娘的颜面，那是皇后娘娘娘家侄儿的媳妇呀！这是对娘娘不孝，对表弟不义！这等不孝不义之人，父皇还要偏心，儿臣不服！”
皇帝气得退后一步，忽然晕倒了，两人才大惊。
“父皇！”
“快传太医！”
皇帝被气中风了，也没有传下一言半语的，现在歪着嘴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写字的。
问题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立太子！
这时候赵震尧和赵霆尧互相攻击，赵霆尧说是赵震尧将皇帝气成这样的，赵震尧就说皇帝是因为他奸/淫臣妻之事而气倒了。
内阁大臣紧急进宫去面圣，可是没有人读得懂皇帝的眼神，旁边的赵震尧和赵霆尧又互相彪戏，大臣们如何敢轻易站队？
要是从前，当然站燕王更稳，可是现在燕王的笑话传得满京皆知，奸/淫臣妻仍不义之事，大臣们现在不便支持他。
此事便一时僵持不下了，内阁大臣请皇后做主，皇后是内宫妇人，她对燕王也有所不满，他扒的可是侄儿的灰！还想对侄儿杀人灭口，此时她王家被夺了实权，她说话也不硬气。
王皇后就命一切国事暂由内阁四大辅臣和赵霆尧、赵震尧共议，暂时平息了下去。
在皇帝中风的时候，京中还有一件热闹事，就是由燕北尹家开的“燕北惠民书斋”正式开张。这是一家“图书馆”式的书店，只要是衣着整洁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皆可凭两文钱在书店读一天的书，也不拘客人摘抄，但不能损毁。
镇国公之妹尹羲亲自主持开业大典，还请了当朝大儒郑大人、李大人等来“剪彩”。
“燕北惠民书斋”除了卖早前的诗集词集之外，科考策论、明算书籍、兵法、史书都有出售，全是精版印刷，价格优惠。
无数士子进门一览天下藏书，因为书籍不贵、印刷实在精美，所以那上千套的诗经、词集、策论集、史集库存一天就买完了，只各留一套样品在书店放着。下一批货要到二月底才能运到，让没有买到的人心中大叹自己动作太慢。
……
崔氏在佛堂禁足三月出来，到底有些挂念女儿，去了馨兰阁探望。顾若兰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崔氏诉苦。
“一定是尹羲那贱人害我！从前她就在皇后娘娘面前不给我脸，这回指不定她在背后搞了什么鬼。母亲，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崔氏蹙着眉，说：“若兰，事已至此，你不必说这些话了，你没有证据。可是别人却有你……你和燕王的证据。”
顾若兰抓住崔氏的袖子，哭道：“燕王是爱我的，他只宠爱我一人，母亲，我求求你带信给燕王，求他救我。”
崔氏道：“我哪有本事带信给燕王？”
顾若兰抓住崔氏的手，说：“母亲，你不帮我的话，我这一生就完了！我们大房也完了！”
崔氏想起管家权已经落入了侯夫人、二房、三房手中，因为顾若兰这名声，她的大女儿若梅在婆家受鄙视苛责，女婿连纳两个小妾她也不敢吭一声，就怕被休回家来。未来自己的丈夫能不能袭爵还不知道。
崔氏道：“可是你如今这个样子，燕王殿下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管你呢？若兰，你不了解男人，对于男人来说，家族和前程永远比女人更重要。”
顾若兰握紧了手，说：“我未必会输，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如果燕王知道后，就算暂时不接我进府，也会给我一些安排，好过我在侯府终身软禁。”
她是重生的，她知道未来十几年会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她也知道尹羲是重生的，他们尹家必反。她拥有先知的能力，四郎只要收留她，她一定能帮到他的，也会看着他消灭燕北集团。
顾若兰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崔氏，让她转呈给燕王。崔氏将信将疑，但是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可是顾若兰强调：必须亲手交给燕王。
这又为难崔氏了，男女有别，况且现在任何一家勋贵或大臣的女眷都不会邀请顾家的人，她自然也是燕王妃的拒绝往来户，她如何去做到？
崔氏找了顾峰帮忙送信，顾峰将她骂了一通，他是丢不起这个人。
崔氏再求他，说这是大房翻身的希望，顾峰气在头上，想起当年崔氏和顾若兰捏造空性大师批贵命的事。顾峰也想到了尹翔一见顾若兰就说她是妖孽附身，将来必带来灾祸，后来尹羲转述一番话的意思正是说她德行不修、欲望太重，将来有祸。他和父亲求见空性大师时，得了他身边的小沙弥转赠一本《般若心经》。
顾峰不由得再次追问起此事来，崔氏因为顾若兰变成这个样子，想起真相不由得心虚。
任崔氏只说是见过一面，空性大师什么都没有说，顾峰也不相信。
顾峰心中不安，寻思尹羲也是当初的当事人，不如去问问她。尹家近年不亲近大房，但是对父亲、二房、三房倒还是照样往来的。
顾峰作为亲舅舅去镇国公府也不用避嫌，一上门去就被迎进镇国公府西院花厅。虽然尹翔的正院任她住，但是尹羲还是不争这个虚名，尹翔未来到底是要当皇帝的人。
尹羲身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圆领袍，腰系革带，头上只简单束了一个髻，插着一朵珠花，脸上未施脂粉，可也难有女子及得上她的美貌。
“舅舅来了，有失远迎。”
“羲儿，我突然来了，有些冒昧。”
“总是亲戚，也不必如此说。请坐。”
顾峰开口提起几年前的空性见顾若兰的事和尹翔的事，想要求证一二。
尹羲眼珠子一转，道：“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舅舅怎么又旧事重提？”
顾峰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见若兰嫁人后就出事了，这才回想起来，觉得印证了你和翔儿的话。”
尹羲微笑道：“看来这也是命，纵使我和哥哥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顾峰斟酌了一下，问道：“你看，若兰有没有可能改命，将来会不会……富贵？”
尹羲知道世人的功利欲望，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儿，要说没有奇货可居之心，情操得高过世间九成人了。
尹羲道：“舅舅若非是又为顾姑娘寻了一条青云路？那可得小心行事了，毕竟有那名声在，极有可能会……自取其辱。风声刚刚压下去，再来一波，大家看着你们原来领着顾姑娘回去，还想借她做什么，只怕……”
顾峰道：“不是……实话说，也是你舅母心软，舍不得你表姐年纪轻轻被毁一生，你表姐……对燕王殿下是真有情，便想再问问他。”
尹羲道：“舅舅这心思若让圣上知道，顾姑娘都要没命了。对了，听说圣上现在病重了……原来如此。”
一句“原来如此”弄得顾峰脸色通红，顾峰害怕祸上加祸，可是现在皇帝病重，眼见几位王爷较量，还是燕王的胜算大一点。
如果燕王还是收了顾若兰，等他登基后过得几年，未必不能宠爱顾若兰，这件丑事也可用皇权压下去。
尹羲说：“反正空性大师说的话，当年我也都转告了，我一个女孩子也不懂这些，舅舅还是自己拿主意吧。”
送走顾峰后，尹羲表情凝重起来。
尹羲在进京以前以为皇帝还能在位三年，她可以带人在京城多经营些日子，赚钱、挖坑、拉拢收卖人才、离间消耗大夏国力。可是皇帝现在突然病重了，皇子争位激烈非常，燕王因为通/奸名声受损才没有让大臣们全都认可他，但是就实力而言，这是迟早的问题。
一旦燕王登基，她想回燕北就难了。
尹羲连忙召集萧驰风，让他去密请来王仲羽，然后叫了叶飞、琉璃一起在书房议事。
“等不到明年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得尽快撤离。”
王仲羽道：“不是只有我先偷偷北上吗？”
尹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我估计赵霆尧快要胜利了。”
萧驰风问道：“这有何根据？”
尹羲便把顾峰到访，问起当年空性大师为顾若兰批命的事。其实顾峰就是想为自己的谋算富贵的意图弄个心安，想要尹羲转了话风说顾若兰可能会否极泰来最终得到富贵，他父以女贵。
顾若兰名声差到如此境地，顾峰还有这个心思，说明朝廷大臣的风向已经越来越摆向燕王一边了。顾峰是礼部官员，中过进士，对朝中的动向比她更有直观了解。
王仲羽不禁冷笑：“顾峰是仍不死心，想要让那女人去赵霆尧那谋富贵吧！”
萧驰风说：“当初真应该杀了这女人。”
尹羲轻轻一笑，说：“杀了多可惜，她要是真去赵霆尧身边斩断他的姻亲政治势力，引发内斗，消耗完他的气数才好呢。”
萧驰风才恍然大悟，尹羲虽然顽皮却不是执着于私仇之人，她还有未来的新朝江山气数的大战略要考虑。
王仲羽听他们提起顾若兰，觉得十分恶心，又老大没趣，问道：“燕王登基，我不能呆在京城了，有性命之忧。”
尹羲道：“何止是你？他一旦登基，必定严密监控我留在京城当质子。此时趁他正全力夺嫡，我们才能安然退回去。”
萧驰风奇道：“那个晋王这么无能吗？”
尹羲哂笑：“枪/杆子中出政权。你以为燕王手中掌握的八万禁军是吃素的？子腾被撤了神武将军的职，否则还能给他制造一点混乱。”古代也有兵中之王“长/枪”。
王仲羽十分认同，问道：“姑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离京？”
尹羲道：“叶飞把不易携带的银钱、珠宝收好，明日找京城最大的镖局押运回燕北，以充未来军饷。我们后日就起程，就以出城打猎为名先出京城。”
萧驰风问道：“镇国公府在京的产业呢？”
尹羲说：“从前的产业自有旧例，新的产业也只有书店，你去和掌柜的交接，若是将来送不来新货，可灵活按茶馆经营。”
尹羲吩咐下去之后，大家都分头行动起来，王仲羽也准备留书出走，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暂时不会让人知道他是去投奔尹家了。
……
却说顾峰到尹羲那里得不到答案，他又着实不想废掉手中的女儿，然后让自己大房一辈子活在耻辱中。他对自己女儿的美貌魅力是自信的，所以才把她从小宠到大。
燕王逐渐整合朝中大臣，又与皇后化解开龃龉，他有战功在身，手掌兵权，晋王绝不是他的对手。他觉得燕王心中是有女儿的，不然他早把一切污名泼在女儿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对此说过一句话。
顾峰这日从衙门回来已经不早了，但是他发现崔氏也刚刚外出回来，便问她怎么回事。
崔氏遣退了下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去燕王府了，在府外等到半日才遇上燕王殿下回府，我见到了他，将女儿的信亲手交给他，他收下了。”
崔氏说到“他收下了”这句话时，眼中带着一丝兴奋，顾峰吃了一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不是让你不要折腾吗？”
崔氏怨恨地说：“难道你忍心女儿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她才十五岁呀！公公已经将她从族谱划去了，明明她是这样的出众，合该有贵人之命，能光宗耀祖的。如果当年不是尹家兄妹不给面子，不知感恩，女儿都当上燕王妃了。都是尹家的过错，女儿才错嫁给了王仲羽。”
崔氏觉得如果不是尹羲在花朝节那样不给面子，表明了尹家不支持顾若兰甚至觉得顾若兰恶心，如果不是尹翔嫌弃排斥她说她妖孽之身不认她为表妹。女儿凭借着皇后表姨和镇国公表哥的双方抬轿子，一定能当上燕王妃的。
尹家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顾峰叹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尹家不喜欢若兰，还能逼他们喜欢吗？”
崔氏说：“我的若兰这么出众，他们凭什么不喜欢？还不是尹羲那小贱人嫉妒我的若兰比她美貌有才华，更得贵人青睐？尹家要这么作践若兰，我偏不认命！”
崔氏觉得尹家合该支持顾若兰嫁给燕王，尹家兄妹应该处处疼爱顾若兰，而不是把他们自己抽/身离得远远的，让顾若兰脚下空虚，爬不上燕王妃的位置。
在崔氏和顾若兰母女看来：顾若兰没有成功不是自己条件不够，而是尹家无情不被她借力，这是尹家无情无义的错，是尹羲心性恶毒又嫉妒的错。
顾峰不知说什么才好，但是对于燕王能收下信件，又怀着憧憬。
顾家三口的计划很顺利，因为燕王的奶娘在第二天亲自上门来，要接顾若兰去燕王的私人庄园秘密会面。
崔氏打起精神，把顾若兰好好打扮，亲自送她上了停在后门的马车。
崔氏见马车远去，还合着双手念着阿咪陀佛，觉得顾若兰的富贵就在眼前了。
……
风荷水屿是一处东郊小院，虽然不大，胜在清新雅致。
此时不过阳春三月，小院中的荷池还没有长出新荷来，往年的残荷也收拾干净了。
赵霆尧负手站在亭中，回廊中有人来了，只有一个嬷嬷带着一个披着淡青色连兜帽披风的袅娜女子。
那嬷嬷并不多言，将人带到，福了福身就走远了。
“四郎！”顾若兰掀开自己的帽子，上前一步，动情地叫他。
赵霆尧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这个可口的让他放不下的绝世美人，现在他对她有了更多的探究。
半晌，赵霆尧才说：“你在信中说，你是什么‘重生’的人，知道未来？”
顾若兰点了点头，说：“四郎，我们原本就真心相爱的呀，我是你的兰妃，你在后宫独宠我十年，若非尹羲那毒妇害死你我，我们还会很幸福的。”
赵霆尧疑惑地打量着她，说：“你若是胡言乱语，我也不会再念旧情。”
顾若兰说：“我没有胡言乱语！因为尹羲也是重生的人，所以她才发下那重誓不愿嫁你，因为她知道你爱的是我。尹羲那贱人就是坏嘛，她自己不嫁你，却也看不得我嫁给你得到幸福，故意坏了我的名声。你不娶我，最终我只能嫁给了王仲羽。”
顾若兰娇娇美美梨花带雨落下泪来，赵霆尧看得有自然生出几分心动。
赵霆尧虽然明白当初是他自己为了政治利益选了曹月秀和沐云歌，可是如果不是尹羲死不嫁他，他娶的一定是尹羲。如果尹家和顾家极好，极念旧情，顾若兰名声完美，他可能会娶顾若兰当正妃，纳尹羲当侧妃，姐妹和睦，一样拉住尹家当妻族。
可是尹羲就是不按照他理想的方向走，她和顾若兰关系极差，更不愿意嫁他，她决不让尹家成为他的妻族。
为了政治利益上的弥补，他只有舍了顾若兰，娶了曹月秀，纳了沐云歌。

第49章 尹羲发威（22）
顾若兰把前世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反正是美化自己，丑化尹羲和尹家，说了尹家许多坏话。赵霆尧虽然好/色, 但是他既然还是能当皇帝的人, 倒也能辨析一些真假, 知道顾若兰美化她自己和丑化尹羲的地方不可尽信。
饶是如此，赵霆尧也明白，尹家对赵氏有不臣之心是一定的了。如果尹羲也是什么“重生”之人, 就会知道他早想撕毁太宗时的盟约，掌控燕北。尽管尹家先后两朝镇守北疆，几百年来并无谋取天下之心，可是赵霆尧就不想大夏境内有这样世代相传的藩镇。
顾若兰的心就是要娇娇气气得到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然后包装出“爱情”的名义从男人身上换得荣华富贵。按照“原着”的套路，至少还有尹家和王家抬轿子让她初上位, 又设立尹羲这种不能一下子遣出后宫的妃嫔作为女主一步步虐女配的爽点。
顾若兰就算重生一次，她的心也装不下什么天下之大和古今战略，能告诉燕王的就是美化自己、丑化尹羲, 然后极力挑拨燕王除掉尹家。最后就是借着前世之缘、无比美貌和未来之眼在赵霆尧身边立稳脚根。
尹羲觉得顾若兰不配当她的敌人, 只是因为她是原着女主, 尹羲没有选择的让她成为敌人。
赵霆尧听完顾若兰大致的叙述，也不及细究, 让她回顾家去, 有需要时再去接她来相会。此时正值夺嫡关键时间，赵霆尧再好色忍下和顾若兰颠鸾倒凤之心，他可是好不容易整合朝堂势力的。
翌日，赵霆尧就想探一探尹羲的底细。听了顾若兰所说，尹羲原来是他的王妃, 当了三年王妃后又当了他十年的皇后。赵霆尧念及此事，尹羲清冷美丽极致无情的样子就浮现在脑海，他心口不由得一热。她出身五百年不绝传承的世家，虽有胡人血统，但是尹氏先祖拓拔氏一直称是轩辕黄帝后裔，所以他们一直奉中原为正统，也不以夷自居。须知，这在古代可不是什么种族歧视或者民族歧视，古代时华夷之辨是非常现实和严肃的事。
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世家比尹家传承更久的，前朝时的十大世家也只有尹氏的传承没有真正衰落过。所以真论起出身来，赵氏还不如尹氏，能娶尹氏女为妻，没有皇家身份的话，算是高攀了。
之前尹氏两次嫁女给皇族都没有好结果。原来他娶了尹氏之女也没有好结果，因为他喜欢顾若兰吗？听顾若兰说他是真心爱她的，后宫三千独爱她一人，把尹羲和别的女人都当摆设，所以尹羲欲/求不满成了怨妇、毒妇。
她的模样这样游戏人生、清冷无情，他真的无法相像她“欲/求不满”时是什么样的。
赵霆尧驾临镇国公府要见尹羲，但是看守府邸的管家说他家姑娘昨日和家臣随众出门狩猎未归，可能露营在外，也不知什么时候归来。
赵霆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燕王府也魂不守舍，忽然心中一突，暗道：她不会是跑回燕北去了吧？
赵霆尧越想越有可能。她如果是重生的，上京来一定会带着某些目的，不会不关注朝廷风向，更不会不关注他。父皇已经更加病重了，眼看不支，如果像顾若兰所言她是重生的，她也就知道他对燕北的图谋，怕留在京当了质子。
“来人！快传曹指挥使！”
现任殿前拱圣军指挥左使是曹家的长子曹世捷，正是曹月秀的兄长。曹家也几代掌握西军戍边，但是几代家主都会在年轻时来京中历练。
赵霆尧令曹世捷点了两百骑精锐，不令惊动太多的人，一起追出城去。
尹羲一行人虽然是骑马出行，没有亲身带着什么辎重，可是他们昨日二十几号人，有男有女出城，一路上总有百姓瞧见的。
赵霆尧一路快马加鞭追赶，翌日到了黄河岸边，租船人与马都过了黄河，天忽降暴雨，只有到最近的小镇暂歇。
曹世捷是赵霆尧的小舅子，虽然赵霆尧有偷人的污点，但是这对男人来说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汉武帝是“一日不可无妇人”，盛宠李夫人时，卫青、霍去病就算会心疼妹妹/姨妈，还是要效忠于武帝。也要看为了家族女儿的宠爱幸福去和主公抗争是否会为家族得到利益，或者背叛的利益是不是胜过了忠于联姻的利益。
曹世捷对赵霆尧说：“王爷，我们追击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尹姑娘早走了一天，我们不知道追几天才能追上。”赵霆尧旧部出身的修武郎裴霄道：“王爷，此时京中还不稳，还是回京再说吧。”
赵霆尧俊眉微微一蹙，坚决道：“本王一定要拿回尹羲，燕北之患重于晋王之患。”
曹世捷不解，说：“燕北尹翔虽有私心，但不至于反叛朝廷……”
曹家到底也是世掌西军，与尹翔也有“阶级友谊”。
此时赵霆尧一心想着尹羲重生的事，没有顾及曹世捷的思路，只道：“尹翔诚府之深，难以揣测。尹羲若不是心虚，为何借口出门狩猎逃回燕北？”
曹世捷见赵霆尧坚持自己的观点，也不便多说泄露了自己的私心，伴君如伴虎呀。燕王现在还是王爷，但是登上大位也是时间问题。
曹世捷见裴霄还想劝，悄悄朝他摇了摇头，裴霄这才闭嘴。
雨下了一夜，翌日他们再行追击半日，却发现了马蹄印，裴霄一见马蹄印，喜道：“是燕北的马蹄，燕北马蹄铁与江湖人的不一样。”
赵霆尧提着缰绳，眼中闪着奇光，说：“若是拿到尹羲回京，人人赏银百两！”
两百骑一时士气大震，沿路追去。
却说尹羲、萧驰风、王仲羽、叶飞等人虽急着北归，但是人类也有侥幸心理，尹羲也避不过。尹羲觉得赵霆尧就算将要胜利，也不可能几天内就登基的，他不登基应该抽不出空来追他们。
所以，尹羲一行人并没有赶夜路自我折磨的觉悟，而尹羲这小妮子又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就是舍不得琉璃等贴身丫鬟吃这骑快马的苦。
反观赵霆尧，原着有个战神的人设，虽然原着没有细写他怎么打仗有什么御下的能力，可是小世界也会从现实历史中取材自行补上。夜行军只是一个战神人设的基本素养。
相差一天时间，这一退一进也抵消了。
尹羲身怀华元子八十年的内功，时日久了，越发运使流畅，耳聪目明，听到马蹄声。
“仲羽，你听到了吗？”
王仲羽凝神去听，脸色一变：“好像有上百骑人马，好好的怎么会有这么人？”
要知道古代的马可比现代的车贵多了，百姓人家或者江湖门派很少有这么多马的，除非本身就是马贩子。
尹羲与他对看一眼，说：“定是朝廷的人！仲羽，你还有家人在京，不能暴露，你去躲起来。”
王仲羽不由得心怀感激，但是他没有走，看看四周地形，见前方官道两旁是两个约有三十度角斜坡的小山丘，忙道：“姑娘，我们快上那两边山丘占住有利地点！”
尹羲点头笑道：“妙哉！这样吧，仲羽，你蒙住脸，和叶飞带十五骑上左边的山丘，我和驰风带一队人上右边的山丘，女子就躲我身边好了。敌人若是非要强攻，你我占地利成犄角之势应对。若敌人不进攻，我们再见机行事。无论敌人喊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王仲羽点头，尹羲又交代叶飞：“王将军到底带兵经验丰富，你听他的。”
叶飞答道：“是！”
尹羲交代完毕，连忙分开人马，带着燕北精骑勇士各上山丘。马上坡时明显吃力，但是他们占了先，到底还是跑了上去。
赵霆尧带着两百精骑追来，但到两座小山包夹官道的面前，出于行军敏感，他又不上前了。
一路追来，赵霆尧知道尹羲他们的人不多，只觉这时虽然被他们占了地利，但是他们人多，还能随时招来援军，尹羲是跑不掉了。
赵霆尧抓着缰绳，拍了拍马鬃，忽然朗声道：“前方可是尹姑娘？本王听说尹姑娘出城春狩，燕北女子精于骑射，本王也很想见识一二。本王欲邀尹姑娘同狩，姑娘可否赏光？”
王仲羽已然蒙好了头，他是绝对不会说话的，只是专心观察着来的两百骑。王仲羽压低声音对叶飞说：“是拱圣军中的骑兵，赵霆尧身边的是曹世捷，好像还有赵霆尧的心腹郎将裴霄。哎呀，我该和姑娘一起，只怕她不识得这些人。这批拱圣军可不是花架子，是百战之兵，这帮人虽然不多，赵霆尧将他们送入拱圣军有提防晋王的母族吴指挥使宫变夺权之用。”
王仲羽虽然被变相革了职，可是暗中一直关注朝堂和禁军的调动变化。
叶飞不禁对王仲羽改了观，从前他虽然不表现出来，可是王仲羽娶了一个淫/妇为妻，被骗得那样的境地，作为男人，他对他同情之中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如果叶飞是现代人，会说：王仲羽这个少年将军果然不是充话费送的。却听对面的山头上尹羲朗朗一笑，说：“燕王殿下请了！同狩就免了吧，您的名声不太好，我可是好人家的女儿，不便和你往来。要是京中传出您又偷摸了我，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飞不禁扑哧一声笑，但是想到身边的王仲羽是当事人，忙为自家姑娘描补：“王兄，您别见怪，我们家姑娘性子顽皮，就爱损人。”
王仲羽也放下从前之事，微笑道：“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点数的。”
赵霆尧心头暗自恼怒，但是他还是不想伤到她，现在不是和燕北撕破脸的好时候。这地形强攻起来，也有所折损。
曹世捷、裴霄以下两百多人不由得表情怪异，他们也知道燕北扒灰的事。托晋王的福，市井中都有绘声绘色的描述，夸张的还有什么姿势或者燕王那方面如何神勇征服了荡/妇云云。
赵霆尧说：“尹姑娘，我劝你下山来，本王送你回京去。”
尹羲看着山下的人马，曹世捷和裴霄随侍赵霆尧左右。代理人是没有见过曹世捷和裴霄的，但是原主记忆中却有他们的身影。
尹羲不答赵霆尧的话，却故意笑问：“敢问殿下左手边的那位英姿勃发的小哥哥如何称呼呀？”
“英姿勃发的小哥哥”这种肉麻的称呼让曹世捷不禁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到底也是年轻人。他少年时就与尹翔交好，若非尹翔早日回了燕北接位，现在应该和他一样在殿前军中任职。
赵霆尧道：“尹姑娘，你莫要顽皮，一个女孩子留恋在外很危险的。”
尹羲说：“殿下不来，我就没有危险了。像我这样好人家的女孩子最怕殿下这样的男人了。要是殿下一见我，贪图我的美貌，想要淫/辱，那可怎生是好？从了殿下，那是有辱门风不孝，不从殿下，扣我一个不忠之名，我也为难。殿下呀，你有顾若兰就行了，别来招若我了。还有呀，那顾若兰天生媚惑，这伤身是小，要是对着王妃娘娘和侧妃娘娘‘有心无力’，不是负了夫妻之义吗？”
山下两百多人不少想要笑的，只是不敢笑出声，赵霆尧见她难下山来，不想让她多言，说：“尹姑娘要不是下山来，我可要上山请了。”
尹羲眼珠子滴溜溜转，说：“那么多人一起上山，这小山头也挤不下呀。你们可别人挤人的摔下马去，会踩死人的。”
赵霆尧到底还有点战神的样子，看看这小山包，确实不宽敞，如果两百骑一起上去，他们在山上放箭、扔石头，容易造成混乱。
尹羲又道：“不如这样，你弃马上到半山腰，我也弃马到半山腰来。咱们来赌一把骰子大小，我赢了，你就别管我去哪狩猎了，你赢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赵霆尧不禁凝惑，尹羲这是要搞什么鬼。
赵霆尧心想：这时不宜见血，否则就要被尹翔抓到反叛的借口了。尹羲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就算精于骑射，他作为男人还拿不下她吗？或许她就是凭白言语侮辱一番发泄，事实上又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呢？
赵霆尧打定主意，便道：“尹姑娘先现身，我就下马上半山来。”
尹羲笑道：“还有，你得立个誓才好，我下山来与你相见。你不能欺负我，不能见色起意。一旦违誓，那么你每次偷摸臣子的媳妇时都有十八个三大伯四叔公七大姑八大姨闯进来看到你光屁股的模样！”
这流氓的，只听两边山头的人哄然大笑，连那山下的两百来人都有不少忍不住哧一笑，然后连忙低头的。
赵霆尧怒道：“尹姑娘！本王一直以礼相待，若你再行侮辱，别怪本王不客气！”
虽然所有人都不会把尹羲当很傻很天真的人，可是尹羲还要故意语气天真：“我也是市井听来的……那就算了吧，这众目睽睽，谅你不会。”
王仲羽在另一头山上听到这些话，叹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调皮大胆的姑娘。”
叶飞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王仲羽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叶飞道：“如果燕王同意，他不是姑娘的对手。”
王仲羽一点就透，淡笑不语。
尹羲现身，赵霆尧也下马来了，尹羲忽笑着说：“哎呀，你左手边的那个小哥哥远看真好看，不知道近看长什么模样，你让他也来给我瞧瞧，为了公平，我再另带一个哥哥过来。你觉得如何？”
赵霆尧暗想自己和曹世捷功夫了得，量她再带一个也是己方更强，只要小心她别放暗器就行了。
赵霆看了曹世捷一眼，曹世捷会意下了马来。
尹羲就招了萧驰风出来，娶出荷包中的两粒骰子，随从送上了一个碗来，就止步下山顶去，两个山头的随从都箭在弦上，若有不测，就射向敌人。
尹羲今天穿了一黑色的胡袍，更显得她肤色如雪，长发束于头顶，用黑红两条发带系着，手持着一把宝剑，显得冷艳英气之极，实不像方才出言侮辱赵霆尧的人。
双方走近至十米时，曹世捷就看清了尹羲的模样，不由得脸上一红，暗道：原来尹翔的妹妹长得如此倾城之姿，竟是他平生也没有见过的。
赵霆尧多年前就期待会娶她，才在相国寺偷瞧，没有想到会遇上那样的情景，之后无缘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这时见她又是另一番心情。
赵霆尧暗道：原来她才是我原来的王妃，只怕在她们“重生”之前，他因为顾若兰太伤尹羲的心了，她才如此厌恶绝决。
尹羲手中拿着两骰子，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曹世捷，笑道：“这位小哥哥怎么称呼呀？”
曹世捷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说：“我，在下曹世捷。”
尹羲微微一笑，说：“原来是定国公世子呀，我从前听我哥哥提过你。哥哥说你是他在国子监念书时的同窗。”
曹世捷拱手道：“在下从前是和镇国公同窗两年。”
尹羲笑道：“你家是定国公，哥哥是镇国公，你们又是同窗，那我叫你世兄了。”
“不敢。”
“有何不敢的？因为你爹爹是定国公，先父只是镇北侯，所以我高攀了吗？”萧驰风知道她顽皮，也是故意左右言他，装痴扮傻分对方的心，可仍然轻哼一声。
曹世捷手足局促，赵霆尧冷冷打断：“尹姑娘，莫要胡闹，本王送你回京去吧。”
尹羲手中上下抛着两粒骰子，好像是任意把玩一样，说：“不是说掷骰子决定吗？”
尹羲接过萧驰风给她的碗，自己在碗中掷了两把，叮冬作响，当她再次从碗中捡起骰子时右手的两颗骰子忽朝右前方的赵霆尧的胸前和面门打去，手中的碗却朝正前方的曹世捷面前罩去。
赵霆尧飞快拔剑击飞两颗骰子，他只觉虎口一震，他胸堂一阵气血翻涌，吃惊：她小小女孩儿，哪里来那么深的内力？
萧驰风趁赵霆尧这一下真气未稳，拔剑直刺，赵霆尧只有勉强应对。
尹羲右手的骰子暗器她用了六成力量，但是左手的碗只用了两成力，她怕男主有什么外挂，萧驰风老老实实练出来的功力不如她，才要占了先机消耗他再让萧驰风出手。她却有十足自信拿下曹世捷，作为记忆中另一个炮灰曹月秀的哥哥，曹世捷必然没有什么外挂。
曹世捷刚刚还被小妮子迷惑目眩神迷，没有料到她会突袭，好在她只用了二成功力，他一剑将碗砍成两半。
只见少女持剑，面前银光闪闪，正是“弱水剑法”中的“波光粼粼”，这剑招似有似无、无迹可寻，曹世捷无法可破，只有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向后退了一步。
尹羲见他处于防守之势，忽然将剑划圈朝他攻去，正是一招“狂风卷浪”，曹世捷只觉自己的剑击在她的剑上，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剑势所带，他勉力与她的剑相击三下，终于剑脱手了。
她剑光一闪，一招“浮光掠影”，剑气往他脖子袭来，他不得不侧身一避，可是她那一剑是虚招，料到他躲闪之法，使出“凌波微步”轻功逼近。
这“弱水神功”中的至妙轻功也叫“凌波微步”，但是和天龙中的源于易经八卦的步法有些不同。这个“凌波微步”没有那么讲究步法，而是波浪中练成的轻身功功，极快极轻，与铁掌水上漂有易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更讲究潇洒的外表。
曹世捷只觉右胸上方的“气户”、“云门”、“中府”三穴一阵酸痛，自己登时使不出力气了。
尹羲这声东击西，右手虚招，左手点穴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罕有的。
尹羲微微一笑：“小哥哥，得罪了。”
萧驰风与赵霆尧相斗，一时不相上下，裴霄带领的人不敢放箭，怕伤到燕王和曹世捷，但是当既立断带人冲上前。
王仲羽忙让随从居高临下朝裴霄等人放箭，裴霄命人朝王仲羽那边反击，一边人少但有地利，一边人多但无地利，相持不下。
尹羲与萧驰风二人占赵霆尧一个，赵霆尧惊于尹羲的武功，勉力支撑，实已内伤。
尹羲和萧驰风分左右上前同使一招“惊涛拍岸”掌法，赵霆尧只有一剑，击向萧驰风。萧驰风却最后收手避开。尹羲手掌与赵霆尧左掌相击，六成功力的掌力，也是摧枯拉朽。
但见赵霆尧的身子往前飞出三米，口喷鲜血，最后如海浪退潮一样有回力，他的身体向尹羲的方向扑云，尹羲上前左手在他身上各大穴点住。
赵霆尧内伤颇重，再喷出一口血来，一把寒锋已横在他颈前。
但见容颜清冷绝尘的黑袍少女朗声道：“下面的人住手，否则本姑娘即刻让燕王身首异处！”

第50章 打脸啪啪（23）
裴霄一见大急, 忙示意停止射箭，朗声道：“尹姑娘，你想造反吗？”
尹羲淡淡道：“我知道燕王要捉我回京做质子, 我不想当质子也别无选择。”
裴霄说：“你若无反心, 呆在京又如何？”
尹羲冷笑道：“我爱呆哪就呆哪, 关别人什么事儿？前朝大周时朝廷并无除尹家之心，我尹家就为其戍边两百年，大周国力最弱时, 我们也无反心，皆因萧氏皇族并未失信。大夏何至于未满百年猜忌至此？欲除我尹氏为后快？”
裴霄道：“尔乃大义不道！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尹羲朗朗笑道：“小哥哥, ‘三纲’可不是这样的。汉董仲舒于《春秋繁露》云：‘君为臣纲，君不正, 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
裴霄是一个武将, 起于草莽, 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原文。
裴霄喝道：“尹姑娘, 快将燕王殿下放了，我还可以考虑为你求一求情。”
尹羲呵呵一笑, 睇了赵霆尧一眼, 只见他内伤之下脸色伤白。赵霆尧此时五味杂陈，想要探究尹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前世的妻子何以如此恨他。
尹羲又道：“这燕王偷/淫臣妻是为不义；王家乃皇后娘家，他私毫不顾忌是对皇后不孝；他欲灭尹氏毁太宗盟约是为不信；今日中我之计是为不智；败于我手是为不勇。这不义、不孝、不信、不智、不勇之人，堪为天下之主哉？良禽择木而栖, 良臣择主而事，裴郎君若是降于我，随我回燕北，我保证家兄一定厚待。他日若是我尹氏有这天命，裴郎君亦可封侯拜将。裴郎君拒我于千里之外，难不成甘愿向燕王‘献妻求官’吗？”
王仲羽在另一个山头，低声对叶飞道：“姑娘还有张仪苏秦之口才呀。这一招辱了燕王威望，不是小事。还有一招离间，啧啧。”
叶飞笑道：“王兄说得这么高深莫测的，在我看来，姑娘是真损。”
赵霆尧胸膛起伏，咳出血来，朗声道：“裴霄，你不必管孤，快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尹羲的剑贴在他的脖子前，说：“这么想死吗？裴霄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何必多伤人命？”
赵霆尧愤然道：“事已至此，不如同归于尽。”
尹羲的剑锋靠近一分，眼眸冰冷无情，说：“你觉得这时候我不会杀你，就在下属面前装英雄，反正不要钱，对吧？”
赵霆尧看着她清冷无情的绝美面庞，不知为何，心中一酸，说：“你竟如此恨我吗？”
尹羲左手点了他的哑穴，才对裴霄道：“裴郎君，你既不愿降我，马上带着人马弃箭退后三十里！否则我就阉了燕王，到时他回京也只能去给晋王当太监总管了。”
裴霄和两百多精兵只觉尹羲的手段实在无法形象，她把燕王的战神形象是毁得不多少了。
但是裴霄以下两百人知道燕王贵重，是他们将要扶持上位的未来皇帝，此时不得不退，说：“尹姑娘，你若敢伤害燕王，你们全都要死！”
尹羲道：“情不得已，只好请燕王和曹世兄护送我回燕北了。我发誓必放回燕王。”
裴霄只得接受，喊话燕王，让他保得有用之身，定然接他回去，然后带兵后撤三十里地。
尹羲见裴霄后撤，才收拢随从勇士，让随从绑了燕王和曹世捷再行赶路。
这时王仲羽知道尹羲还会放回燕王，一个蒙着头巾离燕王和曹世捷远远的。
一路小心北上，裴霄也一路尾随，赵、曹二人穴道被点，逃脱不得。
这回尹羲也无法怜香惜玉了，均是快马加鞭，到第五日时，抵达真定府境内，忽听天空鹰啸。
尹羲不由得大喜：“是嫂子家的海东青！”
尹羲手放在嘴边，吹着宇文家驯海东青的特别口哨，天上那只海东青飞了下来，尹羲伸出手臂，它落脚在上面，咕咕叫着。
尹羲笑道：“叶飞，快拿肉干来！”
叶飞无奈，尹羲从前就是靠着肉干攻势，火速和海东青交上“朋友”的。
叶飞从马上的小包中取出肉干，递了过去，尹羲就拿着肉干逗鹰了。
喂了它三块肉干，尹羲才喜滋滋抚了抚它，说：“好鹰儿，是谁来接我了？”
之前用密码飞鸽传书回燕北，定是尹翔派人南下来接应了。
海东青抖了抖翅膀，哪里能回答她，尹羲取下手腕上一条链子，系在鹰脚上，笑道：“你快去报信，让他们好酒好菜准备好迎接我！”
海东青长鸣一声又冲上云霄返回北方，叶飞笑道：“姑娘就是知道吃，也不管那鹰听得懂听不懂。”
尹羲道：“你又不是鹰，你怎么知道它听不懂？”
萧驰风笑道：“也只叶飞不放弃，总爱和她斗嘴。她可是天上的鹰都给骗下来的主儿，你能斗得过她么？”
尹羲咯咯笑道：“你们这些光棍就不明白了，这女人天生会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们问问燕王殿下，那顾若兰是不是就会骗他。”
一旁马车里的燕王目光阴霾，又怎么会插口这女流氓的话头呢？
叶飞叹道：“所以，男人还是不要招惹女人的好。”
尹羲指着他道：“所以你才是光棍！女人要骗你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悟性高还配合一二取悦佳人。等到征服女人的心，女人就算会骗你，也绝不会害你。除非你又搞了一个女人。”
叶飞和旁边的随从皆都哈哈大笑，打成一片，丝毫不见上下之别。尹羲既然无心自己称帝，对下随和一些也就无所谓了，若是她想自己称帝，便要保持些距离。
叶飞玩笑地拱手道：“承蒙姑娘指点！”
其他随从也纷纷拱手：“多谢姑娘指点！”
一路笑着向北，走了约一个时辰，就见前方一阵马蹄声，来了约有十来骑，领头的是居然是尹羲的表兄，尹雅樱的长子凌敬，年龄比尹羲大很多，是“燕北七杰”之一。
“羲儿！”
尹羲虽然是镇国公之妹，可她也不拿大，同时下了马来，上前道：“表哥！”
凌敬的随从也朝尹羲行礼：“拜见姑娘！”
凌敬长舒了一口气，说：“你平安就好！你哥哥接到你的信，急得什么似的，差点就亲自来接你了，还是被我们拦住了。”
尹羲说：“哥哥公务缠身，如何能离开呢。”
尹羲又接了凌敬于一旁低声说了自己被燕王追拿，她就生擒燕王为质了，身后只怕已经跟随了不少大军了。
凌敬脸色大变：“你生擒燕王为质！哎呀，你怎么就做下这样的事？这如何收场呀！不是……那燕王武功不弱，号称‘战神’，你怎么能生擒他？”
尹羲叹道：“我有什么办法呢？只怕咱们燕北就要和朝廷撕破脸了。”
凌敬忧心蹙眉：“我得马上飞鸽传书给云飞。”
尹羲也表示同意，这抓了燕王代表着燕北再不能行韬晦了，也许要早一步准备，就算不称帝，也得将整个燕北体系调动起来，在政治宣传上做到位。
凌敬当下书信一封，让海东青传回给尹翔，然后一路护着尹羲北上。再行两日就到了属于燕北管制的州府边境，这时尹翔带着两千骑兵精锐在此相候。
尹翔派了凌敬出州府边境去接妹妹，他自己在幽州也坐不住就在这里等了，若有一个万一，就南下救人。
尹翔两天前就收到了凌敬的信，对于尹羲擒了燕王为质回来，十分震惊，但是这已成事实，他准备不充分也只有接受了。
“哥哥！”
那不嫌事大的妹妹乳燕投林一样朝他策马飞奔来，他才觉得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晚，北归子弟进了州府衙门休息，尹翔带了尹羲、萧驰风、凌敬在厅堂相见。
这时没有外人在场，叶飞才带了王仲羽来见，王仲羽已然认尹氏为主，就要下拜：“属下参见主公！”
尹翔没有等他膝盖着地就扶住他的双肘，笑道：“子腾兄，你我相交十几年，不必行此大礼！舍妹是个混天魔女，我也时常头痛，只愿这一路没有委屈了子腾才好。”
王仲羽微笑道：“姑娘乃女中丈夫，属下如何会委屈？”
尹翔哈哈一笑，说：“你不必夸她！她不敢瞒我，已然坦白，说是想尽办法，将你给拐来的。我也甚是忐忑，以子腾之才能，我燕北的庙只怕太小太委屈了你。”
王仲羽心中暖暖的，说：“主公何必过谦，燕北马强马壮，扩充地盘如探囊取物，主公若嫌小了，自可带领我等纵横天下。”
尹翔拍了拍王仲羽的手臂说：“好！大丈夫自当如此！”
凌敬上前道：“公爷，后堂备了酒席，不如为姑娘、王将军、池兄、叶飞他们洗尘，这一路也不容易。”
大家在洗尘宴上杯盏往来不绝，宾主尽欢，安排王仲羽在衙门上房暂休后，尹翔才叫来尹羲私聊。
尹羲便将入京之地一五一十说简要说来，待说到燕王派岳清去水月庵接顾若兰偷情，她施计让晋王知道，晋王就找了王仲羽一起去捉奸，结果闹成一团的事。
尹翔听到空性出现阻止她阉了燕王，说的一翻话，不禁深思。
“羲儿虽然胡闹，但是当时能为大局着想，放下私人喜恶，倒也难得。”尹翔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么，现在擒了燕王回来，还是要放他……”
尹羲说：“哥，之前皇帝只剩一口气了，燕王眼见要胜利，我抓了他来，他就登不了基，朝中无主，只怕晋王会趁机夺位。”
晋王手中还有吴指挥使这张不错的牌，燕王虽然有兵权，可是没有领头羊，没有可拥立的人，又怎么站得住脚反晋王呢。
尹翔哧一声笑：“到时候你再把燕王放回去，面对已然登基的晋王，燕王必定不服，为了活下去燕王必反。我妹妹真是武艺高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同胞妹妹。”
尹翔幽幽道：“既然抓来了燕王，也不能这么快就放了他。你就以为他治伤为名，多留他一些时间，等到晋王登基之后，你再将人放还。”
尹羲问道：“你不见见他？”
尹翔摆摆手，说：“我见他也没有什么意思，不知说什么好。我得写一道奏折，表示燕王不德不孝不义，我支持晋王当太子，尹氏愿守旧约，永戍北疆。燕王追击舍妹欲加凌/辱之事我不计较，请朝廷也莫要降罪于我尹氏。你的名声……”
尹羲笑道：“这点名声不要紧。哥哥也是大大滴坏呐~~”
尹翔捏着她的颊，说：“还说我，你不给我在外头惹事，我就烧高香了！此时粮草未足，如果大军压境，天下人人憎恶燕北，尹氏就葬送在我们兄妹手上了。”
尹羲笑道：“哥，我可还抓了曹世捷回来。”
尹翔惊奇：“你怎么把他也带回来了？难不成你还想效王仲羽之事吗？你是不想放他南下了？”
尹羲勾着他的胳膊，说：“哥，你说得对。”
尹翔眼珠子一转，说：“好家伙，你是砍掉燕王的左膀，又缚住他的右臂。西军能征善战，我觉得真要斗起来是两败俱伤。有曹世捷在手，燕王将来就算杀出一条血路登基了，却要猜忌西军曹家，不敢全力支持西军来攻打我们了。”
尹翔没有想到尹羲离开燕北半年，取得了这么多的成绩，原本知道她闯祸还甚为头疼，现在倒是开怀了。
尹羲说：“哥哥，将来咱们打败了燕王，你也可以纳了曹月秀、沐云歌，虽然对不住嫂嫂，但是曹操都是这么干来安人心的。尽快平息西军和镇南军，曹月秀和沐云歌嫁给燕王那样的人也可怜。将来哥哥当了皇帝，本来就是三宫六院的，哥哥不要纳太多就好了，注重嫡庶，对嫂子也更好一些。”
尹翔长长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脑袋，神情宠溺，却说：“你是女孩子，也不小了，不要问这些事，出去让人笑话的。”
尹羲拍着手笑：“只要哥哥让我当上长公主，就没有人敢笑话我了！”
尹翔见这“诡计多端”的妹妹，露出这样娇憨的一面，也十分心软。他纵使娶了妻子，妻子在他心中的份量仍然不及这个他觉得亏欠的原来苦命的妹妹。妻子会有为娘家考虑的私心，可是在妹妹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一点，尹翔念及妹妹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心底又十分不舍，不愿有个男人占了她的心，不愿有什么男人在她心里比哥哥还重要。
可是尹翔也不想妹妹不幸福，就这样矛盾又无奈，叹了口气后，让她早些休息。
尹翔、尹羲带着北归大队和赵霆尧、曹世捷回幽州大本营，然后依计行事，写了奏折派人送进京去，表明态度燕北维护旧约，燕王不德，支持晋王登位。
另一边也在燕北所辖的各州府严防南边有人渗透进来营救燕王。
赵霆尧被单独软禁在一座小院子中，他被封住了内力，内伤未愈，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此时他后悔轻视尹羲也已晚了。他以为尹翔会见他，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连尹羲也几乎不会亲自出面。
在赵霆尧被软禁一个月后，这天尹羲终于来见他了，穿了一身正经大家闺秀的褙子、襦裙，梳了灵蛇髻，戴着珠钗、额饰、耳环。若不是见识过她的流氓和狠辣，真要把她当作养在深闺的倾国红颜。
尹羲一见他就笑眯眯，语气温软：“小燕（阉）呐，在这里住得可好？”
赵霆尧目光冰冷地探究她的目的，说：“你要杀就杀，想要我求饶，绝无可能。”
尹羲掩嘴咯咯笑起来，说：“我要你的求饶干什么，值多少钱？你要是愿意当‘像姑’替我赚钱，那我才高兴呢。”
“像姑”顾名思义就是“像姑娘的男人”，也就是指小倌，古代好男人的人也很多，除了青楼之外，也有许多“像姑馆”。
赵霆尧居然只是胸膛稍稍起伏，说：“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
尹羲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否则你早死在我手上了。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赵霆尧心中斟酌，问道：“难道朝廷有什么消息传来？”
尹羲笑道：“不愧是燕王殿下。不错，皇上驾崩了，晋王……不，新皇登基称帝了。”
赵霆尧不由得退后三步，只觉心中冰凉，尹羲笑道：“你不是不怕死吗，没当上皇帝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霆尧哈哈大笑，可是笑声是那样苍凉，眼眶已然湿了。
尹羲说：“我还以为像燕王殿下这样的男人，不爱江山爱美人呢。被捉奸在床没怎么吭声，这听说自己哥哥先称帝了，就哭鼻子了。”
赵霆尧眼睛发红看着她，大声道：“尹羲，杀了我吧，杀了我！”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我要放了你。”
赵霆尧讶然：“为什么？”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想必顾若兰也跟你说过不少我的坏话，真真假假你也分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就是你我注定是敌人。可我仍要放你，你争到皇位后，再来与我一决高下吧。”
赵霆尧探究地看着她，问道：“顾若兰说，你们都是什么‘重生’的，是吗？”
尹羲倒意外顾若兰把自己的底牌都亮给赵霆尧了，估计她因为那件事过得极惨。
尹羲想起原主凄惨的命运归宿，不禁怆然，她作为融入角色的代理人，她更要为原主正名，为这个角色获得合理的最大的尊严。
“我跟我的大姑姑、姑奶奶一样，为了天下太平忍辱负重接受你这种不诚的男人，还是侧妃，正妃是顾若兰，我得让她这个表姐。
我兄长让我不要计较名分，仍然为你南征北战，为你灭了北朝、打了吐蕃。凭顾若兰的家世，没有我和兄长支持，事实证明你不会娶她。你将尹氏满门抄斩，我被顾若兰做成人彘。这是大恩如大仇吗？
你们还要做出好像我或者曹月秀有多么嫉妒顾若兰独得你的交/配/权似的。
到了今生，顾若兰还要跟我强调，你独宠她一人，把后宫三千当摆设。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们交/配你们的，还要强逼着那么多女人在旁边当摆设干什么？观察你们在床上的姿势吗？需要我们为你们喝彩吗？
我们这些女人想出宫寻找属于我们的人生！嫁你不是我们选择的，你不爱我们，我们也不爱你！”
尹羲最后一句是为原着中所有的“当摆设的女人们”宣示的，那一张张面孔在原主给她的记忆中浮现，太悲惨了。如果哥哥当上皇帝，她一定要建议他改革后宫制度，将宫庭制度朝近现代化推进。就算时代社会秩序下哥哥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可是如果哥哥真不爱不碰哪个女人，就尽力给她最好的归处。也不要招收那么多的太监宫女，不要误了宫女的花期，大家都是父母生养的。
赵霆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眼中充满着无奈，今生他对顾若兰嫖归嫖，可是托尹羲的福，他是知道顾若兰的真面目的。如果他在原来不知顾若兰的真面目，自己又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做出这种不堪的行为来，他觉得确实挺恶心。
顾若兰说的和尹羲说的不同，但是顾若兰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而尹羲根本就不需要从他身上谋得什么富贵荣耀，她本身就是最亮的一道光。
赵霆尧半晌，才涩然道：“这些事，现在的我也没有经历，我不知道。可是你前世时，尹家难道就真的从来没有不臣之心？作为一个帝王不容许国中之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尹羲说：“我们将门世家自有存亡之道，与你们帝王之家不同。纵观历史长河，短命王朝不到一年的都有，长的不过两三百年，我们家却四五百年传承。我们家的传承本事，你们帝王之家是学不了的。”
他们还是将门世家，如中原的农民起义战乱，灭了多少世家豪族，可是农民起义军灭不了比他们更会打仗的将门世家。所以别人都落寞了，尹家还在。
赵霆尧叹道：“可是如今你们到底是要反了，撕开了后，无论胜败，你们将门世家的门第还能保全吗？”
尹羲道：“委屈求不得和平，善意得不到回应，只能干了，后人自有后人福。”
赵霆尧沉默许久，他明白她会对他施展一个阳谋，让他归去与赵震尧争位，可是阳谋是无法破解的。因为他不争到手就是死，也不可能兄弟团结来打尹氏，他争到了后国力也大损，尹氏得到发展的时机。
可是赵霆尧又转念，赵震尧那蠢蛋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夏王朝好对付得多，其实她也可以杀他的。她这样选择是不是对他下不了手。
赵霆尧控制不住自己，问道：“你……从前喜欢过我吗？”
尹羲挑了挑长眉，笑道：“你觉得‘她’和别的‘摆设们’一起围观你在顾若兰肚皮上身怀绝技，会生出倾慕之情吗？‘她’还来不及明白什么是喜欢就对那段被强加的婚姻心死了。你只配得上顾若兰那种女人，你配不上曹月秀和沐云歌，你又哪里配得上‘她’？”
赵霆尧的男人迷之自信早被踏成烂泥浆了，抿着嘴抑制扎心的痛。尹羲还低估了她对他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和阴影。
“尹姑娘虽然行事狂悖，却是文武全才，赵某确实配不上。”
尹羲倒是奇怪了，笑道：“你不必说好话，说放你走，我定不会食言的。”

第51章 自相残杀（24）
三日后, 尹翔派了凌敬和叶飞送赵霆尧离开燕北，可是并不放走曹世捷，赵霆尧心中装着千千结, 但是他知道无法和尹家兄妹再谈条件了。
赵霆尧觉得这个世界很诡谲，他也觉得自己不是“重生”面对她时很吃亏，也有冤枉之处，可是这也无法理论得清了。
他现在不能死, 如果就这样死去，就是窝囊之极了，英雄不应该这样死, 英雄必须有英雄的火焰。
他要证明，他虽然是敌人, 与尹羲也无夫妻之缘，可是他也不是配不上她。
他要将被尹羲踏到脚底下的尊严都组建回去。
赵霆的内伤好了八成，此时内力未封, 出了燕北地界, 策马南下一路顺利，在真定府时遇上了裴霄等人。他们一直没有远离燕北边界，一直在想办法去救出他。
可是还没有等到救出他，听说晋王登基，江山易主, 他们的殿前军的职位都被撤了，也无法在地方州府驿站或衙门住着了。
赵霆尧并不多言, 只道：“点齐人马, 南下。”
……
想要造反，就要积累基础，不是一句话就能造反成功的。尹羲总有新技术的点子创想出来, 比如设计炼铁的更大的锅炉，提升冶铁的效率，以此来保障军械制造。
正史上，早在北宋时火/药就广泛用于军事，在这个世界的本朝已有比较常见的火/药武器，如火箭、火球等等，在京中还有专门隶属兵部的火/药作坊，京营禁军就会使用。
王仲羽作为曾经的神武将军，对这些当然熟悉，便建议燕北军也建立火/药火器作坊。这事得到了尹羲的全力支持，她还花了一天时间，设计了三种火/药武器，说是比本朝现有的武器更先进。
尹翔知道王仲羽的能耐，又拨了一笔军饷给他，让他暂时先招募人手，拉起一只两千人的精兵。燕北现在的财政也暂时只能给出这样的条件了，王仲羽也不挑剔。
尹羲闲时借萧家占着瀛州岛之便扩大对高丽的贸易往来，燕北的大商队不便在南边行走，他只好大肆从高丽购买粮食囤积。
得到尹翔的同意，萧家后人和家臣后裔也移民部分人到燕北，组建了一只“归来军”由萧驰风带领。
话说两头，皇帝驾崩时燕王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余下皇子晋王势力最大，晋王在妻族、母族的支持下登基称帝。当时不少燕王一派的大臣提议要找到燕王再说，晋王杀人立威，排除异已，朝堂再无异声。
没有竞争者，晋王顺利荣登大宝，好不威风快活。几乎在他登基的同一时间，他就收到尹氏的奏折，尹翔在他登基之前写的折子，奏本上就已经表示了对他的支持，还说因为“燕王欲凌/辱尹姑娘反被随从擒住”的事，此时他上表请罪。
奏折上还说，等治好燕王的伤后将会礼送他回京，尹氏只愿与朝廷信守太宗旧盟，戍边北疆，为大夏守好国门。
赵震尧刚刚登基，现在就怕燕王回来反对他，他在军中还有威望，绝对是个大威胁。于是招来心腹李三，带着几个江湖死士北上，带密信给尹翔，若是能杀掉燕王最好，若是尹翔不识好歹拒绝杀燕王，他们就趁此秘密劫杀了他。
赵震尧知道禁军中有不少赵霆尧的亲信，忙调将自己妻族、母族中的子弟和中立的武官安排到禁军中去，又牢牢把握住禁军的粮草、器械，只盼自己的人早日掌握禁军。此时名份已经，军中确实也有部分人识实务者为俊杰，配合赵震尧的人的。
除了赵霆尧因为赵震尧登基的事红了眼眶，还有另一个人为此大悲的，就是养在顾家等着消息的顾若兰。原本顾若兰以为告诉了赵霆尧重生的事，他会早些偷偷接走她安置，等到他登基后就会接她进宫封妃。
之后，她再慢慢独宠后宫，弄死尹羲。
没有想到赵霆尧那一别，就是几个月，皇帝驾崩，赵震尧登基，名份已定。
四郎呀，四郎，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会这样？
崔氏和顾峰之前还怀着女儿飞上枝头带来荣华的希望的，赵震尧一登基，他们也都灰心了。
谨小慎微的过了几个月，一日忽有宫中派来的一顶小轿，还有一个太监，找了崔氏要接走顾若兰。
见对方带着令牌，崔氏又生出念头来，不敢多问，忙让顾若兰好好打扮，送她上了轿子。
顾若兰就这样悄悄的被送进了宫，现在她也不是臣子的妻子了，只是美貌/淫/荡之名在外。当时赵震尧虽然捉了赵霆尧和她的奸，可是对这天生娇媚的女子也是念念不忘，其实当时在场的男人都恨不得往顾若兰扑去，不但是顾若兰的倾世美貌，也因为他们都闻到了那屋里的气味。
赵震尧在凝香殿召见了顾若兰，当时他正倚在榻上饮酒，旁边诸美环绕，可是当顾若兰步入殿中时，六宫粉黛也没了颜色。
不等天黑，赵震尧就宠幸了顾若兰，一夜未歇。
品尝到了顾若兰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赵震尧才知赵霆尧当初的无奈，这样的美人娇躯，哪个男人可能抗拒？
在顾若兰记忆中赵震尧只是一个暴戾的失败者，现在一切都变了，赵震尧居然当上了皇帝。顾若兰开始时抗拒了一下，当赵震尧说赵霆尧会死在燕北，因为他被尹翔兄妹生擒软禁了，顾若兰才吓得不敢反抗。
顾若兰觉得赵霆尧落入尹家之手就死定了，如她记忆中的一样，尹家人会对他下毒手的。能让她走出顾家的软禁，改变声名狼藉如狗一样的日子的只有眼前的皇帝。
于是顾若兰含泪从了。
翌日在赵震尧怀中醒来，她又是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了，纵然眼中还有许多幽怨，只是一种美人之态罢了。
赵震尧从前笑话赵霆尧淫臣之妻，这时对软语哄着让他爱不释手的美人儿。
顾若兰忽然哭了起来，赵震尧因问缘故，顾若兰才呜呜咽咽，言及赵震尧和赵霆尧一样，都会逼她，害她身败名裂。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燕王要对她霸王硬上弓，不然就不会放过她，她为了家人除了屈从还能如何？
赵震尧这时早忘了妹子连环画的剧情因果，况且那画上对顾若兰的心理刻画是真是假，他本也不知。
赵震尧才说：“原来你是被逼的。如你这样的美人，确实有很多男人争。”
顾若兰蹙着秀眉：“人人毁谤于我，却不知我真正的性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赵震尧奇道：“原来美人也爱读陆放翁的词。”
顾若兰一直被软禁着，也没有人会在她被软禁的时候送她一部《燕北词集》，她尚还不知道尹羲已经把她能默写的诗词全出版了，把她不能默的也出版了。这首词她第一次做的时候是在王伯羽面前，外人也不知。
顾若兰惊道：“陛下怎知陆放翁？”
赵震尧道：“难道只有楚王才爱诗词吗？《燕北诗集》、《燕北词集》还有限量版的《古文集》我也都读过。”
顾若兰完全蒙逼了，问道：“这是什么书？”
“你不是读过陆放翁吗，怎么不知道呢？”赵震尧简单提起“燕北惠民书斋出版”的一些书，语气也有艳羡之意。
顾若兰只听了几句，俏脸如霜，身如坠入冰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但尹羲是重生者，尹翔或者尹羲，总有一个是穿越者！难怪能害得四郎失了皇位，还连累了她！
顾若兰心中盘算着，此时去和赵震尧争那些诗词是自己所作也太迟了，她是后来者，无法证明。她真实的国学功底又不能抛开古诗词原创几首与那些同等水平的，否则还能让别人相信她的才华。
顾若兰一口气堵在胸膛，咽不下去、吐不上来，只对尹家兄妹咬牙切齿。
顾若兰柔柔道：“陛下，尹氏盘居北疆，恐有不臣之心，陛下应该早日削藩……”
赵震尧这才冷冷看着她，说：“你一个姬妾，想教朕怎么做皇帝吗？”
赵震尧不是不懂收拢权力，可是朝廷前年打北朝，去年打了吐蕃，国库打空了，燕北一乱，朝廷拿什么来打？况且现在他初登大宝，赵霆尧还未死，朝堂上许多人心尚未归附，削藩是空叫几声，尹家就放下权力，把所有土地和财产都恭恭敬敬送到他手中来的吗？
顾若兰说：“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
赵震尧听到“臣妾”的自称，不禁感到好笑，他虽然在床上叫着一些肉麻的话，也觉得她可口之极，可没有想过册封她。
他是暴戾脾气，可他不是智障。顾若兰不是清清白白的名门闺秀，是身败名裂、人尽可夫的荡/妇，睡她并不需要付名分的代价。如果要封妃入册，朝堂才要闹翻天去，给他自己惹麻烦。
赵震尧说：“好好在凝香殿呆着，莫要做不该做的事。”
后来几个月生活，顾若兰才明白赵震尧对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她和他圈养在凝香殿的一些没有名份的姬妾美人没有什么不同，有吃有穿有房间住，他来时供他享受，仅此而已。
顾若兰的心理落差太大了，在侍寝时想要求封妃，不得册封就不侍候。赵震尧可不是原着中赵霆尧，想要拿乔不侍候他，几拳几巴掌打下去，骂她认不清自己是谁，顾若兰再不敢端着了。
……
赵霆尧回中原一路就遭到了几场刺杀，惊险避过后，知道不能明目张胆回京去。
他整合裴霄等剩下的百来名下属，想要联系禁军旧部哗变，但是旧部已有部分毅志不坚的投靠了赵震尧，事情泄露，反而连累不少人人头落地。
赵霆尧这才感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只有先潜逃保存不多的实力，以待时机。
次年，京中的神武军、神卫军等禁军下层将士因为不满赵震尧的心腹喝兵血贪污，赵霆尧精心策划，带少部分人易容进神卫军的军营，让几个心腹煽动底层将士的不满情绪。这种情绪越来越大，闹到已经掌着三军的国舅爷吴胜平帐前，从而引发军中哗变。
吴胜平哪有什么带兵才能，只不过他是赵震尧的舅舅，是他能信任的人。吴胜平的亲卫军压不住哗变的将士，赵霆尧带着将士神武地打败了吴胜平，一剑砍下他的头颅。
然后，他召集哗变将士到了校场集合，登上高台除去了易容，朗声道：“我是燕王赵霆尧，我回来了！将士们这些日子受苦了！我赵霆尧对不住你们！”
“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回来了！”
“有燕王殿下在，再也没有人苛扣我们的军饷了！”
赵霆尧的托儿们这样一喊，引起了在场的将士产生了共情，都把愤怒转向了那苛扣军饷的赵震尧的心腹身上。
又有人接着喊：“燕王殿下替我们做主！”
“晋王谋朝篡位，迫害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才是皇帝！”
托儿一喊，余者都逐渐产生了从众效应，况且神卫军下级将士差不多都跟赵霆尧一起打过仗，甚至在战场上，赵霆尧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赵霆尧示意群情激愤的将士先平息下来，他有话说，大家才安静下来。
赵霆尧朗声道：“神卫军的将士们，你们随本王南征北战，本是大夏的英雄！大夏应该厚待你们！可是本王不幸被奸人所害，才让你们受了委屈！你们还有人没有娶妻，家中的父母没有富足的日子，你们手上的银子不够多，田地也不够多。就算是这样，你们仍然效忠大夏，可是贪官伪帝苛待你们，还有没有天理？”
赵霆尧运起了内功喊话，神卫军远远近近两万人马都听到了，大家群情激愤，喊道：“没天理！没天理！”
赵霆尧喊道：“今天本王就带领你们去把一切都讨回来！拿起你们的刀剑，随本王杀进京去，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燕王万岁！”
“万岁！”
“万万岁！”
两万人马大喊，大地为之震动。
赵霆尧带着神卫军又去了神武军和其他几个驻京禁军的地方，以士气大涨的神卫军为依仗，那几个军的人手听说了神卫军杀了赵震尧的人反了要杀进京去抢银子和女人，一个个全都反了。这些禁军大部分都在赵霆尧手底下当过兵，这时被他夺了势，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人马快速归附。
整顿人马时也死了几千人，差不多是赵震尧的人。
赵霆尧煽动京营禁军造反，反杀进京，守城的城防军在人数气势上哪里比得过，况且赵霆尧的人蛊惑他们一起去烧杀抢掠，人心浮动，城防军指挥见是燕王带军很快识实务者为俊杰，打开了城门。
燕王领着大军进京城，就像多&#39;尔&#39;滚久攻扬州不下，承诺将士进城抢掠最终攻下来一样，这时为了皇位，他必须向将士信守承诺，放他们在京城烧杀抢钱抢女人。
什么地方钱和女人最多，是皇宫，赵霆尧带了主力攻打皇宫，就承诺珠宝宫娥妃嫔任将士们抢，将士们喊着万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破开宫门，长驱直入。
赵震尧早听到杀声震天，他就扮了太监想要保全性命，仍然被真太监出卖报告给了燕王的人马，最终被人擒拿到了赵霆尧跟前。
赵霆尧进了含元殿，坐在皇帝宝座上，就见几个下属押着赵震尧进殿来。
赵震尧一见赵霆尧，腿就软了，瘫在了地上。
他才当了两年的皇帝呀。
赵霆尧目光如冰，冷冷道：“兄弟一场，你选择什么死法？”赵震尧涕泪齐流，磕着头道：“四弟，你饶了我吧！你失了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才当了皇帝。我现在禅让给你！”
“哼！”
赵震尧又道：“还有美人，顾若兰也还给你！”
赵霆尧倒是没有想到赵震尧将顾若兰都摸到手了，想起这个左右他命运的女人之一，饶是赵霆尧的心早已冰冷，此时也不禁五味陈杂。
赵霆尧带亲卫赶往凝香殿，满皇宫成了地狱，耳中的杀掠声、淫/乐声、哭喊声不绝。
凝香殿是赵震尧淫/乐之地，储了许多没有名份的美人，所以一进这处宫殿，角落里时有不堪入目的画面。潘朵拉的魔盒一打开，人性的贪欲和恶念不得逞前已无法阻止。
赵霆尧听到女子的哭喊声微微蹙眉，见一间屋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屋中传出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的叫喊声。
赵霆尧驻足了好一会儿，才命令亲卫去驱散那些人。
顾若兰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是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才是她无法想象的噩梦。她重生一场，难道就是为了受前世都没有受过的苦吗？
她是有绝世美貌，可是捉奸的事让她犹如被拔掉刺的玫瑰，任人亵玩。因为“燕北文学”的出版，抽去了她才女的路子，她也不能凭此受人敬重。她什么凭仗都没有，只能当赵震尧的玩物。
原以为那才是最无奈的日子了，没有想到现在禁军哗变造反打进宫来，她还要受这样的苦。
这些卑贱脏臭的粗汉，她真的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她的美貌不是利器，而是一件害她的东西。人人见到她卓尔于诸美，人人都想尝尝她的滋味。
终于她身边的人离开了，下一个没有扑上来，她已然泪流满面。
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顾若兰十分熟悉，才定睛看去，男子面容冷俊，一身戎装站在她身边。
“四郎！四郎！”
顾若兰拢紧了衣服坐起来，嘶哑喊着他，眼泪糊了俏脸。
赵霆尧面上虽然冷，心也伤到不能再伤。他不想杀她，可是就算是他也没有什么选择。
他威信的倒塌从她开始，此时率兵造反，如果仍然捡起这件耻辱，他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威信又要受损。
他和她从头到尾都是错。她间接连累了他失去了得到皇位的正统之路，而他间接害她今日受这奇耻大辱。
唐明皇不得不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稳定军心，这个世界就算没有这断历史，赵霆尧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赵霆尧冷冷道：“你收拾一下吧。”
走的体面一点，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顾若兰跪倒在他身前，抱住他的腿，惊慌痛苦：“四郎，你救救我！你原谅我！是他们逼我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赵霆尧抽开了脚，甩开她出了屋子，他的下属关上了屋门。
顾若兰见没有人再进来了，安下心来，她对赵霆尧还怀着一分希望，连忙收拾自己。
她现在身上好脏，他一定会嫌弃自己的，她要弄干净……
等她梳好了头，从自己屋中再取了一身宫装换上，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廷嬷嬷战战兢兢地进来了。
那嬷嬷手捧托盘，盘上有一把匕首、一瓶鸩酒、三尺白绫。
那太监道：“顾姑娘，请你选一样吧，别为难杂家。”
顾若兰前世到底在宫内久待，宠冠后宫，在出事前她的权势比皇后尹羲还要重。她就曾用这三样东西对付过几个不识好歹敢害她的宫妃和想爬床的宫女。
顾若兰面如土色，摇着头：“不！不会的！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燕王殿下。”
那太监道：“这是燕王殿下的口喻，让杂家二人亲自送顾姑娘上路。”
顾若兰大嚎：“不会的！四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四郎！”
顾若兰转身跑到屋门口，又进来两个太监，将她拿住了双手按着跪在地上。那个带头的太监和嬷嬷取了鸩酒，扒开她的嘴灌了进去。
顾若兰极度恐惧，想要吐出毒/酒，可是她被压着，堵着嘴，根本吐不出来。
腹中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极致的痛苦传遍全身，她的口鼻开始流血，等到太监们放开了后，她就倒在了地上，意识渐渐涣散……
顾若兰心念念着独宠后宫做最尊贵的女人，她与四郎共享天下的梦……
都是尹家兄妹之恶，可是她应该没有机会再重生复仇了。
顾若兰最后落下了血泪，想到空性给她的建议，若是她听从了他的建议也许就不会有今日之果了，可是没有如果。
对荣华富贵、共享江山的执念也好，对尹家兄妹的仇恨也好，原来皆是一场空。

第52章 尹翔称帝（25）
赵霆尧坐在御书房中, 从前父皇在世时，他常来议室，但是这个位置他却是刚刚坐上去。
太监来报, 顾若兰已经去了。
赵霆尧觉得自己的命运像是一场梦，有最得意的时候，也有最失意的时候。他的梦想早就被毁了，他也说不清毁他的梦想的是尹羲, 还是顾若兰，或者是他自己。
又有下属来报，手下的将士控制不住了, 原本只是抢掠晋王一系的官员府邸，后来不管什么宗室、勋贵、内阁大臣、富商的府邸全都不顾了。
也控制不住他们当街抢杀和奸/淫, 赵霆尧知道这一场他亲手点燃的烈火若没有烧完也制止不了了。
赵霆尧只能让下属不要碰先王皇后的娘家王家，还有曹家、沐家在京的府邸，曹、沐两家在京的府邸也不豪华, 没有主人在。
只有贫民小心翼翼缩在地窖中, 兵祸暂时波及不到他们头上。
如此杀烧了三天，京城满目苍夷，勋贵、宗室、大官、大富之家全都遭难了。最终还是从前燕王的心腹和族弟清河王世子赵俊骐求见赵霆尧，自晋王登基，赵俊骐就被削了职赋闲在家。
赵俊骐目中含泪, 拜倒在赵霆尧身前：“殿下，收手吧, 京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好几位王叔都去了。”
赵霆尧扶了他起来，说：“你替我传令下去吧。”
赵俊骐为难了，说：“殿下, 这个时候，没有你出面，只怕制止不住了。”
这个时候去阻止兵变的将士是断人财路，这犹如杀人父母，除了赵霆尧这个让他们享受到这一切的发起人，谁能阻止？
赵霆尧面容沉凝了一会儿，招来亲卫下达了命令，然后表示半日后会亲自出城巡视，看看大家有没有停止抢掠/奸/淫，违令者斩。
赵霆尧花了十天时间才把这些乱军休整好，他们都抢了许许多多的财宝，许多人占了大户的房产。
现在文官架构体系破灭，他们的家也被抢烧得不少，赵霆尧只有暂时以军政府一样统治，往日繁华的京城一片狼籍。
赵霆尧将京城分区军管，组织幸存者收拾干净，其间难免仍会发生一些将士抢杀百姓、强/奸妇女的事传出来，但同时当兵的睁只眼闭只眼。
古代可没有什么汽车和挖掘机，三个月后，许多废墟都没有收拾干净，本来是百万人口的城市，商业繁华，现在大街小巷再没有人来做生意了，外地客商也闻之色变。
中央文官体系的残缺直接造成了今年赋税难收，幸好燕王大军这一回吃了大户，储备粮足够吃一年的。
赵霆尧知道燕北兵强马壮，京城禁军现在远征燕北，长途跋涉，后方空虚，于己不利，也想先把京城重新建设起来。
同年秋一方面发布皇榜，翌年再开科考，选贤任能，另一方面将地方的一些布政使、宣抚使招进新来，重建中央官僚系统。现在京中幸存的文臣不到一半，只是战战兢兢为赵霆尧做事。
……
在赵霆尧整治京城的同时段，燕北大军也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镇国公尹翔联合宇文部天河城大军、阴山一点的归化蕃军亲征北朝。尹翔在记忆中就在今年征伐过北朝，现在没有京中大军的配合，但是他有了尹羲发现的新火/器，还有她和王仲羽采用的对付北朝骑兵的新阵法和武器。
若要逐鹿中原，不先灭北朝，只怕腹背受敌，因此会把自己拖入战争的泥潭。
尹翔命大舅子宇文少凌为北路军行营大总管，自己为中路军行营大总管，王仲羽为南路军行营大总管，南北路各五万兵马，而他中路带了七万大军杀向北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尹翔又命现在威信也不小的尹羲坐镇后方，主理后方军政大权。
宇文冰冰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况且她的能力也不可以和尹羲相提并论，她只管把内院管得井井有条，并且看顾两个孩子。
一艘艘的货船从南方运来的粮食在码头卸货登记，也有一艘艘从北边来的皮草、宝石、人参装上船去。
尹羲最操心的就是大军北征万一长攻不下，粮草不足，她就让萧氏的人和她自己结交的几大江南大商人加紧买入粮草，除了源源不断送粮去前线之外，还在战略囤粮。
北征最艰难的事就是粮草补给，好在他们是燕北军总比正史上隋朝三征高句丽强一些，补给线没有那么长。
为了保障补给线，尹雅樱、尹秋、尹秀三个尹家嫡支的女儿带上燕北娘子军都亲自上阵做“炒面”了，前方的可都是她们的亲人呀。这炒面不是大家印象中的炒面，而是将面粉炒熟送上去，将士将之装在羊皮袋里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连续做战。
萧家也有些觉悟，运了一船的珍宝和金银过来支持造反事业，她也打算全都用来购粮。
萧驰风没有带大军北征，虽然他也很想去，但是他的“归化军”不擅长大型战争，许多岛民也不擅长骑马，于是他们负责情报工作。
萧驰风身到南方来的飞鸽传书，不禁吃了一惊，马上拿去给尹羲看。
尹羲一见消息上说“燕王挑拨京营禁军哗变杀入京城抢掠三天，缢死赵震尧，功勋、官员、宗室、百姓皆死伤无数，京城已近成废墟”。
尹羲霍然而起：“赵霆尧这是疯了吗？纵兵抢掠，这可是捅破天的事！”
萧驰风道：“他除了利用底层将士和赵震尧任命的高层猪头将领的矛盾，承诺纵兵抢掠杀进京这一条路之外，他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听说，他去年也想联系旧部反了赵震尧，结果被已投靠赵震尧的人出卖了。你一向看重实力，可也别小看赵震尧先占住身份大义的作用，皇帝的招牌在很多人眼里比王爷好用。最重要的是，燕王的威信被你一踩再踩，在将士们心中也不像从前了。”
尹羲长舒一口气，喃喃：“死人……我虽然不想死人，但是改朝换代总是要死人的。哎呀，顾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在回燕北之前还是想让族中兄弟或小叔之类的人娶了顾家的两个女儿的，可是燕王追击过来，两人撕破脸，燕北人也不便进京了。
尹羲发现自己鞭长莫及，也管不了太多，只得做罢。
再过了十天，海东青快一步传来消息，北征军已经打下了北朝上京都城，擒杀北朝王室，一半以上部族投降成俘虏。
尹羲不禁大喜：“我燕北这一战灭国之威，足可威震天下！”
三个月后，尹翔留了自己的弟弟尹烈留在北朝都城驻守，任命他为安东都督。然后押着十万的北朝贵族和百万奴隶南归，一方面防止北朝复辟，另一方面用奴隶充实燕北的人口和兵源。
尹翔班师回朝，尹羲带着姑姑、姐妹、留守幕僚迎出北城门，牛羊酒肉也为将士们准备好了，分下去给各驻地的底层将士自行处置。
镇国公府当晚大宴战将功臣，尹翔居中而座，宇文冰冰与尹翔同席，坐在他右手边，尹羲与过继到嫡支尹煦坐在尹烈的右边一席，诸将按职位分座左右，萧驰风也只能坐第二排了。
尹翔祝酒喝了一轮后，尹羲告诉大家赵霆尧在率着京中禁军哗变，缢死赵震尧的事，此事在场中人除了尹翔和萧驰风之外还无别人知道。尹羲此时一说，尹翔听说皇帝大行，作为臣子起跪伏在地，高呼先皇，面露哀动之色，在场的人虽也知燕北自成体系，但是名义上总还是大夏臣子，此时既知了国丧，也都朝南跪倒。
宇文冰冰将尹翔扶起，拿着手绢给他抹脸，一身男装的尹羲出列至堂中，单膝下拜道：“燕王无德，但想先皇若得贤臣辅佐，亦可天下太平。先皇既不幸遭难，还请兄长节哀。值此国之大变，小女有事启奏兄长！“
宇文冰冰温言劝“悲凄过度”的尹翔道：“国公爷节哀，国公爷北征时，军政大事都多亏了三妹主持大局，三妹有事定非小事，国公爷不妨先听听三妹有何事启奏。”
尹翔点了点头：“准奏。”
尹羲抬头，清亮的目光环视四周，连宇文少凌、王仲羽、燕北七杰、诸蕃将盟友都不禁被这气势所夺。
尹羲朗声道：“燕王煽动十万禁军杀将谋逆，攻入京城，满京精英玉碎，百姓尸横遍野。我燕北如何能奉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为主？愿请镇国公做天子！”
此言一出，刚刚做完赵震尧驾崩哭戏的诸臣都大惊，就算人人心中多少明白尹翔已有实力逐鹿中原。
特别是近年来燕北军收揽不少人才，尹翔还有一个天才的妹子，不但文武双全，还擅长赚钱，更能提升冶金术、设计制造新式武器。这回攻打北朝，他们就看到了新式武器的效用。
尹翔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双眼怒瞪，骂道：“平日你如何狂放，看在亡父亡母份上，我都纵着你，今日何敢来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萧驰风捧着一个盒子出列半膝跪地，说：“三姑娘与属下从海外找回失落百年的传国玉玺，此乃天佑苍生及镇国公。愿镇国公为天子，驱逐无道燕王，还苍生太平天下。”
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之前正做戏为赵震尧被害而伤怀的人真的吃了一惊。
萧驰风打开盒子，只见黄色绢绸包裹着一物，他解开绢绸，露出一个通体剔透的大印，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萧驰风拿起大印，高高举起，朗声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印的正面就是李斯所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个篆字。
这下宇文少凌、王仲羽、燕北七杰、尹煦、宇文冰冰乃至所有仆人、守卫都出列跪倒，朗声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燕王无道，吾等愿请镇国公为天子！”
众人长跪不起，尹翔目光复杂的盯着萧驰风手中的传国玉玺，他尹家传世四百多年，两朝镇守北疆，自有传家之道。他也通过和尹羲的讨论历史发展，更加明确了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气数始终，就如人一样有生老病死。
可是他仍然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无法抵抗最高权利诱惑，他又看了一眼亲妹妹尹羲，想起自己兄妹和家族原来的命运，他闪过一抹泪光，最终这抹泪光也冰封起来。冰封才越发高冷，高到天下独一人，旁人无法企及。
终于，他步下席位，走到萧驰风身前，跪到在地，虔诚地接过传国玉玺，朗声道：“尹某惭愧授领！今后当替天行道！”
众人大喜，尹羲当先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所有人都跟着高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永平二年秋（赵震尧年号“永平”），燕王行大逆，攻入京城，缢死天子，纵兵进京抢掠，无恶不作。同年镇国公尹翔率军灭北朝，燕北北朝疆域连成一片，凯旋而归，被镇国公之妹率众拥立为天子，定国号为“华”，或称“中华”。
翌年元月，燕北举行登基大典，尹翔正式称帝，定都幽州，改为“北京”，年号“开元”。追封亡父亡母及祖上，追封已逝亲叔叔为王，亲姑父为郡王。再封原配妻子宇文冰冰为皇后，二弟兼安东都督尹烈为辽王、三弟尹煦为鲁王，妹妹尹羲为长安长公主、妹妹尹秋为平阳长公主、妹妹尹秀为襄阳长公主。二姑姑尹雅梅为长庆大长公主、三姑姑尹雅樱为长沙大长公主。余者近支叔伯按照功劳大小，有不同位份册封，帐下萧驰风献传国玉玺有功，因他实是前朝萧氏之后，念及尹氏和前朝萧氏渊源，华朝奉他为国宾，封为“靖王”。宇文少凌、王仲羽和诸蕃将均有封爵不提。
尹翔在北登基，也在元年开科考，此时本有许多商人往来燕北，消息被商人传了出去。还有在京受到抢掠屠杀的贵族后人潜逃到北方谋生，参加科举的。
两北同开恩科选拔人才，各自平定朝堂，大力整顿和开荒生产。
因为华朝刚刚经历北伐，将士疲惫、物资短缺，也暂时无力南下，因此南北分治对峙。
……
尹翔将商业与制造业上的事交给尹羲主持，这独立于户部的工作。尹羲大力在京城以东建立“滨海城”，设立海关，促进海外贸易和与南方的贸易，规范化海关税收。然后，她采用新技术开办国有冶铁厂、制盐厂、印刷厂、火柴厂、农具厂等等工厂补充税收。
这些新技术和国有收入又投入到军事建设，一方面建议尹翔建立“讲武堂”皇家军官学校，对内对外采用三三制招收学生。三三制中：三分之一名额开放给勋爵子弟，三分之一开放给现役华军中下层将士，三分之一开放给民间有为之士。武将勋爵子弟的继承人必须考上军校并顺利毕业，保障勋爵子弟有出息能传承家族。开放给现役中下层将士是鼓励他们作战勇敢、发挥才能，为他们打通阶级上升的通道。开放给民间则为了招生天下才能之士。
尹羲设计规范化和多元化培养兵相和武将，以此来平衡文臣取士的体系，防止文官弄权。
尹翔采纳这个建议，他也怕有武将专权，可是若是有了规范化的“皇家军校”，源源不断有武将人才，军中也有同窗出身，杜绝家族式的武将有可能出现的黄袍加身夺权现象。皇家军校出去的学生不太可能非要拥立别的武将。
开元元年八月，滨海城外海域。船只摇摇摆摆随风向码头开去，但是码头旁已经挤满了等待靠岸的船只。
顾宁看着海岸在望不由得大喜，他们流亡了一年，受尽苦楚，终于有靠了。
顾岚、顾若莲也走出了船舱，她们容颜削瘦，一路受过不少的苦。当日京城大乱，顾家女眷正因为顾若兰的事的后继影响去相国寺斋戒祈福，不在城中。
相国寺在京城郊外，几百年的名刹，乱兵一心想着城内的富贵人，没有想到去抄了寺庙。
她们在寺中躲了一个多月，才知兵祸平息了，后来顾家幸存的顾岩、顾宁父子找到了潜出来找到了母亲和妹妹。他们不敢在京呆下去，就想北上寻找尹家投靠，可是燕王严密控制中原人前往燕北。他们又改为向东，抵达山东一带，这一路跋涉，崔氏、顾岩、侯夫人和张氏相继生病而亡，只剩下二房郑氏、顾宁、顾岚、顾若莲。
今年七月，顾宁几乎花了所有剩下的银子，才得到了可以到达燕北的商船的船票。
……
尹翔接受了尹羲的建议，幽州北郊规划建城，但是要等天下一统之后再修建，此时华朝初建，处处用钱，崇尚节俭，开荒整军备武才最重要。
尹翔当着文臣武将说：“国家一日不统一，京城一日不动土修皇宫。”
所以他们只原来的镇国公府加以修葺，称为“皇居”，尹家一家子都住在“皇居”中，也不用太监。
尹羲外出巡视三天归来，“皇居”中尹翔设了家宴。
尹羲回到自己的西院更衣洗漱后赶到正院后堂，就见已然摆好饭，只等她了。
尹翔居中而座，宇文冰冰坐在他右手边，尹煦夫妻、尹秋、尹秀依次而坐，尹秋、尹秀虽然比尹羲大一点，但是仍把尹翔身旁的座位让空着，显然是让给她的。
尹羲揖手朝尹翔和宇文冰冰行礼：“给皇兄、皇嫂请安！”
尹翔说：“快坐吧，菜都快冷了。”
尹羲这才过来坐在自己的空位上，宇文冰冰看着尹羲，说：“三妹整日在外忙碌，可要多注意身体。”
尹羲微笑道：“嫂嫂放心，我可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
府内丫鬟服侍大家饭毕，撤去了碟碗，尹翔才说：“又到八月了，一入冬就更快过年，你们又都长一岁了。羲儿有十九岁了，秋儿、秀儿都二十了。你们三个姑娘不能再耽搁下去，得找个婆家。”
尹秋、尹秀俏脸绯红，低头不说话，尹羲却说：“十九岁也不老吧。”
尹翔说：“你嫂子十九岁时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前些年实在是忙，今年冬天会空一点，就把你们三个的事一起办了。这件事就交给煦儿夫妻。”
尹煦夫妻笑着应下，尹煦的妻子长孙氏出自是尹氏祖上家臣家族，为人甚为和气。
尹羲说：“这怎么操办？不是想嫁就能嫁的，男人呢，没有驸马人选，我们怎么嫁？”她也没有听说尹秋和尹秀看上谁了。
尹翔说：“中秋宴上，各大家族子弟都会来。秋儿和秀儿好好挑选，看中了谁就和你们嫂嫂说。”
尹翔实在舍不得尹羲出嫁，可是他也不能这么自私，他觉得再留着她是不负责任，萧驰风都快二十六岁了。错过了萧驰风，在这个时代，他未必能为妹妹找到一个更优秀的又对她更好的子弟。
现在做了皇帝，他若不松口，萧家也不能强娶到长安长公主。
……
翌日，尹羲休沐，一早练过武艺后回到西院，却是琉璃过来了。之前尹羲一直想给琉璃找婆家，没有想到最后哥哥将她收了。按说琉璃也不像爬床的人，哥哥也不像急色的人，况且哥哥当了皇帝，天下美女尽可任他选，琉璃模样干净清秀，但是去年都二十一岁了，在这个时代绝不是一个美色的好选择。
尹翔身为哥哥是极好的，但是他也少不得有这个时代男人的特点，就算不好色也没有从一而终的晋江男悟性。他因为大梦到琉璃的悲惨，也没有人跟尹羲招呼，向琉璃提亲，估计她这年纪难嫁好人家就收了她，她生个孩子，下半生也有个着落。
琉璃出身低微，但是她幼时是顾岑调/教的人，又跟她多年，多一些体面，原来被封为“珍良媛”，生了大公主后被晋封为“珍嫔”。
尹翔的后宫还很空，最早的两个服侍的丫鬟在他大婚前被打发了，后来尹翔娶了妻后也没有人给他塞丫鬟，只有宇文冰冰怀孕育子时把贴身丫鬟开了脸。这是这个时代无论是任何有几个小钱的人家还是高门大户的人家，都是这种做法。那丫鬟现在也只是一个才人位份。
尹羲看着琉璃手中抱着的三个月大小侄女，忙去逗她笑。
宇文冰冰生了两个儿子，地位稳固，这是尹翔的第一个女儿。虽然皇子是他最重视的，将要继承家业，可是公主是他最宠爱的。
尹羲掂了掂孩子，说：“大丫头又长重了些吧。”
珍嫔微微一笑，说：“我天天瞧着也瞧不出来。”
尹羲逗着孩子，说：“看这眉眼长开一些了，这眉毛多像哥哥。”
珍嫔说：“我就希望她长得像三公主一些。”
尹羲说：“她要是长得太像我了，你会误以为时间一点都没有过去。”
两人自小一起，还在京城度过相依为命的四五年。
珍嫔叹道：“是呀，我听皇后娘娘说，皇上打算今年就办了三公主的婚事，三公主出嫁后，我也只有让小公主陪着我。”
尹羲忽问道：“现在你身份不同了，不会像我从前一样到处跑，害你也没有个安生的。只是现在住在这里，等闲时间也出不去了。哥哥待你好吗？”
珍嫔眼中带着一丝甜蜜，说：“皇上待我很好，我只是说舍不得你嫁了，可不是说别的。”
尹羲叹道：“那我就放心了。”
尹羲也不可能去帮自己从前的丫鬟争宠，到底宇文冰冰才是她的嫂子，不可不分嫡庶。奴婢出身的人，有琉璃这个结果，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有福气了。

第53章 各自归宿（26）
尹羲抱着孩子在榻上玩, 珍嫔就在一旁做着孩子穿的针线活，初为人母的她比从前更加温柔，忽问道：“三公主也该给自己绣嫁衣了。”
尹羲脸上一红, 却说：“都有二嫂子帮着操办这些呢，用不着我操心。”
珍嫔说：“长公主出嫁的大礼服重重叠叠，公主总要自己绣一件。”
尹羲调笑道：“难不成哥哥纳你那一日, 你也绣了嫁衣了？”
珍嫔不禁脸上大臊，说：“公主到现在还这么……”
尹羲哈哈一笑：“流氓是吗？”
珍嫔：“……”
尹羲勾着小侄女的下巴, 啧啧有声, 笑道：“大丫头, 现在你娘亲是我小嫂子了, 我不敢调戏她了, 哥哥要打我的，我调戏你好吗？”
忽听门外脚步声，有人笑道：“你要调戏谁呀？”
就见宇文冰冰和几个贴侍女进了屋来, 尹羲忙抱着孩子下榻：“皇嫂来了！”
珍嫔也忙向宇文冰冰福身：“皇后娘娘金安！”
宇文冰冰点了点头，看向小公主，微笑道：“有几日没见小公主了，又长开些了，越来越好看了。我前儿想生个公主, 没有想到一生出来又是个小子。”
珍嫔笑道：“皇后娘娘多生几个小皇子, 陛下子嗣丰绵，那才是关系社稷的大好事呢。”
宇文冰冰让侍女上前，侍女捧着一个匣子，宇文冰冰打开了，说：“这是我用嫁妆中的一些宝石新打的一些首饰，给三位妹妹各得一份。前头已给大妹妹和二妹妹送去, 这份是给三妹妹的。”
尹羲说：“哪有让嫂子贴出嫁妆来的？”
宇文冰冰说：“这些东西也没有多贵重，倒是一些西域来的宝石十分亮丽，与中原的略有不同。”
尹羲拿起一条珍珠宝石项链，镶着十几颗大颗红宝石，说：“这么些红宝石好大颗，这色泽也很稀有的，要凑出十几颗不知要多少年。”
宇文冰冰笑道：“还是三妹妹的眼光好，这十六颗红宝石是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上得来，之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剔透无杂质的。这样的宝石也只有你长安长公主戴着才好看，骄阳似火。”
尹羲说：“太贵重了。”
宇文冰冰说：“昨晚皇上还跟我说，你整日穿着男式袍，梳着男子髻，实不像个将要出嫁的姑娘，要我好好给你打扮。新衣我也让绣坊做下去了，趁出嫁前当几天美丽的中华公主。”
尹羲请了宇文冰冰坐下说话，才笑着说：“皇嫂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了。我戴上试试。”
珍嫔过来帮她戴上，那红宝石衬着她细腻白皙的皮肤格外吸引人的眼睛，众人皆大赞漂亮。
宇文冰冰忽问道：“平南侯是随三妹来燕北的，三妹可知他有没有心上人？”
平南侯是指王仲羽，他如今在人前还叫钟雨，但宇文冰冰作为皇后，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尹翔交代过她绝不可以跟别人说，否则可能害死他在南方的家人。
尹羲不禁一愣，忽然思揣：{难道大哥是想把尹秋或者尹秀嫁给王仲羽？别看王仲羽有前头婚姻的黑历史，可仍然是稀缺的好对象。成功的男人在现代离婚后还一样有众多女人抢，更别说在古代了。王仲羽应该是原着首席痴情男配，他的才干爵位相貌出类拔萃，尹秋或者尹秀没有心上人的前提下，有人搭线，没有道理不乐意。
王家的许多姻亲虽然被抢掠了，但在中原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嫁公主给王家就与中原的家族进一步拉近了关系，这有政治意义。可是，万一王仲羽因为从前婚姻的悲剧有什么心理妨碍，乱点鸳鸯谱则会事与愿违，也会丢了尹秋或者尹秀的脸面。
如果尹翔跟王仲羽提起将尹秋或尹秀嫁给他，他估计不管喜不喜欢都会娶。他从前门第实在不低，那他会不会因为尹翔不愿只嫁过继的妹妹给他心有芥蒂？这件事必须先探探他的口风，谁去试探合适呢？只有尹羲本人。
三位公主都要招驸马，尹羲没有轮到王仲羽可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她早有这些年一直守着她的“战友”萧驰风。王仲羽要是在婚姻上另有打算，比如他不喜欢尚主，这也可以和她直说。}
尹羲这些推论也只是瞬间划过心中，微微一笑：“近来各自都忙，我竟也有许久未见过他了，明日便约他去天香楼喝一杯。他有没有心上人，一问便知。”
宇文冰冰道：“平南侯到底也是文武双全的人杰，现今年岁也不大，早些婚配，也好传宗接代。”
这是这个时代的正经道理，尹羲也不必非要去抨击。
尹羲哈哈一笑，说：“很是！”
……
翌日，萧驰风就在“皇居”外候着她，格外神采飞扬，原来昨日他得尹翔召见，尹翔透了嫁妹的口风。
今天尹羲穿的是女子裙装，所以没有骑马，两人乘车出行，萧驰风就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她，然后又靠近她坐着。
“羲儿，以后我不会饿着你，我也愿意背你一辈子。”
尹羲不禁想到当初在那岛上的事，那时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她能耍他怼他，他也怼她，最终又怂。
尹羲说：“我是长公主，会有厨子，也有轿夫。”
萧驰风说：“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更帅更有钱。”
萧驰风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长开后越发的脸，这时正是她容貌最盛的年纪，他不由得心头一热。
“等助皇上一统天下后，我们就扔下那些俗世寄情江湖，你不是喜欢自由吗？”
尹羲挑了挑眉，问道：“哥哥一统天下后，百废待兴，国库也没有钱。寄情江湖，旅行要很多钱的，你出钱吗？”
萧驰风坚定地说：“我出，永远我出。祖上留下的财宝，我能分到很多的。”
尹羲眼波流转，想了想说：“咱们是官，在江湖上行走，也不能无视律法。”
萧驰风说：“那么长公主殿下微服出巡，遇上贪官污吏和恶霸横行，就拿他们法办了解万民于水火了。”
萧驰风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尹羲依在他肩头，忽问：“你们家是不是为了族人的未来，原来计划让你忍辱负重施展美男计？”
因为华元子知道她是什么天机星降世，有改朝换代的机缘，可以让萧氏后裔和家臣后裔回归中土生活。那么施美男计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萧驰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不过开始的计划全都废了，你跟我们想的太不一样了。其实我并不会忍辱负重，我很高兴见到你，直到遇上了你，我的世界才多姿多彩起来。我想要是能娶到你，我一定是全天下最让人嫉妒的男人。”
尹羲说：“谁知你会不会骗我，现在还想用美男计。”
萧驰风笑道：“长公主殿下，论骗人，谁比得过你呀？但是我乐意给你骗一辈子。”
……
到了飘香楼时，王仲羽都先一步到了，等在楼外迎他们。
尹羲下了车朝他摆了摆手，说：“出门在外，不要多礼惊动百姓。”
王仲羽才改为揖手：“姑娘好，萧兄好。”
飘香楼二楼包厢十分整洁雅致，尹羲走到窗边，只见大街上客商往来稠密，行人络绎不绝。
南方虽然封锁许多官道，但是封不了海上走私通道，更阻止不了高丽、东瀛、安南、西域来的客商，幽州以东的滨海城已经成了最繁华的港口。
皇宫和各敕造官邸要等一统中原之后再建，皇家做暂行节俭的表率，臣下也就没有非议了，反而一个个都雀跃欲试，等休养备饷足够就南下。
未来规划的皇城和内城是在北郊，那些地自然要先空着，但是滨海城和东郊、西郊的商业房地产开发却可以做，这也是由尹羲团队垄断。
这一建国定都，商业往来多，从南方来幽州谋前生的人更多，地产价值飞升，依靠预定卖房，尹羲已经卖了不少了。
江南大商人根本就不缺钱，他们现在也两边下注，中华朝这里生意多，都城不限定他们落户，花二十万两买个不大的院子落户京城，他们也没有二话。
尹羲上辈子在尹卓凡手下历练许久，倒是很熟悉商业房地产业了，这在古代居然也用得上。
茶博士煎好了茶，尹羲才入座，王仲羽才敢跟着坐下来。王仲羽世家出身，自懂些为臣之道，不会如暴发户一样小小得志就猖狂。
尹羲在中华朝臣看来是一个天才，又深得尹翔宠爱和信任，这两年权威日重。
尹羲微笑道：“这也没有外人，仲羽自在一些。皇兄令你负责从现役部队底层招二十名军校生，这事你做得如何了。”
王仲羽微笑道：“臣拟了些章程，原来皇上说过以做战勇敢和战功为准，可是也有些个情况。”
尹羲奇道：“什么情况？”
王仲羽道：“比如当初我率的南路大军中有几个作战非常勇敢，又有战功的人，可是他们都年过三十，又不识字。还有几个功劳特别大的，可是已经……牺牲了。臣在选人时实在为难，想着是不是招收他们的儿子入学，以安他们在天之灵，可是牺牲的人很多，名额就这几个。”
尹羲手中的折扇一收敲着手心，说：“这是一个问题。初阶军官学校是一年制的，如果不识字，很多东西都学不了。现在疆域大了，户部要丈量土地，这是一个大工程，不知道两三年内能不能完成……各功臣的功勋田自然要分到位，烈士或伤兵也要有个章程。每一个惠及下层将士权益的条件，都做些平衡。你在招军校生时把这些也宣传到位，下层就少些争议了。”
燕北的将士大部分都是尹氏旧民，分布地界不散知，就算是下层士卒的籍贯身份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有心做，基本能实行的。反而一统江山之后，再有相似事就难办多了。
王仲羽微笑道：“长公主殿下可真是会给陛下洒钱。”
尹羲笑道：“这是国本。你这工作也是国本呀，犹如朝廷另一种开科取士。你定要公允，否则别人可要说你‘科场舞弊’了。”
“科场舞弊”在这个时代可是杀头的罪名，不是开玩笑的。
王仲羽道：“微臣惶恐。”
尹羲长舒一口气，说：“不谈这些事了，平日我因为经济和财政的事烦得很，今天少烦一点。我找你有些私事。”
王仲羽奇道：“不知微臣哪里可以为殿下效劳的？”
尹羲没有太多当下女子的羞涩，她连那种挖苦赵霆尧的话都敢当众说，现在装纯也太晚了。
尹羲才说：“我今年应该要大婚了，我才想起你来燕北四年了，一直还未再娶。我是女子，不太喜欢给男人送姬妾的，也不知你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你现在可有心上人了？要是有，我可以为你做个媒。”
王仲羽难免想到顾若兰，当初他对女人的爱情全都化为了芥粉，这些年心中的伤才好了，但也一心扑在工作上。
王仲羽笑得腼腆：“微臣成日在军中，哪里认识什么姑娘？”
前两年他因为顾若兰的事身心俱疲，真的对女人没有一分兴趣，可能一个像顾若兰一样美的女子不穿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丝毫正常男人的反应。去年他习惯了在燕北的工作，把顾若兰的一切都放开了，生理和心理上才恢复了一些，可又忙着北伐，也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反而今年春暖花开之际，他也难免想到女子。
萧驰风微笑道：“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军中吧，总要娶妻生子。”
王仲羽道：“待他日天下一统，或者家中父母可以做主吧。”
尹羲眼波流转，说：“那可不知是三年还是五年，大好青年，哪里还能再耽搁下去？我嫂子也正想为我大姐、二姐挑驸马。是你我交情不同，我可走一走后门，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王仲羽惊道：“长公主何等尊贵，微臣如何配得上？别人不知微臣的过往，殿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尹羲微笑道：“自古英雄爱美人，少年风流韵事也无伤大雅。就算是驰风，往日要有什么，只要不会跑出个便宜儿子来，我该不会很介意。世人皆是红尘客，你我又何必非要当圣人呢？你只管跟我说我大姐或二姐那样的女子适不适合做你妻子。行呢，你就当我姐夫，不行也别勉强，当我没有说过。我也明白，你们京中高门子弟许多人是不喜欢当驸马的。你便不愿，这事也不会有别人知道，我和驰风私下仍当你是朋友。”
尹羲身上总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魅力，与她谈话是愉悦的，也容易让他对她产生信服，这无关男女之情。
王仲羽当初站队燕王除了燕王文武双全之外，还因为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更是他的师兄，燕王身上反而没有尹羲这种魅力。
王仲羽心中一喜，便说：“微臣惶恐，原自知不配，不敢有此念。承蒙殿下不弃，微臣若再推辞实在矫情。去年平阳长公主押运粮草于我南路大军，平阳长公主英姿飒爽，不拘小节，微臣印象深刻。”
尹羲哈哈大笑，说：“做男人就该这么干脆，不然就连我都不如了。”
王仲羽笑道：“殿下折刹微臣，微臣如何能与殿下相比？”
尹羲玩笑道：“几年前我去了南边，印刷厂的事就全是大姐分管的，近年她也负责与江南的粮食商人谈买卖，见识不是一般女子可及。你要是娶了她，有利也有弊。”
王仲羽谦道：“长公主若愿下嫁，是微臣的福分，哪来的弊？”
尹羲摆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有她帮忙管家，你王家家业败不了，只不过你要是私藏小金库，砖头缝里，她也给你挖出来。”
尹翔能安心在外领兵打仗，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尹家两代女子的能干，无论是尹羲，还是她的姑姑、姐妹或者婶婶，还有现在的宇文冰冰都是极精明的女子。尹羲回来后，她的才能与权威让女子更团结在尹羲的周围，把尹翔的大后方管得井井有条。尹秋管过工厂，工厂就必须尽可能要追求利润，这让她有了习惯，一遇上什么事，心中第一反应就是算出一笔账来。
王仲羽一听，不禁笑了起来，说：“都说三公主是本朝的财神爷，大公主也这样，才是一家子嘛。”
王仲羽娶过顾若兰，被假才女真荡/妇恶心到过，反而觉得务实有才干的女子最适合娶进来。尹秋、尹羲容貌都稍有不及尹羲，但都是美人，在燕北难找比她们更出众的。
如此一顿饭宾主尽欢，三人才下楼离开飘香楼，在酒楼门口道别，王仲羽恭送尹羲上马车。
忽听几个人的叫声：“羲儿！”
马车四周的微服护卫连忙拦住他们，但是他们更大声地喊起来。
“羲儿！我是你三姨妈顾岚。”
“表妹，我是小四呀！”
“表妹，我是顾宁。”
尹羲才让护卫退下，就见三个衣着朴素，身形削瘦的年轻男女，看脸还是能认出来的。
“三姨？表姐，表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若莲扑了上去大哭，说：“表妹，我们全家都被小五害惨了！呜……都死光了，全死了。”
尹羲本也猜到燕王纵兵抢掠之下顾家作为侯门难以幸免于抢，但是没有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顾若莲抓住她的手落泪：“燕王纵兵进城抢掠，我们顾家因为小五名声不好，听说他们闹得特别凶。幸好我、姑姑、母亲和伯母们去了寺里祈福才逃过一难。祖父、大伯、二伯和几个堂哥都被气死或打死了，家里被一把火给烧了。后来父亲、母亲、大伯母、二伯母都病死了。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燕北来……”
王仲羽也才知他们是顾家的幸存者，因为他们不是大房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反而认不出来。
尹羲问道：“你们吃过饭了吗？”……
顾岚、顾若莲、顾宁三个人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近日都以馒头充饥。他们前来寻亲，也听说尹翔称帝了，可是“皇居”门口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靠近的。顾宁跟“御林军”说自己是皇帝的表弟，可是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御林军会通报才怪，没有把他下狱都是客气的了。
他们三个就在附近路口晃着，希望可以看到尹翔或者尹羲，然后看到这马车从“皇居”的大门方向出来。
他们跟着跑，半道跟丢了，好不容易找到飘香楼外看到这马车，守株待兔。
尹羲看着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简要叙述了经过，不禁长叹一声，思索着哲学问题：顾家这样的大祸是由顾若兰引起的，还是自己引起的？
尹羲看着王仲羽在一旁紧张起来，问道：“魏国公府怎么样了？”
顾宁说：“魏国公府……他们比我们顾家好些，之前二伯母要去投靠魏国公府的大奶奶，好像郑家的人全在那里了，还有韩家的人。魏国公府不愿收留顾家的人，只愿收二伯母一人。”
尹羲说：“是我，我也不会收。”
也多亏了魏国公府是先王皇后的娘家，燕王是王皇后长大的，他在不知道王仲羽在燕北前不会杀王家的人。
萧驰风拍了拍王仲羽的肩，先和他出门去了，商议能否派人潜入送信，将家人接到北京来。
王仲羽苦笑：“那是一家子人，还有长辈、孩子，目标太大，轻举妄动更容易坏事。”
萧驰风心想也没有错，只好暂时做罢。
尹翔也刚在改造的东院“御书房”处理了朝政回到内院，侍女进去通报。
尹翔一见她，笑道：“三妹来了，户部安置关外俘虏的事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尹羲说：“皇兄不忙，我这有两件事要禀报。”
“何事？”
尹羲就先把顾家三人说了，尹翔不禁讶然：“顾家居然死得只剩这三人，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顾宁、顾若莲、顾岚对这位表兄或侄儿皇帝十分陌生，统共也没见过几面。这时进堂来一见，只觉他身材高大、容颜如刻、威仪天成，更不敢造次，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尹翔说：“顾宁进学了没有？”
顾宁低下头，从前生长在侯府，父母长辈让他读书，他总是懈怠，此时才觉得羞于见人。
“回皇上，我小时候太顽皮了，只在家学念过书，还无功名。”
尹翔本也没有多指望顾家的男人会有什么大才能，只淡淡说：“顾家也要靠你传下去，你年纪还小，不可荒废。你安顿后先在族学念两年，之后你再考虑进国子监或者考军校。”
顾宁忙下拜：“草民谢皇上恩典！”
尹翔看看顾岚和顾若莲，她们虽然年龄不小了，长得着实不错，他有很多年轻的后生没有娶妻也有丧偶未娶的。他这会儿就不用小气了，两个女孩也是不错的联姻工具，总是沾了亲的。
尹翔便和气了几分，说：“我听羲儿说，她在南边时就与你们好，现在北京百废待兴，女孩子住外面只怕不便，你们先跟着羲儿住吧。”
顾岚和顾若莲听说可以留在“皇居”跟着尹羲，不禁大喜，忙跪下谢恩。
尹翔又提醒：“只不过她事务繁忙，若是些许生活上的小事，你们可找珍嫔处理，不要找羲儿。”
尹羲带他们在她的西院歇着，让王嬷嬷和大丫鬟们给她们找个小厮和小丫鬟服侍。
翌日，得到消息的尹秋、尹秀和珍嫔过来探望，一通叙情热闹不提。
尹羲拉了尹秋先避开了人说悄悄话，尹羲提了王仲羽，问她的意见。
尹秋满脸通红，说：“平南侯这样的人才，我还能说什么呢。”
尹羲表情肃然，道：“只不过他也有一桩妨碍，我必须事先跟你说了。”
尹秋顾不得羞，忙问：“什么妨碍？”
“他早些年娶过一房妻室，但是后来两人……离婚了。”
尹秋习惯她的用词常与别人不同，听字知意，说“这算什么妨碍？他这个年纪没有娶过才新鲜了。”
尹秋心想：世上哪有处处完美的人，要是别的男人有他这样的功名时，姬妾都收了不知有多少了。况且她是嗣女长公主，这事人人都知道，皇兄与三妹待她与亲姐无异，她不可辜负人家真心为她筹谋。若是自己别扭矫情，那真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了。
尹羲放心了，笑道：“这便好了，具体的事，你将来嫁了他后自己慢慢了解。”
尹秋哼了一声，说：“只要他前头的妻室别看他发达了回头来争名份，我也不想了解……”
尹秋说到半途才发现心直口快了，窘迫万分，尹羲哈哈大笑：“原来你都想到婚后怎么过日子了？”
尹秋从前见到萧驰风来找尹羲，就会跟她说她的情郎来了，这时反被娶笑回去。
异地而处，尹秋才明白尹羲的脸皮是有多坚硬厚实，尹羲从前被她取笑时还是比较淡定的，这回轮到她自己才觉受不住捂脸跑开了。
八月中秋宴上，尹翔看中的未婚青年都聚在“皇居”后花园参加中秋宴，顾岚和顾若莲也刚好赶上这一次宴会。
尹翔就打包批发嫁妹妹，还有一个表妹和一个辈份上的三姨。
三个妹妹是长公主，看在已逝亡母的份上，尹翔也把表妹和三姨封了一个郡君。
尹翔对着诸女及其夫婿的赐婚圣旨已下了，依照先嫁公主再嫁郡君和长幼顺序择日出嫁。十月上旬嫁尹秋，十月中旬嫁尹秀，十月下旬嫁尹羲，十一月嫁顾岚和顾若莲。
尹秀选了从山东来的二十三岁的新科进士辛彬做驸马，尹羲一眼就看透尹秀，她就是肤浅的馋辛彬长得帅。山东帅哥多呀，其实萧驰风的祖上也是山东人，他们祖上是兰陵萧氏的一支，兰陵就在山东。
中秋宴过后的第三天下午，尹羲午睡过后摸到尹秀院子里，只侍女说公主正在屋中，让下人都不要打扰。
尹羲做了一个嘘声，然后走到窗户前往里窥探，就见尹秀坐在软榻上，正绣着一个荷包，看那样式也不像是给尹翔的。
尹秀绣得仔细，绣了一会儿，拿起来打量，脸上痴痴的样子，尹羲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尹秀听到笑声，本能把东西藏在垫子下面，这时尹羲拉开窗门，痞痞地倚在窗上笑：“二姐慌慌张张地藏了什么宝贝？”
尹秀噘着嘴说：“你属猫的吗？来了也不吱个声。”
尹羲身手敏捷从窗户跳了进去，嘿嘿嘿笑，然后猛得冲她藏东西的地方逼近，尹秀哪里阻止得了她，就见尹羲已经拿到那个半成品了。
尹羲挑着眉说：“这荷包绣得真精致，这竹子还没有绣完也栩栩如生了。”
尹秀懊恼得要死，跺着脚说：“你这个混天魔女，你怎么混到我这里来了？”
尹羲“混天魔女”的外号是尹翔给起的，一般的人当然不敢这么叫她。
尹羲故意说：“这是绣给我的还是绣给皇兄的？”
尹秀：“……”
尹羲瞪大眼睛：“都不是？难道是绣给辛大人的？”
尹秀无奈地坐了下来，转过头去不理她，尹羲将东西还给她，说：“我就奇怪了，嫂子的二哥哥宇文少冲也是一员悍将，还有慕容颐、梁铮也未婚，他们的兄长可是位列‘燕北七杰’，正所谓虎兄无犬弟。你怎么就看上了南边来的辛大人呢？”
尹秀不服气：“彬哥哥有什么不好的？他在南边时十九岁就中举人，又潜到北京来一举中了进士。”
尹羲咯咯笑起来：“彬哥哥？”
忽然门外走进一人，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尹羲见是尹秋来了，于是就把这事说了，尹秀羞道：“羲儿，我不理你了！”
尹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三妹这是赶着来看你笑话的，该是从前你取笑了她，她是来报仇的。这个‘仇人’，你就算这会儿避开，之后还是避不开的。”
尹秀嘴皮子利，说：“好歹是监过国的长安长公主，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她肚子只撑个竹伐吧。”
尹羲无赖道：“我那可不是监国，那时咱们还没有立国。再说宰相的肚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去你的彬哥哥肚子里好好撑船。他被你撑习惯了，将来就当上宰相了。”
尹秋听了也不禁捂着肚子笑，尹秀知道害羞没有用，只好厚起脸皮来了怼二人，反正今年都要嫁，半斤笑八两。
……
整个秋冬季季，新朝皇室繁忙又喜庆，新帝一连嫁了三位公主和两位郡君，人人都在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南边的京都，南方一样百废待兴，可是由于去年的杀戮抢掠，让京城笼罩着一层阴云。
赵霆尧也得知了尹羲出嫁的事，她嫁给了献玉玺有功的萧驰风，他是前朝皇裔，被封为“靖王”，奉为国宾。
尹羲本来是他的女人，不知是正妃还是侧妃，他弄不清楚尹羲和顾若兰谁说的是真话。
十二月初一，天气十分寒冷，早晨满地结霜，赵霆尧微服到相国寺，在大雄宝殿上了头柱香。
他少年时见过的空性大师如今也见不着了，他记得那时大师跟他说：他本也是极贵之人，可有一孽缘纠缠，是以吉中带着大凶，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从前不明白，可是事后却觉精准无比。
赵霆尧又到了当初遇上尹羲和顾若兰的客院，走到那棵松树下，望着树出神，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七年前，他遇上尹羲和顾若兰时，只觉顾若兰浑身笼罩着仙气，让人想要一探究竟，尹羲虽然明艳动人，可是太浑蛋了，咄咄逼人。现在他处在回忆中，对顾若兰再无当初的探究欲望和惊为天人，那处处和他做对的人却怎么也忘不掉。
恨与爱一样，让人难忘，他的恨又特别了一点，与别的仇恨不同，既像是被对手打落尘埃的抑郁不得志，又像是原来本该嫁给自己的女人从头到脚鄙视他的不甘，事关一种男人尊严。
赵霆尧径自出神，忽然听到些响动原来从院门中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子削瘦的妇人。这是官家女客斋戒住的院子，相国寺也请了个把附近的村妇时常来打扫。
那妇人低着头扫着地，两人互不打扰，那妇人越扫越靠近他，赵霆尧还只当是身边有树叶或者脏东西。忽然第六感察觉到危机，转过身去就见那妇人手持一把匕首朝他捅来。
赵霆尧连忙擒住她的双腕，她手中的匕首落了地，赵霆尧厉声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女人忽然哭泣了起来，声音却颇为动听，赵霆尧看她的面容，虽然显得苍老和粗糙许多，但是赵霆尧仍然认出了她来。
“顾若兰？！你没有死？”
这女子正是顾若兰。
顾若兰泪流满面，说：“你当然希望我死了。四郎，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你害得我好苦呀！”
原来她被灌了毒酒，当时虽已气绝，但是之后又恢复了若有若无的气息。宫人把未死的她和宫中别的尸体一起运出城外弃在乱葬岗尸坑里。冰凉的夜雨淋到她脸上、身上时，她就醒了过来，慢慢恢复知觉，等到喝了一些雨水重拾了一些力气后，她就爬出了来不及掩的尸坑。那时的她已度过了最恐惧的时间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的爬出去。
顾若兰虽然没有死，可是已经失去了原来时不时像是浑身笼罩着仙气一样的光环，她的容貌也没有从前艳光四射，还白了一半头发。如果她这时候有男人，就可以知道她身上也发不出那种香气了。
她靠行乞和为人浆洗为生，度过了半年，实在受不住底层生活，她想起当初空性大师的批言，想求他指点迷津。她到了相国寺，当然见不着他，空性大师远游去了，但是找到一个女客院的洒扫工作，她也有一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赵霆尧松开了顾若兰，冷冷道：“我到今日地步，只怪我当初走错了路，你到今日地步，也是你走错了路。既然没死，好好过日子吧。”
顾若兰呜一声哭出来，看着她心目中的丈夫和情郎，已然说不清是爱还是恨。
顾若兰问道：“四郎，你有没有爱过我？”
赵霆尧被问住了，想了许久，说：“你从前很美，男人很容易爱上你，很疯狂的爱上你。我们之间的情缘过往支撑不了让我还爱着已没有过人美貌的你。”
顾若兰慌张的抚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说：“四郎，我只是中毒了，我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的。我才十九岁，我还很年轻，我只是营养不良。这世上是不是有天山雪莲，可以让我的白发变黑？四郎，我可以换一个身份，我不叫顾若兰，我叫柳馨，你接我进宫吧。”
赵霆尧疑惑：“你来这里究竟想杀我，还是想来当我的妃子？”
顾若兰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发现他微服来相国寺时，她一直跟自己说要报仇，可是潜意识中又想要改变她的生活境况。
顾家没有了，她再没有侯门千金的贵族身份，没有人服侍，吃不饱、穿不暖、寂寞，还要天天干粗活。
她才十九岁呀，怎么能耗在这里呢？赵霆尧几乎是她唯一的机会。
顾若兰说：“我可以帮你对付尹羲和尹翔，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赵霆尧问道：“你有这个能力吗？我正是知道了你告诉我的未来，贸然行动，后来才深陷在尹羲的阳谋之中。可见有时候能预知未来也不见得是好事。”
顾若兰抱着他的胳膊叫道：“四郎，你救救我！你不想杀我，我知道上回那种情况，你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没有一个亲人，我只有你了。”
如果是一个国色天香的顾若兰抱着他的胳膊，拿胸去蹭他的手臂，他估计要心猿意马。但是一个花白头发，失了“仙气”“灵气”“媚惑”，皮肤粗糙的女子，他只有一抹同情。
才气和傲骨都是假的，他也无法震撼灵魂，由敬生爱。
赵霆尧取出自己的荷包，取了两锭银子递给她，说：“我害了你，你也害了我，互不相欠。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拿着银子自己过日子去吧。”
赵霆尧转身就离开了，背影清冷孤傲，还有两分萧索。
原来少年辉煌的往事并非像樱花一样以灿烂的姿态消亡，而是这么现实：英雄末路，美人白首，帅哥出油，一代又一代的重复。

第54章 男亡女疯（单元完）
华朝开元四年, 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和内部建设，燕北四十万将士的功勋田都基本收到手了，就算出现个别的意外贪污的事也被尹羲组织的核查组缉拿斩首示众, 平了公愤。
三届皇家军校进修后的中下级专业军官补充到部队里，让这支军队成了半近代化的军队。全军上下，士气高昂, 大有不改朝换代誓不罢休之势。
因为华朝的书籍由走私商人贩卖或传抄到全国，因为大夏赵霆尧的黑历史太多了, 华朝却欣欣向荣, 人人都传尹翔文成武德、英明神武。两朝对峙时期, 不少人尹羲预料的“诗词作者们”同族后人读过诗集后就对新朝心生向往。比如二驸马辛彬就自信是“辛弃疾”的同宗后人, 当时选择偷渡往华朝去参加科考, 而不去大夏参加科考。
江湖上的有志之士和武学门派的高手也有往北京去谋前程，有些人考进了皇家军校，有些没有考上的投军, 还有些去各府谋求当客卿。
开元四年，皇帝尹翔御驾亲征，这回是真的留了尹羲在后方监国，主要是调度粮草，维持治安, 做好配合接收新地的干部培训工作, 保障现有地盘的民众的生产。
华朝大军南下一路杀到徐州城外，势如破竹，赵霆尧组织三十万精锐与华朝大军决战。
徐州，华夏九州之一，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所谓逐鹿中原, 就是在这打。正史上刘邦与项羽在这里决定，现代的种花在这一带与反动派大决战。
华朝无论是皇帝还是王仲羽都是帅才，辽王尹烈和国舅爷宇文少凌也可能为帅才，帅下猛将如云。
尹翔又采用军事打击和政治攻势相辅相成的策略，萧驰风带着人员去大夏大后方策/反官员，又潜入接触大夏将帅策/反就地起义的条件。
大夏有一小半的军队“起义”配合华朝大军反攻赵霆尧，对方的人才和武器本来就更先进，这还此消彼长，赵霆尧战无不胜的神话早就不灵了。
赵霆尧早前还下旨曹家西军进关“平叛”，被已经秘密归降华朝的曹世捷率军阻截。曹世捷这个原来曹家的继承人亲自阵前喊话招降父亲定国公，定国公大哭一声。
这是要他在女儿女婿和儿子家族前程中做出选择，这种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定国公选择了后者，阵前起义易帜，归附华朝，尹翔因为曹世捷的劝降大功，圣旨嘉奖，曹家的爵位都不变，另封曹世捷为平西侯。
定国公与平西侯父子奉命包抄大夏军队，赵霆尧前前后后欲突围十次均告失败，华朝大军所向披靡，一有遭遇战都是夏军的灾难。
赵霆尧率残军几十骑逃到淮河，下属催他渡河，赵霆尧因问前方是何处地界，有一个下属说是“阴陵”地界。
赵霆尧知道那是古时项羽“迷失道”之处，渡河后一直逃去，只怕将到乌江。
赵霆尧悲泣一声，看着还有护送他的几十骑将士，都是他从前战无不胜时追随的人，他终不想他们全都死了。
赵霆尧召他们到近前，表示自己不渡淮河了，让他们向华朝军队投降，说着拔出剑来要自刎。
危急之下一个下属用手拿抓住了他的剑锋，赵霆尧泣道：“你何故阻我！”
看到下属的手上鲜血，他勇决之气也散了一些，于是缓了缓。
阵阵马蹄声传来，忽见几十骑当先朝他们奔来，一骑扛着一面大旗，旗上大书一个“王”字，这是一面华朝大军的帅旗。
之前两军交手，赵霆尧的大军没有听说华朝姓王的元帅，只知道尹翔命雍国公宇文少凌和平南侯钟雨带东西两路大军南下，而尹翔自己的中路军在其后配合两路主力大军。
赵霆尧举目看去，就见一骑红袍大将居中，那大将已然蓄了短须，面目依稀熟悉，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红袍大将朗声道：“赵霆尧，事已至此，投降吧，让余下的人都活下去。皇上有令，华朝军队不杀俘虏。”
赵霆尧听到这个声音，吃了一惊，站直身来，大风吹着他凌乱的发丝，他的双眼像是要把前方的人盯出洞来。
“原来是仲羽来了。”赵霆尧沉声道，语气难免更加悲凄。
王仲羽说：“赵霆尧，胜败已定，总不能让身边剩下的人枉送性命吧？”
忽然，一个夏军属下叫道：“王将军，你怎么能帮着尹氏逆臣呢？”
王仲羽冷笑一声说：“皇上天命所归，尔等才是为天所弃。吾乃中/华/帝国平阳长公主的驸马，官拜南征东路军行营大总管，封平南侯。为皇上荡平南寇、一统江山是我的责任！”
赵霆尧哈哈大笑，王仲羽道：“赵霆尧，皇上宽大为怀，早已下旨，你若降了，可封你为‘山阳公’，在封地可用帝王规制，中华以国宾之礼待你。”
赵霆尧停了笑声，怆然道：“国宾我是当不成了。尹羲可随军来了？”
尹羲武艺卓绝，他早领教过了，她上战场来也不奇怪。
王仲羽道：“长安长公主在京代皇上监国。”
赵霆尧呵呵一声，叹道：“辅佐兄长，果然比嫁给我好。”
赵霆尧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说：“劳烦仲羽将此物交给尹羲，你告诉她，若有来生，我会去找她的。”
赵霆尧与失去光环的顾若兰相见之后就大梦了两套记忆，他才有点明白为何顾若兰说的和尹羲说的完全不一样。
一周目的赵霆尧和尹羲当过三年的恩爱夫妻，夫唱妇随，生儿育女。那时的她十分贤惠，就算会吃侧妃的醋也从不会不识大体，直到她一片好心想帮与徐谦和离的顾若兰再嫁，请她到了燕王府做客，那时顾若兰有意勾引，他也一见倾心。顾若兰的美貌世所罕有，仙气笼罩，他受不住诱惑，一沾她的身后，只觉别的女人都无味许多。最终他悲剧了。
二周目的赵霆尧如尹羲所说娶了顾若兰，纳尹羲为侧妃，顾若兰“重生”而来要复仇。他比一周目还没有脑子，像尹羲所说会做一些现在看来非常脑残的事。最终尹羲被顾若兰做成了人彘，尹羲被折靡成那个模样，令他在梦中都被吓醒。
大梦两周目之后，赵霆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顾若兰，或者他只爱自己。这一生他真正经历的与前两周目都不相同，他的处境让他产生无尽的寂寞。午夜梦回也会想，如果一周目好好的和尹羲当恩爱夫妻，不去招惹顾若兰，他会当一个好皇帝，她也会是一个贤惠的好皇后。
就算他这样从自己的角度去幻想如果，可是尹羲也绝不会愿意了。
和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过顾若兰一样，他虽然心底对尹羲又恨又怜又念又怨又愧又怕又想，对她存在欣赏，可是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爱她。
这样复杂的感觉刻在心底，这时将要告别这个世界，他的一切都已清空，临死前念着她。
赵霆尧拔出天子长剑，淡笑道：“仲羽师弟，我欠了你的，今日都还给你。”
王仲羽肃然道：“我王家的门楣与尊严不是你还我的，而是我自己争来的。”
赵霆尧哈哈一笑，说：“好一个仲羽，好一个华朝驸马，好一个平南侯！”
赵霆尧知道王仲羽原来是他手下的大将，他可说是因为美色自断臂膀了。
赵霆尧又道：“朕不当‘山阳公’，宁做项羽，不做汉献帝。日后你跟别人提起我时，别说顾若兰是我的虔姬。仲羽自己选择娶过顾若兰那样的女子，也就别怪我多了桩风流韵事。今日你我恩怨了断，请善待剩下的弟兄。”
赵霆尧说完就拔剑自刎，血花飞溅。
“皇上！”
“皇上！”
赵霆尧的属下大声哭嚎，跪在他周围。
赵霆尧倒地，最后看一眼天空，缓缓闭上眼睛，不久气绝。天空仍然这样浩渺，习习凉风吹来，将血腥之气吹远吹散，一个生命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这样不值一提，哪怕他是皇帝。
王仲羽招降残部，命人去附近州县寻了口好棺材，将他尸身运回去交给尹翔。
赵霆尧一死，华朝大军更是势如破竹，各省、州、县一见华朝军，无不箪食浆壶以迎王师。
尹翔御驾亲征打进大夏京城，又与前来拜见的曹家西军回会师。
而王仲羽、宇文少凌、燕北七杰诸将一路南下，在马上打一打仗，到了一地一城后又下马来治郡县。
高级将帅少不得会收到地方敬献的一些财宝美人，但是华朝大军军纪还是比较严明的，基本没有出现烧杀抢掠百姓的事。
王仲羽东路军囊括江南，江南本是原来朝廷赋税重地，需要好好消化，他帅府坐在金陵，帐下的人四处收复土地。
便有逢迎士绅送江南扬州瘦马给王仲羽，王仲羽的一些下属看得心动得很，可是瘦马和当年的顾若兰相比，远远不如，王仲羽只笑他们没见识。王仲羽把瘦马赏给了没有娶妻的下属当妻妾。
这事不知是谁传出去了，有人说地方官给王仲羽送了无数美女，平阳长公主銮驾风风火火赶到扬州。
尹秋一进行辕，前后上下翻看，只有几个相貌普通的小丫头服侍茶水。
尹秋目露精光看着王仲羽说：“你藏得够快的。”
王仲羽莞尔，说：“我藏什么？银子不都在这里了吗？”
“谁说是银子？”
“哎哟，你平阳长公主大驾光临不是找银子是找什么？”
尹秋冷哼一声，说：“你少嬉皮笑脸，听说给你送美人的江南官员都踏破门槛了。”
王仲羽拉了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一口，说：“你这醋都从北京淹到扬州了。”
尹秋才说：“我也不是不让你纳妾，但是要我看过才成。”
王仲羽摆了摆手，说：“罢了，我都三十了，好好养着身体，伺候公主殿下一个也差不多了。仗都还没有打完，江山一统后，我还想多活几年。”
尹秋那话也是一个姿态，哪里真愿他纳妾了，枕在他肩头，抱着他的腰，说：“这是你说的，我说的我就信，你别骗我。”
王仲羽暗笑：这假大方都多少次了，就知道不能上她的当。
尹秋忽说：“那怎么会有那传言？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王仲羽才说：“我手下一堆光棍的校官，这美人送来，马上成亲，也解决一些麻烦。这不用聘礼的好事，过了这村没有这个店了。”
尹秋说：“江南的事比较复杂，若不清点官仓粮食和地方账册，让地方官配合好做好税收工作，明年朝廷财政就会很艰难，毕竟地方大了。”
王仲羽拉着她说：“那有户部操心。咱们还是操心别的。”
“别的什么？”
“再生一个。打完仗随我回家，家里人也高兴。”
……
华朝的中路大军占领大夏京城，大夏干元帝赵霆尧自刎而亡的消息传遍旧都。
尹翔御驾亲临都城，颁布诏谕，虽然改朝换代，但与天下百姓约法三章，并且对前朝忠臣、勋贵既往不咎，如此天下归心。
顾若兰也知道了赵霆尧自刎的事，心中五味陈杂，进宫为妃的荣华愿望成空。她现在只有老老实实过着洒扫婆子的生活。她一头花白头发，和中毒后失去光泽的皮肤，这让她无法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傍了。
……
开元八年，此时赵霆尧已死了四年了，前朝京城改叫南京了，尹翔在南京临朝四年就回了北京。因为经过了四年的精心建造，原幽州北边的皇城与部分敕造府邸基本建好了。
只不过是外围还只在规划之中，在房地产企业干过多年的尹羲对城市的规划远见高过这个时代，她能调集财力物力，但也宏观上实在太大，她也做不到像永乐朝两年建好北京城。
尹羲设想中的是一座最现代化的城市，拥有当世最先进的饮用水体系和排污排水体系，拥有现代的城市绿花。
皇宫的设计也十分前卫雅致，博采众长。大朝会的太极殿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殿的大柱子采用了钢筋水泥结构，地上则铺着漂亮的瓷砖，光滑如镜。
起居的内宫建得美轮美奂又舒适新颖，唯一的缺点就是后宫的宫殿不多，估计住不下多少妃嫔。不过皇子所和公主所修得非常有意，十八座花园别墅建筑群，一座别墅可是住下三位未婚皇子公主或者伴读及仆人。
“皇家大学堂”毗邻皇子所和公主所相邻，像一座小而美的现代中小学，建有教室、操场、图书馆、休闲吧。
皇宫周围当然修了传统需要的太庙等建筑。
皇宫西边的区域如此规划：左边是各部衙门，和敕造文武高位职官的小花园别墅；右边是亲王、公主、勋贵、宗室的敕造府邸，按照爵位排序。
皇宫东边是专供各地无犯罪记录的富商购买的皇家商业别墅区，还没有建好，但是全国各地的巨富都想预定，将在三年后举行拍卖会。
皇宫北面是国子监和规划中的皇宫职工宿舍。
因为新都是全权由那位天才长安长公主规划的，建国开始，她一直反对用太监，反对在民间大肆选秀。她曾公开怼一些提出广纳后宫阿谀奉承的人，骂他们想断尹氏江山。
也只有长安长公主那样骂人，皇帝还是面不改色的采纳。世上有些男人惧内，像当今皇上这样“惧妹”的男人估计不多。
尹羲的反对广纳后宫，暗中得到了宇文皇后、珍贵妃、曹贤妃、沐淑妃的支持，她们只觉幸亏有了长公主，能少操很多心。那些莺莺燕燕进宫，如有顾若兰那样的，如何了得？尹翔采纳了尹羲当初给他的建议，纳了赵霆尧的皇后、贵妃为妃，曹家、沐家归附，前朝遗民人心也更快平定，归于新朝。
赵霆尧和她们没有生孩子，曹贤妃和沐淑妃为赵霆尧伤怀不久，也把心落在了尹翔身上，毕竟尹翔没有赵霆尧那种阴郁气质，更加英雄了得，对她们也更温柔。
……
这日，尹羲陪着尹翔私下小酌，尹羲见他有些不得劲的样子，只道前些日子她的一些建议让他扫兴了。
于是奉承着给他斟酒，温言安慰：“皇兄，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是那种只靠美色上位的女子不能纳进宫来。我不想你的皇宫中充满着阴私，皇宫是你的家呀。如果是你自己要纳进来的，就别怪女人为了生活变狠毒了。”
尹翔轻哂笑道：“我知道了，女人恶毒都是男人的错。“
尹羲尴尬，才讨好的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顾若兰那种女人曾嫁给大姐夫在后院里搅和，那是她想飞高枝，可不怪大姐夫。呃……哥哥要是真的喜欢年轻少女，我就给你找两个，咱们只给钱，哥哥在外面玩玩，不纳进宫来，我可以向嫂子们守口如瓶。”
尹翔好气又好笑，说：“你不是一向很爱惜女子的吗？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尹翔说：“那要看什么女子了。皇兄，美色这种事是没有底限的，纳不完的，但是朝廷国库和皇家产业是有限的，人的精力和生命是有限的。如大姐夫说的，他也要养生，没精力纳妾了……”
尹翔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双颊，说：“你这铁嘴鸡、管家婆，你还有脸在你嫂子们那做好人？可是我就纳了几个妃子，哪一位不是你建议要纳的，都是政治原因。你别提珍妃，我要不纳她，她跟了你这么久，又那个年纪了，哪个好条件的男人会娶她去当正房太太？”
尹羲双眼圆睁，说：“那哥哥总有几分喜欢她的，她温柔体贴，秀雅敦厚。”
尹翔叹道：“好了，好了，不纳了，孩子都十几个了，将来开府住哪里去？你二期规划的花园别墅的空地够不够？将来皇子分府、公主出嫁，都得花钱。”
天下间最真心真意为他着想的就是这个嫡亲的妹子。妹子的有些建议虽然不符合前人习惯，但是细思起来倒都有收买人心、固巩江山之用。
比如皇家军官学校的建立，现在毕业生也要先在御前当侍卫练历，让他发现他们的才能品性，然后外放任命。
又比如皇宫不用太监，尊圣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皇宫将一些花园料理的工作承包给伤兵的团队，促进干不了重农活的他们有口饭吃。宫里也不为私欲拘着那么多秀女、宫女，适时释放奴婢自由。女官、高级宫女是采用企业单位式的管理方式，官员之女、地方士绅之女或者民女可以自愿竞聘职位，每月会有假期出宫，这只是一份保密要求比较强富有皇家光环的工作。有些创新制度在朝中官员看来，也是一项德政、仁政。
虽然难免偶有风流玩性，可尹翔没有在后宫玩什么宠冠后宫，他素来雨露均沾，也嫡庶有别，这个家倒是很和谐。
……
长安长公主一直很忙，所以好几年都没有实现她与驸马游历天下的愿景。到了开元十五年，尹翔也终于放她休假一年出游天下，本来尹羲很高兴，终于可以玩了。结果尹翔把十七岁的皇长子、十六岁皇次子和十六岁的大公主扔给了她一起游历，加上她自己的两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小型少年团，她难勉要操老妈子的心。
这日到了旧京游历，带了孩子们到赵霆尧位于郊区的墓前上香，并对他们进行“亡国”的历史政治教育，以史为鉴，主要就是提醒他们将来不要脑残矫情。
说了好一通前朝故事后，皇子们也似懂非懂。
萧驰风给赵霆尧上香时有点不情愿，尹羲笑道：“还跟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萧驰风因为赵霆尧莫名其妙地在死前让王仲羽转送一块玉佩而不悦，因为那玉佩是一对的，一般都是男人送一个给女人定情的。可尹羲只有二周目原主记忆，完全不知道那玉佩是一周目时赵霆尧送给原主的。
萧驰风只觉：这偷人老婆的贼子忒不要脸，死前居然把花花心思用到我老婆身上。
萧驰风携了妻子的走漫步在古道上，孩子们早跑到前面嬉闹。
“我们接下来去湖广还是去江淮？”
尹羲抬头微笑看着他，男人内功精纯，反而比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年轻。本来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必须蓄须了，因为尹羲不喜欢，萧驰风仍然不蓄须。
尹羲还不待回答，忽听前面孩子们发现了什么，他们过去一看，原来他们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在路上扭伤了腿，哀哀叫着。
小女儿看到尹羲，说：“娘，老婆婆好可怜，咱们帮帮她吧。”
尹羲微笑道：“那你想怎么帮她呢？”
小女儿说：“咱们送她回家，给她一些银子。”
尹羲看看孩子们，他们好像也是这种想法，可是后一条她并不同意。
现在她能赚钱还好，可是将来定也有靠食俸禄的皇族，给穷人送钱，不过慷他人之慨，那本来就是民脂民膏。拿自己赚的钱帮人，才是真英雄。还是这一路上好好教育他们吧，现在救人要紧。
尹羲撸起袖子蹲下身，温言道：“大娘，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吧，我会正筋骨。”
顾若兰本来已经有些老花眼了，尹羲在她跟前蹲下，她才看清她的脸，不由得怔住了。
顾若兰十几年也无法挣脱生活的泥淖，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该往何方，之后就在赵霆尧的墓陵附近住下来。
顾若兰精神已然不太正常，她也不自知。她常常去给他扫墓，在他墓前常常疯疯癫癫，一时温柔呢喃，一时破口大骂，一时得意大笑，一时怆然哭嚎。
“尹羲，是你。你杀了我的四郎，你还我四郎！”
尹羲和萧驰风都吃了一惊，尹羲仔细看她的脸，从她的五官还能辨认出一二，况且除了顾若兰谁会对她说这种话？
“顾若兰？”
顾若兰冷哼一声，忽然得意的大笑，说：“尹羲！我才是四郎的真爱！我是宠冠后宫的兰贵妃娘娘！你这个无才无貌的女人，不过仗着是尹翔的妹妹才嫁给了四郎，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萧驰风拉了尹羲站起来，说：“她疯了吧。我一直以为她早已死了，居然活到现在。”
顾若兰看着萧驰风好一会儿，忽然抚了抚自己的发鬓，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娇着声道：“子腾，你来接我回府去了吗？我知道你护我宠我，敢为了我与婆婆抗争。你一片痴情爱着我，可是我是四郎的妃子，我只有负了你了。”
如果是从前的顾若兰，那一定有九成九男人拜倒在她的容貌之下，可一个头发花白的乡间老妇做此姿态，就是恐怖故事了。
萧驰风拉了尹羲：“夫人，咱们走吧，我受不了这个调调。”

第55章 男主亡妻（1）
尹羲九十岁时, 萧驰风也知天命不假，他们分别传功给了两个天姿聪颖三观正的曾孙（女）而亡。
她在那个世界里，能经历的事都经历过了, 不会太遗憾。
只是人生有聚有散常令人泪满襟，比如她看着哥哥病逝，他是一个长寿皇帝, 也有八十七岁了。
那时她也老泪纵横，不论是谁, 都最终逃不到那一日。
像是几十年没有见系统了, 又像就在昨天还见过它。
系统看着她叹道：【你也真够狠得, 居然带着哥哥造反成功, 还在精神上对男女主打击得太深了。赵霆尧是因你对他的精神打击, 才会孤注一掷煽动禁军杀进京城抢掠的。他也因为失去了尊严的依托，选择自刎。】
尹羲说：【这不能怪我，剧情在逼我。】
系统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夺得燕王妃之位, 然后用你的才华秒杀顾若兰，最终赢得赵霆尧的心，把他带上正途，他能与你成为帝后佳话的。很多穿类似世界的代理人都是走这条路的。】
尹羲淡淡一笑：【我对抢别人的CP没有兴趣。你说过，男女主角必须曾经在一起, 如果要抢CP, 我岂不是要吃顾若兰的剩饭？】
系统笑道：【可是你又促成了王仲羽取了尹秋。】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因为王仲羽只是一个被顾若兰利用的痴情男配，尹秋不嫁他也嫁不到更好的男人。我们必须得认清现实，世界上的人都是血肉凡人，一个太完美的人往往都是有未知的问题的。】
就算是萧驰风，他也不是完美的，至少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不纯良。但是多年搭档和他的体贴理解欣赏, 她还是喜欢上了他。她这种性格的女子在古代找到一个欣赏她灵魂的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系统想着尹羲的这句话，只有拥有些阅历的人，才会明白这一点，同时心胸也宽广一点，不会幼稚地苛求别人。
系统让她放松一些，说要一会儿要进入下一个世界。
尹羲本来以为像第一、第二个世界一样，会穿到角色结婚之前。
但是尹羲从这个世界一醒过来就知道是已婚了。她接受了剧情发展时角色的种种经历的记忆和角色的结果，尹角不禁想骂一声“米田共”。
尹羲独自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中一张御姐的脸，不像第一世、第二世一样年轻了。现在这个角色原主年轻时也很漂亮，可是她已经三十岁了。她长期操劳工作，又刚刚经历小产，精气神不足，皮肤也暗沉无血色，当然不及二十岁的姑娘满满胶元蛋白和朝气。
现在是2009年，尹羲的新角色结婚六年了。
尹羲转过头，看着墙上那一巨幅婚纱照，很有世纪初的特色，就喜欢在卧房挂上巨幅结婚照。
原主的老公在六年前非常帅气，那时他也才三十岁，现在他三十六岁了，他的身材相貌保持得也很不错，就像处在这个年纪的男明星，对于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来说仍有致命的魅力。
像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他更是能说会道，显得富有内涵，很容易让女孩子们心折。
当初原主和他恋爱时就是这样，原主一心为了他的事业拼命，也是因为真心爱他。
可是原主接下来的坎坷命运就让尹羲想要喷血，她为何总要接这种会遇上很恶心的角色？真是不恶心死原主不痛快呀。
原主心地善良，资助了明州旁边县乡里的一个单亲家庭的贫困学生很多年。那个女生长得非常清纯美丽，肤白貌美，平常比较上进，嘴巴也甜，原主还是非常喜欢她的。
那个女大学生大四实习时，因为他们公司正缺人，原主就把她招进公司当自己的助理。
一开始日子忙碌又平淡，三年后公司刚刚上市，原主被查出患了白血病后，原主也无法感受创业攀上高峰的喜悦了。更晴天霹雳的是，不久后，原主发现了那个女孩和丈夫有私情，很久了。
原主还在化疗，身体非常虚弱，一开始时非常生气，可是她最终明白自己很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世界将无情地抛弃她，丈夫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无可奈何。
原主一身是病，根本就反抗不了病魔的到来，改变不了命运，现实是她也想在离世前有人陪伴和照顾，她只有成全了他们，原谅了他们，由他们陪伴照顾她走完最后的日子。
之后他们会怎么发展，尹羲现在也看不见了。
总之，这种兔子偏吃窝边草的现象，和像丈夫那种男人成功后显露的忘恩负义的背叛和赤/裸/裸的对“白幼瘦”的性/欲，让代理人极度恶心。
代理人虽然也喜欢年轻帅哥，但是当她穿了角色过一生时，眼看着美男也会变老，她有能力找小鲜肉时也没有辜负对方的真心。
尹羲在这个时候穿来，正是她因为工作太累流产了，出院后要在家休养些日子。
她老公王君实也不得不整日在公司忙，时常出差，近日都不会回来。
尹羲想到王君实就反胃，尹羲每一次都会觉得她遇上的男女是恶心极致了，可是系统就有这种本事，让她看到更恶心的。
第一个世界时，原主反正不是和尹卓凡有过去，代理人还能和尹卓凡合作，成为一生的朋友。上一世时，尹羲觉得赵霆尧远远比不上尹卓凡，赵霆尧更脑残加恶心。但老实说，赵霆尧作为古言偶像宠文男主，至少初见他时他是二十岁上下的绝世美男。
王君实又老又油腻，品格下贱，禽兽一只。
现在她刚刚小产，他不会亲近自己，要是以后要面对他的亲近，那可怎么办？
尹羲连忙召唤系统出来，系统说：【代理人，你也不是新手了，怎么才刚来就要叫我？】
尹羲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系统说：【大小姐，你曾经是武林高手，现在就算没有内力，还降不住王君实吗？他还能强/奸你不成？】
尹羲道：【我这个角色领盒饭这么早，我能做什么？我能修补什么BUG？】
系统静静看她，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说：【你自己想，除非你乐意为她人做嫁衣裳，那你就什么都不用想。】
尹羲当然不乐意，斟酌一二，说：【能告诉我，我这个角色死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系统笑道：【大叔宠娇妻呀，还能是什么？你爸妈死了，你也死了，你娘家的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全是他的了。娇妻张琬凝当然是过上阔太太和慈善家的生活，一步登天了。】
尹羲想起不久之后，原主父母的工厂突发大火，那天父亲正在工厂赶货，住在厂里就遭了难，母亲受刺激过度，身体日渐削瘦。后来，尹羲想要母亲散心，可是她又没有时间陪她，就为她报名了去海南度假的旅行团，母亲居然在旅行时投海自尽了。
尹羲自责万分，在王君实的陪伴下料理丧事，渐渐走出来失去父母的痛。她把纺织工厂卖掉了，把钱都投进了老公的物流公司里。她也没有计较其实自己的投资额远远高过王君实了。
尹羲目似寒冰，冷冷道：【让原主及时死掉，王君实就花前妻的钱睡‘白幼瘦’？男人，呵呵。】
系统打个哈哈，说：【你是老手了，你不愿意，没有人逼得了你。】
尹羲说：【那我的绝症怎么办，还是说我今生只能活三年？】
系统笑道：【万事均有一线生机，在于你想不想抓住活的机会。】
系统说完就消失了，尹羲吐嘈：【就一组数据，装什么世外高人。】
尹羲对原主将来的绝症怀着恐惧，日子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一样，奔波痛苦为哪般，人生都没有快乐吗？
尹羲还在房中郁结，忽然听到敲门声，她才起身去开了门。正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她已经做好她小产月子的晚餐了，近几天都是她亲自照顾她。
尹羲看着母亲的脸，原主情绪波动，让她心头一酸。现在妈妈还活着，真好。
赵慧心看着女儿神情闷闷不乐的，不禁心疼。原来尹羲小产，她的婆婆还有所责怪，说她结婚这么久，好不容易怀上还丢了，这是不负责任。这个年纪了，再养上一年，将来更难生出来了。
不生一个儿子，那是对不起他们王家。王家本来是做服装厂生意的，还有点财力支持王君实创业。
他们这些发家的土老板都十分封建，许多人家都是没有结婚前就生儿子的，女人生了儿子就结婚，不生儿子就没有名份。
幸好原主家中比王家稍有钱了一点，当时原主还年轻漂亮，学历不错，王家也就不可能让她先生儿子了。
赵慧心安慰道：“阿羲，别胡思乱想了，孩子还会有的。快点喝汤吧。”
尹羲点了点头，捧着碗轻轻喝了一口，抬起头眼中波光闪动，说：“妈，真好喝。”
赵慧心微微一笑：“是吗，那多喝一碗，养好身子。”
尹羲吃着母亲做的饭，感到心满意足，这原角色赋予她的亲情和经历是难以摆脱的。原主因为没有真正的亲人，在身患绝症时，面对丈夫、爱情、财产，什么都带不走，她也无法留给别的亲人。原主也知道如果她做出将财产留给别人的事，只怕她会死得更惨，拖着虚弱的身体与他们一家撕逼只有骨头都不剩。
作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她也希望自己的理解大度善良唤起丈夫和那个女人的良知，至少努力治好她，或许可以为她争取到骨髓移植的机会。
原主也是凡人，她在人为刀俎的情况下的做法是软弱的，可也是最合理的，她会判断形势不利。
可是，倘若世上还有真正的亲人，去他妈的大度理解！
赵慧心见女儿再次落泪，惊道：“怎么又哭了？我打电话给君实，他也不能尽忙着公司的事……”
尹羲忙抓住赵慧心的手腕，摇头：“妈，别打给他！我没有难过，我只是觉得有妈妈在身边真好。”
尹羲在道原主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她才能好好过日子。

第56章 怼王之王（2）
尹羲心中盘算着原来的剧情, 想着要等到那女大学生和渣男通奸后抓奸再离婚，还是早点离婚——这会让渣男找“白幼瘦”时不是过错方。
原来这很难选，可是尹羲考虑到如果不早点离婚, 她就不得不面对渣男，他如果要借机亲近自己，她虽然能打, 可是拒绝丈夫同房就是她的错了。
不能为了抓住狗男女的道德把柄让自己这么委屈吧？
尹羲不禁对着赵慧心哭了出来，诉说了他们的物流公司业务的繁忙, 竞争压力大, 她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赵慧心心疼极了, 说：“那就别干了, 我们家也不缺钱花。”
尹羲垂下眼眸, 说：“那是君实的梦想，他一心想打造一家上市公司，我当时只能全力支持他。可是通过这一次, 我发现我真的跟不上他的脚步。这样下去，我都要英年早逝……”
赵慧心吓了一跳，说：“你说什么胡话？”
尹羲挠着头，像是要崩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一边要工作, 一边还要我生孩子, 我和君实一起创业四五年，我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早两年是刻意没有要孩子，可是后来两年我们想生，就一直没有怀上。那时才怀上，可是竟然掉了。”
赵慧心安慰道：“那就别去上班了，在家里当个全职太太。”
尹羲说：“王家会嫌弃我无能的, 君实也会嫌弃我靠他养。妈，你不明白，婆婆说我时我的心里太难过了，可是君实也不帮我说话。我要是再跟着君实几年，仍然生不出来，身体却垮了，君实会不会在外面找人？我生不出孩子，我辛辛苦苦创办‘君悦物流’都是别人儿子的。我一个女人活一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吗？”
赵慧心叹道：“我说了孩子会有的，你别那么操心这些了，半年后……你们再加把劲……”
尹羲顿了顿说：“妈，今天小阿姨不在，也没有外人，我想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不想为了王家投入所有的一切，不想为王家而活了，我累了，我太累了。也许我不适合君实，我不想再看到婆婆，不想听她一句责怪，我没有花过婆婆一分钱，我连小产也是妈来关心我，我没有义务受王家的闲气。妈，我想跟君实离婚。以后找个普通的男人生个孩子继承尹家的家业，就算家业小了一点，也是我们王家自己的。”
赵慧心真的被她吓到了，说：“孩子，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你们都结婚六年了，这时候你都三十了，现在离婚，你不是亏大了？”
尹羲说：“我不亏，我是三十了，可是君实也三十六了。我的青春给了他，他的青春也给了我，谁也别怨谁。我只是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但赵慧心说：“这事我不同意！”
尹羲之前还感动自己有亲人了，现在亲人又成了她离婚的障碍了，事物真的有两面性。
尹羲心中思忖了一下，说：“那暂时不离婚也行，妈你先回家去，我让婆婆来陪我试试，反正家里有小阿姨，其实也累不着婆婆。”
赵慧心看着女儿受刺激过度，性情都变了，只怕是传说中的什么“抑郁症”，只有温柔相劝：“你何必找你婆婆，她自己也有生意，就算有假也是和你公公出去旅游。家里有小阿姨和我陪你就可以了。咱们又不是那穷得没办法的人家请不起人，这是折腾什么呢？”
尹羲几乎无语了，可是赵慧心的思想和做法正是最正常的母亲的做法，那种一听女儿说要离婚就马上支持的母亲是很少的。
尹羲于是只能暂时作罢。这时王君实去外地出差了也没有回来，赵慧心在她家住了一夜翌日上午才回家去了。
赵慧心离开后，尹羲仍然想着离婚的路，现在不能硬离婚吗？
……
江城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君悦”作为发展中的物流快递公司，自然在这里设有分公司。王君实一个月也有十天在江城，余下的二十天有许多时间会跑别的重要分散中心或者去参观巡查加盟商的工作情况，又或参加创业者会议。尹羲有时也会分担这方面的工作，但是尹羲主要任务是守好大后方。
当晚，一套公寓中，灯光迷离，从门口玄关一直延伸到卧房，衣物鞋子落了一地，房门口的把手上还挂着一个黑色蕾丝胸围。
房内男女的声音激狂，许久才平静下来。王君实平躺着休息，他从少年起就不缺女人追逐，本来就是风流男子。他结婚后在外面难勉会有些情人，有时也会遇上419，他觉得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但他还是“尊重”妻子的，从不带女人回家去，也不会让那些逢场作戏的人去烦扰妻子。
这个饭局上认识的女人事后像一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粘着他，她可比尹羲知情趣多了，尹羲就完全放不开。
这女人又蹭着他娇娇媚媚，王君实哂笑：“怎么，还不够？”
这女人笑道：“只怪王总太过迷人了，我就没有见过别的男人比得上王总的。”
王君实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贪吃。”
这女人也不害羞，勾住他就又亲又抱，王君实受到这样的邀请，只好舍命相陪了。
王君实在公寓里与这露水姻缘的女人激战一夜，虽然很舒坦了，第二天却有些疲惫，十点四十五才到分公司上班。
王君实刚到公司就接到一个投资人的电话，对方正在明州，表示时间紧迫，下午就要去京城了，约他见个面。
一个企业在成长期肯定需要很多投入，像科技公司前期都是砸钱的，物流公司要发展难免需要大财团的融资才能建成更完整的体系。
王君实知道自己来不及赶回去，就想到了妻子尹羲，她素来是应酬达人，生意场面上什么人物都应付得了。
王君实打了一个电话给尹羲，那边过了许久才接起来。
王君实本来就要如往常一样交代她应酬好、处理好这件重要的事，没有想到电话中传出一阵哭腔。
“老公~~我发高烧了，你快回来，你快回家了吗？”
王君实一愣，实在是电话中的人的表现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她小产也快十天了，也没有娇弱到躺床上下不了地的地步。她只是两个月的身孕小产，又不是真的生了孩子要坐月子。她可以回公司，穿多一点，在公司与财团投资代表见一面的。
王君实说：“怎么就发烧了呢？”
尹羲嘤嘤一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从前工作太累了，小产后身子太虚了。我有些头晕，你在江城的事今天做完了吗？”
王君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不完，最快要明天……你发烧很严重吗，今天红枫资本的蔡总监在明州，他有两个小时的空可以到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两点半就要来……”
尹羲啊了一声，又唉唉叫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我今天也起不来，医生也说过，我这个时候不能乱吃药，吃药也来不及了。我十天不在公司了，要不你让老罗接待一下吧。”
王君实心不由得一沉，老罗是管内务的副总，远远比不上尹羲这个老板娘，无论是在卖相上还是对现代知识的掌握、商业应酬谈判能力方面。
可是王君实在中午也要见一个未来合作伙伴，早就约好了饭局了，他在两点半根本就赶不回明州。
“阿羲，你中午吃饱饭，能不能去一趟公司，就去一趟，见了蔡先生就好好回去休息……”
尹羲娇弱地说：“我也很想去，可是我去不了……要不让你妈去吧，她也是在商场二十年的人了。”
王君实蹙眉，心想：这怎么能一样呢。人家红枫资本可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和他们父母那一代的土老板不一样。他妈也不可能将他的设想与理念精准完美的转述。
王君实语气认真：“阿羲，这对我们‘君悦’很重要。”
尹羲带着鼻音，说：“我当然知道很重要，可是我现在也在生病，小产加高烧，我也做不了公司的事。要不你现在马上赶回来，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两点半，你还能赶上的。那边的事就先搁几天。”
王君实说：“中午，我约了李总饭局谈合作，李总很难约的……”
尹羲声音虚弱，可是怀着质疑：“你去江城一个星期了，主要就是为了见李总，怎么今天才约他吃饭？”
王君实被踩到什么敏感的点，不禁道：“我整天在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躺在家里就行了？不知所谓。”
说着，王君实就挂断了电话，好一阵不痛快，可是他面临着必须马上做出选择，不可能两个都要。
李总在华中一带人脉很广，李总也是一个土老板，他们合作可以建设好华中一带的网点。他现在的合作方因为利益问题和公司吵过好几次了，王君实对合作方有要求，以减少客户投诉，每一次他们都向他们要求，对方左耳进右耳出，总公司为了声誉为他们擦过不少屁股。
王君实没有办法，融资和得到更专业团队为上市包装牵线，这对他可是重中之重。
王君实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总，先是一通道歉，然说称自己老婆病重，他不得不马上赶回去。
李总沉默许久，一直听王君实解释，王君实又说：“李总，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您看您哪天有空，我都看您的时间方便……”
李总说：“你还是回去看你老婆吧，原来你小子还是个多情人呢。”
王君实爱玩的事，当初牵线的张总是知道的，大家都差不多，李总说这句估计也有引申义。
但是王君实再不悦，现在理亏在先，也只有在电话中赔笑，李总反而没有多大耐性挂了电话。
王君实马上叫来司机，整理了公文包就马上从江城出发了。
尹羲这个时期也不能出门，就在房里打坐调息。现代没有古代那样玄妙的内功，但是现代也有许多有点本事的气功大师，调息同样有平衡阴阳、养生驻颜的效果。
尹羲吐纳两个小时，觉得小腹恢复一丝暖意，从而全身都舒坦许多，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听窗外沙沙细雨声，尹羲看了看时间，心想这时候红枫资本的蔡先生快到公司了，也不知道王君实那人渣会不会选择回来见他。
反正，李总和蔡先生，他总有一个见不着，而这两个人对于“君悦物流”走上大发展都有决定性的作用。与李总的合作，让“君悦物流”的服务和网点的质量提升，完整的华中网点服务对于物流公司来说是很有战略意义的，不然他们不能总做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生意吧？这是“内功”。
得到红枫资本的融资也是练“内功”，并且这像是少侠掉到悬崖下捡到一流秘笈的机遇一样，这是质的提升的关键：一方面是为公司资金流输血，另一方面是公司也不是说想在香港上市就能上市的，必须有专业的团队打造、公关。这些工作在红枫资本来看是小菜一碟，但是对土老板家庭出身的王君实就难得多了。
到了三点钟，尹羲忽然接到电话，正是王君实的助理陶睿打过来的，听说王君实下高速后在国道上因为路上打滑出了车祸。
尹戏精忙娇娇问道：“君实没事吧？”
尹羲有一刻在幻想：难道我要躺赢了，王君实死了，然后她和王家父母分割他的遗产，然后她自己成为女富婆养小鲜肉走向人生快意巅峰？
但是幻想只是幻想，陶睿马上打破了她的美梦：“王总的受了点轻伤，已经送医院处理。”
尹羲虽然失望，戏还是要演：“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好王总，我身体不舒服，现在也不方便赶去医院。我打电话给婆婆，让她去看看君实。”
陶睿还不待说王总交待的话，尹羲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真的打电话给了婆婆，在电话中难免受她埋怨一下，尹羲也暂时忍了。
挂了婆婆的电话后，她才出房门让小阿姨做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人渣死不掉，小伤也好，最好积小伤成大伤，她就觉“此生可待”了。
陶睿没有完成王君实交代的事，尹总没有回公司去见一见蔡先生，他心中十分着争，王总被送进急诊室处理额头和手上的伤口。
这一次司机是疲劳驾驶的，原来司机是很了解王君实的一些风流事的，但是对外守口如瓶，但是人以群分，昨天司机也去寻欢419了，“操劳”一夜。
司机本来以为今天王君实还在江城，只有几个应酬，作为司机他的工作不多，白天会有很多时间休息。没有想到连午饭都没有吃，王君实火急火燎地要赶回明州。他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他实在是想睡极了，又遇上了下雨天。
车子往王君实坐的一边打滑撞上护栏，车门被撞凹陷了，玻璃窗也碎了。
王总的额头、头颅都被玻璃刮破，肘也受伤了，处理完这些伤，马上要做CT。就算公司有再重要的事，身体也是一切的本钱。
王君实交代陶睿之后就接受一连串检查，他也就无暇打电话给蔡先生解释了，结果蔡先生早到了，等了半个小时王君实还没有到。公司的老罗应付了许久，打电话给王君实，由陶睿接起来。
陶睿也想要哭，他又说自己打过电话给老板娘的。陶睿觉得他可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现在王总还在做检查，他伤成那样，怎么也没有办法见蔡先生的。罗总，您和蔡先生解释清楚吧，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问老板娘。”
老罗也没有办法，连忙打电话给尹羲，尹羲又各种装虚装娇和无奈，戏精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只让老罗去和蔡先生解释。
老罗内牛满面，只好顶着头皮上了，跟蔡先生实话实说，王君实从江城赶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车祸，现在人进了医院。
蔡先生虽然觉得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但是他还是有基本的礼貌和素质的，没有当场发作，只有礼貌道别，他还要赶飞机。
他本来看好“君悦物流”这个项目，也只有等下一次机会了。可惜一下次的“君悦物流”从内部瓦解了，他也看不上了，这是后话。
王君实检查处理完伤口后，问了陶睿见蔡先生的事，听说尹羲没有处理，实在是火冒三丈。一旁的王母也生恼怒，说：“怎么就这么娇气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管了。这女人孩子生不出来，事也管不了，娶回来有什么用？”
王君实现在只觉自己今天真是十足的霉运了，李总那边的事没有谈好，这边又错过了蔡先生，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来了。
一股怨气散不掉，只觉一切都是因为尹羲太娇气了：之前不掉孩子也就两全其美了，就算掉了孩子也不要娇成这样。这连露个面都不行了吗？
王君实咽不下这口气，打了尹羲的电话，责备一通，本来遇上这种事，原主还是会温柔解语或者想办法弥补的。
可是这回，尹戏精却在作无用之哭，也发起脾气来了，一点都“不识大体”。尹羲没事都要生事好顺利离婚，何况这事就千载难缝出现在她眼前。
“我之前就是没日没夜在公司忙，一直不注意身体，我才会小产！小产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要是之前有能力多担一些公司的事，我也不用既当畜牲使还要管生孩子了。你去了江城一个星期也没有约李总谈好，你要是昨天就谈好回来了，今天也不会有这种事。男人遇上挫折就怪老婆？我还病着呢，你怎么能这样？”
王君实气得胸膛起伏，王母坐在一旁也听到了不由得大怒，夺了手机骂道：“你还病着，就你的肉娇贵！男人在外面工作这么累，你当人老婆的不心疼，伤成这样也没有见你现身，还在这里吼男人，你这是什么教养？”
尹羲道：“婆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男人在外面工作这么累’？我不是一样在外面工作吗，我只有小产后才在家里，‘君悦’是我们共同创立的，我生活中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又不是靠他养的。婆婆说话凭良心。我不是花他的钱的，你就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没有义务要受你的指责，我不是你养大的。”
王母听到尹羲还敢这么怼，简直是反了，早就对她不满了，现在更加骂道：“你敢冲我吼！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尹羲怼道：“外面正下着雨，你说这么恶毒的诅咒，有本事就让天打雷来劈我试试！我躺着等！只有你儿子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也是爹妈生的，我还病着呢。”
王母抚着额头，高血压一上来，就想晕了，她一屁股坐在床沿，抚着心口缓气，眼神怨毒，森然说：“你好，尹羲，你很好。”
尹羲说：“我一直这么优秀，不然当年你儿子也看不上！”
王君实听到尹羲的话后，完好的一只手夺过母亲手中的手机，说：“现在有力气吵架，之前怎么会连去见蔡先生的力气都没有？尹羲，你到底发什么疯，连个轻重缓急都不清楚吗？”
尹羲怼道：“我是个轻重缓急都弄不清楚的女人，你还放心让我去见蔡先生？医生早就说过，要我好好调养，不然以后会有病根的。何况我还发着烧，去先蔡先生也很失礼。你发生了意外，不能把火往老婆身上发。”
王君实说：“我现在伤成这样，你只跟我耍皮子。”
尹羲冷笑：“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我很伤心，我的身体很不好，你只记得让我工作工作，你关心过我吗？我也在生病，你自己做不好事，还要拿我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王君实母子两人上场都不是怼王之王的对手。
王母更气说：“这种不心疼男人又不会下蛋的鸡娶回来做什么！”
尹羲在手机里也听到了王母的言论，怼道：“婆婆，你是下过蛋的鸡，是一只傲骄的鸡了！你抖着你的翅膀别处咕咕咯咯嘚瑟炫耀去。我反正没有觉得多了不起，跟我炫耀没用！”
王君实怒道：“你吃错药了吧！”
王君实的印象中，尹羲从前不是这样的，就算两人有过争论，她也绝对说不出这样戳心戳肺的话来。
难道是小产后的抑郁症？受到刺激太大，性情大变？社会上确实不乏因为某件事的刺激造成性情大变的事例。

第57章 快速离婚（3）
话不投机半句多, 在电话中争不出一个高下来，只的挂断电话了。
王君实必须在医院里观察两天才能出院，王家的服装加工厂也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王父抽不开身来看王君实，只有王母陪着。
王母在病床边陪了一夜，次日看王君实没有大碍就暂时先回儿子家去了, 她要去会会那个不孝的儿媳。
她就知道她配不上她儿子，当时她也真是眼瞎了才会同意他们结婚。
王君实对尹羲也怀着牵怒, 昨天好好的两件事就因为尹羲的娇气和无理取闹全毁了, 所以王母要去家里闹, 王君实也没有拦着。
结果王母扑了个空, 王母到家后就听小阿姨说, 今天一早尹羲叫了司机来，送她回娘家去休养了。
王母本来想把一股气撒在尹羲身上，现在不得不全给咽回去了。这就像一直憋着一泡尿面带红光跑进公厕, 发现里面根本就无法立足，只得一直憋着，其痛苦可想而知。
王母实在忍不住就给尹母打了一个电话，要向亲家母数落尹羲的不是。尹羲早已经在尹母跟前掉眼泪了，转述了王母昨天骂她“男人在外头忙, 女人还做不好”、“就她娇气, 不会下蛋的母鸡”之类的话。
尹母因此早对王母怀着不好的观感，见王母还有脸打电话来责备，尹母也要评个理，两个母亲就争了起来。
尹羲从小到大也是尹家的宝贝，尹母虽然不想女儿离婚，但是见婆家这样欺负女儿, 哪个疼女儿的母亲舍得的？
两人吵了一通，谁都不服谁，谁都坚持自己认为的正义，所以没有吵出所以然来，也只能挂了电话。
王君实不是重伤，所以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就出院了，医生让他回家多休养。
这时候尹羲仍然没有回家来，王君实敏锐地抓住女人的心理：这是尹羲也学矫情了还指望他去接她。女人的公主病是不能纵的，王君实才不想理会。
别说这几天他耽误掉的自己的工作，原来尹羲会把他管得井井有条的事，现在都没有人管了，所以公司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这些天公司总部没有老板娘震慑着，下头的人心都有些散漫了。
王君实回公司后就试图联系蔡先生，但是祭先生的助理说他最近都没有空，最终谈好下个月他可以去一趟京城见他。
王君实再联系李总，李总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他实在有些生气，因为本来就有好几家物流公司打算与他合作，现在“君悦”的竞争对手也在积极联系。
李总觉得“君悦”有利用价值，可以压另外接洽他的公司的条件，所以才和王君实在电话中应酬几句。
王君实约好后天他带伤赶到江城再和他谈，挂了电话后，王君实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结果这时候银行又来人了，原来公司上一批贷款要到期了，对方是来提醒还款的。
现在的企业没有债务的很少，想要发展就必须有足够的流动资金。
王君实说好要去见李总的，这过桥贷款的事只有让尹羲来办了，从前也一直是她办的。
王君实本来不想纵着女人“矫情”的，这时也不得不打电话给她，但是尹羲的电话关机了。
王君实心中骂了一句，正想打给尹母，想了一下，自己还是跑一趟吧，大事要紧，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算了。
于是当天下午王君实就开车去了岳父家的小别墅，小阿姨给他开了门。家里也只有尹羲一个主人在家，尹父尹母今天自己的厂里有事。
尹羲在二楼自己的卧房中看到了王君实的私车开进了小院，眼中闪过厌恶之极的神色，只觉胃中一阵反酸。
虽然前两个世界一开始是遇上过恶心男人，但毕竟她最终都创造了自己的幸福，和丈夫成亲后都是互相尊重、沟通顺畅的。
尹羲为了顺利离婚，就用演技收敛了自己超越常人的精气神，让自己变得庸禄一些，将头发用一点水捋了捋，像是没有洗头发油了一样。
把自己形象往丑里整，收敛精气神，这样才不会让王君实产生欲望，就不会增加离婚的难度。
尹羲拿着自己拟的《离婚协议书》下了楼，王君实刚刚进了门来。王君实一见她那没精打采、双眼飘浮的模样，就觉得女人的青春真短暂，六年婚姻，曾经的美女就变黄脸婆了。
王君实走近几步，说：“阿羲，你脾气也发了，身体也养了，我现在亲自来接你回去，你的脸总够大了吧？”
尹羲大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虚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么不甘不愿的，就不必来接；你来接我就是有所求，但是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是坏了你自己的目的吗？这有意思吗？”
王君实一愣，又没好气地在沙发上入座，舒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你想怎么样都成。现在还是跟我回去了，我公司一大堆事还来接你，你还想怎么样？”
尹羲双眼空洞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道：“我想离婚，我太累了。”
“什么？”王君实一直知道尹羲很爱自己，她全心全意支持他，当初她的相貌学历家世又刚好配得上她，所以他觉得妻子和外面的露水姻缘是不一样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尹羲会主动提出和他离婚。
尹羲淡淡重复了一遍：“离婚。自从孩子没了，我伤心之下想过很多，我们俩的婚姻里只有工作和创业。虽然你说过前景会很好，可是当孩子离我而去时，我才明白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女人。有时间逛街买衣服，有时间旅游，有时间生个孩子陪伴他长大。我不想当和你一起创业的女强人。”
王君实说：“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尹戏精满身的负能量，悲悲凄凄，完全没有从前的拼命三娘的样子了。
尹羲说：“医生说我身体太虚了，流产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我的身体承担不了孕育一个孩子。我现在是这样，年纪上去只会越来越难有宝宝。你是男人，老得慢，所以不觉得这两年身体的变化，我是女人，我很清楚我老了。”
王君实听她说“我老了”时不由得打量她一眼，只觉与从前的她判若两人，而他们六年的婚姻，他对她已然没有了当初的新奇感了。
王君实又觉得她一定不是真心想要离婚，只是想要作，然后让他去哄，很多女人就是这样的。
王君实说：“别闹了，你这是情绪上来，以后你又会后悔了。”
尹羲眼中满是空寂萧索，说：“我不会后悔的，人生只有这一次，我不想透支生命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公司上面了。我知道你志向远大，可是我现在只想当咸鱼。三观不一致，勉强不会幸福，只会耽误彼此。”
王君实不禁恼了，说：“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还是要作，你当你现在还很年轻吗？撒娇吗？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以为自己是少女吗？这个年纪了撒娇一点都不好看，你不是‘丫头’了。”
尹羲说：“你从骨子里就嫌弃我老了，你妈也是，她连‘不会下蛋的鸡’都说得出来。可我就要当小公主，你们不愿意侍候小公主，我就不让你侍候了还不行吗？”
王君实也不想说自己不嫌弃，真去哄“小公主”，冷笑道：“你以为离婚是这么简单的事？”
尹羲冷冷道：“不就是财产吗？我们的婚姻不存在扶贫，也不存在出轨，共同买房、共同创业，财产平分就好了，闹到法庭也是这样。”
王君实听到“不存在出轨”心中还微微有点虚，尹羲是绝对没有出轨的，在这之前她一直深爱着他，但是王君实就在外面能玩的都玩了。一男二女、三女的都都玩过，这是在妻子身上得不到的刺激。
可是平分财产的话，连公司都要被分割，王君实作为一个创业者不会连这点法律常识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分公司给她，虽然她的功劳和他一样大。
王君实冷冷道：“我不同意离婚！”
尹羲眼中闪过讥讽，很快掩去，化作温和，道：“平分财产，我只是开玩笑的，我不想要那么多钱。公司的股权都给你。”
王君实心中一热，这可是维持婚姻都得不来的好处。维持这段已经厌倦只剩下在尹羲妥协下共同利益的婚姻，他真正合法拥有的股权也只有一半。以后发生任何婚姻上的争议，尹羲都能合法分割他一直习惯地觉得属于他一个人的财产。
尹羲也不想让人渣占好处，可是这个婚姻一直拖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尹羲必须要抽身出来养好身体，阻止父母亲的悲剧，还要提前治疗自己极可能的白血病。
做人必须有所取舍，分清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旦陷在争财产的泥潭里，她就没有精力来挽救父母，没有精力来养生治病了。没了命，钱争来干什么？
为了争财产不要命是俗人看不开的做法，现在的尹羲早尝过大富豪的滋味，前世还是帝国威镇天下、人人敬仰、开国皇帝最宠爱最信任的长安长公主。
一家还没有上市的物流公司的一半股权，她还不放在眼里。等成功离婚后，她缓过劲来，她也可以阴人渣王君实和忘恩负义的张琬凝。
王君实手心微微出汗，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羲不是王君实，不会一边因为目的不得不过来接她，但是嘴上又不饶人表现出他真实的内心——不甘愿和对妻子的不喜。尹羲两世阅历见过不少人，明明这类人是没有什么出息的，也亏得他现在是真爱“白幼瘦”大叔的人设，这只是他不爱妻子的人设。
尹羲让他占了便宜，可是她也得让他知道她的真爱的伟大，让他习惯这种“女人付出所有来爱他还无怨无悔”的标准。试想她是这样无私的女人，他以后娶了张琬凝后，发现她在事业上帮不上他，还不像她一样奉献，而是一味索取，男人的心态会怎么样？
特别是还有一个前提，原来的剧情是王君实继承了尹家所有的一切，公司也上市了，他成了身价七十亿的富豪，成为玩资本的男人；而代理人穿来之后，王君实没有机会把公司做到上市，他就是一个争扎之中的创业者。男人在成功之前，身边需要的女人绝不是娇娇美美就能满足他的。
尹羲要在战略上布局让人渣去怨白眼狼，而白眼狼面对着没有上市公司傍身的大叔，真能一直爱他吗？
尹戏精战略分析得很清楚，忍着所有的恶心感，拿出最自然真实的演技，说着最满足人渣心理的台词。
“如果马上协议离婚，公司股权都给你，我不要。六年的奋斗当作送给你了，这是我爱你的方式。我爱你不是廉价的嘴上说说，我只会用行动去证明，我最美好的六年的生命全给你，我是自愿的，我也不后悔。我提出和你离婚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真的爱不动你了，我无法再为你奉献下去了。自从失去了孩子，我才明白我不想要这样烈火一样烧死自己的爱情，我想要平淡的夫妻生活。君实，我的情绪是很不稳定，我也因为婆婆那样骂我而难过，我受不了婆婆这样侮辱我对你的爱。离婚后，我只带走我自己的私房，如果你怕我经济上会有困难，那么你把房子给我好了，我知道你也爱过我，一定会担心我的……”
这段话虽然长，但是内容让他听得下去，不想打断。
那栋小别墅现在也值两百万，王君实虽然舍不得，但这和公司比起来不算什么。王君实知道尹羲放弃股权起码要损失十亿，因为上市之后，市值起码也有几十亿。
王君实可说不出来自己不想把房子给她，自己并没有多担心她的话来。尹羲这样无私深情，他觉得自己还要去和她争房子，那吃相太难看。也许尹羲一下子“认清他不值得爱”改变主意来和她争公司的股权了。
王君实想到占有公司所有的股权，他现在再吃一点苦，拿下李总和红枫资本，再努力几年，公司全是他一个人的了。那时他的身价更高，还不用受妻子的肘制，那时要什么女人和房子没有？
王君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克制自己露出欣然的神色，觉得那会寒了尹羲的心，改变了她的主意。
王君实蹙着眉头，说：“你不是一时冲动想要离婚，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尹戏精落下一滴泪，忙又擦去了，说：“我想得很清楚，我知道爸妈会不同意，可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我一直为了爱你，追随你的步调。你在我心里是那样特别，那样出众，我像是一只萤火虫一样追逐你太阳一样的光芒。可是萤火虫就是萤火虫，它会被太阳烧死的。君实，我三十岁了，失去宝宝这件事让我清醒地看到，我飞不动、追不动了。你应该找一个追得上你的脚步的女人，而不是平凡的我。”
王君实想了许久，权衡左右也只能挤出一句话：“可能我是……忽略了你。”
尹戏精一边落泪，一诉说：“我不怪你，我只是在被侮辱后才会太过激动。婆婆一直侮辱我。你觉得我对你的爱应该被侮辱吗？”
王君实忙说：“妈是不对，但是她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妇女就是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
尹戏精说：“如果不离婚，那么我们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解开的。我想过很久，只有离婚才可以放过彼此。我不可能这么自私的束缚住你，让你停下脚步跟我过平凡的日子。就算我想，你会愿意为我卖掉公司过小富即安的日子吗？”
王君实当然不乐意，说：“那是我的梦想，我已经奋斗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这时候放弃的，请你理解。”
尹戏精点头：“我理解，所以离婚吧。这是协议书，你可以看看，公司全都给你，你的私房我也不会要，房子写了给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分割吧。离婚后我得再买个单位住。”
王君实忙说：“房子给你……我是说你想清楚了，我也不能勉强你。我们曾经那样相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让你这么痛苦。如果你执着要离婚，我只能成全……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
直到多年以后王君实才会明白自己有多傻，什么叫做“追不上他的脚步”“配不上他太阳一样的光芒”——那个泡着小鲜肉的优雅的全国女首富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的？那根本是嫌他老了、嫌他在外面侍候别的女人了，不想跟他合伙发展了。这都是后话。
王君实看到财产分割的条款，心中火热，虽然对尹羲还有点留恋，但是想到以后公司是自己一个人的，要什么女人没有，还可以泡清纯胸/大的美女大学生，尹羲这个自己睡过六年的女人早厌了，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王君实还是要表现一下的，以免吃相难看，说：“离婚这样的大事，还是要问一下父母。”
尹羲说：“婆婆巴不得我们离婚，你可以娶更年轻的生个儿子。公司在这方面一向听婆婆的。不想我们离婚的只有我的父母，所以我决定先瞒着他们。趁他们今天不在，我们一起去律师那签字吧，拖来拖去只会浪费时间。我爸妈一定会烦你，签字之后他们也没有资格烦你了，只会烦我。我有我的尊严，我不想父母为了我这么不体面，如果你爱过我，请给我最后的尊严。”
王君实心中一松，咳了一声，克制自己的喜悦，叹道：“你全都想得这样清楚，我也没有话好说。我只希望你能轻松一点，离婚后，我们还是朋友。”
尹羲微微一笑，说：“当然了，我还想看到你成为上市公司主席的样子，我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时候不早了，你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我们找律师签了协议后去办离婚证。明天你应该也没有空。”
王君实担心她会后悔，也担心尹家父母会介入，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也只有先放下请尹羲处理公司过桥贷款这件小事——这事之后也可以请父母帮忙，稍微麻烦了一点。
他们的户口本等证件，尹羲早就提前带到娘家了，这时也不用耽误时间回去取。
她做事就是一鼓作气，干脆利索，一集能演完的戏她决不“注水”——那不是恶心观众，那是恶心自己。
尹羲穿了一套普通的衣服，仍然一点都没有打扮，就上了王君实的车……
两人找明州有名的专门处理离婚协议的程律师提供服务，签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带着协议书去了民政局登记，这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们填写了《申请离婚登记说明书》，提交审查，工作人员一再向他们确认后，给他们盖了章……
多亏了不是几年后修改了《婚姻法》，离婚不用拖那么久，不用什么冷静期。
成功拿到离婚证的王君实非得开心，因为公司全都属于他，他都要打心底笑出来。现在的“君悦物流”虽然没有上市，可是别的竞争对手也没有上市，“君悦物流”在国内还是有不小的知名度的，绝对远超那套现在值200万的小别墅（2009年）。
王君实打电话给了王母，王母不久就接了起来，王君实语气轻松：“妈，后天你能不能抽空帮帮我？”
王母问道：“什么事？”
王君实说：“过桥贷款的事。我和尹羲离婚了，她同意公司股权都归我，我也就不勉强她了……”
“什么？”王母一听先是一惊，然后念及尹羲当初怼她的话和尹羲生不了孩子的事，心中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
“离了也好。那种女人会连累死你的。”
王君实还是明白这些年来尹羲对公司的付出和贡献的，最艰难的那几年多亏他们两人配合得好才撑过来。
“妈，离都离了，咱们不要这样说。尹羲其实是个好女人，只是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给他白干六年，对他深情不悔，现在又赔钱“放他自由”，他一边得意于自己的非凡男人魅力，一边对尹羲的恶感也全消除了，对她怀着好感。当然人渣从此对女人的心理预期就提升到尹羲这样无私的了。
人渣这种完全利己的标准当然是恶心的，可是人渣以后和尹羲没有关系，再也恶心不到她了。
尹羲权衡之下放弃了一些利益，但也给张琬凝挖个坑，一招郑伯克段，助长人渣的自我感觉良好。他对女人的要求只会用在后来者身上，也就是灰姑娘女主角张琬凝。

第58章 纤纤弱女（4）
尹羲花了两天时间回她的别墅收拾私人物品, 如贵重的首饰、名包、名表她都卖掉了，有十几套名牌衣服，她也卖到旧货市场，完全不计较亏本了。
一个星期之后, 房子和公司的所有权合法变更手续都办好了。正是公司归王君实, 一切权益与债务都与尹羲无关, 房子归尹羲，与王君实无关。
王君实没有空, 王母来别墅替王君实收拾他的东西，当时尹羲并没有出面。但是后来她听小阿姨说王母对着家里的一些名贵家具还念念不忘, 叨叨许久。尹羲对此也是无语了, 只是她不准备这时候再招惹那家人了, 有英年早逝的隐患，她耗费生命在那家人身上实在不值。
尹羲将房产马上挂到二手房市场上去卖, 本来现在价值208万的房产，她给中介的权限是降价到188万，她还承诺了中介稍高一点的报酬, 尽量卖出。
这时候，她小产的月子也坐满了。
因为见王君实一直不来接她回家去，尹建华、赵慧心觉得女婿太没有心肝，这日晚饭时就和尹羲谈起来。
他们虽然生气, 但还是以劝和为主要基调, 尹羲知道大局已定, 才不打算再瞒下去。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 以冷静平淡的语气陈述：“爸，妈，我和王君实已经协议离婚了。”
尹建华和赵慧心怔怔看着她, 半晌赵慧心才说：“阿羲，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尹羲于是跑回屋去，拿出离婚证打开给他们看，二老一见离婚证，表情像是深受打击一样。
赵慧心说：“你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婚呢？”
尹羲微笑道：“这是好事呀。你们不是也说我这两个星期气色越来越好了吗？因为我和王君实离婚了，我开心轻松，所以我身体才好起来。”
尹建华怀疑地看着尹羲，说：“你这个年纪离婚，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吗？连招呼都不打，你怎么能这么儿戏？”
尹羲压低声音，说：“我私下跟你们说实话，你们可别说出去。这个王君实都三十六岁了，比我大这么多，从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我觉得他太老了。为什么我的孩子好好的会掉？除了我的原因之外，就是他的精/子质量不太行。我耗不起呀，要是一辈子生不下孩子怎么办？我早点离婚，养好身体，再找一个小鲜肉生一个。再耽搁下去，我一辈子都生不出来了，他妈还有脸一直怪我。科学都在讲没孩子是双方的问题，她以为是活在什么年代……”
二老不禁瞠目结舌，赵慧心咽了咽口水，问道：“真有此事？”
尹羲摇头叹道：“不仅仅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怀不上……也因为他不太行。”
二老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他们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尹羲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觉得二老这一关基本是过了。
尹羲长叹一声：“我才三十岁，难道这么早就守活寡？他们家对我要是有什么真心我也就忍了，可是他妈是怎么说的妈你也听到了，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赵慧心拍了拍尹建华的手臂，尹建华觉得她们母女有私话要谈，于是起身去书房了。
赵慧心这才问她：“君实……那方面不行？”
尹羲揉了揉额头，叹道：“其实……他没有吃药的话就不太行，吃了药也……唉……一言难尽。我从网上找了一些中医的资料，听说男人年轻时太风流了，身体被掏空，这就是早期症状。有这早期症状，接下来肾衰竭、心脏病都有可能接踵而来的。他早不爱我，只会让我累死累活做公司的事，我才没有那么傻，下半生的就吊死在对我没有真心的阳/萎男身上，用珍贵的青春去照顾不爱我的病男人。我就算重新找一个比他的钱少一点的男人，只要年轻健康一点的我也很合算，对不对？找一个年轻健康的男人我就马上可以生一个健康的宝宝了。”
赵慧心点了点头：“你之前怎么不说呢？”
尹羲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这么严重的。原来他还不同意离婚，然后我说公司归他，房子归我，他才同意了。我看着是吃了亏，但是挽救了我的后半生幸福，也没有背上无情无义的名声，我也心满意足了。钱不够，以后还可以再赚的嘛。”
尹母知道“君悦物流”通过这些年的发展是比较值钱了，心疼了，说：“这打官司离婚也能离成的，能多分一些财产……”
尹羲叹道：“我耗不起呀，真的打官司的话，可能得分居两年后才能正式离婚，那我都三十二了。如果还没有离时他就病倒了，我还坚持离婚，别人会怎么说我？唉，一个三十六岁的无情老男人，我该早点离的，我之前想着忍忍就过一辈子了。这回孩子没了，他妈又这样反咬一口，真的没法忍了。”
赵慧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离得好！离得好！青春不等人呀。虽然公司比较值钱，但是公司也有债务吧，你把股权全给了他，公司的债务也跟你没有关系了。房子虽然只值两百万，总还是完全的所有权资产。”
尹羲微微一笑，又说自己先休养一段时间，再去尹家的工厂上班，赵慧心知道她从前是工作狂为“君悦物流”耗干心血，让她多休养几个月，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上班。
……
星期五，明州大学，国贸系。
刚刚上班了课，风华正茂、青春扬溢的学生们走出了教室，看着湛蓝的晴空，张琬凝的心情却略有阴霾。
在回宿舍的路上，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又跑来骚扰她了。
因为她相貌美丽，是明州大学的校花，也不缺乏追求者，只是她都看不上他们家世普通。她穷过，当过寒门，所以知道寒门的苦，女人可以嫁人来改换门庭，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张琬凝对自己的相貌既自信又自负，可是又因为自己的出身十分自卑。
张琬凝大二时交过一个男友，对方是一个富二代，是她大一时出去勤工俭学时认识的。但是他知道她家穷之后不久就分手了，听说已经和门当户对的女人订婚了。
现在是2009年，还处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开端，有智能手机的人少之又少，电脑也才刚开始普及。不然她长得漂亮也许可以当网红做直播，迅速成名发财。
现在想要钱只有打工，或者可以问一直资助她的尹羲要钱，但是张琬凝觉得主动开口会在尹羲面前抬不起头来，她每问一次，心中对尹羲的感觉就复杂一分。
母亲又打来电话，她没有钱买药了，需要她寄三千块钱回家，张琬凝拿不出那么多钱。
张琬凝只有打电话给尹羲，可是她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张琬凝记得自己很有礼貌的，都会记得隔一段时间就发一些祝福短信，因为怕她工作忙打扰到她才不直接打电话。
尹羲注销手机号都不告诉她，只怕心中根本就不把她当个人当回事。
可是她一个学生，母亲那身体是一个窟窿，她除了找尹羲帮助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快来钱呢？
张琬凝没有办法，只有亲自上门一趟，她之前还是去过尹羲家两次的，尹羲的丈夫是“君悦物流”的董事长，但是她去的那两回他都在外出差，也没有见着。
张琬凝乘了公交车，又走了好一段路到了那个别墅区，找到了记忆中的尹羲家门口。
张琬凝斟酌踟蹰许久，因为再向尹羲开口要钱让她觉得丢脸极了，把尊严都踩到了脚底，可是她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母亲。
张琬凝握紧了拳头，忍着强烈的羞耻感去按门铃，可是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一个住在附近的大妈看到她，好心地说：“别按了，这家人搬走了，把房子卖了。现在里面没有人住。”
张琬凝吃了一惊：“她……搬去哪里了？”
那大妈也因为张琬凝水灵的相貌眼睛一亮，又说：“这我可不知道，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张琬凝扯起一抹尬笑：“就是朋友……因为很久没见了，我不知道她搬走了。”
……
张琬凝并不知道尹羲父母的家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尹羲父母的工厂，因为尹羲是四年前开始资助她的，那时她正上高三，因为家庭困难差点辍学。
因为慈善机构的牵线，尹羲同意资助她念书，她高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资助的。到她考上大学后，尹羲为也她交了学费，每个月给她五百块生活费。
但是上个月的生活费，尹羲就没有打给她，张琬凝本来就强撑着，现在母亲还要钱，她哪里拿得出来呢？
张琬凝知道“君悦物流”的总部在哪里，走投无路之下，她只有跑一趟了。
第二天上午，她请了假出来，奔波一个小时才赶到君悦物流公司明州总部。
物流公司占地广阔，除了仓库板房还有一座新建不久的高楼，张琬凝不禁心生羡慕，又有一分委屈。
尹羲这么有钱，她难道不知道明州的消费水平么，三年来一直一个月只给她五百块生活费，而且她母亲还时常要她贴生活费。尹羲不知道她活得很辛苦么？如果当初对接帮助她的不是尹羲，他们会有心多了吧。
张琬凝走到大门门卫那里说明情况，请求放她进去。
那门卫一听说是找尹羲的，说：“你找老板娘呀，呃，尹羲已经不是老板娘了，她不在这儿上班。”
张琬凝吃了一惊：“不在这儿？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那门卫道：“尹羲是什么人物，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忽然门卫见到老板的车开过来了，连忙打开自动铁门，那辆轿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窗下降，只见车上坐着一个西装白衬衫但是没有打领带的英俊男人。
“老李，什么事儿，这谁呀？”
门卫忙笑道：“王总，她是来找老板娘……尹女士的。”
王君实上下打量张琬凝，不禁被惊艳到了。这样相貌好的女生十分少见，清新自然的清纯美丽，身材也极好，胸大腰细腿长，王君实觉得身体都火热了起来。
张琬凝看到久慕其名的王君实，不禁有几分腼腆，这一刻只想自己完美一点，可是她就是这样一个家世不堪的贫穷姑娘。
王君实扬起一抹自己认为最迷人的笑，问道：“姑娘，你找阿羲干什么？”
张琬凝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大老板也和气得很，不禁愣了一下，可是对方也甚有耐心的样子，并不催促她。
张琬凝鼓足了勇气，才说：“我……我是尹姐姐资助的学生。”
王君实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尹羲却实在资助一个穷学生，王君实以前还一直以为是一个乡下土包子，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清纯美丽的女学生。
王君实笑道：“原来是这样。可你在这里找不到她的，你打过电话给她吗？”
张琬凝才低声说：“我……打过，可是她的电话刚刚注销了，我在网上也联系不上她。”
王君实心想：大约女人离婚后想要放空自己一段时间吧。
这时候王君实对尹羲是一点都不讨厌了，甚至离婚后对她很感动，只要不是需要他付出现实利益，他不妨做一个离婚后仍然是好友的姿态，逢人也当一个模范前任。
王君实微微一笑，说：“那你这段时间估计找不到她。嗯……阿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张琬凝捏着手一时说不出口，王君实也很体贴，说：“我正要出去，要不你上车来说。”
张琬凝看着王君实那张成功人士成熟帅气的脸，心中莫名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人类原始的向往强大异性的一种本能。
王君实很了解这种小姑娘，所以等了她一会儿才说：“你不方便吗？你不是要找阿羲吗？”
张琬凝才点了点头，说：“那麻烦你了，王总。”
张琬凝坐在了这辆玛莎拉蒂的副驾座上，这虽然不是顶级豪车，但是在2009年的明州也并不多见。张琬凝对车没有太多研究，只觉内部处处精致豪华，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营造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王君实一开始也没有多问，他知道怎么在一开始时营造一种自己近在眼前又神秘的感觉。他知道男人不能向学生妹表现出自己因为她漂亮有多贴着她求色的意味，若即若离为佳。适当的疏离和神秘可以在女孩的心中能留下更多的痕迹，然后在一个更恰当的时间突显亲近，会让女孩更受宠若惊，更加珍惜。
所以王君实直到到了市商业区域，状似很随意地问：“对了，你叫什么？”
张琬凝紧张，抿了抿唇，说：“张琬凝。王字旁的琬，凝视的凝。”
王君实用他磁性的声音说：“琬凝，好名字，玉的温润、坚水的品质。”
张琬凝低声说：“是尹姐姐给起的。”
“啊，是吗？你从小就认识阿羲吗？”
“不是，我上高三时才认识尹姐姐，我……我差一点辍学，是尹姐姐资助我继续读书，后来我在办身份证的时候请尹姐姐帮我改了名字。”张琬凝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王君实问道：“那你原来叫什么？”
“张……张小凤。”
王君实哧一声笑，忙又收住笑，说：“你别介意，以前叫‘小凤’的人很多。”
王君实又说：“小凤，你找阿羲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不你跟我说，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
“我……”张琬凝想着怎么开口，王君实又看看时间，说：“你赶时间吗？不赶时间的话，我要吃午饭，一起吧，一边吃一边说。”
张琬凝受宠若惊，可是没有回答，不知道他是客气，还是真的打算和她一起吃饭。
王君实笑道：“你不用拘谨。我和阿羲虽然刚刚离婚了，但是我们只是发展方向的不统一罢了，我们是成年人，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张琬凝才点了点头：“谢谢。”
张琬凝暗想：原来尹羲已经和王总离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雀跃感。
一顿饭之后，张琬凝对王君实产生了十足的崇拜和感激，心中对比尹羲和王君实的区别，只觉一个天一个地。
王君实把他皮夹里的五千现金都给她了，他们还互相留了电话，让她以后有困难直接找他。
尹羲资助她上大学时却很小气，连手机都不给她买，一个月500块生活费够干什么的，她还不得不勤工俭学补贴。
就快暑假了，王君实还让她大四到“君悦物流”实习，给她2500块工资，在这个时期，别的地方实习大多只有500块。
张琬凝回学校的一路上，想到王君实的样子，心中不禁涌出甜蜜，甜蜜之后又生出怅然。
只有尹羲那种有钱人家的女儿才能嫁给王总这样好的条件的男人吧，虽然他们离婚了，张琬凝仍然对尹羲嫉妒了起来。
……
王君实没有想到李总也会放他鸽子，之前他已经拖着伤势未愈去见他了，两人谈得好好的，可是真到签合同前几天李总又反悔了，听说他已经和“顺达物流”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王君实筹划了几个月，这事居然黄了，他只有再找替代的合作商了，现在时间紧迫。如果“顺达物流”把一切都走在前面，他们会抢占更多的市场，对“君悦物流”一定不会是好事。
这两个月来公司接到的投诉越来越多，可是仍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公司还有两起法律纠纷的事，因为客户要求的赔偿金额较高，一直拖在这里。公司里只有老罗，也没有为此做好公关，这些纠纷都在地方生活电视台播出了，让王君实十分郁闷。
王君实这天赶到京城去见红枫资本的蔡先生，想要得到红枫资本的融资。虽然他极力解释了上一回的意外，蔡先生也表示不介意，但是他们的条件却谈不拢。红枫资本同意注资5亿，但是他们要求占有85%的股份，这可是要了王君实的命呀。自己和尹羲辛苦六年，结果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是现在主要的两家物流公司都已经走向集速递、仓储、航空、电子商务等业务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现在他们也要向这个方向发展，现在最需要资金输血和增加管理人才支撑。
他就算家里有矿，让父母卖掉服装厂给物流公司输血，一来他们有钱也凑不出5亿，二来他们不可能在技术和管理上帮助他。
于是双方没有谈拢，王君实一身疲惫地回到明州，接着老罗拿了许多公司的烦心事让他处理。从前这些事都有尹羲拿主意，现在尹羲不在，她那部分庞大的工作和应酬老罗根本就顶不上，不得不往他身上压上来。
王君实觉得必须要招聘一个专业的高管来了，他了解了一下市场，一个尹羲那种能力的职业经理人也需年薪百万加股票分红的，这笔钱怎么也省不掉了。而且请来职业经理人必须给他时间适应，让他了解他的想法，他还要适度放权。当初的尹羲是完全从他的利益出发的，请职业经理人来，就算他有能力，他的出发点不一定和他统一。
王君实忙到天昏地暗时，才发现离婚拿到所有公司的股份也有坏处，要是尹羲还在就能分担那些事了。
但是让王君实现在吐出吞下的一半股权去尹羲那跪求复婚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有陷在这样的挣扎与痛苦之中。
……
尹羲成功摆脱王家后，与尹母寻了一个时间一起去做头，她剪掉了从前的王君实喜欢的大波浪长发，彻底和过去割裂。
当过几十年古人的尹羲尝到了利落短发的妙处，整个头都轻松了，剪掉头发都的有让人换一个心境，换一种人生的感觉。
尹羲知道原主之后生病，所以现在很爱惜身体，天天除了锻炼吐纳保养之外，就是跑补品市场搭配药膳食补。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皮肤、气色、体能、气质全面提升，显得朝气逢勃，像是年轻了五六岁，像是一个大学毕业不久还没有结过婚的女孩。
尹家父母见她越来越光彩照人，觉得这个婚离得真值，还想女儿怎么不早两年就把婚离了呢。
尹羲的房子前两天卖出去了，虽然她让中介挂188万就够了，但是中介很给力硬是给卖出了228万。
加上她自己的私房存款，也有三百来万了，尹羲思考着想要立足这个世界，还是需要自己有钱。
想要赚钱快又不用太麻烦，只有先投资到股市。经过去年的熊市后，经济已有复苏迹象，这时候还可以抄底一些低价股票，熬过不算漫长的时间就可以赚钱。

第59章 初恋情人（5）
尹羲凭着三百多万的个人身家和尹家继承人的身份, 又请了父母为单保，从银行贷款了一千万。尹家父母的共同总资产估计为一亿五千万，一千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是他们还不至于不敢让她借。江南人是天生的生意人, 生意要做大必定要借钱做, 这个理念早就有了的。
尹羲是人民大学毕业的, 从小也算是学霸了，又极会应酬, 她和王君实一起创业，其实获得的成就都不错。
尹家父母不像别人家有儿子, 他们将来的家业也都是要给女儿的, 他们自然全力支持女儿“再创业”。
尹羲拿出1000万资金出来, 先挑中自己得到原主记忆预测的几支短期内大涨大跌的股票开始建仓。原主这种中高产阶级，自己的私房钱当然会买股票或者别的理财产品。只要会玩股票的人, 对大跌大涨就会天然敏感。
自己手上还有300万剩下的资金则用她自己对这个世界经济和企业的分析作投资，一方面用在商场经历学习过专业知识去判断，另一方面从自己经历过的世界找原型对比。
现在用300万的钱来靠真本事赚钱, 那1000万只是取巧。
尹建华和赵慧心原来听她说要创业，可是贷款了1000万后过了一个多月了，女儿仍然多在家里，除了锻炼就是贴着自制面膜对着电脑。
一问之下, 原来女儿把钱都用在了炒股上面, 尹建华和赵慧心都是做实业的, 一直认为股票金融市场都是无用的。从前她买小额的他们也不会管, 现在花这么多钱就过了头了。
尹建华和赵建心让她赶快卖了做正经的事业，尹羲表情很为难：“爸，妈, 我这一个多月都赚了一千五百万了，你们让我收手，我真的做不到。再给我一个月，我还能翻倍。”
二老不禁大惊，她也只能打开电脑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几个仓，算给他们听。
他们许久说不出话来，可是传统的理念下仍然觉得这不是正经生意。
尹羲也想做正经生意，但是之前手上只有三百多万的钱，想做投资人也不够呀。
在尹羲忙着捞钱时，王君实一方面仍然为公事焦头烂额，另一方面他和张琬凝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
早在第一次见面，王君这就说过让她去“君悦”上班，张琬凝如期去了，王君实就调她当他的助理文员。
刚开始时他在公司会时不时地教导初入职场的她做事，后来还会带她一起出差，一来二去，张琬凝早就对英俊成熟的成功男子芳心暗许。她从小没有父亲，王君实既是她理想的情人，又在心理上得到弥补的感觉。
王君实也没有急色，他沉迷于这种年轻谈恋爱时的朦胧感觉，满足于年轻美丽的女孩对他情根深种的成就感，喜欢自己可以当她的英雄的大男人感觉。
直到七夕那一天，王君实假称让她陪他去应酬，结果他在饭店里给她准备了惊喜的告白。这时候张琬凝再也不用因为王君实的妻子是尹羲而做出第一次拒绝了，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王君实说出身地位都不是障碍，他只想爱她照顾她，张琬凝快乐地投进了老男人的怀抱。
王君实对她的喜爱确实要比对从前的露水姻缘要重得多，甚至超过当初的尹羲。所以现在就算没有原剧情走的那种开始的禁忌和压抑情/欲的刺激感，他在一开始时还是尽量宠爱这个小了十五岁的小女友的。
他们交往两个星期就同居了，老男人在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身上品尝到了肉/体的盛宴，好像是对他之前几个月的耐性的最大奖赏。老男人也像是年轻了十五岁，恢复到了与女人同样的年纪。
老男人为何喜欢“白幼瘦”？——他们说是爱情，其实就是凡人之人性而已。只有精神上的追求到了强迫症的地步的男人或者是讲道义的男人面对“白幼瘦”时才会不为所动。前者是真的完全不动——这种人很少；后者就算动了心，但会克制自己，这种相对多一点。
张琬凝在王君实的怀中醒来，身上还都是昨晚欢爱后的痕迹，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人疼有人爱，也不再那样缺钱了。
正值国庆节第二天，前一天王君实有应酬，今天也给自己放假了。
公司有忙不完的事，但是管理层在国庆节时仍然是要休息的。王君实前些日子烦得很，也不想把周末花在公事上面，他都没有好好地和小女友约过会。
今天王君实就承诺好好陪一陪她，带她买衣服和鞋子，张琬凝心中欣喜非常。王君实家里虽然是做服装厂的，但是并不是名牌，他宠爱小女友，总要买几件品牌的吧。
……
这日，尹羲的高中校友兼初恋情人陈曦从美国回来了，现在人家发展也很好，成为了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在青葱岁月里，两人会谈朦朦胧胧的恋爱因为他们的名字相近，在学校里是男俊女靓，也都是学霸，两人度过了美妙少年时代。可是陈曦比她大一届，早早去上了青花大学，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陈曦就向她提出分手了。
现在金融危机之后，国外经济恢复较快，许多投资资本都涌向中国。早前陈曦就知道尹羲和王君实创办了“君悦物流”，他回家乡时当然要约她叙旧谈一谈。
尹羲知道红枫资本和王君实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谈拢，因为王君实不但失去了她这个强大的合伙人妻子，还失去了得力的合作伙伴李总。玩资本的人是最精明的，不会不明白“君悦物流”的内功不进反退的现状，他们不压条件才怪。王君实对自己估价过高，他怎么舍得贱卖股权呢？
陈曦在投资是有些名气，原主记忆中，尹羲就利用陈曦做了一场戏，让红枫资本以为陈曦的公司也在谈“君悦”的项目——虽然确实谈到了，但是尹羲根本就是溜了陈曦。
商场的事兵不厌诈，后来在谈判上尹羲就得果然到了红枫资本的让步。
尹羲现在不知道的是：因为上次尹羲装弱不见蔡先生让王君实赶来，结果出了车祸，仍然放了蔡先生的鸽子，王实君之后心急露底牌就是犯了谈判的大忌。他火急火燎地赶到京城见蔡先生，对方稳坐/钓/鱼/台就提出了比原主记忆中跟她提的差得多的条件。
原主记忆的公司融资谈判阶段是这样的：蔡先生第一次提出的是融资5亿，占75%和股份，但是没有谈拢；后来原主跟蔡先生提出融资3亿，占38%股权，蔡先生没有同意；原主利用陈曦故布疑阵，加上君悦和李总的合作将完善优化了网点与服务，之后原主再与蔡先生谈判时，对方最终达成让步。
尹羲与陈曦见面最好能打消他投资“君悦物流”的想法，就算不打消他的想法，也侧面透露一些问题，好让陈曦去和王君实压条件。
尹羲总之不会让王君实占什么便宜，让“君悦”融资的事一拖再拖，内部的问题只会更加尖锐，反观对手公司融资后长足发展。他承担不起连续的亏损经营，最后银行又来催债，可够王君实喝一壶的了，那么他只剩下两条路，一贱卖公司，二申请破产。
尹羲与陈曦约在一家本地有名的日式咖啡店里，环境清幽雅致干净，尹羲抵达时陈曦已经早了三分钟赶到了。
陈曦见女子满面笑容走近来，只觉她一出现，整个咖啡店都满室生辉。
她拥有二十岁女孩的朝气，三十岁女人的优雅，四十岁女人的气场，这样的感觉居然并不突兀。
尹羲还是这么漂亮，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青葱岁月，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他上大学一年级时就和上高三的尹曦分手了，那时的原因太现实了。
大学时他也交过别的女朋友，后来他又要去美国读书，当时他们都知道将来的路完全不同了。
陈曦站起身来，和她进行老友重逢的拥抱，但是由于男女有别、她又结婚了，他还是很知道礼貌的，只是轻轻抱了抱，然后就绅士地为她扶椅。
尹羲点头致谢，款款入座，陈曦说：“我给你点了蓝山。”
尹羲笑道：“你还记得？”
原来他们年轻的时候，国内正宗的咖啡店都不多，那时的人都有点崇洋媚外，尹羲也有一点小资情调，非要喝蓝山。
其实，到底正不正，那时的她也不知道。
陈曦轻轻一笑，眼睛如溶溶温泉看着她说：“有些事不是这么容易忘记的。我看你过得不错，王先生对你很好吧。”
尹羲太了解当初的陈曦，男人追求未来与事业，不可能为女人停留，当初不可能为了她让自己有麻烦牵拌，现在更不可能。他们分手后，他大二交过新女友，后来他同样没有为了女朋友不去美国。
小姑娘会为了陈曦这样的精英风格的帅气男士一个眼神心跳加速，大生好感，甚至怀有期待，尹羲却心如直水，应对从容。
尹羲大大方方的模样，叹道：“你还不知道我吗？年轻时还是有些恋爱脑的。我跟他离婚了，大约五个月前的事。”
陈曦这时真的吃了一惊：“对不起，我不知道。”
尹羲转开头，轻笑一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这是应该庆祝的好事！我终于不恋爱脑了，我终于解脱了！你得请我吃饭，然后你要是认识什么单身的小鲜肉介绍给我，要帅，有钱没钱没有关系，我有钱。”
陈曦挑着眉毛，笑道：“这么多年没有见，你怎么这么爷们了？”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我之前跟王君实做‘君悦物流’，那是把自己当畜牲使的，自然就变粗糙一些了。我觉得那种生活太不值了，一离婚我就把公司全给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陈曦不禁深深打量她，尹羲眨巴一下眼睛：“你不要以为我是过错方，净身出户。国内婚姻法就算出轨，也不可能净身出户的，何况他肯定在外面玩，我可没有玩过。是我不想跟他争，浪费我的时间，我愿意把和他争产的时间用来做别的。我现在挺好的，最近又发了一笔小财，肯定是一离婚就消除霉运了。”
陈曦面容还保持着微笑，抿了抿嘴说：“你和我预想的很不一样了。”
像她这样的相貌精气神的女人绝不是怨妇，只要她稍稍出门交际，追她的人双手一定数不过来。
尹羲笑道：“说说你吧，在美国过得怎么样？回来有什么打算？想在国内发展的话，国内我还挺熟的。”
陈曦点头：“是，要国内工作了。我刚刚成为我们公司的合伙人，正想找一些项目。”
尹羲一脸失望：“是吗？原来我还想找你合伙做投资呢。你都成公司合伙人了，也不需要跟我一起干了。”
陈曦奇道：“你也做投资？跨度会不会太大了？”
尹羲摆了摆手，说：“我跟你这种学院派不一样，我就是一个‘乡下土老板’，没有什么界是不能跨的。”
陈曦又问她看中什么项目，尹羲说科技公司和餐饮行业，陈曦说：“不投‘君悦’吗？”
尹羲笑道：“我有病呀，我真想要‘君悦’，离婚时正常分割财产就好了。当时的注册资金都是一人出一半的，何况我这么多年在公司管那么多事，君悦需要我再花钱买吗？在‘君悦’工作太累了，梦想很伟大，可是我发现人生最美好珍贵的年华也没有什么开心玩乐的时间，这就很亏了。我不要那家公司，就是我再也不想和这家公司有任何关系了。而我放下后才能得到新的。”
陈曦暗想：她对自己合伙创办的公司的股权说丢弃就丢弃，那么这家公司的实际价值还不足以让她放不下。没有什么开心玩乐的日子，就是当初管得事情又多又杂，说明公司高层管理人才缺乏，所以她才要管这么多。这样说来，公司内部还是比较混乱的，她离开之后，等于这家公司马上抽掉了一根顶梁柱，价值也需要重新评估了。
陈曦又念及之前传出“君悦物流”的投诉案件处理不当，进一步证明了他们内部还是存在很多短板的。再则，君悦应该也没有和红枫资本谈好。
像做金融投资行业的都是社会上最聪明的一类人，陈曦通过尹羲的一点态度就能侧面解读出很多信息了。可是陈曦并不知道这个初恋情人也是一个老狐狸了，才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这样大大咧咧和爽朗。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代理人都选择利用他，只不过目的刚好相反。
陈曦微笑道：“我是不是该说你视金钱如粪土？”
“不会。我别的钱都想赚的。”尹羲喝了一口咖啡，适可而止地转开话题：“不说这些了，跟我说说你在美国时的事吧，让土老板长长眼界。”
陈曦跟她谈起学习和工作的事，他也是在05、06、07年发展很快，但是08年受过冲击，到今年因为中国经济率先复苏，他的机会反而多一些了，上半年就做了一个不小的项目。
尹羲和陈曦喝完咖啡就到附近转转，陈曦很久没有在家乡的街头走走了，而且他现在刚好也单身，陪一个漂亮有价值的初恋情人并不是一件让男人不耐烦的事。
附近新建的万福商场十分繁华，两人进去走走，陈曦还说起国内早两年的房地产发展很快。
尹羲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人人都玩得起的行业，你要是没有关系还想分一杯羹，小心被人打。”
尹羲是做过房地产的，现代做过，古代也做过。你要是没有关系想去拿地，竞争对手很可能会搞你的，你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惹不起的背景。
比如她在古代时垄断京城房地产，她是长安长公主，谁敢动她的奶酪？当然，那些钱差不多用之于民了。
陈曦笑道：“我没有那么天真。”
两人目光交汇，像极了两人在谈恋爱的样子，这一幕恰好落在了陪着娇娇的小女友出来购物的王君实眼里。
王君实是一再确认才认出尹羲的，毕竟他是见过大学刚毕业的尹羲长得有多水灵的，现在的尹羲那皮肤、身材、朝气分明还如当初，可是气场比从前大多了。
“阿羲……”
尹羲听到有人轻轻叫她，抬起眼一见正是原主记忆中恶心了却不得不处着的两人。
张琬凝正挽着王君实的手臂，她认出了尹羲，心头一阵慌张。虽然尹羲和君实已经离婚了，可是她跟他在一起，总有一种道德上的妨碍。
尹羲微笑道：“君实，这么巧？”
王君实这时心中五味陈杂，总觉得女人离开了他后状态这么好不应该，王君实看向陈曦却是不识，心中猜测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对方也英俊潇洒，并且好像比他还年轻几岁，这成功精英的气质也让在久在商场的王君实感受到了。
王君实看向陈曦：“您好，怎么称呼？”
陈曦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与他一握，说：“陈曦，是尹羲的好友，我刚回国来。”
尹羲知道王君实这种男人的心理，于是在一旁笑道：“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三年读完本科课程，大学时就创业，之后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那个高中学长。他在美国投行做了六年了，现在是合伙人了，回国来发展。”
王君实才想起尹羲有这么一个“天边”的初恋情人，尹羲少女时期时在陈曦身上受过很重的打击，所以对这种留学精英都很不信任。尹羲后来觉得王君实比陈曦踏实可靠，他是在本地创业、交往后还很快求婚娶她，她与他的步调才是一致的。
男人其实比女人更会嫉妒，历史上的女人嫉妒多因为美貌和男人资源，而男人的嫉妒则是全方面的，事例中做出的事往往更加可怕。
王君实不爱尹羲，但是面对尹羲身边一个比他更优秀更年轻的男人自然心生攀比，然后心中受到打击。这时他还不是上市公司主席，自信心和春风得意远远比不上原剧情中的时候。如果他的公司上市了，那么陈曦这个投资公司合伙人在财力上是比不上他的。
王君实看着陈曦扬起公式化的笑容：“陈先生，久仰大名。”
尹羲又像是刚刚看到张琬凝一样，说：“咦，这不是琬凝吗？你们怎么……”
张琬凝心中一阵紧张，又天然生出自卑感觉，她顶着尴尬叫了一声：“尹姐姐……”
尹戏精蹙起了眉，说：“君实，你怎么会和琬凝在一起？我不是要管你的私事，我们离婚后那跟我也没有关系。可是琬凝是我从她高中时就资助的学生，她现在大学还没有毕业吧，你这样不是欺负小姑娘吗？”
张琬凝听到“我资助的学生”只觉想钻进地底去，心中对尹羲的感觉又复杂了一分。
张琬凝咬了咬唇，抬眸看向尹羲，说：“尹姐姐，你别生气。我……我知道你和君实离婚了，你们离婚后我们才相遇的。我是真心爱君实的，他没有骗我。我只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尹羲像是意外才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王君实，王君实眼神难免心虚飘浮了一下，可他到底是脸皮厚的人，很快镇定。
王君实说：“阿羲，我和琬凝正式在交往。”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们都是成年人，我一个外人也管不着。如果你们能幸福，我抱以祝福。琬凝，出于我们多年的关系，我提醒你一句：情出自愿，事后无悔，与天无怨，与人无尤。”
张琬凝到底也是大学生，知道这话字面上的意思，这时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尹羲狠狠贱踏了，因为尹羲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所以就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张琬凝像是要挽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倔强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尹羲，说：“我知道，君实就是我的真爱。既然他早和尹姐姐离婚了，我们在一起也没有碍着谁，我会坚持下去的。”
尹羲暗想：这小姑娘只记得自己敏感的心，可是对原主是没有半分感激，对着一个改变她命运的恩人这种态度，说话居然带着攻击性了。原主那个善良的女人真是可怜，养条狗都比资助张琬凝好。
尹羲点点头，说：“这就好。你们逛街吗？前面就是‘爱马仕’包和‘萧邦’表的店，琬凝跟君实出去应酬也要些门面的。”
王君实说：“本来我们也正要去呢，现在就去。你和陈先生呢？”
陈曦说：“十二点多了，我和阿羲打算一起吃饭。”
尹羲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说：“陈曦，你不是在国内找项目的吗？君实好像也要融资，要不一起吃饭吧，你们可以谈谈。”
陈曦觉得借此进一步探一探“君悦”的老底也好，王君实正愁和红枫资本没有谈拢，虽然阿曦可能是尹羲现在的男友，但如果条件好也不是不能合作。
两人都有意向，与一个吃饭是吃，多人吃饭也是吃，于是都愉快的答应了。
尹羲笑道：“那好，逛了包店和手表店，我们就去吃饭，君实，你打电话订包厢吧。”
笑面虎阴起人来更要命，尹羲就是这种人。
之前早就暗中布局阴了王君实，现在去名牌店走一圈，不是要宠“白幼瘦”充大爷吗，好好表现表现。你有多少私房，我还不知道吗？

第60章 笑脸阴人（6）
四人先后先进了手表店, 店员眼前一亮，她们早练成火眼金睛，看出他们不是光过一过眼瘾的人，而是真正消费得了奢侈表的人。
尹羲笑着说：“陈曦、君实, 你们要不要看看买块男表, 今年新出好几款不错的。我和琬凝挑几块女表。”
尹羲虽然没有亲热的拉张琬凝, 可是她是头一回进这种手表店，本能就跟着自己的熟人。
尹羲最近发了不少财, 她将来也要出关交际了，因为把从前的行头都卖光了, 确实要补点货。
尹羲挑中了一款表HAPPY SPORT自动机械表和L’HEURE DU DIAMANT钻石石英表, 可以当作交际时着装的基本搭配行头了。
尹羲的眼光好, 也没有多话，当场把那款HAPPY SPORT调好准度戴在手腕上, 又让店员包起了那款L’HEURE DU DIAMANT包起来。
尹羲拿出新办的白金信用卡，那店长满脸堆笑接过去，还说她的眼光真好。
一下子刷去了她一百二十几万, 尹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曦觉得国外的价格更便宜，所以没有买，王君实见他没有买也就不买了，回到女人们身边, 看到尹羲出手阔气, 也不禁有所揣测。
陈曦暗道：难道她还未忘情王君实, 看到他居然泡她资助的女学生才这样报复性消费？可是看看又实在不像。
王君实知道离婚时她只要了房子, 那才值两百万，她以前买行头时都不会挑这么贵的，一般是十万以下, 他们自己也负担得起。
王君实说：“阿羲，你不是有不少表的吗，一下子又买两个？”
尹羲切了一声，笑道：“别提了，以前跟你一块儿时，怕你妈说我乱花钱，其实都是我自己赚的，她还以为我拿你的钱花呢。以前买东西我都不太爽快。现在没有人说闲话，我想怎么样都行了。”
王君实说：“那也要花掉自己的钱。”
尹羲笑道：“我前两个月投资赚了大约8000万，买块手表的钱还是有的。”
王君实不禁吃了一惊，8000万怎么也不是小数目，现在的公司除去债务后的净资产差不多就是一亿多，可这是他们夫妻奋斗六年的成果。
其实尹羲在金融市场买进卖出买涨做空四五个月，因为金融危机之后股市起伏特别大，她记得几支重要的股票，每一次都精准薅羊毛，资产成指数级增长，现在赚两亿五千万左右。
今天出来见陈曦，可以抓住机会再侧面阴王君实，抽掉他“飞升”的一步步阶梯，她的心情是真的愉悦。
王君实说：“你做什么生意，赚钱这么块。”
尹羲玩笑道：“我赚钱的法子能告诉你吗？咱们不是一家的了。你快给琬凝挑一块表吧，我看她有选择困难症。”
王君实在给张琬凝挑表的时候，只觉心头一阵郁闷，要是买便宜了，他不要面子呀。要是买贵了，他现在可不是身价七十亿的富豪其实不太舍得这些钱。
王君实只有折中选了一块二十几万的HAPPY DIAMONDS系列的女表给张琬凝。张琬凝头一回买这么贵的东西，心头一阵激动，可是一比尹羲的财大气粗，又显得王君实没有她想的那样大方。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不错呀，挺配琬凝的。君实可比我们那会儿大方多了，我的包、表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王君实说：“不是你说你喜欢自己买的吗？”
尹羲哎哟一声，笑道：“刚结婚那会儿，你不是买过一条项链给我吗，后来你妈知道了还说我。卧的田！我家又不是自己买不起，我自己买免得她说我贪你的钱，教唆你乱花钱。”
王君实蹙着眉头，说：“你今天跟我算什么老黄历？”
尹羲笑道：“老黄历还是要算一算的。我们虽然是朋友，现在不一样了，你一分便宜也别想占我的。琬凝怎么说也是我资助她上学的，现在她跟了你，其实我在私人感觉上也不太好。不如今天也做一个了断，你把我资助她的钱都还给我，从此我对她就没有恩情了。我们之间也少了一项尴尬事。”
王君实蹙眉，说：“尹羲，你怎么这样？”
尹羲笑道：“那你就让她一直欠着我吧。”
张琬凝人穷气短，对尹羲恨得要死可是就是不敢怼一句，她希望王君实就把钱还给她，再也不要欠她一分钱，她再不是她的恩人。
张琬凝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投地，将来也要回报尹羲今日之辱。
王君实说：“你资助了她多少钱？”
“那倒不多，学费、生活费一共三万五吧。”
王君实哧了一声，说：“我以为多少呢，借店里的设备转给你吧。”
尹羲一方面要与张琬凝恩断情绝，另一方面要给他们的感/情/事先再埋下一个隐患。原主当初是真心帮助张琬凝的，也没有想过从她身上得什么好处。张琬凝是条白眼狼，原主不是不介意，而是没有力气介意，如果可以原主一分钱也不给张琬凝。
可是尹羲让王君实现在付了这笔钱，就是让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平等的关系再添加一项更明晃晃的不平等。
王君实事业顺利还好说，等到事业越来越不顺利，身边的女人又完全帮不上他，他在外受了挫折能对身边的女人无怨气吗。
在有矛盾的时候，他就会想，张琬凝不过是等于他花了钱养大供读书的女人，她理应一切顺从他，就算他所有的不好都暴露，她也没有资格嫌弃他，他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这种自私贪婪好色的男人自古如此，在外越受气越受挫，对着老婆就越窝里横。
……
因为在手表店里发生了这点事，王君实和张琬凝都不想和尹羲一起逛包店了，于是王君实说自己饿了，要先去吃午饭。
四人各自开车去王君实订了包厢的饭店，陈曦开着一辆保守的奥迪轿车，王君实是玛沙拉蒂，而尹羲开着新买的红色法拉利。
王君实觉得尹羲那赚了8000万的事不是吹牛的，总不会是尹家父母为了安慰失婚的她给她乱买车吧。
到了包厢后，王君实还算热情的招待陈曦，他到底也看出来了他和尹羲现在不是情侣，自然就注重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尹羲在一旁并不帮腔，张琬凝又不懂，只有王君实一个人卖力表演，可是已对君悦的真实状况怀疑的陈曦提出的问题总是很犀利，王君实一个人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王君实悲剧在遇上一个他不了解的精英，原剧情中的尹羲对曾经的初恋情人有所了解又可用一点感情攻势来利用他故布疑阵。王君实没有这个条件，他又是真的想说服陈曦达成融资合作。
尹羲则优哉游哉吃着一桌山珍海味，虽然她牵了一条线，但是不会说一句给王君实加分的话，当然为了演一个优秀的前任她也不明着说王君实公司的坏话。
尹羲还一边招呼张琬凝吃鲍鱼，告诉她这个吃了很养人的，张琬凝老大没趣，可是没有资格跟她黑脸。
一顿饭之后，陈曦对王君实和他背后的“君悦”的评价更加保守了。今天来见尹羲的目的就是“君悦”，但是他对这家公司的印象是一级一级的往下跳。
尹羲吃得酒足饭饱回到了家心情十分愉悦，下午就一边做面膜，一边打座吐纳，傍晚又去小区旁边的公园跑步。
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留着性命去看王君实和张琬凝的结局呀。
……
不同于尹羲的愉悦，王君实和张琬凝都不太开心，可是他们各有所故忌不想表现出来。男人是不喜欢在女人面前丢脸的，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而张琬凝现在则是人穷气短，自知自己离嫁给他还有些距离，不敢作。
王君实自己不开心，当然也不会去安慰女人了。乘兴出门，败兴而归，下午王君实就睡午觉了。毕竟他晚上“操劳”很久，年纪其实不轻了，比不得二十几岁的时候。
而张琬凝一个人时坐在露台上，取了那块二十几万的“萧邦”表来，痴痴地看着，心头莫名火热。这一块手表就要二十几万，那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张琬凝不禁想到尹羲那么有钱，买了两块六十几万的手表，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这些年来对她不愿多给一分钱。她还要辛苦争取学校勤工俭学的机会，让她就算比别人长得美一些，也要受女生们的讽刺，抬不起头来。
尹羲还当着王君实和那位陈先生的面让王君实出她资助的钱，把她的尊严踏碎，尹羲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人。
张琬凝从前还觉得尹羲虽然小气到底帮过她，不能怨她，这时张琬凝“发现尹羲的真面目”可以痛痛快快地厌恶她恨她了。
这么假仁假义的老女人，活该君实不要她。现在她得到了曾经属于尹羲的男人，她又觉得开心了一些。
张琬凝将手表戴在腕上，只觉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只是因为当时吃饭时间紧迫，她都没有去爱马仕的包包店里买包，也没有来得及逛衣服店。他们吃过饭后，王君实就直接开车回家来了，她也不好出声反对。
傍晚时，忽听到门铃声响，张琬凝跑去开了大门，只见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颈间带着一条黄金翡翠项链，手上带着成色不错的玉镯子。
那女人画着眼线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张琬凝，问道：“你是谁？”
张琬凝问道：“你是哪位？”
那女人冷哼一声，直接跨进大门来，张琬凝忙追上去：“大婶，你怎么这样，你找谁呀，不能这样乱闯吧。”
那女人蹙着眉，说：“君实呢？”
张琬凝怔了一下，说：“君实在睡觉……你是……”
那女人冷冷看了张琬凝一眼，说：“我是他的妈妈。你又是哪来的女人？什么时候跟我们君实的，你叫什么，几岁，什么学历，父母是干什么的？”
张琬凝的气势顿时虚了，只好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大学，这两样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张琬凝关了大门，亦步亦趋跟在王母身后进屋，然后没有让小阿姨动手自己亲自为王母煮咖啡。
王母看她挺会奉承的，长得年轻，估计好生养，这才缓了缓心情。
“你还没有说清楚呢。你哪里人，父母是干什么的？”
张琬凝觉得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出身丢脸极了，这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时代社会是非常现实的，就算是县、镇小公务员的儿女结婚都要看对方的父母甚至祖父母是不是差不多的人家。
比如：一个自己考上了小公务员但是父母只是农民的女儿，那么她得长得很漂亮才能嫁给同样是小公务员但是父母都是公务员的家庭，嫁了之后女人在家庭中难免还是矮三分。
张琬凝说不出口，正在这时已经醒来的王君实下楼来了，张琬凝忙站起身，微笑道：“君实，你醒了，王太太来了。”
王君实淡淡颔了颔首，完全没有从前两人在家时的甜蜜，张琬凝等他坐下后，说：“君实，你和王太太聊，我去做饭……”
王君实说：“有阿姨做……”
张琬凝忙讨好地说：“我也会做，做饭又不难，我喜欢做。”
张琬凝不等他们叫住她就溜到厨房去了，可是心中仍然挂念着王太太和王君实会说到她，王君实又会怎么说呢？
张琬凝心不在焉做着事，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客厅的说话声。
王母问起起王君实国庆在干什么，他们没有回家去看他们，也没有个消息。王君实只说之前工作太忙了，昨天有应酬，今天就想好好休息，在家睡觉。
王母又问：“公司招总经理的事怎么样了？有人选了没有？”
王君实深呼吸一口气，说：“这事也没有这么简单的，现在最有本事的那些人都在科技公司和一些上市公司，还有一些学院派说得天花烂坠的根本就不踏实，要求还多。”
王母叹道：“那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呢，公司运营起来这么多的模块业务，一定要分工的。现在老罗能分管部分，还有几个总监也能管一些，但是远远不够呀。公司还是需要总经理的，没有什么事都让你这个董事长出面处理的道理。这么大的公司，你应该是处理外面交际的事和战略上的事。”
王君实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请不到合格的人怎么办，不合格的都那么贵。王母再问融资的事及内部加盟商网点调整的事，这些事拖着不解决，企业就升不了级。而且欠着银行一亿多，每天的利息就不少，公司要是能赚点钱，全都送给银行了。
王君实心中烦躁，本来今天不想考虑这些事，偏偏避不开也不能避，从前他要避的话还有尹羲撑着，现在他一避公司找谁去？
“这事不是我想招就能招进合格的人来的。”
“那个红枫资本不能再谈一谈吗？”
王君实说：“他们狮子大开口，那种条件让我怎么谈？那简直是我们前六年都白干了，就是做了送给他们一样。我只有再找别家的投资公司看一看了。”
王母也是从年轻时开始做生意的，要她在做生意时被对方把条件压得这么低，她也不乐意。
现在这些事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母又把话题扯到私事上，朝厨房呶了呶嘴，说：“那是怎么回事儿？”
王君实心中还是喜欢张琬凝的，至少比别的女人都更喜欢，舒出一口气，说：“我新交的女朋友，我和尹羲离婚了，总不能当和尚吧。”
王母说：“妈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交朋友来着。我是问她的条件，学历、家世怎么样。”
王君实心中有些为难，张琬凝的家世不是一般的不好，要结婚的话，可能父母不会同意。
其实原剧情中张琬凝等于寄生在尹羲甚至尹家的毒藤，或者说“借尸还魂”一样：尹家人死绝了，在尹羲的共同创业压力斗下把“君悦”做到上市，尹家和“君悦”的财产都暂时喂饱了王君实，弥补了他的不足，那时候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不是他的刚需了。
可是现在非但没有在事业上满足他，尹羲的提前抽离给他的事业抽走一条柱石，他的公司成了独脚虾，尹家近两亿的固定或非固定资产也跟他再也不可能有关系，他当然还是“饿着”。
尹羲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对于各种性格人品的男人在不同阶段下的心理状态摸得非常精准，其实像王君实这种男人也不难摸，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论”就可以分析了。
这种男人物欲没有满足，哪有会为了空洞的爱情去牺牲物欲的？况且不娶张琬凝，他的性/欲也可以在张琬凝身上满足。一块钱能买到的东西，贪婪油腻的男人为什么要花两块钱？
连财力都没有自我满足的男人哪有闲心扮演什么情圣。
所以，这时候王母挑剔张琬凝的家世，王君实都不能为她说出硬气一点的话。
王母看王君实的态度，似乎已经摸准了一切。
王母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生个儿子了。一家人家的女儿要进我们家没有那么简单。我知道你不喜欢长得不漂亮的，我从前逼不了你，现在也不逼你，你要真喜欢她，能生出儿子再说吧。”
王君实才说：“她明年才毕业，到时再看吧。”
王母因为不屑张琬凝，冷哼了一声，觉得张琬凝就是一个贪王家钱的穷家女。
要说江南一带土老板多，但是相对来说当然是普通人家更多。不可遍地都是家里资产上亿的土老板，而且这种土老板的女儿刚好又是漂亮学霸。王君实当年能娶尹羲，除了爱情之外，其实同样条件的女人可不好找。
父母比尹羲父母有钱的女人，要么没有她的学历，要么没有她漂亮，事实上是两方面都不及她。真的有那条件都达到的，人家又何必找王君实这样一个同样是土老板出身的人一起创业呢？找个门第高学历高的男人不香么？
张琬凝在厨房竖起耳朵，王家母子说出口的几句话一句不差的落入耳中，她不禁落泪委屈，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恋爱时的欣喜。原来以为有人疼有人爱了，现也不用一个人撑了，可是还要来一个这么现实的未来婆婆。
王家的门不好进，要看生不生得出儿子，生出来后也许能进门，生出女儿来，看来是进不了门了。
张琬凝再伤心没有安全感，她没有选择，只有擦干眼泪做好饭菜，到时候笑起来给王母端上去。她恋爱被追求，被捧着的时光太短了，往后只有一辈子去舔王家别的成员的脚，除非她愿意放弃一切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
……
从十月一直到年底，王君实都在忙，可是明明离“飞升”相差一步，可这一步就让他天差地别。他再找红枫资本时，对方已经开出了5亿要他90%股权的条件了，否则就不谈了。
原来红枫资本也得知他和另一位创始人尹羲离婚了，而“君悦”一直招聘高管都没有招到，这半年以来对手公司的名气、财报、满意度和市场份额都有提升，“君悦”自然会被挤掉。
王君实十分失望，想到了陈曦，可是上一次与他吃饭，对方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注资意向，他主动找上他，显得有求于人，对方肯定不会给好价钱。
王君实看着公司的财报，还有背负着债务每天要支付的银行利息，都让他心跳加速。
王君实想到了尹羲，他当然不是想让她来投资买股权，公司本来就有她的一半，她怎么可能再出资呢。但是她和陈羲关系不错，她现在一个人混得不错的样子，也不知是又结交了什么人脉才有这机遇。
年底时，尹羲把这个时期买涨买跌的仓都平了，然后抓住今年最后一个交易日，又建新仓相对低价买入明年大涨的数支股票，打算长期持有。
2010年可是中国GDP超越日本的第一年，经济增长虽然放缓，可是绝对是世界的经济引擎。这一年有好几支股票涨幅跟现实空间的一些股价一样达十倍、二十倍之多，年化回报在全在30%以上，她实在不必像今年一样每天都有买进买出。
她用自己这半年多操劳积累的五亿资本加上各大银行贷款五亿后看好二十支股票全部买进，然后明年就坐等收钱，然后在原剧情父亲出事当天看着他，或者索幸让他把工厂卖掉算了，一劳永逸绝了他出意外的可能性。
“女版林园、青木”股神尹羲坐在饮茶室的玻璃墙边晒太阳，惬意地喝着早茶，吃着甜甜圈，忽然听到门铃响了，小阿姨去开了门。
透过别墅的玻璃墙，她看到王君实走了进来。尹羲没有留新手机号码给他，也明说既然离婚了，以后没有必要不用联系。
尹羲想了想，放下甜甜圈起身去了客厅，就见王君实正换上拖鞋进门来。
“尹笑面虎”一派好奇的样子：“什么风把王总吹到我家来了？”

第61章 朋友婚礼（7）
尹羲招呼他在客厅坐下, 与他坐得相距很远，正如他们现在的关系。
王君实仔细打量着尹羲，发现比三个月前那次相见，她更加不同了。有时候二十岁和三十岁的女人五官明明没有什么变化, 三十岁的女人眼角也没有什么皱纹,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二十岁的女人的眼睛是珍珠, 三十岁的女人的眼睛像鱼眼珠子。
尹羲的眼睛明明却像是二十岁的女人那样水灵灵的，她的皮肤像是女明星上妆拍照雾化了一样的细腻白皙, 她再也没有黑眼圈，眼下只有一双小小的卧蚕, 格外生动。
离婚后她的形体在微妙之中也更加完美了, 只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优雅高贵昂扬的气质。
如果是现在, 王君实未必会为了那一半的股权让利就毫无犹豫同意离婚。
王君实端着乌龙茶，抿了一口, 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的精神不错。”
尹羲点了点头，说：“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身体当然养好了。你呢，最近忙什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君实说：“其实我经常会想起你……”
尹羲摆了摆手，说：“打住, 你千万不要跟我说有任何暧昧的话, 我这个人从来是向前看的, 最讨厌感情上有什么粘粘糊糊的事儿, 万一惹出什么误会，大家都不开心。”
王君实这种身价身份的人对许多想趁年轻捞一把的女子来说是很珍稀的，所以他也被欢场的女人宠坏了, 对着女人时拥有迷之自信。况且尹羲那样全心全意爱着他，无私地把公司全给他了。
王君实叹道：“看来你是真的把过去彻底放下了。”
尹羲笑道：“这是必须的，也是应该的。你直接说什么事吧，不会是你好事近了，要我喝喜酒吧？”
王君实蹙着眉头，垂下眼帘，说：“这都哪跟哪，结婚哪有这么容易？”
尹羲说：“元旦后有好几天是好日子，我的同学都是选在这时结婚。”
王君实摇头，说：“我不跟你说那些，你也不要跟我说我的私事了。”
尹羲轻轻耸了耸肩，说：“那你尽快说你的来意，高中老同学约了我吃午饭。”
王君实忙问：“是陈曦吗？”
尹羲摇头：“陈曦不是我高中同学，他是我学长。”
王君实眼见拖不住了，只有开口了，说：“阿羲，‘君悦’现在需要融资才能发展，这事你也知道的。但是现在融资的事上遇上了一些困难，我想问你有没有一些这方面的人脉。”
尹羲“一脸好奇”，问道：“你跟红枫资本没有谈拢吗？”
王君实叹道：“对方根本没有什么诚意，没法谈。”
尹羲说：“不是还有‘亿康资本’之前有兴趣的吗？”
王君实叹道：“对方已经注资了‘顺达物流’，注资了6.5亿。我就算找到‘亿康’，他们肯定是想压价收购‘君悦’的业务并入‘顺达’，这种事我怎么能做？”
当时的李总也已和‘顺达’合作了，‘顺达’现在是如虎添翼了。
尹羲摇头叹气：“那你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应该当即立断快一点。人家注资后就要拿钱砸人，开始玩‘赢家通吃’了，至少‘君悦’与‘顺达’交差的业务会受到很重的打击。这业务一收缩，资本更加压你的价。”
王君实蹙着眉，说：“我知道。所以我就想快点找到有诚意的投资人。上回你介绍给我的陈曦也没有了下文，他要是没有兴趣，有没有对物流行业有兴趣的人。现在全球的资本都涌入中国，不会连一个投资人都找不到吧。”
尹羲哧一声笑，说：“这事儿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的，一家压价，别家也都有所触觉的。要我说，你这么辛苦干什么？我之前就是为了你的梦想，差点就把自己一辈子给毁了。现在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干，在股市上一个人一个月赚的都有你一家公司一个月的利润了。”
王君实奇道：“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尹羲笑道：“离婚后我就放空自己，反正没有事干就研究股市了，然后就干，从银行贷款一千万加上卖房子的钱为本金，我买涨做空几十支股票，资金进进出出，现在我赚了一个亿了。”
尹羲没有实话说自己都已经赚了五亿了，不是一个亿，但是一亿对王君实来说足够多了。
其实大额股票做起来还是会有动荡风险的，因为她自己的资金也会影响行情。所以就算她记忆中一支股票的涨跌再好，她都不会买进卖出超过两千万资金，如果是小公司则基本不做。
不过她打算长期持有的股票如“贵州茅台”、“伊X乳业”、“五粮液”、“X科”这类是例外。这种明年股价夸张的涨十几二十倍的股票，她见有人卖出，只要手中还有资金就抢购，从来只买不抛，现在一共都投进四亿多资金了。这些股票就算不套现，年化回报也有20—35%，贷款利息虽高，但也没有这么高。
王君实听说她在股市赚这么多钱不由得心头一热，说：“你之前说赚了八千万不是吹牛呀？”
尹羲轻笑：“你就当我吹牛吧，现在股市一片大好，好多人都赚钱了，要用心研究加点运气……”
王君实不禁心头大动，尹羲瞄他这眼神就不太对，毕竟原主和他多年夫妻了，这微表情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尹羲暗道：你就心不在焉去研究股票吧，公司更没有人管了，公司已经连走四级下坡路了，再滚下来更容易。
王君实说：“你买哪几支股票？”
尹羲就把之前买的几支涨过的股票说给他听，半真半假，又说：“其实股票要很大的耐性和决策力的，而且要能熬。大部分的股票90%的时期不是稳定就是在跌，只有10%的时间涨幅较大，很多人就是熬不到那时候就失败了。”
王君实心头大热，说：“以前你小玩几把，遇上涨的幅度也没有这么大。”
尹羲笑道：“那时候管着公司那么多事，我哪有精力？现在我什么事都没有，一派轻松，脑子就清醒多了。人只有放下一些烦人的杂事，脑子就特别好使。我现在不管是买涨还是做空，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别，基本没有失手的。人一旦赚钱了，精气神当然不同了。”
尹羲自信的样子十分迷人，具有蛊惑人心的效果。王君实就想着这个赚钱的比例：1300万变成一个亿，或者说她只有300万是自己的钱，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用这点钱赚了一个亿。
尹羲提起的那几支股票低价买进和大涨的时间段也都可查的，王君实并不怀疑这个真实性，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他又不禁想现在她有一个亿，再用这笔线来投资股票，明年她将是怎么样可怕的身价？那原来是他的梦想呀！
自己的公司忙不完的烦心事，也再没有人一心帮他，自己这么熬到底熬不熬得出头？
王君实的信念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尹羲低头惬意地呷了一口茶，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出门了。得空我问问陈曦，他对你的公司有没有兴趣，或者他知不知道有同行感兴趣的。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王君实说：“你新电话留一个给我。”
尹羲轻轻一笑，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前夫打电话给我的。反正有消息我就联系你，要是不成，那你自己再找几家投资人吧。”
她说话语气虽然不重，可是给人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压力，王君实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什么牌，也不想再自找讨没趣。
王君实出了尹家大门，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玛沙拉蒂，心烦意乱还没有开车。忽见尹家大门又开启了，一辆灰色的优雅的兰博基尼流畅地驶出尹家大门。
那兰博基尼停在他旁边，降下车窗，短发美人儿朝他微微一笑，说：“王总，抱歉，时间不凑巧不能多陪。你的事我明天就问一问陈曦，有消息再联系你！”
她朝他潇洒一挥手，精致的车窗又关上了，跑车马上发动，敏捷流畅地扬长而去。
王君实眼光很好，认出这辆兰博基尼比上次看到的法拉利还要贵，要七百多万。
看来尹羲真的炒股发了大财，王君实这样一想，心就蠢蠢欲动起来。
尹羲开着新车，心情愉悦，在事业不顺利的人渣前夫面前炫富是一件美妙的事，估计人渣前夫的心更浮了，要他静下心来把公司管好就更难了。
他要是想学她玩股票，“君悦”就完了，而他也可能在股票市场被人薅了羊毛，看走眼一失手时，呵呵……
……
尹羲一身顶着几套房子走进了与同学聚会的餐厅，约好的三个同学已经都到了，冲她招手。
和社会上的现实规律一样，很多高中同学校友都不联系了，原主本就是创业拼命三娘，她会花时间交际的同学就算不是大人物也不会很简单。
李纯，官二代，珠宝设计师，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海州混，元旦前几天才放大假回来。王晓静，高知三代，现在也在之江大学当留校老师。陈紫瑜，明州房地产商老板女儿，虽然去年房市不太景气，可陈家的总资产也不是普通人家可比的。
尹羲的门第反而是四个人中最低的土老板，但是她也有优势，就是她不但长得最漂亮，当年学习和王晓静一样好，还泡到了当时学校中的风云学霸校草陈曦。
李纯作为设计师，敏锐地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戴的手表、耳环、拎的包都价值不匪。但是也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太过关注，会显得自己在羡慕她失了脸面。
大家和尹羲寒暄过后，李纯笑得八卦，说：“尹羲，听说你离婚了，但是我看你过得不错。”
陈紫瑜也说：“我听人说时还不相信，但是看了你的微博，确实是离了。”
尹羲也习惯她们说话直接，高中同学还能聚聚的都没有那么玻璃心，否则就推脱不来了。因为她们都知道来的人身上有价值，可以保持人脉，自己真有什么缺点被人说了，也差不多能理性思考，不会翻脸，包括离婚这种私事。
尹羲笑道：“知道我离婚，你们还问？”
陈紫瑜冲她上下打量，说：“不是你看起来比从前还精神才说的吗？你应该是有新恋情了吧。”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我喜欢帅哥的嘛，哪那么简单找到？”
王晓静这时才说：“你这么漂亮，再找一个帅哥也不难。”
尹羲笑道：“晓静果然是老师，说话就是动听。晓静，你要在6号结婚吧，请谏还没有给我呢。”
王晓静微微一笑，从包中取出请谏递给了她，说：“正要给你的，不吝光临呀！”
“一定！一定！”尹羲拿着请谏一看，说：“哇，江城的香格里拉酒店呀。”
王晓静忙说：“会有专车接送的，我订了酒店房间，我这边的一些亲戚也都坐车过去了。”
本来结婚是讲究前一天女方出嫁的宴席，后一天男方娶进的宴席的，但是王晓静在江城念书又留在那边，现在她的父母也全调到那边工作了，朋友还是那边多。
尹羲当然不介意，问道：“你老公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王晓静微微害羞，说：“他是我们学校的生物科学院的教授，以前在霍普金斯大学念的博士，年龄是比我大一些……”
尹羲知道像王晓静这种高知世家家庭出身的人结婚也非常讲究门当户对，能订香格里拉酒店，看来男方不但学历高，也不差钱。
尹羲哇了一声，说：“那可是羡慕死人了，这叫什么呢，世代清贵。”
尹羲就本科学历，王晓静念到硕士才留校当讲师的，她是四个人中学历最高的。
李纯叹道：“现在晓静成了已婚人士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嫁。”
陈紫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嫁，一般与她门当户对的男人不会选她了，因为她长得普通了一些，可是她又不想低嫁，于是不上不下的耽误了。
尹羲笑道：“你作为设计师，认识很多时尚界的人吧，不好好挑一个吗？”
李纯托着腮，说：“要是这么容易，你也不会结了又离，品质好又有缘的男人不多……对了，我也听说陈曦回国来了，他还没有结婚，你们要不要再续前缘？”
陈紫瑜、王晓静都看向尹羲，尹羲虽然学习好，但真的有恋爱脑的一面，用好话来说就是对待爱情就是一片赤诚的女人，当初全心喜欢陈曦，后来也全心全意放在王君实身上。
陈曦因为分隔两地理智地与她分手，当时她非常伤心。王君实婚后却更多地把她变成了事业与生活的合伙人，仍然在外风流不断，可是他没有带回来，她就算有怀疑也守着自己的家。
尹羲摇了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没有那么廉价。”
陈紫瑜叹道：“如果‘回头草’肥美，有的吃就吃一回也无妨，像我这样连个好的‘回头草’都没得吃。”
尹羲笑道：“你这么有钱，要什么对象没有？都是你的眼光太高了。”
陈紫瑜说：“你的眼光不高，嫁给王君实，结果……算了。”
尹羲淡淡一笑：“现在才忌讳是不是晚了一点？”
李纯拍了拍手，说：“OK，姐们，现在不谈这些了，过几天可是晓静的好日子，谈点开心的事。”
陈紫瑜才笑道：“那么吃了饭后去血拼？”
尹羲和三个女人吃完饭后逛了两小时的街，买了一些衣服、鞋子，四人还选了景合照留念，到底一年也只聚齐一次。
尹羲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赵慧心瞧了不禁劝她也不要老买贵的东西，就算在股市赚到钱了，也要防着没有钱的日子。
尹羲唯唯诺诺，赵慧心忽然问起了王君实，原来小阿姨把王君实今天到访的事跟她说了。
赵慧心怀疑地看着她：“他不会是想和你复婚吧？他都那样了，你可别犯傻。过些日子妈再给你找人相亲……”
尹羲忙说：“不用了吧？我和王君实是不可能了的，他不是要复婚，他公司遇上了一些问题……”
赵慧心质问：“他想请你帮忙？你六年都给他白干了，现在他还哪来那么大的脸？”
尹羲勾了勾嘴角：“所以我不会答应的，你就放心吧。我随便搪塞过去了，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留给他。”
赵慧心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了，又没有孩子，就索性断个干净，免得误了你的幸福。”
尹羲浅浅一笑，暗想：他误我是误不了的，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要不把他往沟里带岂不太亏了？
……
2010年1月6日，宜嫁娶。
尹羲自己开车前往江城参加王晓静的婚礼，虽然王晓静安排了大巴车接送，但是尹羲是一个喜欢按自己的行程做事的人。她也有跑车在手，刚好享受一下在高速上开快车。
尹羲这种离婚的女子是不可能当伴娘的，所以白天也不用早早赶到酒店陪新娘。
尹羲就赶到省人院做一个全身检查，虽然记忆中原主要两年后才发现生那病，病发的半年前原主体检时都好好的。
这时她也想做了各方面体检后再询问清楚，国内医院的效率就是几乎当场拿到各方面的报告数据。尹羲精通中医学，当过老人的也是半个西医内科医生了，看着各个报告数据自己都非常健康，也不禁疑惑原主两年后怎么就病得那样严重了。原主的父母双亲两个家族前辈的人都没有这种病史。这种病不是只有偶像剧女主角才能得的吗，原主那种可怜的被男主背叛利用，被白眼狼女主以怨报德的可怜人为何要得病？
尹羲拿着各种细致的报告找到了血液内科门诊部，她挂了号后坐在门口椅子上等了半小时，终于轮到了，推门进去。
科室内坐着一个身穿一尘不染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尹羲将自己的一叠报告交给医生。
那医生问她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尹羲放下手机和包，肘在桌上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短发，自己还真的想不出来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她健康得不要不要的。
尹羲想了许久才想到一条，说：“是这样，一年前我怀过孕，但是突然就小产了。我的身体或者基因是不是有什么隐患？一年前会小产，那以后会不会得……得白血病什么的？”
李斯言本来正看着她的血液化验单，好在作为医生常常会听到病人无数奇葩的问题，他又检看了她妇科体检的各项数据。
李斯言抬起头，见是一个十分优雅美丽的女性，肌肤光洁，白里透红，脸、脖子、肩膀每一个线条都这样精妙。
李斯言说：“女士，你不必太紧张，你的体验报告的数据很健康……”
尹羲点头：“我知道我很健康，我是说我未来有白血病的隐患，我现在可以做一些什么规避。中医上的养生我是懂的，但是西医上的突然病变我真的没有办法……”
李斯言一脸迷惑：“女士，从你的体验报告上看，你并没有什么白血病的早期症状，你甚至连轻度贫血都没有。”
尹羲说：“我知道我没有，我看得懂，我是说……隐患，明白吗？我一年前曾经小产，我的身体是不是有这些检查也看不出来的隐患？医生有没有遇上过同样的病例？为了预防白血病，我可以做些什么？有没有保持血液健康的新药……还有能不能把我的资料留档案，然后匹配一下造血干细胞捐献志愿者的。如果万一我发生病变，可以早一步联系志愿者。钱不是问题，只要跟我匹配的志愿者捐造血干细胞给我。如果志愿者资料库没有，医院可以帮我留意吗，我愿意支付这方面的费用……”
李斯言脑子有点晕，明明是一个优雅的姐姐，可是这话太土豪范了。
李斯言深吸一口气，看到基本资料上婚育一栏填着“离婚、未育”说：“嗯……尹小姐，你的身体很健康，我看不出你和白血病有什么关系。”
尹羲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说：“那是不是你太年轻、经验不够？你们血液内科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李斯言确实是刚刚医科大学毕业，刚好在血液内科轮转的见习医生，给病人看看体验报告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有严重的隐患就要转到资深的医生那去。
那些老医生或专家都要提前数天预约，哪有病人当天来就能见到的？
李斯言抿了抿嘴，说：“我们科的赵医生、张医生都是这方面的权威，但是要提前挂号……”
“那我去挂他们的号……”
李斯言哧一声哂笑，手指在她的体检报告上敲了敲，说：“尹小姐，不是你有钱就能挂上号的，有更多的真正的病人在排着挂他们的号。你这个体检报告去挂他们的号不是耽误医生帮助真正有需要的病人吗？”
尹羲想到原主那病重的痛苦经历，不得不担忧：“我真的有病，我也是病人……”
李斯言呵呵：“不用强调了，我相信这一点就是了。但是你不应该来血液内科，你是不是压力过大或者……创伤后遗症，你该去看心理科。”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斜睨着他，蹙起秀眉，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
李斯言摇头：“尹小姐，你要转变观念，看心理医生不是神经病。这个社会上有很多心理上的疾病，这是现阶段的这种体检报告也无法查出来的。”
尹羲解释不清楚，可是真等到能体检出来时是不是已经太迟了？她不想那样死呀，太痛苦了。
尹羲穿过两世，但是死前都没有受过太大的罪：第一世是林琛病故后，她就被抽离了，第二世和萧驰风心知天命不假，寻找最三观端正的一男一女两个曾孙辈的人传功给他们，然后很快气绝。
可是原主是被病魔耗死的，过程极痛苦，王君实和张琬凝那对奸/夫/淫/妇扮好人照顾她最后的日子——当然是有专业看护动手把屎把尿的，也脏不到他们。原主在他们面前尊严全无，一个生了那样的病还指望有什么尊严呢？
奸/夫/淫/妇反而成了不离不弃、知恩图报的人了，因为“照顾”她走完最后的日子，他们的精神负担没有了，最后又合理合法的继承了她所有的财富遗产。
尹羲拿回体检报告，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拎起包就离开了门诊室。
尹羲想着系统说过会有一线生机的，可是这一线生机不是这样争取来是怎么样？别人家的系统都是会提示一个个机会，一个个小任务，然后配上一个个系统工具的，而她的系统告诉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也明白，走前一条路虽然容易，事实上代理人的能力和灵魂没有一分增强的，后一条路难，可是都在增长自己的能力和灵魂承受力。
然而，当她处于这种困境和生病的恐惧中时，真的希望可是有系统工具来解决这一些。
尹羲上了自己的新跑车里，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去参加王晓静的婚礼吧。
开车抵达了香格里拉酒店，婚宴还没有开始，门口虽然摆着喜庆的鲜花、气球和照顾，但是主人家还未出来迎客。
尹羲想着去新娘休息室看看，想打电话给她，问问她在哪间房，可是在那贵重的珀金包中一翻找，哪有手机的影儿。
尹羲不禁抚额，应该是落在医院了，之前一心想着可怕的病的事，难免不会留意别的。
虽然苹果三代的功能很LOW好歹也是这个时期最先进的了，至少能上一下网呀。
尹羲想着是不是回医院去找，却见一个斯文优雅的中年妇女上前来，打量了她一会儿，笑道：“你是尹羲吧？“
“唉？”
那中年妇女和蔼地冲她笑，说：“我是晓静的妈妈，我从晓静那看到过你的照片。晓静在8楼，818号房间化妆。我带你过去坐坐吧。”
尹羲笑着点点头：“好，谢谢。恭喜你，伯母。”
王晓静妈妈一边引她去电梯，一边说：“同喜、同喜！尹羲比照片中还要漂亮呢，我听晓静说你读中学时就是校花，果然名不虚传。”
到了八楼，穿过铺着柔软的地毯的长长的走廊，找到了818号房间，房也没有锁，王晓静母亲带她推门进去。
就见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坐在化妆镜前，一个化妆师正给她补妆。
陈紫瑜和李纯已经在这里了，她们并不是伴娘，但是都盛妆打扮了，四位伴娘也在这里聊天，她们是王晓静大学同学或者是学校的同事。
王晓静冲她笑着点头，表示欢迎，尹羲拿出厚厚的大红包，连声道贺。
寒暄时伴娘们都往尹羲打量难免惊艳，不多时新娘补好了妆，新郎就来接她去大厅迎接宾客了。原主记忆中没有亲自来这场婚礼，因为她的工作太忙了，只好托了陈紫瑜带红包过来。
所以还是第一次见王晓静的老公。只见新郎高高瘦瘦白白的，眉清目秀腿很长，虽然大她十岁却并不显老。
尹羲还觉得这种魅力学者大叔可比王君实油腻老总让人舒服多了，至少到这个年纪气质也不油腻。
大家的时间点都挺准的，五点钟开宴，尹羲和女方的高中同学校友坐在一桌，尹羲还看见了陈曦。
陈曦见到她，眼睛一亮，直接坐在她身边。别的校友同学见了还一脸贼兮兮的样子，似乎他们要旧情复燃似的。
尹羲只淡淡一笑，懒得和他们解释，现场难免嘈杂，只有坐近一些的人可以耳语。
尹羲低声问陈曦：“你公司不是在海州吗？但怎么得空来江城参加婚礼？”
陈曦说：“我回国工作，自然与校友有所联系。前几年都在国外从来没有参加过朋友的婚礼，现在在国内又不会很麻烦，能来就来，我听说你也会来。我在江城有大学同学和朋友，也顺道来见见。”
像陈曦这种工作的人，除了走访创业公司、审项目报告，余下的时间多用于交际应酬，所以这倒是很合理。王晓静和她丈夫是高知世家，陈曦愿意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也很正常。
尹羲想起王君实快要走投无路找上她的门的事，便和陈羲提起他找她帮忙打听的事。
王君实还是当局者迷又自信过头了，可陈曦是何等精明人物，上回见尹羲与王君实虽然不会黑脸，要说尹羲对王君实还有多少留恋或者情份，陈曦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所以王君实都不惜放下身段找上前妻打听了，可见公司真的很紧急，只怕危机重重。
尹羲淡淡道：“我看他和红枫资本是谈不成了，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去他公司看看。”
陈曦看着她，眼神带着成年男人的挑逗，说：“你不了解吗？也是你创办的公司。”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去年就离开公司了，当时‘君悦’最重要的是融资和更换加盟合作商升级网络，余下还有债务、法务、人事上的事。现在这些事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离开前，‘君悦’还是和‘顺达’差不多的。到底这么多年的公司，融资改组上市应该能行吧。”
陈曦眼波闪烁，问道：“你希望我帮王君实吗？希望‘君悦’发展得好吗？”
尹羲耸耸肩，说：“跟我没有关系……”
陈曦笑道：“那你为什么跟我提？”
尹羲暗想：难道老狐狸看透她真正目的？一方面扮友善无辜，一方面都在给王君实挖坑？
陈曦是有可能看穿的，因为他正是最聪明、知识丰沛的那少部分人。
尹羲正沉默思忖着，陈曦忽然靠近一分，微笑道：“但是我不介意，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尹羲抬眸，双眸澄澈若秋水，神态清冷如雪，静静望着他。他俊美的脸和明显的眼神很有迷惑性，但是她对这个似乎在向她暗示什么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了。
尹羲哧一声哂笑，说：“我一个弱女子能对陈先生做什么？”
陈曦微笑：“我单身，只要你想，随便你怎么样。”
尹羲重重呼出一口气，为失去的美好又涩痛的回忆挽惜一秒钟。当年纯纯的爱恋，他的学习比她还好一点，又是大一届，还教导过她功课。两人亲吻、拥抱、抚/摸这些恋人之间的事也都做过，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她，也许这会让他遗憾和挂念到如今。
单身寂寞的成年老情人相遇会发生点什么很正常，但是尹羲不太感兴趣。
尹羲笑得玩世不恭，说：“是你胡思乱想吧，我可不想怎么样。”
陈曦眼神复杂，想要探究初恋的内心，再次见到她时，他发现那种少年时冲动热烈的感觉还在。还有在第一次重遇时，她提到她已离婚，他都难免自作多情。
陈曦问道：“是因为王先生吗？”
尹羲切了一声，说：“不因为任何其他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陈曦呵一声笑：“你上回就跟我提他，对他的新女友的态度也很奇怪。”
尹羲说：“你想研究我的私事吗？”
陈曦专注地看着她，说：“尹羲，十几年前是你追的我。这一回虽然不一样，但是也是你先开始的，我难道不能研究你吗？”
尹羲蹙眉：“我没有开始，你误会了。”
“哪怕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你敢说不是你开始的吗？这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待会儿再聊。”
尹羲觉得他这话说得特别暧昧，她只想和他当普通朋友，是可以在事业上合作往来的人脉。原主也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女人。
以前为了两地分离就提分手了，他念完书也在国外就职多年回来，抛弃的初恋情人还是能投入他的怀里。
尹羲不想这样，一个女人真诚的给一个男人一次机会就足够了，不能宠坏男人。
尹羲不和他低语了，几个同一桌的校友看他们的目光都很暧昧，还有一个男同学老是看她，是从前暗恋过原主的人。
……
婚宴终于差不多结束了，陈曦和尹羲一起下楼去，尹羲因为手机的事不打算连夜赶回明州去了，正去酒店前台订房。
陈曦跟着过来，温情款款地看着她，尹羲订好了房，前台礼貌地问陈曦：“先生，您要订房的话，请出示您的证件。”
陈曦取出身份证交给前台小姐，前台小姐说：“请问你要豪华套房，商务套房？”
陈曦看着尹羲，意味深长，说：“跟她一样。”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陈曦也不以为意，径自订了她旁边的房间，转过头时发现尹羲已经上了电梯了。
尹羲晚上做了一些瑜珈出了一身汗后才洗澡，她洗好出了洗手间，就听到敲门声。
“尹羲，是我，开门。”
正是那自作多情的男人。若不是自己先想利用他，才有点理亏，尹羲都要说出难听的话来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尹羲，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
尹羲无奈，打开了门，挑眉：“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陈曦穿着一身浴袍，他往门里挤进来，眼中带着挑逗的火苗。
尹羲抱着胸呵呵：“陈曦，你可别后悔呀。”
陈曦关上了房门，深情款款：“我不后悔。”
五分钟后……
尹羲悠哉游哉倚在沙发椅上喝着参茶，陈曦只穿着一条短裤，手脚都往背后用长丝巾和他的浴袍腰带绑在一起，他肚皮朝下贴在地上挣扎，他早已经跌了下巴了。
他努力抬起头，叫道：“尹羲，你放开我……”
尹羲将他的浴袍往他一扔，披在他身上，笑道：“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陈曦一脸的委屈，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尹羲呷一口参茶，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腻？”
陈曦仰头望着清冷无情又玩世不恭的女人，他无法恨她，他只是不想接受自己得到的这个“待遇”。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不对，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喜欢你，我才想追求你。”
尹羲放下茶杯，翘着二郎腿，眼角尽是笑意：“你跟我扮深情人设呀？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年你提分手，两地分离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你在京城结交新欢了吧？”
“没有……”
“不是那个艺术体操特长的保送生吗？挺漂亮的。”
“你打听得这么清楚，你吃醋呀？”
“呵呵，男人。”既然他这样非要送上门来，尹羲也正好替原主出一口恶气。
陈曦原来的兴致也没有了，软语求饶道：“我至少没有骗过你，我喜欢你时就是喜欢你，我有新的生活我也不耽误你，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大家都是凡人，你不能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我。”
尹羲美目中透出冷芒，说：“总算有句人话和实话，不然我可不能这么便宜你。”
尹羲起身去解开丝巾和腰带，将腰带扔在他脸上，说：“走吧。以后想当我的朋友，就忘了今天的事，想当我的敌人，我也不怕你。”
陈曦披上浴袍，因为丢脸，懊恼地挠了挠头皮，说：“尹羲，我怎么会想当你的敌人呢？我知道我从前对不起你。你不是想害王君实破产吗，我帮你。”
尹羲目光冷凝：“谁说我想害王君实破产？”

第62章 飞鸟与鱼（8）
陈曦这时自信回归了, 整了整浴袍衣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我不相信会有离婚不要自己心血创办的公司的女人，你不要是因为在你眼里那是一家迟早要破产的公司。只要对方不值得, 你连资助过的女学生的钱都要问王君实讨回来, 你能容忍王君实凭借你六年的心血当上市公司的主席？所以,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聊斋？”
尹羲抱胸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来, 打量他半晌，淡淡道：“我和王君实的恩怨不关你的事。”
陈曦呵呵：“你跟我提了他的公司会不关我的事吗？王君实是不是欺骗你了吗？他搞你资助的女学生, 恶心到你了？”
尹羲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说：“时候不早了, 你该回你的房间了。”
“尹羲……”
“看在你十二年前变心时第一时间跟我说清楚不耽误我的份上，我也第一时间提醒你, 你不要浪费泡妞时间在我身上。”
陈曦这回能赶来参加王晓静的婚礼其实就是为了她，因为他听校友说了她会来，所以王晓静只有网上问候时邀请了他, 他就赶来了。
陈曦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的。我也希望王君实破产，因为他娶到了我最爱的女人, 却不珍惜。”
尹羲翻着白眼, 说：“真是, 你当你是什么情圣呢？借你一句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聊斋？”
陈曦点了点头，堆起了笑道：“好, 我走，我这就走。”
陈曦走到玄关，忽又回过头，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关你什么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是当年你追我的样子还是你今天的样子……so hot！”陈曦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开门离去。
尹羲走到窗前，看着江城夜幕下的万千霓虹灯火，心中涩然，她进入角色后就无法摆脱角色的因果情感。
原主也并不是被动的小女生，她原来是很有主见的，她聪明、漂亮、学习好，高中时是她主动追求陈曦学长的，她自信又热情，陈曦拒绝了多少女生，却和她交往了。两人当了近两年的校园神仙眷侣。原主一直以为会和陈曦走到最后，但是他去念大学后只有半年，就打电话来表示要分手了。
原主不服气自己被甩，她也不像很多被甩的小女生一样自暴自弃，她并没有放弃学习，后来高考成绩虽然上青花太悬了，但是她上了人民大学，一样在京城。她去青花大学找陈曦问个清楚，他说他已经和本校的一个漂亮女生在交往了，再见时只跟她说是普通朋友，说她上大学后也会变的。
原主孤独地熬过多少伤情的夜晚，直到毕业后经人介绍认识了王君实。王君实很会来事，他追一个女生时会创造很多浪漫惊喜。他在学习上没有陈曦的才华，原主觉得他这种是踏实接地气，原主以为那才是适合她的幸福。
他们结婚后，原主对王君实也掏心掏肺，想要守着自己的家庭，可是王君实并不老实，估计外头有不少女人。
陈曦不深情不专情，但至少不是人渣，只是凡人，可王君实就是真正的人渣。
……
第二天一早，陈曦醒来，打开窗帘，外头下着绵绵细雨。
电话铃声响起了，陈曦一见是母亲，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母亲劈头就问：“阿曦，你为什么又跑回国了？你想见尹羲早两月不是见过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调养身体，准备手术。”
陈曦心中一酸，说：“妈，我不想做手术了，可能我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麻生医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陈母安慰说：“麻生医生只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不只五成的。”
陈曦的手轻触着沾了水汽的窗，在上面轻轻写了一个“羲”字，说：“如果能好好的爱一场，就算我只有一天的命，我也高兴。我只想活好当下，想爱现在就爱，过期人就没了。”
陈母说：“别说傻话，你快点回日本。你已经从公司辞职了，你对尹羲没有利用价值，她不会理你的。你听妈的话，好不好？”
陈曦原来是在日本准备手术的，麻生医生是脑神经外科的世界第一刀，陈曦是他的病人。
陈曦落下一滴泪，忙抬起眼皮压抑住那种酸涩痛苦，说：“尹羲……早就离婚了，她并不想为‘君悦’融资。那个男人没有好好对她，我看得出来。都说死亡是很痛苦的事，如果一定要面对，就让我在死前都陪着我喜欢的女人，做我喜欢的事吧。”
陈母劝道：“阿曦，妈妈求你了，快回来接受治疗，手术能做成功的。”
陈曦顿了顿才说：“妈，对不起，你就让我随我的意愿过最后的日子吧。”
……
陈曦洗漱穿戴好了，出了房门，见尹羲也正好提着包出来，她的脸上只化了淡妆，这就让她卓尔于众人。
陈曦微微一笑：“昨晚睡得好吗？”
“托福，很好。”
“一起吃早餐吧。”陈曦走近两步，微笑道：“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加速王君实破产的事……”
尹羲冷哼一声，陈曦说：“对，我知道，你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害他破产，但是这个过程快一点，不是挺好的吗？你的杰作有人分享不好吗？”
尹羲觉得陈曦就算知道她的真面目也没有必要出卖她，眼波流转，哧一声笑：“陈总对不赚钱的事也感兴趣？”
陈曦叹道：“你不觉得我也有可能是受聘于对手公司专门去耍王君实的吗？”
尹羲上下打量他一眼，陈曦叹口气，抓着她的胳膊就走，说：“吃了早饭再说，饿死了。”
……
尹羲拿了足量的食物，发现陈曦只有她的一半，陈曦嘴巴微张，愣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能吃，肉都长哪里去了？”
尹羲怼道：“谁跟你一样弱鸡，我是练功夫的，每天消耗很大的。”
陈曦支着颔，问道：“唉，你在我之后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尹羲嫌弃地看着他，说：“你打听这些有意思吗？总之，我既不会跟你破镜重圆，也没有兴趣把你当鸭子嫖了，你有闲心就找别人玩去。你和别人能修成正果，我也可以来喝喜酒。”
陈曦叹道：“如果我说当年我跟你分手是迫不得已，你信不信？”
尹羲调笑道：“是不是那个女生迷/奸你了？你就觉男人失去了贞洁配不上我了，为了挽尊就主动提出分手。”
陈曦呵呵笑起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新意的理由，其实我得了绝症，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当时的你还在念书，可能无法承受。”
尹羲一脸“感动”，说：“你太伟大了，情圣也比不过你，你不会是不姓陈，姓Carton吧？”
陈曦长叹一声，说：“我知道我就算死了，你也不会流一滴泪。”
尹羲哂笑：“你是贾宝玉，我也不是林黛玉。你哄女孩的那一套，我都能给你背下来。”
“真的吗？”陈曦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怎么哄你？”
不管人的一生会爱多少个人，但是一生当中第一次爱的人一定是不容易忘记的，他们交往了两年，一直很好，原主当年以为就会那样一辈子在一起，所以她才会那样伤心，那样不甘心。
一直到大学毕业，原主都难以忘记他，直到遇上了王君实。
尹羲切了一声，说：“少来了，还绝症。你知道得绝症的滋味吗？我们今天的存在都是基于健康的身体，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说女主角得了白血病或者男主角被人一枪打死，我们流几滴眼泪就过去了。病痛在自己身上时是很痛苦的，也没有什么尊严，放下一切想去乞求一缕温暖，可是世界往往给你风刀霜剑。生老病死虽然是人之常情，可是真正轮到你是当事人时，难以承受。”
陈曦垂下眼睫，心头酸涩不已，忽然起身：“我去再拿点吃的。”
……
吃完早餐，办完酒店的手续离开，尹羲发现陈曦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开车。
“要我送你去高铁站回海州吗？”
“我要去明州，那也是我的老家。”
“你不上班呀？”
“我说了在休长假。我搭你的顺风车吧。”
“……”
“我付油钱。”
尹羲不屑：“谁差你那点油钱了？”
陈曦微笑道：“好，我不给你钱。我想跟你谈怎么耍王君实的事。”
“王君实哪碍着你了？”
“他误了我。我……我在美国……念完书时想回国来的，但是刚好听说你和他结婚了，我就留在美国了。”他上大学时只是控制住病情，后来在美国做过一次手术，原来以为可以活到老了，没有想到这次复发，再做手术的成功率就低得多了。
“少来，你那么多女朋友，哪里记得我？若是因为我结婚你才留在美国，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我估计……嗯，你七年之痒快到了，你果然离婚了。王君实娶到了你还敢这么油腻，真是太讨厌了，我不弄得他翻不了身，死不瞑目。”
“你就嘴上花花吧，要是油腻到我身上来，别怪我辣手摧花。”
“本花真的瑟瑟发抖。”
尹羲哧一声笑，但想这人嘴上再花也是风流不下流，只要他不出卖她，也就随他自嗨了。
“上车吧，路上你不要跟我油腔滑调，我不喜欢的。”
尹羲熟练地开着车先往省人院跑，二十分钟后到了医院门前，她的车好，所以门卫放她进去了。
尹羲跟陈曦解释昨天可能把手机落在医院了，陈曦吃了一惊：“你身体不舒服吗？”
尹羲轻笑：“前几天我做了个噩梦，我得了绝症，所以我过来做个全面体检。”
“没事吧？”
“没事儿。”
陈曦不喜欢医院，但还是跟着她下车去了。
血液内科在四楼，尹羲见电梯正在维修当中，爬楼梯上去。
忽见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急步上楼，还撞到尹羲，尹羲手臂吃痛，那人兜里却掉下一把水果刀来。
“老二，你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前头的一个男人冲撞到她的男人说。
那男人阴狠狠瞪了尹羲一眼，拣了水果刀就跑上去了，尹羲反应过来，喃喃：“来看病，带刀干什么……”
尹羲一个激淋，不会是遇上什么医闹了吧？
“可能要出事了，快追！”
“喂！打电话报警呀！叫保安呀！”
陈曦就见女人飞一样跑上去了，她叫道：“人都到这儿了，来不及了！”
陈曦只有跟着跑上去。
两个月前严氏兄弟的父亲做了手术，但是因为并发症死了，白白花了十万手术费。他们前些天来医院要求医院赔偿三十万，但是被院方拒绝了。兄弟俩越想越恨，今天就他跑到五楼外科门诊部，捅死主刀张医生和副刀王医生。
严氏兄弟到了门诊办公室前，但是值班的护士也认出他们，拦着他们，说：“两位，你们找张医生和王医生没有用的……”
严老大甩开推开护士：“滚开，他们治死了人，这样就算了？”
护士说：“医生也不是神，手术的并发症不是医生可以控制的……”
严老二冷笑：“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控制？”
护士解释：“你们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的，医院怎么会没说呢。”
严老大大怒，拿出刀来，先捅一个再说，一刀就往那护士的心口捅去。
“小心！”
护士大惊往后退，但是严老大逼来很快，严老二见老大都拿出刀来了，也不客气拿刀出来捅那拦他们的护士。
忽然，一个黑色的爱玛仕包精准地砸向严老大，严老大被砸得有些晕，正是拼命赶来的尹羲。
但是尹羲手上只有一个包，严老二捅向护士时，她要靠跑近才能阻止，严老二的刀捅进护士小腹。
尹羲大惊，用力抓住严老二手腕，往他手腕上的穴道拿捏，不能让他拔出刀，那会让护士更加危险。
严老二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力气会这样大，抓得他手好痛，才松了手。
尹羲一个擒拿手将他反手扭到身后，一脚踢他脚弯，正在这时严老大往她身上捅来，尹羲侧踢他手腕，严老大吃痛，手中水果刀脱手。
尹羲用力在严老二的后颈打了个手刀，然后转身手晃了一圈使了一个水柔巧劲，打在严老大胸口，他受力被她推倒。
“臭娘们，草XXX！”严老大不由得骂了一句。
尹羲哪里管他骂什么，如一只兔子一样跳起扑到那严老大身上，按住了他。
她这几下子解决两个暴徒就发生在十秒钟内，旁边的医生、病人都来不及反应。
这时才有两个医生去扶起那个被捅伤的护士，急着送她去急诊室。
尹羲看到陈曦，说：“报警了没有？”
陈曦呆呆地说：“我还来不及报……”他想着万一不是要行凶呢，再说他们真要行凶，他当时报警也来不及了。
“保安来了！”围观的群众终于反应过来，让保安过来拿人。
尹羲这才放开被他膝盖顶着腰的严老大，交给保安，保安将严老大押着站起来，他恶狠狠朝尹羲看了一眼。
“臭/婊/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羲拍了拍手，冷笑：“神经病！牢里呆个十年去！”
旁边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惊叹点赞。
“武林高手！”
“女侠！”
“好棒！”
尹羲才有些不好意思，就捡了自己的包包擦了擦，然后冲吃瓜群众挥了挥手，心情好长公主范儿地往回走。
陈曦抿唇笑了笑，跟了上去，暗想：十年不相见不相亲，她真的变成一个打女了，昨晚对我是手下留情了。
陈曦跟着尹羲到了四楼血液内科门诊办公室外，李斯言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两人不禁一愣。
李斯言看向陈曦，疑惑：“表哥，你不是去日本……”
陈曦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小姨家的表弟李斯言，他知道李斯言医大刚刚毕业在省人院做轮转见习医生，但是没有想到这就遇上了。
陈曦忙上前握住李斯言的手，捏了捏，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前几天去日本玩了两天就回国了。姨妈和姨父好吗？”
李斯言一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中又不禁担心他。他听母亲说，表哥的病复发了，现在只有去日本找亚洲脑神经外科第一刀麻生医生主刀才更有把握。多年前在美国为他主刀的医生年纪太大，已经封刀了。
尹羲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俩，说：“这么巧，陈曦，这位李医生是表弟？”
陈曦拍了拍李斯言的手臂，再冲她笑着说：“我姨娘家的孩子，帅吧，才22岁医科毕业的，嗯，新年过了23岁了。”
尹羲哦了一声，颔了颔首：“你好。”
李斯言微笑道：“尹小姐是来找手机的吧。”
“嗯。”
他们跟着李斯言进了门诊办公室，他打开抽屉取出她的苹果三代机，说：“你还是快点回个电话给你家里吧。昨天你的母亲打电话过来了，抱歉，我接了。”
尹羲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苹果机的电池很醉人，已经没有电了，只好到车上去充电时再打回去。
李斯言的眼睛在陈曦和尹羲身边打量，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李斯言说：“表哥，你注意些身体，现在不要在外头瞎逛。”
陈曦蹙着眉头：“我心里有数。”
李斯言仍不放心，说：“你去我家住一天，我给你订机票。”
尹羲道：“这点路也不用坐飞机吧？”
李斯言说：“回日本不坐飞机坐船吗？”
“不是去明州吗？”尹羲品味着李斯言的话转头看陈曦：“你去日本都用‘回’了？我说陈曦，这十年你长进不少，原来你都是高贵的日籍华人了？”
陈曦蹙眉，瞟了李斯言一眼，李斯言明白表哥不想他的病给她知道，所以退在一边先不说话，可是时不时担心地看着他，又拿出手机给他姨妈发信息。
陈曦知道尹羲这是讽刺，于是解释：“因为我妈在日本，我会去看她，我不是日籍。我刚去看过她了，所以我跟你去明州，不去日本。”
尹羲叹道：“明州你也没有亲人了。”
尹羲记得陈曦的父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所以他小时候是单亲孩子。
陈曦忽然觉得头颅隐隐传来痛感，强撑着，说：“我只是想在……在这个时候能帮你……以前我也帮不到你。呵，你这样的女汉子，好像也不需要我。”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真这么挂念我，十年前你在干嘛？我遇上的两个男人，王君实是人渣，我不是恨他，我是恶心到了；至于你，人渣是称不上，但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放过我吧。”
陈曦垂下眼帘，他是矛盾的，他想要自私一些，他活不了多久了，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就呆在她的身边，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当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然而是否因为她现在不是当年的少女，她已经毕业了，成熟了，他就可肆忌惮地让她去承担他无望的爱情？
陈曦的头痛提醒着他，跟她去明州过一段快乐时光只怕是奢望，他扯起一抹笑，一滴泪落了下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放过你的，我的路也不想你陪我走。那么……你要保重呀。”
尹羲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知道他就是那种聪明绝顶的油腻商场男人，可是这滴泪，这个眼神，这句话，勾起原主记忆中的很多回忆，她无法抑制地对过往心酸。
尹羲说：“你也保重。”
陈曦见她要转身离开，忽然抓住她的手，问道：“尹羲，你深爱过我吗？当年你来学校找我，是不是即便我做错事，你也想要挽回我们的感情？”
尹羲苦笑，深吸一口气，说：“是的，‘她’是。少年时你每一句戏言‘她’都当真，‘她’不觉得你会有多坏，也不想相信你变得那样无情风流，‘她’一直自己骗自己。直到你吭也没有吭一声去了美国，‘她’追不上你时才明白，‘她’是水里的鱼，不能一辈子追逐飞鸟的踪迹。‘她’回家乡相亲认识了王君实，‘她’以为王君实和她一样，才是水里的鱼。也许这能满足你的虚荣，可我也并不因为‘她’为爱卑微过，觉得丢脸。但是我告诉你，‘她’已经走了，我不是‘她’。你明白了吗？”
尹羲进入角色后虽然继承她所有的因果，她继承原主的亲情、责任，这可以说已经是属于她的一生。但是穿越以来，尹羲至今没有继承过原主的爱情，她不会去嫖原主喜欢过的男人的，何况是负了原主的初恋情人。因为代理人尹羲觉得女孩子在爱情上是很小气的，女孩子会高兴“继承者”好好的照顾她的父母，却一定不喜欢她去嫖她喜欢的男人。
陈曦咧开嘴笑，可是眼里全是泪水，拭了拭泪，说：“好，我明白了，我不是虚荣，我是高兴。我这一生一世得到过爱情，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尹羲说：“你真奇怪，你是玩不动了还是被女人骗了，居然跟我说这个。”
陈曦轻叹：“玩不动了。”
尹羲哧一声笑，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好好保重身体吧，我知道一些中药养生方子，改天有空发你邮箱。答案我也给你了，你不用找我怀旧了，你忙你的去。我走了。”
尹羲转身离去，到了医院大厅时，发现警车、媒体都已经来了，她并不想在媒体面前露面，于是低着头溜之大吉。
陈曦泪流满面目送尹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头颅内传来阵阵剧痛，他再也无法克制，抱头蹲下身。一直不远不近看着陈曦的李斯言连忙跑近，叫着：“快来帮忙！”
外头的值班护士连忙来扶着陈曦，陈曦已经痛晕过去了，护士推来车，大家一起帮忙将他抬了上去，送往急诊室……
……
尹羲开着车独自回明州，陈曦的影子也许久不能忘却，她觉得烦心，于是强迫自己去想上辈子的丈夫萧驰风。无论是少年青年时代的奋斗拼博，还是中年时代的逍遥江湖，可是现在除了像是看电影一样，也激不起她别的感觉了。
这便是天道的残忍和善良，她已经不是长安长公主尹羲，那个角色作为人在那个世界的因果尘缘已了。
尹羲看向前方，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何况那都不完全算是现在的她的过去。
尹羲打电话给母亲报了平安，听了一耳朵的叨叨，那种惆怅的感觉渐渐散去。
傍晚时，尹羲赶回了家，今天赵慧心还亲自下厨，一月份也不是生产旺季，尹建华也没有去厂里。
一起吃饭时，尹羲跟尹建华提出将工厂卖掉，让他们二老退休到处玩玩。
尹建华也知道尹羲在金融市场赚了不少钱，可是这工厂他们干了二三十年了，从小厂变成大厂，他心中自然舍不得。
“厂子哪里是说卖就卖的？还有好几笔货款都没有收回来呢。”
尹羲叹道：“有多难卖？要不我进厂里，帮你找卖家？我看你和妈能开开心心吃喝玩乐，我就没有什么心事了。”
赵慧心看着她，不满意了：“阿羲，你是不是忘记什么？”
尹羲奇道：“我忘什么了？”
赵慧心敲桌子强调：“当初你离婚的时候，说好了尽快找个年轻健康的男人结婚生孩子的，现在你离婚都九个月了，男人呢？孩子呢？”
尹羲叹道：“我已经努力在找了，你就别催我了。”
赵慧心说：“没有外孙或者外孙女抱，我们现在把工厂卖了，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尹建华也抓住重点了，说只要她结婚生子，尹家有后了，他就把工厂卖掉帮忙带小孩。
尹羲委屈地说：“这分明是两件事，你们这是‘强制绑定’，比软件的自带广告还霸道……”
赵慧心笑道：“怎么会呢，这生孩子给我们带的话明明你自己说的，你说的话，我们可都是当真的，我们是很信任你的。”
尹建华帮腔，说：“阿羲，爸爸从小就教你，做人要信守承诺。爸爸不逼你，爸爸给你一个合理的期限。爸爸估计还能干个四五年，所以三十五岁之前你生一个乖孙，然后我们就退休带孩子。”
尹羲抚额，暗想：江南土老板生意人太精明了！原来我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
晚上地方电视台的新闻正播出了今天上午省人院发生一起医闹案件，一个护士被捅伤，幸好中途有一个“女侠”出手制伏两个医闹歹徒。
电视上播出了楼道监控画面，虽然看不清晰人的脸，但是“女侠”用爱玛仕包包砸了一个歹徒才让那护士免于被捅心口，她又飞奔过来拿住另一个歹徒的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伤害护士。
那几下利落的身手看得人们惊叹不已。
李斯言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刚刚吃过晚饭倚在病床上的陈曦看电视新闻看得津津有味，这条新闻播完后，陈曦又长长叹了口气。
李斯言切开苹果，递了一块到他嘴前，说：“表哥，你太疯狂了，你居然一个人从日本跑回来，你知不知道你随时会发病。现在麻生医生同意来中国为你主刀这次手术，你就住在我们院里，你乖乖的不要乱跑了，好吗？”
陈曦看向李斯言，轻笑：“你不要这么紧张，人总是要死的。”
李斯言说：“麻生医生是第一刀，你的手术会成功的。”
陈曦苦笑道：“这不是接骨什么的手术，这是开颅手术，我在美国时问过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只有一成的成功率。我妈让麻生医生骗我说有五成，其实他也不到两成。我上手术台的日子，其实就是我的死期……”
李斯言抹了抹眼睛，说：“表哥，你一向是乐观的人，为何这一次要这么悲观？”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别往心里去。”
李斯言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她陪着你，你是否更有勇气一些？”
陈曦摇了摇头，说：“前几天，我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我以为我还有一段时光，所以跑回国来想和她一起过，原来只是假象。如果我连一个月时间都没有，就不用非要跑到她面前死给她看。”
李斯言说：“你想她陪着你的，你想的。”
陈曦点头：“对，如果我这么幸运能活着，我会去找她的；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告诉她，我没有变过心，她可以怀念我一天，一天就够了。”
李斯言忍不住流泪，马上又擦去，哧一声笑，说：“表哥，真是，你以为在演韩剧吗？情圣呀？”
陈曦挠了挠头，玩笑道：“我来不及爱上别人，就得了这个病。也许没有这个病，我也是花花公子，有心情见一个爱一个。”
正说着，陈曦的母亲来了，她刚刚从日本飞回来，一见陈曦这个样子就忍不住落泪。作为病人的家属和一个爱儿子的母亲，她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可是她不能倒下。
……
尹羲因为打算长期持有那十几支潜力股，不会天天对着电脑了操作了，在农历十一月下旬和腊月初就帮着父亲跑几个大客户那里催账。
她脸皮厚，口才好，身手也好，对方要么结完款，要么说好结款日期。
尹羲觉得老爸就是太好说话了，尹建华却说：“做生意就是要体量别人的难处，不然客户都跑光了。”
尹羲暗想：跑光了也好，你做不下去不得不关门，免得给我强制绑定“我生孩子你退休”的条件。
这里正是腊月初十星期天，她才在家里休息，一早外户外跑步，回来时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挺拔男子在她门口探头探脑的。
尹羲远远喊道：“喂，你看什么呢？”
那黑色风衣男子转过头来，轮廓分明，长眉星目，只是脸色有几分苍白，尹羲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他。
“呃……小李医生？你到这里干什么？你老家也在明州？”
李斯言见女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精气昂扬，双眸如秋水一样澄澈，波光闪闪，不就是表哥的初恋情人尹羲？
李斯言心头一酸，低下了头，努力开口：“尹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尹羲微笑道：“你找我吗？”
李斯言点了点头，尹羲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李斯言说：“你在我们医院做过检查，上面有住址。我来得冒昧，但是姨妈现在来不了，只好我来了。”
尹羲蹙眉：“你姨妈？”
“就是表哥的妈妈。”李斯言捏紧了拳头，说：“昨天……表哥手术失败，去世了，按照他的遗愿，送回家乡安葬。明天会设灵堂，后日就下葬了。我……我是来通知你的。”
尹羲不由得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说陈曦……他死了？今天不是愚人节。”
李斯言涩然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表哥的颅内长了东西，姨父也是因为这个病英年早逝的。表哥在他上大一时就查出来有这个病了，那时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他也知道他恐怕没有什么未来，当时国内也没有医生能给他做手术。后来我父亲终于联系到了国外的专家，给他做了手术，但是只除去了大的那个，小的那个一直没有取出，因为难度太高了。这十年来，他的病情一直挺稳定的，直到半年前发现恶化了。十月时，他回国来想最后见你一面，后来就去了日本，请脑神经外科第一刀麻生医生做手术。可是麻生医生也没有把握，表哥知道自己得救的机率很低，他又跑回国找你，想跟你度过他最后的时光。他一直爱着你。我真诚的请你参加他的葬礼，一起送送他。”
尹羲一边听着，一边胸中涌起一阵阵酸胀涩痛，哪怕当年和陈曦相恋的是原主，可是她现在根本分割不清现在的自己和原主。
眼里的液体不要钱一样涌出眶来，她抽了抽鼻子，强笑道：“小李医生，我跟你不熟，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陈曦……一个很拉风的人，他说高中时过家家的不叫爱，高中时会喜欢我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外面真正的美女，说我和他不相配，所以玩玩就算了。他早就变心了，他在美国吃香的喝辣的泡着外国妞，他怎么会死？”
李斯言说：“他确实去世了，他让你不要为他伤心太久，只送他这一程。他让我转告你，对不起，如果他的身体争气一些，你就不用将就嫁给王君实那种人渣了。他说，对不起，无法帮你把王君实弄破产，又变成吹牛了。他说，再见到你，他好开心，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尹羲不禁哇一声嚎了出来，眼泪鼻涕齐流。
“他在哪儿？在哪儿？”
李斯言见她摇摇欲坠，扶住了她，说：“尹小姐，你也节哀，您先回家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好吗？”
尹羲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让他死，他尽管在外头风流，他为什么选择死？”
忽然大门打开，赵慧心走出来，奇怪地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搀着嚎啕大哭的女儿，赵慧心忙上前扶住她。
“阿羲，你怎么了？”
尹羲不说话，只是哭，李斯言说：“您是尹太太吗，把尹小姐扶进门去，好好照顾她，我明日再来。”
赵慧心好奇地打量他，说：“你是谁呀？”
李斯言说：“我叫李斯言，我的表哥是陈曦，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赵慧心哪里会不知道陈曦，说：“好呀，原来你是那小子的表弟，你来干什么，你也来欺负我们家阿羲，当我们是什么人家？”
李斯言低下头，说：“尹太太，您误会了。我没有恶意。”
尹羲拉住赵慧心的手腕，哭道：“妈，陈曦他死了？他死了……我好难过……妈，有什么办法不要那么难过？那是十年前的她，不是我……我不要那么难过……不是我，我不要难过……”
眼前一阵发黑，尹羲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
一片混沌之中，尹羲依稀听到有人喊她，她寻声轻轻走过去，只见一片迷雾中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不，不是和代理人一模一样，而是和原主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代理人吓了一跳，说：【你是……】
她微微一笑：【是我，尹羲。你不是说‘有什么办法不要那么难过’吗，不是说我不是你吗，所以我要走了。】
代理人恍然大悟：【你是原主？你怎么可以‘跑出来’的？】
原主道：【是你这么强烈地让我走的。而且我也想走了，原来我早已得到了最深的情，我觉得我的人生不会那样悲哀了。我要去追他的脚步了，如果还有可能，我下辈子还要追到他当我的男朋友。我非常感谢你，你的出现让我完全没有了遗憾。我的父母亲人就拜托你了，你也要幸福。】
原主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迷雾之中。
“别走！别走！”尹羲一个挣扎，睁开了眼睛，发现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她只觉脑子空空，心也空空。

第63章 后事之后（9）
尹羲坐了起来, 感知才回归了一些，这时她不再像之前一样痛苦了，那种要把她逼窒息的感觉消散了。
尹羲拿起床头“她”的照片, 喃喃：“你真的走了, 一路走好，但愿来生，不要再有得不到的爱，有情人终成眷属。”
尹羲对这苦命错过的恋人感慨万千，原主记忆中，她曾利用陈曦作出有好几家资本都开出条件注资“君悦”的假相。那时尹羲还一心和王君实过日子拼命要做好“君悦”, 所以陈曦是自知命不久长, 他也就一边伤心一边成全昔日的恋人。
他那样的狐狸, 只怕早就看透了原主的计谋，他的成全是他给原主最后的礼物，是对无法兑现爱的承诺的弥补。也许他在被后还故意做过很多动作让红枫资本真有那种错觉, 后来原主找红枫资本再谈判时，红枫资本才能做出那么多的让步。
尹羲打开窗户，冬季的绵绵小雨下个不停，像是要为他们送别，又或者是洗净她心中的惆怅。
穿到第三世了, 生老病死，该放开心胸了。
尹羲, 陈曦，一路走好！
尹羲, 我会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的，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那令人落泪的故事的，他们的晚年会幸福的。
翌日一早, 李斯言过来接尹羲去陈曦的灵堂。
因为陈母这时候是完全处在最崩溃的时候，所以陈曦的后事由他们一家和舅舅一家帮忙料理。
李斯言知道表哥父系的亲人几乎都短命，现在只有一个他姑姑生的表妹在德国，估计明天会来参加葬礼。
李斯言不知道尹羲能不能撑住，表哥和她的故事真的像电视剧一样。如果表哥当年不要那么要强，不要那么自我感觉伟大，他可以拥有十年幸福的生活的，尹羲也不会错嫁渣男。
尹羲穿着一身黑色的尼子大衣，里面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然后是一双中跟的中筒靴子，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她的全身只有脸和手是白色的，脸上礼貌的化了淡妆，并没有涂唇膏。
尹羲看到他时，表情也淡淡的，说：“还要你来接我，麻烦你了。”
李斯言说：“应该的。”
李斯言也不是自己开车，应该是他家或者原来陈家的司机开车的，两人上了后座。
尹羲忽问：“他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听说他事业上挺成功的，不是都成投资公司合伙人了吗？”
李斯言说：“是的，去年上半年就当合伙人了。是下半年查出来恶化了的，回国后才跟公司坦白辞职。”
尹羲叹道：“真不明白，他坚持他那种风格干什么。他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别人看得太低，现在好了，都一了百了。”
李斯言说：“尹小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还请节哀。”
尹羲叹道：“我节哀，我节哀着呢。你也节哀。”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陈曦的灵堂，看着灵堂正中的摆着他的黑白照片，他还是那样年轻英俊，和原主真的很登对，这十年要是没有错过多好。
在殡仪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她鞠了躬，然后转身看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家属，朝她微微鞠躬。
陈母在妹妹的搀扶下看着她，落下泪来，说：“尹羲，谢谢你能来，陈曦可以走得安心一些。”
尹羲虽然没有了原主在时的那种锥心之痛，仍然心中一酸，涌出热泪，说：“陈伯母，你节哀。”
陈母抹着泪，点着头，尹羲说：“我能去看看他吗？”
陈母点了点头，陈曦的棺椁还在灵堂上方，还未封棺。尹羲在古代呆过太久，她是不怕死人的。
走到棺椁前，垂眸看他，他被整理了仪容，带戴了假发。因为他生前做开颅手术已经把头发剃发了，也有伤口。
尹羲落下一双泪，说：“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那么你和‘我’就不会这样的结局，这一场错过是爱情，也是你的性格造成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尹羲伏低身子，趴在棺椁前，低声说：“我不是‘她’，‘她’去找你了，不管你们之间是否是飞鸟和鱼的距离，‘她’都决定追你一辈子，‘她’就是这样傻这样真的女孩。下辈子你有任何事，不要自以为伟大了，别再错过。我体质特殊，可以给你们好运的，你们一路走好。”
尹羲站直身，抹去眼泪，然后退到旁边坐了坐。他久不在家乡，现在能来的差不多是陈母的朋友和陈曦中小学的同学，有心一点的商场朋友和大学同学倒也有十几个。
尹羲一直呆到下午4点，结束了灵堂的祭奠才和陈母告别。
陈母看着她说：“我们家阿曦一直惦记你，他说从前对不住你，但是他不是故意的。”
尹羲点头：“我明白的。”
陈母说：“现在打扰你，是他唯一一件自私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尹羲摇了摇头：“陈伯母，我知道，你也节哀。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找我，我现在一般都有空的。”
“好，好。”
“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陈母被妹妹抚着上了车，感慨万千，心想：多漂亮多好的姑娘，当初不要拖着这么多年都不告诉她，阿曦这十年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可是人生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没有如果。
第二天送了陈曦火花后，去公墓下葬了，尹羲也去墓前悼念献花了，然后才坐了李斯言的车返回。
尹羲忽问道：“陈伯母现在没有别的亲人了吧？她会住在明州，还是去哪里生活？”
李斯言说：“我妈希望她去江城，彼此方便照料一些。”
尹羲喔了一声，忽说：“我记得陈曦十岁时，陈伯父就去世了，这么些年，陈伯母就一个人吗？”
李斯言叹道：“姨妈都把心思放在表哥身上了吧。”
尹羲说：“陈曦从前就应该多为妈妈考虑，男人就是粗心，陈伯母要是有个伴儿一起跳广场舞都好。”
李斯言：“……”
尹羲又问：“陈伯母今年几岁了？”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五十四岁。”
尹羲喃喃：“不算老，不过现在配得上陈伯母的大叔也不好找。你们医院里要是有那种丧偶或者离婚的医生，你也留意一下。”
李斯言吃了一惊：“我留意？！”
尹羲说：“那请你爸爸妈妈留意也行。”
“这……合适吗？”
“今天当然不合适。陈伯母和陈曦一样，一辈子都在感觉没有准备好，所以都在错过。一个错过十二年，一个错过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呢？你不希望陈伯母的后面两个二十年过好一点吗，陈曦走得也安心一些。”
李斯言抚了抚额头，说：“我过段时间跟我爸爸妈妈说。”
尹羲嗯了一声，说：“其实像陈伯母这个年纪的全心都放在孩子身上的女人，应该需要关心她的人推一把的。她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一样的，我们不推一把事就难成。妹妹和外甥不能在生活中天天陪着她的。就算她说过不要，也许并不是真的不要，而是没有遇到好的大叔。”
“呃……这样呀，我真不懂。”
“那你现在懂了？”
“……嗯。”
尹羲想了一天，可以为原主和陈曦做什么，最终只想到了他们的父母，尹家父母当然有她作为寄托，又互为老伴，可陈伯母没有子女寄托也没有老伴。这晚年孤寡是非常悲剧的事，还能行动自由时有钱可以解决一切，但终有在病床上连有钱都解决不了事的时候。
代理人素来是很务实的人，现在为原主和陈曦掉无实用的眼泪，还不如实实在在做一件有用的事，比如：为陈伯母找一个老伴儿。
尹羲问：“陈伯母从前是老师，现在她还教书吗？”
李斯言说：“她早就辞职了。”
尹羲叹道：“应该给她找一分事业或者兴趣爱好，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年轻时有什么梦想？”
李斯言抚着自己的膝盖，想了好一会儿，说：“我不清楚。”
尹羲感觉男人真的很粗心。陈母应该早二十年就改嫁的，现在这个年纪还真的不好找。真有条件与陈母“门当户对”的男人，大多数会选择娶小一轮的女人，这是规律。像马克龙那样的男人是很少的。
条件比陈母差很多的，如果他又有儿女，那么陈母很可能是去“扶贫”的。无法二嫁的话，应该开发她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
李斯言送了尹羲到家，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挠了挠头，喃喃：“表哥，你念念不忘付出十几年痴情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要我给你找继父，你同意吗？这哪是我能干得成的事儿。”
……
陈曦的七七未过，陈母并没有离开明州，而是住在从前的老房子里。在陈曦的头七和二七，尹羲也都出面去帮忙了，这时候，陈母的心情平复许多。
二七过了之后，很快就要过年了，尹羲在腊月二十七日跑到陈家送年礼，陈母礼貌地迎了进去。
尹羲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客厅中放着好几个箱子，奇道：“陈伯母，你在收拾从前的东西吗？”
陈母叹道：“妹妹非要我去他们家过年，他们又来接了，我想着离开之前把陈曦的东西收拾一下……”
尹羲沉默着，不好在这事上多劝，陈母这次没有哭出来，说：“其实，当年他爸爸就是这样离开的。等他查出来后，我就有心理准备，我知道很有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尹羲说：“我相信，陈曦来生一定会幸福的。他是上天恩赐给你……给我们的。他存在的三十年，一定带给过你快乐与骄傲。我也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之前嫁给了不合适的男人，我得不到爱和尊重，我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但是陈曦让我明白，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不是让我前夫变成好男人，而是可以让陈曦心存美好的回忆。”
陈母叹道：“要是当年他别这样偏执要强，多好。”
尹羲暗叹：大约为了体现王君实不爱原配的合理性吧，王君实得觉得原配心中最爱的男人不是他，他多风流都成了情有可原。然后原配要死，原配的初恋情人也要死，原配死得时间刚刚好，刚刚让他独揽所有财产，然后去泡真爱“白幼瘦”。原主本来要为了“君悦”去利用陈曦，真的有点瞎，可是身在局中，那样的境况时，凡人都会那样做吧。
二七的时候，李斯言因为医院职班并没有来明州，这回他又调休过来接陈母，陈家原来的司机也已经打发了。
陈母要为李斯言做饭，还留尹羲吃饭，尹羲说：“伯母，要不你别忙活了，我们去外面吃。”
陈母说：“这能有多麻烦呢？外面有很多地沟油和转基因油，我很少在外面吃。”
尹羲说：“您要不放心，我们买一桶好油带到店里，让他们烧就好了。”
李斯言：“……”
陈母微笑道：“有这个功夫，家里也能烧几个菜了。我去买点菜。”
尹羲心想让陈母做点事，可以尽快让她适应常规生活，走出失去亲人的阴霾，才说：“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陈母笑道：“好，你挑你喜欢吃的，伯母给你做。”
尹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伯母，实在不好意思，还真要你做，我做的菜素来没法吃。”
尹羲前两世学了不少东西，就是没有学会厨艺，她就是厨房杀手、厨艺黑洞。一世作为商场职业女性兼富豪太太，她不需要下厨；一世作为长公主也不用下厨，就在外在游山玩水也有丈夫儿女给她弄吃的。
陈母点了点头，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有一回周末在我家做功课，我那天不在，你和陈曦做饭，用高压锅把米烧成了炭。我回来一看都吓死了，没有爆炸真是你们命大。”
尹羲暗想那些港台大龄男星娶内地“白幼瘦”时，“白幼瘦”都有喜欢下厨的特点，所以原主人设不擅下厨不贤惠来衬托灰姑娘女主宜室宜家也是常理。
李斯言不禁抿着嘴转开头笑。
……
张琬凝在路上就听了王母一些挑剔的叨叨，她都隐忍下来，虚心受教。王母虽然嫌弃她的出身，但是现在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王母还是期盼她生下一个儿子，毕竟王君实过了新年就三十七岁，实在不小了。
张琬凝还没有毕业，但是前两年法律上就开放大学生结婚生子了，也没有一条校规是大学生结婚生子就要被开除的。她怀孕生子虽然比较另类一些，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只有马上生个孩子，让自己与王家的关系更紧密。
王母对自己期盼的孙子还是好的，虽然挑剔张琬凝，倒也没有虐待她，只是教她怎么服侍自己儿子，将来怎么带好孩子。
王母说小阿姨买菜中会有门道，所以有空时女人也要逛一逛菜市场，了解行情，才不会让保姆贪污买菜钱。
王母说起厨房里的事，就不得不提尹羲，说：“你可不能学尹羲，一个女人家是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保姆做的饭哪有老婆做得好？”
张琬凝说：“尹羲那是从小娇养的小姐，我从小干惯活的。”
王母冷冷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就看到货架对面尹羲扶着一个优雅文静的中年妇女的手在挑菜，那中年妇女旁边站着一个又高又帅、长眉星目、气质干净的年轻男子。这男子也太年轻了一些，那皮肤的光滑白净和纯情的眼睛是都透露出他的真实年龄。
尹羲好像过得也很滋润，比从前还要妖娆年轻。
王母呵呵一声，说：“哟，这不是尹羲吗？”
尹羲抬起眼睛，看到王太太那刻薄的嘴脸，旁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女人，正是张琬凝。
尹羲淡淡道：“原来是王太太和张小姐，这么巧。”
王母带着张琬凝绕过了摆菜的货架，看尹羲正拿着一把小青菜，说：“尹羲这是转性了，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做饭，这怎么突然变贤惠了？”
尹羲说：“王太太，这不关你的事吧？”
王母之前数次想要在尹羲身上发泄一下不满，可是尹羲都没有露面，王母早就憋坏了。这时见到尹羲原先也只想说几句风凉话，但是尹羲这么不懂礼貌，她就不想给尹羲脸了。
王母说：“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尹羲哪里是包子，说：“王太太，你有什么怨气戾气找你自己儿媳发泄去，要是心理有病去看医生。”
王母眼中散发着毒气，看向陈母和李斯言，笑道：“小伙子，娶媳妇还是要看清楚一些，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娶回去干嘛？天下女人这么多，为什么要找个离过婚的老女人。”
李斯言俊秀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说：“不是那样的，我……”
尹羲抢道：“你这么迷恋下蛋回窝里下去，谁拦你了？我不像你这么会下蛋，但我也不会偷你家的蛋，你家的‘蛋种’又没多好，真是不知所谓！”
王母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她说：“尹羲！你这么这个害人精！”
尹羲呵呵：“你是下过蛋的老母鸡，我害的是‘人’，那也害不到你呀！”
王母将手中的菜朝尹羲砸来，李斯言挡在陈母和尹羲跟前，眼见一颗萝卜要砸到他的头，他被一只手一拉往后一仰。
尹羲一只手拉开他，一只手敏捷地接住了萝卜，叫道：“有人在超市捣乱！快来人呀！”
王母扑上来要打尹羲，尹羲忙放开李斯言，一招擒住王母那指甲尖尖的手，扭在背后：“保安！保安！”
王母挣扎着，骂道：“尹羲，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尹羲啧啧两声：“你让雷劈我雷就劈我吗？如果是这样我早死一万次了。”
尹羲见保安来了，忙说：“快来，这人要砸你们的超市呢。”
王母忽然哎哟一声叫痛，喊道：“打人啦！打人啦！”
尹羲放开王母的手，看到这里围着人，有些不知真相的人都探究地看着她，尹羲翻翻白眼。
尹羲说：“嚷什么嚷？这里有监控的，碰瓷不了我的。要不你当着大伙儿的面一头撞死在这里，说是我教唆你自杀。你敢死，我就敢坐牢，你敢不敢？”
王母遇到这个剧本不对的前儿媳，这时被气得脸色通红，尹羲笑道：“是不是要装晕了？我国任何一条法律都不会将你现在的真晕假晕跟我联系在一起。我不是以前的尹羲，别用你那一套来恶心我。我一分一厘都不会让你！”
张琬凝见王母尴尬，知道自己不表现一下，过后她只会发泄在自己身上，上前说：“尹姐姐，妈总是你从前的婆婆，你不能这么和她说话。”
尹羲淡淡道：“我看你年少无知，不跟你一般见识，想要脸面就乖乖退下，不然我可当场掀了你的老底，你还想不想做人？”
虽然原主记忆中张琬凝做了那样恶心的事，但是尹羲这人并不是戾气横生的无知之人，她对贫寒女子总是有一分人性的理解和慈悲：但想她可能是因为家世限制了对这个社会的认知也被物质欲所左右，才会投入好色的油腻男人的怀抱。尹羲也会考虑着：如果张琬凝有好一些的家世和童年，可能就不会这样。
张琬凝气势瞬间被夺，极怕她当众说出自己贫寒不堪的家世和被她资助的前尘，现在她还是她前夫的女人，就算她是在他们离婚后在一起的，可是世人只怕不会相信。
王母嚎啕大哭，跟吃瓜群众说尹羲是她从前的恶儿媳，怎么不贤不孝，嫁给王家六年不会做饭不做生孩子，现在见了她还要口出恶言。
陈母都看不下去了，本来陈曦刚刚去世，她也不想沾这些是非。
陈母说：“王太太是吧，明明是你主动上来口出恶言诋毁的，你不能这样颠倒是非吧？尹羲要在外工作，不会做饭又怎么了？六年没有孩子就是女人的错吗？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怪罪女人。你也是女人呀。”
王母看着陈母，说：“尹羲这样的女人，你还要让儿子娶回家去，不怕她将来像是虐待我一样虐待你？”
陈母听说儿子，心头一酸，说：“我儿子要是能娶她回家就好了。”
尹羲扶着陈母的胳膊，说：“伯母，我们回去吧，别理这种人。”
陈母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尹羲冲李斯言拿了挑好的菜，三人转身离开，不顾王母尴尬地站在原地。
王母想要挥拳打尹羲时不是一拳打空就是打在自己脸上，尹羲总能把她怼到气疯掉。王母也不想在这里被人看了，也转身离开要紧，张琬凝连忙跟上去，果然被王母嫌弃，说她不帮着教训尹羲。
张琬凝无法怎么解释面对曾经资助她的尹羲时底气不足，只有暗自受了这顿骂。

第64章 打击前夫（10）
李斯言开着车, 尹羲和陈母坐在后座，陈母忍不住问道：“尹羲，你之前就嫁到这么个人家？”
尹羲苦笑：“我从前以为人生本来就是不能如意的, 不好的婚姻忍忍就过去了。”
陈母问道：“后来觉得不能忍？”
尹羲暗想：若是原主, 她还是要忍，可能原主在精神上根本就是在执拗，她想把公司办好，她想要证明自己。大约被抛弃过一次的女孩容易钻牛角尖，她要证明自己可以带给丈夫价值，以为这样能让丈夫见到她的不可替代, 也让抛弃她的陈曦见到她并非配不上她。可是这么辛苦的女人只是一个成就大叔财富值的阶段性工具。
尹羲苦笑：“估计忍不了, 我虽然没有证据, 但我知道他每次出差都在外面搞女人，因为他出差干掉的那些工作，我只需用他一半的时间, 甚至还不到一半。以前不想正视这个问题，但是直到去年我失去了孩子。”
陈母说：“孩子对女人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仅仅是失去孩子的伤心，是看透了。婚姻其实跟爱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婚姻中有‘日久生情’，这个‘情’不一定是爱情, 而是对身边的人怀有一种理解和慈悲。因为人一辈子总会需要身边的人给予这种理解和慈悲。为了得到它，所以必须有所投资和经营, 比如在婚姻中的隐忍，必须为共同事业奋斗，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但是去年失去孩子时我看得很清楚, 我躺在床上时得到的只是丈夫不理，婆婆嫌弃。我年轻时尚是如此，我在更脆弱地时候会怎么样？”
陈母不禁有所感怀，说：“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自苦了一些？应该乐观一些。”
尹羲看着陈母，笑道：“王君实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和他离婚后我就解脱了。我现在烦恼的是家里的老人，唉！”
陈母八卦，问道：“家里追你再婚？”
尹羲笑道：“我当时离婚要是征询他们的意见，那铁定离不成，于是我就先斩后奏，我放弃了公司的股权，王君实果然第一时间跟我走了法律程序，二十几天后我才跟家里说。我爸和我妈都惊呆了，还在纠结，然后我就跟他们说……”
尹羲附在陈母耳边低语了几句，陈母笑道：“你也太调皮了！”
尹羲笑道：“但是这管用！我爸妈也就不觉得我这个婚离得亏了。”
陈母奇道：“那你还烦恼什么？”
尹羲说：“我想他们卖了工厂享清福，他们跟我谈条件，我什么时候生孩子，他们什么时候卖工厂。这种强制绑定是不是跟网页上非要跳出壮/阳药广告一样？”
陈母呵呵直笑，忽然李斯言说：“尹羲，你浏览的是什么网页？我上网都没有壮/阳药广告的。”
李斯言从车镜中看着她，感到有些好笑。
尹羲说：“网络八卦新闻呀，没有吗？小李医生，真是，你一个医生跟我装。”
李斯言笑道：“医生怎么了？医生去研究人体时都是本着科学的态度的，医生本人却是很纯洁的。”
尹羲想到医生这职业倒是挺好的，职业不油腻，自己一年半以后得的白血病也可以得到医生的帮助，自己要是找一个医生男友，不是方便许多吗。读医科的人智商都高，生个宝宝也健康。
尹羲想问问他，他们医院有没有年龄在28—35岁之间的单身医生，但是陈母在场，陈曦去世不久，她这样问，有一点不妥当，于是才不问了。
李斯言忽问：“尹羲，像你这样的女生，当年上大学时应该有很多人追吧，为什么最后选择王君实呢？”
尹羲说：“那时年少，总会把追我的人和陈曦做个比较，发现还是比较喜欢陈曦。我毕业时陈曦也出国了，我就想干干脆脆找个人结婚。后来认识王君实，他跟我门当户对，卖相也不错，又会来事，刚开始还是挺开心的。”
男主角魅力大叔，当然不丑，甚至王君实年轻时在卖相上丝毫不输陈曦。其实美貌这种稀缺资源在文化类大学也并不多，至少在卖相上超过王君实又和他一样有点钱的人，她真没有遇上过。
陈母安慰道：“你总会遇上真正爱你的人的。”
尹羲知道陈母是把她当原主，这个秘密也不可能和任何人说，只有淡笑不作置评。
三人回到陈家一起做饭，尹羲虽然不太会做菜，但是她会洗菜打打下手。
李斯言一见淘着米，一边偷偷瞄了瞄尹羲和姨妈，尹羲陪姨妈说说话，姨妈心情放松多了。
尹羲跟陈母说起跳舞、戏曲的事，陈母惊奇地说：“你会唱《牡丹亭》？”
尹羲说：“业余学过几段的。哪天我们一起找票友那玩玩，我妈也喜欢的。”
陈母叹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点，前些年也玩票。”
“那可太好了，我也可以找伯母带我去见识见识。”
陈母说：“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流行歌曲的吗？”
“现在很多曲子都是你抄我，我抄你，歌词更是没营养，戏曲多好呀，词写得多美？”
陈母也知道尹羲的好意，尹羲是让她培养生活的兴趣和乐趣。
陈母不由得感慨：阿曦生前要是没有错过这十年，和尹羲快乐地过十年该多好。王家那样的人家，他也不应该因为尹羲结婚了就放弃，哪怕他回来抢王君实的老婆会被世人唾骂又有什么关系？错过了可以幸福的十年人生，就再无法挽回了。
陈母这一念，难免心中一酸，但是怕尹羲和李斯言见了担心，给人家添麻烦，强调着不哭。
中午吃过饭后，尹羲知道他们还要赶往江城，也没有多待，提出告辞。
李斯言看着尹羲挥了挥手，上了她停在小院中的那辆灰色的兰博基尼，美人名车总是赏心悦目。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
却说王母和张琬凝回到了家，因为张琬凝现在怀着孕，又快要过年了，所以王君实和张琬凝都到王家父母那住着了。
王父和王君实中午不在家，王母就冲张琬凝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倒不是骂她，但是那些话听起来的感觉绝不好受，如一把把刀子插在敏感的张琬凝心口。
晚上，王君实累了一整天了，作为物流公司，终于在腊月二十七日正式一年完工了，今年公司没有什么营利，如果扣除了银行利息，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的状态，这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王母一见王君实回来了，就跟他说：“今天我在超市遇上尹羲了。”
王君实并不知道陈曦已死的事，毕竟他不是什么科学家或者明星，新闻上也不会报道。
王君实还记得自己找尹羲让她牵线的事，说：“尹羲有空逛超市，看来她不忙，明天我正好去看看她。”
王母怒道：“君实！你去看那种没有教养的人干什么？我差点被她给气死，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要惦记她吗？”
王君实又不能说自己的公司今年以来步步下台阶，他是去想求人帮忙的，或者他也想求尹羲指点一下发财的门路。
王君实的立场和王母并不一致，想当初尹羲和他离婚时说的话他至今都记得，尹羲是真心的深深的爱过他的，只是当时她身体太差太累又受小产之痛才心灰意冷选择离婚。有多少女人离婚时舍弃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这足以证明尹羲曾经比社会上所有女人都爱他，别的女人都是他付出钱财的，只有尹羲是给他带来财富，却不强求他的。
王君实觉得自己并不傻。
王君实说：“妈，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定是你又跟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尹羲都已经和我离婚了，你还跑到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离婚后还可以当朋友的，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要广交朋友，没有像妈这样就要竖个敌人的。”
王母尖声道：“你这是在怪我？你妈我被那小贱人侮辱了，你还说我不对？你是猪油蒙了心了吧。”
王君实是艳羡尹羲离婚后发大财的福运而蒙了心，是极于想要突破现在的困境的状态蒙了他的心，是男人的迷之自信愿意相信他想相信的事蒙了心。尹羲舍弃那些曾经价值上亿，若是上市价值几十亿的股权也是迷心药。
王君实看王母这个样子，不耐烦道：“我回房换衣服了，不跟你说这些。”
王母拉住了他，说：“君实！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也没有见过尹羲就说是我惹的她，你是没有看到她又傍了一个小年轻得意洋洋的样子。她这种女人最无情无义了，你还惦记她？”
王君实听说尹羲有小年轻做男友了，虽然不太爽，但是他还是明白离婚后嫁娶各不相干的常识的。
“尹羲跟我离婚都十个月了，她有男友也很正常，我不也有琬凝了吗？她现在已经放下从前的一切了，你也不是她婆婆了，你要惹她，她能让你吗？”
王君实在猜测尹羲的男友会不会就是陈曦，如果她的男友是陈曦，他都正想寻求合伙，妈这样上去惹他们，不是坏事吗？
王母捂着心口，一脸像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张琬凝忙去扶住她，张琬凝说：“君实，尹羲说话真的很过分的，我听到了。”
王君实问道：“那是妈先说她的吧，要说尹羲主动来妈面前说什么——这种事我不太相信。”
尹羲在他家时最大的毛病就是比较高冷，不太爱说话，更不爱迁就着王母说话，她现在与王家无关了，更不可能没事到王母面前来说三道四的。
张琬凝听了王君实这句话，好像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精准，不禁暗想：君实对尹羲还是有情份的。正如当初她初见他时，跟她说他和尹羲离婚了，只是方向脚步，还是好朋友。
王君实也明白这终究是自己母亲，不禁劝道：“此一时、彼一时，尹羲又不需长时和你处着，也不用背着孝道，没有必要让你的。尹羲在资本圈都认识一些人脉，她炒股不到一年赚了一个亿，肯定是有资本方面的消息，不然谁敢像她一样用那样大的杠杆炒股？”
王母心头火热，说：“她有这个本事吗？”
王君实叹道：“是真的。”
王母不相信：“那她从前怎么不炒股赚这么多钱？”
王君实想起尹羲说的话，说：“从前她要管着公司那么多事，有空干这个吗？肯定是她现在有空了，就和资本圈的人混了。妈，你在商场遇上有钱有势有地位有本事的女人，你敢对人家不客气吗？你不敢，对吗？那你凭什么要尹羲受你那一套？”
王母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赌气地说：“你去换衣服吧，我不想跟你说话。”
王君实叹了口气，上楼换衣服去。当王君实对尹羲的观感先入为主了，他对她又有所求——关系他的利益，分析事情时就不会偏帮着自己母亲了。
腊月二十八日，王君实还真的提了年节礼到了尹家拜访，尹父尹母看他都怪怪的，也淡淡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倒也没有把他赶出去。
最近女儿因为陈曦的事伤心，他们也知道陈曦当年不是真想欺负女儿，而是他当时是为了女儿好，他们也原谅了陈曦，最近也没有逼着尹羲快点找男人了。
尹羲抱着胸，倚在沙发上，听了王君实的寒暄问候的话后，说：“我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王君实说：“当不成夫妻，还是朋友嘛。况且和……叔叔婶婶也是这么多年的情份，习惯了。”
尹建华看着王君实说：“你来一趟是不要紧，但是你总不会是想和阿羲复婚吧？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婚离了就是离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在尹家二老看来，王君实表现得再好，他们也不能让女儿再嫁给这种“不行”的男人，他们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王君实见前岳父这么看不上自己，有些难堪，转念一想，尹羲只怕真的炒股发大财，可能就是和陈曦在交往了。尹羲短短一年时间，离婚不要公司股权，现在仍然赚到了比他更大的财富，前岳父已经觉得他的身家与尹羲不匹配了。
王君实赔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当尹羲是朋友，平常都在忙，年前来看看她。”
赵慧心也说：“那就好，如果你想复婚，她爸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们是再也没有可能了的。”
赵慧心是看透王家了，也看透王君实，这种一听妻子说放弃六年心血，钱全都给他就马不停蹄离婚的男人，能有什么真心？今天来也不知道是图谋什么。
尹羲叹道：“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一句。君实和他妈妈不一样，当年我和他结婚也是自愿的，我和他虽然离婚了，但是也不是苦大愁深的。我和君实出去喝走走好了，省得你们在一旁啰嗦。”
……
尹羲换了衣服，提了价值一百多万的限量版包包，戴上一款上个月买的价值四百多万的手表，脚下的高跟鞋也是限量的。
别人没有什么眼力，王君实对女人的时尚奢侈品虽然猜不准确，但是也觉她随随便便拿出的东西都闪瞎人的眼。
尹羲也没有坐他的车，去地下车库开出了那辆常开的兰博基尼，王君实公司也有好车，不过现在阶段他没有这七八百万的跑车，上了她的车，把自己的车先留在尹家。
上车之后，王君实感受到它不仅外形的线条、棱角都那样完美，内里的奢华感和机械感都是男人的最爱。
要不是现在他的公司存在危机，拿不出钱来支付跑车的费用，他也会买一辆来满足自己。
王君实看开着车的尹羲，她从容、潇洒、清冷，原来三十岁的女人正是最美的时候，可是这时候王君实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容他侵犯一分。
王君实看到她右手食指上带了一颗鸽子蛋的蓝钻戒指，忽说：“尹羲，你是不是好事近了？”
尹羲淡淡道：“什么好事？”
王君实说：“你不是有新男友了吗？这戒指是他买的吗？”
尹羲本来就是故意跟他炫富的，要把他的心弄浮躁，戒指当然是故意戴出来的。
尹羲微笑道：“没有呢，八字没一撇。戒指我自己买的，我还是喜欢想要什么都自己买，以前跟你在一起时，虽然我也自己买，但是就算我自己赚的钱，在你妈看来也是你的钱，我买什么都不自在。你买那种便宜货给我，我又不能说不喜欢，怎么也是你的心意，心意最重要嘛。”
王君实脸上不由得一红，王君实其实和张琬凝一样，人穷气短。他原也不是穷人，可是跟尹羲的消费能力比起来，他就太尴尬了。
两人到了茶馆，选了靠落地窗的座位，尹羲点了极品的乌龙茶，再要了两盘点心。
王君实忍不住还提起融资的事，尹羲蹙起秀眉，说：“你和红枫资本还没有谈好吗？”
王君实摇了摇头，说：“你有没有投资方面的人脉？”
尹羲叹道：“我没有联系你，我以为你就明白了。早半年还好一点，那时你和红枫资本好好谈，吃点亏就算了。这被头号对手‘顺达’抢先融资，接着‘万通’、‘贯通’几家都不顾条件苛刻跟着融资了。我问过我朋友，投资界的人暗中观察估计你的财报和市场竞争行情变化，觉得你内功没有练好又失了先机，投资价值已然不高，所以不感兴趣。”
王君实只觉一盆冷水淋从头顶淋下来，心如坠冰窖。
王君实说：“尹羲，这也是你一手创办的公司，你知道没有那么差的，你不能解释一下吗？”
尹羲说：“我解释过了，但是人家更相信第三方评估。你也不要说我一手创业的公司之类的，‘君悦’价值最好的时候，我把公司的股权可都给你了，现在跟我没有关系。现在情势如此，你自己拿主意吧。”
王君实苦恼地说：“红枫资本的条件那样苛刻，我能怎么办？一些小的风投公司也负担不起这种投资，也没有能力整合。”
尹羲暗自好笑，说：“这一年你都在干什么呀，怎么能拖拉成这样？你舍不得让利，别人也不傻呢。明年行势更差，你得心里有数，及时决断。”
王君实心中纠成一团，神情痛苦，说：“如果答应红枫资本，他们投5亿，要占90%的股权，难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只值5000万吗？”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你跟我离婚得到5000万，总比我得200万的房子多吧？这也是你自己拖泥带水才弄成这样。你再不做决断，连5000万都没有了，商场时机稍纵即逝。”
尹羲暗想：就为了一个5000万的数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要是能上市，不就不只5000万了？现在这样拖下去，将来都要被那些补血了的物流公司挤到没饭吃了，还挑什么。
尹羲斟好了茶，取着一杯品香，呷了一口，叹道：“以前没有离婚时，我在公司里忙，也跟你一样纠结。一放下，我就解脱了，运气也来了。现在能赚一两亿身家，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自己下半辈子生活是够了。”
王君实心中一动，说：“你在股市有没有小道消息？”
尹羲笑道：“没有。”
王君实无奈：“一定有，就是不告诉我，现在我们到底不是一家人了。”
尹羲呵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悠然自得地说：“我们这种在股票市场上干的，真正有本事的股神就几个，都本持着‘不可说’的原则。你有兴趣，自己研究去，不过可别信书籍，真正玩的好的人的秘诀怎么可能出书告诉别人呢。有本事的人就不用卖书赚钱了。”
王君实眼红不已，可是对着比他混得好的尹羲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人渣归人渣，但是他这种男人是不会去用语言明着得罪比他强的人的，那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他贪婪无义的本性让他顾及不到行动上隔绝能帮到他的人，比如：离婚分产时，他真的有脸吞下所有股权。这种男人看起来精明，心胸格局到底小了。
因为贪小利而失道义，有本事的人都不会选择与他合伙，不为他做事。试想如果马云创业时，不坚持把合伙人该得的利益给到位，谁会帮他一起完成梦想？
尹羲就在喝茶时从侧面有意无意打击王君实做好“君悦物流”的信心，一边引诱他说现在经济危机过了，各国在拼经济，将来股市行情一片大好。
王君实只觉自己苦苦拼了这么久，还不如尹羲悠闲的在股市圈钱，价值观产生了严重的动摇，他觉得曾经执着的梦想都变得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事实证明，他的梦想已经有人早早走在他的前头了。

第65章 悄悄靠近（11）
尹羲和王君实喝茶, 跟他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弄得他一时心痒难耐，一时又长吁短叹。
尹羲也没有多陪他, 一个小时后开车回去, 家里也没有留王君实吃饭，任他开车空落落回家。
王君实回到家也眉头深锁，在尹羲看来，他失了先机，要是红枫资本能按原来的条件注资都不错了。尹羲现在是根本瞧不上他做的事业了，自己能不能像尹羲一样研究透金融市场呢？
过年在家也没有事, 就看看近三年来的股市, 看看能不能总结一些规律。
王君实也不想思考着进行内部的改革和提升了, 总觉得现在他没有融资，怎么干也干不过曾经的竞争者了。
张琬凝现在怀着孕，她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 也要脸面不想回到自己贫寒的老家去，乖乖巧巧地陪伴王君实，但是王君实越来越看不到她了。
新年就平平淡淡过去了，工厂在正月订单不多，开工得也比较晚。尹羲就建议尹建华在正月里做一做消防隐患的排查, 她记得是今年8月正繁忙时发生的大火。
尹建华见她坚持只好请了专家来各方面做排查，尹羲也在厂里巡逛, 看到在繁忙季节时尹建华亲自值班留守的那间屋子，十分不顺眼, 记忆中尹建华就是烧死在这间屋里的。
尹羲就建议将房间拆了，尹建华不同意了：“我拆了这里，厂里忙的时候, 爸睡哪里？”
尹羲说：“实在太忙就少接点订单，家里是不是等你赚钱开伙呢？我也早就自己赚钱了，爸就别贪一点小便宜了。”
尹建华却认为自己办了一辈子的纺织厂，也把她养这么大了，这是自己的心血，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尹羲只好建议把那位于厂房中间的休息室拆了，重建一个靠墙边位置的屋子。万一发生大火，也可以从窗口逃生。
尹建华见她杞人忧天，说了她几句，可是她已经找了师傅付了钱改建了。
尹羲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规避父亲的早逝，半日在养生做运动，半日在工厂闲逛或者帮父亲理一理账。一到陈羲的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她会去陈家参加一下对他的祭祀。
到了三月中旬，终于出了七七了，尹羲基本上把他和原主的事放下了，陈母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唯有丧子的遗憾留在心中。
3月下旬，李斯言打电话给她，说陈母想要以陈曦的名义在贫困地区捐建一所小学，他想请她一起合计。
李斯言这回是乘高铁来的，乘高铁从江城到明州只需要一个小时，虽然转公交车麻烦一点，但是可以省油钱也免于疲劳驾驶。
于是她只好开了法拉利去接高铁站接他，李斯言还是第一次坐在她的跑车里，问出一直很好奇的事：“尹羲是一个小富婆吗，我看你都不上班，可是从来不缺钱花。”
尹羲呵呵：“羡慕呀？”
李斯言感叹：“我是一个医生，能不羡慕吗？”
尹羲点点头，表示理解：“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你还年轻，长得也帅，可以改行当演员，以后很赚钱的。”
李斯言摇头，不屑：“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医生，脑子不好的人才学艺术。”
尹羲笑道：“一句话得罪一个群体，年少轻狂呐~~”
李斯言瞄了她一眼，说：“说的好像你不轻狂一样，你的恋爱，结婚，离婚，哪一个决定不轻狂？”
尹羲想了想，哧一声笑，说：“轻狂一些也好。人生要是全都用理智来计算利益，就没有什么乐趣了。”
李斯言忽问：“像你这么有钱的女生，如果让你从一个很有钱的亿万富翁的老头子和一个年轻英俊没钱的小伙子中间选一个当老公，你选谁？”
尹羲哈哈大笑，说：“当然是先嫁给亿万富翁，等他死了继承财产，然后拿着财产包养小鲜肉了。”
李斯言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一点都不在预料之中，李斯言觉得她应该是那个可以无视金钱的女人。
李斯言说：“刚刚还说了用理智计算利益没有意思呢。”
尹羲说：“好吧，我也不用靠亿万富翁来脱贫，也没有多向往他们阶层的生活，选包养小鲜肉。”
李斯言吐嘈：“我是说让你选老公，不是让你包养小鲜肉。”
尹羲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大兄弟，这有区别吗？”
李斯言说：“怎么没有区别？‘包养’这个词，带着侮辱性的。”
尹羲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包养小鲜肉，小鲜肉有能力包养我吗？”
李斯言看看这车，她身上的衣服，戴的手表，不禁吐嘈：“你也不用处处精致奢华。”
尹羲笑道：“自己有钱就花呗，不用等着别人来养，况且我越奢华，我前夫心理越不平衡，创业者一旦心思浮躁就干不好事。”
李斯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也可以像我姨妈一样，试着做慈善。”
尹羲哂笑：“五年前开始，我就资助了五个学生读书。我花了最多心思的女学生就是上次在超市你也见过的那个漂亮女生。我要不是提前离婚，我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李斯言说：“那至少还有四个学生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
尹羲笑道：“因为他们，有的是男孩，有的年纪太小，有的不够漂亮。”
李斯言居然反驳不了，尹羲说：“颜值是老天爷赏饭吃，一顿容易得到的大餐放在面前她坚决不吃，却非要坚守什么道义。那么这个人不是呆子就是有大本事的人，而我遇上的既不是呆子也不是人才，只是凡人。”
……
陈母当过老师，所以对于教育事业还怀着一股热情，她想要用陈曦留下的一部分钱用于做教育方面的慈善。
陈母说要花时间去西部乡村走访，实地勘察，然后将资金落实到位，与当地县市合作修建。
尹羲说：“下乡走访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母摇了摇头，说：“我也想去到处走一走，走访一个乡镇并不用多少时间。”
尹羲还是提醒：“也有可能出现很多危险，伯母，你不急的话，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现在我爸的厂还没有改造好，我有时候还是要帮忙去看看的。”
陈母微笑道：“也是斯言这孩子，这种事都要打扰你，我自己能搞定的，不用你花时间陪我。”
李斯言坐在沙发上，交叉着手指，抿着唇不插话，只拿眼睛偷瞟她们。
尹羲拍着胸脯说：“就让我帮你吧。盖教学楼就涉及建筑，这里面的水很深的，那些工程老板看你慈眉善目会忽悠你的。再说了，西南一带，有些乡村民风剽悍，万一遇上有人讹诈你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可以保护你。”
陈母莞尔：“照你这么说，我自个儿竟是一点儿事都不能独立完成了。”
尹羲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母说：“我没有那么傻的。我去走访会以基金的员工为名义，我也不会跟你一样全身名牌，我不会有事的。”
尹羲尴尬：“我也可以很纯朴。”
陈母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趁这个机会一个人到处走走，不需要人陪的。你们就放心吧，我没有那么不中用。”
李斯言说：“姨妈，谁能说你不中用？你比谁都厉害呢。”
尹羲听陈母说想一个人走走，估计她作为母亲想要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怀念一下自己的儿子，通过这种有意义的远行来渐渐放空自己，慢慢放开从前的悲伤，
尹羲于是说：“那等您的学校盖好了，我来捐赠内部设备，到时我再跟你一起去学校看看，好不好？”
陈母说：“这不是让你破费了吗？”
李斯言说：“尹羲是小富婆，姨妈你也不用为她操心。”
陈母瞟了他一眼，说：“你是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尹羲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
尹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赚钱也没有很难……要不，伯母，你有多少积蓄，我可以帮你投资理财的。”
李斯言伸长脖子，说：“我有五万积蓄，你能不能帮我投资一下？”
尹羲一多汗，说：“五万呐……”
李斯言挽尊：“我去年才毕业，有些钱还是我存的零花钱、念书时当家教赚的钱，你看看当今毕业生有多少是有五万存款的。”
“行，你改天把钱打给我，我帮你投资……五万，呵呵。”尹羲喃喃一句，又不禁觉得有趣。
陈母倒是暂时没有麻烦尹羲的打算，陈曦在投资界工作六七年，除了巨额的工资和抽成之外，他自己也会理财，现在剩下的积蓄实在不算少，想理好这些财产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
李斯言已经轮转到了急诊科，这个科室忙的时候是真忙。
今天下午只处理了十几例病人，下班时他饿得很了，正兴冲冲地拿出手机要打给尹羲。
尹羲今天代她父亲来见江城两个客户，要向一个客户收拖欠的账，和另一个谈关于积货库存处理的协议。李斯言就以请她帮忙投资理财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
忽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探看。
同科室的前辈赵医师笑道：“李医生，你女朋友来了。”
李斯言一看也是毕业后回江城发展的爸爸同学的女儿刘楚然，李斯言说：“赵医师，她不是我女朋友。”
赵医师说：“我懂，我懂！”
赵医师暗想：都来了多少遍了，还不是女朋友吗？
李斯言看到女孩还拿着便当，不禁叹了一口气，脱了白大褂后出了门，刘楚然连忙追了上去。
刘楚然嘟嘟嘴，说：“斯言，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李斯言看看天空，说：“楚然，我说了让你不要来医院找我，你怎么不听呢？”
刘楚然说：“我一个星斯也只来一两次，也都不会挑你上班时间来的。”
李斯言正想说话，又有几个护士看到他笑，招呼：“李医生，女朋友来了？真幸福！”
刘楚然笑得甜甜的，说：“护士姐姐们好！”
护士们看他们年轻的俊男美女，十分登对，赏心悦目，高兴地点头夸赏。
李斯言头都大了，他又不能冲同事们黑脸，或者当着别人的面对刘楚然说什么。
他径直往前走，刘楚然小尾巴一样跟上去。
李斯言直接走出了医院大门，到了公路旁，看了看手表。
刘楚然跟上去，问道：“你没有开车吗？”
李斯言说：“没有！你不要跟着我。”
刘楚然拉住他的胳膊，说：“斯言，你干这么冷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李斯言眼睛眯了眯，说：“那要怎么对你？”
刘楚然眼波流转，心头火热，说：“斯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喜欢你，我爸爸妈妈也喜欢你。”
李斯言轻叹了一口气，说：“刘楚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给我单位里造成很大的误会？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有女朋友了。”
刘楚然眼睛瞪得大大的，盈盈闪动，强笑道：“阿姨说，你没有。”
李斯言笑道：“有几个男人在外一交女朋友就回家告诉妈妈的？”
李斯言看向左手边一辆跑车放缓速度，停在他们跟前，打开敞篷，只见一个容貌冷艳的短发女人坐在车上。
尹羲说：“我说小李医生，我来江城，还得我来接你，真是……”
李斯言忙打断她，冲她笑得热情，眼睛“深情款款”看着她，说：“亲爱的，下回我下班早，一定去接你，我们之间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尹羲满头的疑问，李斯言冲她眨了眨眼睛，尹羲再看向他右后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目光充满惊诧地看着她。
尹羲挑了挑眉，瞬间Get到了点什么，于是嘿嘿嘿，说：“这个妹妹我没有见过。”
尹羲下车来看看小美人，李斯言介绍：“这位刘楚然小姐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他父亲刚今年调到江城工作。刘楚然，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刘楚然只觉得她浑身的线条比女明星还要优雅，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会破坏这种完美，她的气质比大家闺秀还要卓尔出众，刘楚然素来自信，这时难免有一分怯。
但是刘楚然觉得她的打扮不像是刚刚毕业的稚嫩大学生，刚毕业的学生哪有这个气场？
刘楚然说：“斯言，她应该比你大吧。”
李斯言伸手搭在尹羲肩上，说：“年龄不是问题。我就是喜欢尹羲，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觉得很烦，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尹羲觉得装女朋友人肉盾牌什么的，剧情一板一眼，比较老套。她这样“顶级的演员”，是不是该放开来演，演个剧情很有突破的，才能“收视登顶”。
尹羲摸着下巴，笑得很蔫坏，说：“我也不一定会吃醋，你这么Open，我心里有数。因为这位妹妹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你才不让她一起玩呐？没关系，我看妹妹也是成年人，要不带她一起去玩‘医生、护士S/M的cosplay’，多个人多分刺激和热闹嘛。你不是喜欢拍照吗？你们做，我给你们拍，一定拍好看。”
李斯言瞠目结舌：“……”
刘楚然瞪大眼睛，看向高挺俊美阳光的年轻医生，说：“斯言，你……你那样玩？”
尹羲伸手拍了拍刘楚然的肩，说：“身材不错呀，胸/挺/大的，拍照一定好看。哎哟，拍照太小儿科了，我给你们拍小电影，放到我们专门的群里付费观看。”
刘楚然啊一声叫：“不要！李斯言，你这个斯文败类！我看错你了！”
刘楚然掩面而去，尹羲在她背后喊着：“小妹妹，别走呀，一起玩，我酒店订好豪华套房了！”
刘楚然哪里理她，不一时就跑出三十几米远了，尹羲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李斯言的手臂，说：“不用谢了。”
李斯言一多汗，说：“我没想谢你。”
尹羲说：“你这人不知恩图报的吗？”
李斯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天空，说：“我现在是斯文败类大变态了，你对我是恩吗？”
尹羲弱弱地说：“那……我去找那位小妹妹解释清楚？”
李斯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说：“如果我以后交不到女朋友，你得负责。”
尹羲一边绕到驾驶座的一面打开车门，一边笑着说：“放心，交得到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李斯言眼波流转，默默跟着上了车。
李斯言的家在江城，所以他做东道，居然找了一家情调不错的小资西餐厅，个人消费大约400元左右。
李斯言把自己的账户网银密钥给她（注：2010年智能手机不普及，没有网银APP），让她把钱转到她的账户里去。
尹羲把玩着那个密钥，笑得风流，说：“小李医生，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就不怕我是骗子，将你的身家全骗走？你得清楚，你托我给你理财，可是我没有公司的，没有个字据，到时候用你的钱赚到钱了，连本钱都不还你，你是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要回钱的。”
李斯言耳朵一红，说：“我相信你。况且，我就这么点钱，你只怕还看不上。”
尹羲哧一声笑，说：“小李医生，你这也太单纯了，其实越有钱的人越贪。”
李斯言说：“我还是相信你，反正钱也不多，都是我自己赚的，我也有工作，你真的骗我，你就骗呗，我反正也饿不死。”
尹羲这时才认真的打量他，问道：“这是赌一把的心呐。如果我帮你把五万变成一百万，你想用这笔钱干什么？”
李斯言道：“让你帮我变成一千万。”
尹羲失笑：“你也够贪的。”
李斯言低下头，尹羲想了想，说：“五万赚不了多少的，这样，你真的相信我，你去银行再贷款二十五万，凑成三十万给我。明年我给你三百万价值的股票或者现金。”
李斯言奇道：“能有这么多吗？表哥当年都没……”李斯言想起陈曦是敏感话题，这句话也没有说。
尹羲愣了一下，当作没有听到，径自说：“这两年我有赚这么多倍的把握，之后来就算赚得没有那么多倍，我也基本不会赔的。你要是相信我呢，你就去贷款，真不想玩那么大，这五万也行。”
李斯言忙说：“我贷，我贷。这五万你先取走，我贷好了款再送到明州去。”
尹羲只淡淡一笑，见汤都上来了，于是暂时不说话了。
李斯言见她吃西餐时也浑然天成的优雅，淡不经心的使用各种不同的餐具，也不会有一分错，可见她从前的应酬阅历绝对不凡。
吃完了晚饭，尹羲叫来服务员要结账，李斯言忙说：“尹羲，我来付，我约了你，怎么让你付钱呢？”
尹羲想了想，笑道：“那好，当作股票经纪的佣金了。”
出了餐厅，走向停车场，李斯言问起她下榻哪一家酒店，尹羲说：“我没有订酒店，送你回家后，我就回明州了。”
李斯言蹙眉：“你上午开车过来，白天跑了客户，晚上还开夜车回去，那不得累死？”
尹羲笑道：“就这工作强度也够不上累死吧，我以前在‘君悦’的时候才忙呢。现在差不多就是在家宅太久了，借着帮爸爸收账出来兜风。”
李斯言抓住她的胳膊，顿了顿说：“你今晚别回去了，我不放心你。要不，你住我家？”
尹羲吓一跳：“住别人家，主人要忙，我也不自在。”
李斯言说：“那住酒店吧，住宿费我付。”
“什么都你付，小子，你没发财呀。”
“那我来给你开车，送你回去，我明天一早坐高铁回来上班。你选一条吧。”
尹羲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儿累，我还是住酒店吧。”
李斯言夺走了她手中的车钥匙，笑得灿烂，说：“我来开。”
尹羲看着他欣喜得屁颠颠去了驾驶座，觉得看透他了，年轻男人就是喜欢开跑车的，他现在的独立经济能力又买不起一辆跑车。
二十分钟后，他们走进滨湖酒店的大堂，尹羲在柜台办理入助手续，李斯言正看着她的侧颜，心想着：我要是说想去她房里坐坐，想跟她学一学理财和股票，她会不会同意？她会不会觉得我爱占便宜，或者觉得我轻浮？
眼见她将办好手续，他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可是他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纠结：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第66章 妈很开明（12）
正在这时, 忽然一个男人喊他：“李斯言，这么巧？”
李斯言转过头一看，居然是高中的同学杜羽阳, 长得有点小帅, 是他老同学中有名的花花公子，果然见他身边正跟着一个妹子，他们显然是来开房的。
杜羽阳见尹羲转过头来时不禁惊艳地看她好几秒钟，尹羲不以为意，只淡淡问李斯言：“遇上朋友了？”
李斯言没有回答，杜羽阳忙伸出手去：“杜羽阳, 李斯言的高中同学。美女, 怎么称呼？”
尹羲淡淡一笑：“尹羲。”
杜羽阳还没有握到尹羲的手, 李斯言就抓住他的手，说：“不用客气了。不打扰你了。”
杜羽阳不以为意，笑着低声说：“斯言, 你行呀，哪里把的妹，好正点……”
李斯言头皮阵阵发麻，说：“大哥，我求你了, 你忙你的吧。”
杜羽阳嘿嘿一声笑：“我明白，你也忙, 等不及了。”
李斯言觉得跟他说不清楚，说：“一边去。”
说着转过头, 拉起尹羲的胳膊就往电梯厅走，尹羲耳力甚好，自然也听到了, 她这种内芯是混天魔女的女人可不怕流氓。
李斯言带她乘电梯上了楼，一直到了她的房门前。尹羲嘴上比较浑，但目前为止，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会做某些事。比如在孤男寡女时拉男性朋友进酒店房间。
尹羲说：“小李医生，我到了。”
李斯言看看房间，满脸尴尬，哦了一声，说：“哦，你好好休息，我走。”
尹羲笑着颔首，李斯言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过，尹羲刚好打开了门。
“小李医生，还有事儿？”
“我……我朋友口没遮拦，你别介意。”
尹羲笑道：“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嗯……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我可以坐公交车。”
尹羲见他转过身去，终于也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李斯言回到家，母亲急匆匆地上来问他：“斯言，你有女朋友了？”
李斯言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是听刘楚然说的？我早说过我不喜欢她，她还总是到我单位里去。”
李母上下打量李斯言，说：“你毕业也快一年了，是该找对象了。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会没对象呢？难道还忘不掉高中时的初恋情人安忆？”
李斯言说：“拜托，妈，那是什么老黄历了？人家在国外有自己的生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母抿着嘴笑，拉着他的胳膊，说：“楚然说你结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妈也不相信。不过，你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了？”
李斯言转开头：“八字没一撇。”
李母兴奋地说：“怎么个没有一撇？我儿子这么帅，还是医科高材生，不会没一撇的。”
李斯言情绪低落地说：“她比我有钱，她是见过世面的，也遇上过更好的男人，对我都不太感兴趣。”
李母张着嘴巴呆住了，品味着这些话，半晌才说：“是豪门家族的大小姐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比我们家是更有钱，这些倒都没有什么。就是她比我更有本事，我只是一个医生。”
李母自己带大的孩子，对他的眼光有些信心，道：“儿子，别垂头丧气的，男人要自信勇敢。我儿子喜欢的女生一定有过人之处，不会只看你赚钱多不多的，是吗？”
李斯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她虽然很有钱，但是也没有那么锱铢必较。”
李母扶住李斯言的手臂，问道：“你追她多久了？”
李斯言的表情纠成一团，说：“我也没有明着追她。”
李母建议：“那得追，藏着掖着怎么行，男生脸皮要厚一点。你爸追我那会儿，他还在部队，我也没答应他，可他一个星期一封信，从不间断。有机会他还打电话来，那时打电话可不便宜。”
李斯言对上母亲亮闪闪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妈，我晓得了，你别到处八卦，我去洗澡了。”
……
尹羲在房间做了一些吐纳和拉筋的运动，出了一身汗后洗澡，一夜好眠。
一早还在洗脸时就接到李斯言的电话，他说要来和她一起吃早餐，尹餐住在酒店豪华大床套房，会有两张早餐券。
尹羲收拾好离开房间时，就见李斯言在电梯厅，停在墙边。四月初，天还有些凉，白衬衫配着一件黑色皮衣更让人感觉他身材精瘦修长，充满着青春的力量。
尹羲眼皮子微动，觉得他有些反常，可是念及他是陈曦的表弟，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李斯言冲她咧嘴一笑，说：“尹羲，我空着肚子从家里出来，很饿了。”
尹羲问道：“家里没有做早餐吗？”
李斯言说：“酒店里食物多，而且你有两张券，不是会浪费了吗？”
五分钟后，早餐餐厅。
尹羲安然坐在桌前，见他去取来煎蛋、沙拉、面包、小龙包、酸奶、豆浆等等食物摆在她面前。
尹羲看着他的笑脸，问道：“你从家里到酒店，然后又要绕去医院上班，不麻烦吗？”
李斯言说：“没怎么绕，我家离这又不远，离医院也不远。”
正说着，忽见杜羽阳和他的昨夜的女伴一起过来，还打着哈欠，一见他们才来了精神，取了食物就坐在旁边。
杜羽阳说：“今天老头子要查岗，真是要命，我都还没有睡好。斯言，你倒是神采奕奕的。你肾比我好那么多？我不信。”
李斯言抚额，他一直维持的正派、纯情的形象被这爱讲荤话的老油条全都破坏了。
杜羽阳又看向尹羲，说：“美女，昨晚过得怎么样？”
尹羲谈笑：“很好。”
杜羽阳笑道：“我们斯言表现得怎么样？”
李斯言打断道：“杜羽阳！你有完没完，管好你自己吧。”
尹羲见杜羽阳是一个真风流爱讲荤话的陌生人，她也就没有崩坏他的欲望了，因为她不崩，他也不是什么正经形象。
尹羲办了退房手续，还是先送他去医院上班，再启程回明州。
李斯言路上也找话题，问她未来的计划，尹羲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想让我爸爸妈妈平平安安的。然后……”
李斯言问道：“然后干什么？会再结婚吗？”
尹羲想到自己身上的隐患，说：“去看病吧。”
“你生病了？”
尹羲淡笑：“你不是说我没病吗？可是我直觉自己有这个潜藏的病，病来如山倒，真到那时候就太迟了。”
李斯言想到她的身体检查报告，说：“你很健康，从报告上看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急性白血病，也是要有诱因的，病毒、遗传因素、放射性因素、化学因素。没有这些致病因素，我真的想不通像你这样身体素质的人会得那种病。你父系、母系的家族有这个病例吗？”
尹羲思索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我爷爷是个工人，因为工厂锅炉爆炸，早早去世了。我奶奶改嫁，后来去了粤省，她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了，我爸爸是跟着他的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外公外婆原来是渔民，我才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在海上出了意外。但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倒是挺长寿的，我也没有听说他们的后代谁得这个病。”
李斯言说：“所以我说你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心理因素……我不是说你是神经病。你的血液检测很正常，这是科学。你要真的不放心，我请前辈帮你看看。”
尹羲说：“你不是说我这种健康人占去专家的时间不道德吗？”
李斯言也知道自己是双重标准了，一个普通病人和一个自己牵挂的女人哪里能一样？
李斯言说：“那你需不需要？”
尹羲知道国内最好的医生多在体制内，国外医疗水平虽然高，可是很麻烦。
尹羲说：“行，你帮我约约看，费用不是问题。”
李斯言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有优势了，心情都舒畅起来，眼睛也焕发着动人的神采。
……
尹羲自驾回明州，一路上却思索着原主得病的事，如果不是遗传，那么到底是C型RNA肿瘤病毒还是放射致病和化学致病？
如果不是病毒……
尹羲眯了眯眼睛，她才发现原主的母亲去世后那段几乎崩溃的日子，一直是“好丈夫”和“好妹妹”照料她的生活的。那时公司已经上市，丰硕的成果就在眼前了，是选择独吞成果，还是与不需要了的原配共享？若是后者，还只能与“白幼瘦”真爱偷偷摸摸。
那段时间原主的情绪很不稳定，行事说话有时也会很尖锐、歇斯底里，是不是原主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累赘的疯婆子，是他们幸福的最大障碍？
尹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她靠臆想也不能得到结果。
还是要等两年后，再看看她的病况。
……
王君实羡慕尹羲在股市赚了钱，过年放假期间都在研究股票，自以为有些心得了。一开年就投了两百万到股市，运气不错，才一个月，这笔资产居然就膨胀到了三百多万。
王君实欣喜非常，他发现原来股市的钱真的比做物流要好赚得多，一百多万的业绩，他们公司需要提供多少服务了，扣去了成本支出又还剩多少净利润？
王君实没有心思管公司，只让公司内的几个副总、总监管着，他把心思多盯着股市。一直到三月中旬，眼见他的银行欠款下月又要到期了，必须结清本金利息然后重新贷款。王君实想让母亲来办这件事，但是王母问他要补上利息的钱和走动银行关系的钱，可不想都给他先垫上。
王君实这时已经抽了公司的流动资金全都投进了股市，这时行势大好，他不想套出来，就求了王母先给他垫上。
王母说：“这可不是一万两万，是一百多万的利息，加上别的钱，怎么也要一百三四十万。现在我们厂里正要用资金，很多账又没有收回来，这个钱我可垫不出来。”
他贷款了五千多万，一年利息就要一百多万，还有走通各个关节，总要制办一些购物卡之类的送经手人。
王君实不相信，说：“妈，你怎么可能连一百多万都没有？”
王母说：“上回我给你垫上了一半，你都还没有给我。”
王君实翻翻白眼，说：“要不要分那么清楚？我现在资金都用在投资上，周转一下，又不是真的不给你。况且，您不是老说你和爸的钱将来都要留给我，现在我借都不行吗？”
王母说：“今年我们厂不是在‘外贸城’扩了一个店面吗，要一千多万呢，我真的拿不出来给你垫。”
王君实无奈只好抛售部分股票套现，几个工作日后转到自己账户。他先准备了些礼品到商业银行去办过桥代款，君悦的业绩虽然不好，但是王君实到底是王家的儿子，王家二老是做实业的，总资产有一亿多，他要过桥贷款五千多万，银行也乐得赚这笔业务。
等几个工作日后，王君实重新拿到农发行的贷款，还上了过桥贷款后，心思又浮动了起来。
王君实想到尹羲炒股就是靠贷款起家的，现在都还从几个大银行贷了不少钱用于投资股票，她胆子大才敢用那样大的杠杆，所以赚得也更多。
王君实已经尝到甜头，觉得自己不去赚股市的钱就像是眼见着钱从手中溜走了一样。于是他
走熟悉的银行关系，再贷了两千万资金，然后根据自己的分析精挑细选了十几支股票，先后建仓。
王君实这两千万的钱在4月初才投入股市，但是4月中旬国家政策放出了利空消息，覆盖地产调控、流动性、外围股市、大宗商品、股指期货等等方面。4月19日迎来股价爆跌，王君实手中的好几支股票都跌停了，一见这种架势，他心头砰砰直跳，更没有心情管理公司了。
这时候的尹羲却用父母那里弄来的一些钱在抄几支看好的股的底，相信会迎来春天的。国家政策虽然出来的，控制流动性，严防信贷资金入股市，将全面停止循环贷。但是尹羲是在1月初贷的款，国家政策也不溯及既往，她的还款期限也没有到。
王君实的定力差了很多，只觉焦头烂额，没有心情主持公司战略布局的工作，把融资的准备工作也都交给新聘请来的高管。
王君实就打电话到尹家的座机，问尹羲的情况。
尹羲跟他说，她的损失不大，把几支股票暴跌的股票第一时间抛售出去了，总的来说没有亏本。
王君实只有艳羡不已，看来尹羲果然是久在股市混，反应迅速。
王君实真怕那几支下跌严重的股票烂在手中了，可是要低价抛售又不甘心损失这么重。
王君实优柔寡断，这天下午又在电话中问尹羲该抛还是该留。
尹羲淡淡道：“君实，这种事不能让我来做决定的，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我说抛，万一后来涨了呢，我说留持，万一又跌成废纸呢。难道我要负责吗？你自己考虑自己能承受的多少压力，然后做决定吧。”
王君实就是决定不了，才会问她，于是退而求其次，问道：“如果是你，是抛还是持？”
尹羲模棱两可地说：“这要看政策和经济形势了，政策控制流动性，说明市场上的买家肯定会减少，如果你持的股票的行业好，那就没关系；如果不好，这个风头上总是要受创的。”
王君实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尹羲说：“拜托，我也不是神，你要是因为我一句判断有损失，我可担不起。你自己做经济数据分析。”
尹家的饮茶室中，尹羲挂了座机无线电话，就先扔在茶几上，李斯言怀疑地看着尹羲，说：“我的股票不会有事吧？”
尹羲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笑道：“你大老远上我家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斯言眼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鹿，尹羲给他了一杯茶，说：“股票这种东西有涨有跌是正常的，这种消息的冲击是暂时的。利空政策正是因为社会发展得太快了，资金投入股市太多了。不是说国家一控制，人们就不玩股票了。”
李斯言道：“你前夫还打电话来问你吗？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尹羲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岔开话题：“你在六月应该要考执照了吧，有空在家多复习，别到处乱跑了。”
李斯言眼中充满笑意，说：“我有把握的，难道你以为我是蒙古大夫？我在学校是成绩很好的。”
尹羲好奇，说：“你以后想当哪科医生？”
李斯言沉默了一下，说：“脑神经外科。”
尹羲嗯了一声，淡淡道：“因为陈曦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我父亲从前是军医，我就很崇拜父亲，懂事一些后又崇拜我表哥。我小时候很想知道怎么样可以治好表哥的病，后来才发现这有多不容易。”
尹羲点点头，说：“你小时候……对，陈曦和我上大学时，你还是小学生。”
李斯言忙说：“我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学生了。我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我的力量足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尹羲淡笑：“男生都有个人英雄主义情怀……”
李斯言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我当不成英雄，可是……我想保护你。”
尹羲眼皮子一跳，微笑道：“我谢谢你，不过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李斯言摸了摸头，憋了一会儿，说：“ 我知道我不像表哥那么优秀，可我……我希望你看到我。我想陪着你、照顾你，让你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再不觉得人情淡薄。”
尹羲扯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斯言说：“我当然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爱谁呢？”
尹羲说：“是不是陈曦给你的错觉？我不是你想的样子。”
李斯言说：“可是我认识的从来只是现在的你。确实……因为表哥那样惦记着你，我时时听着他的一些话，我对此印象深刻，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妨碍。我只有见着你了，我才这样喜欢……”
尹羲忽然听到一丝声响，才探头看向饮茶室门外，说：“出来。”
刚刚午睡醒来的赵慧心笑着走进来，说：“阿羲，家里来客人了？”
尹羲蹙眉：“妈，你练了什么‘武功’，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家里甚是土豪，铺着柔软的地毯，赵慧心穿着拖鞋时，鬼精鬼精地放轻脚步偷听，别人是一时发现不了的。
赵慧心打个哈哈，然后上下打量李斯言，只觉又年轻又俊俏，越看越喜欢。
李斯言满脸绯红，叫了一声：“阿姨。”
赵慧心忙说：“坐着，坐……年轻人是不是更喜欢喝咖啡？阿姨去做手磨咖啡，你等着。”
赵慧心说着，飘然出了饮茶室，她去厨房捣腾了，尹羲抚额，偏头痛。
李斯言笑道：“阿姨好热情。”
尹羲吐嘈：“只要是男的、活的，她都热情。”
李斯言偷偷瞄着尹羲，发现她虽然偏头痛，但是没有露出厌恶和唯恐避之不及的迹象，他不禁心头窃喜。
李斯言说：“尹羲，我不会让你忘记表哥，但是表哥已经去世了，你应该积极地面对生活。”
尹羲也无法解释自己不是原主，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不积极。其实陈曦去世前，除了他来见过我两次，之前十年我都没有见过他。少年时的情感早经现实的摧残。我还有个前夫，我并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在我身上追寻你的梦，会成空的。”
李斯言说：“怎么会成空？不是你来告诉我，我追寻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吗？我现在尚只站在你的心门之外，我如何一窥全貌？不是你来告诉我，我付出一片真心的女子会给我画出什么样的未来图画吗？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只要你给我‘画’，别说我配不上，我就满足了。”
尹羲一愣，暗想：这小子真是反将她一军。一般的泡妞男人听到她那种话，一定是甜言蜜语，好像能把一切都担在肩，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比如当初的王君实就是那样的。
尹羲叹了口气，说：“没有人会觉得我们合适的……”
赵慧心在门外说：“我没有觉得不合适，只要你们喜欢就好了。”
尹羲抚着额头：“妈！你不是在做手磨咖啡吗？”
赵慧心说：“我在这柜子中里拿咖啡豆。你们聊，阿羲，没有关系的，妈很开明的！”
尹羲觉得从前都是自己去崩别的高冷人物的人设，可是自己的高冷御姐颜面都被亲妈都破坏殆尽了。

第67章 女主原形（13）
尹羲无奈地摇头叹气, 说：“你最好还是别说了，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
有个随时听墙角的妈，说那些事真的不合适。哪有跑上门来时表白的, 正常的男人不是约女人出去表白的吗？真是一个傻小子。
李斯言也缓过劲来了, 笑着说：“我理解，我适应性很强的。”
尹羲发现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笑，蹙着眉头，说：“你这样看着我笑干嘛？”
李斯言说：“你喜欢我看着你哭吗？”
尹羲看他贫的，于是说：“我要喜欢，你能哭吗？”
李斯言说：“你是我的女朋友的话, 如果你喜欢, 我就试试。”
尹羲：“你就贫吧。“
李斯言笑道：“你需要找一个男的活的对象, 我也符合这个标准。干嘛舍近求远呢？”
尹羲哭笑不得：“谁说男的活的我就喜欢，那我也太博爱了吧？”
李斯言的眼睛深情款款，长长的睫毛像是能撩得人心痒痒一样。
李斯言说：“我帅呀。我还喜欢运动, 我在学校时是网球社的，我也会打篮球……我没有学过武术，你教我呀。”
尹羲垂眸，嘟囔：“我才不要教你。”
李斯言说：“那如果以后有人医闹拿刀来捅我，我怎么办？”
尹羲白了他一眼：“真是什么鬼话都说。”
李斯言眸光潋滟, 说：“要是你不放心我，你就教我, 我将来就不会出意外了。”
因为他突然表白，又被赵慧心撞破, 所以这时两人难免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着。
赵慧心的手磨咖啡终于送上来了，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一旁，近距离观察一下李斯言。
赵慧心问起李斯言的家庭、学历、工作、年龄, 赵慧心还是挺满意的，唯有：“你才二十三岁？我以为有二十七八了。”
李斯言说：“阿姨，我也没有那么显老吧？”
赵慧心道：“我不是说你显老，我以为你是显年轻呢。因为我没有想到，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会喜欢我们阿羲。我们阿羲虚岁都三十一了，生日在十一月。”
李斯言这些日子思考过这些现实的问题，他知道如果他要和尹羲在一起，周围所有人都会关注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的。
李斯言试图说服赵慧心：“天下十七八岁的女人可能有上亿，我就是不喜欢有什么用呢？不是我喜欢三十一岁的女人，而是我喜欢的女人刚好三十一岁。我应该感激，我现在不是十三岁，我二十三岁了，我赶上了我喜欢的女人单身的时间。”
尹羲听小帅哥说了好几个“我喜欢的女人”，她毕竟是生物学上空窗很久的七情六欲的成年女人，不禁脸红了起来。她想着前世萧池风大了她七八岁，这一世难道真要找一个小七八岁的？
“这好像挺有道理的。”赵慧心信马由缰起来：“要是今年结婚，明年就能生孩子了。你们都好看，孩子一定好看……小伙子身体好呀，二十三岁，那是比王君实小了十几岁……”
赵慧心想着：小伙子年轻身体好，总不会“不行”了吧？
尹羲头都大了，说：“妈，你说的太离谱了！”
李斯言的脸也充血，李斯言听尹羲和陈母闲聊时说过父母最关心的事就是催她生孩子，看来所言非虚。
李斯言说：“其实也没什么，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玩玩，我想过很久了，刚开始时我知道不是时机，后来我又觉得我得让你多接触我，现在我觉得不早也不晚。”
“正是时候，不晚，不晚……” 赵慧心拍了拍尹羲，说：“李医生多好的小伙儿，好好处处，彼此真诚的了解，有花堪折直须折……”
尹羲靠着椅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的样子，赵慧心做投降状：“好好好，你们自己聊天……可以出去走走，晚上不用回来吃饭了。阿羲，带李医生去逛街、看电影。”
尹羲发现两人都目光炯炯盯着她，这就好比是所有演员和摄像机都准备好了，她这个女主角不演下去都要让所有人浪费表情，也让所有人浪费了投资一样。
尹羲斟酌着继续呆在家里只会让赵慧心更乱入，于是半推半就起身了。
……
李斯言开着车，尹羲坐在副驾座，李斯言偷偷瞄她，说：“也不会这么尴尬吧？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才对。”
尹羲叹道：“这种经验我真的没有，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跑到我家里来说这种话的。”
李斯言说：“可是我不到你家里说，我怕我一说你就跑，在你家你就不会跑了。”
“……”尹羲哭笑不得，原来还当他是傻小子，原来是心机BOY。
李斯言像是看穿她心里想什么，嘻嘻一笑：“我聪明吧？”
尹羲叹了口气，说：“这一两年我都在敷衍家人，我没有这个打算。”
李斯言想了想说：“是你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所以不是我这个人的问题，对吗？”
尹羲点了点头：“我跟你说过，我有得绝症的隐患，我不治好我的病就和别谈感情，那我不是害人吗？我真的没有想过在这之前再婚。”
李斯言点头：“对，还有这事儿，我给你约了月底，你做了全面的体检后，张医师可以帮你看看。”
“月底哪天？”
“30号，星期五，五一长假之前。”李斯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是相信科学的，哪有疑神疑鬼生了病就真的病的？”
尹羲喃喃：“我也不希望我生病，可是……”
尹羲很无奈，现在系统对她是越来越小气了，几乎不会在中途出现提示她什么了，人生通向何方要看她的一个个决定。
李斯言说：“我不相信你有病，再说了，就因为人有生老病死，不是更应该珍惜快乐的时光吗？”
尹羲盈盈眼眸看着他：“如果我两年后就会死呢？”
李斯言说：“我会拼尽所有的力量去治好你。”
“如果治不好呢？”
“那就尽我所能让你在这两年把十年的幸福都体会到。”
“生病后会很丑的，头发掉光了，脸色枯黄，三十岁像五十岁。”
李斯言一边开车，想了好一会儿，说：“什么是生命？就是享受‘生’的快乐。我是医生，所以我很有体会，每个生命都会有终结，并且终结时都不会快乐，也不会体面。每一个人都无法追求一个满意的死法，因为人类对‘死亡’这件事本身最为反对，可是无法抗拒。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执拗这件事，为何不去想开心的事呢？”
尹羲受原主记忆影响太大了，穿前两世，原主的结果虽然都不好，可是尹羲觉得那两个角色的结局是可控的，她的选择不同，一定不会走上原主的悲惨之路。可是这一世的隐患是绝症，这是她不可控的，那生病的过程还非常没有尊严，拖的时间可比前世被做成人彘两天就死可要长得多。
尹羲长怔怔出神，觉性一显，了障涅槃，即刻成佛，重新达到通透空明的境界。
尹羲淡笑道：“有常无常，非假非空。”
“什么？”李斯言没有听懂。
尹羲说：“我是说你的境界很高。不要为了无常之事与自己的现在生活过不去。”
……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尹羲放开对自己的病的恐惧去欣赏人间四月的美丽，而他却花了大部分时间去欣赏她的美丽。
李斯言想去牵她的手，但总是差之毫厘。
尹羲送他去酒店下榻后回了家，赵慧心和尹建华电视也顾不上看了，忙围过来打听。
尹羲见他们这个样子，吐嘈：“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呆在自己家吗？”
尹建华说：“你要是嫁了之后呆在家里，我们也不反对。你都离婚整整一年了，早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我听你妈说，人家条件很好，而且很年轻。”
尹羲叹道：“是呀，很年轻。”
赵慧心热情地给女儿做婚恋指导，说：“我以前也觉得男人大一些更稳重靠谱，王君实不是大你六岁吗，可该花心的还是要花心的。李医生干干净净的模样，他这个年纪还喜欢你，不是真心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有钱。”
尹羲失笑，问道：“如果他喜欢我的钱呢？”
赵慧心说：“你找别人就不喜欢你有钱了吗？有钱就是你的特点，那讨厌钱的人肯定不喜欢你，这不能强求的。”
尹羲差点叹服，说：“妈，好坏到了你这里全都通行了，你的原则呢？”
赵慧心自信地说：“从前我也不明白，我这是新的体会。我去替你相过几回亲，都是爸爸妈妈代相亲的那种，我就认识了许多‘同道中人’。我和那些‘同道中人’一聊，真是打开了很多眼界。找对象时是避不开钱财的，你自己不是圣人，所以在这个社会上想找个圣人是不可能的，对方喜不喜欢你的钱这一点完全不用考虑，因为大家对钱肯定是欢喜的。”
尹羲差点气笑了，说：“妈，你居然这么空，你都背着我干这些了？是不是我最近帮你管账，你才这么空？”
赵慧心反应过来，才弱弱赔笑：“妈也是为了你。妈不是那种让你随随便便就嫁的人，不是先去给你掌眼睛，过虑一遍，要是遇上好的才会让你见吗？我为你相了好几次，到现在都还没有遇上满意的。但是这个李医生真的不错。”
尹羲见着二老双双用期待的眼神看她，她翻翻白眼，懒得理他们。
“我回房了！”
回了房间，坐在窗台看着四月的绵绵细雨，这小雨像是洗去了心头的污淖，又似在心湖激起了微微的涟漪。
尹羲之前想找小鲜肉，但是一直是想找小五岁之内的，因为她觉得年纪再小一点的男人，她可能受不了对方的中二和幼稚。
小李医生，怎么会是小李医生呢？
……
张琬凝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显怀了，这时天天活在王家一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能和王君实黏糊，王君实又为股市和公司的事操不完的心，近来有些忽略她了。
张琬凝天天不是吃一些补品养胎就是讨好她眼里的准婆婆，过得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她并不轻松开心，身体却胖了整整三圈。从前是九十几斤的“白幼瘦”，现在有一百三十一斤了。
有道是“胖若两人”，王君实现在心思重，本来不在她身上，如今看着她更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日，老家的邻居打来了电话，听说她的母亲又病重了，时常起不了床，这回真的需要人回家照料。
张琬凝并不想回到那个不堪的家，可是她是母亲唯一的亲人，她不管的话谁能管？
张琬凝现在怀着孕，也不可能好好照料母亲，就想回家一趟，然后花钱请人照料母亲，可是她身上没有什么钱。
张琬凝不敢问婆婆要钱，今天晚上休息时就坐在床上等王君实，见他洗了澡出了洗手间坐上床，就靠近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
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也不适合同房，一个胖若两人的女人也勾不起他什么激情，王君实说：“怎么了？不睡吗？”
张琬凝长睫颤抖：“君实，我妈病重，我想去看看她。”
王君实看看她的肚子，说：“你现在有五个月的身孕，怎么去呀？”
张琬凝虽然幼想着男人丝毫不在意她家的不体面，将她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可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少了尹羲这个原配当阻碍，反而没有了那种越禁忌越惦记的刺激。没有磨难阻碍的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顺利地在一起，女方还经济不独立，这段关系的天秤早歪了。这种早早怀孕，想借子上位的女人太平常了，根本就不值钱。
所以，人穷气短的张琬凝也不想王君实到她家去，她并没有信心当王君实看到她家的一切不堪时还一样要她。
张琬凝说：“我自己能行，只要送我坐上客车就好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孕妇都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王君实想了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他的，说：“我让公司的司机送你回去吧。”
张琬凝觉得公司的司机要是看到她家的样子，只怕也要看不起她，心中着实为难。但是有司机送她回去，确实要方便许多，在街坊看来也有面子很多。
张琬凝又想着：一个司机就算看到她原生家庭的贫穷又凭什么看不起她，她到底是老板娘，他也莫斯少年穷。
张琬凝说：“好。但是……君实，我妈生病，需要一些病药费……”
王君实刚刚在股票市场赔了不少钱，听到她又问他要钱，不由得眉头一蹙，说：“要多少？”
张琬凝说：“医药费要四万多，还有营养费和请看护的费用，没有十万块，我张罗不下来。这不是……我正怀着孕，我也没有什么积蓄。”
王君实哧一声，说：“说的好像你不怀孕就有积蓄似的。”
敏感的张琬凝心中着实被捅了一刀，可是不敢怼他，只有低头敛去眼中的受伤。
王君实不耐烦地说：“明天再给你吧，钱钱钱，到处都要用钱，我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
几千万对王君实不是小数目，但是十万块现金他还是能拿出来的。
张琬凝到底怀着他的孩子，之前他对张琬凝的喜欢也超越了他遇上过的任何女人，她毕竟是女主角嘛。
翌日，王母得知张琬凝要回老家，十分不放心，她不是关心张琬凝，而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她的母亲病重，王母也不能阻止她回去，纵使心中再不满还是和王君实说：“你陪她回去看看，早点回来。”
王君实蹙着眉头：“我公司里一大堆的事呢。”
张琬凝也不太想王君实跟着去，说：“婆婆，还是不要耽误君实的正事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王母眼睛轻飘飘睇了她一眼，说：“这都五个月的身子了，有什么闪失怎么办？”她悄悄问过医生，是个孙子呢。王君实的都三十七岁了，她久盼孙子了，不然哪容得张琬凝这种出身的女子登堂入室？
张琬凝不敢反驳，王君实无奈，说：“好了，好了，我陪她回去还不成吗？”
这一刻，张琬凝真希望自己的母亲早就去世了该多好，偏偏在这当口来扒下她所有的体面。其实在原着剧情时，张琬凝现在没有孩子，尚未和王君实成就好事。
公司刚刚上市，在尹羲和王君实的合作下公司形势大好，她作为尹羲的助理，得到她的照顾，买了些股票赚了钱。她不久后料理了母亲的丧事，正当情绪低落，本有暧昧的王君实本就眼馋她得很，在尹羲忙得顾不得背后的时候，王君实对张琬凝悉心安慰，带她浪漫。
小姑娘本就喜欢他，因此这样的时机就再也克制不住，一切恩情道义也无法阻止真爱，她投入他的怀抱，不久成其好事。两人尝到偷/情的滋味，便似李煜和小周后一样，如何断情？一有机会，在任何地方，他们都能颠鸾倒凤地享受鱼/水之欢，尹羲一无所知，很快尹羲又遇上了父亲意外、母亲自尽的事，更顾不上他们了。
这女配从事非圈中抽/身，一切时间和事件顺序逻辑都乱了，可谓“失之一人，差之千里”。
王君实没有原配，和社会上那些由原配相扶相持共同创业的男人一样，就是没有开挂时的普通的小子，遇上困难也没有人真心站在他的立场处理好所有的事。
王君实和张琬凝的感情要是没有原配当踏脚石，按逻辑就发展成这样：不是一边让灰姑娘立起来一边与男主角加深感情，而是变成了俗不可耐的畸形又赤/裸的关系.
回老家的一路上张琬凝都陷入低落的情绪中，王君实还以为张琬凝是在担心母亲。
两个多小时后，抵达张家所在的小乡村，车开不到张家门口，在乡村公路旁停下来。
张琬凝带着提了一点礼品的王君实和司机往自己家走，她心中苦成了黄莲，羞愧万分。
王君实看到这个乡村环境虽然还不错，可是穷乡僻壤的，一个个乡村的人伸长脖子好奇地盯着他们看，王君实也觉得脸上无光。
忽然一个妇女认出了“胖若两人”身怀六甲的张琬凝，说：“小凤，你总算回来了！你妈都病得下不了床了，每天还是你堂婶子好心送点饭给她。”
张琬凝在办身份证时改了名字，但是作为老家的人，都还是叫她“小凤”的，并不知道她现在正式的名字。
周围有几个人听那妇女喊她，更加惊奇地看过来，有人说：“小凤回来了，这是嫁了个有钱人吗？看着是有身子了。”
又有一个村民说：“都嫁了有钱人了，怎么都不要亲妈了？”
一个六七十岁的妇女说：“小凤，你可不能不管你妈。就算从前家里没有让你过好日子，就算给你吃草，你妈是不是也得出去割草呀。”
原来那妇女说：“我跟你妈从小认识的，她太苦了，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她。”
忽有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说：“不是有城里的人出钱给小凤上大学了吗？她都毕业嫁人了，我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张琬凝恨不得把头钻到地里去，可是她仍然坚强地挺住了，只朝他们淡淡颔了首，就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王君实对这些实在没有什么耐性，因为他现在对已经得到的“胖若两人”的张琬凝都没有很大的耐性，蹙着眉头，冷着脸一句话没有说。
王君实原本以为听到乡村的三姑六婆的闲话已经是最难以接受的了，可是当让看到张琬凝家的半座旧的泥墙破房子，更是惊呆了。
张琬凝的爷爷那辈是有兄弟的，把他们的房子分成两半，她爷爷和叔祖一人一半，这种分家方式在七十年代的农村是很正常的。
现在她叔祖那一半的老房子早就拆建成小平房了，可是她爷爷这一支却过得不好。爷爷早早当了鳏夫，她爸爸在她七岁那年开拖拉机翻车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养家很辛苦，后来又一直生病，家里就更穷了。她们母女哪里盖得起房子？
张琬凝心头在滴血，只觉小腹隐隐作痛，抚着小腹推门进去。

第68章 火情真相（14）
因为张母生病得下不了床, 家中也无人整理打扫，一进屋王君实就闲到一股霉臭气味。张琬凝进了厢房，她也闻到了屎尿味, 脚步随之一滞, 最终还是跨了进去。
张母在床上迷迷糊糊轻声哀叫，形容枯槁，张琬凝到底还有母子之心，心中一酸，走近叫道：“妈……”
张母幽幽醒来，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时没有认出来, 张琬凝又叫了一声：“妈, 是我回来了。”
张母心中一激动，脑子忽然清明起来：“小凤……小凤……”
张琬凝落下泪来，说：“妈, 是我。”
张母说：“小凤回来了，我……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让妈看看。”
张琬凝怀着孕，躬着身子也不方便，在床沿坐了下来, 说：“妈，哪里难受？”
张母眼睛浑浊, 哀叹道：“痛，很痛很痛……”
张琬凝问道：“有没有吃药？”
张母叹道：“吃了, 那药也不好，城里有没有好些的药？”
张琬凝也不通医术，她自己也没有钱再给她治病, 能把欠亲戚的那些钱还上都不错了。
张琬凝只能说：“这病也只能好好养着，妈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说，有想去的地方，我也尽量送你去。”
这种病症到了这个阶段只能熬着了，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张母坐着不舒服，又躺下了，忽然张琬凝的堂婶子来了，她上下打量着站在一边的厅中的王君实，赔了笑又往厢房来。
张家堂婶一见张琬凝就哎哟一声说：“小凤，你可算回来了。过年时我就和你说过，你妈情况不好，你怎么就没空回来呢？”
张琬凝那时刚刚怀孕，王母对她不太满意，她一心要在王家站住脚跟，也想要王家的富贵，哪里会想回这个不堪的家来？
母亲三天两头不舒服，难不成她就不过日子了？
张琬凝神情忧虑，说：“之前我走不开，我这不回来了吗？这段日子多劳婶子帮忙了。”
张家堂婶说：“这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你妈在屋里饿死吧？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孝顺你妈……哎哟，你这是……有身子了？”
张琬凝尴尬不已，可是这五六个月的身子掩也掩不住，只好点了点头。
张家堂婶说：“那只能辛苦一点了，我到底是你堂婶子，也不能总让我来料理你妈吧？你要不接你妈回城里照顾？”
张琬凝又想像鸵鸟一样钻到沙子里去，王家怎么可能接受她妈住进去，别说她妈妈现在病成这样，就算健健康康的也绝无可能。
张琬凝说妈现在也不便移动，我在家照顾她些日子吧。
张家堂婶又说：“之前我们陪你妈去看病，垫了些医药费，你也不在，你妈是说拿家里的地给我们，其实也不够……”
张琬凝哦了一声，她还是要脸的，心中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众赖账，说：“我也不要地，还差多少，缴费单给我看看，我会还的。”
张家堂婶这就放心了，转身说：“我去家里拿单子。嗯，你们要不晚上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张琬凝知道现在家里很久没有开伙，没有任何菜，她要在家张罗一顿饭实在不容易，可是去堂婶家吃饭也尴尬。
张琬凝就婉拒了，表示要去店里吃。
张琬凝本来想要回来一天，探望了母亲就回城，显然不能达成。张母已经病成这样，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人呢，就算她能请人料理，她作为唯一的亲人，也不能瞟了一眼就走。
晚上时，王君实是绝对不想在张琬凝家住哪怕一夜，他们就和司机去了乡里的小宾馆。
王君实冷冷说：“明天你不回去，我是要回去的，我公司那么多事。”
张琬凝唯唯诺诺，说：“耽误你的大事，我也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没想让你来的。可是我得在家呆几天。”
那是她的亲妈，王君实再无情也说不出让她将张母弃之不顾的话来，只说：“随便你。”
两人宾馆勉强地睡了一夜，王君实一早就让司机先送他回城了。
张琬凝看着他绝然地上了车，扬长而去，心头一酸，直欲落下泪来。
……
省人民医院，血液内科专家门诊部。
张主任细致地看了尹羲的身体的详细检查报告，特别是她的全面的血液检测。李斯言也坐在一旁陪着，他觉得自己是医生兼男朋友的身份。
这时的尹羲心头反而平静了，因为早前她通透了。
张主任看了很久，才抬头看尹羲说：“尹小姐，你是凭借什么觉得你会患白血病病？”
尹羲说：“血液里没有病毒吗？”
张主任失笑：“如果有那类病毒，就会引起相关的病变了，血液检查的指标上都会显示。你的血液检查显示出你非常健康。还有你的心电图、各器官的B超上也完全没有显示出相关的病变。你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上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看了电视剧受了影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尹羲看着专家的脸，还有专家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的职称，这可是最高级别的职称了，也就是教授了。
尹羲赔着笑，说：“我……我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张主任说：“如果要得白血病也会有相应的早期症状，你这种身体素质，完全没有那种迹象。要说你在一年后会得白血病，除非是受了辐射和化学物质影响，否则就我的经验来看，那不可能。”
尹羲呵呵，张主任整好资料，笑道：“你不用担心，你这像是二十五岁的身体，不会有事。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四个月来医院检查一次。”
尹羲点头：“没事我就放心了，四个月检查一次也好的，我也怕不知不觉受了辐射。”
李斯言笑着说：“我上次就说你没事，你还说我医术不行，现在听了专家的话，放心了吧？”
张主任说：“小李去年是以第一名考进我们单位的，这种身体检查报告怎么会看不懂？”
尹羲白了李斯言一眼，然后跟张主任道了谢，拿着报告起身告辞。
李斯言冲张主任颔了颔首，跟着出去了。
李斯言拉住尹羲的手，说：“你去哪里？”
尹羲歪着头说：“我看完医生当然回家去。”
李斯言清澈的眼睛波光盈盈，带着一分委屈：“你这就回明州去？”
尹羲说：“那我没病我呆在医院干什么？”
李斯言说：“我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饭。我明天值晚班，你在江城住一晚，明天白天我陪你。”
尹羲睨着他说：“我干嘛要你陪？”
李斯言想了想，说：“那我晚上坐高铁去明州，明天下午再回来。”
尹羲心头有一丝暖意，推了推他，说：“你摸鱼够久了，小心你们科室的主任扣你工资。”
李斯言笑着说：“那你是选择留下来，还是选择我晚上坐高铁去明州？”
这种话让尹羲怎么回答，李斯言握着她的双手，拉近了她：“没有生病应该庆祝，难道你回明州后有更合适的人陪你庆祝吗？”
尹羲睨着他，淡淡笑道：“你好好上班吧，我明天再走。”
李斯言咧开嘴笑，眼睛亮得惊人，忽然俯头在她颊上飞快一吻，已经越过她去，他转过身来朝她挥手。
“晚上见！”
尹羲歪着头，被这还带着少年气的小伙子感染，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就见那小子踏着轻快地步伐赶回他现在轮转的急诊科了。
……
夕阳远去，夜幕降临，万盏灯火点亮了江城，特别是步行街的灯光格外繁华，似一条绵延在夜色中的皓辉银河。
已经是4月30日，明日开始就是五一小长假，所以今天晚上许多工薪阶层和学生党都会出来压马路和聚会，人流熙熙攘攘。
李斯言看着优雅的女人提着那值他所有个人身家的珀金包，那包就横在两人之间有些碍眼。他想着母亲说男人要自信勇敢脸皮厚，伸出手去拿下她肩上的包，说：“我帮你提包。”
尹羲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不解：“我拎得动。”
李斯言夺过包，一把抓住她的手，伏下头轻触她的耳畔，笑道：“谁说你提不动，你的手与其用来提包，不如用来牵我。”
当一个人很喜欢一个人时就会渴望亲昵和靠近，小狼仔精力旺盛就是这样。
尹羲头一回和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人试着开始，她总有一分世俗加在心理上的怯意和羞感，他这样的热情也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尹羲脸上一红，瞧着他像是一只意气分发的小公鸡，心想着这一刻他总是真心的，她心底也是开心的。
李斯言忽然问起她是不是喜欢他多过当初喜欢前夫王君实，尹羲哭笑不得，说：“你干嘛跟他比？”
李斯言说：“我不和表哥比，但我要排在王君实前面。”
尹羲笑道：“那我排在谁前面？”
李斯言眼珠子一转，说：“哦，原来你想知道我有几个前女友，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尹羲径自向前走：“你自己掖着吧。”
李斯言又靠近一些，说：“我没有掖着呀。”
李斯言见她矜持，笑着说：“那我亲你一下，我再告诉你。”
尹羲说：“你接吻狂魔吗？这大街上的……”
李斯言丝毫不以为耻，道：“吻你怎么吻得够，还要分地方的话，我怎么忍得住？”
尹羲不理会他这种花言巧语的调笑，又听他说：“我之前交往过两个女生，一个是高一时的同学，后来举家移民了。一个是大学的学姐，两年前出国进修了。”
现代社会的二十三岁正常大帅哥要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除非他之前心底有深爱之人。李斯言性格阳光开朗，自然有前女友，但他也不滥/交。
尹羲是有社会阅历的人，也不会介意男人之前有女友，反而大方笑道：“你怎么运气这么背，找的女朋友都想出国去。”
李斯言注视着她的脸，眼睛发光：“为了遇上你，她们不主动离开我，我怎么拥有你？”
尹羲说：“你够了，也不怕肉麻。你以为我是不谙世事的女人，男人什么场合说的话，我都信？”
李斯言一脸认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这样的女人，男人看一眼，必定终身难忘的。”
尹羲暗想：我又不是顾若兰。但想前世时除了哥哥和萧驰风，年轻俊美有地位的男人只要看她一眼，没有不沦陷的。
尹羲说：“我要是真的那样完美，就不会让人生厌了。”
李斯言努力回忆脑海中很模糊的张琬凝的样子，上回在超市遇上过她。
李斯言说：“觉得那个女人比你还美的男人一定是个瞎子。”
这是尹羲坚持保养、锻炼、吐纳的结果，去掉了原主的憔悴之感，如今的精气神都是她自己的。
尹羲笑道：“那你是见色起意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一见色就起意的。”
尹羲转开头笑着，他轻触她的耳畔，忍不住想去吻她的唇，尹羲伸手挡住接吻狂魔的唇，笑道：“不是去吃饭吗？”
……
找了一家好吃实惠卫生的店吃完了晚饭，两人去了江边的公园逛逛，美好的夜晚有许多出来透气的情侣。
尹羲倚栏吹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之后又贴近从她背后抱住她的身子。
李斯言低头贴着她耳畔，问道：“我真的舍不得你明天就回明州了，分开两地要几天才能相见。你觉得是我想办法调到你那边的医院去还是干脆你嫁过来。”
尹羲说：“你在省人院好好的，干嘛降到明州的医院去？”
“那你同意嫁过来吗？”
尹羲一肘他的肚子，他哧得一声。
“你跑到家里来告白已经够奇葩的了，还这样骗我嫁给你，嫁人是这么简单的吗？”
李斯言说：“你这么有钱，你可以做财产公证的。”
尹羲笑道：“其实不用公证，也能分清婚前的财产，我并不担心钱的事。”
李斯言掰过她的身子，搂着她的身子，说：“那咱们计划见家长，准备今年年底结婚吧，现在可以开始装修房子了……我虽然没有什么钱，可是我爸爸妈妈会借给我的。”
尹羲说：“你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斯言说：“我怎么黄鼠狼了？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太远而已。”
尹羲吐嘈：“你做什么事都是光速的？”
李斯言笑道：“不会，有件事一定不会……”
“什么事？”
他俯下头触上她的唇，碾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唇将她抱在怀里。尹羲依在他肩头，阳光热情的小伙子身上的气息都清爽许多，不像王君实那样自以为魅力无边的油腻。
……
翌日约会时，李斯言本想带她去游乐场玩的，尹羲却做主带了他去马场骑马。穿来这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了，她前一世毕竟出身将门世家，马术在女子中也是属一属二的。
尹羲财大气粗，给两人在马场办了VIP会员，就由驯马师带着去马厩挑马。尹羲看中一匹棕马，见它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是典型的蒙古良驹。
尹羲见李斯言看了这匹，瞧瞧那匹，实在没有主意，就做主给他挑了一匹年轻的枣红马。
尹羲上前牵着辔头，挠了挠棕马的马脖子，轻抚马面，然后取了一块糖给它吃。棕马被尹羲老练的手法抚挠得很舒服，舌头卷走了糖吃着，一边甩起了尾巴，李斯言在骑师的指点下与马熟悉，他的马很温和，他也抚着马身兴奋起来。
到了跑马场，李斯言就跟着骑师学习，而尹羲表示自己会骑，那上马身手利落，骑师看出来她确实不是新手，就让她在马场小跑。
尹羲哪里是小跑就满足的，逐渐放开了速度。李斯言就见穿着西式骑装的女子腰杆笔直钉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的奔跑流畅起伏，像一个中世纪王国优雅的公主。
李斯言痴痴看着她笑，羡慕不已。在尹羲跑完了障碍区域出了一阵汗后，李斯言才刚刚上马去，由骑师牵着走了半圈。
尹羲骑马小跑过来，看着他的模样，笑道：“放松一点，让屁股随着马走的节奏起伏，找到平衡感。”
李斯言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找到一点感觉了，我一定能学会。我是男人嘛，狂歌策马笑傲江湖的能力是必须的，不能被你看不起。”
尹羲一手收着马鞭，一手轻轻抚着马头，说：“现代人不会骑马很正常，没有看不起。”
她以前也不会骑，但是到了古代，作为一个贵族小姐，这就是像开车一样的基本技能了，车技有优有劣，骑术也有好有差。
忽然有一个玩家骑马走近，冲他们自我介绍打招呼，两人都笑着颔首报了名字。
那骑士打量着尹羲，说：“尹小姐的骑术很好，有没有兴趣一起跑一圈？”
尹羲点了点头，欣然说：“好呀。”
两个人跑马确实要有趣得多，尹羲冲李斯言挥了挥手，随那骑士去了大场地。
李斯言伸长了脖子，看人家的骑术相当，骑马的背影都格外和谐，他不由得喃喃：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学会。
尹羲和这个新认识的张承宇比赛跑了近一万米的越野场地，只觉酣畅淋漓，这才下了马，让马匹得到休息。
工作人员牵了马去，两人去休息区喝水，张承宇喝了半瓶水，才觉得爽快，笑着说：“我还是头回在国内见到骑术这么好的女子，这马还不能发挥你最好的水平吧。”
尹羲可不敢乱吹牛，说：“也差不多了，体力跟不上的。”
张承宇说：“你水平跟我差不多了，可我以前在英国训练过。”
尹羲奇道：“我不太关注体育，你还是专业的运动员吗？”
张承宇笑着说：“原来想要打进奥运会，但是没有获得资格，于是就回国来干别的了，现在是业余玩家。”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朋友，就像是打网络游戏的圈子、麻将圈子一样，骑马当然也有圈子。尹羲这样的业余高手实在不多，张承宇自然有结交的想法。
尹羲恭维几句，张承宇的助理过来了，他就从助理那取来一张名片递经她。
尹羲双手接过名片，一看是“星城集团”的董事，吃了一惊说：“您是星城集团张董事长家的公子？报歉，您平时太低调了，我还真没有认出来。报歉，我现在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没有印名片。”
张承宇没有因为她是什么“自由职业者”就认为她落迫失业，他们这类人看人眼力是很准的，有实力没有实力基本不会出错。
张承宇笑道：“尹小姐留个联系方式，有空出来一起骑马。”
“行……我没有纸笔……”
张承宇的助理递了小本子和笔上来，尹羲这才写下了名字和电话，正在这时李斯言也回来休息。
李斯言的手搭在尹羲的肩上，笑着说：“张先生的骑术真好，我可要什么时候才能有你的水平。”
张承宇微微一笑：“李先生有尹小姐这么好的老师，我相信很快能进步的。”
尹羲将写好名字和电话的本子交还给助理，张承宇也没有多留表示告辞了。
目送他离开后，李斯言酸酸地说：“你还留电话给他？”
尹羲解释道：“正常拓展社交。现在国内除了职业运动员之外，马术好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才会主动给我名片，我没有名片只好写电话给他了。”
李斯言想到一个点，说：“那一定是商场上的男人，你不喜欢的吧？”
尹羲不禁扑哧一笑，戳着他的额头，说：“你想什么呢！”
李斯言嘟囔：“那我就当这像是会约我打网球的那类朋友一样了。”
……
当尹羲开开心心的发展和小鲜肉的恋情时，王君实却一点都不开心。随张琬凝回她老家来后，他心底十分嫌弃，从前喜欢的妹子也没有了趣味，心头总是闷闷的。前段时间王君实把股价抛售得太快了，他原想减少损失，现在发现那几支股票回升了不少。
王君实损失了两百多万，把前两月在股市赚的钱又赔了回去，可是越是这样越想“翻本”，心头直痒痒。
于是把心一横，将资金又全都投进了股市，之后就一边工作，一边盯牢股市。
王君实一方面对公司的兴趣大减，另一方面他知道那几家已经融资的对手公司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会迅速占领市场，王君实决定含泪接受红枫资本的条件。
王君实再约到红枫资本的蔡先生谈融资的事，这回他们约在江城见面。蔡先生这回却收回了之前的条件，说愿意出资7000万全资收购他的公司，至于之后他们会引入团队将之改造就不关他的事了。
王君实差点跌破了下巴，这也才狠了吧？王君实哪里会同意，极力争取原来的条件，可是蔡先生说那是一年前的条件，此一时、彼一时。
王君实与蔡先生讨价还价，蔡先生说给他一个星斯考虑，但是不会给出更优惠的价格了。
王君实觉得商场变幻之快，简直神鬼莫测。五月份，他正焦头烂额之际，接到张琬凝的电话，可怜兮兮地让他汇钱给她。
王君实一腔郁闷无处发，骂道：“钱钱钱！你就知道让我给钱，你当我是什么？扶贫办吗？”
张琬凝身子颤抖，泪流满面，说：“君实，我……我在医院，我动了胎气，要在医院住两天，我现在没有办法。”
张琬凝一方面因为母亲重病将死百感交集，另一方面因为王君实提前离开后就无音信而心烦意乱，一个六个月身孕的孕妇怎么面对这个处境。
她还一点保障都没有，把钱付清了从前家里欠的款，还了堂婶照顾母亲的人情债就没有多少了。
现在她在医院里，眼看母亲将死，要料理母亲的后事，又是需要钱的。她一个动了胎气的孕妇，除了问自己男人要钱之外，还能怎么办？
王君实啊一声像是咆哮帝一样的叫喊，说：“你没有办法要我管，那我没有办法问谁去！”
王君实恶狠狠挂了电话，另一边的张琬凝无声流泪了几秒钟后忽然嚎啕大哭。
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她以为遇上了真正疼她爱她的男人，到底还是看不起她的，她现在身怀六甲、母亲将亡，曾经甜言蜜语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现在该怎么办？
张琬凝现在不适合下床，急诊之后只能求堂婶子帮忙缴了费用，可是堂婶子家里也有事，况且人家帮她够多的了，她以为王家会来人，就离开了医院。
王君实根本就不想再去张琬凝的老家，他知道母亲也不会乐意，那孩子都还没有生，不知是男是女，娶不娶进来还两说。
张琬凝到底怀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派了司机跑一趟，在一些事上可以看着点。
张琬凝在医院休养了两天，情况稳定才在司机的陪同下出院。之后就一直是司机住在她老家的小宾馆里，有时给她搭把手。张琬凝从前面对司机时还有身为王家的第二代女主人的感觉，如今在司机面对也觉一点儿脸面都没有了，她连底裤都被人扒光了。
过了一个星期，张母回光返照起床在院子中坐了一会儿，然后夜里就咽气去世了。
张琬凝已然无心可伤，她像是解脱了，拿着王君实那新讨来的两万块钱到了堂叔家，请他们帮忙简单料理张母的后事。
张母在家里停灵，乡里来了一些远亲朋友吊唁，均由堂叔家记账回礼。
一天后，大着肚子的张琬凝在堂叔、堂哥的陪同下扶灵送到殡仪馆火化，在公墓找了一个位置安葬。
从始至终，王君实和王家人都没有出面，这让原本都认为张琬凝发达了的街坊都觉得王家不通礼节，又觉得张琬凝没有尊严。
料理丧事之后，张琬凝再次动了胎气进了医院，这回差点丢了孩子。还是司机打电话给了王君实说明事情的严重性，王君实才赶了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张琬凝再见曾经以为的真心疼爱她的“白马王子”恍如隔世。
张琬凝暗自发誓，她再也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和所谓的爱情了，她一定要变成有钱人，她一定要在王君实身上捞够钱。
心已然死了的张琬凝面上并没有多怨王君实，反而她的态度像是王君实并没有在她最艰难时抛下她不管一样。
王君实得她示弱，念及从前的情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态度才软化了，好像关系又恢复到了张母的事件爆发之前，可事实上不过同床异梦。
……
时光如逝水，到了8月15日，原主的记忆中这天晚上发生大火，尹建华才遇难。尹羲担心会有自己并不知道的漏洞导致这个结果，于是这天就蹲守在纺织厂里。
尹羲又在厂房各处排查火灾隐患，就差将地皮都翻过来了。就算她能保护父亲，她也不希望工厂发生火灾造成损失。
傍晚终于下班了，尹羲回到办公楼区域，就见许多工人说说笑笑从两层的简单办公楼出来，今天正是发工资的日子。
现在是2010年，网银可没有那么便捷发达，许多土老板开办的中小民营工厂都喜欢发现金工资，这同样是尹建华二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了。须知，作为土老板出身的夫妻在二十几年前都是两自己管账的。
早年银行网络也不发达，给各个工人打款麻烦得很，那时的银行服务并不好，如果出过错工人没有收到，更有许多麻烦事。所以大部分的土老板都是取出现金统一发放现金工资的，工人领工资签字，就毫无争议了，从前这种方法的工作量也相对较小。
尹羲上了二楼，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就听里头传来说话声。
尹建华看何小平仍然啰啰嗦嗦个没完，不禁也发火了：“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赌。你现在找我有什么用？”
何小平哀求道：“尹总，我还不上钱，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儿子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我怎么办。”
尹建华喝了口茶，冷冷道：“你前头还骗我，说家里人生病，让我预支一年工资给你，原来你都是拿去赌了。还有前头的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仓库里少了一些尾单的布。”
何小平说：“尹总，我跟了你十二年，你就这么对我？哪次赶货时不是我留在厂里？”
尹建华说：“这世上的赌债是还不完的！你怎么说都没有用！我这里庙小，装不下你这大菩萨，你拿了这两万走吧。你到别的地方发了财我也高兴，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何小平恶狠狠地说：“你不让我好过，那么大家都别过了！”
尹建华到底是有一两亿身价的土老板，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也不怕事，自有底气。
尹建华也提高声音，说：“你不看看你自己，你到我面前来叫得响就有用？你真那么能耐，你还怕欠了赌债别人会打死你！”
何小平骂道：“你那么有钱，我跟你十二年，你连五十万都不给我，你这种人活不长！”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一把被推开了，就见尹羲沉着脸进来。
尹羲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因为尹羲的“天仙”长相，工厂里的男工人没少在背后议论，这也是人之常情。
何小平这种油子，与人私下谈论尹羲时，什么意/淫下流话都能说，可是真的面对她时，又觉压力山大。她敏捷的思维会让员工心虚，在工作上的问话时，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能逃脱她的眼睛。
何小平顶着压力，破罐子破摔，说：“我怕你吗？你跟你爸一样为富不仁，都没有好下场！”
尹羲上前一招将何小平撂倒，按着他的头贴着瓷砖，何小平不禁挣扎，可是她的膝盖顶着他的腰，手正扭着他的手臂，他根本就动不了。
“臭/婊/子！放开我！”
尹羲冷冷道：“你算哪根葱，敢在老娘面前装大爷？”
尹建华深吸了一口气，说：“阿羲，放开他吧，让他走。”
尹羲撇了撇嘴，这才放开了何小平，何小平狼狈地爬起身来，知道不可能让尹建华再吐出钱来，又打不过尹羲。
他重重往他们跟前吐了一口痰，很神气地甩门出了办公室。
尹羲秀眉一蹙，又看向尹建华：“他偷了仓库里的外贸尾单货？”
尹建华深吸了一口气，说：“损失不大，尾单货本来就要折扣处理的。”
尹羲不禁气乐了，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偷拿，以后你怎么管工厂？”
尹建华蹙着眉头，说：“他有老婆孩子要养，老家还有老父母，送他去拘留所吗？你信不信那时他的一家老老小小都来找我们，跟他们说得清道理吗？讲道理这么有用，世上就不会有犯罪了。我开除他，也算以警效尤了。”
尹羲无法反驳。就算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人，他在其家庭里仍然不可或缺。这就好比如一个出轨或嫖/娼的丈夫/爸爸，很大部分的妻子/儿女还是要张开怀抱让他回归，因为他能赚钱养家，他能补上家庭的角色。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生。
尹建华说：“那借钱给他的人都找到工厂门口来了，之前我都不清楚他欠了这么多赌债。这人一沾赌就有无穷的麻烦，赌债是不能帮着还的，这次帮忙还有下次。看他在厂里这么多年，给他点钱打发走吧。”
尹羲叹道：“我知道了，我没有说你不对。我就早说过，让你别干了。我不缺钱，我不用继承你的厂。你和妈卖掉厂后好好享受人生行不行？”
尹建华睇了她一眼，一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说：“不过是琐事，你爸我要是这么脆弱能养大你吗？你生了孩子，我们再谈退休的事。”
尹羲挠了挠耳朵，说：“好了，好了，下班了。”
尹羲确保尹建华在家里，不会为了省时间在工厂住着，她才安心。
吃过晚饭不过七点半，尹羲借口要去江城离开家，二老不疑有它。
尹羲却赶回了工厂，这时几个集装箱还要在夜里装货，一直到十一点才集装箱才走。安照原来的发展，原主都在忙“君悦”的事，娘家工厂的一切只有二老来安排了。
估计为了赶西班牙的一个大订单的船期，这几天都要赶着出货，尹建华才留在厂里睡。
现在尹羲有空，把仓库、业务、财务这一块都重新理了一遍，有相关的负责人员的明确分工及相应工作绩效，尹建华不来看着出货也没有大碍。
集装箱拖车走后，人员散去，尹羲就在大厂房中她改造后的临时休息室凑合一夜。
其实尹羲都在打座，并没有睡着，到了夜间两点半左右，依稀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脚步和呼吸声。
尹羲睁开眼睛，如死水一样平静，等待到这种谜底似乎引不起她半点激情。
何小平今天被尹家父女这样欺负，怀恨在心，尹建华虽然让他走，可是那时都傍晚了，他们也不会管他有没有离开工厂宿舍。
现在的厂房里被尹羲全面改造过，只怕这点汽车也烧不着厂房了，但是除了厂房还有货物值钱又易燃。
何小平提着一壶汽油悄悄摸近仓库，他作为原来的副厂长自己配有仓库小门的钥匙。
现在厂里在赶好几个外贸订单，今天晚上刚刚装了一集装箱，明天还要装一箱，他就把货一把火烧了，赔死他们。
何小平把汽油倒在一堆货上面，他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扔进到了浇了汽油的货堆上。
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何小平忙转身跑向仓库的小门，开门时他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锁了。
这时火势更大，热浪灼人，何小平转身看着大火，烟霾滚滚，眼底露出极致的恐惧。
尹羲站在仓库的小门之外，她用铁丝弄坏了门锁，除非让开锁匠来，这锁是转不动了。
仓库大门是外面反锁的，何小平更不能开了大门出来。
尹羲听到何小平在门口嚎叫、对这扇生门拳打脚踢，可是他呼吸越来越困难，力气不大。
在对方的生死之间，尹羲忽想万一被查出来蹊跷，她成了杀人犯，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就不值得了。
尹羲转过身，运气一脚踢向小门，小门被踢开了，一股热浪和烟袭来。
尹羲屏住呼息，探进门一看，就见何小平昏迷在门口，幸好火还没有烧到他身上。
尹羲拖了他出门来，见他呼吸停止，扒开他的口鼻，然后在他胸口按压几下，何小平在昏迷中咳了两声。
尹羲见他死不了，连忙打119、110、120，最后打电话给了尹建华。

第69章 各走各路（单元完）
工厂的两个保安是第一个到的, 尹羲让他们拖着晕迷的何小平走远一些，不久位于这个工业园区的值班民警就赶到了。
尹羲跟民警交代案情：说她在夜里听到声响出来查看，发现有人影进了仓库, 拣了铁丝弄坏了门锁想要锁住小偷, 然后报警抓住小偷。但是发现仓库中着火了，这才知道是对方是来恶意纵火的。门锁被她弄坏了，她怕出人命就踢开了门，先救人出来再说。
厂里宿舍的工人见到火情也下楼来了，这时消防队和市局的警察也赶来了。
警察问起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何小平的私事, 厂里知道他赌钱欠债的事的人不少, 就都说了出来。
尹羲也说：傍晚时刚和他们父女发生口角, 何小平要他们给他五十万，他们拒绝了，还因为他曾经偷了外贸尾单的货而开除他。
尹建华夫妻一直到凌晨四点才赶到, 大火已经被消防官兵扑灭，但是仓库里的货也毁了。
赵慧心拉住尹羲的手，说：“你说好去江城的，又来厂里干什么？”
尹羲说：“不是听说集装箱来了，我来看看。等他们装完又比较晚了, 我想今天再走。”
尹建华皱起眉头：“好了，好了, 你忙了一夜，回家歇着。”
尹羲见警察都走了, 也不想再呆下去，但还要提醒一下尹建华：“爸，何小平故意纵火, 这是刑事案件，咱们好好配合警方取证。还有，你不要轻易放弃赔偿。他们一再求了我们，我们再同情一二，让他们意思一下赔几千块都好。这可不是钱的事，这是人性，对某些人过度宽容不会得到感激，反而得到怨恨。你可不要再给我当烂好人了。”
尹建华探究地看着尹羲，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今年开始，女儿就坚持要改造工厂，排查防火隐患。到今天凌晨就真的发生大火了，而且她明明说要去江城的，怎么恰巧在厂里抓住了纵火犯。
可尹建华也抓不住尹羲的破绽。
警察也找不到尹羲逻辑的破绽，这种事还能是尹羲拖着何小平来仓库自己烧了自己的货来陷害他不成？
况且，在最后时刻尹羲发现他不是来偷东西，而是在里面放了火，还第一时间将人救出来了。
救一个在自己厂里纵火的歹徒，多么机智勇敢又善良知法守法的好人呀！
这场大火还上了当地的电视新闻，厂里员工说起起因和经过，暴光了尹羲原来的身份：君悦物流的老板娘，但是去年年初她离婚了。
君悦现在几乎要撑不住了，可是在本省的名气是不小的，两年前还被不少人看好。
从前的君悦老板娘这样彪悍的抓了并救了纵火犯，就像传奇故事一样，引起社会不小的八道。
现在微博刚刚流行，又的省人院的护士说：尹羲就是去年在省人院中制服医闹歹徒救了她命的侠女。这事漫漫传播开来，因为尹羲还长了一张天仙脸，还成了一个名气不小的网红。
网上有人说，君悦物流就是她和王总离婚后开始走下坡路的，看来是王君实的商场能力不行，离了老婆就每况愈下了。
这些都是后话。
……
李斯言知道这件事后，立马请假调休赶到明州。李斯言知道尹羲在工厂，就直奔工厂，他赶到时尹羲还在帮着工厂处理订发无法发货的后续。
工厂的大单是尹建华通过专门的长期合作的进出口公司拿到的，尹羲要走访进出口贸易公司，商谈延期发货的问题。
李斯言坚持陪着她跑动，充当司机，与进出口公司及国外客户直接电话沟通了这个突发事件。对方并不想取消订单，尹羲通过谈判，让对方变更了信用证上的发货期——延期了十天，这才圆满解决。
李斯言开着车，看她沉默的样子，说：“是不是很累？”
尹羲叹道：“没有，能解决就好，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李斯言目光温淡地看着她，说：“可是我看你心事很重的样子。”
尹羲苦笑：“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就是在想，人站在不同视角看待这个世界，所见都不同。所以这个世界有多少秘密永远的掩藏？”
李斯言说：“不管有什么秘密，我只要你没有事。你不要因为身手好就盲目自信，半夜里也敢追着歹徒到仓库外，万一他带了什么凶器呢？上次在医院也是，虽然你那是见义勇，但是如果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看到你冲过去，我真的很害怕。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心里有数。其实当初我真的不想开门了，想那人死在里面算了。可是我想，万一被警方查出来我杀了人被执行死刑了，我爸、我妈还有你，估计都受不了。你看，面对恶人时，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都非常清楚。所以，我是有把握才会上，没有把握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斯言抓住她的手，开车到了尹家，赵慧心跑了出来，热情地留李斯言在家里住。
之前尹羲怕被二老弄得尴尬，都让他住酒店的，
赵慧心说是留人住宿，可是也没有准备客房，将人送进了尹羲房里。尹羲又无法跟父母说清楚，他和他才谈三个月的谈爱，两地相隔，聚少离多，他们还没有同房。估计这个时代的青年男女很少三个月还是清白的，赵慧心认为尹羲是结婚又离婚过的女人，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李斯言洗了澡腰上包着浴巾出了洗手间，看到女人已经盖着空调被睡着了。
李斯言吐嘈：累成这样吗，跟我同一间房间睡，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李斯言掀起空调被上了床，他侧躺着靠近，轻声叫她：“尹羲……”
李斯言伸出手去放在她的腰上的肌肤，不由得呵呵一声笑，故意说：“这么快睡着了吗？”
尹羲没有看到李斯言身上有什么超越常人的人品，背着他说：“忙了一天了，快睡吧。”
李斯言伸手脱了自己的短裤扔到她面前，尹羲一见，说：“你干嘛？你变态吗？”
李斯言掰过她的身子贴上去，锢住她的头，看着她笑，说：“我不干嘛才变态。”
尹羲脸色绯红，说：“你不关心我累不累？”
李斯言笑道：“这事儿累不着你，累的都是我。”
尹羲捂眼，说：“这房子隔音不是很好，爸爸妈妈住在隔壁……”
李斯言眨巴一下眼睛，靠近她耳朵，坏坏地笑：“我们轻点。”
他兴奋地拉上了被子包住两人，开始兴奋探索，热情似火，生龙活虎。因为怕被听了墙角，一种压抑的感觉平添一种偷/情似的刺激，更让他欲罢不能。
清晨，尹羲像是徜徉飘浮在一片温暖白云上，直到感觉太阳高照，飞鸟出巢，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男子漂亮剔透的眼睛专注地瞧着她，嘴角噙着餍足的笑意，他在她身上轻抚，说：“你夺了我的清白之身，是不是得负责？”
“你说什么？”
李斯言说：“你不是应该感动的吗？我保持二十二年的处/男之身被你夺走了。”
尹羲傻眼，说：“你不是有两任前女友的吗？就你昨天……还处/男……”
李斯言凑近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有前女友也不一定是睡过……没来得及，她就出国了。你不能因为我表现太好就怀疑我……”
尹羲明明是现代女人，不像某些怪癖男，她没有那方面的情节，可是想到他还是这样“冰清玉洁”的，她不由得更珍惜一分。
她现在是理解那些大叔找了后来钟情的十八岁的“白幼瘦”为何那样宠爱照顾了。这种不对等，会让他有一种自我亏欠感，这是什么高大上的大道理都无法克服的。
两人没羞没臊地晚起了，但是没有遇上尴尬的事，原来尹家父母很识相地一早就去工厂了，并且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解决了客户方面的事，让尹羲不必去公司帮忙了，好好陪李斯言。
李斯言和尹羲一商量，就去探望陈曦的母亲。
陈曦的母亲半年以来数次去西部各省旅行，走遍西部地区的山山水水，最近一次是在八月初就回来了，尹羲还来见过她一回。
陈母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她还认识了几个的驴友，学会了到一个没有到过的地方捕捉下美景发微博。
尹羲的车开进了陈家小别墅，在尹羲还纠结着让李斯言先和她玩地下情时，就见院中还有一辆陌生车牌的吉普。
陈母走出屋门，头面还跟着一个面色红润，留着欷歔的胡渣子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六十岁的样子。
下车后，李斯言就过来牵着尹羲的手，拉了她过去打招呼。
陈母只愣了一会儿，就笑着介绍了身边的男人，名叫程杰，也是一个退休老师。
陈母给他们煮上了牙买加咖啡，端到客厅，程杰正介绍说自己是摄影爱好者，李斯言兴奋地说：“是吗？那会不会拍结婚照？”
程杰看着他们罕见的天然美颜，眼睛闪闪发亮：“必须会！我女儿女婿、外甥夫妻的结婚照都是我拍的，比影楼拍得好多了！”
陈母坐了下来，说：“你们最近要结婚吗？”
尹羲十分尴尬，拉住李斯言的胳膊，说：“没有，阿姨别听他胡说……”
陈母端了咖啡递给了尹羲，微笑道：“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就早点结吧。珍惜眼前的幸福，人生真的很快的，后悔时就来不及了。”
李斯言说：“我还没有求婚呢，不怪尹羲不乐意。”
陈母笑道：“你这小子，当初我就觉得你看尹羲的眼神不对，你每回来看我都要通知尹羲。我说别总打扰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事的，你也不听。”
李斯言微微一笑，说：“姨妈，您独具慧眼，我也没有想瞒您。”
陈母说：“你这事儿，得想清楚，感情和婚姻不可儿戏。”
李斯言过去拉着陈母的胳膊，说：“姨妈，我没有儿戏。”
陈母叹道：“你跟你爸妈说去，我可管不着，但是你骗尹羲我是不同意的。”
李斯言笑着说：“我哪敢骗她呀，她可是当代侠女，只有她揍我的份。”
陈母和程杰都不禁笑出来，程杰又问他们婚纱摄影喜欢什么风格的。
尹羲心中挂念着自己的身体，说：“谈这些都早了，怎么说也得明年再看吧。”
尹羲和李斯言也没有在陈家吃午饭，称还要出去约会，陈母就没有强留了。
李斯言一边开车，一边聊起陈母的事，还说她现在可以放心了，陈母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怎么过好晚年的生活。
接着他又谈起结婚的事，尹羲才打断他的狂想：“我现在不能和你结婚。”
李斯言说：“大小姐，你睡了我你不负责的吗？”
尹羲挠了挠头，说：“斯言，我是为了你好。万一我明年就死了，你还因我有了一次婚姻，对你今后的人生会有影响的。”
李斯言觉得她的想法太奇葩了：“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好好的怎么会死，你还在纠结你可能会得病。”
尹羲说：“我不会浪费时间纠结，我只是选择更稳妥更负责任的方式。你还年轻，如果我身上有这个宿命，你爱过我就足够了，不要因为一个一年后就会死的女人改变自己的婚姻经历。如果我们现在结婚，然后我又得病，那么就会让你的家也会受到影响，家里刚办喜事又办丧事，多不好。”
“呸呸呸！什么丧事！”李斯言转头看向她，叫道：“尹羲，你没病！我是医生，所以我知道你没有病！听到了吗？”
“好了，开车呢，注意点。”
……
何小平因为故意纵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因为何小平和其家人没有民事赔偿能力，经过他们家人求了尹建华，尹建华同意在民事赔偿上合解，只收取二十分之一的赔偿额。何小平入狱后，他的妻子也拿不出钱来，尹家也从来没有向她催过债。
但是何小平因为赌博欠下的巨额债务却压在了他的家人身上，何小平的妻子为了孩子，最终决定离婚。因为法律规定，妻子不必偿还丈夫因为赌博欠下的债务，只有离婚，何小平的妻子才可以安然将他们的孩子养大。
这个案子告一段落，尹羲也放下了父亲死于火灾的事。她为了和李斯言在一起，在江城置了房产。她也打算在父母退休之后接他们在江城住，毕竟这里是有名的宜居城市。
她置办好房产的第一时间，李斯言就没羞没臊地坚持搬进来。
这日上午，李斯言依依不舍去上班了。尹羲因为昨晚被小兔仔子经闹得，稍稍晚起，正洗了澡就接到了当初在马场认识的张承宇的电话，约她去打高尔夫。
尹羲在新地方要站稳脚跟需要自己的社交圈，不然父母有生意界的圈子，李斯言有医学界的社交圈、李父有政界的社交圈、李母有教育界的社交圈，她一人宅着没有社交圈。如果只有她的世界过于单调就会在家庭里黯然失色，个人世界精彩度太不平衡一定不是长久之道。
正值初秋，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海，朵朵白云就像是那海上的扬起的白帆，宽阔的高尔夫球场绿草绵延，灌木丛、湖泊、沙滩错落于各个场地。
尹羲坐着球车赶到发球台时，张承宇和他的朋友已经到了有几分钟了，连忙给朋友黄总介绍她，称她的马术比他还好。
这几个月来，张承宇倒是约她跑过几次马，张承宇才发现她的马术不是和他一样好，是比他更好。
她不仅仅会骑马，但凡叫得出名字的项目，她都玩得极出色，比如射击、武术。她可是有在医院制服歹徒的传奇在的。
今天张承宇找尹羲倒并不是出于玩乐，只见他指着站在边缘的一个男人笑道：“那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尹羲早就看到王君实了，但是王君实居然像他们的助理或球童一样站在边缘，也没有主动来招呼她。
尹羲淡淡一笑，颔了颔首，说：“王总也在，世界真小。”
张承宇笑道：“小王总今天想找我融资，我和黄总对物流也有一点兴趣，想了解一下合不合适，可是我朋友中只有你是内行。你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尹羲摆了摆手，笑道：“我投钱进‘君悦’不是神经病吗？我真打算下半生做物流，当时我们和平离婚时就不会那样干脆地放弃股权了。”
王君实听尹羲这么说，心头很着急，可是又不能当着张、黄二人的面喝止。
张承宇挑了挑眉，说：“当时‘君悦’的发展还很好，当初是很值钱的吧，你还视金钱如粪土吗？”
尹羲让球童取出一只球杆，她把玩着球杆，笑道：“我不太喜欢离婚的时候和男人为钱的事吵得太难看。况且，离婚后还和男人共同拥有一家公司会让我生活上不舒服。王总不可能全给我，那我就全给他了。”
这时王君实插口道：“阿羲，我们是和平分手，我把房子给你了的。”
尹羲微微一笑：“房子我很喜欢，我转手就卖了两百多万，卖了之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张承宇哈哈大笑，说：“尹羲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
尹羲挑了挑眉，说：“我就贪玩了一些，老顽童了。”
黄总笑道：“尹小姐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士都叫老顽童的话，那我是老得不成样子了。”
张承宇现在也不过三十三岁，黄总有三十八岁了。
尹羲雀跃欲试的样子，问道：“张总、黄总，咱们是四人两球比杆，还是四人四球比洞？怎么分组？”
张承宇微笑道：“既然是我请你来的，咱们一组，四人两球比杆赛。老黄你和小王总一组，没有意见吧？”
黄总笑道：“我虽然也想和美女一组，可是君子有成人之美。”王君实觉得这是把他和尹羲给别人挑，自己是没有人想要的那一个似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搭上张承宇的线，不想就这么放弃。公司今年以来，财报越来越惨不忍睹了，这样累月亏损下去，银行还欠着一个亿，王君实的心在滴血。
尹羲在球场上也没有拖张承宇的后腿，与他同组击一个球时，就算他失误了，她仍然能把球打回正轨。
他们十八个洞打了七十四杆，但是王君实和黄总打了九十七杆，相差不是一点点。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尹羲和张、黄二人言笑晏晏去饭店吃饭，王君实被冷落在后头。本来王君实打算在球场上拍张承宇的马屁，但是前妻在场，许多话说不出来，哈巴狗的笑也赔不出来了。
黄总笑着说：“张总和尹小姐就像是双剑合璧一样，这是职业水准了。”
尹羲谦道：“黄总你也太夸张了。”
张承宇说：“我觉得不夸张，尹羲小时候要是好好练球，就是中国最好的球员了。”
尹羲道：“小时候念书才是最重要的，哪有时间玩呀。况且，我小时候，国内也没有这条件。”
黄总叹道：“所以说是时代局限了一位天才。”
王君实怀疑地看着前妻的绝世风采，心中不禁想着她在离婚后都是怎么过的，不但变年轻漂亮，球技也变好了，以前她的水平不是和他差不多的吗？
到了饭店后，尹羲去洗手间上厕所兼补妆。
她补上了唇膏后，容貌也更明媚起来，气场更大了。
收了唇膏进小包包，走出了厕所，忽见王君实正在厕所门口附近。
王君实走近要来拉她，尹羲闪身避开，说：“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
王君实皱着眉头，说：“你跟我过来，我们到旁边说。”
尹羲说：“张总和黄总等着我吃饭呢。”
“就两分钟。”
尹羲跟他到了另一头的走廊角落，王君实前后看看没有什么人了，才说：“尹羲，你是一点都不念旧情呀，撇得这么干净，一分都不帮我。”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我有义务要帮你吗？”
王君实说：“现在‘君悦’面临着危机，需要融资才能度过难关，‘君悦’也是你的心血……”
尹羲摆手：“别，打从‘君悦’在产权上与我没有关系后，我就一点也不在乎它是死是活了。打从你不是我老公后，你的想法和处境同样和我无关。但是张总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关心他玩得开不开心，投资合不合算。”
王君实说：“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到底也爱过我。”
尹羲摊了摊手：“我现在不爱了呀。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跟你离婚吗？你当年背着我玩了多少女人，我觉得是怀着一颗对婚姻真诚的心跳进了粪坑里。我如果不爬出来就要被粪给淹死了。只要能尽快爬出你这个粪坑，‘君悦’算什么？‘君悦’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心血，是沾着粪味的一个囚笼。你现在只是我的前夫，我不恨你亦不爱你，你想请我为你办事，你得付得起钱，我的身价可不低。”
王君实如遭雷击，又似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时那稻草被生生剪断了。
王君实喃喃：“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尹羲说：“你得了公司还装什么委屈？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你在外头像只公狗一样床乱上，你还要求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汤姆苏都不敢这样想。”
王君实眼中透出崩溃之色，他在理智上虽知道尹羲在这段婚姻中没有对不起他，可是他仍然忍不住怨恨，一边怨恨她一边害怕她。或许他还有一分后悔，毕竟她现在是这样光彩照人，她既会赚钱，又会社交，是成功男人最完美的妻子。而家里刚生了儿子的“白幼瘦”是一个身世不堪，在事业上完全帮不到他，在社交中只会丢他的脸的女人。
尹羲和王君实先后到了度假酒店的包厢，尹羲和张、黄二人聊一些轻松有趣的运动项目的话题，王君实只有在间歇时间跟张承宇提起一起做物流项目的事。
张承宇谈淡道：“五亿不是小数目，但是你的财务数据不真实，企业内部也没有什么高端的管理人才。我很难接受你的条件。”
王君实说：“条件可以谈的。其实我们公司有新的管理人才，我只是没有带过来。”
张承宇说：“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这边拿了项目，要大量资金。要不你看看海州‘亿盟资本’的林小姐有没有兴趣。”
王君实说：“我也没有见过林小姐，张总可否引荐一下？”
张承宇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我没有时间去海州，那边投资公司多，你拿着项目书多跑几家。”
王君实的心跌落了谷底，可是他不可能在这时发脾气。
一顿饭并没有吃太久，张承宇下午还有行程。王君实不能如愿，也只好回明州再说了。
……
王君实一回到家，就听到孩子的啼哭，正是他刚刚三个月的“宝贝儿子”在哭。原来孩子拉肚子了，儿科医生开了药，给他喂了药。
王君实看着正在给儿子喂奶的张琬凝，张琬凝的身材恢复了一些，只不过与他初见的纯净气质完全不同了。她仍然把自己收拾得很齐整，还化了妆。
张琬凝知道年轻漂亮就是她的资本，一但她失去了这个优势，她从男人身上更得不到什么。
但是王君实从这样的张琬凝身上也丝毫寻不到什么惊艳之感，心中比较她和尹羲的差距，只有无奈叹气。
这时王君实也不能认为自己是为了张琬凝和尹羲离婚的，而是尹羲受不了他在外的风流才火速离婚，连财产都不要了。
张琬凝多少知道王君实最近工作不顺利，在孩子睡下后，就去书房温柔解语关怀，她现在毕业了，还生了儿子，她想在今年领结婚证。
王君实听到她的一些没有卵用的安慰的话，打心底里看不起她，就让她别烦他、一边呆着去。
张琬凝看着还在书房忙着的男人，心头十分失落，回想当初他如天使闯进她的世界一样，她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好的爱情，可是她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琬凝回房，看着儿子的睡颜，一双泪珠落了下来。
她后悔了。
她在和王家人相处的过程中就后悔了；
她在母亲生病时向王家要钱时被嫌弃时后悔了；
她在王君实不情不愿陪她回乡住了一天飞毛腿一样跑回城里时后悔了；
她在母亲去世时王家不露面，只能由她一个孕妇自己料理时后悔了；
她在挺着大肚子去答辩、参加毕业典礼时受到同学校友的异样眼光时后悔了；
她在看着女同学生去拍青春洋溢的毕业美照自己只能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抚着大肚子时后悔了。
她像是比校友们老了一代，可能因为她的男人年纪比较大吧。
张琬凝觉得自己不能耗在家里带孩子了，尽快入职公司，至少能领到几千块由自己自由支配的工资。
……
因为现在国家有了调控的新政策，控制贷款资金流入股市，尹羲之前在各大银行贷款的共五亿资金先后到期。
尹羲不得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套现了几支涨幅上的“妖股”，凑齐了资金，近日就在明州办理还款事宜。
这么大款项流动当然不是用现金的，银行办理大客户的柜台为了服务。她完成转账手续后，分行的钱行长还请她到办公室喝茶，有意讨教金融投资上的事。
尹羲这种现实主义的女子明白和银行保持良好的关系将来办什么事业都有方便的地方，于是就保守地跟他说了一些看法。钱行长对尹羲的身价估计不明确，但也知道她投资股票赚了不少钱。尹羲在他们行里有账户，资金流动巨大，这还只是一部分。
尹羲品着钱分行长上好的龙井茶，正想提出告辞，就见他的助理敲门进来，说是“君悦”代表来了。
原来“君悦”因为资金链断了，要增加贷款额度挺过难关，贷款的事就落在在“君悦”当财务副总监的张琬凝身上。
尹羲一见张琬凝也吃了一惊，她的气质显露苦相，完全不似原主记忆中这个时期的明媚娇美、青春逼人。
张琬凝见到尹羲在钱分行长的办公室里也吓了一跳，见到尹羲本能气虚。
钱分行长是人精，猜出尹羲和王家闹翻了，“君悦”如果没有融资和强力团队进入，靠他们自己贷款几千万也解决不了事情。
于是他当着尹羲的面跟张琬凝说那个贷款他不能批，“君悦”财报太难看，万一将来资不抵债，批了话他是要负责的。
张琬凝跟他说，他们行和“君悦”是长期合作关系，而且这笔贷款还有王家担保。
钱分行长呵呵：“有王家担保，那你让大王总和小王总来跟我说，你说了不算。”
张琬凝没有底气，说话不硬气，遇上钱分行长这种社会上的老泥鳅，哪里是对手？
张琬凝也不敢给“君悦”吹牛，因为连王君实的理念和信心完全处于混乱状态，张琬凝又怎么会有信心呢？
……
尹羲走到银行门口的停车场，张琬凝也刚好出门来。
张琬凝在尹羲上车前考虑再三跑了过来，叫了一声“尹姐姐”。
尹羲扶着跑车车门，淡淡笑道：“王太太，有何贵干？”
张琬凝眉宇闪过一分难堪，说：“我不是王太太，我……我能请你一起坐坐喝杯茶吗？”
尹羲说：“刚才钱行长非要留我喝茶，我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茶我是喝得够多的了。”
张琬凝眼波闪动，说：“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尹姐姐，我和君实从前不认识，真的是在你们离婚后才认识的，那时我去‘君悦’找你才遇上他。”
若说从前张琬凝对尹羲怨恨嫉妒，但是她吃过王家的苦之后才发现尹羲的好。想从王家拿到钱都是需要代价的，而且会把她的底裤都掀光，只有尹羲当年给她钱时不求回报，不会侮辱她，会跟她说，年轻的女孩不要因为出身和眼下的困难妄自菲薄，限定了自己的未来。
尹羲呵呵：“这跟我没有关系。我们没离婚时，他在外头玩的女人多了，你又不是他第一个玩的女人。”
张琬凝也早猜到了王君实的风流花心，可是听到尹羲说出事实时，把她的少女梦更加打得粉碎。
尹羲说：“每个人，除了出身要靠投胎本事之外，以后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我都一样。我这样的娘家身家和商场本事，共同创业六年，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你应该看到了。你觉得你在家世和才学上比我强吗？我念你年少无知，同为女人，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四个字：及时止损。”
尹羲上了跑车扬长而去，徒留张琬凝伫立寒风之中，望着街头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涌上对生活浓浓的无奈和孤独。
张琬凝苦笑，悲从中来：我岂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又因为我们三人的尴尬关系早已与我恩断义绝，我离开王家后天下之大无片瓦属于我，我无处容身。现在除了儿子之外，我也没有一个亲人。
……
阳春三月，省人民医院。
尹羲两个月前刚刚做过身体检查，她的各方数据都很健康，所以她现在只来做血液检查，半个月做一次检查。
李斯言今天休息，陪着尹羲去检验科拿血检报告单。李斯言夺走了报告单，说：“我是医生，我来看。”
尹羲斜睨着他的俊脸，吐嘈：“德性。”
李斯言细细一看，哎呀一声叫，尹羲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白细胞不正常？”
李斯言说：“白细胞……很正常，可是……”
“可是什么呀？”
“HCG值超过一百了。”
尹羲活过两世的人了，反应过来：“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呢？” HCG值是可以显示早孕情况的指标。
李斯言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尹羲女士，怎么不可能了？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尹羲瞪大了眼睛，说：“是不是你搞过什么鬼？”
李斯言笑道：“我没有能力‘搞鬼’，我只会跟你‘搞个人’。”
尹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咆哮：“浑蛋！我说了我的隐患未除之前不能怀孕、不能结婚，你还在背后作怪！”
几个护士路过时，看到被尹羲揪着耳朵的李斯言，朝他颔首，均是嬉笑的表情：“李医生，尹总，又来医院秀恩爱？”
李斯言歪着头以减轻疼痛感，冲护士姐姐笑了笑，挥了挥手，尹羲看到熟人多不得不收了手，扯起得体地微笑。
尽管从前有医院同事误会李斯言的女朋友是刘楚然，但是自从他正式介绍尹羲之后，也得到了医院所有人的祝福，并对他“高山仰止”。因为尹羲是在这所医院的医护人员眼里是“侠女”。
见护士姐姐们走过去了，李斯言拉了拉她，说：“哪有隐患？血液检测都很正常。”
尹羲夺过报告单一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主在一个月后发现时都比较晚了，现在还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所以原主的病很可能是她没有发觉的辐射或化学毒素引起的，那是意外还是谋杀？
现在她早早不在剧情之中，一切因果都不成立了，这对今生的她来说是永远的谜。
……
是年秋，王君实以3000万的价格将“君悦物流”卖给了“顺达物流”，因为“君悦”在本省和闽省的网络与服务还是有些优势的，“顺达物流”看中这一块，就收购了公司，将其服务体系并入“顺达物流”。
王君实创业失败，好在公司卖出去了，那一亿多的债务也与他无关了，顺达是物流业的龙头公司，资金充足，自然承担得起。
这3000万的钱就是他八年奋斗的所有了，仍然比工薪阶层多很多。
但是王君实因为精神受到打击，萎靡空虚便无心事业，手中有几个钱方便他一味在外头找新鲜的女人纵/情/酒/色。只一年时间，他已经中年发福，“胖若两人”，肤色暗沉，眼底发青。
已经瘦回去的张琬凝看到失败的男人配上这个卖相、荒/淫/下流的品性，觉得恶心透顶。每天躺在他身边，或者他要行/房时，张琬凝看着他身上的肥肉和脸上的皱纹，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大她一轮的老人气息，她都想作呕，她越来越厌恶当下的生活。
她才二十四岁。
对年轻女人来说，大叔只有温柔体贴和成功有钱才有魅力，这时的王君实对张琬凝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再过了一个年，张琬凝以回老家祭祖为名离开王家，带走了两年的个人存款和当年他买给她的几件奢侈品。张琬凝没有再回王家，把孩子也扔在了王家，他们反正也没有领结婚证。
张琬凝觉得现在的自己至少比刚刚离开乡下来读书时的经济条件好一点，她要去工作，或者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就算傍大款，也要傍那种出手大方一点的男人，工作能力强一些的男人。
可是她兜兜转转遇上了好几个男人，原来有钱男人是最精明的动物，都差不多。因为她生过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显苦相，年纪与那些十八二十的少女们也不具有优势了，顶级的大方“玩家”不会找她。

第70章 盛世男莲（1）
张琬凝走后, 王君实并没有去找他。后来多亏他有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为他再找了一个年轻的儿媳妇，不过他没有事业, 没有斗志, 那年纪和卖相也不可能找到比尹羲和张琬凝更漂亮的。
——如果比她们还要漂亮年轻女人不会傍更有钱更帅的吗？或者傍导演出道，当上大明星红遍亚洲。明星片酬那么高，王家父母一亿多的家财还不可能让这类女人屈就王君实这种无能的男人。
父母年纪渐大，把家里的服装厂交由他们夫妻打理，可是王君实在“酒色圈子”学会了赌和毒，家位被他败光大半。新妻子马上起诉离婚分产, 她有打理工厂的功劳, 还有丈夫在外疯玩的证据, 在分财产时可不会像尹羲一样把什么都让给他。
王君实离婚后更加变本加厉，一次去特别的会所“溜/冰”，正和“陪溜女”在“极乐之巅”时, 被缉毒警察闯进来当场抓获。
他在拘留所/毒/瘾发作，全身如有万蚁嘶咬，不停抽搐，口吐白沫。医生来给他打了镇定剂，他才渐渐睡去, 进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尹羲没有和他离婚, 就算他和母亲对她冷淡她也放不下公司，牢牢地守着公司和家庭。他们经过一翻曲折后以极优惠的条件得到了“红枫资本”的注资, 他们“君悦”比“顺达”更早得到融资。今后公司在他、尹羲及新的精英团队的打理下，很快包装上市，他成了身价七十亿的大富豪。
张琬凝成了尹羲的助理, 是那样娇美，他一见难忘，想入菲菲，终于将她弄到手。
尹羲的父母先后去世，他也爱上了张琬凝，他不想委屈张琬凝，况且尹羲对那七十亿家财有一半的产权，这让他如鲠在喉。尹羲没有别的至亲之人了，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他是第一继承人。
尹羲对公司的权欲很重，所以工作很忙，常常顾不上去外面吃饭，都是订盒饭的，他就代劳了这件事。为了真爱，为了不让不爱的女人分去他辛苦奋斗的成果，他在每次送给她的盒饭或咖啡里加入了少量的乙双吗啉。这是处方药，他也没有相应的病症，他通过一个做走/私的人从印度弄来的药，国内的医疗体系也查不出他拿到这个药的记录。
这本是治病的药，可是对于没有病但是积劳虚弱的尹羲来说就是催命符。他一连下了三个月才停，她在他停药后的两月查出来患上了白血病，那时他有一分后悔，可是看到把持公司大权，真爱张琬凝永远只能活在阴影之中，他又狠下心。
尹羲反正不爱他，对她的初恋情人陈曦念念不忘，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活该。他怎么能让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真爱委屈呢？
于是尹羲最后的日子在他和张琬凝的眼皮子底下渐渐耗死，她也最终接受了张琬凝，接替她来照顾他的女人是她的“妹妹”，总比别的女人要好。
尹羲死后，他在商场意气风发，张琬凝也当上了真正的老板娘，娇俏美丽，他们成了神仙眷侣。
可是王君实睡醒时面对的却是铁窗，他才绝望。他的母亲终于在三天后来看他，却十分憔悴，眼睛红肿，告诉他说他父亲突发性心脏病去世了。
王君实知道自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美梦只是美梦而已。
尹羲寿终就寝后再次见着了系统，这时她还对那一生有所眷恋。由于这次原主离开得早，代理人难免会更投入一些，寿终就寝后感情分离得差一些。
系统见她这个状态，便想先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缓解一下。系统知道她对原主死亡的谜仍然有些好奇，就把王君实的角色的视角原来的记忆给她看。
尹羲果然有兴趣追寻原主死亡的真相，见了真相才觉可怕，说：“系统，我不明白，王君实那样的人为何还能当男主角。”
系统笑了笑，说：“你知道《格林童话》的最初原版是怎么样的吗？”
尹羲到是知道，《格林童话》原版简直是血腥可怕。比如“睡美人”可不是被吻唤醒的，这个故事最早发现的1636年的意大利版本，睡美人被一个人强/奸了，提裤就骑马走了，她在9个月后才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对双生子的母亲。
系统这才说：“宠文小说写得比较简单，但是时空世界里的事是现实细节的，只有按照框架把现实元素将之填满。世界上的发达后娶嫩妻的大佬原配要么离婚早，要么死得早，有些大佬原配的死亡对外界来说都是一个谜，真相是不可推敲的。”
尹羲叹道：“哦，原着的文字是删减加工后的‘格林童话’，到了小时空里成了当事人，是时时刻刻的具体人物、事件和环境，于是就成了‘原版格林童话’了？”
系统笑道：“你还指望一个背着原配妻子去偷摸原配妻子资助的年轻女学生的男人有超越凡人的品格吗？真的有那品格，至少也先离婚再上那‘白幼瘦’吧？多少豪门的人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多少富豪娶妻时为了提防妻子分走财产婚前做了各种骚操作的安排。风流和不爱原配妻的人设总是作者写的，为了显示真爱收服了风流种马大佬的魅力，也为了增加磨练两人感情的阻力。可是也根据这两个人设逻辑，这就是王君实的真面目的细节之处。不黑不吹。”
尹羲长叹一口气，她认同这一点。
尹羲本来还想问一下原主和陈曦，可是她一想她自己和李斯言在前一世都死了，她连李斯言都没有必要问了，还问原主和陈曦干什么。
毕竟等她跳出局外，她不再是她，那只是书中小时空。
系统又要送她去下一个世界，告诉她说这是一个早年港台地摊文学的边缘小文人写的故事。
……
尹羲一接收新角色的一生记忆，就知道她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不服气。作为代理人，一方面要修复逻辑BUG，另一方面就是要过好角色的人生，让她们没有遗憾，化解怨气。
尹羲透过原主的视角，看到角色人生和事件发展之后，也不禁好笑，原来早年港台地摊文学的男作者们就已经意/淫到了没下限了。
言情小说的大部分玛丽苏的女主角还没有那种天经地义，深情男二们应该为她们做一切的心思，可是男人写的东西就不一样了。种马不仅仅是七点男们的专利，一直是男人们的梦想。
尹羲应该算是原着“女二号”吧，前期是男人们的梦想，中年犯了“不贤”的错误被送进佛堂，然后丈夫再娶一个更年轻的才女当平妻。
不过原主尹羲在死前一点都不恨这个名叫“王紫烟”的平妻，因为这个才女王紫烟也不是第一女主角。第一女主角是一个知恩图报、活泼娇俏的狐仙陆玄霜。
享一世富贵的男主角柳梦龙离世还比原主要早一些，子孙满堂，红尘已了。那时已然飞升成仙的九尾狐仙陆玄霜拿了法宝“玉玲珑”给他服下，七日停灵之后，柳梦龙蜕去衰老的人类皮肉，化身成龙，飞登仙界。九尾狐仙陆玄霜才飞往天空，与重新变成年轻英俊的人的柳梦龙执手而笑，他们结成仙侣，在天空嘱咐他们的子孙美满过日子就飘然远去。他们估计会开启了新的故事。
代理人在梦中接受到了这些记忆后，不知是吓的还是恶心的醒过来，猛然坐起身，额头尽是冷汗。
尹羲看看这床，又是一个古代时空。尹羲揉着太阳穴，原主记忆中的一幕幕又让她犯恶心了。
尹羲忙朝床外吐去，一股子酸水。
“小姐……”两个身穿绿色绸缎衣衫的丫鬟过来，一个为她捧来钵盂，尹羲吐了之后，朝丫鬟摆了摆手。
另一个丫鬟给她奉上茶水，尹羲漱了口后，才舒坦一点。
一个奉茶水的丫鬟道：“小姐，奴婢去告诉夫人，再请太医来为你看看吧。”
尹羲已经有记忆了，知道这是唐朝贞观年间，但是这个唐朝也不是历史：比如贞观年间的宰相，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怎么也轮不到她爹当上宰相。她尹家称不上是豪强家族，也并非外戚，只是科举出身的普通地主，要当上宰相，谈何容易？
而且唐朝也不会称她为“小姐”，这像是受民间戏曲影响较大的样子。
这是一个早年的灵神志怪修仙元素的书生爽文世界，也追究不了这么多。
尹羲现在才十岁，按照原主听柳梦龙叙述自己的过往，这年十五岁的他丧母。事母至孝的他在孝期间吃斋行善，救了去玉华派偷了“玉玲珑”被玉华派道士打伤而化为原形的陆玄霜。
陆玄霜两年伤势痊愈之后化为美女，前来报恩，他那时穷困潦倒，也只敢把陆玄霜当妹妹，待她十分守礼。可是日久生情，陆玄霜又一心照顾他爱他，在孝期满后在父母的墓前磕了头，然后两人成亲了。
他只管读书做文章，诸事不用操心，一切有陆玄霜打理，陆玄霜为他产下一子，可是玉华派的道士们又寻到她了。
道士们将她打伤，她不得不放下儿子丈夫回山修炼，柳梦龙伤心欲绝（怎么就不去死呢？）但仍然要承担起抚养儿子和光耀门楣的责任继续苦读，进长安参加科考。
他一个书生带着一个孩子一路上十分奇怪，路遇强盗时得一个年轻的飞天侠女金燕子保护，金燕子极爱孩子，见孩子的爹相貌俊秀、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孩子爹思念妻子“有情有义”，还能对儿子既当爹又当妈。总之，金燕子就对柳梦龙一见钟情了。此后，两人以兄妹相称相携进京，借住在长安城外的大慈恩寺外的客院中。
尹羲想着柳梦龙和原主说过的经历，也不由得抚额，头痛呀！
好好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女，怎么就非得看上一个有了孩子的男人。在相府千金尹羲美名于外被采花大盗携持后，两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其实也是金燕子出了大力气，柳梦龙又不会武功。
不过救人之后的好处都被柳梦龙得了，事件是这样发展的：可是这样尹羲的名声就有碍了，父亲主动招柳梦龙为婿，柳梦龙说自己曾有“亡妻”，暂时不想再娶。（唐朝再嫁女多得是，怎么到尹羲就要这么在乎这点名声了？）
却说后来狐仙修炼期间偷偷回来一次，和柳梦龙说明自己的情况，她要在山修炼以图正果，不能与他在人间相守，否则会遭天遣。为了他们的孩子和柳家的门楣，他要在人间另择贤妻。待她登仙之后，再与他来世相会。
后来尹相爷再和柳梦龙提出招他为婿时，他就答应了。
柳梦龙成亲后不久参加科考，高中状元，得天子青眼和尹相爷在朝堂相助，从此官运亨通。
相府千金出身的尹羲在与柳梦龙成亲之后得知金燕子不是柳梦龙的妹妹，并且对柳梦龙情根深种。尹羲也记得当日是金燕子打败采花大盗的，尹羲知恩图报，就主动提出与她共侍一夫，柳梦龙半推半就纳了金燕子为贵妾。年轻的原主真是大方贤惠又天真呀，这是她主动成全，柳梦龙不是亏欠之人，他也是“被要求被逼的”，不能负了原主的好意，他和原主都要报达金燕子呐。——报达方式就是纳人家为妾，拉人家上床，又是享着齐人之福，一逞美色/肉/欲了。
柳梦龙之后在官场逢场作戏的事也不少，还有遇上一件件便宜好事，结交新的绝代佳人。但是后来二十几年没有再娶进来，直到原主“犯错”，柳梦龙就又“无奈地”再娶了十八岁的红颜知己才女，王尚书家的千金小姐。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就像黄蓉婚前和婚后多年的思维方式不同一个道理，原主婚后多年，丈夫的官越做越大、父亲又告老还乡了，儿子也长大了，她的想法也跟着不同。
她为自己的儿子和狐仙生的儿子争嫡长子的名份，后来打压和陷害狐仙的儿子，之后被金燕子和丈夫的十八岁红颜知己王紫烟揭露。原主就被罚去佛堂闭门思过，为了尚书府内院安宁，柳梦龙又娶了红颜知己王紫烟为平妻，结成老夫少妻恩爱一对，王紫烟掌管着尚书府的庶务。（原主人到中年，美色就要凋零殆尽了，总要给男白莲花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及时找美/色替补之人的理由。）
原主彻底失宠，在佛堂不死不活，她的儿子后来也知道母亲错了，与父亲、兄长亲厚，倒也还知道孝顺她，每天会来看她。
十几年后，柳梦龙美满一生，所谓的“完成柳家传宗接代、光耀门楣”的责任（其实不还是他一人享受富贵美/色？），寿终正寝，了却人间尘缘。然后修炼成仙的陆玄霜就用仙门至宝“玉玲珑”让他化身为龙登临仙界了。
……
宰相夫人李氏坐在女儿的榻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反而太凉了。
李氏温言道：“羲儿，哪里不舒服，告诉娘。”
尹羲眼睛重新找回焦距，看到了李氏的脸，尹羲的眉眼很像李氏，李氏年轻时就是有名的绝色美人，父亲尹寒山二十多年来只有这一位夫人，爱若珍宝，并未纳妾。李氏生下儿子十年后才得这一女，尹羲也是尹家的掌上明珠。
尹羲摇了摇头，说：“娘，我没事。只是喝了药，嘴巴有点苦。”
李氏又让丫鬟拿蜜饯来喂到她嘴里，尹羲含着蜜饯，心中一酸。
这样好的家庭条件，是有多想不开要去当“接盘女侠”呀！采花大盗没有嫖到原主，结果是被柳梦龙那样的盛世男白莲花白嫖，最后她还落得“半下堂”的下场。被采花大盗嫖至少不用陪上嫁妆和她父亲的二十年提携吧？
李氏看到女儿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想哭，不禁吓坏了，忙连声安慰。
原主的情绪涌上来，她不禁扑进李氏怀里，叫道：“娘，我饿了！我想吃鱼！辣辣的鱼！”
“你不是不吃辣吗？”
“现在好想吃！”
正史的唐朝是没有辣椒的，但是这不是正史的世界。
尹羲唯一感激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食物不像正史，否则唐朝的厨艺就太粗糙了一些。
世界让她这样郁闷，唯有暴饮暴食可解。
……
扬州是大唐江南繁华富庶的城市，此处不但是鱼米之乡，而且风文兴盛。当初隋炀帝开凿运河、连通南北、三下扬州、留连忘返，第三次就死在扬州。
这日傍晚，扬州西北郊外百里，一群道士御剑飞临，地上的凡夫俗子却不得而知。
陆玄霜没有想到自己一路低调地从蜀中逃到江南一带，玉华派道士还追着她不放。
陆玄霜化作九尾白狐冲入林间，躲避着玉华派弟子十九代弟子公孙凌、赵云卿师兄弟的追杀。
浩瀚碧空中，公孙凌和赵云卿白衣翩翩，御剑飞行，容颜如玉如雪，可是便如寒冰中拔出的剑，没有一分人情味。
公孙凌冰冷的眼睛看向山林，感受着狐狸精的妖气，这狐狸精从前没有杀过生，他们修道之人要发觉她还相当不易，不然也不用劳动他们亲自追出来。因为玉华三圣闭关不出，现在玉华派实力最强的就是他们师兄弟了。
“师弟，在那！”公孙凌朝一个小山坳一指。
赵云卿点了点头，拔出背上的另一把剑，运起灵力，飞剑往那小山坳泰山压顶一样压下去。
陆玄霜见自己的藏身点暴露了，连忙运起自己的柳叶刀去挡，堪堪自救。
她是九尾狐，本也是神族，与寻常妖不同，若是寻常妖狐可挡不住玉华派的十九代入宝弟子的这一剑。
玉华派道术是玄门正宗，陆玄霜本来无意招惹，可是她知道自晋朝之后，飞升成仙的机会越发渺茫。饶是她是未曾杀过人的九尾狐也难有这机会，只有借仙门法宝助她修炼成仙了。
现在留在人间的什么仙门法宝比得上可收集天地日月精华的玉玲珑？据说这可是龙汉初劫的龙王龙珠所化，被太清老子得到。
玉华派是蜀山正统，蜀山创派祖师尹喜真人是太清弟子。太清老子过函谷关时遇上函谷关总兵尹喜，收为外门弟子，传了一些宝贝给他，其中就有这玉玲珑。
太清老子手中法宝无数，包括许多先天法宝，估计没有怎么在意玉玲珑，可是对人间来说，这就是稀世珍宝。
尹喜真人飞升五百年后，蜀山分为玉华、琼华、瑶华三派，但是近百来年，玉华都在比剑会中胜出，另两派就以玉华为尊，也一直由玉华派弟子守着玲珑宝塔上供着的玉玲珑。
却说陆玄霜挡了赵云卿一招，就往东逃窜，可是天空飞下一个容颜冷若冰雪的白衣男子，正是玉华派的掌教大弟子公孙凌。
陆玄霜一惊，忙往后跑，但是另一个白衣男子堵在后面，正抱胸看着她，不是赵云卿是谁？
赵云卿比公孙凌多了一分人情味，不过这种人情味并不是给狐妖的，只是不似公孙凌这样冰冷。
赵云卿说：“小小狐妖，居然敢偷我玉华派的镇派之宝，是不是不想要这身皮了？”
陆玄霜说：“两位真人，小女子乃是九尾狐，也是上古神裔血脉，习的也是玄门正宗。眼见我苦修千年未成正果，借贵派宝物一用，待我飞升之后，一定不忘贵派的大恩大德。”
赵云卿冷笑：“借用？不对吧，你不是进入我派禁地，用妖术迷惑守塔弟子才偷到玉玲珑的吗？”
陆玄霜一双美目盈盈看向赵云卿，说：“可我也没有伤人呀！”
忽听公孙凌冷哼一声，说：“若有伤人，还容你在这说话！”
陆玄霜朝他施了一礼，说：“小女子自知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若饶了我，我便将玉玲珑还给你们。”
赵云卿道：“那说什么废话，快交出来。”
陆玄霜道：“我一直将玉玲珑小心藏在衣内，这就拿出来还给你们。”
陆玄霜去解自己的衣带，不一会儿就脱下了外衣。
赵云卿吃了一惊：“你……你干什么？”
陆玄霜看着他浅浅一笑，展出倾城之色，她娇媚道：“我若不解开衣服，如何取出玉玲珑？”

第71章 仙门高人（2）
公孙凌和赵云卿不由得都转开了头, 他们是玉华派入室弟子两大弟子，道家太上忘情，以不沾女/色保持纯阳之身为佳。
这狐狸精在自己面前解衣, 他们本能就移开了头, 陆玄霜是千年狐狸精, 自然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色和媚惑。
见他们转开了头去, 陆玄霜放出千年曼陀罗毒烟，借机迅速窜进山林。
公孙凌和赵云卿忙往陆玄霜所遁方向追去，不久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公孙凌冷冷道：“不识好歹的畜牲！我本想饶你一命, 可是你自己要找死！”
说着, 公孙凌的飞剑带着强大的法力朝陆玄霜的背刺去，陆玄霜发现这剑, 就往一棵大树后一躲。可公孙凌的飞剑是何等法力, 区区一棵树如何能挡？
那把飞剑穿透树干，刺入陆玄霜的左肩，陆玄霜一声惨叫。陆玄霜知道这宝剑带着克制妖精的法力, 顾不得伤口流血, 运起神族后裔的灵力将宝剑逼出去。
公孙凌虽然运起功法力飞出一剑，可再想追杀陆玄霜时却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如数千只蚂蚁在嘶咬。
忽然听赵云卿叫道：“师兄, 不好，这烟有剧毒！”
公孙凌道：“快盘膝运灵力护出心脉！”
说着, 他自己也马上盘膝运功了，他们是修道之人, 可是现在毕竟还是凡人, 只不过比凡人长寿一些，百年不老也不是难事。
等公孙凌和赵云卿护住心脉，服下一些随身丹药, 排出一些毒后，陆玄霜已经不知前往何处了。
公孙凌面容沉凝，不知在想些什么，赵云卿比他外向，说：“师兄，这毒好生厉害，只怕我们现在无法去抓那只狐狸精了。”
这毒若不解完，他们只怕一身修为都要毁了，这里不是蜀山，没有对症之药，也缺少灵脉助他们练功。
公孙凌俊眉轻蹙，这回不抓到狐狸精，等他们解了毒之后，天下之大又去哪里寻她？可是他们若是全身修为被废或者死了，也无法抓到狐狸精。
公孙凌道：“我们回蜀山吧。”
赵云卿道：“蜀山万里迢迢，我们现在身中剧毒，如何御剑飞行？此处离茅山不远……”
公孙凌想了想，道：“只怕茅山妖修众多，我们此时不便用法力，万一被暗算……”
茅山是上清派的一个道场，茅山上有人类道士，可也有许多妖修道士爱在茅山修炼。有部分妖修道士倒也是玄门正宗功夫，还会在人间历炼修些功德。可是茅山与蜀山三派素来有些价值观上的分歧，他们中了毒后怎么能去茅山呢？
却说陆玄霜身受重伤，公孙凌的宝剑又有伏魔之效，她只觉全身的灵力涣散，不久化为原形，已然不知道自己往哪里逃，她只记得要逃。
……
扬州西郊六十里外有个柳家湾，这里丘陵起伏、土地肥沃。
柳家湾清澈的河边，时有美貌又纯朴的少女在浣洗嬉戏，令过路之人远远驻足了望。
清明时节，太阳初升。
柳家湾以前十里的小山岗上，“大孝子”柳梦龙为父母的坟墓除了草，擦了擦汗，上了祭品，一时眼眶儿又红了。
“爹，娘，孩儿一定发奋读书，考上功名，光宗耀祖，你们在泉下就安息吧！”
柳梦龙结结实实地给他们磕了头，抹了眼泪去烧纸给父母。
等他上完坟收拾好一些便往自家的几间小茅屋的方向走，羊肠小道上杂草丛生，他忽然听到草丛中传来一丝声音，柳梦龙以为是蛇，不禁吓了一跳。
他不由得留心起来，鼻间隐隐感到了一丝血腥味，如果是蛇又怎么会有血腥味？
柳梦龙用锄头撩开杂草，寻路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走过七八米远的灌木丛，忽见前方草丛中有一只全身皮毛雪白，可是背上有一个大口子的狐狸。那狐狸长得与寻常狐狸不同，尾巴蓬松，柳梦龙仔细一看它居然有好几条尾巴。
这……难道是《山海经》中的九尾狐？
柳梦龙是一个书生，当然对大约成书于战国的《山海经》有所涉及，柳梦龙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靠近观察。
发现这确实是一只狐狸，而且是相当漂亮的狐狸，只见它的眼睛像是轻轻睁了睁。它还活着！
柳梦龙心想，这可是《山海经》中的神兽，如果他能救活它，然后往京中送祥瑞，只怕就能完成为他柳家光宗耀祖的责任，他能得享荣华富贵了。
……
陆玄霜从昏迷中醒来，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她现在还是原形状态，躺在一张明显是人类的床上，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忽然，听到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一个穿着白色麻衣孝服的俊秀少年，那少年看到她醒来了吓了一跳。
柳梦龙端着一钵鸡汤，钵里面还有半只鸡，要不是他舍不得这钵鸡汤，只怕要吓得脱手而去了。
柳梦龙想着只要救活这只神兽，再将它驯服在皇帝献祥瑞，他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家里自己舍不得吃的鸡又算什么？
柳梦龙也不知神兽听不听得懂人话，放温柔了声线，说：“你别怕，我是在郊外捡到你的，你受了重伤，我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你饿了吧。”
柳梦龙将那盛鸡的钵放在桌上，眼睛温柔和善地看了九尾狐一眼，然后朝那钵鸡肉一指：“给你补身的，你快吃吧。”
说着，他“彬彬有礼”地退出了房门，陆玄霜心头一阵温暖。
陆玄霜早就饿了，又失血过多，这时又如何会客气，想下床来，可是扯动了伤口，不由得嘤一声叫。
柳梦龙正在屋外偷听，这时不禁又推门探了半个身进来，温文尔雅的样子。
柳梦龙说：“我没有恶意，但是你的伤很重，我来喂你，可以吗？”
陆玄霜看着柳梦龙俊秀的脸庞，不禁点了点头。
柳梦龙看它点头，心中更是大喜：“你真的听得懂人话！我就说，万物有灵……我太高兴了！”
柳梦龙说着就进屋来了，陆玄霜见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像是被感染了，心情也舒畅起来。
柳梦龙小心地盛了一碗鸡肉到了陆玄霜面前，先喂她喝了几口汤，又喂它吃了鸡腿。柳梦龙怎么看这“神兽”都觉得漂亮，只觉荣华富贵、光耀门楣指日可待，而陆玄霜看着这善良俊秀的少年，被他的温柔所感动，一颗心都被融化。这落难之下的救命之恩对她来说是毕生难忘的。
柳梦龙跟它说他的爷爷和父亲原来是一名大夫，所以他还有几分家学，才能救她。只不过他父亲意外早逝，母亲积劳成疾也去了，这世间也有医者不能自医的时候。
“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你长得和旁的狐狸不一样，我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
柳梦龙一心想着它能听懂人话就把它驯服，再徐徐图谋献祥瑞神兽光宗耀祖得富贵。如果他将秘密告诉别人，或者通过地方官上报，只怕会被地方官截了功劳。
陆玄霜明白自己的原形是九尾狐，本来和寻常狐狸不一样，他既然救了她，定然是看清楚了。
他能不告诉别人，陆玄霜也安心一些了。
如此柳梦龙一边悉心照料陆玄霜，一边在家守孝读书，过了半个月，陆玄霜的伤口终于愈合了。
陆玄霜可以下床来走动，看到柳梦龙苦读背诵或者写文章十分辛苦，可是他资质有限，背诵进度不快，写出文章诗词极能堆砌文字，可是意境不高，难有惊人妙文。
陆玄霜受他照料，见他为了光宗耀祖的责任如此辛苦，也不由得心疼他。可她走到他身边，他总是停下学习，冲她微微一笑。
这少年这样孝顺好学善良，他救了她，将鸡和米饭都让给她吃，可是他自己都在吃斋，甚至吃野菜。
陆玄霜真的不想他这样辛苦，他现在这种读书资质，只怕无法求得功名。
这天正值五月十五，月上中天，柳梦龙已经睡着了，陆玄霜到了院中，“沐浴”在月光下，吸收月华，口中吐出“玉玲珑”。
“王玲珑”吸收着附近所有的月华灵力，散发着莹亮剔透的光芒，陆玄霜吸收着玉玲珑散发出来的灵气。
忽然变身成了那个绝世的少女，继续吸收着月华。
凌晨时，月华已弱，陆玄霜收了功，玉玲珑落在了她手中，她觉得全身痛快。
陆玄霜喜道：“玉玲珑不愧是上古至宝，我这一夜之功，伤势居然大好了。
陆玄霜忽想到了柳梦龙，他的资质无法完成家门的责任，只怕会一辈子落迫，他这样善良的人，是她的大恩人，她如何忍心？
她虽然不能带柳梦龙修炼，可是利用玉玲珑让他资质开窍，他能享人间富贵，完成光耀柳家门楣的责任，她也放心了。
于是，陆玄霜借着柳梦龙睡着的时候，走到他的床前，施法让他沉睡着。
陆玄霜取出玉玲珑来，想将玉玲珑的灵力和龙气打进他的体内融合。突然，那道龙气和灵力反弹出来，反噬她这个施法之人，陆玄霜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口吐一口鲜血。
陆玄霜抚住自己胸口，喃喃：“不愧是上古神龙的龙珠，如果真那么容易让凡人夺了这龙气，蜀山三派那么多弟子不会等到现在。看来蜀山三派将它供奉在玲珑宝塔之上，也是无奈之举，既然没有人能独吞它，不如将之供在高处吸收日精月华，助力蜀山三派的所有弟子修行。”
现在，陆玄霜只有让玉玲珑慢慢滋养柳梦龙了。
可是陆玄霜觉得久呆在扬州附近很危险，等到玉华派弟子追来，她一定独力难支，万一连累恩公可就坏了。
陆玄霜还是选择先回自己的秘密洞府修炼，待她伤势痊愈，功力精进再来。
陆玄霜坐在柳梦龙床沿，痴痴地看着他俊秀的面庞，一颗心软得不像话，她愿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恩公。
陆玄霜轻轻在柳梦龙额前落吻。
恩公，你等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陆玄霜看到天已经有一丝光亮，转身出了柳梦龙的家，在晨曦与晨雾迷离之中归隐山林。
翌日柳梦龙醒来，想起夜晚做的一个梦，梦到一条恶龙要吞噬掉自己，醒来时还一身都是冷汗。
他喝了一口水，看到阳光普照，他才平复下来。
本来他起床一出房门就会看到那只九尾狐早早在院中的，可是今天却没有见到。他上下寻找九尾狐的踪迹都没有找到它。
难道它回山去了？此后几天他都盼望着九尾狐能回来，他都没有盼到。
柳梦龙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后悔没有拿绳子栓住它，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柳梦龙失望之极，只觉得自己浪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吃了这种亏，他又不能到处宣扬，只有闷在肚子里。想要荣华富贵、美女美酒，光宗耀祖，他还是不得不自己苦读。
因为家资太薄，家中的几亩地租给农户的租子是不够他吃用读书的，他不得不去扬州给人抄一抄书、写写信。乡里知道他是一个大孝子，识文断字，后来乡中的私塾请了他教小孩子读书，他就一边教书一边守孝，如此清贫度日。
柳梦龙有时都以为当时救了一只九尾狐是自己在做梦。
……
时光匆匆流逝，尹羲穿越来了两年了。尹羲偷偷练那弱水神功，在这个世界，灵力相对充足，打坐练气时，气感贯通经络的真实感觉超越她的想象。
她在现代练气功时，只有一点点感觉，也根本无法支持她使用高来高去的武功，可是在这个世界，使用轻功比长公主那一世还要简单。
尹羲不想成为恶心男主谋夺更大富贵的工具兼床上嫖具，她就得做出改变。为了不让恶心的男主和女主坑死自己，她只好提前去试图挖坑，改变男女主的结局。
两人不是真爱吗，那就永远在一起好了。凭什么中间要我们当工具人给欲望男人嫖兼助他得富贵？我们这些女配献出了自己的身体、感情、家世，最后什么都不是，只是男主的“责任”的过程？他柳家的责任（实际上就是柳梦龙一路享受），凭什么要我们来埋单？
是一生真爱就该一生一世在一起，这一生一世中间就不要嫖“工具人”了。
尹羲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向作为普通人的家人来解释自己为何会武功，没有功夫来对着他们小心翼翼隐瞒自己已经“变芯”的事实。她有前几世积累的技能而不用，还要像穿古代的第一世一样在后院等待，那她的思维真的有病。
尹羲偷练了两年武功，能有萧驰风练十几年的进度，有武器在手，在江湖上可以自保了。她就取来哥哥少年时穿过的男装和他珍藏的佩剑，收拾了金银后留书说是“跟着师父去山中练武了，十六岁前会回家来，让父母兄长勿念”。
尹羲租了马车往东行，抵达东都洛阳后改走水路，她以关中豪族家的游学少年公子的身份搭乘了一家大商船沿着隋炀帝开凿的通济渠往东南方向行去。
在船上过了三日，抵达淮北一带的涣县。大业元年（605年）隋炀帝就是在淮北一带征集百万民夫开凿通济渠，联通洛阳与扬州。
商船船主到了涣县也需要补给一些船员的生活物资，前来招呼尹羲，今日要停船在涣县，明日暂时不走了，在涣县补给一些食材用品。这个扬州商人虽富，但是地位低下，与她这个关中豪族公子相差几个等级，是以对她很客气。
汉唐时期“关中人”就像是现代的北京户口一样让很多人向往。
尹羲这个关中豪族公子在外地商人眼里就像是京城跑出来的高干少爷，只要不是绿林中人，都不会轻易惹她，只有客客气气的份。
尹羲也一派“贵族公子”的气度，与船主打了招呼，让他尽去忙，不必管她。
尹羲小小佩剑美少年走到甲板上伸了一个懒腰，半光着膀子的船员们不时偷瞄她。
尹羲就朝他们挥挥手示意，大家都觉得这个“贵族公子”为人挺和气的。
这个小时空背景就算不严谨，但是到底是在唐朝，大唐尚武，名门公子出门佩剑很正常，据说李白就是佩剑的。其实她的兄长尹铎剑术不怎么滴，作为相府公子也是佩剑的——不然她从哪里偷来？
尹羲几日里在船上有些憋闷，施展不开手脚，今夜商船既然停泊在码头，她就上岸去活动一下手脚。
尹羲寻着河岸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小村庄高处有晒谷场，此时并且丰收时节，晒谷场上光溜溜的开阔，正适合练武。
尹羲就取下宝剑在晒谷场上练起了“弱水剑法”，但只穿过一世古代，现代学的一些功夫威力都不大，她自然只有练习她曾经学得炉火纯青的“弱水剑法”。
“波光潾潾”、“惊涛拍岸”、“狂风卷浪”、“澎湃如潮”等等妙招。她练完了“弱水剑法”十二式之后收功，将宝剑立在一旁，练起了同源掌法。
她刚刚往一颗大树使出一招“惊涛拍岸”，那棵树受她掌力牵摇晃，落下几片树叶被“浪”卷回来。
忽听树上有人嘿嘿一声笑，尹羲连忙收功跑去取回了剑，心中暗惊，有人在这附近，她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尹羲说：“什么人？”
忽见树梢飞下一个白衣仙男，衣袂飘飘，墨发飞扬，头戴一顶银冠，但见他身形修长、俊容如玉，似久不沾人间烟火。
尹羲见过的古代美男子，不管是俊美的赵霆尧、英俊的尹翔、潇洒的萧驰风、俊朗的王仲羽，他们都是极美的人间男子，可是一见这男子，她就觉得不沾人间烟火。
他一张俊脸看着只有二十岁上下，他的眼睛也一样清澈水润，可是那眼神却不似这个年纪的人。
那男子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是何门何派的？”
“神仙？妖怪？”尹羲提防着他。
赵云卿有惜才之心，他们蜀山玉华派说是仙门，到底也都是未成仙的凡人，弟子也都是从凡人中选拔上山的。
赵云卿说：“我是蜀山玉华派十九代弟子，我姓赵。我问你是何门何派的。”
玉华派弟子？那不是陆玄霜偷“玉玲珑”的地方吗？原主与柳梦龙感情最好的那时候听他说起过。但是柳梦龙是富贵红尘中人，只知道这是一个玄门门派，别的就不知道了。
尹羲暗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此时尹羲不过是十二岁，女子在十四岁之前发育得本来比男子要快，所以她的个头也不矮。这时身段还未长末，没有变声，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
她女扮男装时又不会像现代某些电视剧一样侮辱观众的智商，且她身上没有一分大家闺秀女子的神态。
尹羲行了一个男子的揖礼，说：“见过赵大侠。我无门无派，不过是在家时研读了一些道藏，然后自己在水中悟出这套功夫，让赵大侠见笑了。”
华元子呀，对不起了，谁让你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我要是说有师父，别人让我介绍你怎么办呢。
赵云卿惊道：“你自己悟出来的？你才几岁？”
尹羲道：“我十三岁了。”
赵云卿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
尹羲暗道：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眼光这么好，一眼就看出我不到十三岁？正史上的古代很多技艺失传了，这个灵神志怪的世界可能更有一些奇术也未可知。
于是尹羲脸上一红，说：“好吧，其实我是十二岁，不到十三岁。因为行走江湖年纪小会被人看不起，我就往大里报的。如果是遇上别人，我就说十五岁，我见阁下气度不凡、骨骼清奇、仙风道骨，不敢骗你说十五岁……”
赵云卿莞尔：“我不是不相信你十三岁，我是说我不相信你自己悟出的武功。”
这个小兄弟的思维拐的方向怎么和正常人相差那么多？
尹羲愣了一下，实难解释自己的武功，好在本朝没有律法说禁止十二岁的女孩身负绝世武功这一条。
于是，她说：“不信便不信，又能如何？”
赵云卿这时无语了。确实如此，不相信的话，难道他还要把他抓起来不成？
赵云卿兴致勃勃，说：“咱们能比划比划吗？”
尹羲摇了摇头：“不用比了，我打不过你。你隐在树上我没有发现，你从那么高的树上飞下来，身法这样轻，像是鹅毛一样飘下来，你的内功之精纯，我无法想象。”
尹羲也会轻功，类似“铁掌水上漂”的“凌波微步”，可是她在水上时不可能这样气息平稳、举重若轻。
赵云卿说：“我不使灵力就是。”
赵云卿还没有收过一个入室弟子，他下头的师弟们很多都已收徒了，他遇上这样一个良材美质，难免动了心思。

第72章 便宜师父（3）
尹羲见他眼中实无杀气, 而且他那样的“内功”与她的“弱水神功”好像不在一个维度，他就一定不会害怕她超越他，不会因此杀她。
尹羲微笑道：“那好吧, 你要是用你的内力了就算输了。”
赵云卿觉得这小小少年倒是有趣, 一点都不怯场, 落落大方, 这穿着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更增一分兴致。
赵云卿心想：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
尹羲拖了一礼后，就先以掌法朝赵云卿进攻, 只见她双掌划圈, 形成一个罡气漩涡，赵云卿被她的掌力吸引, 衣带不禁朝前飞扬。
赵云卿喜道：“来得好！”
说着一掌朝她那漩涡中间打去, 赵云卿修行几十年，就算不用灵力，体术外家功夫也不是旁人可及。
尹羲见他这一招来得急, 自己的“漩涡”奈何不了他, 她化掌为指法，去点他手腕上的“大陵穴”, 赵云卿看自己“以直克柔”的一招奈何不了她，连忙变招反击她手背上的“阳池”穴。
尹羲早知道他是行家, 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反应这样快，素手一挥, 如水流一样的绵柔掌力将他的手一带, 像是“乾坤大挪移”似的效果，他一招打偏了。
这样不过是交手一回合，赵云卿连声叫好, 又揉身而上。他不使灵力，与“他”拆招，只觉少年沉稳异常，他每每觉得能将“他”拿下，可是危急之中她都能化解。
不使灵力，他一直出了十八招，还是没有制住“他”，他还要使下一招时，那少年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赵云卿说：“我没有赢。”
尹羲摇头：“你赢了，因为你打得太快，我习武时日太短，我气息跟不上了，你再要打我，我一定要输了。”
赵云卿微微一笑，心头甚喜，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尹羲擦了擦汗，说：“我是关中人，我爹在朝为官，我是偷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
赵云卿点了点头：“原来是世家子弟。以你这个年纪，有如此武功实在难得了，不过你想凭此闯荡江湖，只怕还不足以自保。”
尹羲微笑道：“没有多险恶，我一路从长安出来，从来没有见过江湖中人，阁下是第一个。”
赵云卿说：“你觉得我的……‘武功’怎么样。”
尹羲点头：“比我高。”
赵云卿负手傲然道：“我未使用灵力，这只是最浅的功夫了，有许多高深功夫非有灵力不可，你若遇上，敌不过一招。”
尹羲明白：人家是捉妖门派，擅长的是法力加持的武功，江湖武功遇上修真法术武功只有被秒杀，这不是同一个层级的降维打击。
尹羲叹道：“我确实与你相差甚远。”
赵云卿道：“你想不想学？”
尹羲暗想：有这么好的事吗？
尹羲问道：“我想学的话，你能教我？一年多少学费？我是偷偷跑出家的，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
赵云卿觉得这个小少年的某些打开方式不对，可是他总觉得不能说“免费”，那会弄得自己很廉价一样。
赵云卿眼波一转，看看远处的青山绿水，好一会儿说：“你若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学费……你看着给，不过入我门下就得守我玉华派的门规，维护我派的声誉，还要听师父的话。”
尹羲想着“门规”、“听话”这个代价不知道能不能付，如果门派要她呆在山上不能下山来玩这就比较难了。
尹羲谦逊道：“我非常荣幸得前辈青眼，可是我头一回出关中，不太明白玉华派是什么门派，是正是邪。”
赵云卿傲然道：“我蜀山玉华派乃是玄门正宗，自然是正道。”
尹羲虽然见过不少影视中正道中人卑鄙，可是总比自我标榜为邪道的要安全一些，就算做样子也要讲点仁义。
尹羲又道：“我看你衣服上的八卦暗纹，你估计是道士，我不想出家当道士。”
赵云卿蹙眉，说：“出家修行，能得比普通人更长的寿数，还能驻颜，有何不好？”
尹羲呵呵一笑：“活得再长，一天到晚只有修行，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习武是因为我喜欢我的人生更丰富，而不是我的人生是为了习武。如果活得开心，我只当个普通人也无所谓，如果不开心，我长生不老又有何用？”
赵云卿奇怪地看着“他”，觉得遇上一个奇葩。他虽不及大师兄那如百万年不化的雪山一样冷漠，也是堂堂十九代弟子中的“玉华双璧”之一，他寻常时自然是高冷的人物，此时因为这个少年一再感到意外。
赵云卿说：“我玉华派也有俗家弟子，可是俗家弟子修习不了我派最上乘的功夫。”
尹羲笑着摇了摇头，笑说：“那要看什么人修炼了。便如科举取士，人人都念经、史、子、集，家父当年能一举中状元，可别人却屡试不第。文也好、武也好，学的是人，使的是人，不同的人能有不同的效果。我就算修炼二流的武功，那些从头到尾学一流武功的人也未必能打得过我。”
赵云卿眼睛闪闪发光，忽然哈哈大笑，说：“你这娃娃对我的胃口！不管出家俗家，我都收你为徒。”
尹羲暗想：有这么个仙门师父，将来如果因为她不给那好运的盛世男白莲当嫖具，狐狸精要来欺负她，她也可以用道法将她降了试试。这可是大大的利好。
……
公孙凌在彭城东边方圆百里寻遍，也无玉玲珑和狐狸精的踪迹，于是先一步回到客栈，赵云卿负责往西寻找，这么晚了也没有回来。
公孙凌用联络符问他，他只说第二天早上回来，路上有点事。
公孙凌放下心来，也不多问了。
翌日上午，赵云卿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陌生的美少年回来。
赵云卿神采奕奕，介绍他说：“好徒弟，这是我的大师兄，快拜见大师伯。”
在正史上，元以前并不兴对别的长辈和官场上司动不动下跪，所谓南揖北跪，但是这个小说时空就没有什么好考据的了。
尹羲知道对方年纪可当她的爹了，又是修真高手，单膝下拜：“弟子尹羲拜见大师伯！”
公孙凌一双寒冰目，能把尹羲瞬间冻成冰雕，这让尹羲见到他时的惊艳感都全收了回去。
赵云卿解释道：“大师兄，他叫‘尹羲’，伏羲氏的羲。”一个‘羲’字，用于人名，可男可女，赵云卿也没有怀疑“他”是女孩。
原来尹喜是蜀山一脉的创派祖师，公孙凌听到“他”的名字时，才会这样的反应。
公孙凌脸色这才缓和，看向赵云卿：“你昨晚不归就是为了收个小徒弟？”
赵云卿说：“大师兄，尹羲是万中无一的良材美质，师弟们都收了好徒弟，只有你我寻觅十几年也没有满意的弟子。我这一遇上，便收了他入门，等回玉华派时再举行拜师大礼。”
公孙凌道：“你我是掌教弟子，我玉华派收徒三关考验都不可少，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收下了？”
赵云卿道：“以尹羲的资质，三关考验，不可能过不了。”
公孙凌轻叹了口气，说：“你既然执意收徒，我不阻止你。只是我们此次出蜀山，不是来找徒弟的，还是正事要紧。”
赵云卿示意尹羲起身来，然后与公孙凌商议再去什么方向寻找失落的镇派之宝。
他们并不觉得尹羲是威胁，况且现在尹羲已经决定先跟着赵云卿修真入玉华派了，现在她要跟着他们，他们也就没有刻意瞒她此时下山要做的事。
尹羲在一旁侍奉茶水，通过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是下山来捉一只盗宝的狐妖的，这暗暗与原主记忆中柳梦龙说起的过往合得上。
此时她也十二岁了，陆玄霜一定伤势大好要回去找柳梦龙了，之后他们过了三年开心的日子，陆玄霜为他料理一切，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又发现玉华派的人追来，打了一场后才不得不回山修炼去了。
他们做的事总是在伤害别人、占别人的便宜，柳梦龙艳福齐天，可是他们倒都不是轻易杀人越货的人物。尹羲本来是想借机提前装个善良的人混在他们身边，她可以花两年之力装一个与他们亲厚，学问渊博的小书生。
然后等狐仙陆玄霜产子，她身上阴阳大乱、法术全无时候，她再下手毁她道行，偷出玉玲珑，那时陆玄霜一定动不了，只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孕妇。
打伤狐狸精，偷走玉玲珑，柳梦龙又怎么可能一路开挂嫖过去享富贵？最后又凭什么化身成龙登仙？
尹羲原来的计划是卑鄙恶毒了一点，可她知道陆玄霜是九尾狐神裔血脉，跟她不是一个量级的。凭借她原来的武道高手水平，这是唯一可以胜过狐仙的机会，是唯一压住柳梦龙通天福运的办法。
尹羲听他们说要往北的“青丘”去一路搜索过去（注：青丘在现今山东境内。现在他们身处的地点为徐州，在江苏。）
尹羲眼珠子一转，说：“何不去南边找找，如江都之繁华，妖精总也会留恋人间繁华美景吧。”
赵云卿说：“我们就是从江都找过来的，并没有什么发现。”
尹羲暗想：难道狐狸精还有什么隐藏功夫，还是他们找得方法不对？或者这个时候狐狸精恰好不在柳梦龙家里？
尹羲又不能明说去柳梦龙那守株待兔，现在她初入门墙，这个南极冰川大师伯对她还不怎么待见，只怕人微言轻，徒惹怀疑。她只好暂时先不坚持，等与他们熟悉之后，以待更好的机时再引他们去扬州一带。
此后一路跟着两道士，只要不遇妖精，他们这种人族修士也不会动不动就御剑飞行，毕竟白日飞行要耗灵力的，为了水惊动凡人还要施法力掩盖。
一路上，赵云卿传尹羲入门的炼气吐纳功法，她听一听口诀和法门，理解极快，每每举一反三。
公孙凌听在一旁听师弟授徒，见尹羲领悟能力如此之高，敏锐精准，那冰川脸的温度稍解。
公孙凌和赵云卿是十九代弟子中唯二的两个步入金丹期的弟子，他们的年龄还不到百岁就步入金丹期，确实难得。他们的师父也只是金丹后期，还未到达元婴。
金丹期的修士最多能活500岁，元婴期最多能活1000岁，但是这种年龄极限是理论上的。
因为修士中途可能被仇人所杀，历练时可能遇险而亡，练功在瓶颈时会走火入魔，真正能活到理论年龄极限才死的修士极少，到理论一半极限年龄的人连五成都没有。而金丹期和元婴期看着是相差一个等级，可是要步上这一个等级却难上加难。这种并不能长生不死的现实令仙道门派也和凡人一样，极重一代一代的传承弟子。
尹羲的理解力和身体资质也是开了挂一样，他们在青丘一带找狐狸洞找了半个月，尹羲都在客店依法决炼气吐纳。等到他们失望要离开青丘时，尹羲已经是炼气中期了，这让公孙凌都不禁震惊不已。
……
陆玄霜又怎么可能在众人皆知的九尾狐老巢中等着玉华派道士去抓呢？陆玄霜就跑到蜀中一座洞府中修炼，蜀中是蜀山派弟子的老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公孙凌和赵云卿恰恰只有蜀中没有仔细寻找，其它修为低一些的弟子都可被她瞒过。
两年一过，陆玄霜的伤势大好，通过玉玲珑的辅助，她的修为大进。陆玄霜时时刻刻念着柳梦龙，想到此时他正出了母孝就万里飞行回到了扬州。
柳梦龙这日在私塾上课后回到家，正要开门，发现门锁也没有上，里面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柳梦龙进屋去一看，只见厨房中有一个全身雪白衣衫的绝世少女正在做饭，柳梦龙当场就看呆了。
少女肌肤欺霜赛雪，细腻无暇，五官之美就算是世上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来：细长的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双大大的杏眼，眼眸水水的，闪着波光，两排睫毛又浓又长，鼻子俏挺，娇唇丹红。
少女欣然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怔怔发呆，因为两年不见的他长大一些了，也更加有男人味了，令狐女一见砰然心动。
少女眼眸含着太多的深情，忽然绽开一抹比水莲花盛放还要纯洁美丽的笑容，柳梦龙只觉全血如遭雷击，然后身体都酥了。
陆玄霜盈盈朝他一拜：“恩公，你回来了。”
柳梦龙这才回神，忙如穷书生一样像是要谨守男女礼仪揖拜：“姑娘，您莫不是走错门了，这是小生的家。”
陆玄霜温柔地笑道：“我没有走错，你就是我的恩公柳梦龙。”
柳梦龙心头直跳，说：“小生头一回见姑娘，姑娘的‘恩公’二字，小生愧不敢当。”
陆玄霜这时自信法力，她不是凡妖，而是神族后裔，有玉玲珑在身也不怕寻常降妖道士。
陆玄霜并不想瞒着对她恩情似海的恩公，便说：“恩公，我是‘雪儿’呀，你叫我‘雪儿’的。”
柳梦龙想到“雪儿”，那只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梦的九尾狐，瞪大眼睛看着她。
“雪儿，九尾狐？它……怎么可能呢？”
陆玄霜见四下无人，本来妖精是比较忌讳被人看到原形的，但是柳梦龙在她眼里不是别人，他若是喜欢她的原形，她可以天天给他看。
一阵白色神光闪耀，陆玄霜一个转身，化为了一只雪白的九尾狐，一如柳梦龙记忆中的样子，或者说比记忆中更加漂亮了。
柳梦龙看到这一切，吓得退后一步，踏空了台阶摔倒在地，这可把陆玄霜心疼坏了。
陆玄霜忙化回人形，前去扶他，问道：“恩公，你有没有受伤？”
柳梦龙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姑娘，问道：“你……你真的是‘雪儿’？”
陆玄霜点了点头，说：“其实我叫陆玄霜，如果恩公喜欢叫我‘雪儿’，那就由恩公叫吧。”
柳梦龙对着这样美貌的姑娘，明知道她是狐狸精，可是仍然忍不住目眩神迷。
柳梦龙到底是一个盛世白莲假正经，忙转开了头，说：“陆姑娘，小生……小生冒犯了。实在是……这太不可思议了，小生不敢相信才唐突……”
陆玄霜灿然一笑，扶着他起来，说：“恩公爱怎么瞧我都行，恩公要是爱瞧我，我还高兴。”
柳梦龙浑身发烫，却假正经地拂开她的手，说：“陆姑娘，这……男女有别……”
陆玄霜笑道：“我们九尾狐一族可没有这么规矩。”
柳梦龙又说：“陆姑娘当日不告而别，我还真担心你被哪个猎人再伤到，我寻你很久也寻不着。现在看到你没事，你还能变成人，我……我就放心了。”
柳梦龙可不傻，他自然不会说当时想要借它献祥瑞而光宗耀祖，求得荣华富贵。柳梦龙想到了，她是神兽，现在能化为人形，只怕是狐仙了。他成了狐仙的恩公，以后只怕有未知的好处，他也不必献什么祥瑞了。
陆玄霜不知人心复杂，因为他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当时悉心照料，此时听了这话只有满满的感动。她千年孤独修行，头一回有人这样真心牵挂着她，她好像有个家了一样，整颗心都温暖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玄霜柔声道：“恩公，对不起，当时我身上有伤，必须回去疗伤，也不便化形。”
陆玄霜再感动，现在也不便跟他说当时还有道士要追查她。
柳梦龙转过头看她，温文真诚的模样，说：“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你能变成人……你是修炼成仙了吗？”
陆玄霜摇了摇头，说：“我还未渡劫飞升，不过恩公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我是九尾狐，是上古神裔血脉，与寻常凡妖不同。我修行千年，从未吃过人，那会坏了我正统的修为。”
单纯的九尾狐是不怕将这些事告诉他的，她不知道人类男人的贪婪与欲念，她只是不想他疏离自己。
柳梦龙心中大喜，忍不住溢出笑容，说：“我怎么会怕你呢，这妖与人都是生灵，我想只要是生灵就有善有恶。我认识的雪儿是一个通灵性、很温和的……从来伤过我。”
陆玄霜不禁心花怒放，世人对妖精多少有些忌惮，可是柳梦龙却这么亲近她，对妖精没有偏见。
“恩公，你饿不饿，我给你做好饭了，从前都是你给我换药，还做东西喂我吃，现在我来给你做饭洗衣。”
陆玄霜拉起他的手，说：“恩公，我们去吃饭吧。”
夜晚，柳梦龙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陆玄霜走到他的床沿，取出了玉玲珑放在他的枕边。玉玲珑太过霸道，她现在并不能施法将其灵力龙气注入柳梦龙的身体，可是用玉玲珑滋养他，可以让他身体健康，促进他改善资质。
陆玄霜知道他身上有光耀柳家门楣，以慰父母在天之灵的家族责任，他只有在人间考取功名。
他并非出身大族，现在只有读书科举一途。（武恩科始于武则天时期，这个世界也一样）
陆玄霜会帮助恩公完成一切愿望。
……
却说尹羲随着便宜师父和南极冰川大师伯在青丘寻访半月不得，他们往北找去，一直找到现在的高句丽境内，也是毫无踪迹。
尹羲一边跟着他们寻访，一边修炼不坠，一年后已经到了炼气后期，这种速度简直是丧心病狂。
尹羲只要突破感应灵气、理解灵力的性质的关口后，修行进度一日千里。她纳灵入/体后的运行与武道、养生的原理殊途同归。无论是运灵力还是运内气，都是在人体之内，灵力也藏于丹田，运气之法与时辰都有关系。寻常人炼气时还要一边去学习浩如烟海的体内运灵之法、医道阴阳消长的变化这方面的原理，普通人花几十年也未必能学透这些知识，炼气自然慢了。（她的实际阅历基础比公孙凌和赵云卿还要多。）
但是她若到了金丹期，她就算天姿和基础知识再出众，也没有这么快了。
此时见“他”这样的资质，就连南极冰川公孙凌也有爱才之心，时常指点她。
在高句丽境内寻访数月不得，他们只好南下，这时尹羲才说自己想去江都游历一番，不过再去江都找找。
尹羲对他们说：“师父，师伯，我在想，既然当时九尾狐往那个方向逃，也许江都方向对九尾狐来说有什么未知的特别的意义。我们现在满世界寻访也都是瞎找，再去江都有什么关系呢？”
赵云卿奇道：“会有什么意义？”
尹羲想了想，说：“那是一只母狐狸，要知道茅山可是上清派的道场之一，师父你也说那里妖修不少，没准茅山就有一只公狐狸在那里等她。”
南极冰川公孙凌听尹羲说“母狐狸、公狐狸”之类的话，脸色又冷了几分，倒是赵云卿浅浅一笑：“这有点道理。”

第73章 天仙少年（4）
尹羲笑道：“师父, 这很有道理好不好？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可是男儿在外建功立业后还是要回家见老婆孩子的。而俗世中的女人在外飘泊，也会想要一个家。我想妖与人没有根本的分别。”
公孙凌冷冷道：“你这种猜测太过牵强附会了。”
尹羲道：“师伯请想, 当时母狐狸出蜀地之后就一力往东抵达扬州, 她为什么不往北跑, 不往南跑, 不往西跑，偏偏往东跑？像我们长安的纨绔子弟要是在外受了人欺负，一定会第一时间哭着回家求救援。当时她偏往东跑, 是否那边是她同伙的洞府, 她要去找人救援？无论是人是妖，死亡威胁时本能要做的事就是找帮手求她呀。”
赵云卿说：“师兄, 我也认同羲儿的看法。不如我们集中精力在青丘与茅山一带查访吧。若是我们查不到, 再传书让师弟们也来帮忙。”
公孙凌道：“丢了‘玉玲珑’，琼华、瑶华两派的师叔师兄弟们一定会找上门去，师父、师叔们闭关十年不出了, 玉华没有镇派阵法守着, 只怕要出大事的。”
因为别的师兄弟单打独斗是打不过九尾狐的，只有他们师兄弟出来了。而别的师兄弟有一个守山门的阵法相当厉害, 有阵法在，琼华、瑶华两派才翻不了天去。
三人当即南下, 又在青丘一带逗留数日，才直下江南。现在方向虽然对了, 可是公孙凌和赵云卿非要真去茅山一带暗访, 而不去扬州。
茅山在镇江边缘，而镇江与扬州隔长江相望，尹羲在北边时想把两人往扬州一带引去, 只好用茅山当晃子。可是他们真的渡过长江在茅山一带找了，她就找不到合理的说法去江北找了。
尹羲这一年来只花时间炼气，并没有学习别的技艺，也没有受赵云卿赐她飞剑，颇像一个拖油瓶，幸好他们惜才都没有嫌弃。
到了茅山北麓，公孙凌和赵云卿御剑凌空寻访查看，让她在山麓乖乖等他们。
她等了半天，实在无聊，见这茅山虽然不高，可是灵气充沛，山峦秀丽，不由得起了徐霞客的游思。她兴冲冲往风景秀丽的方向爬，爬到半山腰，天气太热，身上汗濡难受。前头恰有一棵大梨树，上面结着一个个又大又圆的雪梨。
尹羲提气飞上梨树，坐在一条粗树枝上，摘了一个雪梨就咬了一口，只觉甘美香甜无比。
尹羲又摘了几个梨子放在了她自制的布包里，远远传来溪水声，她想要去洗把脸，或者就着清凉的溪水擦擦身子。
寻水声而去，不久便见那有一个清澈的潭，最要命的是水潭中有两个人，或者说妖正在做某种少儿不宜的事。
尹羲可没有火眼金睛，她认不出人与妖，主要是那两只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两妖的人身蛇尾交缠在一起。
尹羲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叫苦，吞了吞口水，想要悄悄溜走，这时不要打扰人家。
尹羲正要转身离开，只见她眼前大石头后面伸出一条绿莹莹的大蛇，足有人的身子粗细。尹羲之前在古代历练过一世，她已经从正常的现代怕蛇女变成了一个不怕蛇的女侠。
可是眼前的除外！
“好大条呀！救命呀！”
尹羲心使出最好的轻功，可惜她这一年每日钻研炼气，却没有跟着赵云卿学习玉华派的招式，她会使的还是自己的武功，只不过加持了玉华派的灵力。
那条绿莹莹的大蛇忽然化出半个人形来，赤着上身朝她追来，尹羲往后一眼，见他上半身是一个妖魅男子模样。
尹羲叫道：“妖精！你干嘛追我！我师父很厉害的！”
那蛇妖扭身飞来，笑道：“小妹妹，不要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滚蛋吧！”尹羲使出了所有的功力，可是这蛇妖修炼几百年，哪里是尹羲这种才修炼一年还没有学玉华派的招式、法术的小姑娘可比的？
那蛇妖的飞近来，长尾一甩，打在了尹羲的脚踝上，尹羲吃痛摔了一个大马趴。
尹羲连忙拔剑往后一刺，那蛇妖正要往她扑上来，被这一剑一阻，他才立在她两丈之外。
尹羲脚踝受伤剧痛站不起来，就手持宝剑坐在地上，看着他身下长长的尾巴，虽然传说女娲也像这个形态，可是尹羲可不能将他当女娲。
那蛇妖陶醉地闻了闻空气，说：“真香！”
尹羲另一只手往怀里掏传音符，可是一掏之下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完蛋了。
尹羲拿着宝剑对着他，说：“我可是蜀山玉华派的弟子，你敢动我，我师父一定不会饶你！”
那蛇妖轻轻一笑，说：“你手中的不过是寻常的剑，你又怎么会是蜀山剑仙呢？还想骗我。”
尹羲说：“我没有骗你……”
那蛇妖笑道：“你尽管骗，不过我可也不耽搁了。小妹妹，你身上真香……”
尹羲做男子打扮，神态动作都似男孩，人类分别不出来，但是动物类妖精对雌雄的气味的分辨能力可敏感多了，特别是处在发情期的妖精，一闻一个准。她能骗人族却基本骗不了妖。
那蛇精说着就往尹羲身上扑来，尹羲运起灵力使出弱水剑法，可是因为她受伤害怕又是坐着使的，威力大减。
那蛇精取了两把三角叉与尹羲的剑斗在一处，十三招过后，尹羲手中的剑被挑飞了。
“师父！师伯！救命呀！”
那蛇精哈哈笑道：“你叫呀，多叫些美人来，我们一起快活。”
尹羲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往后移去，那蛇精如泰山压来，抓住她的胳膊，尹羲完全崩溃了，啊一声尖叫。
那蛇精就去扒她的衣服，也不管他们“身材种族”有多么不合适，他的口中吐出信子撩到她的颊。
尹羲浑身起鸡皮疙瘩：“妖怪，走开呀！走开！”
为什么许仙遇上是善良温柔的白娘子，她就要遇上这一款恐怖片的。她要死了，像狂蟒之灾中的人物一样死在大蛇的腹中。
“小妹妹，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正在这时，空中飞下一柄银色宝剑直刺蛇精的后心，千钧一发之时那蛇精往右打了个滚，宝剑就刺在尹羲跟前。
宝剑又自动飞上天空，空中一个白衣男子缓缓飞落，尹羲看到那靴子纤尘不染。
尹羲原以为是她的师父、师伯来救她了，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仙气飘飘的美少年。
尹羲咬着手指，暗道：果然是神怪世界，一个个人物总是这样不同凡响。这难道是茅山派的修士？
虽然她现在是玉华派的弟子了，求助于茅山派的修士可能会给玉华派丢人，但是小命要紧。
“多谢大侠相救！大侠，有妖精！好几条蛇妖，好可怕！”
尹羲正期待这位白衣美少年大发神威，将蛇妖都一举除去，却见那半人半蛇的妖精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说：“小人拜见尊主！尊主饶命！”
美少年冷冷道：“你知我的规矩。”
那蛇妖忽然化出三角叉，用力自断一臂，鲜血喷溅，他忍着痛朝白衣美少年磕头。
“求尊主念我是初犯，饶我一命。”
美少年道：“滚吧。”
那蛇妖才化为原形灰溜溜地窜进了草丛中，消失在眼前。
尹羲看着那条巨蟒消失的方向，不禁喃喃：“这个……蛇自断一臂是断在哪里？蛇本来就没有手呀……”她又不禁想到了“卖梳子给和尚”这种笑话。
美少年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男装女孩，她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奇地望着他。
美少年问道：“你如何闯到这儿？”
尹羲说：“这里景色好，我也没有看路就过来玩玩。”
美少年淡淡叹道：“这是妖修们发/情/期交/欢/双/修的地方，你闯进这里来，雄妖遇上了就以为你也是来玩的，怪不得那雄妖要扑你。到你不愿与他交/合叫救命时，他知道是误会可又实在忍不住了……”
尹羲傻眼了，说：“大侠，茅山好歹也是‘上清宗坛，第一福地，第八洞天’，怎么可以在这里堂而皇之的‘开’这么一间‘风俗旅店’呢？”
美少年微微好奇：“什么‘风俗旅店’？”
尹羲说：“就是……青楼之类的。”
美少年怔了怔，说：“没事就快些离开这里吧。”
尹羲这时思维终于从恐惧和天马行空中回到自己身上，只觉脚上传来阵阵巨痛，嗷呜一声惨叫。
尹羲满头大汗，她估计自己的双腿是骨裂了，尹羲看着美少年，说：“我师父是蜀山玉华派掌教二弟子云清真人，大侠，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我师父？”
美少年呵呵：“你连你们玉华派的传音符都没有吗？”
尹羲在两边袖中掏了掏，说：“不小心弄丢了……”
美少年这时才蹲下身来，看了看她的腿，然后看到她落在一旁的剑，说：“你真是玉华派的弟子？”
尹羲知道他也看出她没有玉华派弟子的赐剑，解释说：“我没有骗你。我是师父出来游历一年前才收入门墙的，他说我骨骼清奇才收我的，我还没有去过蜀山。师父和师伯云凌真人要找一只擅闯我派山门的九尾狐。”
美少年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吹了一个口哨，不久天空飞来一只巨大的青鸟，飞下来停在他身边。少年抱着她上了青鸟的背，再带着负了尹羲的青鸟一起飞上天空。
尹羲自己蹦过极、当过武林高手，她不算恐高，可是这时候太没有安全感了。
什么体验天空的感觉，这可比玻璃桥惊险得多，尹羲伏低身子，抱住青鸟的脖子。
青鸟觉得被抱得难受挣扎起来，尹羲腿上有伤，也不能着力，还得忍着剧痛，这时害怕之下，只有更紧地抱住青鸟脖子。
青鸟为了不被她勒死，于是不客气地在她手臂上一啄，尹羲啊了一声叫，吃痛放开，然后身子一歪跌下青鸟背去。
啊！！！
美少年蹙了蹙眉，化为一道白虹扑向尹羲，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美少年说：“你去勒青鸟脖子干什么？它能不啄你吗？“
尹羲这时差点摔死，惊魂未定，哭道：“我从来没有骑过鸟，我的脚又疼……”
美少年落脚在二茅峰上，苍松翠竹掩映着一个道观，两个白衣童子迎了他们进观，穿过两道门，就是一个宽敞素净的院子，童子移开屋门。
美少年抱了尹羲进屋去，只见这里除了一张石榻，一个蒲团，一个放茶具的架子别无他物。
美少年将她放在榻上，说：“我去药房取药。”
尹羲除去了靴子和袜子，卷起了裤腿，看着自己的双腿，一只脚踝肿了，一只胫处肿了，都是被那蛇妖尾巴的力量扫到了。
尹羲欲哭无泪，少年捧着药回来见她大大咧咧的光着腿转开了头，只将外伤的药膏和两种内服的药放在榻上。
尹羲听他介绍这些药的功效之后，她自己也精通医术，涂药这种尴尬事就不劳他动手了。
尹羲拿了那“龙香筋骨膏”均匀地抹在肿胀的伤处，一阵清爽的灵力透进伤处，她竟然觉得消去了大半疼痛。
“咦！这药还真有效！比什么跌打酒都强。”
美少年看她那大手大脚将他的“龙香筋骨膏”用了半瓶，和那“仔卖爷田心不疼”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少年淡淡道：“你这点伤，只要涂一点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尹羲看着自己涂得湿糊糊的双腿，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瓶子，小心翼翼地盖了起来。
尹羲呵呵尴尬地笑，说：“大侠，我是个俗人，没有什么见识，你得跟我说我才知道这是什么药……这药很贵呀？”
美少年道：“二十年前我除了一条恶蛟，用蛟骨配着上好的药材，总共就炼了两瓶，你这么点伤就给我糊了半瓶在你腿上。”
尹羲喃喃：“这个……要不我以后练好了道法，再捉只恶妖、寻些灵药来赔你。”
美少年转眼看她，尹羲一脸“看我真诚的表情”的讨好神态，美少年说：“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尹羲无奈气虚，只得沉默。
美少年问道：“你叫什么？”
尹羲道：“尹羲，伊尹的尹，伏羲的羲。你叫什么？”
美少年想了想，说：“我叫洛凡……洛水的洛，凡人的凡。”
尹羲说：“你二十年前就能打得过恶蛟了，可你像是只有十七八岁。你们茅山派的驻颜之功这么厉害？”
洛凡淡淡道：“我不是茅山派的，这只是我的一个歇脚的洞府。茅山派建在大茅峰上，与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尹羲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了，洛凡指点她服下另外两种补气丹药，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夜，明白就好了。
洛凡离开之后，尹羲见双腿也没有办法盘膝打坐，就四仰八叉躺下睡觉。
她的腿已然不痛了，心知此时不可能下山去找赵云卿，她决定明日去镇江的客店等他就是。此处灵气充沛，尹羲感到十分舒服，不一时就沉进了梦乡。
……
翌日一早，院外几只喜鹊鸣啼，尹羲缓缓醒了过来，尹羲这一觉睡得太沉了，脑子不清醒，见地方陌生，猛得坐了起来。
尹羲坐起来后，才意识回拢，昨天有一个叫洛凡的修士从蛇妖口中救出了她。
她掀了裤腿看了看腿，此时腿已经一点也不痛了，她试着下地，反而觉得双腿异常有力。
“那真是好神药呀。”
尹羲将自己的衣袍、头发都理整齐了出了屋子，借门守院童子洛凡的住处。
尹羲被童子引到一座清雅的茅草院子前，但听细细的水流声音，更觉幽静。
童子先进去禀报后，才引了尹羲进院去，屋门大开，洛凡正盘坐在屋中。
尹羲落座后，郑重跟他道了谢，说明告辞之意，洛凡淡淡道：“你这就急着要走？”
尹羲说：“我师父和师伯会担心的。洛大侠救命治伤之恩，在下将来修练有成后，一定去抓一条恶蛟来给你炼药。”
洛凡说：“你以为千年恶蛟哪里都有？”
尹羲嘿嘿傻笑，忽然灵光一现，说：“千年恶蛟我是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千年狐狸精你喜不喜欢？”
洛凡问道：“你是说你师父师伯追踪的那只九尾狐？”
尹羲连忙点头，洛凡却道：“你不是九尾狐的对手，如果你师父师伯擒住她，你能做主将她送给我？”
尹羲还有几分自信，说：“我虽然才拜入师门一年，可是我师父很疼我的，我师伯虽然冷冰冰的，可是对我也不错。”
洛凡喃喃：“九尾狐的血倒有驻颜美容之效，九尾狐的心吃了不说长生不老，但是活两千年不是问题……”
尹羲对他这个脑回路感到背脊发凉：“这……会不会太残忍了？我……我只是说九尾狐温柔漂亮又贤惠，可以给你当侍女……”
原主听柳梦龙描述过陆玄霜温柔体贴贤惠的，将九尾狐降服送给洛凡当侍女，总比去给那色/欲永不满、利欲熏心的柳梦龙当皮条客一样的所谓原配要强。
洛凡说：“九尾狐是上古神裔血脉，当侍女岂不是太浪费了？”
尹羲说：“人家也没有做什么大恶，她脑子不好，但也不用这么狠。”
洛凡淡淡道：“你不同意我取用九尾狐的血和心，那我要九尾狐有什么用？”
尹羲抓紧了衣角，十分尴尬，说：“那……洛大侠喜不喜欢钱？”
洛凡从怀中取出一个外观古朴的胭脂盒大小的盒子，运起灵力，金光闪耀，尹羲忙用手挡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时，只见这间屋子中堆满了黄金、玉石、珍珠、夜明珠，闪得尹羲眼睛都痛了。
洛凡淡淡道：“我不喜欢钱，我也用不到钱，你要是喜欢，这些送你吧。”
尹羲原来还自信是丞相之女，想要炫一炫富家出身，花钱报答一二，这时感觉太打脸了。
尹羲尴尬一笑：“呵呵。洛大侠真会开玩笑，我受你大恩，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呢？我虽然没有你有钱，但我家里也不缺钱。这么看来，洛大侠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那个……来世做牛做马……”
洛凡道：“不用等来世，你想报答我，你可以今生留下来做牛做马。”
尹羲抓着自己的膝盖，想了好一会儿，说：“在下尚有父母高堂，待我学有所成，还得奉养他们到老。洛大侠若需在下效力，待我事奉父母终老后，到您座下听从差遣十年。只要不违大义之事，在下定不推辞。”
洛凡淡淡道：“我原也没有打算让你报恩，可是你说做牛做马，那就不必等来世。凡人来世，终究虚言，我素不吃这一套。”
尹羲无言以对，从来是她反剧情套路，这回自己被别人反套路了。
洛凡说：“你若想走，我让童子带你下山，以你的修为，下回不要到处乱闯了。”
尹羲松了口气，受了对方的恩惠，这时也不能一副自己是天皇老子的嘴脸。
尹羲郑重朝他拱手，说：“保重。”
尹羲随着童子出了这小道观，山路蜿蜒、两旁植被茂密葱茏，时有奇怪的身影在树丛后一晃而过。尹羲不由得心底毛毛的，这茅山上果真聚集着许多妖精呐……
走了半年时辰，童子带她出了一片迷雾，前方豁然开朗，不多时就听到人类的声音。
那童子道：“沿着这条路走，你就能回镇江了。”
尹羲忙道：“多谢小哥。”
那童子微微躬身，转身回去，隐入山林薄雾之中，不多时就不见人了。
尹羲一回到镇江客店，操了一天一夜的防的赵云卿满面怒容，拎了她进屋，骂道：“让你在山脚乖乖等着，你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师伯现在还在外头找你，就怕你被什么妖精吃了。”
赵云卿骂得虽凶，尹羲只觉惭愧，并不怨恨。尹羲才道：“我就是上山去看看，然后想洗个脸，撞到蛇窝里了。一条这么粗的巨蛇，上半身是人，他要吃我。我的传音符掉了，我没有办法告诉师父师伯，只有拼命跑，可是被他的蛇尾打伤。幸好有一个仙道大侠救了我，给我治了伤。”
赵云卿道：“仙道大侠？是茅山派的人吗？这下你可把我玉华派的脸都丢光……”
尹羲摆手：“不是，不是。他不是大茅峰上的茅山派人士，他住在二茅峰的无名小观中，不过他的道行和医术都很高。”
赵云卿喃喃：“不是茅山派，那应该是无派的散修，我未听过茅山一带还有别的仙门。”
赵云卿喃喃过后，又忙用传音符联系了公孙凌，但半个时辰后，公孙凌才回来。他们累了大半天了，此时已过午时，便暂在客店休整。
南极冰川公孙凌放的冷气会冻死人，可他却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尹羲心中也着实愧疚。

第74章 英雄救美（5）
柳梦龙这个假正经盛世男白莲, 天天对着绝世美人早就馋得口水三千丈，可是他知对方是妖，万一人妖结合对他有什么妨碍, 他可也不敢受着。
陆玄霜对他情根深种, 又一心要为他生个孩子报恩, 便主动靠近他。
柳梦龙这个假正经又哪里真的经得起九尾狐的美貌诱惑, 终于不管不顾的拥住她倒在床上为所欲为了。
陆玄霜与柳梦龙欢好，自然不会伤他，只觉和谐甘美无比。柳梦龙数日沉于枕席之欢, 连私塾都几日没有去。
乡里乡亲以为柳梦龙出事了, 有几个人就过来看看。陆玄霜和柳梦龙本来正在屋中欢好，这时有人在门外叫门, 柳梦龙不得不起来招呼。
柳梦龙和他们称几日前病了, 怕过病气给孩子，陆玄霜躲在内间听了，不禁寻思：相公有光耀柳家门楣的责任, 他原来的资质不高, 此时有玉玲珑相助也该发奋读书才有更好的效果。白日在外教孩子念书，他自己的学问可要落下了。
等到乡里乡亲的走了之后, 陆玄霜就和柳梦龙提出他该为科考专心准备的事。
柳梦龙叹道：“我何尝不想专心读书准备科考呢，可是我家境寒微, 倘若辞了私塾的活计，没有办法生活。”
陆玄霜微微一笑, 说：“我道是什么事, 就是需要一些银两过生活而已。我修行千年，虽然没有当过人，可是千年间历经多少事, 总有些积蓄，我且去取了来过日子。从此你专心念书，我来操持家计。”
柳梦龙见她终于拿出钱来了，心头大喜，却摆了摆手，说：“我怎么能用娘子的银两，我是男人，合该我来赚钱养家。”
陆玄霜握着他的手，说：“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只要相公专心念书，若能光耀柳家门楣，令公公婆婆泉下得以安息，我便心满意足了。”
柳梦龙像是因为听到她提起父母才想通了——因为他常常口中说起光楣门楣的责任，其实柳梦龙一直是在暗示他需要陆玄霜在钱财与功名上的帮助。
柳梦龙说：“幸得你提醒，当日我在父母墓前发下誓言，我柳家的传承与门楣才是大事。我能得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陆玄霜看来，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她真不放在眼里，她看中的是柳梦龙对她有救命之恩，还如此纯孝善良、俊秀斯文，她不但对他情根深种，还十分珍惜这个家。
两人抱在一起亲热一夜，第二天，陆玄霜就飞回青丘洞府取回了许多金银珠宝，让柳梦龙眼睛发亮。
柳梦龙很快将贪婪的神态隐去，只说这些钱不但是她的，而她也是家里的女主人，仍由她保管，由她来管着他们共同的家。
柳梦龙不傻，只要用夫妻之情牵引住狐仙的心，他将来要什么没有？岂能为了这些金银珠宝落了下乘。
陆玄霜果然觉得他品性高洁，不似别的男人那样贪婪，丑态毕露，心中对他更加看重，只觉自己嫁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丈夫。至于他读书资质平庸也不打紧，因为她有玉玲珑。
柳梦龙还有唯一一点担忧，问起他们人妖结合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妨碍，其实他是想知道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坏处。
陆玄霜道：“若是凡妖，只怕不成，可我是九尾狐神裔，又有千年道行，如果你我本有因果，现在结合并无妨碍。”
柳梦龙奇道：“凡妖就不一样吗？”
陆玄霜解释道：“凡妖是低贱种族，对人类来说，他们身有妖毒，人类与之结合，妖毒入体可不是玩的。”
柳梦龙大喜，说：“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就怕我只是一个凡人，我怕自己会连累你。”
柳梦龙暗想：她常常提起自己与凡妖的区别，她又是神族后裔，将来只怕能飞升成仙，他可就有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靠山了。
除去了心事，两人正式成亲，请来了柳梦龙熟悉的乡亲见证，陆玄霜从此就以柳家娘子的身份见人了。
柳梦龙不缺钱了，从私塾辞了工作，在家闭门读书，家里一切就由陆玄霜操持，陆玄霜还为他找了许多孤本书来，拓展他的眼界。
柳梦龙也发现自己读书越来越开窍了，从前背几天都背不下来的文章，现在只要一天就背下来了。
如此美满的日子过了半年，陆玄霜怀孕了，那几日怀孕的反应严重，她还露出九条尾巴，阴阳一乱尾巴几日收不回去。只有基本坐稳了胎，她才隐去了尾巴。
她怀有六个月身孕时，肚子已经很大了，平时操持着这个家吃力了一些。胸有战略的柳梦龙会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宁愿少读一点书，也要让她多休息一下，他来负责做家务。
其实柳梦龙做这些本来就是他要做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不甘愿的，如果没有陆玄霜，他不但要做这些工作，而要为钱发愁。况且，陆玄霜如此天香国色，对着美人怎么能不怜香惜玉呢？
……
却说尹羲、公孙凌、赵云卿在镇江一带留连一个多月也没有所得，尹羲早已等不及想去扬州。
尹羲便提议去扬州一带再找找，二人本来不想去，反而想要南边寻找。
尹羲深知那个方向注定徒劳，自然要阻止的，便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再往南去，南边在古时地处蛮国，酷热多瘴气。九尾狐的动物习性应该不太习惯那边的气候环境。当初既然是在扬州追丢的，咱们还是去扬州找吧。狐性狡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孙凌道：“也许正是因为九尾狐的习性不爱那样的环境，她才偏偏要去南边呢？明日我们就起程去南边。”
尹羲真想把公孙凌打一顿，他是不是非得配合剧情让那狐狸精和柳梦龙多相处一段时间，要让狐狸精生好孩子，恢复法力，多占玉玲珑的好处？
到时候你们再找到她时，你们就捉不住有玉玲珑护身的她了。
尹羲无奈，就耍起赖来，跺着脚说：“我要去扬州，要去扬州！”
赵云卿皱眉：“羲儿，不要胡闹。”
尹羲拉着赵云卿的袖子，说：“师父，我就是想去扬州看看，从前我只听我爹爹说起前朝皇帝死在那里，我想知道是多美的地方，才让前朝皇帝留连忘返。我就去玩几天，就几天好不好？”
公孙凌冷冷道：“是玩要紧还是正事要紧？”
尹羲道：“可是师伯也不确定九尾狐就在百越之地，去扬州找到的机率和去别的地方是一样的。扬州近些，我们先去扬州找几天，找不到再去百越。”
赵云卿看向公孙凌，说：“师兄，也不差这几天了。我们也不确定九尾狐藏身在南边，就去扬州再找找吧，毕竟当时她是在那一带丢的。”
公孙凌蹙眉：“你这也太宠他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尹羲听了他这一句，暗自松了口气，这就是同意了。这两位在原剧情中一定是四处瞎找了三四年，最后又经过扬州才发现了陆玄霜，可是当时她已生下了孩子，还能一定程度的驾御玉玲珑了，他们最终也失败了。
翌日，三人过了长江，到了繁华的扬州。赵云卿和公孙凌让她去城中客店投宿，不要到处乱跑，他们则去各处寻访。
尹羲满口答应，可是等他们一走，就按照着原记忆中柳梦龙告诉过她的老家方向，找柳家湾。
……
如今柳梦龙有钱了，可因为柳梦龙担心陆玄霜现在怀着孩子有时会忍不住露出尾巴吓到人，所以他也没有买个丫鬟服侍她。
因为陆玄霜的肚子太大了，所以他包揽了粗重的活计。
这日傍晚，他正在院中劈着柴，忽听到敲门声，他去开了门，只见是一个相貌极美的少年。
那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打扰东家了，在下长安人氏，南下探亲路过此地。眼见天色将暗，又饿又渴，附近也没有店家，能否在府上歇个脚，讨点水和吃食？”
尹羲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还表现出疲惫的样子来，同时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
要是从前，柳梦龙对这锭银子定然要心动，可是有了陆玄霜后，他家中其实不愁吃穿了，他缺的是地位。
可是见这少年美貌异常，身上穿着讲究，“他”还是国都长安人，他一颗功利之心，便不为银子也不能拒绝了。
柳梦龙摆了摆手，说：“不过是行个方便，银两你收回去，小公子若是不弃就请进来坐吧。”
尹羲拱手道：“多谢东家。”
柳梦龙引她去了厨房，本是贫寒人家，厨房和餐厅并不分开。
柳梦龙引她入座，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道：“小公子是关中人，一路到扬州，可有得走了。”
尹羲叹道：“我原也不会步行，我骑了家里的西域宝马出来，但到了东都洛阳改走水路，带着马又不方便，就把马寄存在舅舅家了。”
柳梦龙微笑道：“我见小公子器宇轩昂，只怕还是世家公子吧。“
这个年代，西域宝马比现代的现量版跑车还珍贵，不是寻常人家有的，况且他的打扮也不是平民人家。
尹羲笑道：“我家世居关中，原也并不列五姓七家，但是家父少年高中，在天子面前有几分颜面，堪堪混成个二流人家罢了，在长安算不得什么。”
陆玄霜本在屋中休息，她也早就知道有客来了，她悄悄走到外面偷听，听到对方是长安的官宦子弟，她一心助柳梦龙光耀门楣，便觉要客气一些。
当陆玄霜挺着大肚子走进厨房时，尹羲怔怔瞧着她的脸，这张脸比原主记忆中下凡来为柳梦龙化龙飞升的女人稚气一些，可是这五官绝对错不了了。
陆玄霜本来见到少年这样看她甚是着恼，可是她是妖族，闻得出她身上的气味，暗道：原来是扮成男娃娃的小姑娘。
尹羲忙移开眼睛，抱了一拳，说：“东家，还有这位娘子，在下失礼了。”
柳梦龙扶着陆玄霜，问道：“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陆玄霜道：“我听见有客人来了，怎么能不出来见见？”
陆玄霜看看尹羲，问道：“这位小……小公子是长安来的，不知道可了解朝廷科考之事？”
尹羲抚掌笑道：“这位娘子你还真问对人了。去年科考时，常科就是家父主持的，皇上与尚书台官员本来决定由礼部侍郎王大人主持，可是王大人突然病了，皇上只好让家父自己顶上了。”
柳梦龙不由得心中狂喜，这轻飘飘的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她的父亲主持过科考，还是尚书省的官员，这官职就不是小的了。
陆玄霜说：“去年刚刚科考，那是不是要再过几年才有机会？”
“三年一回吧，如果遇上什么特殊事件也有可能不到三年，有时又可能拖四五年不定。” 尹羲又看向柳梦龙，讶然道：“东家器宇不凡，原来是读书人！失敬，失敬！”
柳梦龙抱了抱拳，说：“小生只读过几本书，有意投身科场，为国效力，光宗耀祖。”
尹羲叹道：“东家的志向不小。我在家时，父亲就骂我不知上进，让我读书做官，我是没有什么兴趣。我南下本来是想拜上茅山修道，可是那山门不收我。我打听了，听说扬州北面有一位无名道人，道法很高，我就想要试试。”
柳梦龙看来，这就是富家官宦子弟想招打的一面，能不用辛苦科考就能当官有什么不好，还偏偏不想当官。当然，如果既能当官享荣华富贵，又能修成长生不老就更好了。
柳梦龙当然不会说出来，这时忙去烧火做饭给贵客吃了。
尹羲先吃了两个馒头，见饭还没有烧好，说要在柳家湾附近走走，看看夕阳。
柳梦龙现在还只以为富家子弟性子奇怪，可是尹羲这一兴奋，忘记掩饰自己的气息了，陆玄霜发现她身体轻盈，神气内敛，身负灵力，陆玄霜顿时起疑。
陆玄霜道：“相公，你先做饭，我去菜园摘点新鲜的菜，只怕京中来的公子吃腻了山珍海味，喜欢我们自家种的菜。”
柳梦龙笑着点头，说：“娘子小心一些，等我将饭煮下锅，我就来菜园接你。”
陆玄霜暗道：真是傻相公，还真以为这人是长安来的公子哥，只怕是来者不善吧。
陆玄霜眼中掠过一丝狠辣：谁要破坏她的幸福，她定然还以颜色。若是玉华派的小弟子，当日重伤之仇还没有报呢，正好给你点颜色瞧瞧。
陆玄霜现在虽然怀着孩子，但是胎相已稳，她又有玉玲珑护身，对付尹羲这种修为的人不在话下。
尹羲跑出柳家大门，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传音符：“师父，师伯，我找到九尾狐了，在柳家湾，大约扬州西北六十里处。你们快点来，我打不过她的。”
公孙凌和赵云卿正在原来伤了九尾狐的地方寻找，曾经飞过柳家湾上空，可是因为陆玄霜已经能够某种程度驾御玉玲珑，她的妖气和玉玲珑的灵力都被她隐去了。
赵云卿吃了一惊，说：“你怎么找到的？”
尹羲道：“我见过她的画像。你们快来，我先稳住她。”
赵云卿忙道：“凭画像只怕会认错了人。”
“没有错，就是她。”
“你不要胡闹。”
尹羲说：“真的在这里！我不能多说，你们快点来，不然会被她跑了。”
尹羲收起传音符塞进怀中，转过身去，就见陆玄霜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后。
尹羲微微一笑，说：“这里风景不错……”
陆玄霜笑道：“既然阁下这么喜欢这里，埋骨于此，如何？”
尹羲退后一步，摸了摸脑袋，说：“世界这么美好，美人如此多娇，我还这么年轻，你这样不好，不好。”
陆玄霜化出“星月剑”，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家相公，他待你一片好意，你却心底藏奸，实在该死。”
尹羲摆手说：“我没有骗他，我爹本来就是尚书台的高官，是天子近臣。倒是他骗了你，你却不知。”
陆玄霜道：“胡说八道！相公是大好人，如何会骗我！”
尹羲说：“我……我是玄门中人，像你相公那种面相就是‘憨面刁’，是一朵盛世白莲花。他一心求取功名，其实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是他一定立了个牌坊，说是为了光宗耀祖什么的。阁下距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何必为了他而毁了道行？”
陆玄霜俏容如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尹羲眼珠子一转，说：“我……我是茅山的一位高人的下属，我若说出他的名号可要吓死你！”
尹羲素来多智，又通人心，公孙凌曾重伤陆玄霜，陆玄霜若是知道她是玉华派弟子，她只怕当场丧命。现在自己不敌她，只好拖住她，唬住她。
陆玄霜道：“你是茅山派弟子？茅山‘三灵’，你是哪位真人门下？”茅山派现在当家的“三灵”是木灵真人、水灵真人、火灵真人，本来还有土灵真人、金灵真人，但是多年前已经殒落了。
尹羲说：“谁说我是茅山派的？我是二茅峰的……尊主座下……白龙使是也！”
陆玄霜问道：“什么尊主？你莫不是想糊弄我拖延时间？”
尹羲越心虚越要虚张声势，骂道：“大胆狐妖！我好心救你，你居然想恩将仇报！”
陆玄霜奇道：“胡说八道，你何时救过我？”
尹羲负手道：“尊主说，你九尾狐狸的血可以驻颜，吃了你的心可以延寿两千年。我跟尊主说这太残忍了，不要挖心，只取用你的一点血当药引就好了。”
陆玄霜这才忌惮，知道吃了她的心可以活两千年的人物定然不是普通修士，就算是玉华派和茅山派的传人都不知这个秘密了。
陆玄霜又转念，说：“这么厉害的人物，岂会让你这修为低微的孩子当什么……白龙使？”
尹羲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小爷帅啰！”
陆玄霜说：“我管你是谁，我先抓了你再说！”
原来陆玄霜忌惮对方真有来头，否则凭对方浅薄的修为如何能看出自己的根脚？所以现在不敢直接杀了尹羲，而是想要抓了她为质。
陆玄霜一剑朝尹羲刺去，尹羲拔出长剑，运起灵力一牵一引化去她这杀招。好在陆玄霜见她不过是炼气期修为，此时怀着孕，她一剑没有用多少功力。
尹羲却觉得虎口发麻，这以柔克刚也是有极限的，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剑上有两个缺口，不由得骂了一句“s-h-i-t”。
陆玄霜再杀过来，尹羲连忙跑向乡村大路，高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陆玄霜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打不过就耍赖，运起法力，朝她一点，尹羲顿时被法力定住，也无法叫嚷了。
尹羲不由得心中叫苦：为什么师父还不来？为什么大肚子狐狸精还这么厉害？自己为什么这么废柴？
尹羲哪里知道赵云卿和公孙凌中午时就飞过了柳家湾，根本没有发现妖气，这时认为她又在耍赖胡闹。这往扬州方向找不就是她耍赖争来的吗？
陆玄霜忽然取出一个乾坤袋，运起法力就要将尹羲先装进去，尹羲只觉自己被一阵吸力牵引，不受控制飞向她。
忽然天空飞下一支玉簪，正是钉向陆玄霜的背，陆玄霜到底是千年狐狸精，对方也没有下杀手，她忙收了乾坤袋退后一步。
玉簪击空飞回天空，只见一阵白虹落下，一个白衣飘飘、仙气渺渺的美少年现身在眼前。
秋水为姿，寒冰作骨，明月为神。
少年朝尹羲一指点出，温和的法力笼罩她全身，立时就解开了施在她身上的定身术。
陆玄霜惊道：“你是何人？”
洛凡淡淡道：“她既报出我的名号，你还敢动手？”
陆玄霜道：“晚辈实在孤陋寡闻，还请前辈见谅。”
洛凡道：“在我后悔之前，你走吧。”
尹羲一直很讨厌英雄救美的剧情，因为她不喜欢男人比她帅、比她拉风，可是这时候她大叫“真香”了。尹羲上前说：“洛……洛大侠……她不能走。”
洛凡道：“你想拿她炼丹？”
尹羲摇头：“不是。她……她盗走了我蜀山镇山之宝玉玲珑。她必须交还玉玲珑，否则我们蜀山三派誓不罢休。”
“杀了她，玉玲珑就是你的了。”
“我……我打不过她。”
“有我在，怎么会打不过？”
尹羲本来是很讨厌“仗爹欺人”的衙内的，可是这时听这美少年说“现在有我在，怎么会打不过”，她顿时忍不住心花怒放。至于她这双重标准的道德问题，还是以后再“一日三省吾身”，这时能当衙内还是先当了再说。
尹羲拦在陆玄霜面前，看了看陆玄霜的肚子，呵呵笑道：“九尾狐狸，你身怀六甲，我不想伤你，你还是乖乖交出来吧。等我师伯来了，你可要一狐两命了。”

第75章 洪荒龙气（6）
尹羲插着腰, 翻了一个白眼，老流氓呸了一声，说：“我是来为师门拿回自己的东西就是阴险狡诈,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你是道德君子，是圣人降世！你想当鬼是吧, 小爷踹死你！”
尹羲抬起脚就要朝她肚子踢去，但是在沾到她肚子之前就已经收了力气, 反而陆玄霜惊叫一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尹羲作为一个“反派”, 哈哈大笑，说：“这样不经吓还敢在我……我们尊主面前装大爷！”
尹羲转过身，然后一脸“汉奸”表情冲洛凡笑着，说：“洛大侠，救命之恩……”
洛凡道：“你今生做牛做马相报是吧, 之前还欠着十年，这回再次十年吧。”
尹羲身子一颤, 说：“洛大侠，这个……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就是万一我没有那么长的命做二十年怎么办……”
洛凡淡淡道：“你父母都是凡人, 有多少寿数？你了却红尘后，怎么会连二十年的寿数都剩不下？”
尹羲暗想：难不成我今生还要沦落到老来为奴吗？可是倘若没有命在, 连为奴的机会都没有。看来是要跟着师父好好学习道法，将来去洛凡的“公司”效力时好歹干个“技术岗位”，可别沦落到干粗活。
尹羲干干笑道：“也对。”
洛凡朝狐狸精的后心劈空拍了一掌，法力击出，陆玄霜啊一声叫, 嘴巴大张吐出一颗灵气四溢、剔透无瑕的珠子。
洛凡淡淡道：“这是蜀山的‘玉玲珑’，你既然不想杀九尾狐，就拿宝物去给你师父交差吧。”
尹羲抓住那颗珠子，只觉一阵浓郁的灵力袭来，她都纳入身体里，好生舒服。
尹羲正要道谢，她忽然进入一片漫天覆地灵气充裕的天地，她正吃了一惊，可是回头时已经无人，她也忘记回头要找什么人，再过瞬息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回头。
尹羲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是一条青龙穿梭在浩瀚天空。只见天上祥光笼罩、彩鸟翩跹，地上山川平原长满奇珍异草，灵兽遍布。
天道之下万物生灵在这天地繁衍生息，因为灵力充足，环境如此，这天道下生灵的强者衍化出去吸收利用灵力的天赋本事，以灵力修炼成妖，或者成为神兽。后来又有天道化身道祖教化众生，众生听讲后，更加各自进化自己利用灵力提升自己实力的有方法。
但是众生仍然为各自的生存弱肉强食，生灵繁衍越多，杀戮也就越多，学习的法术越强，战斗的破坏力也更强。
青龙是自盘古开天地后最初孕育上古的神兽之一，那样威风凛凛，它神力强横、每遇别的神兽往往战无不胜。
它不知活了几百万年，它向往强大，然后遇上了冤家凤凰，它与凤凰一战两败俱伤。
它受伤后天劫降临，它被天劫秒成了劫灰，只留一颗龙珠和一缕神魂。
“不要！不要！”尹羲一边叫着一边挣扎，双腿一蹬猛然惊醒，只见天色已黑，她正躺在一棵大树下，身上垫着一层绢帛。
洛凡正盘膝坐在她不远处，尹羲这才安下心来，洛凡睁开眼睛，淡淡道：“醒了？”
尹羲看着玉玲珑还在她手中，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说：“这太邪门了。我得找我师父来。”
洛凡轻轻笑道：“那九尾狐数年以鲜血养着玉玲珑，终于能驾御其一二了，可这好处却被你得了。”
尹羲不解，说：“我做了一个噩梦，得什么好处了？”
洛凡笑道：“那九尾狐修行千年未能飞升，她费尽心机盗取玉玲珑，除了要利用玉玲珑修炼吸纳灵力仙气之外，就是图这玉玲珑上的龙气。她若得这口龙气，只怕就能功德圆满了。”
尹羲不解，说：“那狐狸精放不下她相公，七情不忘，六念不寂，如何飞升？”
洛凡淡淡道：“是你师父教你的吧，玉华派至高大道，太上忘情。七情六欲生灵繁衍之本性，九尾狐本是神裔，修的本不是太上忘情道。她只要将情置于‘忘与不忘，放与不放’之间，令己解脱执念之恶果，也可飞升。”
尹羲理解起这话来，忽想着九尾狐后来回山修炼，她任由柳梦龙在人间完成所谓柳家光耀门楣的责任，放着他另娶相府千金，纳侠女金燕子为妾，后来柳梦龙还再娶了王紫烟为平妻，这难道就是忘与不忘、放与不放之间的境界？
尹羲呵呵：“这岂不是‘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若不自宫、亦可成功’？我师伯和师父还引我太上忘情，这也太坑爹了……”
洛凡讶然，说：“你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是女孩子了。”
尹羲才想起洛凡是知道她是女的，转开话题：“这个‘玉玲珑’的失了龙气，会不会失效了？那我师父和师伯不是白忙活了吗？”
尹羲知道原剧情肯定是白忙活了。这便宜师父和师伯一路上面冷心热，对她也格外宠爱，若不是真宠爱，她耍赖要来扬州他们也不可能同意。他们还在炼气吐纳上悉心指点，她才开拓了新的境界。所以她虽然尚未去过蜀山玉华派，她也想师父和师伯能如愿。
洛凡微微一笑，这抹笑与他的淡笑不同，他淡笑时像是局外人在看戏，或者看她一个仙道废柴做下许多可笑之事，他觉得有趣，但是并不参与其中。
这抹笑却到达了眼底，让他气质感觉完全不同，竟是格外动人，尹羲不由得看呆了去。
他总是神情淡淡，不会如公孙凌一样南极冰川却也不会有什么多余温度，她费心找到一个形容他的字就是“淡”。可是“淡极始知花更艳”，他这一笑，一双美目熠熠生辉，尹羲才觉：这世界还有这样好看的少年，不像人间之人。
洛凡看着她，眼底似多了些什么，可是如朝露电光，尹羲想要捕捉时已然消逝无踪，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莫名其妙。
洛凡回归到他淡淡的样子，道：“这上古神龙的龙珠何等强大，你吸了这口龙气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拿着龙珠交给你师父和师伯，就是为蜀山立下大功了。”
尹羲的脸不由得通红，说：“我哪有这个本事，不是你夺来的吗？”
洛凡淡笑道：“那给我吧。”
尹羲握着龙珠舍不得，洛凡说：“这是我取来的龙珠，你若从我这拿走，是不是又大恩大德，要做牛做马相报了？”
尹羲道：“洛大侠不是骑青鸟的吗？不骑牛也不骑马。”
洛凡喃喃：“这是想白拿了。”
尹羲苦笑说：“这个……我给父母送终后得来为奴二十年了，我估计也没有剩几年了，一个老太婆也干不动了，我晚年好歹享几年清福再死呀。”
洛凡不由得好笑，嘴角微微勾起，说：“那看着你在为奴二十年里若是立个大功，这十年就不加上去了。”
尹羲暗想：这“大功”可要多大的本事才能立下，这人不要钱，不要权，仙法高强，有什么是他办不成要她来办的？尹羲从前觉得自己有些能耐，但是仅限于世俗世界的能耐，脱于世俗的能力她几乎为零。要么她就是在人家面前做狗腿子，当个篾片相公，别的只怕也干不了什么。
尹羲叹道：“好吧，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对了，狐狸精呢？”
洛凡拉着一个玉净瓶，说：“装在里面了。”
“啊？那她会不会死？”
洛凡打开瓶塞，说：“你看看。”
尹羲凑过头，闭着一只眼睛往瓶口看，只见这瓶中另有乾坤，陆玄霜变得苍蝇大小，在混沌乾坤中跳来跳去，叫着要出去。
尹羲嘿嘿笑道：“这下不能猖狂了，她老公没了狐仙相助，还想考状元……估计悬。”
尹羲抚着自己的膝盖得意了一会儿，忽又收起了表情，说：“我怎么觉得我那么像反派呢……而且是你抓的又不是我抓的。”
尹羲觉得自己的趁狐狸精产子下手的计划完全废了，现在什么事都是洛凡办成的，然后她变得像柳梦龙一样无能。她不想如柳梦龙一样小人得志，占了便宜还卖乖，负了对他深情厚意的九尾狐，好/色无义还一副盛世白莲的样子，明明是贱男还扯着“光耀门楣、传宗接代、孝子责任”的牌坊。所以恩情的代价她必须自己付出。
洛凡说：“再欠一回，加十年为奴或者再立一个大功劳。”
尹羲摆了摆手：“那……放掉狐狸精吧，我把‘玉玲珑’带回去给师父就好了。”
洛凡道：“抓到又放，岂不可惜？”
尹羲叹道：“洛大侠，我总不能把自己一辈子都卖光了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实在是请不起你帮忙了。”
洛凡微微一笑，道：“行，我将她放了。”
……
赵云卿和公孙凌在夜里还没有联系上尹羲早就着急了，这时尹羲用传音符联系赵云卿，他们不一刻就赶到了，洛凡已经走了。
赵云卿喝斥：“让你不要乱跑……”
只见尹羲捧着玉玲珑到了赵云卿面前，赵云卿惊道：“玉玲珑！”
南极冰川公孙凌也吃惊地看着镇山之宝，说：“你怎么找着的。”
尹羲才委屈地说：“我不是联系过师父吗，我找到九尾狐了，让你们快来降她，可是你们都没有来。我差点被狐狸精杀了，幸好洛大侠经过出手相助，帮我夺回了玉玲珑。”
赵云卿道：“就是上次救你的那位住在二茅峰的高人吗？”
公孙凌道：“狐狸精呢？”
尹羲没有说她让洛凡放掉狐狸精的事，也没有说自己欠了人情要为奴二十年，只说：“洛大侠不愿杀生，我又打不过狐狸精，她就跑了。原来她嫁给了一个凡人为妻……”
尹羲谎称自己原是要去当初公孙凌伤了狐狸精的旧址探查，巧要路经柳家湾，去柳梦龙家讨水喝看到了狐狸精的事。
“一个普通乡民，却身着华服，那狐狸精的肤若冰雪，哪里像是农妇？我对上了她的画像，就猜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九尾狐。我连忙偷偷联系师父，可是被狐狸精发现，她要擒我为质，那时洛大侠路经上空，就出手帮了我。”
赵云卿叹道：“竟然有如此巧合，羲儿，你真是洪福齐天呀！”
公孙凌道：“那狐妖嫁到哪家，带我去擒了她回蜀山。”
……
柳梦龙本来高高兴兴要接待一个长安来的官宦公子，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他回来，连老婆都久出未归。
直到凌晨时，陆玄霜才回来，惊慌失措地说：“我的仇家找来了，我现在身怀六甲，不是仇家的对手，我只有暂时回山避避风头。等我生下孩子后，再来与相公相会。”
柳梦龙吓了一跳，竟不知狐仙还有仇家，只怕会连累自己，忙说：“我怎么能忍与你分别，你带我一起走吧。”
陆玄霜心中感动，说：“你跟着我也帮不上忙，你是凡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等我生下孩子也就不怕他们，到时再来与你相聚。”
柳梦龙听说对方不会为难他，他心中稍定，又一副不舍得她担心她的样子，陆玄霜感动归感动，可是并没有多耽搁，就此离开了。
陆玄霜失去了长时间用精血养的玉玲珑，不由得扼腕，虽然不知已被尹羲占了便宜，心中亦对尹羲恨之入骨。
陆玄霜化为原形，遁入山林，站在高处俯瞰柳家湾，咬了咬牙，说：“我还会回来的。还有玉华派和那小弟子，咱们的梁子是结下了。”
陆玄霜虽然惧怕那个她看不出根脚的高人，可是对方不是蜀山仙门，她想如果自己生下孩子飞升成仙，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
公孙凌和赵云卿要去抓九尾狐，倒没有想要她的性命，但是这狐妖大胆盗宝，他们想把她抓回去关进锁妖塔中受罚。这也是为了玉华派的尊严，否则天下妖精动不动就上玉华派偷宝，那还了得？
公孙凌和赵云卿找到柳家的时候，尹羲并没有出面，不想承受柳梦龙的质疑。公孙凌和赵云卿自然没有在柳家找到狐妖，此时他们知道那狐妖已经很好的掩藏妖气，此时她跑远了，他们亦追不上了。
公孙凌和赵云卿只好带着玉玲珑和新徒弟先回蜀山。尹羲自己也为了狐狸精已跑了的事纠结许久，但想当时就不让洛凡放走她，今后一定一劳永逸了。可是转念一想，那也是靠别人的力量，自己就是个废柴。再转念，但她靠都靠了，已然卖了二十年的身，再卖十年有什么关系？她还纠结着不是别扭吗？
最终想不通这个矛盾，她才想到：狐狸精到底也是被柳梦龙利用的生灵，她知恩图报，修炼千年从未伤害生灵，原来除了盗宝修炼之外，她还是一个善妖。人尚且非圣贤，她自己也非圣贤，她又何必对着一只狐妖当起恶臭的“道德堂的法官”呢？况且，她是一个孕妇，连孕妇都下手，岂不是成了日本鬼子？
她若是有种，合该自己练好了道法，亲手抓了产子之后的狐狸精去玉华派，一直想着没有抓住那个别人给的便宜，算什么英雄呢？那真是狗熊的不能再狗熊了。
如果她连这最后的便宜都要占，那可真和被狐狸精无脑宠宠宠的柳梦龙一样了。
如此想通，尹羲顿感神清气爽，步履从容。
公孙凌和赵云卿要御剑飞回蜀山，只尹羲没有仙剑，只好“搭便车”。
尹羲上了赵云卿的仙剑，他在背后搂住她的腰，尹羲觉得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泰坦尼克号》，就差她张开双臂说“I can fly”了。
可是御剑飞行时天空有风，从来没有上过剑又是上了别人的剑，不扶牢她是很危险的。
尹羲只好默不做声，一直催眠“我是男的，我是男的”，上天时看向地面她的心跳又不禁加速中。
尹羲只有闭上眼睛，赵云卿莞尔，说：“别怕，玉华弟子怎么能怕御剑呢？”
赵云卿加速当中，公孙凌已经远远将他们甩在身后了。飞了两刻多钟，尹羲渐渐适应天空飞行，心跳也逐渐平覆了。尹羲发现云雾飞在身边，不禁伸手去，可又抓不住。
赵云卿见“他”调皮，只作一笑，忽觉“他”身上传来一丝说不清楚的淡淡清香，好生好闻，他既舒服，可是身上又生出一股燥意，理不清楚，说不明白。
赵云卿忍不住又闻了闻，说：“羲儿，你还跟女孩一样擦香粉吗？”
尹羲说：“我没擦呀。”
赵云卿淡笑道：“我也听说世家公子是有擦粉簪花的习惯。”
尹羲呵呵一声笑，暗想：他没有问过我是男是女，他以为我是男的，我也就一直扮男人，这玉华派门规有一条是不得欺师灭祖，她这不算吧。他要是问她，她一定不会隐瞒的。（可是谁没事会问人是男是女？一般的人遇上这个问题或多或少会感到侮辱。）
蜀山三派位于蜀中西北部，其山脉属于昆仑山支脉，原昆仑灵脉相通，此处灵力相对充裕。三间规则越发严厉，人间与天界相隔，凡人修仙越发艰难，自祖师飞升之后两千年，蜀山弟子飞升成仙的也寥寥无几。
赵云卿带着尹羲进入蜀西北，向下望去，就见崇山峻岭绵延，飞起玉龙三百万，这在空中的感觉才觉人类之渺小。
忽见前方云雾缥缈中，山峰凌空，便如云中楼阁，而那山腰间云深处开凿出一座座观宇大殿，壮丽非凡，实是鬼斧神工。
四周灵气更加充裕了，真是人间仙境，尹羲不由得想到玉玲珑带她看到洪荒时代的情景和感觉，心想：洪荒时到处是灵气，可是现在也只有这样的灵脉山峰才有了。
公孙凌、赵云卿、尹羲落在缥缈崖上，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上全用汉白玉砌成，童子迎上来拜见。
公孙凌和赵云卿带着尹羲径自往前走去，进了玉华派足有七丈多高的外大门。这门上有限制，一般修为的修士飞不过去，而本派中人不可能这般不庄重。进了二门后就是玉华派的松风殿，松风殿后是云海殿，这两殿相对较小，只是一般迎客配殿。云海殿后又有一个宽阔的广场，迎面就是真武大殿了，比之唐皇宫殿还要古朴雄厚。
这时大殿两旁跑出许多弟子，领头八名弟子服色与公孙凌、赵云卿相同，均是白袍配着淡紫色的腰带，应该是他们的师弟和两个师妹。他们身后的几十个弟子也穿白袍，但是衣料看着要差一些，腰上系着淡蓝色的腰带。
他们一起朝公孙凌和赵云卿行礼，赵云卿站在公孙凌身后，以他为尊。
公孙凌问道：“我与二师弟离开玉华，可有人上山门来捣乱？”
三师弟张翼遥道：“琼华派和瑶华派的人来过一次，但是掌教师伯出关来了一回，他们才退走，谈好八月十五再上玉华来。大师兄，你们和二师兄可找到玉玲珑了？”
这八位平辈师弟师妹却不是掌教一人的弟子，掌教赤阳真人还有三位师弟师妹，分别是赤光真人，还有司马旭和叶灵均一对双修夫妇。
公孙凌道：“幸不辱命。你与四师弟、五师弟明日准备大典，后日我等将玉玲珑再奉进玲珑宝塔。”
张翼遥和老四刘俊彦、老五杜景云领命，公孙凌又带着赵云卿、尹羲去后山紫霞洞外拜见闭关的掌教赤阳真人。
尹羲跟着二人穿过一座座屋宇院落，终于到了后山脚下，然后拾阶而上，爬了九十九层，此处云层更厚，温度更冷，尹羲这样有灵力在身的人也不禁抚了抚手臂。
爬上台阶后便有一个平台，前方有个山洞，洞门紧闭，上书“紫霞洞”，这洞面朝东方，大阳初升时便能照到洞口。
公孙凌和赵云卿下拜，公孙凌和赵云卿朗声拜见赤阳真人，隔了许久，洞中才传来一个声音：“玉玲珑找回来了？”
公孙凌道：“徒儿与师弟幸不辱命。”
那声音道：“好。你们寻回玉玲珑，安定蜀山三派，为师也放心了。为师不想过问俗事，明年便将掌教之位传于你。让云清好好辅佐你，保住玄门传承。”
公孙凌惊道：“师父年富力强，又何必这么早传位于我？”
那声音道：“我早想传位于你，奈何三年前突然发生玉玲珑失窃之事，此次你们寻回宝物，蜀山一系三派上下就没有人可以质疑了。”
公孙凌明白师父正处于金丹巅峰期，一直无法突破元婴，此为修行之大隐患的时候，若是长时间不突破，就有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殒落。
公孙凌和赵云卿则刚刚到金丹中期，别看他们和赤阳真人一样在金丹期，但是他们和其余八个师弟师妹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赤阳真人。
然后，赵云卿向赤阳真人禀报自己收徒的事，赤阳真人道：“这是好事，既然明年我将传位了，不如在民间择优广收门徒，保住我派传承，壮大我派力量。”
……
尹羲跟着赵云卿回到了他住的清雅小院，赵云卿平时生活打坐的地方就是三间屋子，卧房、小厅、禅房兼书房。
虽然她的入派测试和拜师大礼要在奉玉玲珑回塔之后了，她是他的认定的入室大弟子，所以要带在身边教养。赵云卿让外门小童助她将左边的三间小屋收拾出来给她住，如此忙活了大半天，她差点要死过去。
尹羲问外门的洒扫小童要洗澡水，小童引她到了小院的沐浴灵泉池。这是院子主人的澡堂，尹羲作为赵云卿的入室大弟子，自然也可以在这里洗澡。若是外门弟子和小道童只有在两个公共澡堂洗澡了。
尹羲取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眼见久没有置办新衣，内裤和里衣小背心都磨破了，她不禁思念起丞相府来。
尹羲叹了口气，踏入了水池，只觉这水清冽入骨，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但是这水却是灵脉中养出的泉水，抗拒了寒冷之后，灵气从皮肤渗入经脉竟是十分舒服。
尹羲全身浸入后长舒一口气，尹羲搓着身子，只觉身上比往日更脏了一些，搓了好厚的泥污角质。
尹羲不由得暗自吐嘈：我可不像师父师伯都用避尘术不需要洗澡的，我昨天才洗过澡，有那么脏吗？
尹羲哪里知道，她不但吸了玉玲珑上的那一口灵力龙气，又到了灵脉上的人间仙境被灵力刺激身体代谢，再到这蜀山的泉水一泡，促进排出身上多余的污渍和毒素，洗筋伐髓了。
别人几十年未必能办到的事，她算是洪福齐天，一年就有这些机遇。
尹羲洗了一会儿，忽觉得丹田与气海暖洋洋的，这时冰凉的泉水中的灵力都不禁往她身上涌来。尹羲初时不知所措，忽然想到当时她手捧玉玲珑大梦洪荒时看到的世界，洪荒上古神兽天然能吸收天地灵气，比之现在人类修士的功法要简单得多。
当时洛凡说九尾狐花数年之力用血养着玉玲珑，好处却被她拿了，难道是指这个？陆玄霜盗玉玲珑是为了修炼成仙，难道她有了这口龙气就能像这样获得洪荒上古神兽之力助她修炼？
那她可真的坑惨狐狸精了，待到百花成蜜后，为她辛苦为她甜吗？
尹羲呵呵笑了两声，一下子钻到水潭深入去，只觉那水潭深处有一个泉眼，灵充更充沛的新鲜的水从泉眼中不停地涌出来。尹羲这时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本来可以在水底闭气半个时辰，这时她这下往水里钻，还发现有新的发现。
体内那股上古神龙的洪荒之气能让她先天吸收灵力，靠着这种纳灵之法，她能通过皮肤在水底置换水中氧气，她在水中的行动能力是差一点，可是呼吸却无大碍。
尹羲才十三岁，身材还未长开，她刚好可以通过这个泉眼，因为这泉眼里灵力充足，她不断吸纳，食髓知味就像一条泥鳅一样往里头钻去。
大约两刻钟后，见前方有一点点光感，她更使力往前钻去，然后发现是一个宽敞的深潭，这个联通泉眼的洞穴正处在潭壁中下位置。
她缓缓往上游去，不一会儿就钻出了水面，但见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如水顷泄。借着月光，见这是一个四面环着山壁的天池，山壁皆是灵脉上的岩石，上面覆着千年积雪，映着月光莹莹发亮。这里的积雪每受些阳光与地气影响融化流入天池，积累成这样大的天然水池。
天空雪花飘飘，悠悠落下，在天池上空又化为雨点，这里的雨受气流小循环影响，吸收了灵脉之气和日月精华，也比凡间要甘冽一些。
此处灵气充足，尹羲就只觉灵力在体内运转越来越快，源源不断得到灵力补充。尹羲但觉形悦心安，通灵透视，她的意识像是能往自己体内探看，灵力通过她的肌理，浸润她的五脏，代谢掉她的凡俗之质。
尹羲的意识不断往自己的体内探视，只觉体内有一株银白色的“树”，那棵“树”枝蔓纵多，“树梢”细到毛细血管一样。那灵力就像是被磁力吸收进来一样，不断从“树梢”吸收进“树干”，这株“树”在灵力的滋养下越发茁壮。
内视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深潭水中沉沉浮浮，此处已然比她钻出来的洞要沉一些了，她慢慢往上划去，直到半刻钟才出了水平，天已微微亮了。
哎呀，不好，我这洗澡洗太久了，只怕师父要找我了。
尹羲连忙寻向原来潭沿的小洞口，当时钻这洞穴时只是本能随着灵力充裕的方向摸，就算四周黑漆漆的也不觉得难受，可是吸足了灵力往回摸时就嫌这里黑了。
尹羲过了许久，她才感受到光，她加快速度往前游去，终于出了那只能通一人的泉眼，痛快地钻出水面。
尹羲吐出肺中的浊气，就算能用皮肤在水中呼吸，可是她仍然不喜欢肺中积着浊气。
尹羲却忽然发现四周冰冷，杀机乍现，一把飞剑往她喉咙刺来，尹羲啊一声惊叫。
那把飞剑离她的喉咙只有一毫米时停住了，尹羲吓傻往后退了退一步，就见面前水中站着一人，泉水刚到他上腹，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精瘦的肌肉。
尹羲看那冰凌一样的俊脸，他那双眼睛似没有一分多余的感情。
“大师伯？”尹羲惊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在浴室门口放了‘里面有人，闲人止步’的牌子的！”
公孙凌说：“放肆！这是我的沐房！”
尹羲挠了挠头，说：“不对呀，我明明从洞里爬回来的。”
公孙凌忽发现有什么不对，面前的“少年”冰肌玉骨，犹如出水芙蓉，这身子纤细，水刚好漫过“他”的胸前，水下虽然有折射扭曲，可是那身子也不像十三岁的男孩。
尹羲太过享受这种吸收灵力突破瓶颈的感觉，她受了那口龙气，改变了身体，像一条青龙一样游到天池去了，在水中时总觉得自己是洪荒青龙，自然没有什么衣服上的挂碍。
此时才回归文明时期的男女之别，哇一声叫，双掌击水，弱水神功一招“浪逐浪高”，水面翻浪压向公孙凌。
公孙凌还处在震惊之中，迎面就被水浪拍个正着，他本能闭上眼睛。
他抹去脸上的水时，尹羲已经从水中飞上岸去，扯了他的袍子披在身上。
尹羲系着袍带，公孙凌也快得看不清取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披上了。
尹羲安慰自己：我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小白女，我不能装纯情女孩，只不过钻错澡堂而已。
公孙凌目似寒冰之剑，尹羲觉得自己的后心被刺穿了N遍了。
公孙凌冷声道：“你是女子。”
尹羲捋着自己长发上的水珠，甩了甩头，说：“我也没有说过我不是女子。”
公孙凌顿了顿，问道：“你师父知道吗？”
“师父没有问过我，估计是不知道。”尹羲觉得还是要有些求生欲，说：“他要是问我，我一定会说。”
公孙凌全身冒着冷气，转身出了浴房，尹羲连忙收拾了仪容，可是公孙凌的衣袍太大了，她这个样子出门去，大家还以为她将公孙凌糟蹋了呢。
过了一个时辰，公孙凌才提了一个包袱过来扔给她，她换上之后才蹑手蹑脚出去。
尹羲发现这院子的格局与赵云卿那院子一样，但是比赵云卿的院子还少了一分烟火气。
尹羲走到客厅门前，只见客厅中茶几前分宾主跪坐着两人，正是公孙凌和赵云卿。
他们早发现了她出来了，赵云卿喝道：“还不快滚进来！”
尹羲觉得自己这回少不得一番责骂，得拿出态度才行。蜀山仙法她是怎么都要学到手的，因为这个灵神志怪的世界太危险了，也因为她贪恋上修仙的感觉，昨晚她感受到了这山上灵气的充裕，与人间可是天差地别。
尹羲趴在门沿，然后就滚了进去，一边唉唉叫道：“师父你好狠心，大师伯屋子地上这么硬，你让我滚，磕得我身上骨头疼。”
赵云卿说：“你还敢胡闹！”
尹羲这才爬到他身边去，乖乖跪坐着不说话，赵云卿问道：“你昨晚去哪了？”
尹羲才道：“昨晚我本来是想洗了澡就睡的，但是那个浴池底下有个洞，那个洞里总是喷出清冽的灵泉水，我就好奇进去看看，我一直游一直游，不知道游到哪里了。我怕你担心，也怕前面水里有没有妖怪，我就游了回来。我怎么知道回来时就游错了洞，出来时就是师伯的沐房了。”
赵云卿知道这沐池是玉华派刚分支时的前辈仙人建的，这水暗接着天池，因为他和公孙凌的院子相邻，所以从天池接过来时是同一个水道，到院子这里才分开。
赵云卿说：“你才多少修为，你要是爬不出来了，岂不淹死在里面？”
尹羲得意地笑起来：“我那‘弱水神功’就是水中悟出来的，所以我水性好着呢！”
尹羲一笑便如春晓之花，她年轻时能当“女二号”给柳梦龙当“嫖具”和“功名桥梁”，可见原主的底子也不会比陆玄霜差多少。这时她吞了那口龙气后洗筋伐髓又筑了基，容颜更盛，玉华派的女弟子个个漂亮，可也没有人能及得上她。
赵云卿移开眼睛，说：“你怎么会是女子。”
尹羲说：“我也不知道呀，我娘生我时没有问过我选择当男人还是当女人。”
赵云卿肃然道：“你既然拜我为师，你如何不说清楚。”
尹羲说：“师父也没有问我，我以为这个不太重要，玉华派有女弟子呀。”
赵云卿叹道：“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收女徒弟。”
尹羲不服气：“女子怎么了？师父的娘亲是女的，奶奶是女的，女娲娘娘也是女的。性别虽然不是我自己选择的，但我觉得当女子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赵云卿摆了摆手，说：“容我想想。”
公孙凌道：“你已传她蜀山炼气之法，已有师徒之实，现在不想收也晚了。”
赵云卿说：“可是我的大弟子怎么能是女子？”
尹羲吐嘈他重男轻女，说：“师父要是再收个男徒弟，我把大弟子之位让给他就是，况且我是俗家弟子，我又不出家。”
公孙凌斟酌一下，说：“明天我派要广收弟子，到时按各自的年龄排序吧。”
尹羲跟着赵云卿回去，赵云卿这时待她总有一分别扭，不能像原来那样自在了。
翌日，玉华派十九代弟子以下两百多内外门弟子齐聚于玲珑宝塔前，公孙凌手捧玉玲珑上了塔顶。
尹羲站在二十代弟子中间，因为她是赵云卿的入室弟子，年纪虽小，但是地位却比别的师叔的弟子要高一些。因为赵云卿是掌教入室弟子，只要公孙凌没有收弟子，她就是二十代弟子们艳羡的对象。
尹羲站在塔下东张西望，忽然感到空中的灵力突然浓郁了三成，塔下数百弟子都欣然抬头，赞叹出声。
公孙凌和赵云卿又在宝塔四周加持了多重伏魔禁制，防止邪性妖物再闯进玉华派来盗宝。
尹羲也想到这个问题，狐狸精失了宝贝后因为不能飞升，会不会再来闯山门。
听说狐狸精就是勾引了三师叔的大弟子，那人看不出九尾狐身上有妖气，只当她是人类女子。狐狸精哄骗迷惑于他，他就想炫耀一下镇山之宝，偷偷带她进塔去看，结果他被狐狸精打昏，狐狸精就盗了宝物走了。若不是供奉宝物的塔顶有警示机制，玉华派的人还没有那么快发现失窃。
可怜那个玉华弟子，他助狐狸精偷到宝物，狐狸精可是一点都没有感激他，他已然被废了修为、毁了灵根、逐出师门了。
所以，能得到美胜天仙的狐狸精知恩图报的只有盛世白莲男主角才有的待遇，别的男人都没被当人，只能得到美貌狐狸精的恩将仇报。

第76章 再见蛇妖（7）
将玉玲珑奉回宝塔之后, 尹羲见自家师父正和他的师兄弟们有事商量，于是跟着其它弟子一起离开。
忽然，一个鹅蛋脸的小姐姐向她走过来, 上下打量她，笑道：“我前天见你跟着大师伯与二师伯回来，你明明是男孩子, 怎么又变成女孩子了？”
今日奉玉玲珑回塔，赵云卿已让玉华派的庶务管事李道婆取来女弟子的衣服给她换上, 让她不要扮男孩骗人了。尹羲在头顶两边用发带扎了两束头发，插了两枝李道婆送的银饰, 然后打了两根麻花辫。她在古代呆过一世，可是没有本事自己梳复杂的发髻。她都这样打扮了，还穿上女弟子的服饰，没有人会觉得她是男孩了。
又有一个瓜子脸的小姐姐也细细看她，笑道：“好漂亮的小妹妹, 居然能拜入二师伯门下，二师伯可是眼高于顶的, 这么说来你天姿很高了？”
尹羲笑道：“姐姐们也好漂亮。我叫尹羲，伊尹的尹, 伏羲的羲。”
两个女弟子微微惊讶, 若是喊她全名，难免有对祖师不敬之嫌。
两个女弟子自我介绍, 一个叫陈婉静，一个叫做上官慧。
忽然一个俊朗的男弟子过来，笑道：“小妹妹这名字也太巧了，以后我们可怎么叫你呢？”
尹羲微微一笑，说：“你们要是不嫌弃, 叫我‘阿羲’就好了。”
这个男弟子名叫秦烨，是四师叔的弟子。陈婉静和上官慧是七师叔的弟子，七师叔公孙韵是大师伯的堂妹。
尹羲很快和他们打成了一团，他们因为很久没有下山了，尹羲与他们说起山下现在的风物，他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尹羲到了陈婉静和上官慧住的院子小坐，这也就是公孙韵的院落，陈、上官二人是七师叔的两个入室弟子，她们都是俗家弟子。
尹羲听二人说起在玉华派修道的日子，平日都忙于修炼，她们师父通常五日一授课，十日小考教的，内功外功都要修炼，这和现代人间少年要努力念书一样。他们每三月还有任务历练，每半年玉华同代弟子还要举行试剑大会，外门弟子或玉华收留的杂役也可以上擂台，表现好被前辈看上可以收为入室弟子。每年蜀山玉华、琼华、瑶华三派弟子之间也要举行试剑会，若是弟子们表现太差输了斗法，蜀山宗主之位就要易位了。
原来蜀山是不分玉华、琼华、瑶华三派的，只有蜀山派，但是约两千年前冲虚、清虚、净虚三位师兄弟旗鼓相当，彼此嫌隙，谁也不服谁，他们师尊乍然殒落，也没有选出掌门弟子，于是就一分为三，各立宗派了。三派协约都是蜀山传承人同气连枝，由试剑大会决出宗主门派。
时候不早了，尹羲估计她们也要练功，平日不历练或试剑时这山上修士一个个都是死宅，最多也是到缥缈崖前的大广场上练御剑之术或者同门私下切磋。
回到赵云卿的院子，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肚子又难受起来，还是昨天吃了一颗辟谷丹。
从前赵云卿让她辟谷，但是那是在山下，她私下出去打牙祭，赵云卿也睁只睛闭只眼，可是上山之后就不同了。山上的茶水是很好的，可是他们很少吃饭，吃料辟谷丹就顶一天了，真要吃饭也是遇上珍贵的食材，吃了有利于修为。
所以这个院子这么大，可是连厨房都没有。
尹羲不由得嗯嗯叫，在地上打滚，忽听门口赵云卿的声音问道：“羲儿，你在干什么？”
尹羲说：“师父，我饿。”
赵云卿道：“不是给你辟谷丹了吗？”
尹羲继续躺尸着，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那东西不好吃……”
赵云卿蹙眉：“你这么贪嘴，像什么样子？还不起来！”
尹羲叹道：“没有力气了。”
赵云卿喝道：“胡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贪吃大王”只好爬起来，委屈地看着赵云卿，说：“师父，咱们在山上就都没有东西吃吗，那我的人生就失去一半乐趣了。”
赵云卿教育她：“你拜入我门下，怎么能如此没有志气？”
尹羲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我都已经拜了你这么好的师父，已经是人中龙凤，还要怎样的志向呢？”
赵云卿本来是要虎着脸教育她的，可是这弟子嘴甜面甜，此时又发现她是个软萌萌的小姑娘，他也冷硬不起来。
赵云卿只好道：“来了山上就好好修炼，争取将来在试剑会上夺魁。”
尹羲道：“我连剑都没有，试什么剑呀。”
赵云卿道：“我正是为此事找你。我要带你去进行德、智、艺三关基础测试，然后入灵剑山带出与你有缘的仙剑。完成这些后，明日到后殿正式拜师，将你记进玉华派弟子玉牒。”
尹羲叹道：“还要这么麻烦的吗？德、智、艺测试什么的？”
赵云卿微笑道：“我现在虽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相信你。”这种他看中的弟子的三关基础测试也是走一走程序，以尹羲的聪颖，赵云卿不认为她会考不合格。
尹羲拉着他的袖子，说：“我饿，考不动怎么办？而且我一饿，心情就不好，影响我的发挥。”
赵云卿叹了口气，说：“杂役住的那边，他们有厨房，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尹羲才笑了起来，说：“我的金叶子好像都放在师父这儿。”
赵云卿有空间袋，她的行李物品都放在他身上。
赵云卿无奈，只好将她的一袋金叶子都取了出来还她，说：“你吃一顿饭也不用一片金叶子。”
尹羲取出一片后放好，笑道：“谁说我吃一顿，我跟他们包月服务。”
尹羲蹦蹦跳跳出院子，向杂役院子飞奔而去。山上的杂役都是玉华派的弟子下山历炼救下的落难者，他们资质不好，无法修为上乘道法，但是因为无以为家就落在山上做长工。他们有的会练一点功夫，等到他们想要离开时提前招呼，也可以离开。
人间时常战乱，还有苛政猛于虎，所以也有那种几代都依附玉华派为生的人家。
尹羲找了厨房的刘道婆商量着吃食问题，尹羲才知道山上点餐吃饭比长安还要贵。因为管庶务的弟子要下山去买食物，然后装进空间袋带回来，这些东西自然比山下要贵起码三倍。
尹羲几世富贵人物不想吃大锅饭，就土豪地点了餐，大吃一顿后，抚着肚子哼着小曲回去了。
……
尹羲随赵云卿下了缥缈崖，这山脚方圆百里都是受本派照拂的地儿，建有小别院，供驻守山门的值班弟子居住。
赵云卿带她到了山下一片茂密的树林前，说：“你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到达彼岸，这一关就过了。”
尹羲现在手上一点兵器都没有，看到树林就想到在茅山遇上的那条蛇精，心中发毛，说：“里面没有蛇吧？”
赵云卿怔了怔，莞尔：“不知道。”
尹羲哇一声叫，现在到了神仙妖魔鬼怪遍地走的世界，她就变成菜鸟了，拉风人设早就抛了。
尹羲拉住自家师父的胳膊，摇着头：“我不去，我怕蛇！师父，我会死的，我还没有迎娶美郎君，我不能死呀！”茅山蛇精对她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看到这种树木郁郁葱葱却没有一个人的地方，她不害怕。
赵云卿好气又好笑，轻轻挣着自己的胳膊，她却拼命扒抓上来，赵云卿虽然修行几十年，其实都是守礼君子，为寻仙道而参悟太上忘情，从未与女子这样近距离接触，这时不禁耳朵微红。
正在这时，背后一个声音冷冷道：“还不进去，这像什么话！”
尹羲只觉自己的后领被人拎了起来，她也是武道高手，可他这一拎，她就使不出力气，她还没有出声反抗，就觉被人抛进了树林里。
“大师伯，你好狠呀！救命呀！”
赵云卿微微尴尬，看了看公孙凌，问道：“大师兄怎么来了？”
公孙凌淡淡道：“她已然筑基，这是何等良材，我也想她能顺利通过三关。”
却说尹羲着地也并不感疼痛，公孙凌对力量的掌握精确到分毫。可是等她回头时，已经看不见赵云卿和公孙凌。
尹羲想着“穿过树林，到达彼岸”，当时他们是面向西南方的，“彼岸”就在西南方，尹羲抬头看看太阳，现在正是阴历八月二十日的午时左右，太阳偏向正南，尹羲根据地理上的知识计算角度，找到西南方向，找了了荒草不多的地方往前走去。
一路上树影重重，她总会杯弓蛇影，她没有安全感就折了一枝硬木，借了灵力掌力将之制成了“长/枪”。
尹羲一直走到大约辛时左右，听到流水潺潺，她本想要去洗把脸，可是回想到上回可怕的事，她就本能抗拒。
正在这时，空气中飘来一阵清香，尹羲只觉飘飘然起来，身上发热，口干舌燥。
尹羲扔了“长/枪”迷迷糊糊地就往水声的方向走去，好想跳进水里去洗澡……
尹羲到了一个小湖边，正要脱衣服跳下水去，忽见小湖中钻出一个人来。
尹羲什么洗澡的欲望都抛光，往后跑，叫道：“师父！救命呀！真的有蛇精呀！师父！”
尹羲没命一样往回跑，最后又施展出绝世轻功来。
可是再好的轻功在修真功夫面前都不是同一量级的，忽见前方一个衣着华贵，大袖飘飘的男子从天而降，拦住她的去路。
尹羲直接看他有没有脚，发现那一双洁白如玉踩在青草上的双腿，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蛇精。
那男子面色不悦地看着她，说：“你叫谁蛇精呢？”
尹羲一看他的脸，不禁蹙了蹙眉，说：“你是谁？你怎么在这林子里？”
那男子朝她微微一笑，眼角尽是风情，问道：“我是蜀山一带的修士。你又是谁？”
尹羲道：“我是玉华派弟子。”
那男子道：“原来是玉华派的高足，这林子我熟，你是来借这林子历练的吧。我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吧。”
尹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能认方向。”
那男子道：“可是太阳都快下山了，你夜里没有抵达可是很危险的。”
“啊？”
那男子又道：“我家就在附近，不过你去我家暂住一宿，明天早上再赶路吧。”
尹羲喃喃：“还能这样吗？”
“也没有说不能这样吧？”
尹羲跟着那男子到了一座小木屋前，那男子温文有礼招待她进屋去，只见这木屋前栽着几株桃花，到这个时节居然还能开放，尹羲也暗自称奇。
尹羲跟着进屋，那男子给她奉茶，那男子说起玉华派清修辛苦，不如俗世红尘热闹。
尹羲连连点头：“这话不错。玉华派里大家都崇尚辟谷，可是不能吃美食，我的人生就少了一半乐趣了。幸好我是俗家弟子，不然可是要疯了。”
那男子道：“你喜欢美食呀？你想吃什么菜，我今晚给你做。”
尹羲搓了搓手，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那男子笑道：“相逢就是有缘，我看你天姿灵秀，大家交个朋友嘛。”
尹羲一拍大腿，笑道：“我也喜欢交朋友！那就麻烦你了。先来干果两样，奶白葡萄、雪山梅，再来两样蜜饯，蜜饯苹果、蜜饯桂圆。前菜也简单点，上鸡丝黄瓜和麻辣肚丝就行。主菜要凤尾鱼翅、八宝野鸭、炒墨鱼丝、绣球干贝、炒珍珠鸡，我们俩应该够了。膳粥就免了，来一个水果拼盘，西瓜、荔枝和葡萄吧。茶上碧螺春，或者上毛尖也行，水记得用荷露或者梅雪水。”
那男子收住脸上的笑容，说：“一样都没有。”
尹羲叹道：“那你还要请我吃饭？我看你这么自信，以为你都能做。”
那男子真想甩剧本不演了，可是良好素质让他坚持下去，说：“这里清风习习，鸟语花香，难道你除了吃的，就看不到美景了？”
尹羲往窗外看看，说：“这里景致一般吧？”
那男子眼睛看着她闪闪发光，说：“难道我不好看吗？”
尹羲抿着嘴，表情为难，说：“呃……不怎么好看。”
那男子眼神倏地变冷：“我怎么就不好看了。”
尹羲叹道：“那个……我看到你就想起那种颜值中等偏偏要演六界第一美男的那种……演员……”
“什么？”
尹羲摇头叹道：“你这个颜值，还画这浓重的眉毛眼影，就算是那种最撩的戏你演出来，女观众都没有一分砰然心动的感觉。咱们做人脚踏实地好伐？既然颜值一般，可以走煮夫和暖男路线，可能绝世美女也能看上你的。”
那男子忽然掀翻了桌子，骂道：“你滚！马上滚！”
尹羲笑道：“那我是不是过关了呀，这位……前辈？”
那男子低着头，呵呵一声笑，抬起头看她：“你要是再不滚，可就来不及过关了。”
尹羲忙跑出木屋，口中还喃喃：“小爷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找人来色/诱我也找个好看点的呀！”
等尹羲因为“杯弓蛇影”吓退了催香情的刺激后，她就猜出八成这是美/色的考验，于是她就陪他玩玩。
尹羲飞快地往西南方向奔去，一路顺畅，终于在天全黑之前冲出了树林，赵云卿正在终点等她。
“师父！”
赵云卿叹道：“你可是将你五师叔门下的师兄气得够呛。”
尹羲奇道：“哪位师兄能做这么大的牺牲？如果要收弟子，他岂不是总要光着身子在那水潭里洗澡？”
赵云卿暗自摇头，说：“也不是每个人过‘德’试时都是考色/心的。”很多是测试预入门的弟子们贪不贪、或得有没有仁心，但是那种场面比较大，通常是大量招收弟子时才会用。
赵云卿知道尹羲不贪心还有侠骨仁心，这两点的品德也不用考她：她能取了玉玲珑这样的稀世宝贝就第一时间交给他，那还有什么宝物能打动她呢？她心地好，这一年相处，总有遇上不平之事，她多会出手相助。
师弟们听了他这评语后，只好出主意考她会不会“色/迷/心窍，举止轻浮”了。
尹羲长舒了一口气，说：“幸好不是考‘吃’，不然我可过不了关。这关太容易了，男人脸上化那么浓的妆，我一看就倒胃口了，还能起什么色/心？”
赵云卿说：“去闯第二关测试吧。”
赵云卿带她到了一座屋子前，她走了进去，屋内灯火通明，只见前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上点着一支香，桌上还有一个卷轴、一叠纸、一副笔墨。
忽内屋走出一个男子，说：“你只有一注香的时间，看完那卷轴上的字后，将之默写在纸上。”
尹羲暗道：考最强大脑呀，这可是智力上的硬实力。”
尹羲连忙打开卷轴，卷轴上杂乱地写着细小的字，前后完全不连贯，尹羲只有死记硬背记字形。尹羲飞快记过一遍，然后记第二遍，这时要花第二次两倍的时间，见还有一点香，她飞快再记了第三遍。
那男子提醒：“时间到了。”
他收走了卷轴，插上了另一柱香，说：“现在请你将卷轴上的字倒着默写在纸上。”
尹羲讶然：“倒着写？”
“不错。能写多少是多少，也只有一柱香时间。”
尹羲提起毛笔，先回忆一下整篇字，确认没有忘记后，这才落笔。
尹羲的书法是几世修炼的，特别是行书，她早已自成一派。只过了三分之二柱香时间，她已经全都默好了。
那男子冲她点了点头让她往里走，进入下一关测试琴、棋、书、画、诗、易、茶任选一样。
尹羲一见四个考官，笑道：“这就不用选了，全试试吧。”
赵云清施法看着实时场面，这个小徒弟年纪轻轻，除了自创武功之外，记忆力惊人，修行速度惊人，居然还琴、棋、书、画、诗、艺、茶皆通。
这可不是脑筋急转弯，靠聪明就行的，而是需要日积月累而成。
尹羲出了屋子，见赵云卿还在屋门前等她，因为她不会御剑，只有他亲自带她上玉华。
赵云卿扶着她御剑飞行，落在了灵剑山脚，说：“从祖师时开始，我派擅长铸剑的弟子铸好仙剑都供于灵剑山上。这些仙剑带着我派剑修的秘术和降魔符咒，在这灵剑山上长年累月吸纳灵力，威力自然与民间寻常的剑不同。”
尹羲说：“人间的古董我还能认出一二，但是仙剑是不一样的，我不识货呀。”
赵云卿笑道：“来灵剑山上选剑的弟子都是初入山门，只怕比你还不识货，这主要看缘分。”
尹羲暗道：这岂不是和“盲婚哑嫁”差不多？
尹羲也不敢说出口，只好沿着台阶上山去找剑。这时天还未亮，借着月光，只看一把把剑插在山岩之上，尹羲难免有密集恐惧症。
尹羲双手合什，说：“各位爷，在下尹羲，伏羲的羲。我初登宝地，多有打扰。我是来选剑的，你们哪把剑觉得和我有缘就请给个提示呀。黑灯瞎火的，我还不识货，这个难度太大了。”
尹羲只觉这山上的剑发出谙哑之声，尹羲也一个头两个大，挠了挠头。
……
赵云卿在灵剑山脚等到天微微亮，终于见到尹羲提着一把剑跑下山来，虽然忙了一夜，可是她神采飞扬。
赵云卿忙问她取了一把什么剑，尹羲将剑递给他看。
只见这把宝剑剑鞘古朴，剑鞘身上还包着不知名的青色皮革，鞘上的未知金属被铸着古朴的龙纹，因为年代久远，锈迹斑驳。
赵云卿想拔/出来看看，一用力却拔不出来，尹羲微笑道：“这剑有灵，它跟我搭伙过日子，只怕旁人就拔不出它了。”
赵云卿惊：“这剑居然如此神奇吗？”
尹羲抚着剑鞘，忽然唰一声拔了出来，可是这剑给赵云卿的感觉却平平无奇。
尹羲笑道：“这是一把低调的剑。别看它现在如此，我之前在灵剑山上时被它吓了一跳。”
赵云卿忙问是怎么回事，尹羲笑道：“我记得师父说过，绝世仙剑都有剑灵，所以要我去找有缘的仙剑。我就想着，万一我乱找一把不愿跟我的剑，可不是委屈了人家吗？”
赵云卿不由得莞尔，说：“仙剑便是有灵，它们也不能说话。”
尹羲笑道：“我知道。于是我就在山上说，哪把剑要是愿意跟我，就自动掉到我跟前来。”
赵云卿惊道：“难道这把剑就自动掉你面前来了？”
尹羲摇头：“不是。开始时有五六把剑对我有意思，就要朝我砸来，可是忽然就听一声岩石碎裂声响，山顶飞出一把剑，在它的威压之下，其它对我有意思的剑就缩了回去。它落在我面前，我好奇地去握它，可是它横得很，震得我虎口发麻。我脱了手后，它在我周身纵横，幸好我身手好，只被它咬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它就服气了，我就抱了它下山了。”
赵云卿惊道：“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尹羲拉了拉衣领，这时赵云卿才看到她衣领上有血迹，她正伤在脖子上，刚刚天色还暗，他的注意力在她找到的剑上，所以没有及时发现，赵云卿忙带她回去上药。
当日上午，玉华派小议事堂，十九代八位入室弟子分列左右而坐，在其他同门的见证下，尹羲正式拜了赵云卿为师。
……
自陆玄霜离去，柳梦龙寂寞如雪，生活中有了诸多不便。开始时乡里乡亲奇怪柳家娘子怎么突然不见人了，柳梦龙要编谎话骗他们说远方的岳母病重，陆玄霜回娘家了。
柳梦龙觉得富贵权位甚至长生不老近在眼前，一直小心翼翼扮好自己的好丈夫角色，也扮好勤奋知礼的读书人的角色。此时一切都没了下文，他的心甚受煎熬，读书时也没有了从前的满怀着成功希望的精神头。
再也没有温柔的绝世美人在侧，柳梦龙一腔色/欲也无处发泄。
陆玄霜把钱都留在了家里，柳梦龙有这些钱，好几次想拿着钱去扬州城快活快活。可是柳梦龙又舍不得陆玄霜有可能带给他的富贵通天和长生不老的机会。
不有牌坊就去一逞色/欲会让他失去更多，柳梦龙身心煎熬，一边盼望陆玄霜回来，一边只有“自己解决”。
这对未来的不确定又压抑自己的本性的日子让他无法专心读书，没有了玉玲珑滋养，他的天资虽然已经提高了不少，可是还没有到达顶峰。
柳梦龙就在家这样不死不活的过了半年，日渐消瘦。
这日清晨，他从梦中醒来，忽听屋中有孩子的哭声，他猛然坐起身，就见一个妇人曼妙的背影，她正坐在一张婴儿摇床前逗着孩子。
柳梦龙惊道：“娘子！”
陆玄霜轻轻转过头去，温婉地朝他一笑：“相公。”
柳梦龙扑上去抱住她：“娘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陆玄霜回抱着他，又拉着他看孩子：“我们的儿子，已经三个月了。”
到底是自己的种，柳梦龙是真的看重孩子的，这个身有神裔血脉的孩子，是他与神族联系的纽带。
柳梦龙看着白白胖胖的孩子，眼神爱怜无限，轻轻一逗他，他就笑了起来。
柳梦龙不忘对陆玄霜表达感激之情和爱怜之意：“娘子，你一人在外生产，可苦了你了。我日日拜神求佛，让他们保佑你平安，幸好老天有眼。”
陆玄霜拉着柳梦龙坐在床沿，想要和他说明一下自己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可是柳梦龙突然朝她扑上来，拥着她亲热。陆玄霜也甚想他，她是他的娘子，这事也无可推脱的，于是那些话就先压住了。
柳梦龙餍足时已经是下午了，陆玄霜才起来烧水洗澡，待她洗澡重新梳妆好后，柳梦龙也睡了一觉醒来了。
两人随意烧了晚饭，相依而坐，陆玄霜才说起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柳梦龙吃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若是忙仇家寻来，咱们去别处生活。”
陆玄霜斟酌一二，才说：“当日那长安少年是假的，她是我仇家的弟子，特意来寻我。她夺走了……我陆家的一件神物，没有神物，我就算是神族血脉也难以功德圆满。”
柳梦龙奇道：“是何神物？”
陆玄霜也半真半假的说：“是可是汇聚天地灵气的神物，有这神物，不但我可飞升成仙，相公要光耀门楣也容易许多了。”
柳梦龙心头砰砰直跳，暗道：有这神物，是不是也可以带他成仙？
柳梦龙道：“可是你那仇家太过厉害了，你不敌他们怎么办？”
陆玄霜拍了拍柳梦龙的手，说：“我自会小心，想办法智取为上，若无把握，不会硬拼的。况且我千年道行，总有几分危机下的自保之法。”
比如上次公孙凌和赵云卿追杀她，她的修为还不敌这时候，她还能放出曼陀罗毒烟困住他们。她还是要混进玉华派去盗出玉玲珑，从前玉华派重重禁制，她好不容易色/诱了一个弟子，他才偷偷带她上去的。现在只怕更难了，可是难也要去，无论是她的飞升和相公的光耀门楣都指望着玉玲珑。
柳梦龙自然不会再阻止陆玄霜离开，他只能细心照料他和她的孩子，当上了奶爸。
跟原剧情相比，这是一点适应时间都没有给他。
原剧情好歹是孩子满月后公孙凌和赵云卿才找来，陆玄霜修为大长又有玉玲珑傍身，与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陆玄霜知道自己不能和柳梦龙长相厮守，她非但不能成仙还会因为玉玲珑的事连累他和孩子，不得不回山养伤兼修炼，柳梦龙也只得与她分别。
有那一年与陆玄霜共同照料孩子，柳梦龙也积累了经验，况且孩子周岁后也比三个月要好带一些。
这三个月的孩子还没有断奶，陆玄霜走之前抓了一只开了灵智的母山羊来当“奶妈”，但也需要柳梦龙天天挤奶给孩子喝。也亏得狐仙的儿子天生免疫能力比普通孩子强，吃了鲜的山羊奶也没有病着。
柳梦龙一天到晚照料孩子：挤奶、喂奶、洗尿布，做自己的饭，整理屋子，就忙是天昏地暗，哪里学有精神读书？
有时候他可真想把孩子扔了算了，可是到底是自己的种，还关乎着他未来的前途，再苦也得认了。
柳梦龙终于还是拿出了银子来，去扬州买了两个漂亮的小丫鬟来帮自己照顾孩子，心想着就算陆玄霜回来见了，也会理解的。
可是一个好/色无义之徒，天天看着漂亮丫鬟也实在煎熬。可是男白莲都是要装一装的，要别人送到他嘴边的便宜，还要说这是为了大家好，他才美滋滋地占便宜。
这老婆去“夺回宝贝”，也没有同意他纳妾收通房，他要是收了，只怕她一怒之下，自己的前途尽毁。
柳梦龙只能催眠自己，凭这两个小丫鬟的姿色如何与妻子相比？柳梦龙主要靠忍，才保持着君子和深情男人的姿态。
……
却说陆玄霜花了数日时间赶到蜀西北地界，此处本处在吐蕃和大唐边界之地，朝廷力量薄弱。蜀中百姓素来敬仰蜀中的仙门，无论是蜀山三派玉华、琼华、瑶华，还是青城、峨眉，都是玄门门派。
蜀中百姓素有送子弟上山修炼的习惯，就算不能当入室弟子，在外门学习一些本事后下山也能谋求为官、从军或者开个镖局什么的。
陆玄霜进蜀中时正逢尹羲上山的第二年二月，今年三月十八日玉华派要举行新掌门接任大典，此事已然在蜀中玄门和江湖中人口口相传了。
陆玄霜就想着趁那时混进修真界的宾客，然后去玲珑宝塔盗出玉玲珑，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陆玄霜到达蜀中时，尹羲却恰好与四师叔门下的秦烨师兄御剑下了山，飞出蜀西北地界。
尹羲有那口龙气自是开了挂，此时她的修为已经是巩基后期了，让师门前辈也是瞠目结舌。
尹羲在取了宝剑之后一个月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而剑门剑法精进速度也非常人可及。
到了玉华、琼华、瑶华三派入室弟子试剑切磋时，她还打败了琼华、瑶华同辈但修行了二十年的女弟子。
尹羲和秦烨出了蜀地后就不再御剑飞行，而是跟普通人一样赶路，他们乘了船顺流直下江陵。
五日之后，两人抵达茅山脚下，秦烨要送请帖去大茅峰给茅山派的掌门木灵真人，邀请茅山派的代表参加玉华派的十九代掌门接任大典。要知道，这仙门掌门接任大典可不像皇帝登基大典一样频繁的，上一代赤阳真人接掌玉华派还是一百多年前。
此事可以说是玄门几十年难得的盛事。
而尹羲是来给二茅峰的“散修”洛凡送请帖的，洛凡两度救她，还助她夺回玉玲珑，对玉华派有恩。他们来给茅山派送请贴，却忽略二茅峰上的洛凡就太失礼了。不管洛凡去不去，请帖是要送到的。
尹羲御剑到了二茅峰上，只见这山峰上山峰秀丽、草木茂盛、灵力也比较充沛，好一副洞天福地，可是一片自然之色，哪里还有她见过的那个无名道观？
尹羲挠了挠腮，暗想：就算是拆迁办的，也没有这么干净的吧？
难道我找错了，这不是二茅峰？
尹羲忽听山峰一块大岩壁后有一丝声响，尹羲小心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山岩后盘着一条人身粗的青蛇。
尹羲啊一声尖叫，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跑，那条大蟒蛇也疯狂的张嘴嚎叫一声，身抖如筛糠，转身就要溜。
尹羲还在叫个不停，那蛇溜到岩壁后忽又探出头来，化出一颗人头，只有一颗头是人脸，下面全是蛇身。
那条人面蟒蛇说：“姑奶奶，你别叫了，我没怎么你呀！”
尹羲拔出剑对着他，说：“你……我不怕你……”
那条人面蟒蛇求道：“别别别，小姑奶奶，你这样会引起误会的。我没有伤你呀，现在才二月，我还没有发/情呢，我就算发/情，我也不敢朝你姑奶奶来了。”
尹羲这时又定盯一看，说：“你是那条蛇妖？”
那蛇妖惊叫：“不是我！”
尹羲冷哼一声：“你的脸化成灰我也认识！哼，我也非昔日吴下阿蒙，咱们比划比划，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羹了你！”
那蛇妖大惊，怂里怂气地说：“别！别！是我！上一回是误会，我真不敢了。”
尹羲这才想起上回洛凡说她误闯妖精“风俗旅店”，这发/情的蛇妖才扑她的。
这时见他这么怂样，自己修为已经不怕他了，尹羲也不想伤害生灵，才说：“好，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就不羹你了。”
那蛇妖才说：“谢谢仙姑，小人告退。”
尹羲才说：“等等！”
“仙姑还有何吩咐？”蛇妖探出半个头，把自己的蛇身在岩后藏得严实，免得她产生应激反应。
尹羲问道：“这是二茅峰吗？”
那蛇妖道：“是呀。”
尹羲见这山峰是纯天然的景色，一脸讶然，问道：“那洛凡尊主哪里去了？”
那蛇妖道：“尊主本来就不住这里，去年他来茅山小住，我等妖修有幸可在他观前听他讲经已是福份。”
尹羲奇道：“洛大侠还是大能不成？”
那蛇妖奇怪地看着她，说：“你不知道？”
尹羲道：“我……他没有说。”
那蛇妖道：“那我还是不说好了。”
尹羲美目一冷，拔出剑来，那仙剑顿时生出威压，她道：“‘说’或者‘当蛇羹’，你选一样。”
那蛇妖暗道倒霉，然后还缩回头去，虔诚地往北拜了拜，才说：“尊主，小妖真的是被逼的。”
尹羲飞身上了岩顶，看着下面的大蛇，此时没有觉得那么可怕，反而觉得他有点搞笑，因为她也变强大了。
“还磨蹭什么？”
那蛇妖才道：“这已到二月底了，三月十五乃女娲娘娘寿诞，尊主只怕是准备给娘娘贺寿了。”
尹羲喃喃：“女娲娘娘，这还早着呢。”
那蛇妖说：“尊主与旁人不同，他母亲是宓妃，父亲是河伯。太昊帝君（伏羲）是他的外祖父，女娲娘娘是他外祖母。太昊帝君封他为江神，这长江水域大小龙王、长江一带妖精都受他节制。”
尹羲呆若木鸡，暗想：这还是一个神仙三代大衙内？

第77章 大盗尹羲（8）
尹羲暗想这时间那么紧, 洛凡去了神界只怕来不及来了，况且人家是妖族神三代，与她玉华派渊源不深, 只怕不会来。
尹羲才道：“难怪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连千年九尾狐和玉玲珑也不放在眼里。他既然不在茅山，我就走了。”
那蛇妖松了口气, 尹羲上了仙剑，在空中又停了下来, 转眼看向蛇妖，蛇妖不禁瑟瑟发抖。
尹羲道：“上回你自断一臂, 我就好奇，你是蛇，本就没有手，这断在哪里呢？”
那蛇妖人面苦笑，说：“你说的轻松, 我本可化出上半身人形来了，如今只能化出一个头来。那是我三百年的功力。”
尹羲微笑道：“这么说你很恨我啰？”
那蛇妖苦笑：“哪敢？我惹不起你。”
尹羲说：“若叫我知道你又淫/辱良家妇女, 下回我就阉了你。”
蛇妖尾巴一颤，看着尹羲终于御剑远去了, 这才松了口气。
尹羲和秦烨在茅山脚下汇合, 各自交换信息。秦烨说茅山木灵真人会亲上玉华道贺，尹羲却说洛凡不在山上, 云游去了，她想着洛凡的身份太复杂，还是回去禀报师父师伯后再说。
秦烨想要在镇江休息一天，然后乘船西归，尹羲却想去扬州偷偷到柳梦龙家看看, 她也不知道陆玄霜现在回去了没有。
秦烨听说是去九尾狐的凡人丈夫家去，道：“尹师妹，要是咱们二人联手擒了九尾狐回玉华派，可是给大师伯贺喜了。”
尹羲说：“你当九尾狐是吃素的？那可是一人斗得过师父师伯的千年九尾狐狸精，你我加一起才多少修为？”
秦烨不解她的用意，问道：“既然我们俩斗不过狐狸精，那我们能干嘛？”
尹羲说：“我们去偷偷探查一下，九尾狐狸回她相公家了没有，若是回来了，我们就马上回去告诉师父和师叔，我们一起抓了她。若她没有回来，那九尾狐狸偷了些钱财给她相公，咱们去把那些钱取出来。”
秦烨惊道：“本门门规不可偷取他人钱财。”
尹羲虽然怕门规，但想给柳梦龙挖坑的欲望胜过对门规的忌惮，触犯门规的事她还可以好好算计，挖坑的机会错过了，她会太不甘心。
尹羲跺着脚，说：“师兄，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那些钱本来就是狐狸精偷来给她相公的，咱们去取了出来买些药材，给穷人治药，这不要偷，这叫把不义之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秦烨怀疑地看着尹羲，尹羲长叹一声，说：“那狐狸精害了二师兄被驱逐出师门，还毒害师父和大师伯，咱们不杀她相公，只取走本不属于他的不义之财，这也不会违背大义吧？”
秦烨其实也心动，于是半推半就同意了。尹羲向普通人买了两身衣服后，两人御剑前往扬州西北六十里的柳家湾，在柳家湾外数里下了仙剑，两人换上了普通农人的装束，将玉华派的头饰都取下了，然后简单易了容。
尹羲和秦烨走到了柳家院外，秦烨头一回干这种事，探头探脑的，模样居然有几分猥琐。
忽然，村中一个大婶走了过来，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探头探脑想干什么？！”
秦烨心虚，瞬间就怂了，说：“没……没干什么。”
那个大婶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色迷心窍！那柳家娘子不在，你们不用看了！”
原来陆玄霜嫁给柳梦龙为妻，她就算再低调也会走出院子的，她的美貌能让男人们个个一看就失了魂去，是以早前有附近乡镇的轻浮浪子在柳家门外逗留。当然那些浪子都没有占到狐狸精的便宜，反而狐狸精会偷偷给他们一些教训。
这一年多陆玄霜不在家，来的人少了，可是这事儿给人印象太深，这大婶见是“两个面生的年轻男人”在这里探看，自然就往那方面想了。
尹羲故意说：“美人还没有回家来吗？”
那位大婶没有好气地说：“没有！别整天馋着别人家的媳妇。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尹羲哀叹道：“那太遗憾了。这柳家郎到底是如何潘安之貌能得美人青眼？”
尹羲一边说，一边拉了秦烨暂时离开，他们偷溜到后山去，尹羲与他商议晚上行动，让他在村外等她。
秦烨总觉得不靠谱：“这行不行呀？”
尹羲说：“这方面你没有经验，劫富济贫的事我从前老干。狐狸精不在，对着那柳梦龙，我跟打死狗没有分别。”
秦烨说：“我还是一起去吧。万一狐狸精恰好回来了，咱们也有个照应。”
尹羲见他坚持，也就不吵了，两人施展修真轻身功法进了柳家湾，到了柳梦龙屋外，飞身进了院子。
柳梦龙这时刚刚让丫鬟给孩子喂了羊奶，孩子睡着后，他才满身疲惫躺下。
尹羲摸到窗下，推了推窗子，竟是被他锁了。
尹羲蹙了蹙眉，忽然拿布巾蒙住脸，示意秦烨去角落躲好，然后清了清嗓子模仿陆玄霜的声音在门外说：“相公……相公……”
柳梦龙一惊，从榻上翻身起来，惊喜道：“娘子，你回来了？你的宝贝找回来了吗？”
柳梦龙一边说一边开了门，这时他没有点烛火，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影子，蒙着面、低着头。
女子道：“相公，我怕人跟踪，偷偷来的。”
柳梦龙自以为了解此中危险，问：“是你说的那仇家吗？”
尹羲眼珠子一转，说：“我前日跟他交过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我怕他拿你作要挟，实在放心不下，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柳梦龙说：“去哪里？夜里就走吗？”
尹羲低声道：“对，免得夜长梦多。你去收拾贵重的东西，咱们连夜走。”
柳梦龙说：“我买了两个丫鬟照顾孩子，孩子在丫鬟屋里……”
尹羲催促道：“好，我去把孩子抱来，你收拾东西。”
柳梦龙不疑有它，忙出了房门，掌灯走向柴房，搬开一一捆捆柴堆，里面的地下挖了一个洞。他打开了洞门后，搬出了百宝箱，里面装着许多金子和珍宝，还有几锭方便使用的银两。
柳梦龙正搬了东西出来，就见两双人腿，本来他还以为是陆玄霜走过来了，可是多了一双。
忽听女子嘻嘻一声笑：“‘相公’，谢谢你呀！”
这时，女子的声音已经不似陆玄霜了，柳梦龙大惊：“你……你是何人？”
尹羲笑道：“你不必知道，我送你一程，做个好梦。”
尹羲拿起一根木棍，在他脑后一敲，柳梦龙身子一挺，晕了过去。
尹羲扔了木棍，然后搓了搓手后，打开师父赵云卿赐给她的空间袋，把一箱财宝都装了进去。她刚刚入门，所以这个空间袋里的空间不大，但是大约不到十个立方，可是出门装行李就很方便了，偷东西就更方便。
秦烨充满内疚，说：“尹师妹，咱们会不会太坏了？”
总是一不小心演反派的尹羲挠了挠头，说：“那你把他弄醒，好好跟他道歉？”
秦烨的同情很廉价，他说：“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两人跑出了柳家湾，在古代的乡村道上疯狂奔跑，秦烨头回干这种事十分兴奋，拉住尹羲的手，说：“咱们到哪里去向穷人施药？”
尹羲说：“咱们先数数都有什么宝贝吧。”
两人跑到二十里外的茅草亭子，点起了火把，尹羲将百宝箱取了出来。
尹羲乍然看到箱子还上着锁，哎呀一声叫，说：“忘了问他拿钥匙了。”
秦烨拔剑，说：“我将箱子的锁劈开。”
尹羲点了点头，走开一步，秦烨持剑一把劈开了锁，尹羲才去打开箱子，可是听到一声异响，从箱中弥漫开一阵毒烟，正冲着尹羲的脸。
尹羲大叫一声：“小心！有毒！”
这正是九尾狐“压箱底”的技能之一——用毒，这也是上回公孙凌和赵云卿着了道的曼陀罗毒烟。
尹羲再聪明狡猾，可是仍然小看了千年九尾狐之狡诈，能留一手的细节她势必会留一手。
这个宝箱就是用来防盗的，除了她之外只有柳梦龙知道这个盖子只是看看的，真正的口子在右侧面。取开箱子上的包角铁皮，就可以抽出箱子侧壁的木板，从而安然取出宝物了。
秦烨退开两步，捂住口鼻，叫道：“尹师妹！你怎么样？”
尹羲盖上箱子的盖子，以免秦烨也中招。慢慢的她觉得似有蚂蚁在咬她的肺。
尹羲抚住胸口，躬起了身子，秦烨连忙过来，尹羲咬牙说：“你别靠近我，毒还没有散去，我身上也沾着毒，你不能碰……”
秦烨急道：“那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尹羲说：“你……你去给我打些水来……”
秦烨点着头：“我去，我去打水，师妹，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呀！”
秦烨说着，忙施展轻功去找河打水，他的空间袋里也有些基本的生活工具，打水不是问题。
尹羲盘膝护住心脉，可是那种蚂蚁嘶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还慢慢遍及全身。
尹羲运起灵力去滋润肺部，也使劲想将毒素逼向体外，可是这毒像是无孔不入，她这边专心逼肺中的毒，毒素又从皮肤渗入，这样逼毒要逼到何时去？只怕她总有灵力耗尽时，可是毒又没有逼完，那时她就是死鱼一条了。
好你个九尾狐！原主那世要给你当接盘女侠，白白给你养了二十多年儿子后不记得原主的好，只记得原主要为自己儿子争取嫡长身份，让她晚年受辱。柳梦龙承你的情，原主又不欠你，给你养大孩子是对你有恩吧，到原主头上怎么就不报恩了？原主为自己亲生儿子考虑不是人之常情吗？况且柳梦龙要是没有岳父提携，有原主的嫁妆兼持家有道，能有柳家那些基业吗？为啥就非得给你儿子白干活？
现在我来了，本以为要翻身了，我还给你阴了一次。
尹羲只好让自己身上的灵力养护着自己的全身，等秦烨打开水给她冰洗去皮肤上的毒再说。
忽听轻轻的脚步声响，就见夜色中一个白影飘然走来，尹羲一阵紧张，等到那影子走近一些，尹羲才借着火把的光认出了他。
“别靠近，我身上有毒。”
洛凡微微一笑：“我知道。”
尹羲蹙了蹙眉，说：“我不便见礼。”
洛凡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尹羲咬了咬牙，说：“不用了，我堂堂玉华派女侠……决非浪得虚名……区区一点毒，我……待会儿就给……给它逼出来。”
已经欠了那么多人情了，都提前卖身二十年了，老娘这回一定要靠自己，靠别人带着通关，终不是正道。
洛凡喔了一声，说：“我也相信你能逼出来，这是一定的。只是你脸上也沾了许多毒，你虽然能逼出体内的毒活下去，脸可能要烂了。”
“啥？”
洛凡叹道：“尹女侠重要的是侠骨仁心，区区容貌不过是色相，终须放下……我不打扰你逼毒了。”
尹羲看着他的背影，叫道：“道友请留步！”
正在这时，秦烨正施展轻功提着水桶赶回来，一见仙姿绝世的洛凡，不知他是敌是友，正提防着他，尹羲道：“三师兄，这是二茅峰的那位高人，他没恶意，快点，把水……泼我脸上……”
洛凡忽道：“你身子的皮肤上本来没有毒，这一泼水带着毒流到身上，连身上的皮肤一起烂……”
尹羲眼泪心底流，说：“道友……大侠……那……那怎么办呐……”
洛凡淡淡道：“当然宁愿只烂脸，不烂身上。”
尹羲发现当拉风的女强人的愿望沉入了海底，说好的独立女性呢，说好的不等别人英雄救美的自强人生呢？
尹羲逼回心底的泪，道：“洛大侠，在下……在下觉得老死在你家奴才的任上也挺幸福的，府上到底是豪门，豪门的狗也比寻常人尊贵些……”
洛凡挑了挑眉，说：“你是说，你死都要赖在我家是吗？”
秦烨不明白，说：“师妹，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是我玉华派云清真人的大弟子，你怎么会是奴才呢？”
尹羲心中苦笑，面上装着“四大皆空”的高人样子，说：“非也，非也！主人奴才，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师兄，你这就是佛家说的‘着相’了。”
秦烨不明白禅理，说：“主人和奴才怎么会一样？你让主人和奴才换，看他换不换。”
尹羲暗道猪队友，这猪队友非要来掀她的底裤，她从前怎么说也是一个体面人呀！让她体面的求救不行吗？
尹羲骂道：“笨蛋！你给老娘闭嘴！”
这一怒，气息一乱，护体灵气一散，只觉千万只蚂蚁咬着她的肺和心，咬着她的皮肤。
她啊一声惨叫，一个鲤鱼反打挺往后仰倒，她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胸膛，又在地上打滚。
洛凡捏了指诀，运起灵力朝她身上一点，尹羲的痛苦才缓了缓，洛凡说：“坐好。”
尹羲这时也不要脸面强撑了，乖乖盘膝坐好，洛凡轻轻一指桶中的水，那水就化作一条小水龙飞悬于空中，扑向了尹羲的脸。
小水龙朝尹羲的脸盘旋，而小水龙内部的水也飞快旋转，水沾上尹羲的头将她脸上的毒素洗去。小水龙洗了她的脸又往她身上沾毒的地方洗去。最终那小水龙变为蓝色，洛凡袖子一挥，将那沾了一些毒的水挥到百里之外去了。
洛凡蹲下身来看着她，淡笑道：“你喜欢快的，还是慢的？”
尹羲问道：“哪个便宜？”
洛凡笑达眼底，眸光熠熠，说：“你都要老死在我家了，便宜点贵点有区别吗？”
尹羲说：“那就贵的。”
洛凡打横抱起她，秦烨吃了一惊，洛凡道：“我带她回去解毒，三日后到长江水岸接她。”
秦烨说：“高人，我也一起去呀！”
洛凡淡笑：“你跟得上就来吧。”
洛凡带着她化为一道白虹离开，秦烨瞠目结舌，作为一个仅能御剑飞行的人类修士，他没有这个能力。
尹羲再被带到了二茅峰，这时那无名的道观又出现了，明明昨天还没有的。他们神裔移山撼岳不在话下，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把“行宫”移过来了吧。
洛凡带她到屋中盘膝坐好，运起功力逼出内丹，那内丹飞进她的口中，尹羲只觉一股暖暖的东西下了肚子，窜到她的气海，她体内所有的灵力都不禁往那团暖暖的东西涌去。灵力也带走了她身上的所有毒。真到她身上没有一分灵力，她虚弱地流出汗来。然后那团暖暖的东西又缓缓放出灵力，灵力灌入她的气海，涌向她的灵脉、丹田，全身，尹羲不由得飘飘欲仙。
那团暖暖的东西又飞出她的嘴，只见那内丹变成了蓝色，显然吸收了她体内的毒，洛凡将内丹吞了回去。
尹羲这里感觉浑身充满着力量，已然完全好了，不禁担心地看着他，说：“洛大侠，你吸了我身上的毒，不会有事吧。”
洛凡说：“区区曼陀罗花毒，我吃两颗丹就好了。”
尹羲说：“那你把丹给我吃不就行了？也免得受这个罪。”
洛凡本就格外俊美，源于他父母的良好传承，微微一笑，湛然生辉。
“我能化用的金丹，你吃了立刻爆体而亡。”
尹羲一多汗，暗想：人家是神，她是凡人，金丹仙力强大，她消化不了呀，丢人。
洛凡问道：“你又不爱财，去偷那九尾狐留给那凡人的金银干什么？”
尹羲低下头，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狐狸精可以去我蜀山偷东西，难不成我就不能偷穷她相公么？那柳梦龙是个‘憨面刁’，总之不是好东西。”
洛凡轻笑道：“他是个‘憨面刁’，你可是‘真刁’。”
尹羲说：“我才不‘刁’呢，我总也算个好人。洛大侠，那个……呵呵，我……我才知道你还是个神仙。我真的是头一回见神仙……你喜欢我给你上香吗？”
洛凡转开头缓缓这个奇葩的问题，说：“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也不用给我上香吧？”
尹羲呵呵干笑，说：“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你要是喜欢，我就请去你的神像，你帮我开个光，我天天供奉。”
洛凡淡淡道：“可是供奉了我，也抵不了债的。”
尹羲：“……”
洛凡起身说：“你也累了，在观中休息一天吧。”
尹羲看着他飘然仙姿的背影，暗想：将来过来观中当狗腿子也没有那么糟。这个世道从来是想当奴才甚至奴才的奴才而不得的。
尹羲是俗家弟子，所谓俗家弟子就是除了门派之外在俗世另外有家的，不会永远呆在玉华派中，但是玉华派有难时就要同气连枝。
尹羲打坐运功，运转一周天后，居然觉得灵力还强了一成，她不由得想起他用内丹相救，她一共遇上过三次生命危险，他来的比召唤兽还准。
尹羲托着腮想着他的绝世风姿，他妈妈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华夏文明下的美的比喻词，他爸爸在传说中也是俊美异常。
尹羲的思绪信马由缰：这个时代救命之恩多会以身相许，就算是妖精，都还要以身相许。她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要以身相许，不然会不会道德水平连妖都不如？
尹羲抚额，喃喃：“就算我以身相许，神与人阶级相差那么大……我是凡人，追着他以身相许是报恩还是报仇呀。建庙上香应该靠谱一点吧……”
尹羲没有了心情练功，就躺在榻上胡思乱想，直到凌晨最困的时辰，她才昏昏沉沉入睡。
尹羲不知睡了多久，梦中看到一个绝世男神冲她招手，她欣欣然奔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然后就要“非礼”往他的嘴上亲去。
可那男神前一刻还是笑着的，下一刻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尹羲蒙了，然后那美男又打了她一巴掌。
尹羲身子一个激淋，才醒了过来，发现洛凡正轻拍着她的颊。
洛凡说：“都过午时了，还没有睡够？”
尹羲忙坐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呵呵干笑：“我怎么睡得这么死？我以前都要很早起床练功的，你这里太好睡了。对了，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洛凡淡淡道：“昨晚服了丹后，运功一逼就解了。”
尹羲问道：“我听蛇精说，你要去给女娲娘娘贺寿。”
洛凡淡淡道：“娘娘刚好出关了，所以才热闹些。你要请我去给你大师伯见礼是不成了，我只怕要见许多朋友。”
尹羲尴尬：“我大师伯不会介意的，他以为你是我们人族散修。你这么忙，我也不多加打扰了。”
洛凡道：“你可以多住两日再回你师兄身边。”

第78章 美色惑人（9）
尹羲抚了抚颊, 动了动身子，笑道：“我感觉已经好了，我师兄只怕担心我。”
洛凡眼波淡淡, 说：“来了就住两天吧。”
尹羲见他神情虽淡，可是这是一个神界大衙内，女娲和伏羲在东方道统下都是上古之神, 女娲、伏羲在各种神话中总是以创造之神和推演规则之神存在的。这个神三代就算千年才见他们一次，三界之中也少有人敢惹他。
他说住两天, 她就住两天吧。
尹羲洗漱梳妆好后，出了屋门, 就见院中停着一只羽毛光鲜、长尾拖曳的青鸟，这是凤凰种，除了长得更美更猛更大，眼睛也与寻常青鸟不同。
尹羲好奇地走近去看，可是青鸟身子一转, 将鸟屁股对着她，尹羲又跑到它前面去, 青鸟仍然不想鸟她。
尹羲笑道：“好鸟儿，上回你啄我, 你现在还要这么拽？”
青鸟鸣啼三声, 忽然翅膀卷起一阵强风，呼呼啦啦, 吹得松枝摇晃，尹羲头发插的珠钗都掉在了地上，她好不容易梳了一个美美的发髻，一下子就蓬乱了起来。
尹羲觉得这鸟儿在鄙视她，上前说：“你拽什么拽？我好歹是你将来的‘同事’, 你敢这么对我，我将来就跟你尊主进谗言，让他将你送给世上最丑的……最丑的鸟当媳妇！”
忽见洛凡捧着一盘鲜果进院来，笑着说：“他是一只才八百年的小青鸟，是雄鸟。”
尹羲改了威胁：“你再这么对我，你就娶最丑的母鸟！”
洛凡将那盘鲜果递给她，说：“饿了吧，给你的。”
尹羲闻着一股让人陶醉的清香，她接过来再闻了闻，拾起一个咬了一口，甘香四溢，入腹之后化开，一股温和的灵力补充进她的灵脉之中。
尹羲惊道：“这难道是神仙吃的果子吗？”
洛凡淡淡道：“不是。只不过是黄山上的血菩提，但是因为是瑶池种，千年长成，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是人间圣品。这血菩提树已成精，凡人就摘不到了。”
尹羲说：“凡人摘不到，你可以摘到。”
洛凡说：“不是我摘的，前日路经黄山，黄山山神奉来与我，我便留着给你。这千年血菩提于我没有什么大用，于你这种人族修士却是圣品。”
洛凡虽想留她，可是她修为太低，她现在就算被那龙气开了挂，与真正的神族毕竟不同，他神族的修炼之路无法让她一步一台阶突破修为。蜀山玉华派是人族修仙的正宗功法，蜀山一带是昆仑支脉，灵气充裕，只有让她在玉华派精进修为才是最好的选择。
尹羲吃完一颗，再拿起来一颗咬着，看着果子盘算起来，说：“我留一个给我娘，一个给我爹，一个给我师父，一个给大师伯……对了，这果子保质期是多久？”
洛凡一愣，理解“保质期”这个词的意思，逗她说：“今天若不吃完，明日就烂了。”
“哈？”尹羲捧着盘子，说：“那也太可惜了。”明日就烂了，她的亲人长辈就吃不到了。
尹羲抱着果盘坐到了台阶上化为一只小松鼠，洛凡发现地上的珠钗拣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蓬乱的发丝，伸手轻轻捋了捋，然后轻轻将珠钗插上去。
尹羲嘴角沾着果汁，看着他帅得不像话的脸，皮肤比女修士还要白皙剔透，脸部线条既不过于粗犷，也不显阴柔，额头光洁饱满，剑眉入鬓，眸如秋水，鼻如悬胆，他微微一笑，山河大地都失了颜色。
尹羲就怔怔看着他的脸，此时也不觉得自己是有几世阅历的人了，他的气息似轻轻拂过她的面庞，尹羲像是喝了醉人的酒，美/色迷了她的心智。
尹羲凑上去往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眼神迷离看着他笑，洛凡问道：“你在干什么？”
被色/诱后的傻子只知道傻笑：“呵呵……”
“你在邀请我吗？”
尹羲现在的思维是最直白的，理解为自己是来送请帖的，点点头：“对呀，可是你没空……”
洛凡眼神一变，一头黑发忽然变成了银白色，他的头发长得像他父亲，尹羲正赞叹了一声，却见他的双脚没有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蛇尾在地上微微卷曲。
尹羲一个激淋，色/心掉了一地，啊一声叫跳了起来：“蛇呀！”
洛凡的白发又变回了黑色，蛇尾消失变成了双腿，尹羲瞪大眼睛，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尹羲呵呵干笑两声：“我听说上古的神原形和人类是不同的，但从前没有见过。你的尾巴……挺好看的……真的……”
尹羲拿着一颗血菩提咬了一口，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在看到这个尾巴之前，她好像非礼他了。这个不是现代的灰男孩——灰男孩被她调戏后只怕还是心中小鹿乱窜的，这是个比她法力高强的大神，是她未来的东家。
尹羲组织着语言，可是全都成了没有组织的语言。
“我……那个……我不是故意要非礼你的，我……我下流……不……我是风流不下流……”尹羲挠头，又否认：“不是……我不风流也不下流的，我从来没有强逼过良家男子……哎呀，我要说什么呀……”
尹羲实在没有办法了，觉得这些解释自己都不信。她像是现代做错事的“妻管严”跪搓板一样，扑通跪了下来，挺直了背，说：“我就是干了非礼你的事，我认了。你是打我呢，还是原谅我？”
尹羲想来想去，那种找借口的行为和盛世男莲柳梦龙差不多，真英雄敢做敢当，干都干了矫饰立牌坊就太恶心了。
洛凡看着这万年奇葩不由得好笑，说：“你为什么干了？”
尹羲扁着嘴，耷拉着眉眼，说：“我被美/色所惑……”
洛凡说：“你胆子不小呀。”
尹羲说：“常言道‘色/胆包天’，所以色字上头，哪有空想别的？”
洛凡嘴角微勾，起身牵了她起来，说：“你又不是出家人，我不怪你。以后在玉华派好好修行，不可荒废。”
尹羲点了点头，洛凡又招回了避嫌飞走的青鸟，说：“这只青鸟就给你做个脚力。”
尹羲奇道：“给我？这也太贵重了吧？”
洛凡淡笑道：“这青鸟虽也是凤凰遗脉，倒也不是最稀奇的神兽，就胜在能日飞数万里，做个脚力倒不错，比你们人类修士的御剑要强得多。”
神仙体系下的“交通”方式也是分等级的，高级大神都有各种脚力，比如女娲乘凤凰，老子骑青牛，元始坐九龙沉香辇，观世音坐金毛吼，文殊骑青毛狮子。而很多仙三代所驾的风火轮、筋斗云只是二流的“交涌方式”。再到人间修士御剑飞行，十分耗灵力，速度和航程有限，和神仙比起来就不入流了。
尹羲奇怪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救我还送青鸟给我？”
洛凡说：“你说呢？”
尹羲终于想到一个答案，那个让她昨夜辗转反侧后拥着入眠的梦。她来不及深思种族阶级差距，只觉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这爱情像是楚留香的爱情一样来得意外突然，来时热烈如火，汹涌如潮。
尹羲呵呵呵笑着，抚着颊转身绕着青鸟跑了一圈。跑到他面前还是觉得羞涩，于是又绕着跑了三圈。青鸟扑棱棱着翅膀想要反对这个疯子的行为，可是洛凡在场，它也不敢太放肆，只好又飞走了。
尹羲这回跑到他面前时，已经血流加速浑身发热，这种活力热情消除了世间压抑的条条框框，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我以身相许，你同不同意？”
洛凡笑容绽放，如夜里盛放的水莲，说：“会不会太勉强了？”
尹羲说：“你很勉强吗？你……不是喜欢我？那个……女妖精受了人家救命之恩，如果对方是个书生，都会以身相许的。因为你不是书生吗？还是因为我不是女妖精？可我会对你好的，像陆玄霜对柳梦龙一样好……好吧，我可能没有她那么好……”她可不会像陆玄霜一样让自己的丈夫去娶别人。
洛凡暗想：这个聪明的笨蛋。
看着聪明的心上人因为自己变笨，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会觉得对方可爱。“蠢笨”和“笨笨的”是不同的语境。
洛凡扶住她的手臂，俯身吻上她的唇，尹羲楞了一下仰着头回应他的亲吻。
两人鼻梁相触，气息和体温交融，她的全身被他的雄性气息笼罩着，他将她抱紧了极尽爱怜亲吻。
尹羲发现自己的腿脚像是缠上什么东西，睁开眼睛，见他满头银白的头发，原来淡极的美男子此刻妖冶逼人，他的蛇尾盘旋在她的腿脚上。
尹羲瞪大眼睛，洛凡才把孟浪的蛇尾收了回去，他还不擅长控制自己。女娲、伏羲都有人身，可是他们刚刚结为夫妻时就是释放天性显出真身交/尾的。
尹羲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只好奇地蹲下身，掀起他的白袍下摆就像是幼儿园中的熊孩子掀女孩子的公主裙一样。
好奇宝宝摸着他的小腿，欣然问道：“怎么变的？好好玩的样子。”
洛凡微微头疼提了她站起来，说：“不要胡闹了，我教你御青鸟吧。”
……
却说两日后，秦烨就候在长江水岸边，操心着尹羲的安危，只怕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回山去也没法和二师叔交代。
秦烨等到下午，只见天空飞下来一只巨大的青鸟，青鸟背上坐着一名少女，天姿国色、闭月羞花，仙姿翩然。
“尹师妹！”秦烨欣然跑近，忙问她的身体情况。
尹羲下了青鸟的背，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说：“我好了，我好得很！呵呵……”
秦烨松了口气，这才惊奇地打量着青鸟，青鸟像是当初看不起尹羲一样给予秦烨鸟之蔑视——屁股朝他。
秦烨说：“这是什么神鸟？”
尹羲轻轻抚着青鸟脖子，说：“他叫阿青，是凤凰遗脉的青鸟。洛凡将它送给我了。”
秦烨不解：“凤凰后裔何等珍贵，这也能送你吗？洛前辈会不会太慷慨了一些？”
尹羲颊上通红，眼神躲闪，说：“他……他还有别的坐骑，阿青还小才先跟着我。”
秦烨怀疑地看着她，尹羲忙岔开话题问他从柳家偷出来的那个百宝箱在哪里。
秦烨道：“我怕那箱子有毒会害了无辜，不敢乱扔，所以就收着。”
尹羲说：“那就先收着吧，等回玉华之后，咱们交给师父或师伯，请他们想想办法，能不能避开毒打开这箱子。”
……
他们返程时，尹羲本来可以一日就抵达玉华派的，可是秦烨没有坐骑，尹羲也只得先陪他坐船。入了蜀北，秦烨御剑飞行，尹羲则稳稳的乘着青鸟，青鸟调皮，上下左右绕着秦烨飞，鄙视他飞得太慢。秦烨却只能控制灵力御剑，不然跌下剑去，如果剑不能随他心而动来接住他，他可要摔成肉饼了。
到了蜀山玉华派地界，这里灵气浓郁许多，青鸟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飞得更欢快了。尹羲依着洛凡教的平衡之法坐稳身子，顶着天空的阵阵罡风，她的发髻乱了，头也晕了。等到青鸟落在了缥缈岸上，许多玉华弟子被惊动跑过来，围着她拔出剑。
尹羲一边摆手，一边叫着：“是我，是我！尹羲……呕……”
陈婉静认出了她，惊道：“尹师妹，怎么是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晕鸟……呕……”人家晕车、晕船、晕机，她晕鸟。
青鸟抖了抖翅膀，昂着脖子在尹羲面前晃过，虽然受到尊主之命不得不跟着这个勾引了尊主的人类，可是他也是凤凰血脉的后裔。
陈婉静扶着尹羲，说：“尹师妹，你从哪里得来这样一只神鸟？”
尹羲擦了擦嘴巴，说：“是……朋友送的……”
这时秦烨才御剑姗姗来迟，下了飞剑就道：“师妹的鸟飞得太快了，也不等等我。”
秦烨对尹羲得了一只这样的灵兽十分艳羡，可是她有朋友送，这好事儿也轮不上他。
玉华派弟子都围观那青鸟，青鸟回之以尼股，尹羲擦了嘴，过去说：“阿青，他们是我的师兄和师姐，不能没有礼貌。”
（青鸟：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差，我连你都瞧不上，凭什么要瞧上你的师兄师姐们？）
……
尹羲、秦烨等弟子到后殿去见公孙凌、赵云卿等长辈，秦烨先将茅山派木灵真人的亲笔回信送上，回禀说木灵真人到时会亲带弟子来观礼。公孙凌虽然是个南极冰川，但是听到茅山掌门要亲来观礼，脸色也不由得缓和。
尹羲是负责给二茅峰送帖子的，知道洛凡可不能来的，说：“那个……二茅峰的尊主因为要去……他外公外婆家拜寿，时间刚好冲突，所以来不了。但是他让我恭喜大师伯。”
孙公凌倒也没有不悦，说：“既然人家事，也不可勉强。你们二人奔波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多谢师伯！”
秦烨和尹羲规矩退出后殿来，秦烨拉了尹羲到一边低语他们合伙偷钱财的事，尹羲一拍他的手臂，说：“秦师兄，你是不是虎呀？这种事当然是私下禀报，这么多人看着，大师伯和师父一定要处罚以警效尤的。”
秦烨三观不太稳，这个宅男在山上修道二十年，就算下山行走也是跟随规矩一定的同门，也是头回和尹羲这么鬼主意一堆的人一起下山。
“处罚什么？”身后响起赵云卿的声音。
尹羲转过头，满脸堆笑：“师父！没有啦，就是秦师兄下山一趟，给大师伯带了件礼物，正要私下献给大师伯。”
忽见秦烨的师父、她的四师叔刘俊彦过走过来了，笑道：“烨儿居然记得给大师兄备贺礼，儒子可教。我说你们怎么样多花了几天时间，原来忙这事儿去了。要备了什么礼呀？”
秦烨满脸通红对着刘俊彦吱吱唔唔说不出来了，看向尹羲，赵云卿对尹羲有些了解，笑道：“只怕是羲儿的主意。”
秦烨哎了一声，说：“师父，二师伯，你们问尹师妹吧。”偷盗反正是触犯本派门规的，他觉得害怕，尹师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许能把这样的事说成好事。
尹羲见皮球又丢了回来，忙叹了一声，说：“师父，我好累，我先回去休息会吧。”
回了赵云卿一脉的院子，尹羲沐浴更衣后才送了两颗血菩提到赵云卿面前，赵云卿到是从古籍上见过，奇道：“你哪来的千年血菩提？”
尹羲说：“是洛……洛道友送的。给师父两枚，再给师伯两枚。”
赵云卿说：“千年血菩提虽然及不上人参果、蟠桃之类的仙果，可这是瑶池仙种，在人间千年必须成精，这千年血菩提一般修士实难找到，是我玄门中人的补气圣品。”
尹羲笑道：“那师父你就快些吃吧，听说要趁新鲜的。我把另两枚给大师伯送去。”
尹羲说着忙起身出了赵云卿的小厅，赵云卿看着她的身影，暗叹这徒弟洪福齐天。
尹羲到了公孙凌院中，恭恭敬敬奉上仙果，期待地看着他的冰川脸，想他快点吃掉。正所谓吃人嘴短，等他吃下仙果后，她才说出自己伙同秦烨一起偷光了柳梦龙的钱财的事，他也不好意思从重处罚了。
公孙凌怀疑地看着尹羲，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尹羲心头一跳，暗道：南极冰川这么敏感的吗？给师父时，师父一高兴，他也没有来得及怀疑。
尹羲一脸真诚地说：“大师伯，这千年血菩提来路真的没有不正，你就快吃吧。”
公孙凌道：“上回得那位道友之助，夺回玉玲珑，此时他又以仙果相赠，我受之有愧。”
尹羲捏紧了手指，暗骂这南极冰种迂腐，嘴上却说：“大师伯，你不会受之有愧的，因为洛道友功法特殊，千年血菩提对他效用不大，他才给我们。”
公孙凌冷冷道：“是给你吧。”
尹羲说：“不都一样吗？”
公孙凌目光像是能穿透她一样，说：“你对他了解深吗？他赠青鸟、仙果给你，你都敢受着。”
尹羲也不好意思说他是她的情人，只好说：“他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公孙凌冷若冰霜，说：“我受不起，你自己享用吧。”
尹羲心头一慌，忙说：“师伯，你何必这么不近人情呢。”
公孙凌说：“凡是送上来的好处都要代价，也许是我不想付的代价。”
尹羲低着头盘算着，那得怎么交代自己偷光柳梦龙家的事。
公孙凌目光终于温和了两分，说：“羲儿，你年纪小，有些事还不太明白，我希望你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还有，你就算有再多的门路得到些好东西，不可炫耀，亦不可对旁人太过大方，你明白吗？”
尹羲低头说：“我没有炫耀呀，而且我只是送了两个果子给您和师父。”
公孙凌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今日你有了青鸟，别的师兄和师姐没有，今天你给我们送一送血菩提自是一片心意可别人亦没有。下回你手上得了什么别人不可能有的东西，又要分享给师兄师姐，一个人有了之后，别人也都想要有。人这么多，你无法面面俱到，那么没有得到好处的人就会跟你起了嫌隙。你明白了吗？”
尹羲吃惊地看着公孙凌，这么一块南极冰川，能跟他说这样实在接地气的人情世故实在难得，这可真是完全为她的处境考虑。
尹羲本也是世故之人，但是上了玉华派后，她当一个快乐的修仙少女，大多数时间就在宅着修炼，对这些事极少顾忌。
尹羲点了点头，说：“多谢师伯指点。不过，这血菩提的事只有师父知道，连秦师兄都不知。”
公孙凌冷取了一卷道经打开来看，一边冰冰地说：“我不吃那位洛道友的东西，不再欠人别的因果了。你快些拿走。”
尹羲无奈，只好收回果子，她本想着师父吃了果子了，自己去他那边用三寸不烂之舌叙述一下偷盗的事。可是见公孙凌这种圣物奉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掌门继承人风范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像《鹿鼎记》中的大贪官韦小宝一样，韦小宝看到年轻的康熙烦心赈灾银子的事而感动就忍不住把自己在抄鳌拜家贪污和在台湾贪污的事都说了出来，还捐了好多银子给康熙赈灾。
尹羲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都铭记于心的人，她不禁说：“师伯，我这回和秦师兄下山，是多做了一点事。”
公孙凌才微微转头，说：“你闯了什么祸？”

第79章 辞当掌门（10）
尹羲才将自己教唆秦烨一起去柳梦龙家偷了狐狸精给他的财物的事说了, 公孙凌愣着没说话。
尹羲说：“大师伯。孔夫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以直报怨，来而不往非礼也’。九尾狐来偷我们的玉玲珑, 给我派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我就偷了她相公家的钱财，她相公和儿子就要过苦日子了，一报还一报。”
公孙凌说：“万一九尾狐在柳家, 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尹羲便说起自己和秦烨先易容踩好了点，晚上再行动的, 把自己用口技装狐狸精骗柳梦龙去翻出家财的事说了出来，极为得意。
待说到狐狸精狡猾, 在箱子上做了手脚，自己中了她箱子上的毒时，公孙凌脸色一变，说：“后来你们怎么解毒的？”
尹羲才说起是洛凡给她解了毒，只是她没有说他用内丹吸了她身上的毒/素才救了她。
公孙凌说：“好生了不得, 救了你三回了。”
尹羲低着头不接腔，忽然说：“你知道我派的门规, 不得盗取钱财。但是念在你中了毒也是受了些教训了，你就闭门思过三天, 把《道德真经》抄写一百遍。”
尹羲惊道：“一百遍？师伯, 笔墨和纸都是要钱买的，您很快要接任掌门, 当家要知柴米贵。”
公孙凌眼中居然有一丝笑意，说：“这么说来，你还是想为我省钱？”
“当然。”
“好吧，你把买纸墨的钱交给管事。”
尹羲说：“我这么老实，对本派也是一片忠心, 居然落到这样的下场……寒心呀！呜呜……”
尹羲掩面而去，公孙凌看她这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喃喃：“跟我耍心机，还老实。”
可是想到她与那洛道友的因果，他又冷下脸来，蹙着眉头，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解了这些因果。
……
三月十五，火云宫中一派热闹景象，女娲娘娘和伏羲太昊天帝是兄妹，也是夫妻，她若要过寿，都是来火云宫与他相聚的，两人生日在同一天。
女娲和伏羲生过很多孩子，有些在人间当了凡人帝王，死后转世了，比如少典，有些成了掌管四时的神。宓妃是他们的小女儿，最受伏羲的宠爱，伏羲对于女儿嫁给了地位比帝俊的儿子更低的河伯不太满意。伏羲智慧无敌，算尽天机，知道创造众生与世界文明种族是一个大功德。于是他和女娲开始时模仿自身的原理创造了妖族（妖神、凡妖），以期让妖族成为天地的众生文明主宰。可是妖族生命先天充足，后天不足（妖族修炼后变强大，但是无创新能力，无法做文明的主宰），所以创造妖族只让他们成为半圣。后来他们又创造了人族，虽然先天修炼能力差，可是坚忍不拔，后天学习能力强，还有无穷的创新能力，他们才成了圣人。（注1）
河伯在伏羲看来是一个不满意的妖神作品，可是女儿当时就是不喜欢帝俊的儿子，已然成亲，他也没有办法。可恶的是河伯还相当花心风流，很快又被别的美貌女神吸引，宓妃寂寞愁苦，又和大羿大一起了，河伯又来追回妻子，两人生下了一个儿子。
伏羲见这个外孙和别个子孙不同，小时候长得极像他，天姿聪颖，因为女儿和河伯修炼和司职繁忙，就带着他在跟前修炼。直到他一千岁时放他出去历练，历经劫难修成正果，他本是神族修行之法与凡人不同，修成正果后的能力也不是普通神仙可比。在洛凡四千岁时，伏羲封他为江神，统御节制长江水系的一干龙王和妖族。
伏羲曾经身兼数职，曾是掌管爱情的青春之神，所以知道外孙也到“青春期”了，可是洛凡不知道自己将来的伴侣是谁，“青春期少年”总是闷闷不乐。
伏羲大神借了先天宝贝乾坤八卦镜给他，让他偷偷看看自己未来的伴侣长什么模样。洛凡虔诚地拜了拜乾坤八卦镜，怀着强烈的心愿，施了法力于镜中。
乾坤镜漫漫拨开云雾，镜中出现了长江下游一带的风景，不久出现了穿着一双皂靴的脚丫子。就算是乾坤镜也只能给这样的提示，天机不可泄露。
于是洛凡就在长江下游一带找呀找，暂住在灵气比较足的茅山上，那日感觉到有人类修士在附近盘旋，他还以为附近又有妖族犯了禁，出去偷偷查看。
他发现是蜀山玉华派的弟子，不知在附近看什么，但是他们也没有和茅山上的妖修动手。洛凡不想惊动他们，返回二茅峰，路过那山腰上空时却见一条还未完全化形的蛇妖追着一个人类女孩跑，人类女孩正叫着救命。
洛凡眼见这有些不像话，就出手阻止了发&#39;情的蛇妖，蛇妖退下后他本要离开，但是看到她横在地上的双腿。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时英雄救美有了因果，难怪乾坤镜不能完全泄露天机，若是泄露了，因果姻缘可能就没有了。
……
伏羲见洛凡来了火云宫仍然心不在焉，问道：“凡儿如今寻着了那女子，你还烦恼什么？难道你不喜爱她么？”
洛凡垂下头，淡淡说：“不是不喜爱。她太小了，还是凡人，若要长久，必须要修仙。”
伏羲女娲的后代也不一定都能得正果，比如少典，生了炎、黄同样位列三皇的儿子，可他自己却不在其列。炎、黄之后人也不断和别的凡人男男女女在人间繁衍，经历多少代了，早无祖先的神通。还是要看神裔血脉传承得如何，以及修行悟性、功德因果、天数机缘，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伏羲略算了算，说：“若无仙缘，就看能不能成神道。”
此神非彼神，而是指类似封神榜上的神，应劫死后成就神道，也算正果，可是不得自由。
洛凡摇了摇头，说：“她若死后成神，只怕也不念前缘了。”
其实死后成神就和投胎转世一样，唯一的差别是一个死后当了神，神的身份就是新生，一个死后转世后得新的人生。
伏羲莞尔，说：“那可就难办了。”
洛凡道：“帝君算出她没有仙缘吗？”
伏羲微笑道：“她若有仙缘，我说了后就会乱了因果，她若没有仙缘，我说了只怕你要强求，仍是徒劳。历练修行之事，旁人插不了手的。”
洛凡也明白此中道理，只有放她去过完她这一生的因果，拘她在身边是害了她。
洛凡正百无聊赖，四时之神来了，四时之神是他的四个舅舅，洛凡随他们一起去女娲那儿说话。
……
却说尹羲被罚抄一百遍《道德真经》，还得自己出钱买纸笔，这跟现在某些国家或地区给花旗国当狗还要自己花钱到花旗国买根烂骨头跪舔一样。
尹羲抄得手抽筋，同样被罚抄书的还有秦烨，公孙凌表示一视同仁。
尹羲抄书比秦烨快些，公孙凌到底没有说过一定要用楷书，于是她能用活体字的，决不写繁体字，并且她还采用“分工”的方法，裁好纸后同一页字一起写，一页写一百遍，熟能生巧，越到后头越是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她写完后再分拣成一百后订好，和秦烨一起拿去给公孙凌，这时赵云卿和刘俊彦也在场。
四师叔刘俊彦觉得徒弟不争气要吃小师妹教唆，白了尹羲一眼。
现在是唐代，还没有线装书，秦烨抄的都是几张纸卷成一卷的，公孙凌倒觉得不稀奇，尹羲却订成了一本本方方正正的，公孙凌才奇怪。
公孙凌翻了翻这奇怪的书，里面的字还是横着写的，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看。
尹羲上前指点，阅读习惯是长期养成的，让习惯看横排书的人看竖排是很难受的，让看惯竖排的人看横排的书也不习惯。
公孙凌道：“你怎么写成这样？”
尹羲说：“师伯也没有说不能写成这样。这横排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多好，写字时就不易沾污了袖子。而且人的一双眼睛是横着生的，其实一眼看横排的文字获得信息的速度应该比看竖排得要多。养成横排的习惯，学习的速度就会提高。”
公孙凌怀疑地看着她，尹羲说：“我是说真的，人类为何有竖排书写的习惯，那是因为在汉以前没有纸，人们都是用竹简的。现在的书都是一卷一卷的，也是因为竹简的原因。时移事易，现在有了纸，一直这样卷成书多不方便，我订成册就不用拉那么长了，看完书还不用卷。
赵云卿听着，过来取了她抄的一本书看看，翻起来确实方便，只是他还不习惯。
“你这孩子，总是要搞些事出来。师兄，你罚她抄书也没有说不能抄这样的，眼见掌门接任大典的时间就要到了，我派上下都忙着，我看还是放她出来帮忙吧。”
公孙凌冷冷道：“放她出去帮忙，要是帮了师侄们的倒忙，你也别护着，就交给师弟们处罚。”
刘俊彦听公孙凌这么说，这事儿他也不能追究尹羲带坏自己徒弟了。
……
尹羲和陈婉静、上官慧等女弟子被安排在缥缈崖下接待别的仙派来的女修去客房休息的事。其实当下凡人仙派修士的实力有限，就算御剑飞行也决不会飞远，能上蜀山来就是和凡人最大的区别了。
掌门接任大典在早上，所以远道而来的贵客自然要留宿。尹羲带了昆仑派的两个女修到了客房，介绍了屋中备有茶叶和煮茶泉水，倒不用跟他们说吃饭的事，大部分修士在出门时是辟谷的。
尹羲出了院子，却见上官慧带了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修到隔壁的院子，尹羲觉得那女修的背影极美，不由得叫住上官慧。
上官慧微笑道：“小师妹，你有何事？”
尹羲上前来，说：“我刚刚招呼好了昆仑派的道友，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上官慧道：“没有。”
尹羲忽道：“这位道友是何门何派的？”
陆玄霜看到尹羲，虽然隔了近一年，她长大不少，可是她仍然认出了她。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是陆玄霜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还是明日上了缥缈崖后偷偷去玲珑塔取到玉玲珑最要紧。
陆玄霜改了声线，优雅地施了一个道礼，说：“贫道是蓬莱散修，道号玄空散人。得闻玉华派百年盛世，过来贺喜，也长长见识。”
尹羲暗想：这么美的背影，长相却这么普通。可是这双眼睛又是这么清澈美丽，这双手也葱白修长，指头尖尖。
尹羲笑道：“好说，好说。山……我熟悉河南道，去年还和师父去过蓬莱。蓬莱的广元真人，道友识不识得？”（注：唐代山东地区在行政区划上属“河南道”，其相当于山东省，河南省大部，江苏省北部和安徽省北部。）
蓬莱现在也不能叫派了，因为他们是家族式的修道，家主正是广元真人，虽叫做真人，但是他也娶妻生子。
陆玄霜说：“贫道平日只在洞府闭关修炼，广元真人之名，如雷贯耳，他却不识得贫道。”
尹羲叹道：“那真可惜，原来我听你的道号是‘玄空散人’，我还以为你和广元真人的夫人‘玄静散人’有什么渊源呢。”
陆玄霜尴尬，只道：“何敢高攀？贫道只是一个散修，刚刚闭关二十年才出关。”
尹羲点了点头，说：“是我一听说你是蓬莱来的，就多说了两句。我就不打扰散休息了。”
陆玄霜再与尹羲施礼，上官慧冲她挤眼弄眼一下，才带了陆玄霜去一间客房。尹羲看着陆玄霜的背影发着呆。
尹羲走出客院，不禁喃喃：“闭关二十年才出关，但是广元真人也有一百五十多岁了，这么近都不认识吗？还真是背影杀手，背影看着身段也太美了，但是一看正面只有眼睛漂亮……难道是易容？”
尹羲在古代“干坏事”时都是要易容或者扮别人的，现代时法律太过严密，她做什么“坏事”没有成功之前也有一副面具，就像在前世时王君实没有落迫之前她还要扮深爱过他而不贪财的女人。
既然她自己是这种人，思维自然容易往这方面走。
除了有正式请帖的名门仙派之外，现在来观礼的巩基以上修为的散修也有十几位，玉华派不能都将之拒之门外。有修真人士来得越多，玉华派的面子和势力也更显得大，她也不能直接冲上去追究明白。
尹羲暗道：如果是易容，她想干什么呢？
……
翌日清晨，玉华派部分外门弟子装容肃整排排列玉华派大门外，一部分弟子又列在大门之内。
包括原出自一派的琼华、瑶华派在内的各大仙门的贵客上了缥缈崖，被迎客弟子带进大门内。
一直越过了云海殿，只见前方豁然开朗，广场上排列着几十位入室弟子，除了二十代入室弟子之外，还有公孙凌的八位师弟师妹。
上首站着赤光真人、司马旭、叶灵均三位第十八代传人。这几位十八代传人都是金丹巅峰期的人了，可是一直没能突破。金丹期修为的修士理论寿命极限是一千岁，但是他们之上原来有三位师兄师姐，都在四百多岁没有突破元婴就殒灭了。他们现在也都三百多岁了。
两百多位宾客走到殿外，他们朝客人施了道礼之后，转身走向真武大殿，然后邀请客人按着门派势力大小或者修为阶段陆续进场。
陆玄霜扮演着巩基后期的散修，处在散修中间位置，并不起眼。
赤阳真人这时还是掌门，正坐于大殿之上主位，起身向远来贵客施礼招呼。
此时公孙凌已沐浴换上了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长发散于身后，师侄秦烨和李昭荣给他奉上崭新的衣八卦仙衣和紫色玉带。
伸公孙凌一一穿戴好，只余一袭长发未束，尹羲进了屋子，捧来玉梳、玉冠。
尹羲见南极冰川披散着头发，多了几分艳丽之感。公孙凌深深望了尹羲一眼，今日大礼，她也请陈婉静帮她梳了一个凌云髻，头上插着闪闪发亮的珠钗，还难得的戴了耳环。今天她还画了眉，点了朱唇，从前的男孩子变成了女孩子，女孩子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明媚少女了。
公孙凌修行七八十年年，一直一心求道，日日钻研太上忘情，亦不曾将情爱之事放在眼里。
上一回因为发现她是女子，一时不防备轻动情/欲之念，他事后刚开始也不太在意，以为终究会忘情无忧，身无挂碍。
太上忘情之道，本是违逆天道之为。所谓人之“性命”，自来是“性”与“命”互相依存的，要违逆之道谈何容易？
《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这话说明的是：“道”是在无限的空间支配万物发展变化的力量，是具有一定物质规律性的统一体。它空虚幽深，因应无穷，永远不会枯竭，永远不会停止运行。作为人类永不停止的“道”就是生存（命）与繁衍（性），生存与繁衍是并存的。人类从婴儿长成大人的过程就是奔向可以繁衍的形态状态的过程；当成人繁衍的能力逐渐消失，生命也渐渐走到尽头。由此，再看男人的本性，就是向往着女阴来实现绵延子孙。
可过不了“人之大欲”，就难以修成道，这就是修仙之所以难。欲念牵动左右情感从来就是出家男修的“难言之难”。
女修则通常不会选择修炼太上忘情道，因为真的练成了，她也不是女人了，女人忘不了自己女人的形态和身份就不能以太上忘情道得道。女子爱惜自己的女人特征亦是客观天性，女子的特殊形态亦是繁衍之形态，失去这个形态自然不会繁衍，让自己达到不男无女形态和精神的永恒。可哪个女子能毫无挂怀地去当个不男不女的人？
公孙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羲儿，你出去吧。”
尹羲放下东西，看了秦烨和李昭荣一眼，规规矩矩退了屋门，不一会儿秦、李二人也退了出来。
陈婉静正捧了灵泉泡的茶水来，只等一下大典时只新掌门人会口渴，秦烨拦住她，说大师伯还在梳头。
陈婉静只好先端着，与另三人候在屋外。他们两男两女是新掌门的“仪仗”，像人间皇帝大官都有仪仗随从一样，要是掌门接任大典时，没有个仪仗，新掌门一个人从自己的居所走到大殿去，那也太不好看了。
公孙凌自己梳好了发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是他的容颜像是只有二十岁出头。他的一生孤独、平静、冰冷，他也一直追求太上忘情，可是他现在回忆起来，都记不太清这八十多年来的事了，只有她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公孙凌看向门外，他明白今日是掌门接任大典，外面已经候着无数的宾客，全天下的道门都知道了他将是玉华派新任掌门的事。玉华派有俗家弟子，可是历代掌门都出家，修的正宗太上忘情道，当上掌门就绝无可能娶妻双修。公孙凌觉得自己可以忘情可以舍下，一直回避拖延，此时已然事到临头。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膝上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秦烨在门外道：“大师伯，时辰就要到了。”
公孙凌起身出了门来，陈婉静奉茶水于他，他道：“放下吧。”
眼见公孙凌径自往真武大殿的方向快步行去，四人连忙跟上。
不一刻到了大殿之外，十九代的三弟子张翼遥正候在这里，说：“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公孙凌却未等张翼遥传报，让弟子高奏雅乐，就步入大殿。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公孙凌走到赤阳真人身前，拜到在地，说：“师父恕罪，徒儿修为太浅，不能接掌我派山门。”
满场哗然，倒是赤阳真人还以为是他突然要来“三请三辞”之类的，只是一愣，复又笑道：“凌儿，你这是何必，为师近年闭关，都是你代为执掌玉华诸事，为师对你甚为满意，你不必再推辞了。”
公孙凌磕了一个头，目中忍着复杂的难堪，咬牙道：“徒儿修为难进，只怕无法带领我派立足仙门。徒儿准备还俗，不能接任我派掌门之位，徒儿自知此时才说，有愧师门，任凭师父处置。”
这时不但是满场宾客哗然，就连赤阳、赤光二道和司马旭、叶灵均二人也不禁大惊。这本来众望之下的新掌门接任大典变成这样，传出江湖，只怕玉华派今年都要成为笑柄了。
赤阳真人道：“凌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公孙凌磕了一个头，说：“师父不要问了，还请师父另择贤能，徒儿一定尽心辅佐师弟。”
陆玄霜看着满场混乱，暗想：真是天助我也，玉华派越乱，我取到玉玲珑的安然退出的机会就越大。
赤阳真人当着众宾客外人的面心头再气也无法责骂大弟子，只有虎着脸忍了下来，冷声道：“你先退下，此时待会儿再说。”
公孙凌再磕了几个头后，起身退出殿外，众宾客都不禁朝这个如雪山清绝的风采男子看去，心中直叹可惜。
陆玄霜偷偷看着公孙凌的背影，若有所思。
虽然陆玄霜遇上柳梦龙那个盛世白莲花时马有失蹄，把好处都奉到他面前了，可是陆玄霜毕竟是千年狐狸精，千年以来，她见的多了。
陆玄霜在后期也未必不是将柳梦龙当过飞升的一个情劫。柳梦龙另娶她人、繁衍子孙正是佐证了她执与不执，放与不放之间的境界，加上玉玲珑的帮助，她终过情劫，脱于凡俗，渡劫飞升。
陆玄霜暗道：情劫难过，像公孙凌这样雪山清绝的人物，只怕心中热情如火。人类修士多是伪君子，还是相公最好。

第80章 坑狐狸精（11）
公孙凌出了真武大殿, 诸多同门的注视并未给他那样大的压力，他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像是放下了。
他已然想通，他无法证得太上忘情, 终有一日要和他的前辈们一样迎接殒落，轮回转世。
赵云卿追了上来，叫道：“大师兄,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公孙凌看着他，说：“师弟, 将来你来当掌门吧，我全力支持你。”
“我怎么成呢？大师兄, 你若有什么困难，让我帮你吧。”
赵云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当本派的掌门，他素来和公孙凌焦不离孟，也一直敬重这个大师兄，自知修为有所不如。
公孙凌垂下眼睫, 苦笑：“你帮不了我。”他忽然看到了后面跟来的尹羲，她正小心翼翼站在十几米远, 担心他可又不敢靠近。
公孙凌目光温柔了三分，微微扬了扬嘴角, 然后转身走了, 赵云卿再叫他，他也不应了。
尹羲这才猫到赵云卿身边, 道：“师父，大师伯这是怎么了？我离开玉华派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赵云卿蹙眉叹气，说：“我也不知道。”
尹羲道：“那……师祖现在正在那招呼客人，师父要不要去帮帮师祖？”
赵云卿虽然有点担心赤阳真人, 但是最终还摇了摇头，说：“此时为师怎么能老去人前晃荡，若是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想趁虚而入对掌门之位有所图谋呢。”
尹羲喃喃：“可……大师伯不当下一任掌门，应该就是师父呀……”
赵云卿肃然道：“羲儿，你不许胡说八道。你也不许老是去人前表现，不许胡闹。这掌门大位之事自有师父、师叔们决断！”
尹羲压低声音，说：“师父，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当掌门？”
赵云卿白了她一眼，说：“难道你想当玉华派第二十代掌门？”
尹羲连忙摇头摆手，说：“绝对没有！我是俗家弟子，又是女子，我当不了掌门的。”
赵云卿叹道：“咱们回去吧。”
……
众多仙门名流上玉华派来观礼，玉华派自然也要有所表示，于是在几个大殿中招待饮食，仙门中人虽然辟谷，但到底还是凡人，会吃东西。但陆玄霜装成散修就在外面的松风殿上，这里有司马旭带着知己的两个弟子招待着。陆玄霜借着解手的名义跑出大殿之外，因为这是仙门，修仙辟谷之人并不会像凡人那样频繁有内急，且五谷轮回浊物是任何法术的克星，仙门如厕之地都建得比较远。
陆玄霜施展轻身功法到了茅房一带，见茅房人少又逃到附近堆积杂物的地方。陆玄霜趁着前后无人，幻化为尹羲的模样，因为外面来的陌生女人勾引玉华派男弟子的事可一不可二，她最熟悉的玉华派女弟子是尹羲。当初尹羲用口技扮成陆玄霜来骗柳梦龙，这时陆玄霜又幻化成尹羲的样子，现在的天道又记得好轮回了，谁让尹羲原来女配呢？
陆玄霜有变幻的能力，但是如果遇上仙道高手，可以识破她的幻术，所以她进山门时都靠易容。易容用的是面俱，而不是幻术法术，反而高手不防备时看不破她的真容。这时仙道耆老都在大殿上，陆玄霜就敢用变幻法术了。
陆玄霜就顶着尹羲的模样偷偷摸近玲珑塔周围，塔外这时仍然守着不少弟子。
陆玄霜心头一盘算，走近了那为首的男弟子，那男弟子眼前一亮，笑着迎上来，说：“尹师妹，你怎么来这里了？”
陆玄霜叹了口气，说：“现在山上来了那么多贵客，大师伯又突然辞任掌门，玉华上下人心不稳。师父担心这玲珑塔的安危，让我过来相助师兄看守。”
这位师兄是尹羲六师叔张明夷的二弟子，名叫刘直方，本来年纪就不大，对着尹羲这样国色天香的师妹，还是二师伯的大弟子自然有些讨好。
刘直方说了一些感谢之话后，陆玄霜道：“都怪那九尾狐狸精，才要我们守得这么辛苦，这回有我们守着总不会再让九尾狐有机可趁了吧。”
刘直方道：“这塔四周加持了降妖符咒，九尾狐轻易进出不得。她就算闯进去，警铃一响，我们也能将她绞死在这儿。”
陆玄霜暗暗心惊，又思忖：我虽然修行千年未伤害凡人，冤孽不深，可是这道家降妖符咒是我妖族克制法则，上回进塔时就会让法术施展不开，这回只怕更加凶险。这如何是好？
刘直方让几个外门弟子走到塔后去守着，留了两人独处时就在一边讨好她，陆玄霜见男人好色本性，正中下怀。
于是一双眼睛看着刘直方，施展迷魂之术，让他进塔去揭了塔里的符咒和警铃，刘直方虽然情窦初开爱慕尹羲的容颜，但是心中也有些坚持。他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说：“师父说了，不能揭，要守好宝塔。”
陆玄霜加深功力，诱惑道：“你去揭了符咒，我当你的女人，你想干什么都行。”
刘直方痴痴傻笑，然后迷迷糊糊走进塔去，陆玄霜心头一阵紧张，只盼刘直方快些将降妖符咒都除去。
刘直方进去约有一刻钟了，陆玄霜心头十分着急，正在这时尹羲八师叔（女）的女弟子侯婧如和两个外门女弟子过来了。
侯婧如一见“尹羲”就有几分不爽，尹羲虽然擅于交际，女弟子们大多数和她交好，但是她毕竟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侯婧如就不喜欢她。赵云卿门下的弟子总是比她师父这一支地位要高一些。
原来侯婧如是师兄师姐们最宠爱的小师妹，她还出身豪门，是上谷侯氏的女儿，大哥侯君集是潞国公，现在官拜兵部尚书。（注：侯婧如为杜撰，侯君集历史真有此人）
侯婧如皮笑肉不笑的，说：“尹师妹，你来这里干什么？今天这个大日子，也轮不着你来守塔呀。”
陆玄霜暗自防备，微笑道：“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师兄的忙。”
侯婧如冷笑：“你可真忙呀，尹师妹，既然无心修炼，何必上玉华来？”
陆玄霜听出侯婧如和尹羲不和，暗自好笑，说：“师姐来得我就来不得吗？”
侯婧如正要怼她，忽听塔上警铃大作，侯婧如骂道：“怎么回事？尹师妹，你守在这里是死人吗？”
陆玄霜道：“你有骂我的心思还是早点进塔去看看吧。”
侯婧如连忙跑进塔去，陆玄霜落后一步，知道马上就有诸多弟子过来，此时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陆玄霜拔剑刺向侯婧如后心，两个外门女弟子叫道：“尹师妹，你干什么？”
侯婧如到底在玉华派十几年了，连忙侧身，但是陆玄霜一剑还是刺穿了侯婧如的肩甲骨。
侯婧如转头看向“尹羲”，眼中充满怨毒：“尹羲！”
说着，她痛晕倒在地上，血流一地，陆玄霜拔出长剑，连忙闯进塔中，这时一、二、三层的降魔符咒已经被刘直方除去。陆玄霜飞上了四楼，但是五楼以上不家法术禁制，有些降魔符咒镇在天花板之类的高处，不能施法术的刘直方也取不到。
六楼、七楼、八楼更是各种符咒和除魔杀招的天罗地网，还设了警铃。别说刘直方现在中了迷魂术，就算他没有中迷魂术凭他个人想要破解这层塔的天罗地网而不惊动人也几乎不可能。
刘直方身在六楼，已胸口中了机关的冷箭，倒在血泊之中。
……
尹羲因为公孙凌辞当掌门的事而心忧，将昨日见到可疑人物的事都忘了。
她到了赵云卿那里听他教授修炼法门，可是赵云卿也心不在焉，忽然叹道：“太上忘情，何其难也，只怕还是像你这样满足于当个俗家弟子好。”
尹羲问道：“难不成师父也会道心不稳吗？”
赵云卿说：“修仙本是逆天之举，想要在精神上得到永存，就要背弃自己的欲望。”
尹羲不禁想到洛凡当时的“执与不执、忘与不忘、放与不放”的境界，陆玄霜就是那样得道飞升的。这倒与如来在本相世相八境界之间入灭有异曲同工之妙。尹羲当过老人，老人总是容易喜欢佛经的。
尹羲叹道：“师伯与师父从小修炼太上忘情道，可是你们到底想要忘什么‘情’？从小时候开始未识情滋味，那不是‘忘情’，而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的人很多，可是‘有情而忘’之人很少。”
赵云卿怔忡地看着她，他自己也不知道。
尹羲说：“别的我并不太清楚，可是我听说妖精修炼，多有练红尘之劫，便识情之味后，在‘执与不执、忘与不忘’之间修铸道心。”
其实就像《新白娘子传奇》中一样，白素贞和小青都经历情之难忘难舍之味，可是最后也要众念放下，情泪抛洒，才可修成仙道正果。白素贞出雷峰塔后和许仙还有三日红尘之缘，白素贞经历过一切舍情的痛苦，最终无悔无怨，感到甜蜜，可是不得不放下。
陆玄霜不得不归山修炼，放开作为一个妻子的妒忌让柳梦龙在人间娶妻生子，对陆玄霜来说何尝不是舍情炼心？至于柳梦龙成仙，应该是托了玉玲珑之福，仙道与上古神龙龙珠之力是不同的途径吧。
赵云卿喃喃：“大师兄怎么会生有红尘之心呢……”
尹羲念到陆玄霜的修仙之路时，忽然福至心灵，一拳打在手心，叫道：“不好！我真笨！”
赵云卿惊道：“怎么了？”
尹羲于是将昨天看到那个奇怪的散修的事说了，赵云卿仍然不解，说：“这又怎么了？”
尹羲道：“我既然怀疑她是易容的，那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她很可能是陆玄霜易容的呢！”
赵云卿放下茶杯，说：“什么？陆玄霜？你说这个人是陆玄霜？”
尹羲说：“我近距离接触过陆玄霜，那人虽然易容，但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就像陆玄霜！还有她的手也是！那样好看的手，我只在陆玄霜身上看到过！”
赵云卿连忙站起身，带着尹羲出了院子，忽见公孙凌到了他的院外，公孙凌看看赵云卿，最后目光落在尹羲脸上。
“大师兄，不好了，陆玄霜混进来了！”
“什么？”
正在这时，听到玲珑塔方向传来警铃声，三人脸色大变，连忙往玲珑塔方向施展绝世轻功飞去。
尹羲功力不及，公孙凌拉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跟上去，不一时，他们已到塔外。
公孙凌和赵云卿已经进塔，尹羲正要进去，忽然一个外门女弟子拔剑拦住她，怒目而视：“尹师妹，你为何偷袭侯师妹！”
尹羲道：“我没有呀，侯师姐怎么了？”
那女弟子哭道：“她被你一剑刺穿身体，只怕难以活了。就算你与侯师妹不和，何以如此狠毒，残杀同门？”
尹羲说：“我和师父才刚来，我是什么修为，我还会身外化身之术不成？那定是别人假扮我。”
尹羲闻着一股血腥味，看到另一名女弟子正在为浑身鲜血的侯婧如包扎，尹羲本想上塔的，见她如此，又想上前帮忙。
就算侯婧如与她不和，可是内外有别，侯婧如到底是同门师姐。
只要对方不像白薇薇、顾若兰、张琬凝之流触及她的底线，尹羲素来对女人总是比对男人多包容两分，她并不喜欢女人为难女人，她这种度量也让她在女性之中朋友比敌人多。
可是那两个女弟子仍然拦着她，尹羲是入室弟子，修为又比她们高，救人心切，真接运起灵力，上前点了她们的穴道。
尹羲一看侯婧如的伤势，出手点住她几大穴道，听了听她的心肺，估计伤了肺，有淤血在肺部，也亏得她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否则早就憋死呛死了。
尹羲在她身后盘膝，在她身后连拍数掌，然后运了灵力将她气管中的淤血都逼了出来。
尹羲从空间袋取出一颗洛凡那得来的疗伤药喂她吃下去，可是她身上没有外伤的药。
尹羲起身，解了那两个女弟子的穴道，说：“我处理了一下她的伤，你们小心带她去处理外伤，一时死不了。”
那两个女弟子怀疑地看着她，尹羲说：“要真是我伤她，现在我杀你们三个是什么难事吗？”
尹羲见有许多同门和宾客都赶过来了，自己也忙朝塔上跑云。
却说尹羲在一层救人，公孙凌、赵云卿已然和陆玄霜在八层宝塔斗了起来。
玉玲珑正是供奉在此，因为有法术禁制，两人一狐用体术武艺相斗，千年狐狸精的阅历比二人丰害，狐狸的身法又十分敏捷狡猾，公孙凌和赵云卿不能用法术，一时还拿不下她。
这时尹羲上八层来一看，知道自己的体术只怕也难帮上师伯和师叔的忙，灵机一动，道：“陆玄霜，你居然还有心思来这里。你知不知道我在二月底去茅山送请帖时，就把柳梦龙和你儿子杀了。”
陆玄霜心神一震，说：“什么？！”
这时公孙凌和赵云卿的狠招又打来了，陆玄霜不得不应对。
尹羲又在一旁扰乱她的心：“柳梦龙将你的百宝箱藏在柴房，我找到了。本来我不想杀人，可是谁让你设了机关，害我中毒。我解了毒之后，这一气之下就将柳梦龙大卸八块。你儿子才四个月大，多可爱，可谁让他是你的儿子呢，我就用你绣的襁褓闷死了他。他死前，那小胖手和小胖腿一直挣扎，当时我还挺不忍心的。”
陆玄霜心神大乱，一招比一招慢，几次在公孙凌和赵云卿的剑下惊险生还，越来越处于下风。
忽然，尹羲又取出了那个柳梦龙那取来的百宝箱，放在地上，邪笑道：“陆玄霜，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玄霜看着那个百宝箱，不正是他们家的那个装钱财的箱子吗，那么她是真的去过她家？相公和孩子……
赵云卿一剑刺向陆玄霜，正刺中了她的腹部，尹羲见了不由得眉头轻轻一蹙，别开了脸，她居然心生不忍。
公孙凌因为陆玄霜中了一剑，不忍再补刀，可是陆玄霜忽然看着尹羲凶性大起，化为九尾狐张口咬向她的脖子，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还我相公、孩子命来！”
公孙凌担心尹羲被她咬死，飞身一剑刺来，再刺穿她的旧伤之处，陆玄霜身中两剑，这时倒在血泊中，不能再行凶。
她不甘地看着尹羲，说：“你……你这个魔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尹羲难免有测隐之心，知道她虽然对恩情这件事时有些颠倒是非，可是她修行千年不易，千年未杀过人也不易，还是好心说：“你相公和孩子好好的，我没有杀他们，我骗你的。你的孩子很好，很可爱，我只看了看而已。”
陆玄霜这才放心，放心后明白自己中了她的计，说：“都说狐性狡诈，你这魔头比狐狸还狡诈……”
陆玄霜说着，晕死过去了。
尹羲看向公孙凌和赵云卿，说：“师伯，师父，这怎么办？要杀了她吗？”
公孙凌叹道：“我玉华派降妖除魔是本份，但是从来不杀对没有人命之孽的妖。”
赤阳真人、赤光真人等前辈赶到八层来了，先看供奉的玉玲珑安然无恙才放心。
赤阳真人看着重伤化为原形的九尾狐，说：“总算了结此案。凌儿、卿儿，将狐狸镇进锁妖塔去，她若能在塔下潜心修行求得正果则好，若是不成，就永镇于塔中吧。”
公孙凌和赵云卿上前，尹羲道：“让人取个担架来吧，她伤的很重。”
尹羲又看向玉玲珑，暗想：没有你这个外挂，九尾狐被镇压在锁妖塔下能像白素贞一样修成正果吗？
狐仙的儿子柳念慈倒也是高中状元，可是他学不了许仕林吧，因为玉华派地处偏远，建在蜀西北的险峻高山之上，只有会飞的修士和玉华派的天梯才能上来。玉华派守山弟子一定不可能放柳念慈上山的。
玉玲珑忽然飞了起来，吸收着陆玄霜流出的血还有……灵力……原来陆玄霜之前用鲜血养了它三年，这玉玲珑识得这精血灵气。
尹羲暗道：让你这个吸法还了得，只怕要成死狐狸了。这狐狸伤成这样，到底是因为我的计谋。我虽然爱挖坑打脸掀底裤，可从来没有亲手杀死过女主角，都是让她们败于自己结下的因果——自己把自己作死。
我都是当一个身不欠女主男主因果的女配，免得遇上女主男主得了逻辑因果重生或者被另一个穿越者来反虐我。系统说过：男女主到底是这个世界框架，也是多少有这个世界的气数的人。她做任务时的因果逻辑不理清楚，那么她遇上被人穿越重生来虐杀的机率也不是没有。
赤阳、赤光、公孙凌、赵云卿正觉得奇怪，盯着玉玲珑，尹羲却忽然扑上去一把抓住玉玲珑。
可是尹羲又误会了玉玲珑吸九尾狐的上古神裔精血的意义，当初洛凡制住了九尾狐时，受她三年用血养的玉玲珑放出那一丝龙气是要放龙气来护主。结果阴差阳错，那丝龙气被尹羲吞掉了。这时九尾狐重伤，它吸了她的精血是不想浪费，它也放一口龙气来护主。
尹羲突然扑上去抓住它，它放出来的一丝龙气又被尹羲截胡，尹羲抓住玉玲珑浑身一颤，然后双眼一翻晕倒。
公孙凌一直看着她，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羲儿！羲儿！这怎么回事？”
赵云卿上前把了把她的脉，说：“她脉向稳定，不像中毒受伤。”
赤阳真人道：“先把玉玲珑供回去再说。”
赵云卿才取出她手中的玉玲珑，这时失了那丝龙气和灵力的玉玲珑已然暗了一些，只怕要供奉好些日子才能恢复了，但是以在场之人的凡人修士之躯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赤光真人指着百宝箱道：“这是什么？”
赵云卿惊道：“小心，这箱子盖上有机关，有毒！”
赤阳真人见有弟子取为了单担，就让人把狐狸抬去锁妖塔，叶灵均带着陈婉静、上官慧上塔来了，赤阳真人让公孙凌把尹羲交给陈和上官二人。
公孙凌只好退居一旁，虽仍是雪山气质，可是眉宇多了一份忧郁。

第81章 狐仙出山（12）
尹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又是大梦洪荒，她觉得自己是洪荒神龙，经历一次一次大战。洪荒十大妖兽都被神龙打败, 当然神龙也受过伤。每一次战斗后，它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强大。
尹羲觉得自己都受不了了，打累了, 才突然醒了过来，这时玉玲珑上分出来的龙气与她已经完全融合了。
尹羲看看天花板, 这是正是自己的卧室，她猛得坐了起来。
尹羲挠了挠头, 心道：我怎么又做这个洪荒之梦？
尹羲盘膝运转体内的灵力，只觉四周的灵力吸收进体内的速度更快了。尹羲捂了捂嘴，暗想：难道我又不小心吸了玉玲珑上的龙气和灵力？我怎么吸的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尹羲出了屋门，看着阳光从东方斜斜照辉在她身上，尹羲有些蒙圈, 她昏迷前不是过了午时了吗？
尹羲晃荡到赵云卿屋前，赵云卿正在禅房打坐, 听到尹羲求见，忙让她进了禅房。
尹羲也常在禅房听他讲修炼法门和玉华派的武功剑法, 这里有一个蒲团就是她的。
赵云卿看着她, 问道：“你没事吧？”
尹羲一边摇头，一边在蒲团上坐下, 说：“我好好的。”
赵云卿道：“前天好好的怎么就晕过去了？”
尹羲听洛凡说过，她吸了那点龙气的事千万不能和第三个人提起，否则有可能是她的灭顶之灾。
尹羲便说：“可能上回中毒被解了之后，身体本有一点点虚。侯师姐受伤了，另外两个师姐非说是我偷袭残害同门, 我是被她们给气的，然后花了好些灵力救治侯师姐。我爬上楼时本就气力不足，受那塔里的禁制威压就不太舒服，见了血腥更难受。当时我见玉玲珑突然飞起来，我怕它跑了，一时情急就抓住它。这大起大落的我再也受不了了于是就昏睡了。”
赵云卿道：“你这一睡就两天，我好生担心，可是摸你脉像又没有伤。原来如此。”
尹羲暗想：上回因那龙气才晕了半日，这回能晕两天，难道吸的龙气更多？要是玉玲珑的龙气被我吸完，那我对本派的伤害就大了。我吸了玉华派祖宗传下的镇山之宝的龙气，不管怎么样，玉华派师门也是对我恩重如山了。
尹羲蹙了蹙眉，说：“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两天了。陆玄霜怎么样了？”
赵云卿叹道：“昨日你师祖和师叔祖将陆玄霜镇在了锁妖塔里，各大仙门同道也远远观看了，有这事儿，我派总算没有让仙门同道白跑一场。”
尹羲又问：“那不传掌门大位了吗？”
赵云卿道：“昨晚你师祖招了你大师伯去说话，又让他去祖师牌位前反省，我也不知如何了。”
尹羲长叹一声：“其实当掌门是没有什么意思。权位越大，责任越大，大师伯没准是真的不想当掌门了。”
赵云卿说：“希望师兄能想通吧。”
忽然一个童子来报，说赤阳真人招赵云卿过去说话。
赵云卿马上赶到了赤阳真人院子里，赤阳真人已经候了他一会儿了了。
见礼之后入座，赤阳真人说：“卿儿，你是我的入室二弟子，现在你大师兄是猪油蒙了心，死活不肯接掌门的担子，这担子为师还是交给你吧。”
赵云卿垂首道：“师父，我素来以大师兄马首是瞻，只怕无法服众。”
赤阳真人道：“你是掌门二弟子，十九代弟子中除了凌儿就属你的修为最高，你都无法服众，那还有谁能接任掌门？”
赵云卿说：“可这太突然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当掌门。我这十年来修习精进不快，我只怕道心也不稳固。”
赤阳真人听他说道心不稳，猜测是红尘之心未寂，劝道：“凡间红尘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仙道永恒。”
赵云卿说：“可我不似大师兄，我虽然出家修道，可是从来就不像他那样冰冷，好似对凡尘没有一分兴趣。我也曾想过当俗家弟子。”
赤阳真人道：“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
赵云卿道：“我派掌门定是出家的道士，俗家弟子将来有家室便会失了公正，最后会让玉华派的功法被家族垄断掌握，这绝非是祖师的想法。”
赤阳真人从前素来自信自己收了两个绝佳的入室弟子，本派衣钵有了传人，如今发现两个徒弟都不想当掌门，难道还要他这个师父出来主持一切吗？
赤阳真人道：“现在你带领师弟们先主持派内弟子历练修行要务，还有本派今年欲多招几个入室弟子，此事也由你主持。”
赵云卿见推辞不过，只好应下了。
因为公孙凌决意还俗，推辞掌门之位，赵云卿也不授掌门之位，本次诸仙门齐聚玉华看了两场大戏，倒也没有多少败兴，只是离去时神情颇为奇怪。
送走诸派仙门同道后第二天，赵云卿、公孙凌及余下十九代弟子们商议此事，他们要各收一名入室弟子。一方面在蜀地张榜择徒，另一方面去蜀外游历降妖除魔，寻访良材美质为弟子。
尹羲吸了龙珠的气息后，又偷偷游去天池吸纳灵力，有这个开挂，她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修为了。
她用两年时间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有的人用一百年也未必到达这样的境界，如公孙凌和赵云卿这样用三十年突破筑基结丹的已是天姿奇秀了。
连赤阳真人都不得不注意尹羲这个徒孙，让赵云卿带到他身边问话。问起她修炼的经过，尹羲九句真一句假话，倒也应付过去。
赤阳真人还想引她出家为道姑，估计是想培养为下一代掌门接班人，这可把尹羲吓坏了，看向赵云卿。
赵云卿才说尹羲天性调皮顽劣，入门之时就说不会出家为道，只做俗家弟子的。赤阳真人连呼可惜，只让他们下山历练时好好寻找好的弟子，九月初九前回山来。
出了赤阳真人的居所，尹羲才觉松快起来，伸伸懒腰，活活筋骨，说：“师父，像我这么优秀的弟子，真的烦恼呀。”
赵云卿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尹羲呵呵干笑，说：“说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那还是陆玄霜的相公柳梦龙。我倒是有点想他了。”
公孙凌看看她，淡淡问道：“你想他做什么？”
尹羲说：“柳梦龙这种酸书生，占尽便宜还立牌坊，十分讨厌。我现在下山去将九尾狐永镇锁妖塔的事告诉他，可就有好戏看了。”
公孙凌道：“你和柳梦龙总共也就见过两次，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尹羲笑道：“那种货色，我见一两次就知道了。”
赵云卿忽然问道：“大师兄，你也要下山游历，你准备去哪里？”
公孙凌凡心一动，宁愿放弃仙道也想和尹羲在一起，就算面上再冰冷矜持，他也不会离开尹羲身边的。
“我只一人，从前就和师弟一起游历，现在也没有想分开。”
公孙凌和赵云卿的院落相邻，三人正回到自己的居所区域，就见两个外门女弟子扶着侯婧如站在赵、尹二人的院落门外。
侯婧如脸色苍白，朝公孙凌和赵云卿施了一礼，赵云卿道：“既然重伤未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侯婧如说：“弟子有几句话和尹师妹说。”
尹羲说：“你有什么事？”
侯婧如看看公孙凌和赵云卿，二人也不便掺合小辈女弟子之间的锁事，于是各自回了院子。
侯婧如这才问道：“那日背后刺我的，真不是你吗？”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真要杀你，怎么可能这么笨选在玉华派下手，还被你和两位师姐看到，看到后还不直接灭口。我若要杀一个不该杀的人，一定会选在山下无人时，不拘捅几剑，捅烂尸体后再用三昧真火烧干净……”
侯婧如问道：“那么，听说你救了我，因为你身在玉华派内同门不能见死不救吗吧？那我就不会感谢你了。”侯婧如无法忍受同门中人都认为她受她大恩——以后自己见她时不低三分，同门都觉得是自己不对。她急于找个理由去分辨，尹羲并非真心救她。
尹羲抱着剑走近去邪邪看着她，说：“你干嘛来强调不感谢我？你怕我让你以身相许呀？”
侯婧如蹙眉，说：“狐狸精会变成你的样子来骗人，你也有责任，我不会谢你，以后你不要以为因为这件事能对我颐指气使。”
尹羲说：“你这个逻辑，我真的不太认同。如果一个善良百姓被一个江洋大盗抢了，还是善良百姓家的财这引起了江洋大盗的贪欲，这是百姓自己的错吗？至于对你颐指气使，我真没有什么兴趣。但我给你喂了一粒疗伤圣品的丹药，是我好友所赠，连赤光师叔也炼不出来。我这药连万金也买不到，我就算你万金吧，把钱还我。至于我的出诊费和灵力消耗，看你是美女，我就当义诊，谁让我人品好呢。”
侯婧如满面通红，说：“你说给我吃了圣药就是圣药，谁知道你有没有骗人。”
尹羲呵呵：“刘师兄伤得本没有你重，你见他能这么几天就下床来了吗？只怕现在还在昏迷。没有我这个药，你以为你哪来的力气来跟我争论？我不喜欢欠别人，但别人也休想欠着我还怨我，不还钱，我就把你的无耻行径宣扬的满天下的仙门都知道。”
侯婧如脸颊显出不健康的潮红，是给气的，说：“你……你……可恶……”
尹羲切了一声，摆了摆手：“随便啦！不招待你了！”
说着小跑进了院门，结结实实关上了，侯婧如想到万金，虽然她侯家未必会拿不出来，可这也绝不是小数目，要让侯家为她出这笔钱，她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说服家人？
侯婧如实在没有想到会遇上一个完全不走套路的师妹，她可以不问嫌隙及时救她，可是翻脸要起钱或威胁起人来又是这么狠。谁说善良的人就一定是任人捏圆搓扁的？
……
却说柳梦龙被偷了百宝箱之后，生活虽然拮据许多，但他在屋子里还存了两锭银子，勉强可以暂时维持生活。
柳梦龙不知道陆玄霜什么时候会回来，家里多了两个丫鬟吃饭，用度就大了许多，于是他也不馋丫鬟的一点儿姿色了，准备将她们卖了。
这日到了扬州城卖了两个丫鬟，见到扬州官府张榜将要举办州县考试，择“乡贡”学子将来去长安参加常科科考。（注：唐时科举还没有明清时代那么规则严格，去京参加常科的有“生徒”和“乡贡”。柳梦龙不是京师或州县学馆出身的生徒，只有先通过乡贡考试，才有资格去京师尚书省考试）
柳梦龙一喜一忧，喜的是扬州终于要开考了，门路打开了，忧的是他现在一边带孩子，一边要准备择乡贡的考试，如何抽得出足够的精力。
柳梦龙殷切地希望陆玄霜早日回来，好减轻他的负担，可是陆玄霜就是杳无音讯。
柳梦龙为了荣华富贵，这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死撑着度过难关，日日在儿子的摇床边读书。
这日上午，柳梦龙诵完了书，又一篮提着孩子，一篮提着衣服尿布去小溪边洗衣服，没有了陆玄霜和丫鬟，他不得不做这些事。
正值耕种时节，小溪边倒没有村妇，村妇们也都忙着一起参加劳动，她们洗衣服的时间更早。
柳梦龙洗了一些衣服，听到放在大树下的儿子的哭声，忙起身去看，却见一个模样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绝世美女正抱着孩子。
柳梦龙一见这美女，觉得一阵脸红心跳加速。
“这位娘子，那是我的孩子。”
美女抬眸静静打量着他，又掂了掂孩子，忽问道：“你娘子呢？”
柳梦龙神色凄苦，又说：“娘子……娘子回娘家了。”
美女问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你怨你娘子吗？”
柳梦龙摇了摇头，说：“我娘子是最好的娘子，我怎么会怨她。我只希望她平安。”
美女目光柔和了下来，叹道：“你总算对得起霜儿对你情深意重。”
柳梦龙震惊地看着这个美女，发现她眉眼长得有五六分像陆玄霜，惊道：“请问……您是……”
绝世美女说：“我是霜儿的亲娘。”
柳梦龙啊了一声，说：“我从未听说她……”
绝世美女淡淡道：“她若是没有娘，又是从哪里来的？”
陆玄霜本来就是有成仙后的母亲指点的，就像是白素贞有观音大士指点一样。只不过，尹羲站在原主的角度是看不到背后还有这个人物的，所以她以为镇压陆玄霜后就坐等看柳梦龙的大戏了。
“是！对！霜儿当然有娘亲……”柳梦龙忽然跪了下来，拱手道：“岳母大人在上，小婿柳梦龙给你磕头！”
柳梦龙心头大喜，他这苦日子该要到头了。陆玄霜是神族，她的母亲自然也是神族，他未来的日子可期。
陆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起来吧。”
柳梦龙磕完了头后欣然起来，又要迎她去自家坐坐，说要好生奉茶招待。
陆母摇了摇头，说：“我来此地是来看看孩子，也顺道看看你。如今霜儿被奸人所害，我定要为她报仇。”
柳梦龙惊道：“娘子她被人害死了？”说着他竟然身子摇摇欲坠。
陆母冷笑：“那倒没有，但是被镇压在锁妖塔下只怕生不如死。”
柳梦龙说：“那我们快去救她出来吧？”
陆母冷冷道：“你以为锁妖塔是什么地方？可是那塔上的符阵是玄都大法师和尹喜真人留下的，纵然我已然得道，都不敢轻闯。妖族被镇在塔下，除非是有大功德大气运之人得天庇护，才可将妖族救出塔。”
柳梦龙怔怔说不出话来，身子还在轻轻颤抖，想着如果陆玄霜永远出不了塔，他岂不是好处没有占到，还要当鳏夫？她是神族，虽然关进塔里了，可是这还有一个不好惹的丈母娘呀。
陆母取出一个匣子的财帛，说：“我不便带着孩子，你用这些钱买几个下人。你这段时间照顾好孩子，待我去杀了仇人后，再来教他一身本事。昔年有二郎神君劈开桃山救母，孝感动天，这孩子就是霜儿的一线生机了。”
柳梦龙见有钱拿，心中之伤才冲淡一些，他假意推辞一二，陆母说不为自己也为了孩子和陆玄霜，他才受了财帛。
陆母最后温柔地看了一眼外孙，然后将孩子还给了柳梦龙，化为一团白光飞往天空，柳梦龙怔怔看着她远去的方向出了神，心中五味陈杂。
……
却说陆玄霜之母本来已经渡劫飞升，唯有一女在人间修炼，她心中仍有挂念。陆玄霜修行走的也是正道，可是就是差那么点意思，无法飞升。
陆母知道她未过情劫，而且现在时代不同了，灵力稀薄，飞升成仙的条件越发严苛。这就好比公务员一年比一年难考是一个道理。
陆母知道玉华派有一颗玉玲珑，乃是上古龙珠，若是得玉玲珑的一口龙气，就像是洪荒天道圣人的一道鸿蒙紫气一样，可作为成仙的“通行证”。
陆母就在陆玄霜给她上香时指点她玉玲珑的事，之后地有她犯险闯进玉华派。
本来陆玄霜历一道道劫，就算受了伤也是对她的一次磨练，就连情爱也是成仙前必定要经历的炼心之关。不体会情之滋味，对红尘总有未了心愿，未求得情的答案，在炼神化虚时一口气上不去，会走火入魔，更别说渡过天劫了。
陆玄霜的修炼之路都被尹羲这个命格奇特的人给破坏了。陆母修为和背景不及洛凡，所以不知道他的事，可是尹羲却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母见女儿惨状，在仙界呆不住了，冒着触犯天条之险，她也要报仇血恨，再为女儿谋算一线生机。
人也好，妖也好，修炼历劫之事别人无法替代，但是为女儿复仇不属此列。
……
尹羲与公孙凌、赵云卿下了玉华派，出了蜀地。尹羲虽然有青鸟，可是也不敢在他们面前乱现。
但是她心中也蠢蠢欲动，这日到了巴楚一带的小城，入住客店后，尹羲就去和他们委婉地商量，说自己离家出走两三年了，想回长安看看父母。
公孙凌沉吟一下，说：“那就北上长安吧，长安乃国都，人文荟萃，也许能遇上资质好的年轻人。”
尹羲不禁无语，她说要回长安就是想要独个儿出走，然后偷偷乘了青鸟去看看洛凡。虽然洛凡让她好好修仙历练，否则他们之间难以长久，但是一个多月不见，去看一眼也不妨事吧。
赵云卿打量着尹羲，觉得她似乎有些失望，不禁道：“你是不是不想我们和你一起去长安？”
尹羲呵呵干笑：“怎么会呢？我爹和娘要是见我拜入名山修炼，一定会很高兴的。”
尹羲暗想：当初留书说被名师带上山去修炼，十六岁前回家，那本是她天生懒惰，不想再绕来绕去了，干干脆脆去完成穿越任务，没有想到现在是真的拜入名山了。
公孙凌道：“不知……你家里有什么人，令尊是什么人？”
尹羲说：“我只有父母亲和一个哥哥。我爹很爱我娘的，都没有想过纳妾，所以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儿女。我爹……他于武德年间中过状元，后来投于秦/王/府门下，玄门武之变后，皇上登基后任中书令，贞观三年任尚书左仆射，贞观六年封为宁国公。”
尹羲说完，感觉历史上唐太宗和贞观许多名臣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没有办法，原着既然说尹羲是宰相之女，权力极大，强按在贞观年间，这就是贞观年间能当上尚书左仆射的基本配置。看房玄龄、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等等文臣武将，哪个不是功劳赫赫的？哪个不是官职之后还有国公号的？没有国公封爵，爹哪里镇得住那些豪族出身的同僚？
本来尚书左右仆射只是副相，尚书令才是宰相，据说李世民在登基前当过尚书令，之后唐朝就不设尚书令了，那么副相就成了实际上的宰相了。
公孙凌和赵云卿是修仙之人，他们未上山前，连隋朝都还没有建立。他们自然不贪慕人间的富贵，可是尹羲是宰相之女，还是比较震惊。
尹羲出身的设定，本来是为了给盛世男白莲花柳梦龙来爽的，睡一睡国色天香的女人就傍一个当朝宰相的富贵岳父，这是双赢呀——他一个人赢两次。不过现在尹羲肯定不会给他爽，自己一个人爽就好了。

第82章 重塑灵根（13）
尹羲如今不能去私会情人了, 于是就想写封信给他，又不知写什么好。现代的情书，他估计不会太欣赏，光写律诗绝句又太短了。想他那个身份, 估计有上千岁了, 她尽量迁就他那个时代。
于是她写下：【瞻彼淇奥, 绿竹猗猗。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 绿竹青青。有匪君子, 充耳琇莹, 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本来她还想写个自己有多想他的情话，可是她又觉得看他回什么信给她才写那些，女人头一回就一点不矜持会掉价。借《诗经》中的话, 怎么也含蓄一点吧。
尹羲将纸张折起来, 正要出客店去外头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招来青鸟寄信，忽见公孙凌出了房门，问道：“羲儿，天都黑了, 你要去哪儿？”
尹羲忙将信塞在袖子里, 说：“我……我出去走走, 看看星星月亮……”
公孙凌顿了顿说：“我陪你去吧。”
“啊？这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尹羲呵呵干笑：“没有，能有什么事儿呢？难得下山来，不想每天只能练功……听说这里的面挺好吃的……”
公孙凌说：“你服了辟谷丹也这么贪吃。走吧。”
尹羲落在他后面, 暗想中纠结：有你在，我怎么让青鸟把信传出去呀？白天时都在赶路，她自然只有晚上送信了。
阴历四月并没有灯节，古代的夜晚街头大部分地方都静悄悄的，只有客商多的地方开着许多酒馆旅店还在营业，或者青楼楚馆也是晚上营业的。
尹羲和公孙凌找了一家酒馆，尹羲点了辣味鲤鱼和两碗面，再点了一壶女儿红，这大晚上的只能吃简单一点了。
尹羲将鱼汤倒在面里，又淋上了醋搅拌均匀，尝了一口，只觉酸菜爽口，她才感满足。
不要以为这个世界有不符合历史的的辣椒，身在蜀西北边境也对麻辣食物唾手可得。如果蜀中人爱吃辣，那一定不包括修仙门派。山上入室弟子们大部分不太吃东西，而外门弟子和杂役则大多吃素。
尹羲见公孙凌也要学她的吃法，连忙准止：“师伯，这是鱼，你认识吗？你应该吃素的。”
公孙凌目光泠泠，说：“我连鱼都不认识吗？我已经还俗了，无所谓。”
尹羲这才没有阻止，轻叹：“师伯不当掌门还了俗，大家都觉得挺可惜的。”
公孙凌垂下眼帘，说：“你觉得可惜吗？”
尹羲想了想，说：“当掌门也好，不当掌门也好，都是缘也是劫。并不是说当上掌门，修行的路就一定顺利。不过，世人不怎么看。”
公孙凌淡淡道：“世人怎么看，与我无关。你的天赋千年难出一个，你偏偏选择做俗家弟子，不觉得可惜？”
尹羲想了想，说：“我天生喜爱自由，喜欢游玩，怎么出家？我出家人没有出家人的风范，只怕祖师爷要跳出来帮我剔除门墙才甘心。”
公孙凌说：“不可对祖师爷无礼。”
尹羲抿着嘴，翻翻白眼，但是并不反驳他的话。
公孙凌见她神情，又暗自无奈，他不知道怎么调整自己师伯的角色，可是他也不敢怎么调整。
公孙凌修仙久了，并不习惯吃没有灵气的食物，可是他决意堕入红尘，并不嫌弃了。
尹羲自斟自饮，他也示意给他倒点人间的酒，尹羲说：“师伯，你还是漫漫适应俗人的生活吧，别一步到位。”
公孙凌夺过酒壶，自己斟满一杯喝了一大口，呛得咳了两声，说：“不好喝。”
尹羲笑道：“这水不太好，若是用我们蜀山的泉水，酿出的酒一定好喝。我这次回家也没有什么礼物可带着我爹爹和娘亲的，我就偷偷盛行了好多水回家。给他们酿酒泡茶都好。”
公孙凌说：“你这么贪玩，但还是挺孝顺的。”
尹羲摇了摇头，说：“儿女都是父母的债，他们为我操心得多，当年我离书出走，他们一定也派人到处找我。”
公孙凌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尹羲思索了一下，道：“在别人看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作。长安冠盖满京华，包括我在内的世家豪族女子从小学会了士庶有别，众生不平等，长辈教导我们两只富贵眼，一颗功利心，占尽天下之利，却又口称重义轻利。我们这些士家豪族女子被教导把实现富贵功利的希望都寄托在婚姻上，除了一场婚姻之外，我们没有被教导自己真心追求什么人生意义，或者就算有，一般来说也不是被鼓励的。我们大多数十五六岁就成亲，之后事奉婆婆、生儿育女、世家交际会很忙碌，一种麻木的忙碌，过着违心却踏实的生活。我不喜欢那种预定好的虚伪麻木的踏实人生，我不出来看一看这个天下，我又怎么知道什么可以让我从心灵里认同，真心无悔，平安喜悦。”
尹羲在古代已经经历过一回世家豪族小姐，甚至长公主的生活了——虽然她当长公主活得也很出格。她现在既对造反那世的奋斗方向没有兴趣，对一辈子就在古代宅门内和贵族女眷圈子的生活更没有什么兴趣了。
这不是说别的穿越女到正常古代侯门中踏实生活宅斗就是不对了，并无贬低她们的意思，因为遭遇不同。但是尹羲这种历练本事的女人又岂会甘心和她们站在同样的价值观圈子里呢？
公孙凌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女子，他心底的爱慕源于她还是“男孩”时的相处基础，爆发于发现她是女子之后的砰然心动，挣扎于男子本性的欲念，可是这时候发现这女孩还有这样的思想的。
公孙凌说：“不愿当掌门，也是因为我发现我不甘心那一条早就铺好的踏实的路。可是我真心想要的并不是当掌门。”
尹羲问道：“你想更专心的修行吗。”
公孙凌说：“我从小就上了蜀山，生命中只有仙道，我奉行太上忘情，可是我到底想放下什么呢，我原本就什么都没有。我就这样当上掌门，出家修道不过欺骗世人，可是将来定也骗不了自己的心魔。既然无法克服，不如遵从自己的内心。”
尹羲说：“你还能找到你从前同族的亲戚吗？”
公孙凌说：“我的长辈与同辈都去世了，我的族人晚辈我也一个都不认识，我也没有什么好念的。”
尹羲心想：不是为了亲人，那多半是为了女人，但是面对冰山师伯还是不要去掀人的底好，他又不是她遇上的那些恶心的男主。
吃过了夜宵，出了小饭馆，两人慢悠悠往客店走，尹羲想着甩开他去“寄信”，公孙凌本愿多陪着她走走。
忽听前头有女人的哭声，尹羲和公孙凌忙寻声过去看看，只见路边坐着一个人影，披着黑色的斗篷，露出白色的裙摆。
尹羲正想走近一些，公孙凌拉住了她，说：“我去看看。”
尹羲想到他的功力到底强了她两级指数，点了点头，公孙凌走近那女子，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那姑娘闻声轻轻抬起头，现在的光线虽然看不太清她长什么模样，可是那人影已经美得很了。
那姑娘像是有一分惧怕，没有说话，公孙凌又问：“你住哪里？”
那姑娘说：“我是从青楼中逃出来的清倌人，妈妈过几日要我接客了，我不愿意，我实在无路可走了。”
尹羲一听说是青楼中的女子，不愿卖身，不由得同情几分，不禁走近一分，问道：“哪家青楼，哪位老鸨欺负你？”
那姑娘说：“是城东柳树巷里的翠红楼李妈妈。”
尹羲问道：“你能不能自己赎身？”
那姑娘泣道：“我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钱赎身，赎身后又去哪里呢？”
尹羲问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那姑娘摇了摇头，尹羲真的无奈，青楼女子离开青楼又能去哪里呢，她总不能带回长安去吧。
尹羲说：“你一个人夜晚出来很危险的，不如我先送你回去，我教训教训那老鸨，她不敢为难你。”
那姑娘摇头，忽然起身来，走近跪到了尹羲面前，磕头说：“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收我当丫鬟吧。”
尹羲蹙眉，无奈上前扶她，刚触及她的手肘，她突然双掌摧来，那掌上神力如排山倒海摧来。
尹羲大惊，千钧一发之际，便想起大梦洪荒时神龙经历万场厮杀，此时避不开了，尹羲一声长啸双掌如猛龙一样摧出。
尹羲一对上她的双掌，只觉欲被那排山倒海的力量绞碎，她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公孙凌大惊，一剑朝那姑娘后心刺出，但是那姑娘化为一阵白光，穿过了公孙凌的身子。
等公孙凌转身时，发现一个白衣缥缈的女子，手持一柄仙剑，看着他冷笑。
公孙凌厉声道：“你是何人？”
这“姑娘”正是陆玄霜的母亲。因为尹羲曾经数次骗过她的女儿陆玄霜，她也一心想尹羲尝尝被人骗的滋味，让尹羲的一片好心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陆母冷笑道：“蜀山玉华派，我也想见识一下你们的功夫。”
陆母一剑朝公孙凌刺来，带着浩瀚的神力，压得公孙凌透不过气来，这是神仙对凡人修士的绝对压制。
两人过了三招，陆母一剑刺穿公孙凌的胸堂，正在这时天仙飞来一阵啼鸣，一只巨大的青鸟飞下来抓向陆母。
陆母大吃一惊：“凤种青鸟！”
青鸟虽然不及陆母的几千年修为，可是它是凤凰种，凤凰一族的地位高于九尾狐，有些种族优势。
陆母和青鸟斗了几个回合，心想：青鸟常伴神仙左右，难道是仙界有人知道我偷偷下凡来复仇了吗？反正我那一掌之力足够打死小小筑基期的尹羲，女儿大仇得报，现在走为上策。
陆母数剑压退青鸟，化为一团白光冲向云霄，青鸟没有追击，飞到地面，只见那个尊主强塞给他的笨蛋人类口吐鲜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青鸟上前哀哀叫了几声，可是地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孙凌虽然被陆母一剑刺穿肩甲骨，但是没有伤到心脏，他点了自己的要穴，提着一口气爬到尹羲身边。
他身子发颤，伸手去探尹羲的鼻息，那鼻息若有若无，再把她脉向，已然全无生机。
公孙凌痛苦地仰天长啸，喷出一口血来。
想爱却来不及爱，没有得到已然失去，这岂不虐煞他的心？
公孙凌抱起她，哀动缠绵地叫着她的名字。
尹羲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成一段一段一条一条的一样，全身剧痛，呼吸困难。
尹羲模模糊糊发现眼前的是公孙凌，提气问道：“师……师伯，你……你没事吧？”
公孙凌道：“羲儿，你别怕，我在这儿。”
公孙凌本就重伤，他仍提起灵力朝尹羲身上输进去，尹羲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你别为我浪费了灵力……”
公孙凌道：“只要你好好的，我的性命有什么打紧，我心甘情愿……”
尹羲真的以为自己要一周目失败，回炉重造了。她原来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是坐等成功的境界了，因为九尾狐被镇压，柳梦龙没有了钱财，以后就算想考科举，她也能秒杀他。
尹羲至今也不明白哪里来那么可怕的杀手要杀她，她从原主的角度能看到的剧情实在太少了。
如果来二周目，她一定在玉华派好好练功，这时候不来巴楚。
尹羲摇头：“师伯，不要做傻事，我……我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人间我没有呆够，我会回来的，你等我，我还来玉华派修行……”
公孙凌哪里听她的话，又输了灵力进去，尹羲昏死过去，公孙凌痛苦的嚎叫。
忽然夜色下跑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赵云卿，赵云卿是听到青鸟鸣啼才从打坐中醒来，一看尹羲和公孙凌都不在房内，怕有什么意外就找到青鸟鸣啼声的方向来了。
赵云卿朗声道：“师兄！怎么了？”
公孙凌说：“羲儿死了，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赵云卿忙蹲下查看，摸她的颈脉，说：“还有心跳。”
赵云卿忙扶起她，运功输进灵力，公孙凌这时才稍稍放心，这才想起疗伤的丹药。
他取出空间袋中藏的雪芝丸，喂她吃下三粒。
青鸟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探头来，叼起尹羲腰间的空间袋，倒出许许多多的东西来，包括好几桶的灵泉水。青鸟终于看到了一个白玉瓶子，叼了起来送到公孙凌和赵云卿面前。
赵云卿接过瓶子，怀疑地看着青鸟，青鸟又叫了一声。
赵云卿想起当初她取来千年血菩提给他，这药估计也是茅山的那位高人送的，连忙打开，又喂她服下三颗。
服下这续命神丹后，尹羲的气息才重了起来，赵云卿喜道：“有用！这药有用！”
……
尹羲昏昏沉沉时，似来到一株枝干断碎的“树”前，她见到这“树”的惨状十分难受，就像是一个完美主义强迫症的人一样的心态。
她努力地去修补那棵破碎的“树”，但将那断枝的地方努力“嫁接”好，可是缺少“雨水肥料”，尹羲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一些“水肥”，她悉心地的为“树”“浇水施肥”，一心盼着它重得生机。
尹羲“浇水施肥”后，终于安心的休息了。
两日后的清晨，公孙凌拖着伤到了尹羲屋里，这时赵云卿正为她输了一夜的灵力，他十分疲惫。
公孙凌急问：“她怎么样？”
赵云卿说：“命是吊住了，可是仍然醒不过来。”
公孙凌说：“你累了一夜了，我来吧。”
赵云卿说：“你疯了，你之前已然输了那么多灵力给她。自己伤的这么重，还给她输灵力，你是不想活了？”
公孙凌闭上了眼睛，说：“我只想她好好的，她还想回家看她的父母。”
赵云卿怔怔看着公孙凌，忽然明白了过来，可是他难以接受这个答应，因为这个答应要颠覆他过往对公孙凌的认知。公孙凌一直是他的榜样，是玉华派弟子的典范大师兄，他的外表若雪山一样孤绝冰冷，可是他也是公正的，师弟师妹们都很服他。
赵云卿说：“师兄，羲儿是我的弟子，她对我很重要，可是你是我师兄，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会让那么做的。”
公孙凌正要说话，忽然屋门落进来一道白虹，神光中走来一个雪衣美少年，两人都吃了一惊。
凡人修士都无法化为白虹，只不过轻身功法比普通人强，这人的功力只怕已渡劫成地仙了。
美少年走到尹羲身边，忙给她把一把脉，说：“把她交给我吧。”
公孙凌问道：“你是谁？”
美少年抬眸，淡淡道：“我姓洛，阿羲应该跟你们提过我。”
公孙凌和赵云卿震惊地看着他，他们一直以为洛凡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他确实是前辈，可是看起来是这么年轻。
赵云卿怀着希望：“你能救她？”
“能救。”
赵云卿顿了顿说：“好，我把她交给你。我们会去茅山接她的。”
洛凡给二人留下一瓶丹药，一盘朱果给他们补身疗伤，抱起尹羲化为一道白虹遁走。
洛凡并非远去茅山，而是去了附近洞庭湖中的君山，以搬山之术，搬来了居住的道观。
洛凡抱着她进屋躺下，看她伤成这样，若不是她吞了玉玲珑的龙气，早就死了。
可是这也是她欲修成正果，命中该有此劫。所谓无劫不成修行，无劫无成仙。
伤她的是得道之仙，洛凡也不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她有危险，还是青鸟去报信，他才惊诧之下急匆匆赶来。
天道之下神仙是有定数的，不可轻易超过的定数。尹羲历劫修成正果，天道吝啬名额，估计最终也会让哪位神仙殒落堕入轮回，尹羲才可补上名额。
伤她的神仙主观恶意种下这因，将来只怕要承受这果。
伏羲精于八卦易数，可以说是算透天机，这些天道规则，洛凡自然也得了些真传。
洛凡虽然明白，可是看她伤成这个样子，仍然心疼不已。
……
尹羲在梦中当着“园丁”，料理着那棵“树”，眼睛那树已然重新焕发生机，“肥料水源”也充足，她心情愉悦了。尹羲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混沌世界”的“上空”打天一道窗口，尹羲被那窗口的光吸引着，她飞起身子往那“窗口”飘去。
尹羲飞入那“窗口”之中，忽然觉得身子往下掉，她应激之下，双腿连蹬。
尹羲猛然醒了过来，发现眼前的天花板有些熟悉，又见身旁盘膝坐着一个白衣美少年，正是她心念念的那人。
洛凡睁开眼睛，说：“身上还痛吗？”
尹羲摇了摇头，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洛凡说：“你伤的这样重，我能不来吗？”
尹羲也不由得有几分抱怨：“我这一生怎么就特别倒霉，总是受伤，我明明已经用脑子了，我没有那么笨，明明是好的计策，有用的方法，都会中招。这难道是拒绝当炮灰的代价吗？我就合该是炮灰吗？”
洛凡叹道：“你便是一心求道，众念皆寂，修行也不是容易的事。连我都是经过八十一劫难才能得道，何况你乎？”
尹羲惊诧：“像你这样的根脚都要经八十一年，那我想成仙不是八百一十难都不够？我完了，我不修仙了，我还是当凡人吧。”
洛凡蹙眉，说：“你不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了？”
尹羲说：“可是我没准哪天就死了，一个接一个的劫，总会坑死我的。”
洛凡道：“你想我舍弃仙道，来跟你做凡人吗？”
尹羲忙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有渣成这样。那我们能开心几时是几时，我做一辈子凡人，也可以陪着你。”
洛凡轻轻叹道：“仙凡结合，多没有好下场。你不要怕修仙困难，你现在不是已经到金丹期了吗？”
尹羲惊道：“金丹期？！怎么可能？”
洛凡说：“你被歹人震碎了经脉、灵根，靠着上古神龙气护身，龙气吸纳无数灵力将你的筋骨灵根再改进重造，顺便结了金丹。玉玲珑若不是这样的圣物，九尾狐又何必冒险费心盗取呢？你本就天姿聪颖，有了这机缘再修仙又比旁人容易多了。你现在偷懒不修仙，将来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尹羲听说自己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不由得信心足了一点，说：“好，我好好修仙。就算再被打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我也无怨无悔。”
尹羲努力坐起身，这时才发觉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洛凡也耳朵都红了起来。
“你肋骨寸断，我不得不为你涂上‘龙香筋骨膏’……”洛凡又转过身，出了屋子，带上了门。
尹羲的伤已好了九成，余下一成需要更长时间的慢慢恢复，她起床时初时觉得胸口有些疼，但是习惯后又不觉得严重了。
屋中备好了灵泉水和衣服给她，她沐浴更衣后出了屋子才知这里并不是二茅峰，外头的景致完全不同。
天地浩瀚，崖岸见水波浩渺，洛凡一袭白衣坐在崖边的亭中抚着伏羲琴，琴声悠悠，心灵随之飞扬，心中装着的一切污浊之事都为之卸下，轻轻松松，释放灵魂回归于自然。
尹羲似在那魂归洪荒的记忆，如那条青龙自由地游荡在天地之间，她的精神为之豁然开朗。她听着连对柳梦龙的那种厌恶鄙视之感和不平之意都放开了，甚至那曾重伤她的人都不值一提。
尹羲走到洛凡身边坐下，就静静听琴，不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洛凡的琴声才停止，但是她的心好像还没有回来，回味无穷。
等她的心回归现实，身上余下的那些伤痛都缓和了不少。
尹羲坐在他身旁，脸皮甚厚地靠在他肩头，说：“你弹得真好听，明明是‘大乐必易’之曲，可是巧妙的组合与节奏居然如此悦耳。”
洛凡淡淡一笑：“你要不要试试？”
弹琴是古代世家豪族女子的基本技艺，尹羲在古代时当然学过。洛凡让了座，尹羲也不客气，当下手指拔动试音，但觉此琴琴弦一震，具有浑厚的穿透力，便是普通曲子由此琴奏来，亦是不同的感觉。这与现代的音频音响技术不同时播放的曲子给人的感觉不同是类似的道理。
尹羲纤指拔动琴弦，鼓一曲《高山流水》，是古琴曲，而不是后世同名古筝曲。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琴音回涤荡，尹羲觉身心畅然，收了最后一个音符，她也连叹“好琴”。
洛凡微笑道：“你喜欢吗？”
尹羲说：“这么好的琴，当然喜欢。”
洛凡说：“那就送你吧，若再有妖神攻击你，你用此琴奏出降魔曲，当能自保。”
尹羲看看琴，虽然极喜爱这宝贝，可也有难处。
“当敌人偷袭我时，我哪有闲暇取出琴来弹奏？我没有弹出曲调，都被人家砍成三截了。”
洛凡倒真没有想到这个难处，以他的实力，遇上再强的妖神都有能力取出琴来弹奏的。
尹羲说：“娱乐是娱乐，陶冶情操之用，打架是打架，还是实用为佳。你能不能炼什么‘捆妖绳’之类的，我打不过人家将她捆住就行了，这也不伤人家性命，不落因果恶业，多好。”
洛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没有，我寻到炼器材料后给你做一条。”
尹羲暗想：他这个沉默难道是因为被女朋友嫌弃礼物时的心情有些低落？嗯，还是哄哄他吧，尹羲平时玩世不恭，那混天魔女的本事总会让亲人爱人头疼，但是她也会哄男人的。
尹羲又拨动琴弦，此曲一时柔蜜清丽，一时绵绵哀怨，恰似女儿闺中情思。
尹羲望着洞庭山水秀丽，烟波浩渺，天边白云悠然，身边美男如玉如雪。
尹羲控制吐气呼吸，打开清悦的声线，唱道：
{风来云也到，雨也落了
云一被风拥抱，就哭了
再也忘不了，你对我的好
被你骗到连天荒也老
雨在风中飘
泪在我的眼中逃
逃到天涯海角找不到
我在雨中找
爱你原来是个牢
雨一停我也不见了
……}
洛凡从小学习的就是伏羲所作的寄情天地的雅乐或者降魔曲，便是历练时听过人间唱的《诗经》之类的曲子，曲调也很古朴。他头一回听到女子唱这样缠绵的曲子，牵动出人心底最浪漫的情意。
尹羲唱完《追风的女儿》，托着颊笑靥如花，撩着如玉少年：“这是‘前人’所作之曲，但我现在对此曲才有感触。你是风，我是云，雨是追着你的代价。”
要和神仙谈恋爱，总是她来修仙才好，总不能拖着他来当凡人，毁他千万年的道行吧？修仙当然要付出历劫受伤的代价，受伤当然要哭了。
洛凡轻轻揽着她的身子，秋水澄澈的眼睛波光潋滟，轻轻靠近亲吻她的唇。似微微一丝星火落入了干涸的荒原，火一点点烧起来，一点星火成了一堆火，一堆火成燎原之势。
男神总是直接许多，不会说什么情话。
尹羲的衣服渐渐被他脱下了，他的蛇尾缠住了她的大腿和腰，她只是吃了一惊，却没有推拒。可是神仙和凡人种族有别，他一动情就变出他的初始原形，他也没有学会控制不住，这种不同种族形态他也不可能实现与她交/合。
她以未渡劫的凡人之躯也受不起他的强大元/阳。
尹羲徜徉在他怀中，他脱了她的衣服，然后就没了。
他又将她的衣服用法术变了回去，尹羲呵呵干笑，推了推他，说：“我还小呢。你这尾巴好漂亮，平时我见着蛇有些害怕，可是你的尾巴长得特别清新脱俗，我都没有怕哦。”
洛凡收回缠在她身上的尾巴，尹羲又成好奇宝宝去探索他的尾巴，还伸手陶醉地摸起来。
尹羲没有发现她这行为有多流氓，这就好比一个女人去不断的摸男人的屁股和大腿。
洛凡神容妖冶昳丽，被她这样摸着怎么努力也变不回道身，他推开她忽然飞了起来，然后像是表演百米空中跳水一样，飞入茫茫洞庭之水中，不见了。
尹羲站在崖顶瞠目结舌，然后鼓起掌来，说：“可比‘跳水梦之队’精彩多了。”
（小剧场：是年初夏，女主一语至男主吐艳，即殁，单元完。）
……
翌日，洛凡决定一本正经了，不再受流氓诱/惑，只请她喝一喝茶，供些人间难寻的仙芝仙果给她。
尹羲与他说了别后在玉华派发生的事，还有当时受到突袭的前因后果。
“我也不知是什么妖魔，她要这样害我，可也没有要吃我。”
洛凡叹道：“不是妖魔，只怕是神仙。”
“神仙？神仙为何要为难我一个凡人？”尹羲想着许多八点档的电视剧，怀疑的看着他，说：“难道是你在仙界的风流债？”洛凡目光凉凉地看着她，说：“胡说八道！”
尹羲说：“我肯定玩不过神仙，那我不是死定了？”
洛凡叹道：“对方应该暂时不知你还活着，她那一掌，就元婴修士也受不住，她估计不知道你得洪荒龙气护身，就算是刚刚气绝的死人，这口洪荒龙气也能让你复生。”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这么厉害？”
洛凡说：“打你的人最多只有天仙修为，洪荒神龙活过数百万年，那是什么修为呢？这口龙气也是天地初开的先天之气，多少修士想将之据为己有，化为己用，可是没有这机缘。”
天仙虽然成仙了，但是属于一般的神仙，理论上最多也就是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
尹羲苦笑：“但是她总会发现的，不会是她一直来打我杀我，我一路受虐吧。就算我不记仇，很痛呀。”
洛凡说：“历练还是需要的，但有我护着你，你不必太害怕。”
尹羲忽又道：“我师父和师伯不知到哪里去了。也该给他们报个平安。”
尹羲并不知道公孙凌受了重伤，因为公孙凌和陆母缠斗时，她已经被打昏死过去了。现在他们相隔太远，在传音符法力范围之外，所以联系不上了。
洛凡掐指一算，说：“他们往茅山去了，他们以为我带了你去茅山治伤了。”
“啊？你怎么不和他们说清楚？”
洛凡淡笑：“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无妨，出不了什么事的。”
尹羲道：“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过去与他们会合。”
洛凡笑道：“你不是想回家去看看你父母吗？乘了青鸟一日就到，何必奔波去寻他们呢。我让人给他们带个信，你的伤已然康复就行了。”
尹羲盘算着，自己要回家与父母亲人团聚，带着师父师伯，她总还要花精力顾及客人，在家里反而不得和家人先亲近亲近。
况且原着中她家人的设定就是非常奇葩的，原本唐朝该是很开放的，没有严苛的礼教，但是原主遇上采花大盗被金燕子救后，尹相爷就坚持要把尹羲嫁给和金燕子一伙的柳梦龙。那时柳梦龙还没有高中呢，大唐时门第极重，如太宗韦贵妃嫁给太宗是二嫁，可是人家韦氏门第高，照样嫁皇帝。如尹家这种骚操作若放在别的世家官宦人家是绝无可能的。
虽然公孙凌和赵云卿实际上有八十几岁了，可是看着不过是二十岁出头，她带着两个“年轻男人”同时回家，父母亲一误会，反而生出些尴尬事来。她一个人先回去，陈明自己在外的历练的学艺的事，打好了预防针后，父母再见到师父和师伯就不会误会了。
尹羲笑道：“你说的也对。我带着青鸟不骑，就像那个歌里唱的，‘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说起阿青，它欺负我，它会顾意飞很快，一下子高，一下子低，我每次都‘晕鸟’。”
洛凡莞尔：“凤凰种，高傲一些，这也正常。你也别嫌，这回多亏有它，否则我还一时不知你落了难。”
尹羲叹道：“好吧，我以后对阿青更好一些，它喜欢吃什么虫子，我也捉给它吃。”
洛凡见她说得有趣，忍不住转开头笑，尹羲见美男如花也不喜欢一本正经坐着，依在他身上，说：“我先回长安去了，你会来看我吗？”
洛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阿羲，神仙不能直接掺合人类之间的是非的。”
尹羲嘟囔：“可我就是人类呀。我就要十五岁了，家里要给我安排亲事怎么办？”
洛凡抚了抚她的发，淡淡笑道：“你要是不愿意，哪个人类男子能强迫得了你？我要是对你的人生参与过度或者把你拘在观里，会害你修不成正果的。”
尹羲明白了：就如唐僧取经，孙悟空就说过，一个筋斗云就送着唐僧到西天了，可是佛祖观音就是要他陪着唐僧一步一步走到西天去。几乎每次取经团有难，他们都能得到人脉相助，可是该落难的还是要经历，后来有人相助又是另一回事。大约落难之后会有心境之上的改变，就如大道理人人都懂，仍然过不好这一生，可是真正经历过后的人就基本会有心境和智慧处理好世事。
尹羲懂是懂了，却抱着他的手，说：“我到底何时才能修炼到渡劫成仙，我一直在人间不得见你，我可得多想你呢。我又不能像柳梦龙那么无耻……”
她不可能这边和洛凡谈恋爱，同时又在人间另结新欢享着夫妻之情，家庭之睦，庙堂显贵。
洛凡听着前头的话还心软不已，可是后一句又暗自好笑，说：“你怎么就是记得那狐狸精的相公呢？”
尹羲不答，就冲他颊上亲了一口，洛凡无奈，本不想与她太过亲热，总会出现尴尬事，可是让他推开她，他实在做不到。
尹羲如古龙书中的女人一样，钻到少年的怀里，幽幽道：“上几回我落难时，你都能及时赶到的。”
洛凡道：“那时我刚好在江南一带，伤你的人也无力掩饰，我自然及时有感。这回伤你的估计是神仙做了掩盖，我在远方也一时不知。”
尹羲叹道：“我原怀疑你故意让我受伤，历这一劫，好重塑根骨。若是这样，虽是为我好，可是你也太狠了一点。”
洛凡暗自摇头，这都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第83章 长安地仙（14）
翌日, 尹羲身子接近康复，所以与洛凡分别，洛凡准备了好些补身的仙果、仙草、丹药、灵泉给她带上。君山崖上，尹羲乘上青鸟, 青鸟爪子一蹬, 展翅高飞, 冲向云霄。
洛凡立在崖岸之上, 看着浩瀚洞庭烟波，心头不由怅然。
洛凡想起尹羲被未知上界神仙暗算的事, 他总要有所防备。他大袖一挥，法力击在洞庭湖面, 砰一声响, 水花飞溅。
洛凡朗声道：“洞庭龙王, 快快现身！”
洞庭水波荡漾，突然水面出现一个小旋涡，这旋涡越来越大，一条小龙从旋涡中飞了出来。
青龙飞到崖上, 化为一个青衣男子, 拜在洛凡跟前：“小神参见尊主！”
洛凡道：“传令下去江、河两岸龙王、土地、山神，若遇偷偷违背天条下凡来刺杀尹羲的神仙，请就务必救人，我必有重谢。”
洞庭湖龙王拜道：“是, 尊主！”
……
青鸟施展全力飞行时, 一日能飞几万里, 尹羲乘在上面时，它不能飞那么快。但是洞庭湖到长安也不到两千里，它飞了不到一日也能抵达长安了。（注：唐朝一里约等于454米。）
尹羲在空中往下望去, 看着布局严谨、恢弘浩大、对称整齐的长安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之情。她从来没有在这样的角度看过古代的长安城，有一种天下尽在脚下、尽在手中的王八之气的感觉。
相府在皇城之南的外郭城，皇城内部是官署、社稷之所在。父亲上班时都要去皇城尚书台衙门，或者再往宫城去上朝。外郭城里市杂居，大唐立国二十多年的安定休息生息，长安得了太平后，越发繁华起来。
尹羲怕青鸟吓到凡人，自己用了隐身符御剑而下，落在了尹家的花园中。正值四月，园中的牡丹开得正鲜妍，国色天香。尹羲不禁走近花圃，低头轻嗅，忽然拱月门中走来两个小丫鬟，一见园中有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女，手中还握着一把宝剑，吓了一跳：“什么人？”
毕竟在丞相府中，谁会穿这样一袭白衣，难道不怕冲着相爷和夫人？
尹羲转过身来，这时她容貌的光环便如第二世时的顾若兰一样，能让人看呆去。作为一个书生爽文，他享艳福的女子本就国色天香，有长安第一美人之称，她与陆玄霜是不同的美法。如今已是金丹期的尹羲容光更盛，常年修行习武，身形窈窕修长。人人都说唐朝以胖为美，其实是要胖对地方的才美，绝无虎背熊腰大肚腩的女子在人看来是美的。
尹羲的梳着双丫髻，发髻上戴着两支珠花，但青白两色的发带如流苏一样垂下来，并不高调的打扮，却感觉清丽绝尘。
尹羲微微一笑：“碧荷、雪梅，是我。”
碧荷、雪梅是丞相夫人屋中的二等丫鬟，尹羲离开时她们十四岁了，现在快十七岁了，还未配人。
碧荷和雪梅仔细看她，碧荷惊道：“你是……你是小姐？”
尹羲微微一笑说：“是呀，我回来看看爹娘，娘亲现在在哪里？”
雪梅道：“夫人正在午休，太好了，小姐回来了，夫人一定会高兴极了！”
碧荷笑道：“你快去禀报夫人，我来服侍小姐。”
雪梅心想这是好事，忙就跑向李氏的院中去了，碧荷上前福了福身，说：“小姐，您去亭子里坐坐吧。”
尹羲笑道：“不用了，我去母亲屋外等吧。”
李氏刚刚醒来，就听屋外嘈杂，又见自己贴身的大丫鬟牡丹笑意盈盈上前来，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小姐回来了！”
李氏一怔，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牡丹笑着说：“是小姐回来了，小姐长大了，更漂亮了，像是仙女一样。”
李氏急忙穿上鞋子，一边说：“你还不去让她给我滚进来！这丫鬟真是我的冤家！一去两三年，音讯全无……”
李氏还没有说完，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白色身影越过屏风，一见她就跪在她面前：“孩儿给母亲请安！”
尹羲诚心诚意地给李氏磕了三个头，李氏也等不及上前拉起她，一见她模样已经长开，神采翩然，不禁又惊又喜，喜极而泣。
母女二人叙了别情，李氏忙又让下人去备酒宴，再派人去通知尹寒山和尹铎。
尹寒山正在尚书台衙门，而尹铎正在国子监念书。
天黑前，他们都回到府中，一见女儿/妹妹回来，如此风流超逸，天人之姿，均感高兴。
叙起离家修行之事，尹羲也称拜入蜀山玉华派仙门修道，师父是玉华派掌门赤阳真人入室二弟子赵云卿。
尹羲也取了洛凡那带来的灵泉水和灵果，凡人吃了虽然不能成仙，但也有延年益寿这效。
尹羲又嘱咐家人，她身上带的灵泉水和灵果不多，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会给家族带来灾难。
尹家人到底是官宦士族之家，其中人情世故自然明白。这样的好东西又凭什么拿去送别人呢，尹寒山当宰相靠的是才能，又不是向皇帝献媚。
……
尹羲在家孝顺父母，尽到原主的职责，时而也指点尹铎的武艺剑法，他天赋虽然不高，但是日日练习几招精妙功夫，实用效果倒是极好。
道教是唐朝的国教，因为大唐皇室尊老子为自己的祖先，因而大唐信道的人很多。李氏本就信教，如今尹羲拜在玉华派门下，自然更信道教了。道教上香没有什么初一十五的吉日讲究，而是“戊不朝真”，就是每逢“戊日”不上香。
日子已到五月初一，反正不是“戊日”，李氏就带着尹羲、尹铎去楼观台上香。相传道教祖师老子骑青牛自函谷关入秦，在终南山北麓楼观台炼丹，铸南山铁案，享南山之寿，谓道教祖庭。
在这个神话糅合的世界中，老子是老君下凡教化人族的一个化身，但是化身呆过的地方也非常了不起了。
观楼台一带在京师七十里外，因为被人间王室权贵影响太大，凡人注定在此无法清修，是以虽有道教祖庭之称，但没有像样的仙门门派。不过这里是得到神仙获得人间气数之地，也是一个福地了。
今天显然有许多官宦子弟前来上香，如他们都是前一天在家出发，赶到附近的客院或私人庄子居住，今天再一早来观楼台的。
唐朝比较开放，在父母或兄长在场的情况下，尹羲也并不回避外人。在人间穿一身白到底太忌讳了，她换上了母亲令人给她淡青色的春衫和宝蓝色的百褶裙。
大唐也不定是要大红大紫配色的齐胸襦裙，穿淡青色的衫子的女子也有很多，而宝蓝色做成长裙是极美的。
但凡远远看到她的人，无论男女都能看呆去。
三人来得早，在随从的护送下抬阶而上，先到了老子祠上香。道观中上香只需点一柱就好，所谓心诚则灵。
守祠道士给他们各人一柱香，三人诚心诚意叩拜后才出来。
三人再去尹喜观星楼上香，尹喜是蜀山派的创派祖师，玉华派是蜀山分支，这也是尹羲的祖师爷。
尹羲在玉华派时时常要给祖师爷上香，但是在这里还是头一回。
“弟子蜀山玉华派第二十代传人尹羲拜见祖师爷。祖师爷万安！”
李氏、尹铎也虔诚礼拜，尹家正值富贵，除了平安之外，李氏、尹铎倒没有求别的。尹铎本来对修道很感兴趣，但是尹羲说他没有仙缘灵根，也只好做罢。
出了尹喜观星楼，忽见前方走来两个手持宝剑的白衣“少女”，不是正是她的八师叔李云意和侯婧如是谁？八师叔现在已近年过五十了，侯婧如现在也年近三十，但是由于她们自小修行，看起来像都是二十岁上下。李云意属于宗室，但是她和李渊的关系已经三代开外了，她的父亲已经去逝，弟弟在长安做个小官。
尹羲吃了一惊，对方显然也很吃惊会在这里遇上。
长幼有序，尹羲虽是掌门一脉的徒孙，也上前朝八师叔一揖：“见过八师叔。”
李云意惊道：“尹师侄，你怎么在这儿，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在吗？”
尹羲摇了摇头：“我在巴楚一带遇上意外，与师父、大师伯分散了。但是他们知道我要回长安探亲，估计过些时候会来长安吧。”
同门师长中，尹羲和大师伯公孙凌最为熟悉，余下就是与四师叔刘俊彦、七师叔公孙韵往来也多，李云意的弟子侯婧如与她有嫌隙，所以尹羲与李云意也只是面子情。
虽然如此，尹羲还是礼貌地介绍自己的母亲和兄长。侯婧如听说尹羲是宰相尹寒山之女，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尹羲出生前，侯婧如就已经被李云意看中带去玉华修行了，所以同为长安人，她也没有听说过尹羲。
侯婧如道：“原来尹师妹还是尹相爷的女儿，我倒是失礼了。”
尹羲笑道：“入了玉华派，俗家的身份也不值一提。”
侯婧如想着当初尹羲还说要她还她万金，可是现在家人虽然对她们师徒礼遇有加，但是要家中取出万金来，她如何开得了口？
她这一开口，家族还以为玉华派敛财呢。
侯婧如想着等到尹羲再次开口要债，她在长安的脸面可要丢光了，虽然仍然很不爽她，但还是寻机化干戈为玉帛才好。
尹羲和李云意、侯婧如告别，出了观楼台。
回程路上，尹羲不得不陪李氏乘马车，李氏忽问起她姻缘之事，因为她是仙门弟子，在婚姻上有没有妨碍。
尹羲说：“母亲，方才你瞧见我八师叔和侯师姐了，你猜她们今年几岁？”
李氏回想二人形貌，道：“你那位八师叔估计二十一二岁，你那侯师姐还不到二十岁吧。”
尹羲道：“八师叔今年五十八岁，侯师姐也有三十岁了。”
李氏惊道：“都这么大了？”
尹羲叹道：“我到五十八岁时也不会比八师叔老。我们仙门弟子要么出家，不出家的也只找同是仙门中人结为夫妇。普通男子是无法与我白头皆老的。”
两人正说着，忽听前方有人敲锣打鼓，尹羲和李氏倒没有在意，尹铎骑在马上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还竖起旌旗，喜气洋洋的，只觉画风实在新奇。
还有一个模样有些美艳的女子上前来拱了拱手，问道：“请问前方可是蜀山门下尹仙姑法驾？”
蜀山虽然分裂为三，但是许多修士也会笼统的以“蜀山”来称呼三派中人。
尹羲在车内一听，让马夫停车，掀开车帘出了车，一看这么一群人吃了一惊。因为旁人看不出这些人怀有修为仙气，她是金丹期修士，就算看不出比她修为高的人的仙阶，在对方不掩饰时，也知他们不是凡人。
尹羲忙飞身下车，拱手道：“诸位前辈有礼，在下就是尹羲，敢问诸位前辈尊姓大名？”
一个长相颇为剽悍的男子带着五个男子上前拱手，那剽悍男子笑道：“微名不足挂齿。我们兄弟几个是长安一带的秦岭支脉的山神。得闻尹仙姑仙驾到了长安，本该上门拜访，然而我等不可轻易扰乱人间。”
尹羲一听说是“山神”不禁吓了一跳，忙道：“见过诸位仙长，在下后生晚辈，尚未得道，仙姑之名实在不敢当。”
最早过来问候的那女子带着几个男女上前施礼，道：“我等是京畿道的土地公和土地婆。尹道友修成正果，指日可待，何必如此谦虚呢？”
尹羲干干笑道：“这个……真没有，修行之路漫漫，谁有把握必能修成正果，这实在不敢当。”
那土地婆微微一笑：“尹道友拜入仙门才两年，已然是金丹期修为，前途不可限量。难得的是美貌胜过西施，赛过飞燕，如此人才，三界难寻。”
尹羲尴尬笑了两声，说：“道友说得我都脸红……”
一个土地公道：“小人受了长安渭河、泾河、沣河、涝河、潏河、滈河、浐河、灞河八水龙王之托，还请尹道友去渭水岸一聚。今日尹道友难得出行，八水龙王特意聚集设宴，道友还请务必赏光。”
尹羲不是傻瓜，可不认为她是玉华派修士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尹羲不禁暗想：难道是洛凡让他们来的？这要是不去，浪费他们的时间精力，这些山神、土地、龙王可是地头蛇的地头蛇。否则怎么连自己什么时候出行都能一清二楚。得罪了他们，他们就算看在洛凡的面上不敢动我，要是偷偷动了我家人我也不知道。那可麻烦了。
洛凡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因为担心什么人下过这种命令，他们自然要为这破天荒的命令来卖好。这山神、土地、龙王通常都是妖族受封的，洛凡是伏羲亲手教导修成正果的外孙，他们自然会听令。黄河、长江也都是他家的地盘，他们父子是这些龙王的顶头上司，对洛凡又敬又怕。
尹羲道：“如此盛情，我感激不尽，我今日是跟我母亲、兄长出来上香，我还得安排一下。”
土地道：“请府上夫人和郎君一起去喝杯薄酒，亦是无妨。”
几个土地化出三个小轿，又抟土化出几个轿夫，尹羲便去请了李氏和尹铎，暗想一起喝杯酒，总没有神仙花这样的力气来害他们两个真正的凡人。
李氏和尹铎听说是仙门道友请他们去喝杯茶都吃了一惊，尹铎雀跃欲试，李氏是豪门贵妇，见一群人男男女女的，多有不便，于是婉拒了。李氏本想劝尹羲也别去，但是又考虑她早在外头自己闯了两年，只怕也是见过这种阵仗，此时再限制她也太晚了。
让下人护送李氏先回去，尹羲和尹铎上了土地变出来的小轿，由那泥土抟出来的力士抬着飞快往北边的渭水河崖去了。
本来相隔的距离走路只怕要一个时辰，大家半刻钟就赶到了，只有尹铎下轿时加步虚浮。
渭水河岸，锣鼓喧天，渭河龙王带着王后迎上前来和尹羲互相见礼。因为尹羲是女子，还是龙王的王后过来说了的彩虹屁。
忽然渭水之上又有许多条船行来，那些男男女女跳上岸来，与渭河龙王见礼之后，渭河龙王带了几个人来见尹羲。
一个美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尹羲道：“这位就是尹仙姑吗？”另一美妇叹道：“果真是国色天香，仙姿绝世。”又有个女子奉上一个大盒子，打了开来，差点晃花了尹羲的眼睛，说：“这是我娘家北海的特产东珠做成的珠衫，仙姑如此美貌，穿上才好看。”又有一个男子说：“这是我沣河之水中提炼的水中精华，于修行颇有些效用。”那秦岭支脉的几个山神和山上的妖精这时也捧着些人间珍贵的野山参、仙芝、灵果送给尹羲。
尹羲实在盛情难却，说：“你们……真的太客气了，我们都是朋友了就开心喝几杯酒，但是诸位朋友为了我如此破费，我……尚是一介凡人，承诸位厚情，实无以为报……”
几大龙王现在也都化成凡人模样，尹铎自然看不出来，只觉妹妹认识这么多“仙门豪杰”实在威风得紧。只可惜他没有灵根，修仙无望，不然他也不读书不想做官了。
渭河龙王道：“尹道友真是折刹小龙了。”
秦岭一条大支脉的山神说：“咱们悉闻仙姑是长安人，都与有荣焉，心中早就仰慕。仙姑回来长安，我等可以最先瞻仰仙姑丰姿，实在是三生有幸。我们听说不知哪里来的草头神，暗中敢跟仙姑过不去，我们都想出一把力将之抓住，送到仙姑面前处置，可惜咱们也都还未遇上那草头神。仙姑不计较我们没有寸功，还如此谦恭，不吝赏光与我们一起喝酒，我们都很感动。区区薄礼，仙姑本也不看在眼里，但总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仙姑不要推辞了。”
余下人纷纷附和，尹羲只有赔笑，暗道：洛凡这一出阵势太过了，地头蛇也不能得罪。可收了礼物就是欠人人情，我现在不过是凡人，怎么还得起呀。
大家又迎了尹羲去坐在主宾席，山神、土地、龙王取来的山珍和水中特产烹饪成佳肴，一盘盘端上来。
尹羲也被斟满了灵果酿的酒，尹羲便起身敬大家致谢，所有不是人的站了起来。尹铎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实在奇怪，他也就站了起来。
尹羲酒量不好也不差，可是几杯灵果酒下了肚，全身暖和，灵力绵绵之下，还有一些飘飘欲仙的之感，暗道：“这真是好酒。”
大家正喝着酒时，忽然有个守着聚会边界的小妖过来禀报，说是有一大群官威好大的人类往这边过来了。
这些妖族神仙或者本是妖精的人物，对上王朝气运护身时的官员，也不敢无礼，更不敢相扰，对有神职的妖神来说，这都是背违天条法令的；对于妖精来说，这扰乱人间则会结下因果，增加渡劫的难度。
虽然没有在渭河龙宫设宴，但是今天渭河龙王也是东道，将令虾兵蟹将去抵挡一阵。然后对尹羲说：“仙姑，实在抱歉，我等有司职在身，不可久留，更不便在那些凡人面前现身……”
尹羲忙笑道：“龙王客气了，得龙王与诸位盛情招待，我已然酒足饭饱，诸位若有要事，便先走吧。我自有坐骑，可以自己返回长安城。”
诸龙王、山神、土地拱手连称报歉，又有龙王王后、土地婆将各自礼物装进了一个空间袋里，小心奉上。
尹羲才郑重地推辞：“咱们喝过酒了就是好友，他日我若有机会也请大家一起喝酒，诸位不吝赏光，我就非常高兴了。我们乃是君子之交，这一来就吃喝之后，又搬又拿的，我岂不成了打秋风的破落户了？我很承大家的情，但还请诸位把礼物都各自带回去吧。”
大家见尹羲饮酒交际时并无许多深闺小姐的怯场，十分豪爽，喝过酒后这又有礼有节地推辞，他们才知她是真的不收礼。
见她如此品性，这些地方草头神也不禁暗道：果然是尊主的心上人，是见过世面的，来了朋友就落落大方，宝物放在她面前，她也丝毫不乱心。
于是他们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一个个拱手告辞。
尹铎喝过好几碗灵果佳酿，此时已经醉得脚步虚浮，只觉快活似神仙，看到那些朋友转身远去，他还傻傻地想要追过去，但是不一时那些身影各自化虹离开。
尹铎眨巴一下眼睛，喃喃：“人呢？怎么没有了？”
然后又看席面的床子、椅子化为了泥土，只有一些空酒坛和碗筷还在。
尹羲见还有半坛灵果佳酿收入空间，然后施法将余下酒坛、碗筷都化为芥粉，才扶着尹铎道：“大哥，咱们回家吧。”
尹铎说：“我还想喝……”
“回家喝。”尹羲到底还有私心，见兄长喝些灵果佳酿，将来身体强壮一些，因大唐尚武，总有用处。这才贞观中期，时间还早着呢。
尹羲扶着尹铎，刚想呼唤青鸟下来帮她驮一驮尹铎，青鸟肯定不乐意，她只有好生哄着。
忽听前方马蹄声响，跑出二十几骑来，中间两个锦衣少年，模样英俊，浑身贵气。
数骑跑了过来，将他们兄妹两围住，尹羲不禁蹙眉垂下头。
一个年轻紫袍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手中握弓策马过来，一见他们兄妹吃了一惊。
少年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尹相府中的郎君，可是巧了。本王打扰李郎君私会佳人了。”
尹铎还有几分清醒，努力去看那少年，一见酒意又醒了两分，忙揖手道：“学生参见蜀山殿下！”
后面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见是尹寒山之子，也策马过来，尹铎又揖手道：“学生参见吴王殿下！”
尹羲这才吃了一惊：这两人还是吴王李恪和蜀王李愔？
吴王李恪和蜀王李愔是隋炀帝之女杨妃所出，贞观二年，李恪受封蜀王，贞观十年改封吴王，贞观十一年时授安州都督（今湖北安陆）并到任，可是年末因为狩猎过度被人弹劾贬官回来。今年正是贞观十二年，他这是还没有复官。
李愔于贞观十一年封为蜀王，贞观十一年授夏州都督（今陕西靖边），也未到任，而是由长史代牧。据说李愔时常无故殴打官员，打猎不知收敛。
唐时尚武，王子们性喜狩猎，连毛/主/席称为“英物”的李恪也因为狩猎过度被弹劾。今天正是不冷不热，天气晴好，尚未复官的李恪和把事情交给长史的李愔又出来打猎了。
李愔道：“我见有一头大虫往这方向来了，尹郎君可瞧见了？”
尹铎吃了一惊：“大虫？哪里来的大虫？我们在这里喝酒，没有什么大虫。”
尹羲知道李愔只怕是真的见到了“大虫”，那些山神前来见她，还有一些山中的妖精一起跟着过来。他们在这里饮宴时，许多妖兽守在外围，若是寻常百姓可以吓离，但是遇上这皇家子弟却没辙了。那些妖兽修为太低，只有在夜晚时才能短时间化为人形，白天只是比较雄壮的灵兽。
李愔笑道：“尹郎君倒是好兴致，独个儿带着佳人到这荒郊野外喝酒，我猜不是喝酒，而是风流吧。”
尹铎说：“我们有好多……”
尹羲掐了尹铎的腰，尹铎哎哟一声叫，尹羲勉强地朝二王拱了拱手，说：“两位殿下有礼，在下与家兄出来踏青，身上原是带了些酒，家兄喝得醉熏熏的，冲撞二位殿下之处，还请见谅。”
李愔一见这女子手上拿着宝剑，她口称“家兄”，道：“原来不是私会佳人，还是尹相爷家的小姐。”
尹羲拱了拱手，道：“我们兄妹也正要回去，就不打扰二位殿下的兴致了。”
李愔笑道：“尹小姐这把剑倒是稀奇，给本王瞧瞧如何。”
尹羲知道自己老爹是他们老爹的下属，她没有能耐把老爹也弄去修仙，斟酌一二，才放下修士的姿态。
尹羲将剑掷了过去，李愔接住宝剑，只觉灵魂一颤，一股说不上来的浩荡之气压来。
李愔用力去拔，可是怎么也拔不/出来，说：“这剑是假的不成？怎么拔不出来？”
李愔说着抬头看向尹家兄妹二人，那身穿淡青色春衫、宝蓝色襦裙的女子悠然伫立，颜若冰雪，神似秋月。
尹羲说：“拔不出来就算了，还给我吧。”
李愔痴痴笑了笑，将剑小心递了过去，尹羲伸手虚抓，李愔手中的剑脱手飞回尹羲手中。
“蜀王殿下，现在剑也看过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李愔现在没有心思骄横了，这个看颜值的世界，就算美女再冷，也抵挡不了世人追逐颜值的心。
李愔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娘……我……”
尹羲并不和他多废话，朝李恪和李愔拱了拱手，拉了尹铎告辞，李愔打马上前，说：“尹姑娘，这荒郊野外的，长安离这有八十里路，本王送你们回去吧。”
尹羲扶住昏昏欲睡的尹铎，说：“不用了，我府上的人会来接我们。”
李愔又道：“那我送你去与府上的人会合，这荒郊野外只怕有大虫出没。”
尹羲哂笑：“我会怕大虫吗？”
正在这时，前方树林传来声响，感觉两个轻功绝佳的人踏着树稍飞过来，不一时两个女子从树梢缓缓飞落。
来者正是李云意和侯婧如，她们在观楼台上看到北方天空聚着一片祥光和仙气，虽然这仙气中有一分妖气，但是她们仍然飞快赶来。
她们听到人马声响，才下了飞剑，轻展轻功而来。
侯婧如一见尹羲，说：“尹师妹来得好快。你拿了什么宝贝了？”
尹羲先朝李云意拱了拱手，叫了一声“八师叔”，才说：“我不明白侯师姐在说什么。”
侯婧如本就不甘心因为赔不起她万千的钱财而要向她低头求和，这时见祥光已退，只觉好处又被她占去了，心头更生不忿。
天空生此祥光仙气，多半是有什么仙家宝物降临，他们玄门中人得个宝贝大益于修行，又可以傍身。
侯婧如说：“现在师父在这里，大家都是同门，你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如何处置宝贝，回山后，还有师祖定夺。”
尹羲暗想：洛凡这一出“宠女友”的骚操作是帮她还是害她。长安境内的地方神仙几乎聚齐了，估计因为熟悉地界，就没有掩盖过气息，自知这地界无人可以弄到他们头上去。或者他们来示好，怎么可以掩盖呢，让洛凡看到他们的心意才好。但是他们算漏了还有她的同门在附近。
如公孙凌提醒过的一样，她有的好东西若是同门没有，人们心中对她就会有看法。
尹羲不禁感叹因果之妙，这边刚吃了这些地方神一些美酒佳肴，麻烦就来了。对着侯婧如这种人，尹羲的最后一点圆滑的为人处世之道也耗尽了。她一直喜欢和同门为善，可是还真有当她是软柿子的？
尹羲抱着剑，笑道：“侯师姐，你要看宝贝也行，你先将欠我的万金还我，我就给你看看。”
侯婧如俏脸通红，看向李云意，李云意自然是护短的，道：“羲儿，我们见这里有异相，过来看看，你既然先到的，当能知道原委。大家都是同门，也有个商量。”
尹羲见李云意是长辈，才不想拿钱的事挤怼侯婧如，淡淡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异相了，八师叔要是不甘心，自己再查一查，我就不奉陪了。”
侯婧如拦着她说：“你拿了宝贝就想走？”
尹羲道：“什么宝贝的事不过是你的臆测！你有何证据？别说我没有捡到什么宝贝，我就算捡到了，本门门规哪一条是我捡了东西就得给你？”
李云意说：“羲儿，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若是天下生出什么异相，我们也得如实向掌门禀报。你年纪还小，若有什么奇遇不是你受得起的，只怕于你是祸非福。如今长安只有我们三人，我们一起商量，互相有个依靠。若是我们解决不了，马上回山去也使得。”
李恪和李愔带着随从在不远处，可是李云意和侯婧如看出他们都不是仙门中人，并不放在眼里。
这时李愔都听不过去了，笑道：“我见过不要脸的人多了，但是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遭。一来就认定别人捡了宝贝，自己贪这宝贝，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李云意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说：“我们同门之事，不用外人插手。”
李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道你们是同门，就要人看着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欺负人吗？”
李云意虽然出身远支宗室，但是她去玉华修炼时，大唐都还没有立国，她来了长安也没有见过李世民和其子女，自然不识得李恪和李愔。
侯婧如自小离家，虽然侯君集此时富贵非常，但是她也不认识皇室中人。
侯婧如说：“尹师妹，你和这么多男人在此干什么呢？我们玉华派可是玄门正宗，不是那采补邪道。”
尹羲忍无可忍，飞身上前，两个巴掌扇在侯婧如脸上。侯婧如抚着颊怒道：“你敢残害同门？”
尹羲冷笑：“我见你年纪不小了，给你三分颜面。我救你性命，你忘恩负义，还一次次挑衅，你当我是什么人呢！”
侯婧如拔出剑来，李云意先拦住她，侯婧如不甘地说：“师父！”
李云意看着尹羲，冷冷道：“尹师侄，是你先动手打同门的，若是你好生道歉，将宝物交出来，我们就此作罢。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妖族修士如陆玄霜者，为了飞升可以冒险盗取玉玲珑，其实人族修士在修为难进时的心思也差不多。李云意早已是筑基巅峰，可是近年修为就是难以寸进，她下山来除了想要寻找好的弟子之外就是想要找机缘突破。这时她认定刚才看到浩瀚仙气祥光的地方出现了宝贝，就想捡来据为己有，而尹羲早一步出现在这里，现在仙气祥光又没有了，她自然认定是尹羲拿走了。
尹羲说：“你们已经很不客气了，我习惯了，也不怕你们再不客气。”
李云意肃然，骂道：“你放肆！你敢大逆不道，今日我们师徒就清理门户！”
尹羲说：“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李云意和侯婧如拔出宝剑，一左一右朝尹羲逼来，尹羲拎起醉晕的尹铎往后一抛，他的身子飞了出去，然后平平稳稳地往地下落，正落在一片柔软的青草上。
李恪、李愔及其下属看到她使出这样的功夫都不禁讶然，来不及赞叹，三女已经拔剑斗在了一起。
尹羲以一敌二，运起轻功将她们往林中引去，避开李氏兄弟及他们的随从。
李云意和侯婧如果然追上去，三人斗了十个来回，侯婧如的仙剑脱手而落，李云意不禁吃惊于尹羲的体术之强，她发现这样战胜不了她。
李云意使出有灵力加持的轻功，飞到树梢，手中宝剑金光四射，尹羲退后一步，冷笑道：“中看不中用。”
李云意因为在筑基期巅峰久不结丹，而其他师兄、师姐都已步入金丹期，她的心魔早生，只不过平日不言不语，无人发现。
所以不仅是侯婧如早看得到公孙凌、赵云卿宠爱、修为精进飞快、还有获得灵兽青鸟的福运的尹羲不顺看，李云意看她也不顺眼。然而尹羲有为本派夺回至宝的功劳，只要尹羲不触犯门规，李云意哪里能以长辈的身份压住她？
在门派中时，尹羲处处有赵云卿和公孙凌袒护，大多数人看这两位脸色，都是对她好的，所以尹羲还真不知一派祥和的师门中有这些阴暗。当初公孙凌教导她，尹羲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实则没有吃过教训的人是很难真的小心的。
这时大家已然撕破了脸，李云意就克制不住欲望，想将尹羲按上伤害同门之罪杀人越货。
李云意说：“妖女猖狂！”
李云意挥砍手中仙剑，剑气压下来，地上出现一道裂痕。
这种招术如何能伤到尹羲？李云意见远处睡在草地上的尹铎，心生一计，朝林外飞去，尹羲大惊，也施展轻功飞上树去，两人的轻功比之在竹林相斗的李慕白和玉娇龙还要高明。
她们飞出树林时，又让李家兄弟和随从吞口水，这样好的轻功，实在是平生未见。
李云意挥剑朝尹铎的方向砍下去，尹羲才吓了一跳。
本派门规不得伤害凡人无辜，尹羲没有想到李云意敢这么做。尹羲运起灵力一招“双龙吸水”，将喝了灵果佳酿的尹铎凌空吸了过来，李云意的仙剑罡气把尹铎躺过的地方又劈出一道剑痕。
李云意勾了勾嘴角，对方投鼠忌器，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了。——当然，这只是她觉得。
尹羲怒道：“八师叔！我念同门之谊，一直未下狠手，你居然利欲熏心要残害无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84章 汇聚长安（15）
李云意神情阴郁狠辣, 说：“你目无尊长，早就不客气了。我劝你交出东西，不然你带着个废物，还真能打得过我吗？”
尹羲先天真气鼓荡, 地上的树叶一片片被她吸纳而来, 她化用树叶为暗器朝李云意打去。李云意挥动自己的佩剑将那无穷无尽的“暗器”打落。
她原以为以树叶之柔, 她打落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那无穷无尽的树叶震得她手臂发麻，她才惊骇尹羲的实际功力起码是她的两倍！
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为也是指数级的差距, 李云意一边挥舞宝剑，一退再退, 心中发慌。
尹羲突然掷出仙剑, 那仙剑的肃杀之气压得地上的树木荒草疯狂摇摆。李云意挥舞着宝剑打退些树叶还来不及, 可是尹羲那把本就比她的剑强得多的剑仙又杀来了。
李云意狼狈不堪往后飞退，这时她身上的衣裙都被带着罡气的树叶划破。
尹羲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因为对方是长辈，犯了再大的错, 不得师门之命, 她就不能名正言顺地诛杀长辈。
李云意心魔太盛，修行前途将要尽毁，做事已然顾不得后果。
尹羲御着仙剑刺下她头顶的银冠和一股头发，李云意被那一剑吓得魂不附体, 以为尹羲御剑劈开了她的头, 一时软倒在地。
尹羲这才捏了剑诀, 尹羲举起剑鞘，剑仙唰一声回鞘，四周回归宁静, 好似刚才的树叶横飞、剑气纵横是一场幻觉。
李云意发现自己头上虽然被剑气压得生疼，但是没有死，荒忙的坐了起来，目光怨毒嫉妒地看着尹羲。
尹羲才修了两年道，而她修了五十年了，凭什么她就洪福齐天，现在修为还在她之上？
李云意道：“你已是结金丹了。”
李云意说的是肯定句，她是筑基巅峰，还使不出这一招。
尹羲说：“八师叔，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在这儿拣到什么宝贝。你是走火入魔了，难道不明白，我过得是好是坏跟你毫无关系。我真有福缘遇上高人，也未违反门规。”
李云意眼中又忧又惧，现在人为刀俎，她也不耍嘴皮子激怒对方了。
尹羲看向侯婧如，说：“既然侯姑娘不承我的救命之恩，我改日就上侯家要钱去。”
尹羲现在也知道她是侯君集的妹妹，现在侯家自然是如日中天，但是侯君集结局可不好。每个修士成仙之前要了断人间因果，让她这样人欠着她钱不还，是不是也没有断了因果呢。
尹羲扶着尹铎往东南方向走去，李恪带着随从过来，说：“尹姑娘，尹郎君昏迷不醒，你扶着他走也不方便，我这马借你带兄长回去吧。”
尹羲见这些人都在附近，不便招青鸟下来，再震惊别人一回。尹羲和李、侯二人打斗，但是尹羲都克制着自己使出的招数都仅是如天龙世界一样的武学巅峰，而不是一看就是修真仙法的功夫。此时是三人相斗，李恪等人虽然惊叹她的武功，却基本不会觉得她是特例，因为三人都有清晰的来历，又是同门，她只不过学得好一些罢了。
本朝很多人深信道教和方术，一些精于障眼法的方士游走在上流社会圈子也不是怪事。
尹羲想了想，道：“多谢王爷了，但是在下借用王爷下属的一匹马就好。”
李恪一个随从很有眼色，连忙下马奉上，尹羲说：“多谢这位小哥。”
尹羲说着将尹铎搬上马背去，她看着瘦，可是搬起尹铎来倒不是很费力。
尹羲看着脸色绯红，睡得死猪一样的尹铎，暗想：你这家伙贪杯，看来少说也喝下了人家半坛的灵果佳酿。一般人族修士能喝一碗佳酿都难得，你这么个“浊物”居然点了大便宜。尹羲想到自己每次吞了玉玲珑的灵气龙气晕迷，或者受伤昏迷，醒来后都有所突破，大哥醒来后，好歹变聪明一些。
李恪和李愔也没有了打猎的性致，和尹羲兄妹一同返回长安城。尹羲并不多话，李恪到底年纪大些并不多言，李愔策马靠近，成了尹羲颜值的舔狗。作为书生嫖/文，原主年轻时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甚至是她穿过这么多世中最好的颜值底子了。
李愔说：“尹姑娘，你是神仙吗？”
尹羲淡淡道：“不是。”
李愔又问：“尹姑娘愿意收徒吗？”
尹羲心想自己的师父师伯确实要收徒，便道：“我师父会收徒，我没有打算收。”
李愔笑道：“你看我能不能拜你师父为师？”
尹羲摇头：“不行。”
李愔不服气：“我堂堂大唐皇子，还不配拜师？”
尹羲说：“你没有灵根，而且我派收徒从来只收童子。”
不是童子之身，基本不可能筑基，本派连外门弟子都只收童子，别说入室弟子了。
天黑之前，尹羲、李氏兄弟一行人抵达长安城，长安城还没有落锁。
尹羲扶着醉得人事不醒的尹铎回家，送尹铎回到他的屋子，尹寒山、李氏闻信过来一看，都不禁吓了一跳，连问他的情况。
尹羲哂笑：“大哥太贪杯了，估计快喝了人家一坛酒，这才醉成这样。不过，你们不必担心，他喝的那些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让他睡个三天醒来就没事了。”
尹寒山奇道：“羲儿认识很多方士？”
尹羲淡淡道：“可能我师门名头比较大吧，所以过来问候一下。”
尹寒山又问：“我们这种人家，结交太多方士，只怕不便。”
虽然朝野上下不少人信仰道教和方术，但是如果与方士往来太多，又会很危险。如汉武帝宠信江充，还弄出一个巫蛊案，株连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尹羲说：“我明白，在我有生之年，必定不会发生连累家族的事。我现在也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尹羲回了自己院子，思索着李云意和侯婧如一定不会这样就算了的，只怕会和同门乱说，至她于死地。
此时自己必须要在同门中自保，还是早点联系上师父和大师伯要紧。尹羲当即手书一封，去了自家的花园，招来青鸟，请它去给公孙凌和赵云卿送信。
……
此时的公孙凌和赵云卿正在洛阳一带，公孙凌的重伤，刚刚好了六成，不动轻易运功，无法御剑飞行。
洛凡虽然给他们留下了疗伤圣药，但是孙公凌执拗地不愿意服用洛凡的药，赵云卿也没有办法。
他们到了茅山查访，发现二茅峰没有人，后来洛凡才差人姗姗来给他们送信，一得信后，两人马上往长安赶去。
赵云卿已经猜出公孙凌对尹羲怀有不一样的情素，但是这种尴尬事他不能直接和公孙凌说起。
赵云卿一个男修，时时对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徒弟，若说他一点男女意识都没有也不可能。但是他情格与公孙凌不同，本就要平和许多，便是少年时生有男女之念，他也袒然得多。因为从前所经历过对女子怀有情素，再遇上一个女子时，他知道怎么处理。可是公孙凌五岁就上了山修行，天姿聪颖非常，早早钻研太上忘情，从少年起就是一块冰山了。这样的人突然动情，都是他所没有经历过的，所以就越发强烈。
他们在客栈休息时，天未亮的凌晨时分就听到天空传来青鸟的叫声，那青鸟在玉华派一带住了许久时间，他们时常会看到它飞过高空，发出这样的叫声。
公孙凌和赵云卿从打坐中醒来，赵云卿之前虽然耗费了一些灵力，但是他没有受伤，他御起仙剑飞上天空。
青鸟本有送信天赋，路过一个地方这样叫几声，发现天空飞来玉华仙剑，它又折返回来。
赵云卿飞上了屋顶，青鸟也落在屋脊上，它叫了两声从自己的胸前的空间中，刁出一封信来。
赵云卿接过信，青鸟叫了两声，客店中的人已经在叫骂了，青鸟不愿让凡人看到它，展翅飞向天空。
赵云卿下了屋顶时，公孙凌已经等在他屋前了。
进屋点燃烛火，但赵云卿看完交给公孙凌，公孙凌一见，不禁眉头蹙起。
“八师妹师徒已有羲儿结了怨，这事儿不好化解。”
赵云卿说：“好在羲儿的伤全都好了，否则也不可能打败八师妹。我们好好休息，明日赶快赶去长安。”
……
尹寒山和别的尚书台官员正在尚书台衙门办公，审查律令、考核官员。初唐时虽秉持无为而治，但是对在任官员还是要严格考核。
这个世界的尹寒山虽不是顶经门伐出来的，但是他才华横益，法令宽平，任人唯贤，不拘门第高低，朝中下级文武官员大多信服。
原着中他这种人物设定对于他后期扶持柳梦龙入尚书台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柳梦龙得到他的政治遗产。高宗和武后时期本就要打压豪族集团，柳梦龙出身寒微，偏偏又能继承岳父一些遗泽，就很受重用。柳梦龙生前在高宗和武后之间圆转如意，高宗病逝前就死后飞升了，不用面对武后称帝时的是不是大唐忠臣的考验。
今天，因为狩猎过度被弹劾免职闲在京的吴王李恪和未去赴任的李愔来了尚书台，尹寒山和诸臣起身朝他们揖了一礼。
李恪微笑道：“诸位都是父皇肱骨之臣不必多礼。”
在场的臣子其实并没有多看好这两兄弟，他们的血脉是最尊贵的，身负李氏、杨氏、独孤氏的血脉，哪一家不是显赫非常？
可是正因为他们身上有杨家的血液，朝中许多大臣都是反隋起家的关陇集团的人，他们骨子里就排斥带有杨家血脉的子孙再登皇位。
李愔上前问道：“尹大人，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尹寒山道：“还有这几年来又有冗官之势，皇上令我等拿出章程。”
李愔叹道：“尹大人正是父皇的肱股之臣呀。”
李氏兄弟对尹寒山格外礼遇，正想和尹寒山亲近一些，忽然长孙无忌进了尚书台的办公大厅，一见李氏兄弟，眼神就有些变了。
李氏兄弟与长孙无忌互相见礼之后，自知长孙无忌无可能与他们亲近，就告辞出去了。
长孙无忌对这个出身不如他，但是受皇帝重用的尹寒山颇不顺眼，可是皇帝就是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看到李恪兄弟都来拉拢他了，长孙无忌不禁对自己的外甥和长孙家的地位有了危机感。
下衙时，长孙无忌又看到李愔在尚书衙门外不远等着，然后过去和尹寒山问礼说话。长孙无忌知道李愔少年意气，素来有几分跋扈，有时连他都不放在眼里，这时会和尹寒山亲近，不是拉拢是什么。
看来他要提醒太子，也要暗示一下皇上了。（本文不会重写朝堂之争。）
李愔拦着尹寒山，正是问起尹羲之事，称起前日在郊外有一面之缘，见她是玄门弟子，道术神通，口称甚是仰慕。
事实证明，尹寒山原着人物设定：只有遇上一个带着孩子的结过婚的穷书生才是大唐丞相喜欢的女婿，这个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大唐丞相想要的女婿呢？
尹羲山仅是担心，没有一分巴结李愔的意思，反而给女儿描补：“小女自小离家，拜入玉华派云清真人门下修道，于俗礼不太通，若有冲撞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李愔说：“没，她没有冲撞我，我们甚是投缘。”
尹寒山仍然不卑不亢的态度，说：“小女并没有提起，臣倒不知此事。小女师父是个道士，山上多是出家人，是以她对京中俗家生活很不习惯，也不爱见人交际。王爷能与小女投缘，莫不是有出家为道之念？那可万万不成。”
李愔当然听出尹寒山是在暗示他不可能随意嫁女儿，但是李愔也不便翻脸。其实他的婚姻他自己说了也不算，而是要问过皇帝才行。
尹寒山的轿子到了相府门口，只见府门外来了两个白衣男子，长得都俊美难言，白衣一尘不染。
相府中门大开，尹羲跑了出来，尹铎屁颠颠跟在后头。
“师父！师伯！”
尹羲穿着明艳，一件白色窄袖上衣和一条淡蓝色齐胸襦裙，胸前系着宝蓝色的系带，披着淡粉色的披帛，肩臂上披着大红色的披帛。头上梳着朝云近香髻，发髻前插着两支金钗朵，金色流苏垂在额前，流苏下还坠着小珍珠，耳上戴着与钗朵相配的珍珠耳环。
这时与在玉华派修炼时完全不同，就是长安世家之女，只不过她比寻常士家女美得太多，她的美丽当世凡人中无可替代。
赵云卿看她在家的打扮不同，既不玩世不恭，也不潇洒风流，更不流氓调皮，差点不敢相认。公孙凌一见她，那种时时挂心，总觉烦闷的心情稍解，还有一种他从前在别人身上都体会不到的愉悦感觉。
尹羲正要问他们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见到父亲下了轿，连忙上前拉他过来，介绍公孙凌、赵云卿二人。
尹寒山听尹羲说过她的师父师伯都已经是八十几岁的人了，他的脑海中他们一直是白胡子道士，没有想到他们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只是他们的眼神气质沉静，不似寻常少年跳脱。
尹寒山揖手道：“二位仙长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仙长快请进。”
公孙凌是师兄，于是说：“尹相爷不必多礼，叨扰府上了。”
尹羲笑道：“说什么叨扰，太见外了。”
尹寒山说：“就是，二位仙长愿屈尊驾临，可是鄙人莫大的福气。”
尹羲说：“爹，我去蜀山学艺，我师门不收束脩，我的衣服、宝剑还是白送的……”山上的外门弟子和杂役还是有许多基础生产劳动，而且弟子们下山降妖伏魔的收入是归于门派的。
尹寒山一脸尴尬，暗想这些话她私下里说还行，这怎么能当众说呢？
尹寒山说：“羲儿，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这么贫？”
尹铎跑到两人身边追问他们还收不收弟子，两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还是尹羲拉开尹铎，说：“你就算了吧，你年纪这么大，资质太差，学不了的。”
一家人带着公孙凌和赵云卿穿越秀致的花园，到了梧桐院，此处四面出廊，流角飞檐，临沁芳溪，院中种着梧桐，院子正北方有五间大屋，屋中陈设典雅，华丽大方。
这院子还有的西边还有一个门，方便进出，这是长辈养老住的院子，但是尹家长辈早已仙逝。这个院子按照原着的进程，是尹羲嫁给了柳梦龙后，他们夫妻及金燕子、陆玄霜的儿子一家住的。一直到柳梦龙官位大到有御赐府底前的十年，他们都住在这里。
尹羲将他们引中间的大堂客厅，尹寒山才先离开，让他们师徒续话。尹羲亲自煮茶，用上了自己从洛凡那里带来的茶叶和泉水。
公孙凌目光深深看她一眼，问道：“你的伤都好了？”
尹羲点头：“全好了，我因祸得福，已经是金仙初期修为了。”
赵云卿惊道：“你结丹了？”
尹羲干干笑了两声：“我伤好之后就突破了。那回受那重伤，也是该有那劫吧。”
公孙凌问道：“救你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尹羲左右看看，说：“他是……长江一带的一个……神仙。”
赵云卿惊道：“他已然渡劫成仙？”
尹羲点了点头，说：“上回伤我的人也是上界偷跑下来的仙，不知为何朝我和大师伯下手……对了，大师伯你没事吧？”
公孙凌受伤时，尹羲已经昏迷，她并不知道。
公孙凌淡淡道：“我没什么……”
赵云卿才补充：“师兄遭那人刺穿了胸口，幸好避过心脏。”
他们修仙之人是超级人类，一般来说避过心脏和头脑的伤，只要没有克制的法力和天敌的毒，及时治疗就没有性命之碍。
尹羲吃了一惊：“那师伯的伤养好没有？我这里有些伤药……”
公孙凌冷淡地说：“我不用你的药。”
尹羲不解：“干哈呢？不是治伤要紧吗？”
公孙凌说：“你自己哪来的仙药？还不是别人给你的。你欠人因果也就罢了，非亲非故，何必让我也欠人因果？”
尹羲看向赵云卿，赵云卿轻轻朝她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问起李云意和侯婧如的事。
尹羲知道洛凡的真实身份不能和别人乱说，可是那长安地仙过来与她相会的事也不好解释，她虽然瞒着他们吞了玉玲珑龙气灵力的事，可是她只是没有说，不是说谎。
尹羲只好说是在渭水一带见了几个洛凡的朋友，他们身上带着宝贝，显得祥光漫天，引来了李云意师徒，她们就说她在那得了什么宝贝，逼她交出去。
公孙凌蹙眉，说：“我早提醒过你，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公孙凌虽然性格冰冷，但是他早几十年也遭受过多少同门的嫉妒，其中也有他的长辈。所以他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其中很多人都陨落了，有也少部分是不得不服于他的实力，这才停消下来。
尹羲又详细叙述了自己与她们师徒打斗的经过，赵云卿也觉难办，说：“八师妹被这样下了脸面，这事儿她不会干休的。这事捅到三师叔、四师叔那里，他们对你也有意见。况且她非要说你有什么宝物，弄得玉华派上下人心浮动，你就被置于风口浪尖了。”
尹羲说：“我也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当时八师叔对我兄长下手，我看她心魔太盛，怕她趁我不在时对我父母下手。也不敢离开长安去寻你们。”
赵云卿道：“明日我再联系八师妹看看。”
他们正叙着旧，尹铎来了，说是尹寒山在正堂大厅设了宴席，晚上请两位仙长赴宴。
尹羲这才起身，让二人很稍稍休息梳洗，自己和尹铎先去了正堂。
是晚，尹家设了盛宴款待他们，他们虽然习惯辟谷，倒也给尹羲和尹寒山的面子，宾主尽欢。
……
初唐时代，关中还相对富庶，渭河一带杨柳环绕碧水，风景秀丽，时常令游人留连忘返。正值端午佳节，京畿道也隆重举行龙舟比赛。
尹羲穿着一身大红男式胡袍，墨发高束，头戴金冠，脑后两条红色的发带垂下来，英气中带着一分俏丽。她腰系革带，佩着仙剑，脚下一双皂靴，十足的长安贵族子弟打扮。
尹羲引着公孙凌和赵云卿往河岸行走，因为在人间穿着本派“制服”太引人注目了。公孙凌和赵云卿就穿着相府给他们备的月白锦袍，头发只有用同色发带系着，这已是低调打扮回头率仍然百分百。
一个个长安女子热情靠近围观两个美男子和一个假美男子，有的掷出香包，有的丢来手绢，有的在一边掩嘴而笑。
尹羲好不风流，朝美人们挥一挥手，引来一片尖叫声。公孙凌和赵云卿只觉为十分尴尬，如赵云卿原还不想来这样的地方，但是尹羲今天热闹，长安城内外的仕宦和百姓多会出来，他们可以从中挑选有灵根的子弟。
公孙凌只想天天见到尹羲，和她在一起，他就算不喜欢热闹，尹羲出来玩，他一定愿意。
忽听马蹄声响，一个蓝袍少年策马过来，路上还有看着公孙凌颜值的发呆少女，眼见就要撞上。
尹羲连忙使出一招弱水神功中的“双龙吸水”，将那少女的身子吸到近前，在她腰上轻轻一拍，少女一个旋转后站稳了身子。
李愔利落地下了马来，满脸欢喜的跑到尹羲面前，说：“尹姑娘，你也来看龙舟吗？”
尹羲干干笑了两声，并不充当什么正义少女来教训他不能在人群中纵马。
李愔拉了拉自己的袍子，说：“我在‘竞渡’的终点设了棚，尹姑娘一起去看看吧。”
尹羲淡淡道：“多谢王爷好意，我和我师父、师伯在旁边看看就好。”
李愔说：“尹姑娘的师父，那也是高手吗？尹姑娘能否引我拜见？”
尹羲指着赵云卿和公孙凌，说：“这位是我师父赵真人，这位是我师伯公孙真人。”
李愔一见，惊道：“你师父是男子？”
尹羲看看赵云卿的颜，一脸认真的说：“这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男子吧？嗯……难道我师父有什么女子特征吗？”
李愔连忙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尹姑娘是女子，我以为你师父也是女子。”
李愔想了想尹羲的神通，还是恭恭敬敬过去和二人见礼，尹羲还是介绍了一下，说：“这位是蜀王殿下，要是去封地了，和我们倒成邻居了。”
蜀山现在处于吐蕃和大唐的边境地带，但是由于地势原因，属于两地都管不着的地方。
公孙凌和赵云卿知道本朝气数正盛，便朝他回了一礼。李愔喜道：“两位真人是得道高人，小王仰慕已久，可否赏光……”
公孙凌冷冰冰地说：“我们在长安还有私事，只怕不方便了。”
李愔虽然不悦，但是对真有本事的美人，他也不想露出恶霸的一面。
……
李愔失望而归，见到李恪正在这里，李愔问他为何失魂落魄，李愔说尹羲不理他。
李恪心中虽然倾慕美人，可是他已经娶了两次王妃了，原配杨氏前年薨逝，去年又娶了萧氏。理智的他知道尹相家唯一的千金，就算她没有那样的本事，也不可能嫁给他当侧妃。
李恪劝道：“六弟，你也成亲一年了，不必费这心思。”
他们的母亲杨妃是个尴尬人，人人都知她是前朝皇帝之女，武德年间时，为显得李氏代杨的正义性，朝中上下对他们的外祖父十分厌恶，这也让他们兄弟尴尬。
还是父皇登基后，反而受宠起来，李愔在武德年间时年纪太小，不太记得，现在反而非常骄纵。李恪因为年龄大几岁，天姿又比他高，所以明白的事也多一点，上回去尚书台受了尹寒山的冷待，他更清醒地知道是徒劳的。
李愔抿着唇，说：“我和父皇说去。”
李恪摇了摇头：“父皇乃是英主，怎么可能强逼尹相将女儿嫁于你为妾？”
李愔近年来极其受宠，素来任性，对于少年人来说情之一字本就很难控制，平常人尚且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何况受宠任性的皇子。
李愔说：“父皇也来了，我求父皇去。”
李愔一见皇帝携着几个大臣轻车简从，微服而来，看样子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先闭了嘴。
……
看完赛龙舟之后，尹羲跟着赵云卿、公孙凌去和李云意师徒在附近一间茶摊上会面。
这茶摊也真会挑地方，正处在官道和几条小道的交岔处附近，背靠着几树大松树，正好遮阴。
摊主还在茶摊旁放了几盆四季兰花，那清幽的香气淡淡袭来，令人好生舒服。
公孙凌和赵云卿来了长安，自可以传音符与李云意联系。
李云意还来不及回蜀北向师长告状，她一方面怀疑长安有宝贝，另一方面如今改朝换代了，她自觉是宗室，也有些眷恋长安的繁华。
李云意师徒坐了一桌，尹羲等三人坐了另一桌，遣开摊主之后，赵云卿才率先发难，因为当时她对尹铎下手，这是违背门规的事。
李云意冷笑，然后又提尹羲私藏宝物的事，公孙凌说：“羲儿没有得什么宝物，是你想得什么宝物想疯了吧。八师妹，如今你这心境只怕有些走火入魔了。”
李云意冷冷道：“莫不是她拿了宝物与你们分享，或者她私藏宝物之事就是你们暗中授意的？我派弟子下山历练，为百姓降妖除魔时所得财物，大头是收于我派公中用度。若她得了什么宝物，那也是属于玉华派的，我作为师叔，当时问她取出来看看，有何不对？她竟对我出言不逊，这是自恃有靠山、天姿卓绝，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了。”
尹羲见说不清楚了，长安地仙也不管人与人之间的事，他们只会管一管有妖魔出没时的事。况且，真的请龙王、土地出来澄清，她和这样的同门露出了高明本事也绝非好事，以后人家就想缠着她占便宜，占不到只会更恨她。
公孙凌肃然道：“八师妹，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连我们也攀咬上来！羲儿何尝是贪图宝物之人，当日那玉玲珑也是她先找着的，可是一拿到手就取来给了我们。天下还有什么宝物比玉玲珑还强？”
李云意知道他们人多，修为又高，只好说：“那她不敬长辈，总该跟我赔理道歉吧。”
赵云卿说：“你要伤害无辜凡人在先，为长不尊，羲儿不必跟你道歉。”
李云意恨恨道：“二师兄，你可别欺人太甚！”
赵云卿冷冷说：“我的弟子，她做错了我自会处罚，她要是没有错，我就不可能让她跟谁道歉。别说你有错在先，又打不过她，就算你打得过她，那还有我呢。”
这意思就是说：幸好你打不过她，不然你以大欺小，那我上来跟你较量较量。
李云意目眦欲裂：“二师兄，你想干什么？”
赵云卿说：“你最好就此揭过此事。回山之后，我们三人给你留个颜面不会主提此事，你要是想回山后再借此搅起风雨，可别怪我不给你脸。”
李云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把侯靖如吓了一跳，尹羲转开了头当没有看到。
李云意正擦了嘴巴，怨恨非常，忽听到阵阵马蹄声，足有几十骑奔来，个个衣着鲜亮。
尹羲眼尖，瞧见了李氏兄弟，不一会儿当先几骑马已经陆续冲到店门前，摊主忙迎了上去，奉承客人几句，那几些贵客走近来。
玉华派的修士到底还是凡人，他们总不能让在场的人都忘记看到他们，而且也不便当着别人的面御剑而去，或者使用隐身符。
尹羲轻声说：“只怕是皇室中人。”
果然李愔就惊喜地喊出来：“尹姑娘！原来你在这儿，我说在河岸怎么找不到你。”
尹羲起身拱了拱手，说：“蜀王殿下……”
尹羲看到人群中间还有自己的老爹，那么来人就更好猜了。尹羲暗想：难道是因为贞观年间太液池还没有挖好，所以他们皇室中人要来郊外“观竞渡”？（“观竞渡”即“看龙舟比赛”，唐宋元明清皇帝都有这个记录。）
李愔说：“尹姑娘，我父皇正在这里，我带你去拜见吧。”
尹羲淡淡道：“圣上岂是谁想见就见的？”
李愔说：“尹姑娘既然是尹相爷的千金，父皇见了你会高兴的。”
忽然尹寒山走过来了，估计是皇帝远远看他们穿戴和身姿都不俗问了起来，尹寒山才认下了，声称是女儿和她的师长。
李世民好奇尹寒山的女儿拜门道家门派，让他带去见见。
李云意心想自己也属于远支宗室，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皇帝，这时也正好见见这位“族弟”。
李世民正穿着一件紫袍，四十出头的样子，英武矍烁，此时李承干还未谋反，他没有受打击生病。
“贫道见过皇上。”公孙凌和赵云卿不卑不亢施了一礼。
尹羲行了一个万福礼道：“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在场的人见了五人的风仪相貌都不禁呆了，特别是尹羲、公孙凌、赵云卿三人。这两个男人的姿容令他们想着几百年前的潘安、卫阶再俊美也比不过他们吧，而尹羲虽然一身男装，仍然看得出来是国色天香难以形容。
李世民一见，感叹后宫三千没有及得上她一人的，去年闻其才貌纳入后宫的武媚娘也不及尹家女这不是凡人的绝俗姿容。
李世民说：“朕听尹爱卿说二位道长是道家武学高手，不知怎么称呼，仙乡何处？”
公孙凌淡淡道：“不敢，边陲之地，荒野之人。贫道云凌子，师弟云清子，这位是鄙派师妹云意散人。”
道家也并不是只有出家才有道号的，如尹羲当长公主那一世，还号“文羲散人”或“文羲子”呢。
李云意揖手道：“贫道俗家身份……”
公孙凌说：“师妹，你父母已不在世，俗家身份，提它作何？”
李云意不在乎他的警告，执意要攀亲，仍然说：“贫道亦是弘农太守之后，家父李旻，已然过世多年。”
弘农太守是指李重耳，是北魏大臣，也是李渊的高祖父，那么李云意和李世民五代之上的祖先是同一家人。
李世民和李渊的亲兄弟都有这么多人了，自然也不知道五代之上的同宗之人了。（注：大唐宗室谱系由于战乱其实除了近支皇族的人已然不可考，此中“李旻”、“李云意”为作者杜撰。）
李世民微笑道：“散人居然是本家，朕倒从未见过。”
公孙凌再次暗自警告李云意：“师妹，不要在皇上面前放肆了。”
李云意正因为突破不了筑基期，心魔横生，此时想着平日避世清修如何辛苦，终是不成，还被尹羲、公孙凌、赵云卿三人“欺负”，何苦来哉。这时能在皇帝面前献媚在人间俗世过得尊贵，也顾不得别的了。
李云意道：“因为贫道上山已经五十年了，极少下山来。二十余年前乍闻大唐立国，贫道虽已不敢攀亲，也为李氏一族感到高兴。”
李世民吃了一惊，但是此时他对秦皇汉武追求长生不老还是不屑一顾的。
李世民说：“你不过二十来岁，如何已经上山五十年了？”
李云意说：“贫道这徒儿就是贫道二十年前收的，是侯家的女儿，其兄长正是陈国公。”
李世民再看向侯婧如，虽不及尹羲这稀世的天仙美貌，也能胜过他后宫所有女人了。
尹羲和公孙凌、赵云卿都眉头深蹙，这人真的是疯了。
李世民叹道：“难不成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术？”
李云意道：“贫道修为不高，不敢说长生不老。尹羲正是我派千年奇才，修道不过两年半，已然胜过我五十年修为了。也许尹羲更精于修道之术吧，还有谁比这样的人更通长生不老术？”
尹羲冷笑：“八师叔，你猪油蒙了心了。我功夫胜过了你，你觉得没有面子，就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黄，颠倒是非，陷我于不义。”
李云意笑得不怀好意，道：“你这孩子，师叔这是在夸你呢！若能献长生不老之术于圣上，可是大功劳一件。”
在灵神志怪世界里，皇帝要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因为天道不停轮转，没有一人可永得人间的所有好处。如尹羲这种有家人的修士要是被皇帝要求炼长生不老药，绝非好事。谁也炼不出能让皇帝长生不死的仙药，可是为了家人也得应付。

第85章 找死之人（16）
公孙凌怒道：“羲儿哪来的长生不老之术？你是要陷我派上下成为祸国的徐福、江充之流吗？”
李云意挑了挑眉, 好像有恃无恐一样，说：“看来师兄和尹师侄是不想为陛下尽忠了。”
公孙凌冷冷道：“向陛下尽忠待来日再说，今日门户有变，我且先废了你！”
本派门规是禁止门人以长生之术在皇帝面前献媚的, 禁止引导皇帝向往沉迷修仙炼丹, 这不但于天下百姓是大害, 于本派也有灾祸, 一旦遇上这种本派弟子，必要清理门户。可是过往七八十年, 公孙凌和赵云卿从未遇上过。
李云意喝道：“圣上面前，你们敢放肆！”李云意认为尹羲家人在长安为官, 该有忌惮, 她现在又认作是宗室之人, 他们不敢动手。既然他们如此欺人，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尹羲和她家人好过。
尹羲神情淡淡，又朝李世民一揖, 说：“我从未听说史上有哪位明君会插手旁人门户之事。”
李世民也惊骇莫名, 在李承干反叛之前，李世民是从不信炼丹和长生不老的，此时是李云意一面之辞，他也不能尽信。
这时诸位大臣、皇子早就拦在李世民面前了。
公孙凌和赵云卿对看一眼, 二人素有默契, 便共同施展灵力压制未突破筑基期的李云意, 令她施不出符术。
尹羲连忙欺身而近，李云意施展不出足够的灵力，所以使不出法术类的功夫, 只有挥剑朝尹羲乱砍。
单纯武道上体术上面，李云意哪里是尹羲的对手，尹羲也不用耍什么花枪，只一招比李云意更快，她红影一晃，快到人们看不清楚，仙剑剑峰刺穿李云意右肩之下，将她钉在地上。
此时李云意再不能做妖了，赵云卿和公孙凌放开法力禁制，走到李云意跟前。李云意口喷鲜血，目中带着恐惧，原来她以为他们该有的忌惮只是她以为。
李云意没有想清楚，如果她没有对皇帝说起仙道之事，三人不想惹麻烦还受挟制，让她一分。她既然已经触犯最严重的门规，左右在皇帝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那么本就对她不满的同门就除掉她就名正言顺了。
侯婧如都被吓傻了，惨叫一声：“师父！”
侯婧如扑了过去，泪流满面，但是现在公孙凌、赵云卿、尹羲三位金丹期的人在场，她一人如何能抗。
公孙凌和赵云卿到底还念是同门，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又软了三分，让尹羲拔出仙剑，收回鞘中。
李云意鲜血狂涌，公孙凌和赵云卿拖起她就走，尹羲看了脸色雪白看着她的尹寒山。
尹羲知道自己追求仙道，无法让家人鸡犬升天，俗世之中君臣有别。李世民是史上很有心胸的皇帝，他在世时身边的功臣大多善终，但是前题是不能太过份。
尹寒山真怕女儿再当众行凶，骂道：“孽畜！你想干什么？”
尹羲撩袍单膝跪地，说：“皇上恕罪，本派原是昆仑余脉上的门派，现位于吐蕃边境，但是我派人士心也在我大唐。本派传承千年，门规素来严谨，禁止门人在朝廷如徐福、江充之流招摇撞骗，祸国殃民，如遇上此事，必定要清理门户。”
李世民挥开几位大臣，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半晌才说：“你说贵派位于吐蕃边境，是提醒朕不能用大唐律法处置你么？可是外夷之人在我大唐杀人尚且是死罪，何况你是宰相之女。”
尹羲道：“我派家丑露于圣上面前，我等实在无地自容。此中是非曲直请皇上明鉴，史上秦皇汉武何等英雄，却因徐福、江充之流，晚节不保。我派门人是通晓一些道家养生之术，但是禁止以‘长生不老术’蛊惑君王、祸乱朝堂，实出于我道门怜惜众生之心。”
李世民问道：“这么说，贵派虽无长生不老之术，但于养生方面还有些能耐的。”
尹羲思维敏捷，博览群书，不卑不亢道：“何止是我派有养生之法？历代文献都有养生记录。南北朝时陶弘景所著《养性延命录》中云：‘纳气有一，吐气六。纳气者谓吸也，吐气者谓吹、呼、唏、呵、嘘、皆吐气也。’
药王孙思邈……生于西魏大统七年（公元541年），至今百年，只怕仍然在世，所以人活百年并非不可能。难处在于，一、普通人天姿有限，无法理解医道之博大精深，学不会高明的吐纳养生之法，这就像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大将军一样；二、大多数人意志薄弱，容易耽于酒色，耗废了生命力；三、在俗世中，普通人吃用不忌，体内阴阳大乱，伤了根基。我派门人寿长，是因为养生之法代代相传，门规持戒严谨，我等在山上清修，诸事不扰。养生并不等于是徐福、江充谄媚骗取富贵的所谓‘长生不老术’，我若真通长生不老术，我爹也不会老成这样了。”
尹寒山这时才出列跪了下来，说：“皇上，小女虽然拜入山门学艺，但是绝没有那本事。”
李世民见尹寒山脸上的皱纹，他本就对历朝历代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哧之以鼻，此时也更相了几分。尹寒山到底是他的肱股之臣，他对待人才素来以国士之礼，忙说：“尹爱卿快起来吧。”
尹寒山又请了罪，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李世民说：“你通养生之学，可愿入宫为朕与诸妃讲授养生之法？”
尹羲奏道：“臣女自小受爹爹教导，为陛下与娘娘尽忠效劳本是份内之举，只不过进宫就有点不便了。深宫禁苑自有法度，臣女并非宫女、女官或妃嫔，进出内宫不忌，让臣女的心上人如何看待臣女？若是娘娘们有兴趣，可于长安附近择一道观，臣女愿以讲授。但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娘娘们有的学得好，有的学不好，就非臣女可以左右的了。“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尹寒山道：“逆女，你住口！”
尹羲说：“我只是说实话，这天下吹牛的人多的是，陛下若是需要那种人，何必问我。我若不说实话，岂不是欺君之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说：“也罢。你伤的那位是不是宗室，朕自会派人去查，你若犯杀人之罪，你就算是宰相之女，朕也不能纵容。”
尹羲说：“以李云意的内功，我那一剑没刺中心脏，她就死不了。我师伯和师父带她下去，一为治伤，二为废去她的本门武功。因为陛下和爹爹在此，我下手才轻了，不伤她性命。但是往后她没有门派和武功傍身，自己再作死而死，与我何干？”
李世民起身离去，在诸臣、诸子的扈从下跃上大宛良驹，绝尘而去。尹寒山落在后头，扶起尹羲，说：“羲儿呀，你怎么会犯下这样大的罪过呢。”
尹羲说：“我怎么知道会遇上皇帝？我也不知那李云意走火入魔至此，想借皇帝来置我于险境。”
李云意说她通长生不老之术，是想让她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她真的以此在宫中招摇撞骗，就是她犯了本派禁令，要被门派处死；若是她违抗皇命，皇帝又会让尹家不得好过。
当时那情况，李云意是不可能听他们的话闭嘴避开外人再谈判的，只有及时拿下她一条路。反正坏的不能再坏了。
尹寒山道：“皇上让你入宫传道，你又何必说那种话？他给你一个台阶，你就下呀。”
尹羲说：“爹爹以为入宫传道是什么好事，传来传去，万一我变成妃子怎么办？皇上都那么老了，有那么多妃子和儿女，我宁死也不可能委身于他。我的心上人是个概世英雄，功力比我深、阶位比我高，长得比潘安宋玉强多了，对我又很好很好，我怎么能让他疑心我贪恋人间这点富贵呢？”
尹寒山也明白，入宫传道之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男人总会对美人心动的，皇上身边就有许多与女儿同龄的美貌女子服侍，要说皇上面对美色一点不动心，他也不相信。
尹寒山道：“你……你还真有心上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呢？”
尹羲玩世不恭笑道：“爹是不是想我害臊一点，半推半就当了妃嫔，你好当国丈呀？”
尹寒山肃然：“胡说八道！我是担心你，咱们尹家怀璧其罪。”
尹羲目光冰冷，说：“我定护咱们家周全。若是皇上非要以此定罪，那就走着瞧。”
尹羲知道无论昏君明君都是好色的，也没有想要挑战这个时代的欲望，但是当妃嫔分享男人这种事也要双方都愿意。
尹寒山捂住尹羲的嘴，又说：“你乖乖回家再说，我先走了。”
尹羲拉住尹寒山，说：“皇帝都有些手段，若是皇帝或者皇子看上我了，爹就和他们说明白，我只喜欢童男子，别人用过的男人我都不要，而且我有生之年只招赘，不出嫁，赘婿也不得纳妾。我的武功比男人更高，就不会以妇人之态事奉男人，而是男人侍候我。谁要真喜欢我，就来和我比划比划，打得过我的又永不纳妾的童男子，我就接受他入赘。”
尹羲知道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成亲，而是要渡劫成仙后才能和洛凡在一起，把这话说绝了也不怕。
尹寒山差点给跪了，说：“羲儿，你这是什么条件呀。”
尹羲眼珠子一转，说：“爹爹，要是被那种已有妻妾的男子近了我身，我一身修为就毁了，还会英年早逝。”
尹寒山这才严肃起来，他就算对皇帝再忠心，也不想送女儿去死。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这些话可别对别人说起。”
……
尹羲寻到树林与公孙凌、赵云卿会合，这时他们已经拔除了李云意的灵根，让侯婧如为她上了伤药。
李云意靠在一棵树上，这时再也作不起来了，她没有想到他们三人一点都不顾忌着皇帝和她远支宗室的身份。
她现在没有灵根，待到身上余下的灵气消散，她就会变成一个五十八岁的普通人的模样，李云意充满着绝望。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好狠……”
公孙凌冷冷道：“门规如此。我想你在蜀山几十年不会不知我派门规，可你却非要触犯，这些因果也只落在你自己身上。”
“我不服！”
忽听树梢呵呵一声轻笑，一道红影落下来，伊人款款而来，说：“我们要你的服气干什么？值多少银子？”
李云意说：“尹羲！我乃是宗室中人，你敢杀我？”
尹羲哂笑：“你这个不知几服之外的宗室，现在不过是普通的老太太，我怕你什么呢？你家有个侄儿，最好是不惹麻烦的好。”
李云意说：“我派门人不得杀害无辜。”
尹羲提醒道：“不是‘你派’了。我要害人的手法很多，保证没有一个是触犯律法和门规的。你得想清楚，你这个年纪已经不能生孩子了，你的侄儿只怕是你最亲的人了。你老了之后，侯师姐也不能接你在身边奉养吧，还不是要靠你侄儿？”
李云意忙抚着自己的脸，虚弱地说：“我这就老了吗？我老了吗？”
侯婧如摇头：“你不老。你好好歇着吧。”
公孙凌、赵云卿和尹羲扬长而去，只留了她们师徒，一个疯魔，一个恐惧。
……
公孙凌、赵云卿、尹羲到了渭水河岸一块大岩石上。尹羲躺在岩石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架着腿，玩世不恭的样子。
可是公孙凌和赵云卿的心思更重一些，一想到一个修士毁了道行只是瞬间之事，他年他们又是以何种方式殒落呢？从古至今，修士成功登仙位的不到百分之一，他们殒落的可能更大吧。
尹羲叹道：“师父，师伯，别操心了。人在家中坐，祸也从天上来，都是常事。从咱们寻找玉玲珑开始，劫难一环连一环，绵绵不绝，将之看作是修炼过程吧。”
公孙凌看着她慵懒备赖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些宠溺之心，只是他从前几乎不会笑，现在也不易在人前露笑，
公孙凌忽想到一事，说：“皇帝会为难你和你家人吗？”
尹羲说：“应该不会吧。我父亲功在社稷，况且李世民是聪明人，他没有把握制服得了我，不会擅动。”
赵云卿说：“只怕尹相爷会愚忠。”
尹羲不禁长叹一声，说：“李世民也是英主，但是喜好嫖/娼，去年还纳了一个跟我同龄的才人，这可与联姻稳定朝堂没有半毛钱关系。听说他从前长年行军，身边带着些女侍卫，白天保护他，晚上陪/睡，他那么多‘母不详’的儿女，多半就是这样来的。”
所以讨厌皇帝这种生物，除非皇帝是她爹或者哥。想想第二世穿越时，尹翔有一个皇后三个妃子。其中皇后是他敬重的嫡妻，他纳珍妃估计是因为怜惜她的忠心和命运，另外两个妃子是为了尽快平定天下，作出接受前朝藩镇重臣的姿态，那是各方都乐见的政治操作。而对普通的没有别的能力的世家女子来说，那也是非常普遍并且在她们出嫁之前就在心中已然接受的事。普通小官的小妾比尹翔还多，他们还会宠妾灭妻，尹翔反而不会。一切的前题是男女双方当事人都是愿意的。
不过在尹翔中年时，职业宫女中出现一个聪明漂亮又心大的，男人中年容易生出油腻之心，尹翔估计也有几分动心。宇文冰冰本是贤后，她包容珍妃，是因为珍妃是尹家自己人，珍妃也很安分守己。宇文冰冰接受曹贤妃和沐淑妃是时代下的一个皇后需要的政治妥协。史上阴丽华、长孙皇后都避免不了需要接纳政治需要进宫的后妃。
但是宇文冰冰也不是兔子，她接受不了那种心大的职业宫女，那宫女和顾若兰是一类人。宇文冰冰这皇后的宫斗技能显然不合格，于是把这事儿告诉了刚刚游山玩水回京的尹羲，让尹羲帮忙去宫斗。
尹羲的办法简单粗暴，在只有尹翔一个人在场时候问他需不需要她帮忙，当晚可以给她弄来侍寝。尹羲说她赚了很多钱，偷偷给哥哥支付一笔嫖/娼费还是轻而易举的。尹翔的脸上挂不住，矢口否认。
尹羲知道男人不到最后一刻就难以死心，于是去直接和那女子谈判，说如果她对尹翔是真爱可以让她侍寝，但要先给她做绝育，皇室更不可能封她为妃，更无妃嫔的待遇，永远见不得光。尹羲说她会给一间屋子给她住，她会面对所有长公主、皇后、妃嫔、皇子的敌意。这是真爱的代价，也是她对皇帝的真心的考验。
那女子虽然不服气，但是哪敢赌那么大，最后尹羲让她安静体面的辞职出宫去了。尹翔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想一想赵霆尧的前车之鉴，马上又和西北国家开战，他就抛之脑后了。
尹羲游思着第二世的事，公孙凌冷冷道：“难不成那皇帝还想纳你为妃不成？”
尹羲叹道：“小爷脑子有病才去侍候凡人男子。小爷花钱请几个美少年天天给我弹琴唱小曲儿差不多。”
公孙凌冷冷道：“什么曲子这么好听？”
尹羲百无聊赖，叹道：“想我从前的志向是当个混天魔女，现在有师父师伯看着，只能变成一个老实孩子了。那些门规别说李云意受不了，我也怕得很呀。”
赵云卿不由得莞尔，才说：“天色将暗，咱们回去吧。”
……
翌日下午，忽有京兆府的王捕头和衙役到了相府，尹寒山还在尚书台衙门，尹铎又去了国子监读书，只好由李氏与尹羲接待。
原来是皇帝让京兆府查她行凶之事，至于杀人还是伤人，待查清楚再说，伤人与杀人的罪是不同的。
李氏吓了一跳，说：“羲儿不会杀人的，羲儿是个女孩子，不能坐监呀！”
尹羲暗道：昨日李世民果然是暗怒了，没有人能挑战他帝王的权威。不管之后是放还是处置，现在这个下马威她是吃定了。因为她昨日没有接那“入宫传道”的台阶，当众拂了帝王的面子。可是当时不拂他面子，真的进宫去传道，搞不好他会把她变成武媚娘或者杨贵妃，无论哪种她都没有兴趣，恶心得很。
王捕头和衙役们看到尹羲的相貌也不由得呆呆愣愣的，这和柳梦龙初见原主时一瞬间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作为一个男主的嫖具角色，必须处处长到男人的心坎上去，这才称得上原着中写的“赛西施”。
尹羲道：“这是大唐王法，我也不想你们为难，待我和娘交代几句话就跟你们走。”
王捕头回神：“尹小姐尽管交待，我等……在屋外候着就是。”
尹羲拉着李氏的手仔细交代要点，再让她不要担心她，不要让爹进宫求情，没有凡人能杀得了她。
李氏说：“可是那是坐监，有这前因在，往后你怎么嫁人？”
尹羲说：“我今生根本就不会嫁凡人，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我没有姐妹，也不会影响姐妹的婚事。”
李氏又道：“如果你真的被定罪，如何是好？”
尹羲劝慰道：“我只伤人，没有杀人，罪不至死。按律要么就坐一两年牢出来，要么就是发配边疆。若是前者，一两年很快就过去；若是后者，我偷偷回来看你们，朝廷都不知道。”
尹羲暗想：如果皇帝真因为想长生不老或者单纯想嫖我而这样施压，我可也不保证有生之年忠于他李氏了。他伤我一百，我必还他一千，谁怕谁？
李氏看女儿满不在乎，一个内宅妇人也没有办法，只好等尹寒山回来再说。
尹羲出了正厅，就见赵云卿和公孙凌来了，他们也知她要被下狱的事，十分担心。
“沉住气，看他们怎么出招吧。师父和师伯在安心住着，你们知道他们杀不了我。”
公孙凌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尹羲淡淡一笑：“师伯，劫多功力精进快，我功力精进这么快，一路顺风顺水是不可能的。”
赵云卿也拉住公孙凌说：“师兄，我们先去看看李云意和侯婧如，俗世官府要定人的罪也得受罪者、人证、物证俱全。”
公孙凌理智一点，至少官府没有来要把他们一起抓走，事情也许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其实，当时他们师兄弟施出灵力禁制，那个凡人只感到压力却看不到的。所以人人都以为他们只是拦堵李云意，伤人的只是尹羲。
王捕头和衙役们倒没有给她上锁链，她必竟是宰相之女。尹羲跟着他们到了京兆府的牢里，关进了独间的牢房，被收缴了仙剑。
尹羲施展了一个避尘术，让牢房的地变得干净一些。
……
尹寒山回府后听说尹羲下狱的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羲儿也是少年意气，昨日没有见台阶就下，皇上只怕恼了。”
李氏说：“那可怎么办？羲儿还说让咱们不要进宫求情，这事儿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尹寒山明白尹羲的想法，说：“咱们还真不能轻易求情，若是皇上开了恩，之后他要是提什么要求，咱们不顺从，底气就不足了。”
李氏追问：“要是羲儿真被治罪，如何是好？”
尹寒山低声道：“羲儿不但自己有本事，还有师门护着，真被治罪的话，她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我只要一开始就表现‘宰相之女犯法与庶民同’的秉公态度，反而在上下赢得敬重。皇上真要给羲儿一点颜色看看，也绝无理由牵累到我们整个尹家。”
李氏果然与尹寒山是恩爱无妻，很快理解了，说：“就是我们要表现出态度很好，但是皇上心底想的事我们就装聋作哑。”
尹寒山微笑道：“夫人果然知我心意。”
尹寒山果然是面对着皇帝和贵族都不想要嫁女、只有面对书生柳梦龙才想嫁女的人设，尹羲若是知道老爹的表现，会头一回觉得他这个人设也有好的一面。
第二天上衙时，京中很多同僚都知道尹寒山女儿被京兆府收押的事，一有问起他的，他就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相信京兆府会秉公办理”云云。
便有长孙无忌、杜如晦、高士廉暗示若是没有杀人，也可去跟皇上求情，但是尹寒山一派正直无私的作风，只说相信京兆府的会依王法办案的。
一连三日，李世民都没有等到尹寒山来求情服软，这个君恩人情就卖不出去了，他心底有股子气，只让京兆府尹依律办案，不得因为尹羲的身份而睁只眼，闭只眼。
今年是贞观十二年，在这一年的正史上，太宗本就已怠于政务，开始耽于享受了，无论是明君昏君都喜欢美女和奢靡享乐，比如武则天等妙龄美人在前一年进宫了。这一年名臣魏征奏上著名的《十渐不克终疏》，奏折中列举了太宗执政之初和贞观十二年前后的执政态度变化。
李世民对着世间绝无仅有的天仙美人生出淫/心，只能说明他是凡人，这是人性。其实尹羲并没有本事玛丽苏的倾倒所有男人，因为淫/心并不等于爱。
……
尹羲正在牢中和土地婆婆下棋，土地婆婆模样并不老，因为她受封为“基层神仙”时就不老。
因为凡人看不到土地婆婆，所以牢头和小吏看到的都是尹羲一个在屋里摆着棋子。
土地婆婆说已有秦岭一位山神告诉汉水龙王，消息传至长江，想必尊主大人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土地婆婆正说着，突然惊道：“道友，等等，这步不算……”
原来尹羲落下一枚黑子吃了土地婆婆的白棋，土地婆婆棋品不怎么样，就要后悔。
于是尹羲下在另一头，土地婆婆发现另一块白棋眼见就要被堵，这时她这边的“江山”能喘一口气，另一边的“江山”要保不住了。失到“半壁江山”，她面对越来越多的黑棋占地，她根本腾挪不开。
“不下了，不下了。”
尹羲放下棋子，说：“仙姑要是累了，请回吧，仙姑久在这里陪我只怕会耽误了正事。”
土地婆婆道：“万一你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可是那大唐气数正旺，我等小仙也不可造次。”
尹羲轻声说：“我只怕该有此劫，寻常人伤我不得，你放心吧。”
正在这时，忽听牢头说：“尹姑娘，有贵人来看你了。”
虽然凡人看不到土地婆婆，但是她听说有人来探监，马上土遁走了。
尹羲原本以为是自己的亲人，转头一看居然是李恪。李恪让牢头打开门锁，屈尊降贵的进来了。
尹羲只淡淡颔了颔首，并不多话，李恪才说：“尹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若是被定罪，轻则坐监流放，重则是死罪。”
尹羲说：“我并没有杀人，官府证明我杀人了，我就服刑，若是敢办冤案，我也不是好惹的。”
李恪说：“你的罪不仅仅是伤人，还有君前失仪。”
尹羲道：“呵呵，跟你们这种人也说不清道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恪在原土地婆婆在座位上入座，好奇地看着她绝世桀骜的脸庞，说：“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尹羲说：“长生不老术我是真没有，养生之法，你们要是付得起束脩，我就教几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逼良为娼逼到我头上来了，我这水可汹涌着呢。”
李恪满脸通红，说：“你……什么逼良为娼，哪有此事？”
尹羲呵呵一笑：“我以为我长得还行，你们皇族中人想纳我为妾，才搞这排场来吓我。”
李恪知道父皇只怕真起过那种心思，他知道别说父皇想要的人他不能争，就算父皇没有这心，只怕也轮不到他。
李恪被怼得胸膛起伏，说：“尹姑娘本事再大，也只有一人，若是这样百无禁忌，你总会因为这个吃亏。”
李恪会来探望尹羲，一方面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想要见见她，另一方面如果自己化解这个难题，就可让父皇下台阶，又和尹寒山卖好。
尹羲哈哈一笑：“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别人恶心到我，我也得忍着？那不成，我素来耿直，与其憋死，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再说，要我死也不容易。”
李恪说：“你真以为父皇不敢杀你？”
“他杀杀看呀。”
尹羲起身往木板床上一躺，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架那膝盖上，一边从“床边”掏出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吴王殿下请回吧。”
“你什么都不怕，难道你不管你家人了吗？”
“你让苏定方、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带着千军万马一起上，也未必杀得了我，反而要出很多粮饷，引为天下之笑柄。我老老实实来坐牢，是因为皇上待我爹很好，我才客气。”
尹羲吃玩一颗果子，朱唇吐出果核，果核飞在墙上，墙上击穿一个小洞，那洞射进来一束光，那果核居然打穿了墙壁。
李恪惊讶地看着她，说：“你……你的武功，居然如此出神入化。”
尹羲说：“现在查清楚李云意没死了吧，要是揭过此事，我还念你们李氏的好。”
李恪说：“要是不放呢？”
“这种牢关得住我吗？”
李恪知道一个女子没有一分卑下之感，这是强大的自信，自信背后是实力。
李恪也有小算盘，忽说：“我并无恶意，反而很敬佩尹姑娘的武功和人品。”
尹羲倒有一分好奇：“这倒新鲜了。”
李恪道：“世上不缺乏有才能的人，无论文武。但是一个超越别人很多的人才往往不太克制，姑娘的克制并不是别的人才的那种对高官厚禄有所求。一个对高官厚禄有所求的人才都好驾驭，一个对这些无所求的人才是无法驾驭的，除非你自己愿意。”
尹羲听了这人是有几分意思，说：“你想说什么？”
李恪道：“我想说，做你的朋友比做你的主人一定要幸福得多。”
尹羲笑道：“不，做我的主人也挺幸福的，只不过要做我的主人可不容易。”
李恪问道：“那我能做你的朋友吗？无关风月。”
尹羲想了想说：“我爹官居尚书左仆射，我跟你交朋友不太合适。”
太宗正当盛年，为人臣子的与皇子过从甚密绝对是一个忌讳，何况是和身份最尴尬的一个皇子。
李恪苦笑：“你这话还真直接。”
尹羲说：“别那么浮躁，你现在一动不如一静，你不该来这里。”
这都还早着呢，李承干还未谋反，李承干之后还有李泰，太宗未对这两人彻底失望就不可能想到李恪和李治。
……
洞庭龙王、汉水龙王正在洛凡身边侍奉。
他们急急忙忙前来报信，可是洛凡久无反应，洞庭龙王道：“尊主，想来那唐王甚有气数，仙姑父亲又在大唐为官，仙姑才如此投鼠忌器。”
汉水龙王道：“长安那边的山神、土地说起。李云意因嫉恨仙姑，在唐王面前称仙姑有长生不老术，罪犯玉华仙派门规，仙姑也只重伤于她。唐王如此作为，是想逼她入宫为妃，以图双修，长生不老。仙姑不肯就范，扫了唐王面子。”
洛凡淡淡道：“你们退下吧。”
洞庭龙王和汉水龙王本想要表现，可是他们也不明白洛凡这种少年人的心思，这人人看出他惦念情人，他不要面子呀？
洞庭龙王和汉水龙王离开后，洛凡不由得长叹一声，他本来是想要帮忙的，怕那暗中的人会再对尹羲下手。可是这又陡然给尹羲增了一难，可见天机难辨，修行之路劫难难避。
可是唐王对他的女人起心思也就罢了，还敢如此作为，这实让洛凡恼火。他必须给他点教训，但是不能让自己欠下大因果，于是洛凡掐指算了唐王自己的因果福缘。
洛凡微微一笑，他运起法力打开黄泉路，一道黑乎乎的结界入口呈现在眼前，他化为一道白虹入了结界。飞越飘飘渺渺的黄泉路，过了奈何桥，便到了地府。
鬼使见洛凡身上仙力不凡，只怕是个金仙，忙上前招呼：“小人参见上仙！上仙何故来了地府幽冥？”
洛凡虽然有仙职，但是伏羲女娲一不派的神仙也从来未将玉帝放在眼里。上一任天帝帝俊的修为都不敌伏羲女娲，昊天的修为就更不及了。在伏羲身边长大的“洛衙内”当然也有好处的。
洛凡淡淡道：“本座找阎王有事商议。”
与鬼使正说间，只见前方奔出四个黑衣童子，又有一个判官走了出来，一见洛凡，连忙施礼：“原来是长江水君到了！我说怎么从上界带来一股瑞气。”
洛凡说要见阎君，判官忙将他请到森罗殿，十殿阎王已然有感贵人到了，降阶而至，迎接洛凡。
互相礼毕，分宾主而坐，秦广王道：“上仙久居福地，今日怎么会来这森罗地府？”
洛凡道：“人间大唐王朝正值兴盛，但是唐王得国不正，先是助父篡了前朝江山，虽是天数，但杀戮过重，后又残杀手足，威逼至亲，有悖人伦。况且，唐王篡改历史，于炀帝、兄弟多有污蔑。”
楚江王道：“上仙不必担心，多年以前，天界众神已计议，安排了心月狐下凡，托身宫闱，扰乱唐室，杀戮李氏一族，以为炀帝报仇，了结这段因果。”（注1）
洛凡淡笑道：“心月狐屠杀李氏子弟是为报复李氏得国不正时杀戮太过。可这报复终要几十年后了，半分也降不到现在的唐王本人身上，那么炀帝、唐王兄弟如何甘心？又怎么说因果已了？况且，那心月狐下凡之时，唐王兄弟还在世，不能说是为了他们这段公案下凡的吧？”
十殿阎王面面相觑，秦广王问道：“那依上仙之意，还得怎么做？”
洛凡道：“不如放炀帝、唐王兄弟的鬼魂返阳见唐王，让他们了结一些怨气。据本座所知，炀帝于人间有过可也有功，前太子李建成原是正统，大唐统一天下、结束纷乱的功劳，李建成可不比李世民小。”
轮转王道：“若非如此，上界众神如何能让心月狐下凡复仇呢？”
洛凡道：“心月狐杀戮太过，岂不要祸延更多无辜，又要多结出多少恩怨来？何不让炀帝、建成、元吉上阳间去吓吓唐王，亲自报一报仇，了了他们一些怨气，让心月狐的杀戮少一分呢？这也是诸位阎君心怜人间无辜的功德。”
秦广王道：“他们早过七七还魂时间，放鬼魂上阳间乃是玉帝明令禁止之事，只怕玉帝会怪罪。”
洛凡沉吟一分，道：“让鬼使看住冤魂只吓唬唐王一人，并不伤及旁人，必不会引出旁的因果，玉帝看在本座的面上应当不会怪罪。”
十王为难：“这……”
洛凡说：“若是玉帝怪罪，推在本座身上便是。”
秦广王忙道：“若是上仙当初也一起讨论了断这段冤孽，小神心想玉帝也会采纳的上仙的意见的。”

第86章 三鬼大闹（17）
皇帝寝宫, 李世民搂着娇媚难言的武媚娘完了事，可是心想着尹羲的绝代仙姿，心中仍有不足。阴历五月下午天气严热，他又出了一声汗, 不得不叫了水。
武媚娘穿着一身纱袍服侍李世民在浴房洗了澡, 披上了衣服步进寝宫, 忽然烛火照耀之下, 一个人影飘飘渺渺，李世民吓了一跳, 连忙叫了武媚娘来。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武媚娘瞧着空荡荡的寝殿, 摇头：“陛下, 没有人, 只有臣妾和几个奴才。”
李世民又仔细看那里，人影明明还在，那人影慢慢靠近烛火，李世民一看他青白的脸和蓬乱的头发, 不由得惊叫一声。
原来那人的面容不是别人, 正是炀帝。
只见那炀帝突然吐出长舌来，他正是被缢死的，炀帝缓缓地朝李世民飘来。
“李世民……你可认得我呀！你当皇帝好快活呀。”
李世民一见炀帝脚下没有影子，不禁惊道：“鬼呀！快来人！来人呀！”
忽听一个忽远忽近让人听来凉飕飕的人声说：“世民, 你是叫我来吗？”
只见那人胸口插着箭、流着血朝他飘过来, 说：“世民, 你来陪我好吗？”
李世民连忙夺门而出，可是就在廊下，见到一个“人”飘来, 只见他满面是血，背后插着好几支箭，箭头穿破胸膛，血一滴滴往下落。
“二哥，我死的好惨啊，你下来陪我吧。”
李世民连忙往另一个方向跑，可是李建成就等在另一边，说：“世民，我何时对你下过毒？你怎么能诬赖我？”
李元吉恨恨道：“大哥，跟他说有什么用？带他一起去地府就好了。”
炀帝则在一旁狂笑，看着他们兄弟一人二鬼互掐才好。
李世民冷汗遍体、六神无主，一下子晕了过去。
翌日上午李世民苏醒过来，口中叫着：“有鬼！来人呀！”
只见床前候着韦贵妃、杨贵妃、燕德妃、杨妃（李恪母），如武媚娘等人位份低只候在远些的地方。
李世民此时哪有心思上朝，又让太医来看，说是脉气不正，五脏气虚，要好生休养着。
李世民惶惶不可终日，到了晚上，又见鬼吓晕。
此后七八晚，三宫六院妃嫔、皇子公主轮流陪侍，每次都人员众多，可是李世民还是见到了鬼。
李建成和李元吉还嘲笑他，说是人多也没有用。李世民看到炀帝时，拉着杨妃和李恪的手，说是他的女儿，又让李恪挡住他的“外祖父”。炀帝虽然被传为好/色，但是子女并不多，过去二十多年了，仍从眉眼认出杨妃，可是杨妃也看不见她。
李世民七八日不上朝，身体越发虚弱，他只觉命不久长，宣了长孙无忌、尹寒山、秦琼、尉迟恭、侯君集等人见驾，只说建成、元吉之鬼不会放过他，有托孤之意，将来他驾崩之后好好辅佐太子李承干。
侯君集说：“历朝历代开国大业，哪有不杀人的？人都不怕，还怕鬼吗？”
李世民看到侯君集，不禁想到当日的侯婧如，问道：“令妹是修道之人，可会捉鬼？”
侯君集素来对离家修道不是很认同，他的妹妹年近三十，看着像是二十岁，但是这世间有这样程度驻颜之术的武学高手也不少。侯君集对妹妹说自己是什么仙门，只当她招摇撞骗，他公务繁忙，心挂着权位，也没有时间和二十年来只在家几天的妹妹亲近。
侯君集说：“舍妹只怕没有这个本事吧，她自小离家，我并不清楚。”
李世民又看向尹寒山，说：“令爱和她的师父师伯可会捉鬼？”
尹寒山摇了摇头：“臣从未听说他们还通此术。”
李世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说：“快宣他们进宫来，快。”
……
尹羲正躺在牢房中呼呼大睡，听到许多人的脚步声才醒来，但是她也并未起来。
李恪陪着太监一起来了，看到尹羲还安安稳稳躺着，说：“尹姑娘，你可以出去了。”
尹羲打哈欠，翻过了身，看看他们，不解地问：“不用审理吗？”
那太监道：“传皇上口谕，宣尚书左仆射之女尹氏进宫觐见！”
尹羲自恋地以为皇帝仍有可能想纳她当小妾，淡淡一笑：“我没有什么兴趣见皇上，我又不想当官。”
李恪令太监遣退左右后，说：“尹姑娘，你可见过鬼怪之事？”
尹羲大奇：“什么鬼怪？宫里闹鬼？”
李恪道：“我未见过，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父皇见到了。若是真的有鬼，你们玄门中人该有些法子，若不是鬼，对方也是不世出的高手才能让父皇觉得有鬼。”
尹羲暗想：难道是长安那些地仙为救她出去搞出来的事？若是这样，对方可正有求于她了。
尹羲淡笑道：“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李恪道：“你若能降鬼，便是戴罪立功，不就能出去了吗？”
尹羲说：“我没有觉得自己有罪，戴什么罪？我对立功更没有兴趣。”
李恪劝道：“尹姑娘，父皇到底是皇帝，你何必如此固执？就算是为了尹相，你有台阶就下，大家不都好吗？”
尹羲躺了回去，说：“我在这儿住得也挺好的，昨日我娘还来探望，给我送了好些东西，我都还没有用完。我这就出去了，岂不可惜了？你回吧。”
李恪见她如此态度，想着让尹相过来劝吧，别人只怕劝不动，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尹羲见他们走后，又用传音符联系公孙、赵二位，让他们不要插手唐宫鬼事，公孙、赵二位于皇权压人也有些厌恶，觉得让唐皇吃点苦头也好，于是悄悄暂离了相府，别人也找不着他们。
侯婧如近日都在照顾重伤的李云意，发现李云意近日憔悴，她也心乱如麻。
因为自己师父被逐，她将来在玉华派也尴尬。逐出师门的事虽然没有连座之事，但是她要改投七师伯门下的话，七师伯公孙韵可是大师伯公孙凌的堂妹。当年就是大师伯带已经孤儿的七师伯上玉华拜入叶师祖门下的，七师伯当然会以大师伯的喜恶为准。
尹羲没有进宫去，侯婧如一听宣召，立马收拾后准备进宫，本派禁止向皇帝宣扬长生不老术，但是本派是鼓励弟子在人间降妖伏魔的。
侯婧如是筑基初期的弟子，身有灵力，自然能通阴阳，是晚果然看到炀帝、建成、元吉了。李世民早被吓得病重躺在榻上，让周围的人围着自己，可是这样他仍然看得起三鬼。
侯婧如倒不是初次见鬼，点了点头：“确实是鬼。”
在场的妃嫔、皇子、大臣都不禁惊骇，从前只有李世民一人看见，他们还半信半疑，侯婧如这玄门弟子能见，可信度又高一些。
侯婧如取了驱鬼灵符，运起灵力灵符朝李建成飞去，可是飞至李建成身前三尺，灵符自燃化为灰烬。
李建成恶声恶气的说：“你这妖女，赶来管我们的闲事。我们和李世民自有因果，此时不过顺应因果，岂是你能驱得了我们的。”
李元吉阴笑道：“不错！我们要拉着李世民下去陪我们，你再敢多事，别怪我不客气。”
炀帝忽然朝侯婧如飘近，伸出长长的舌头欲舔她的脸，侯婧如拔出宝剑挥砍，但是在砍到炀帝前似被什么阻住，她手中宝剑脱手。
侯君集喝问：“妹妹，怎么回事？”
侯婧如说：“这三个鬼好像有修为，不是普通的鬼，而是鬼仙。我的功力太浅，敌不过他们。”
侯君集道：“那谁能敌得过？”
侯婧如嚅嚅道：“也许我两位师伯能敌，他们功力深厚，便是遇上鬼仙，只要在阳间占了地利，他们都能克制。”
元吉猖狂大笑：“克制不了，克制不了！我就在这里陪二哥到死！”
李世民的精被摧残，又獗了过去。侯婧如被要求留守宫内，战战兢兢了一夜。
翌日白天，阳气上升，被喂了人参宝芝丸的李世民悠悠转醒，问起身边服侍的韦贵妃鬼驱了没有。
韦贵妃说：“臣妾瞧不见鬼，并不知道详情。”
于是宣了刚刚去耳房休息的侯婧如来见，侯婧如请罪，让他们另请高明。
李世民又问尹羲和两位道长为何还未来见，韦贵妃召来传口谕的太监。
那太监说：“尹姑娘好像不乐意出狱，吴王殿下劝了她，她也不听。听尹相说两位道长已经离开相府了，他也没处找去。”
李世民眼中露出杀意，可是他到底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死后魂魄还落入建成、元吉的手中，或者他会不会被害得魂飞魄散？
李世民说要传李恪、李愔兄弟，太监说他们已经去相府让尹相出面了带尹羲出狱来驱鬼。
李世民松了口气，忽问太子在干什么，韦贵妃说：“皇上忘了吗？您让太子监国，因为您龙体欠安，积压许多政务。”
正在这时，韦贵妃的亲生儿子纪王李慎端着药汤进屋来了，问道：“父皇，吃药了。”
李世民看着纪王，心想：恪儿、愔儿知去找尹相解他之忧，慎儿还这么小，知道在身边事疾，可太子一心准备登基了，李泰现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人心呀……
……
尹羲架子大，但是尹寒山出面来了，尹羲还是不得不听几分的，但是她仍然不甘心。
“爹爹，他们让我戴罪立功，我既没罪也不想立功，你让我在牢里呆着不也挺好的吗？”
尹寒山说：“你可知你母亲有多担心你？你再胡闹就是不孝。”
尹羲叹道：“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能不能降住他们，我出去后又降不住，岂不是太没有面子。”
李愔才在旁插口：“是炀帝、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鬼魂。”
尹羲奇道：“怎么会是他们？按说他们死了多年，早过七七了，怎么可能上阳间来？像他们这种有身份的鬼，地府看守必严，以待转世投胎。”
李愔心头毛毛的，问：“还真有鬼呀？”
尹羲淡笑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当然有鬼。”
尹寒山道：“羲儿，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你和两位道长联手，驱鬼的把握会不会大一些？”
尹羲玩世不恭笑道：“我师父和师伯估计是看我要坐好些年的牢，他们等不了回山去了。”
尹寒山再催促，只好先出牢房，回家沐浴后就懒洋洋的倒头大睡，一直到天黑时，李氏来摇醒她，说宫里来的马车已在相府门口等候多时了。
尹羲只好慢悠悠梳妆，李氏看不过去，让她收敛一些。
……
尹羲乘车到了皇帝寝宫外，只见数位名将亲自领着御林军层层守卫，程咬金要亲自检查她的仙剑。
可是他力气再大也拔不出来，尹羲就在一边耐心地等着，但是寝宫又发出李世民的叫喊声，这叫喊声比前些日子虚弱多了。
李恪说：“尹姑娘，快去瞧瞧吧。”
尹羲说：“我这家伙事儿还没有检查好。”
李恪道：“程将军，快一点。”
程咬金扔还给尹羲，说：“进去吧，进去吧。”
李世民寝宫中陪着许多人，轮值的六宫妃嫔、文武大臣，可是李世民仍然惶惶不可终日，此时已经比上回见他虚弱苍白多了。
寝宫中众人看到一个类似魏晋风的白色纱衣女子进门来，不由得都秉住了呼吸，他们不知道天仙是如何美法，看到她时就觉得不是人间女子。似武媚娘之娇媚艳美、侯婧如的俏丽，居然也无法望其项背。
炀帝、建成、元吉三鬼见到少女时也不由得愣住，他们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元吉飞到她身前，伸出手去欲摸她的脸，以为她看不见，忽然她挥起素手，一巴掌打在元吉脸上：“哪来的小鬼，敢打姑奶奶的主意！”
元吉被她打得魂体一颤，捂着颊，说：“你看得见我？”
尹羲说：“你那么大只晃到我面前，我又不瞎。”
李世民见元吉被打，忙说：“快，快驱了他们！”
李建成将李元吉挡在身后，这兄弟俩从生到死都相伴，倒还真有几分情义。
李建成说：“阁下是何人？”
尹羲笑道：“我听说宫里闹鬼，这鬼还甚有来头，是前朝世祖明皇帝、本朝开国太子和齐王，所以好奇过来瞧瞧长什么模样。”（注：炀帝是唐朝给的谥号，隋恭帝谥世祖明皇帝）
李元吉冷笑：“你是世民找来害我们的？”
尹羲摇了摇头：“像你们这种有点身份的鬼魂，已过七七还能还魂阳间，只怕不简单。你们与圣上之间存在大因果，我不过外人，也担不起你们之间的大因果。所以我不是来‘害’你们，只是过来劝你们……”
李建成道：“你想劝我们放过李世民？”
尹羲说：“圣上之前把我关进大牢一个多月呢。圣上要请我做事，一我要看干得了干不了，二要看钱给得够不够。”
李世民胸膛起伏，可是也无暇这时候教训尹羲，在场守卫的妃嫔、皇子、侍卫听不到鬼魂的话，但是尹羲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暗道她十分大胆不要命。
炀帝见她似有些本事、长得又漂亮，还称他为“世祖明皇帝”，还能说出李世民对她个人没有恩情这种话，这时倒能敬她三分，说：“李世民不缺钱，你是干得了干不了呢？”
尹羲笑道：“一半一半吧。我们虽不直接沾因果，也可以过过招。无论是你们三鬼打赢我，还是我打赢你们三人，结果就是愿打服输。我们要是打成平手，你们就和皇上坐下来谈判，你们可以漫天要价，皇上可以就地还钱，你们看如何？”
炀帝、建成、元吉不禁犹豫，他们被放还阳间吓唬李世民，其实是被判官鬼使严密控制的，不能伤害别人。
他们忽听耳中响起隐藏起来的鬼仙判官大人的话：“打就打，我护着你们。”
炀帝、建成、元吉化出生惯用的兵器，这时有恃无恐。
尹羲又道：“这里地方小，你们当然穿墙入地无所谓，于我不公平，咱们去外面打。”
炀帝、建成、元吉瞬间飘出寝宫，李世民见他们走了，才舒出一口气。
尹羲到了殿外空旷场地，见三鬼阴气大增，已经化出实体，暗自奇怪。
李建成道：“刀剑无眼，要是伤了你性命，可别怪我们。”
尹羲说：“这是公平的较量，我死了自然不怪你们。”
尹羲拔出仙剑，朝三鬼拱了拱手，建成、元吉默契无双，从左右攻来，尹羲只觉阴气逼人，周边寒彻。
短兵相接时尹羲才知对方功力之强，除了之前遇上的偷袭她的那位神仙，她从未遇到这样的敌手。炀帝在一旁看着，他和建成、元吉本不是同道，只不过是他们也惨死了，消去了他对他们的大部分恨意，这时一起上来，只不过是暂时有伴。
二鬼一人斗在一处，越打越快，尹羲出的招数并无花俏，只有以直接利落招式击向他们，可是他们身为鬼魅本鬼，身法之法本就超越凡人的肉身。
七八十招已过，仍然分不出上下，各自退开三丈，建成、元吉要缓一缓鬼力的消耗，尹羲则要喘一喘气，那阴气环绕周身时，呼吸实在困难。
尹羲自知金丹期的修真者就算命长也没有脱离凡人之躯，不敢再托大近战，灵力御起仙剑，剑气幻化出百道剑影，剑影一道道朝着建成、元吉攻去。
皇帝寝宫外剑气纵横，建成和元吉见这剑气实在不凡，在空中飘飘荡荡，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遁走消失。
建成、元吉消失后又从尹羲身后的地上钻出来，尹羲敏感地发现了鬼气，连忙飞开，手中仙剑脱手当空朝建成劈下。建成发现这剑的厉害，连忙将手中长/枪朝剑身一抵，他不由退后七八步，才勉力支撑住。若不是判官给他们加强了鬼力，他们就算是怨鬼也绝不是这人的对手。
元吉正要朝尹羲再攻，建成拦住了他，建成战/枪拄在地上，说：“不打了，不打了。”
元吉惊道：“大哥！”
建成道：“她现在抓不住咱们，但是咱们也打不败她。”
元吉看向炀帝，说：“你只在旁边看着。”
炀帝冷笑：“我跟你们从来不是一道，对付李世民可以暂时合作，对付别人我岂能跟仇人联手？”
尹羲道：“世祖、太子、齐王，我们手段也不相上下，再打到天亮也没用。”
炀帝说：“他们两个打不过你一个，这不是不相上下。”
尹羲笑道：“那这下可以谈了吗？”
元吉森然道：“要我们放过世民，绝无可能！”
尹羲说：“他阳寿未尽，你们何须强求，他阳寿一尽，自然去陪你们。你们现在还未索命成功，只怕是不能真的伤他的身体，你们久在阳间反而会自伤。”
三鬼死后在地府大闹，因为他们功过参半，牵扯着人间的大因果，地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也知虽然此次能出来，可判官、鬼使不能让他们伤人，建成也有成算，说：“世民得位不正，还欺负我等已死矫饰历史，恬不知耻，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尹羲笑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就是知道廉耻才要矫饰。再说了为了江山安稳，换作你也未必会不用这手段。”
李世民开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先河了，新旧唐书中将大唐起兵的功劳都归于李世民其实肯定是有误的。
建成道：“我本是太子，何须矫饰？”
尹羲一想，这话没有错，无奈道：“有我在，你们伤不了皇上，我的法力又不足以伤你们，还是谈吧。你们还阳一场，重要的是达到点目的对不对？跟我空耗下去对你们没有好处。”
建成想了想，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世民。”
尹羲说：“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无法跟你们谈，不如你们过三晚后再来。”
……
翌日上午，休息充足后的尹羲再受召去见李世民，李世民喝了她开的补气药后能下床了。
韦贵妃、长孙无忌、尹寒山、尉迟恭、魏征陪在皇帝身边，尹羲拱手见礼后，李世民赐了座。
尹羲才说：“昨晚我跟前太子和前齐王动了手，打得不相上下，炀帝还没有出手，不然我可能无法以一敌三。”
尹寒山道：“羲儿，那你找你师父、师伯来三人联手，可能就能打得过了。”
尹羲哂笑：“我找他们不难，不过他们收费很贵的。”
李世民说：“要是能降住三鬼，朕可封他们为国师。”
尹羲摆了摆手，说：“那倒不用了，钱给够就行了。可是他们来了，而且也未必降得了三鬼。”
李世民惊道：“那三鬼竟然如此厉害吗？”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们厉害，是他们背后的鬼仙厉害。”
李世民说：“他们背后还有人？”
尹羲道：“我只听说过留在阳间的怨鬼厉鬼害人，但是从来没有入了地府又出来的。能让他们从地府还魂阳间的人物，你们说厉不厉害？来了这么久还没有鬼使将他拘回去，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李世民怆然道：“难道朕真的大势已去？朕已在地府排了号？”
尹羲不作评论，只道：“三日后，他们会再找皇上谈判。他们生时皇上都不怕，他们死后也不用太怕。只不过这鬼天天留连在身边，阴气入体会有损寿数。”
李世民急道：“尹姑娘还要为朕想个办法才好。”
尹羲道：“我没有办法。虽修了阴阳之术，可到底是凡人，不管是地府中人还是三界众神，我哪里惹得起？他们跟皇上谈，皇上就谈，谈拢了他们就走了。我可以去找我师父为皇上求道平安符，免得他们的鬼气伤到皇上。”
李世民本想请人驱了鬼或降了鬼，没有想到弄得这样不上不下的。现在李世民对尹羲有再多不满也顾不得罚她，也有所忌惮。
尹羲和尹寒山同乘一辆车回了家，身边没有跟人时，尹寒山才问她：“你是真解决不了还是假解决不了？”
尹羲翻翻白眼：“当然是真解决不了。爹也不想想，建成太子和齐王的事，这是多大的仇恨冤孽的因果，便是他们背后没有高人，这样的因果落在我尹家头上，将来必有碍后人。那前朝世祖和唐室的恩怨就更说不清了。”
尹寒山听她说起太过呈能会揽了因果在尹家来就不劝她了，尹羲又说：“前朝太子在时，爹就是皇上的人，咱们尹家还是避避吧。”
尹寒山叹道：“现在能避一避，可是此事一过，只怕皇上待我尹家再不如从前了。看来我还是早日辞官回乡得好。”
尹羲道：“辞官了好，我好好事俸爹爹，还有哥哥这么大了还未取亲，实在是不成样子。”
尹寒山道：“皇上曾有戏言让铎儿尚主，我们也不敢擅自安排亲事。”
尹羲不认同：“当大唐驸马有什么好的？”
尹羲妥妥的双重标准，自己当公主时也是混天魔女，这时再轮到自己哥哥了，她就不想让他当驸马了。
正说着，李氏正迎出来，父女俩才息了谈话。
……
过了一夜，尹羲扮作男子去客店与公孙、赵二人会合。
她已出狱，李云意又被废了功夫，她无力再谋害尹家人了，公孙、赵二人都有意带着她离开长安历练、寻访良材。
尹羲知道他们九月初九前要回蜀山，便说等皇宫的事了了之后就和家人辞行。
三人正商量时，屋门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小二哥敲门。
尹羲开了门，问道：“什么事？”
小二哥道：“三位郎君有礼，京兆府的衙役前来查探外来人口，说是为了采花大盗的事。”
赵云卿蹙眉：“采花大盗？”
小二哥赔笑道：“以三位郎君的品貌绝不可能是采花大盗的，但是官府例行查探，还请配合一下，一起到院中集合。”
公孙凌冷冷道：“为免麻烦，就去一下吧。”
尹羲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原主记忆中的采花大盗的事，这可是直接造成原主嫁给柳梦龙的“媒人”。采花大道在劫持尹羲之前就依仗着艺高人胆大在天子脚下作了十几起案子，其中不乏官宦之女。
这采花大道轻功高明，精于易容术，原着中若非金燕子仍是轻功和暗器双绝，才追上去用暗器打中了采花大盗擒住了他，只怕采花大盗还要逍遥。当然在金燕子追击采花大盗时，柳梦龙则去受伤又有些衣衫不整的原主面前充当骑士和王子了。
到了院中，只见不少客人已到了，几个衙役正在盘问外来的客人。尹羲看到了熟人，她在牢里住了一个月，无论是衙役还是牢头都不敢为难她，但是也有不少人是慕她的美貌来看看她的。
只要不是真想嫖她的男人，尹羲为人豪爽大方不做作，也从不因为自己的出身和修士身份看不起人，反而和不少京兆府的衙役成为朋友。
尹羲笑道：“这不是王捕头吗？”
王捕头一听这声音不由得一喜，见到美女总会令人精神一点，他转过头一见尹羲，满脸堆笑。他绝不会因为尹羲穿了男装就认不出来她了，那只会出现在侮辱观众智商的电视剧中。
“原来是尹……”
尹羲笑道：“唉，‘公子’之称就见外了，大家这么熟了，叫我声兄弟也无妨。”
王捕头也是聪明人，忙道：“那在下也不见外了，尹兄弟怎么会在这里？”
尹羲说：“我来见我师父和师伯，他们这几日住在这家店里。你这是办什么大案？”
王捕头才说：“还不是这采花案给闹的，去年刚停消一会儿，今年又闹起来。府尹大人限期要我们破案，不然兄弟们都不好过。我这就排查外来可疑人口。”
尹羲叹道：“我说王兄，这采花大盗又不会在脸上印字，你这样查能查出什么来？应该找受害者问一问，或者现场勘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王捕头说：“我们何尝不想问一问受害者，可是发生这事后的姑娘一半上吊投井，还有两个疯了，剩下三个是官宦人家，家人觉得丢脸不让我们见。”
尹羲这时忽然有几分明白尹寒山这个正常的唐朝宰相为何会招柳梦龙为婿了。女子二嫁和被采花大盗掳走过的名声不是有区别，是天差地别。
原主再美也绝无世家子弟求娶她为正妻，连续弦都不可能，若是嫁给柳梦龙，他当时在现场知道原主还是清白的。他还能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来佐证她是清白的，别人见他当老公的都不嫌弃就会相信原主是清白的，那么她以后仍能在上流社会行走。况且柳梦龙是一表人才的乡贡，女儿低嫁后，尹寒山还可以一边护女一边照顾一下女婿。这真的是原主最好的前程了。原来尹寒山的智商一直在线的，是她自己以为唐朝开放就一叶障目了。
尹羲听说已有这么多无辜女子受害，不由得心有戚戚焉，原主遭受过那种无助。
尹羲道：“那你们做过案情分析了没有？他的作案时间、地点和对象有没有什么特点？”
王捕头说：“那贼子十天半月就做案一回，有些是入室偷走姑娘，有些又是半道劫色，但我也一点别的线索都没有，我不知怎么办。”
尹羲暗想：你的无能正好成全柳梦龙攀高枝揽美色呀。
尹羲想了想，笑道：“王兄，你想不想抓住采花大盗？”
……
抓采花大道的事还得办完皇宫闹鬼的事再说。三鬼再访李世民的当天，李羲仍被请进宫去保驾。
李世民让她随驾一起见三鬼，尹羲笑道：“皇上，你们谈判的内容，我实在不方便听，我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李世民心中再恼，这时对尹羲这种女人哪里还能生风流之心？
李世民凉凉道：“你要是怕朕杀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种种言行，定然觉得有所依仗，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尹羲呵呵干笑两声，说：“皇上也宽点心，他们都已死了，跟你谈判不过是讨点香火、争点名份。”
可李世民就是那种要实际的也要名份的人，他若是不要名份，就不会开矫饰历史的先河了。
李世民冷冷道：“你笑什么？是不是这件事让你很开心？”
尹羲确实没有必要不开心，毕竟她是看戏的人。
正说着，就见三鬼飘然而入再化出实体，李世民起身相迎，请他们入座。
尹羲正拿出两团丝绒塞住耳朵，炀帝忽说：“谈判之法既然是尹姑娘提出的，就由尹姑娘主持吧。”
尹羲摇头：“不用啦！你们谈好就行了。”
建成说：“尹姑娘是为世民出面跟我们打了一场才有今夜谈判，怎么能置身事外？”
元吉道：“不错，谈好条件，要是有人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尹姑娘总不能不管。尹姑娘若是不管，那我们也不会这么算了。”
尹羲一多汗，说：“那……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任何一方对另一方有所不满可都不关我的事。”
于是尹羲主持谈判，过程简单粗暴，先由鬼方漫天要价。
第一位出场选手炀帝大骂：“我真像你们说的那么无道，怎么我做过的事你们李氏都继承下来了？我改进科举取士，你们也学我；我让挖了运河，你们不是也在用？我四处征战统一天下，你们不也一样！还有说我荒/淫的夺兄弟妃妾的，李元吉的妻子杨氏现在不也在李世民后宫里呆着？我在位十四年生了三子二女，李渊在位九年生了多少儿女？你在位十二年生了多少儿女。”
李世民脸色苍白，不是道德感上的心虚，而是帝王的阴狠一面。其实李世民前期励精图治，后期也大兴土木、奢靡享受，只不过那时国家民力又缓过来了。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尹羲看看杨广，这位也堪称是文治武功的皇帝，可悲可叹。
修运河，复长城，立科举，强集权，去豪强，除后患，征西域，征辽东、汇通南北，中国历史上几个皇帝能做到？其实在文采、创意、改革上，满清康干与他差远了。
有人说他是昏君，尹羲觉得反而是他太精明太想有作为了，绝不是只顾享乐的皇帝。试问他在位只有这么几年，天天睡在美人肚皮上喝酒的话，还要干那么多事，那可得是时间管理大师才行。
三征高句丽失败了，可是三征高句丽有没有必要呢？从王朝与百姓的安全发展角度看是很有必要的，这是“不留后世之忧”。
当时的高句丽决非附庸小国，而是半耕半牧高度集权的军事强国，历史证明当东北出现一个这样的强国时，中原王朝必受其害。五胡乱华、金灭北宋、明亡清兴全是例证。封建王朝中只有隋、唐积两朝之力将威胁除去，延迟了胡人到金时才占领中原江山，才让华夏外儒内法的农耕文明在中原大地多发展沉淀六七百年。
如果脱离普通百姓的经济生活来看，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一个失败的改革家。枪打出头鸟，所以他被人民唾弃了，历史用了他，但也抛弃了他。
尹羲伸手拍了拍炀帝的肩，发现贼冷，想起他是鬼。
尹羲说：“大兄弟，看开点。史书上拿个妲己说纣王荒/淫无道，可文王有一百个儿子反而成了圣人了。”
炀帝不能再赞同了，说：“那一百多个儿子是石头缝里变出来的不成？”
尹羲发现自己的立场有点问题，忙摆正态度，说：“其实吧，好/色是男/人的天性，普通百姓有两个闲钱还想纳个妾呢，何况当了皇帝的。部分人一方面想当官拍马屁，一方面自己嫖不上那么多美女就嫉妒你，所以他们就给你编段子。可是皇上也没有必要禁止他们瞎扯，不然又有人暗中说皇上实施酷法了。你荒/淫的名声是社会心理学、历史学的问题，就别怪到皇上头上。”
如果古代也有“变形记”，把贫苦百姓变形成皇帝，他吃饱后想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美女，而且要很多美女。
英雄和废物唯一的差别是，英雄一边好/色一边能有作为，废物只有一头掉进美色的泥潭中什么都不会做。

第87章 再见洛凡（18）
尹羲这话虽然是帮着李世民的, 炀帝听着也不觉刺耳。
炀帝心想：左右我早在阴曹地府告了李氏一状，阎王本就答应了我，李氏必有报应，要和李氏化解恩怨也不是李世民道个歉就算了的。现在不如看他们兄弟如何争去。
炀帝便冷笑说自己不管了, 要看李氏兄弟自己斗去。
果然李建成对李世民违逆人伦弑兄夺位、矫饰历史的事难以善罢干休, 列数李世民一条条罪过。
李元吉则是骂口大骂, 这杀了他后还睡他老婆的事, 真的是叔可忍、审不可忍。
尹羲听着，不由得想第二世时, 她也帮助兄长灭了赵霆尧的国，睡了他不喜欢的两个原来炮灰老婆。
一直到凌晨, 李世民答应把矫饰的历史改过来, 再加追封。其实李世民早就追封过他们了, 也是以礼安葬。
李世民要求化解恩怨这点就难了，因为他已杀光了他们的儿子。
三鬼自知出地府来捣乱吓唬李世民一场不易，也不会再放他们还阳，于是答应他们不再回阳间来扰他。
忽然空中爆出一团蓝光, 判官与负责的鬼使来了, 判官笑道：“既然都谈好了，你们三个就随我回地府吧。”
尹羲见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鬼仙，不禁笑道：“我说怎么有地府的鬼魂跑到阳间来，原来是判官大人放他们出来。”
判官淡淡一揖：“仙姑有礼。”
尹羲拱手道：“上仙如此称呼, 晚辈实不敢当。”
判官道：“仙姑能稍稍化解他们的怨气也是一场功德。”
尹羲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皇上传我过来凑个热闹。”
判官道：“我等不宜久留阳间, 先告辞了。”
说着判官带领下，鬼差拘着三鬼魂走入一道蓝光界门之中，这个宫殿又空空如也,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世民见人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尹羲拱手：“皇上，臣女也先告辞了。”
李世民脸色苍白，说：“前几日，朕服了你的丹药觉得甚有效用，可还有？”
尹羲几日给他服了本派的“还阳丹”，其实就是补气之用的，不算仙门圣药，凡人也可服用。
尹羲听到“丹药”二字，甚是敏感，因为历史上的李世民就是死于服食丹药。
尹羲说：“那就是把药材碾碎糅合成一粒的补药，不是什么炉子中炼出来的长生药。皇上若是身体不舒服，找大夫更靠谱，千万不要找方士，那会害了你的。”
李世民说：“你是不愿让朕长生吗？”
尹羲摇头：“生老病死岂是臣女愿不愿可以决定的？陛下好好修身养性，自然长命百岁。”
李世民近日总是想到“死”，现在就算知道这世界死后为鬼，可是要丢下这花花万里江山去地府当一个无名小卒，还有建成、元吉等着与他算账，只觉是难以接受的事。
李世民悠悠道：“如你这样通晓阴阳之术的奇士也会死吗？”
尹羲说：“会。”
李世民默然出神，想想到头这一生，难逃那一日，也就是命丧黄泉，一切转头空的一天。当年又为何与兄弟争夺富贵，富贵争来又哪有长富贵？
李世民一时不由黯然神伤，尹羲则不去打扰，悄悄退出了宫殿。
……
第二天上午尹羲才漫步出宫，她也不知这个世界的李世民会不会如历史上的李世民，贞观后期痴于丹药致命，能做的已都做了。
洛凡上天庭一次去玉帝王母面前陈情自己小小插手人间皇家公案的事，王母虽然有些意见，可是玉帝倒好说话。他有圣人当靠山，又不是死后封神的，只有轻轻揭过。
洛凡从天庭返回人间，飞过长安探望尹羲，掐指一算她的地点，降落凡间化作凡人。
尹羲从顺义门出宫，漫步到西市附近，忽见前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淡青色的发带束发，光润玉颜、神光离合。
尹羲怔愣愣盯着他，因为他衣袍不同原来的模样，一时不敢认。直到他微微一笑，什么叫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尹羲才欣然奔上前，咧开嘴笑，就看着他没有说话。
洛凡淡笑道：“你看什么？”
尹羲拉着他的手，说：“我带你去逛街吧。”
尹羲拉着他跑向西市，洛凡也如人类少年一样觉得喜悦新奇，一入西市就见售卖各种产品的游客和商人熙熙攘攘。
尹羲看到黄头发的西域商人，指了指笑道：“你没有见过那种人吧？他们跟咱们不是一个道统体系的。”
洛凡奇道：“你认识他们的神仙吗？”
尹羲说：“当然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们的人间传说。”
七世纪伊/斯/兰/教才初创，尹羲就给他简要说起更西面的“大秦”（东罗马帝国）和其信奉的东正教。洛凡也听得津津有味，之后却前所未有的生出一种迷茫虚渺之感。
洛凡不禁思索着：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
原来尹羲之见识是建立在现代历史学、地理学的考据之下的，可是她忘记了这是一部灵神志怪背影的书生嫖/文，这背景原来就是类似于西游、封神一样的体系下的世界观。她的知识岂能不震动一个东方大神的？
还是尹羲将洛凡带回如今的现实，洛凡才不至于精神恍惚。
尹羲买了一些西域的玉石、刀/具、香料，把玉石、刀具送给了洛凡，香料自己带在身上，有空制作烧烤吃。
洛凡拔出一把弯刀，这刀寒气逼人，这制作的精巧不下于凡间别的刀剑，洛凡收了刀，道：“真想去你说的那个‘大秦’看看，我不知道西天以西还有神，也没有见过。”
尹羲想着系统在她穿第二世时说过的话，它可不保证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看来她得查证一下这个世界《魏书》中的记载了。
“你可别乱来，西域之西的教派是很排外的，你是异国异教之神，他们会共同对付你的。”
洛凡无所谓：“他们想怎么对付我？我不是面团捏的。”
尹羲后悔了，忙说：“你答应我，可别乱来。你若要去，我将来可以陪你去。”
洛凡淡淡一笑，说：“我现在当然不去，你说的‘大秦’中另有道统，相融又那么远，我只怕无法顾及你的安危。”
尹羲到了一家卖头饰的摊子，细细挑选起来，见那绢花做工细致，买了两朵，她将红粉的一朵插在自己的头上，将红的一朵插在洛凡头上。
尹羲看着他的颜叹道：“你长得太好看了，什么花/插/在你头上都黯然失色。”
忽然身旁一个少年公子说：“两个天残地缺的丑八怪居然这么肉麻，还出来现丑……”
尹羲看着那少年公子，说：“你说谁丑呀？你眼瘸是不是？”
洛凡掩嘴而笑，尹羲后知后觉，自进了西市来走街窜巷，从没有人因为他们的丰姿而围观，连卖头饰的老板都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尹羲怀疑地看着洛凡：“你把我变成了丑八怪？”
洛凡拉着她的走说：“走啦。”
尹羲也是爱漂亮的女生，嘟着嘴说：“到底有多丑？”
洛凡说：“你这么介意吗？只要我看你漂亮不就好了？”
洛凡对尹羲还惹上皇室的桃花劫难颇为不爽，早想把她变得外人看不见她的真容，只可惜他不能陪着她，这效果他离开后就失效。
洛凡忽道：“你在牢中住了一个多月，可辛苦着了？”
尹羲叹道：“就是浊气重了一点。”
洛凡说：“我之前担心那偷偷下凡的神仙会再对你下狠手，没有想到一招使出，牵出你一连数劫。好在这回你解决了三鬼大闹皇帝的事让你成功出来。”
尹羲吐朝：“那三鬼是你打通关系放出来的？”
洛凡勾了勾嘴角：“那李世民是紫微星转世，虽是现在的人王，可是产生过收罗你入后宫的心思，被拒后还敢关你，实在大胆。只是紫微星气数正盛，我玄门中人此时不可造次，但是与他有大因果的三鬼却可去闹他，好泄我心头之恨。待他百年之后，敢不乖乖来给我赔罪！”
尹羲暗想：果然是神话传说的世界，李世民这样的开国明君（江山一半是他打下来的）就是有来历的。
尹羲笑道：“原来你吃醋呀。可是很多人觉得我长得好看，也没见你怎么样。”
洛凡不屑道：“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出手。你也将我瞧得太低了。”
尹羲拉着他问：“洛凡哥，是您母亲美还是嫦娥美？”
洛凡说：“当然我母亲美。”
尹羲又问：“是您母亲美还是我美？”
洛凡考虑半晌，说：“不一样。但是老实说，母亲要美一点。”
少有女子不爱惜容颜的，便是电视剧中一些绝世女子命运坎坷说“恨自己长了那一副容貌”，恐怕也是违心的，因为并没有一个自己毁容，反而一如既往打扮得漂漂亮亮，时时露出风情万种姿态。那些女子恨的是美貌不但没有带来利益，反带来不幸，别人因为她们的美貌犯下罪恶。
尹羲并没有超越凡人女子，当然希望自己在情人眼里更漂亮。
洛凡见她神情怪异，问道：“你不高兴？”
尹羲撇撇嘴，说：“我以后便真能和你在一起，您母亲比我更漂亮，我们真没面子。”
洛凡呵呵一笑，说：“这可是没有法子的事。”
两人手拉着手逛完了西市后，尹羲邀请他去她家玩玩。
洛凡却摇了摇头，说：“我得走了。你记得勤免修行，人间帝王的事能不沾就不沾吧，这回若非李世民自己有这冤孽，他气数正盛，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尹羲点点头，忽又问：“洛凡哥，那个……将来如果登上皇帝的不是李治，会怎么样？”
洛凡掐指一算，肃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将来是李治继位？”
尹羲才惊讶，因为想着李恪被长孙无忌诬陷谋反被诛实在可怜，况且他的才能不下于李治，又是杨广外孙，尹羲才有这样的想法。
主要还是尹羲自己当过公主，想着杨妃堂堂大隋公主，祖父开创一统南北的伟业，父亲也是文武双全的枭雄，居然连“四夫人”都不列，嫁给李世民时只是普通小妾，受辱至此。（注：李世民有三位杨妃，其她两位杨妃：一位生前估计位列四夫人淑妃，死后追封为贵妃，生赵王李福；另一位是李元吉妻杨氏，也称杨妃，生曹王李明。）
而且李恪生于武德二年（619年），隋炀帝死于义宁二年（618年），古人要守孝的，可是李世民在杨妃热孝时纳她为妾，这对古代女子来说决称不上尊重，没有尊重哪来的尊贵？
尹羲转开头，说：“知道就是……知道……”
洛凡惊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尹羲干干笑了两声，洛凡眯了眯眼睛：“你心虚就这么笑。”
尹羲拉住洛凡的手，说：“洛凡哥，我又不是在外面偷人了，你别说我‘心虚’嘛。有些事我是不能说的，你若有什么天机不能露的，我也不问你，求你也别难我。咱们两个只要心心相印，连朝朝暮暮都看开了，又何必问这些呢？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尽力修炼好成仙配得上你。”
洛凡知道天机不能乱说，是祸非福，他更无法过多插手她的修炼过程，也是祸非福。
洛凡才道：“你自己也要心里有数，不要胡来。”
洛凡实在无法久留，化为白虹远去，尹羲望着浩荡天空，白云悠悠，微微怅然，叹了口气。
尹羲回程路上还在想着：如果不是李治继位，空间会不会崩溃。
尹羲忽又一想：第二世时赵霆尧的江山被她家给夺了，不也好好的吗？那赵霆尧还是男主角呢，这李治又不是男主角，这也不是正史世界。长孙无忌与她爹面和心不和，李世民驾崩后，长孙无忌有一段时间独揽朝纲，爹被排挤得只得告老还乡，不到半年就抑郁死了。
爹死后柳梦龙在朝堂有短暂的艰难，但是李治很快收拾了长孙无忌，接着柳梦龙迎来了事业的腾飞。
李治都知道要加强中央集权首先要逐步拔除关陇集团为代表的豪强势力，李恪不可能不知道。
尹羲正想着，听到前头一阵嘈杂，几辆马车驶来，家丁仆妇跟随左右，车上隐隐传来哭声。
尹羲听到行人神色怪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是可怜呀！“
“谁说不是呢，这郑家小姐也是长安有名的美人，居然被采花大盗给侮辱了。”
“听说这是要送到感业寺出家为尼。”
“都已经被采花大盗侮辱了，若是那贞烈一些的女子早就上吊了，这郑家娘子真是贪生怕死。”
“呸，破鞋就是破鞋，以为出家就干净了！”
尹羲耳力太好了，站在远处就听到了两个男人的议论，不由得恼怒，纵身上前将两人踢倒在地。此时洛凡施在她身上的法力还没有消失，群众只见一个丑如夜叉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怒目而视。
尹羲骂道：“郑姑娘是受害者，你们没有丝毫同情心也就罢了，还说出这种颠倒是非的话来。简直不是人！”
尹羲扑上前又不忿地踢了两脚，他们高喊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尹羲见人越来越多，这才施展轻功走了。
……
尹羲去了公孙凌和赵云卿留宿的客栈，他们问起李世民和三鬼谈判的事，尹羲信任他们也如实说了，还说见过判官。他们玉华派弟子抓鬼后，以符咒联系地府鬼差接人是寻常事，但是这回居然是三鬼获准上阳间来发泄怨气，倒是有些稀奇了。
公孙凌说：“这样皇帝对你尹家总有些投鼠忌器，你的双亲和兄长能够平安度日，你也安心回蜀山了。”
尹羲道：“我只怕还要呆一段时间，不如师父和师伯先去别的地方游历吧。”
赵云卿道：“你可是想要抓住那‘采花大盗’？”
尹羲点了点头，说：“这种恶贯满盈的畜牲，就该早点为民除害。师父、师伯，你们不要因为我耽搁了，采花大盗不过是凡人，我一人对付得了。”
公孙凌道：“也耽搁不了多久的。”
赵云卿看着公孙凌，暗自摇头，可是他这种不伦之恋，他作为两人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况且情劫来时，劝也是徒劳无功的。
尹羲笑道：“一个采花大盗而已，不用我们玉华派三人出手吧？我下山后历经数劫了，每次也觉有所收获，师父师伯却因为我白白逗留在长安，我如何过意得去？”
赵云卿笑道：“你是不是想我们不在，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尹羲嘿嘿一笑，说：“哪有？我是一个好人呐。”
公孙凌才问：“你要怎么对付采花大盗？”
尹羲道：“我自有办法对付那恶贱。我得先走了，我路上看到一个受害者被送去感业寺，正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受害者。”
公孙凌问道：“你想从她身上查一查线索？”
尹羲摇了摇头：“只怕她也没有看到采花大盗长什么样子，得不到什么线索。”
公孙凌不解：“那你找她干什么？”
尹羲道：“我看看她品貌如何，若是不错我就收她为弟子。我拜入玉华之前，自己……有一套功夫。”
赵云卿想着他们初见时的情景，微笑道：“你那功夫确实不错，只不过以内功为基到底比不上以灵力练成先天真气。”
公孙凌说：“不能因为同情谁就收为弟子，弟子还是需要找到合适的良材美质为佳。”
尹羲道：“虽然良材美质的弟子才能尽得真传，继往开来。但是众生平等，为何不能给平凡的人一线生机呢？孔老夫子也说因材施教，良材美质既然已经得天独厚了，我更愿意帮一帮普通人。”
公孙凌说：“可是你花了再多的时间在普通人身上，他们也不能得你真传，那不是徒劳无功吗？”尹羲却不认同：“我收徒不是让他们成为我，而是让他们成为不一样的自己。这怎么会徒劳无功呢？”
公孙凌道：“你这样想可别堕入旁门左道，移了道心。”
尹羲也不想因为理念而拂逆了真心为她好的公孙凌，微笑道：“师伯，你放心吧，我当然会选择最适合我的修行之路，并不会因为收普通人为徒弟就移了道心。这是两回事。”
尹羲御剑去了长安北郊的感业寺外，尹羲见到这后世因武则天出名的寺院感慨万千。
感业寺虽然属于皇家寺庙，但是除了后妃被送来出家之外，还有外来的女尼，且既然为寺庙自然开起门来招待香客的。
尹羲一想到唐太宗去世后就送诸多无子后妃来这出家，这虽然比陪葬好，也十分不人道。
皇帝生前好/色嫖了无数女人，害了人家一辈子，也让许多平民男子更娶不上媳妇。新皇登基要换一批女人嫖了，就送她们来出家，有多少女人会像武则天一样淌出一条血路来呢？除了武则天之外，余下的人都晚景凄凉。
尹羲刚跑到大殿外，听到殿内女子哭声哀动，一个妇人苦苦相劝：“小姐，这是老爷的决定，你只有认命。奶娘会来看你的，夫人病愈后也不会不管你的，你就乖乖剃度吧。”
那女子仍然挣扎着，说：“我不剃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和娘都不要我了吗？”
那妇人道：“小姐，你要是不剃度就活不了了。”
那女子嚎啕大哭，那妇人受命而来，她知道小姐若是不剃度，回家只有被逼上吊，否则家族中人也不会这么算了的。
尹羲闯了进去，喝道：“住手！”
大殿内的女尼、郑姑娘、郑家奶娘、郑家跟过来监督此事的嬷嬷一见尹羲突然出现，还以为是九天玄女下凡来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少女。
女尼们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她看，尹羲说：“郑姑娘既然不愿剃度为尼，何必逼她？”
旁边的监督剃度的嬷嬷说：“姑娘是何人？”
尹羲说：“你别管我是何人，你们为何强人所难？”
那嬷嬷道：“我等奉老夫人之命，送三小姐来剃度出家，这不干外人的事。”
尹羲心中知道这些人家的心中门道，说：“就因为家族中还有别的姑娘或嫁了或待嫁，你们就不管这位郑姑娘也是受害者吗？”
那嬷嬷道：“姑娘既然知道这些道理，又何必插手别人家的家事？”
尹羲看向郑姑娘，果见她十分美貌灵秀，道：“郑姑娘，现在放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一是死，人们会不轻不重叹一声贞烈；二是出家避世，但是你的母亲估计还能偷偷接济你前半生衣食，但是你中年之后必定凄凉；三是拜我为师学武艺，不必出家，估计会被家族公开除名，也没有家人白白接济钱粮于你衣食。我不要你的束脩，但也没义务给你置办家财和嫁妆，更无法负责给你找人家，但你有武艺傍身，将来自己闯出一条生路。”
郑姑娘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尹羲自然不说自己是尹相之女，说：“我就是我，你考虑清楚。”
郑姑娘犹犹豫豫不说话，那嬷嬷冷笑，说：“姑娘既然知道就算小姐出家了郑家亲长还会接济她生活，反观你并不能白养她，你又当什么好人呢？你要是愿意替郑家白养着三小姐，那郑家就算给三小姐除了族谱，也乐见有人给郑家骨肉一个安稳的好前程。”
尹羲道：“这在感业寺出家后能还俗嫁人吗？待郑姑娘父母亲过世后，她的兄长姐妹还会负责她的衣食吗？在感业寺也有人侍候生活吗？”
那嬷嬷道：“三小姐，你不会听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人几句话就想违逆老夫人的决定吧？你要是不听话，家里可没有人会管你了。”
郑姑娘当然是不想出家只在庵里住两年，回去之后又是千金小姐，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郑姑娘想要别人来解救她，成为她的依靠，将来能帮着办一副嫁妆，嫁个好人家，而不是尹羲提的这种条件。
郑姑娘泣道：“这位姑娘，我见你气度不凡，必定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你能否为我仗义执言，那并非我的过错？我愿在感业寺带发修行几年，洗去一身铅华。”
尹羲苦笑，忽然出手点住郑姑娘身边所有女尼、嬷嬷的穴道，说：“我这本事都可以教你，只要你不怕吃苦跟着我学习，你自有本事傍身。你是选择在感业寺修行，还是拜我为师？”
郑姑娘虽然惊叹于她的本事，可是她也很为难，说：“我跟了你走，要是家里不管我，我就无依无靠了，我能怎么办？”
尹羲轻叹一声：“上帝救自助者。当我没有说过，告辞。”
郑姑娘这才连忙喊道：“姑娘别走！你救救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想出家。”
尹羲转头看向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不禁想起了一则故事。
[一天，洪水开始淹没村庄，一个人非常相信上帝，他不停地祈祷：上帝，快来救救我！这时，远处过来一只小船，船上的人招呼他赶快上船，他说：上帝会来救我的。小船只好走了。
此时此刻，洪水淹到屋顶，他站在屋顶上祈祷。远处又驶来一只大船，船上的人扔过救生圈给他，他拒绝了，他大声说：上帝会来救我的。救生圈漂走了。没多久，洪水已经淹到他的脖颈，这时空中飞来一架直升机，放下软梯准备救他。他说：上帝会来救我的。直升机无可奈何地飞走了。
这时，一个大浪猛打过来，他被急流冲走淹死了。
他的灵魂上了天堂，他去问上帝：我那么虔诚地祈祷你救我，可你为什么不救我？上帝说：我先后给你送去小船、救生圈，已经给你两次机会，你没有抓住，最后我连我的坐机都派去了，但你还不抓住，这，能怪我吗？]
自己上小船、自己套着游泳圈游上大船、自己爬软梯都太累了，他只愿意上帝白白给他达成目的。人们有机会解脱，可是常常因为不愿自强，错过很多机会。
尹羲暗暗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你。”
尹羲不顾郑姑娘的叫喊，飘然出了感业寺，只觉自己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原来她想帮人也会遇上帮不了的人。
尹羲回头看看感业寺，心想：难不成这感业寺中只有武媚一人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敢为天下先之人么？
尹羲忽然一个激淋，不对呀，除了武媚娘，还有一个比她的心更强更加敢为天下先的人，只不过是被出身局限了见识，她才是中国历史上特立独行的女皇帝，自己造反自立的女皇帝。她就是陈硕真！
据说武媚娘在出家这尼的时候在感业寺遇上来挂单的南方女尼陈硕真，与她结为姐妹。
武媚娘就是从陈硕贞身上得到身上种下了自己当皇帝的目标的，陈硕真也只比武媚娘大四岁而已。
陈硕真的出身卑微简直是女版朱元璋，自幼丧父丧父，去大户人家做婢女，却是女性起义自立为帝的第一人。虽然出身的限制，她在见识、知识和手段不及武媚娘，但是这分豪气胆略，武媚就远远不及她了。
陈硕真因为反抗官府欺压良善而起义是在唐高宗时期，后来起义军被大军镇压，据说陈硕真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她，武则天置之不理。兵败后，陈硕真英勇就义。
唐朝真是一个奇怪的王朝，同时代出现了两个女帝。
尹羲于是一扫不快，乐颠颠跑回客栈找公孙、赵二人了，并且说待办完了采花大盗的事，她要去扬州。虽然陈硕真是睦州人，但是十九岁左右时到扬州投奔舅父。尹羲与武媚娘同年，陈硕真比武媚娘大四岁，所以现在正是十八/九岁左右.（注：睦州在今杭州淳安县）
公孙凌奇道：“你不是要收徒吗？怎么又去扬州？”
真巧，柳梦龙不就是扬州人吗？陆玄霜当初逃的方向也是扬州。尹羲盘算着等柳梦龙的孩子过了周岁，他也该出发进京了。只是他没有钱后，又哪里来的盘缠，自己卖身还是卖孩子？尹羲没有上帝之眼，并不知陆母给了他财帛，现在他过得还挺滋润的。
尹羲摆摆手说：“不收了，郑姑娘需要的是奶妈，不是师父，我奶不了她。南方一带人杰地灵，没准就遇上良材美质了。”
公孙、赵二人本来就是在天下游历，也没有一定要去哪里，既然尹羲说要去南方，他们自然没有反对，一路走去也总要路过扬州的。
……
直到傍晚时，尹羲才回了相府，尹寒山都回府了。
家人正焦急地等她回来，因为她是昨天下午进宫去护驾的，她一直不回家，家人还以为她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尹羲跟他们说，三鬼之事已经圆满解决了，皇帝的身体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她有通阴阳的能耐，皇帝应该不敢动她尹家的。
尹羲又让尹寒山别耽搁尹铎的婚事了，早日娶亲，若是真的尚了大唐公主，对尹家也不见得是好事。
尹铎喃喃：“我才不想成亲，我想跟着妹妹习武。”
尹羲睨了睨尹铎，他喝了不少地仙的灵果佳酿后，资质慢慢地提升不少，笑道：“你想拜我为师吗？但是你学不了阴阳之术，我只能教你武功。”
尹铎忙靠近她：“妹妹，你真的愿意教我？二位师长不会介意你外传功夫？”
尹羲说：“他们不会介意，但是你要我教你，你得听我的话。”
尹铎忙说：“我听！一定听你的！”
尹铎说着，搓了搓手，嘿嘿笑起来。尹寒山也不禁无奈，自己是状元出身，一儿一女都更偏向习武，现在天下一统，明明文官的前程更大。想到女儿犯过皇帝忌讳，也许儿子暂时不读书入仕为佳，将来或者指望孙子能传承他的学问。
……
时值七月，天气酷热难耐，难得前夜迎来一场暴雨，翌日早上，长安的内外城郭一片湿润凉爽。
几辆华丽的马车绵延驶出长安城，那马车上挂着大大的一个“尹”字，便有路过的行人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人出行，这样大的排场？”
“这位大婶，你这都看不出来？这是尹相爷府上的。”
“就是尚书台的尹相爷吗？那可是状元出身，文曲星下凡呀！”
“可不是吗？若非是尹相爷家的千金，哪里能生出得长安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来？”
“长安第一美人？不是郑家的姑娘吗？”
“唉，你消息也太不灵了。郑家姑娘哪及得上尹家小姐。据说上个尹家姑娘进宫去赴宴，诸多王孙公子都看呆了。尹家姑娘所作的一首诗，更让贵妃娘娘称赞有加。”
“不知道这尹家小姐长什么模？”
“我也真想见见，可是人家养在深闺，我哪有这个眼福哟！”
这时候，这个众人口中的女主角的马车正在城门口与人相撞，尹家小姐不得不下车，幸而带嬷嬷丫鬟，兄长也在一旁随扈。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纱裙、戴着帷帽的女子款款出了马车，正当嬷嬷扶着她下车时，突然吹来一阵邪风，将她的帷帽刮飞了，露出她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只见她冰雪为肌、秋水为姿、花为容、月为神。
她眉宇的微微慌乱，无损她的美，便如西子捧心，更惹人怜爱。
混迹在坊间的王伯雄听说尹相家的千金长安第一美人出行来了兴致，他久未找到新的满意的美人了，所以混在百姓中跟着马车，想寻机会瞧瞧。
没有想到到了城门口发生意外，让他如了愿，那美人下车时帽子被大风刮走，才露出这天仙一样的姿容。
王伯雄觉得自己枉自诩阅尽美人，风流教主，但是他尝过的那些美人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这少女的一根手指头。
美，一个美字怎么能形容她呢？
王伯雄砰然心动，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抢了，可是周围百姓、家仆，和城门守卫诸多，这绝对不是下手的好地方。
那姑娘被她的兄长、嬷嬷、丫鬟护着，再也瞧不见了，王伯雄心痒难耐，不多时马车修好了，她的兄长又护着她上车。
车队人马款款远去，听说是要去城外寺庙斋戒三天，王伯雄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在相府中，他还不便下手，但是她城郊寺庙斋戒则是天助他也。
寺庙的一间客院座落于一片松竹之中，绿色掩映，十分清幽。
客外之外，尹铎低声提醒易容扮成家丁的王捕头和几个衙役，没有动静时，不得擅自闯进尹羲的内院。
王捕头笑道：“尹……大郎君，我们真的不敢冒犯小姐，你就放心吧。”
王捕头和众衙役暗想：我们就算真想冒犯，也得自己掂量有没有这个本事呀。
尹铎蹙眉：“不行，我还是留下来吧。”
尹铎又进院子和尹羲商量，他晚上住旁边的院子。

第88章 降狮子骢（19）
尹羲留宿在客院的第一夜平平安安, 王捕头早然早有准备不可能这么快就钓上鱼儿，可是仍然有几分失望。
不过王捕头也高估了采花大盗的耐心，因为王伯雄自见了尹羲之后，色/授/魂/欲、心痒难耐, 第二天化作一个香客, 在那客院附近踩好点后, 一入夜就行动了。
客院的院门紧锁, 家丁门房在二门外的屋子守着，王伯雄自恃轻功, 他也不用从大门走时来，到了院后轻轻一跃就入了院子。
院中耳房住着嬷嬷、丫鬟, 正屋才住着那美若天仙的尹家小姐。
他摸到了窗下吹进了迷烟, 然后到门前, 拿出开门的小竹片塞进门去，将插肖一挑，动作敏捷地跳进屋中。
正当他跳进屋中时，他觉得迎面扑来了一阵怪异的香味, 不似一般女儿家用的香。他擅长使用催/情/香、蒙汗药, 也通一些毒术，但是辨不出这味道是什么。
可是他实在是受不了美人的诱惑，朝床榻蹑手蹑脚扑去，撩开纱幔, 忽听悉悉索索, 王伯雄还没有辨清是什么, 只觉脖子、大腿、脚跟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缠着他，还有忽然小腿上一痛，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蛇！
王伯雄连忙用手去扯, 但是他手上又被咬了两口，他简直要疯了。
忽听房梁上嘻嘻一声笑，说：“别动哦，全是毒蛇呢，动得越多，死得越快。”
屋内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只见一个黑色劲装女子走近一些，她美丽难言的脸上带着邪笑，不是那美若天仙的相府千金是谁？
这时王伯雄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缠着四条毒蛇，床前还有三条朝他游来，那些蛇像是吃错药了一样围着他。
尹羲笑道：“采花大盗是吧？”
王伯雄才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冷冷道：“贱人设局害我！”
尹羲柳眉一竖，骂道：“贱你老母，你老母才是贱人，才会生你这样的畜牲！”
尹羲手中取出一刀飞刀，运气挥出，飞刀正中他胯/下，将他恶贯满盈之根给除掉了，然后手中取出铁莲子打他身周大穴，以免流血、毒发提前死了。
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就太便宜他了。等尹羲干完这一切，守门的王捕头和衙役也赶到现场，尹羲用丝帕掩鼻，蹙着秀眉，说：“臭死了。王兄，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这人、错不了。”
王捕头眉开眼笑，连连哈腰：“多谢仙姑！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忽然，一个衙役来说：“头儿，我怕……”
“怕什么！仙姑都把人抓到了，还要怎么样。”
衙役哭道：“好多毒蛇，我怕蛇……”
尹羲呵呵一笑，取出一支短笛吹了起来，那些蛇才从王伯雄身上下来，然后一一溜进一个竹篓中。
尹羲过去盖上竹篓，拎起来出了屋门去，身子一跃出了客院，请了土地婆婆出来将竹篓还给了她，请她放回荒野。
土地婆婆笑道：“道友觉得这蛇么样？”
尹羲夸道：“好使，雄蛇之精练出来的香一洒在那恶人身上，母蛇们都爱死了他！”
土地婆婆道：“只可惜那畜牲只有一条命，否则老身还有好几种药和工具都可试试。”
尹羲笑道：“下回要是再遇上，我再跟道友借来使。”
作别土地婆婆，尹羲返回寺庙的客院，尹铎也已赶到场了，一见她回来，连忙嘘寒问暖，尹羲说自己没有什么事。
尹羲将一个药瓶递给尹铎，让他送去给采花大盗服下，不然就要成死人了，兄弟们的功劳都要减半。
尹铎听说自己能帮上忙，连忙屁颠颠去送药了。
……
第二天，尹羲抱复性地蒙头大睡了一日，到第三天上午才去和李氏请安，尹羲陪李氏用过早膳过后到花园散步。尹羲说起她的门派还有游历任务，并于九月初九前要回蜀山，这时已至七月下旬，必须要先离家了。
李氏一听说她又要离家，不禁急了，说：“就不能在家修炼吗？”
尹羲摇了摇头：“长安太过繁华，诸事纷扰，不是修炼的好地方。母亲也不用不舍得我，我是俗家弟子，只要禀明师父，我每年都可以下山探亲的。”
李氏脸色这才稍缓，说：“你有了这样了不得的师门，学那些通天的本领，我也不能阻碍了你的前程。我给你收拾行礼就是。”
尹羲握住母亲的手，温言道：“娘，等我再学两年就下山了，一定会在家好好事奉你们的。倒时候哥哥也娶了亲，生了娃娃，我把学到的一些本事传给你的孙子孙女。”
李氏说：“你也不小了，你就不能给我生外孙和外孙女吗？”
尹羲自知她不太可能在李氏有生之年生孩子，但是现在也先不跟她说了。
母女正在花园角亭说着私话，忽见尹铎从圆拱门外跑进来，朗声喊道：“母亲！妹妹！”
李氏皱了皱眉头，说：“这都多大了还一惊一乍的。”
尹铎进了角亭，满腹的话要说，但也口渴得很，就把石桌上母亲和妹妹的茶都喝干了。
尹铎兴奋地说：“京兆府张出告示，通报了前日钓鱼执法抓到了采花大盗，听说就要开始游街示众，安抚民心了。现在长安城的百姓都疯了一样，不管男女老少都去大街上占着位置，要看看这恶贯满盈的人长什么模样。”
若是原来的尹羲要出头露面当诱饵，打死李氏都不会同意，但是尹羲现在不同，这是为他们尹家积功德，也是她自己的一种修行，李氏当时才勉强同意。
李氏道：“那样的人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污了眼睛。”
尹铎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说：“人人都有好奇心的。这采花贼也有传承的，不过现在是断了传承了。”
尹羲笑道：“快带下人去厨房收集团泔水、臭鸡蛋、烂菜叶，到时候……”
尹铎不屑：“妹妹，你就算了吧，人家百姓都准备了粪水……”
李氏一听，差点吐出来，尹羲也觉得大唐百姓太会玩了，她叹了口气：“我还是不上街了。”
……
尹寒山之女充作诱饵，助京兆府智擒采花大道的事传遍长安，这种名声对于普通的世家之女是很致命的，人们肯定要怀疑她的贞洁、品行。
但是内宫外朝不少人都知尹羲是玄门弟子，通阴阳之术，连鬼都打得，区区采花大盗绝不可能伤到她，所以世家中人面上也不敢得罪尹羲。
三鬼离开，李世民的病很快好转。虽然对尹羲变相的拒绝他还有帝王的恼恨，但是他大病之后，知道阴阳轮回之事，也不敢再行强逼了。
李世民令现在后宫第一人韦贵妃召尹羲进宫，韦贵妃还想收她当干女儿，说起李世民有意加封她为公主。
但是尹羲拜辞了皇恩，只笑着说赏赐她千金足以，她是玄门中人，受不起公主的富贵。
韦贵妃本来有些不悦，可是知道她的本事不敢得罪，尹羲又传授两个养颜方子，韦贵妃欣喜非常。
正说着话，太监来通报，皇上让韦贵妃带了尹羲去御苑马场，说是吐蕃国进贡了一匹好马，让大家一起去看看。
尹羲暗道：难道正是《资质通鉴》上记载着武则天驯服狮子骢的情节吗？这是武则天刚进宫不久发生的事，少年气盛的武则天想要吸引皇帝的注意力，获得更多的宠爱。不过这一下子却让李世民看透她心狠手辣，之后就疏远她了，这件事令武则天后来十分后悔。
这可不是玛丽苏剧《武媚娘传奇》，李世民纵横天下，阅尽人间春/色，岂会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真有放不下的爱。
武媚娘只能勾引涉事不深的李治，也是拿捏得正是时候：在贞观后期，李世民病重之时。
如果贞观中期就勾引李治，被李世民发现后武媚娘必死，况且贞观中期李承干都没有反，李治也没有当上太子，武媚娘未必看得上李治而舍下威镇天下的“天可汗”李世民。
就算李治未必有多爱她，只是男人本色而已，若真那么爱她，就不会盛宠萧淑妃、之后还摸她的姐姐武顺和外甥女贺兰氏了。
在公元664年，李治还差点废后，只不过李治放弃了，李治在世时从始至终都有能力诛灭武则天。李治看透了朝局和权力，大权不是给如长孙无忌一样的权臣掌握，就是如东汉后期一样太监专权，那还不如让武后掌权。必竟夫妻是一家，妻子总比大臣和太监可靠，他们还有儿子，常理来说当娘的总不会害自己孩子。
尹羲在穿越前是很喜欢武则天的，但是她更喜欢陈硕真。她打定了主意去寻找陈硕真，为她打开眼界。
如果她长得美，看她愿不愿意走一走武媚娘的路；如果她长得丑，就培养她能不能当朱元璋或者为了天下太平不造反，但是她将来可以当武林盟主。
宫人簇拥着韦贵妃乘上步辇，在皇宫里尹羲总不能召了青鸟下来，只好步行在侧，一起前往御苑。
这时后宫妃嫔、皇子、公主已然差不多都到场，李世民大难不死，心情不错，正坐在御座上。
韦贵妃带着尹羲上前见礼。
“臣妾参见皇上。”韦贵妃福了福身。
“臣女参见皇上。”尹羲拱手致礼。
尹羲今天名义上受韦贵妃召见，这种不是让她入宫长住的召见，尹羲还愿意应付。
尹羲也不能穿着白衣进宫来，就穿了一身红色的交领襦裙，由于七月天气太热，她受不了散发，又不能梳妇人发髻，就梳着简单的双丫髻，然后将余下的头发拌着发带打了两根麻花辫。
她只在头上缀着几朵红梅绢花便没有戴别的发饰了，她的脸上也没有涂脂粉，可是她一出现，就让所有的男女都忍不住朝她看，只觉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李世民虽然挽惜，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他还真睡不起。
“尹姑娘不必多礼。”李世民微笑道，“尹姑娘可有字？”
尹羲暗想：这是以为我接受贵妃收我当干女儿的事了，那他作为“便宜父皇”可以赐表字，这是一种恩典拉拢。
尹羲拱手道：“臣女道号‘文羲散人’，草字‘子恒’，心亘‘恒’。”
为了不接受什么义女公主之号，只好借用第二世时的哥哥尹翔给她起的表字。因为‘羲’有太阳的意思，他希望她的福气如日在天，是为“恒”。
李世民没有赐字的机会了，便道：“那朕就叫你‘子恒’吧……”
这时李世民看到韦贵妃朝他暗示地摇了摇头，他心虽不悦，想要说的恩典封公主的事就暂时压下了。
李世民改口道：“不日前吐蕃国进贡一匹烈马‘狮子骢’，子恒也凑个热闹看看。”
尹羲微笑道：“多谢皇上，臣女从前也甚是喜爱骑马。”
李世民见狮子骢被牵过来了，便带着后妃、子女起身去瞧瞧。
“骢”既是青白杂毛的马，“狮子”是指它的鬃毛茂盛。
只见那烈马体态饱满优美、双腿颀长、毛皮发亮，颈部弯曲高昂，典型的大宛名驹。
尹羲在古代时也养过几匹好马，见了也不禁赞叹喜爱。
李愔忽然走到她身边，说：“尹姑娘也喜欢马，我府上有两匹大宛名驹，你可想瞧瞧？”
尹羲微笑道：“从前我哥哥也有一匹，但是被我偷走了，后来我远行时寄养在洛阳庄子里，哥哥也没有去骑回来。”
李愔难得听她说这么多话，心中欢喜，笑道：“可别被下人养坏了！去年时我在洛阳伴驾，我今年也想去那边玩，你要不要去洛阳？我陪你去把马骑回来。”
尹羲摇了摇头：“我过几天要跟师长回山修行了，没有空去洛阳玩。”
李愔不由得怅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到尹羲身边，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尹羲却不识得是哪位公主，但是见她双目清亮水润，肤色白皙，身子纤瘦，五官十分秀美可爱，也生出三分喜欢。
“小公主也很好看呢。”
那位公主道：“父皇叫我兕子，姐姐也这么叫我吧。我听说姐姐医术高明，给父皇治过病，我可多谢你了。”
尹羲一愣，暗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晋阳公主。
作为唐太宗平生最宠爱的晋阳公主，她是长孙皇后嫡出，是中国有史记录的唯一由皇帝亲手带大的公主。这位公主封号晋阳，那可是大唐龙兴之地，足见李世民对她的爱重，她比别的公主都尊贵一些。
可是这位公主身子太弱了一点，十二岁就黯然谢世，不然这号称“文德之影”的才华横溢的公主，应该是大唐公主的典范吧。
尹羲俯下声，柔声道：“不用谢。”
尹羲想了想，偷偷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一串玉珠手链，是从玉华派的天池底下挖来的灵石，她串成珠子本来是要给李氏戴的。凡人无法使用灵力修炼，但是灵力也可养人。
“这个送给你，不要告诉别人，女孩子戴久了会变更漂亮的哦。”尹羲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晋阳公主眼睛突然像星星一样明亮，看看尹羲的神颜，她就深深地相信了。
晋阳公主又为难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一下，说：“可是这一定很贵重，我不能要。”
之前因为皇帝的一些封建帝王行为让尹羲厌恶了好久，可是软糯糯的漂亮小公主素来就是尹羲的软肋，她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呐！
尹羲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听韦贵妃说，你父皇要赏赐我千金呢，我可不会客气的，那么我给公主的礼物，公主也不用客气。”晋阳公主这才欣然笑起来，小女孩毕竟还是很喜欢神仙姐姐送给她可以变漂亮的宝贝的。
晋阳公主试探地说：“我可以戴起来吗？”
因为她是孩童，手链给她大了，好在是用牛筋串成，可以戴两圈。
李世民见尹羲正蹲下身逗他最宠爱的晋阳公主，两人亲昵相视而笑的样子真像一对亲姐妹，刚刚因韦贵妃偷偷禀告尹羲“不识抬举”的暗怒突然又消去了。
李世民叫道：“兕子，你和子恒在说什么呢？”
晋阳公主才奔到李世民身边，温柔天真地说：“我见姐姐好看就亲近一下，姐姐也喜欢兕子。”
但是那个姐姐送了她会变得更漂亮的礼物却不能说的，晋阳公主心中对父皇小小抱歉。
李世民看向尹羲，尹羲才笑道：“晋阳公主聪慧可爱，谁见了也会喜欢的。”
女儿奴李世民听到尹羲真心称赞他的小宝贝，才把她几次不识抬举的事都抛开了，一种骄傲感油然而生。
尹羲说：“公主似有点不足之症，也不用时时吃药，是药三分毒。”
李世民奇道：“你怎知兕子常常吃药？”
尹羲说：“她身上有股药味。我还要在长安呆几日，皇上要是不嫌弃，可愿让公主随我回家，我给她调养几日，以后不要吃乱吃补药。”
尹羲一知道她是晋阳公主后，就想到了晋阳公主能保住她的亲人在俗世的安全。
李世民知道她的神通，哪里会嫌弃，爱怜地抚着晋阳公主的头发，说：“这是好事，朕如何会嫌弃？呃，子恒要离开长安吗？”
尹羲微笑道：“师父催得急，也没有办法。”
李世民终是释然，本就想加封她为公主收拢人心，既然她不爱富贵身份，只好用别的了。
李世民忽指了指狮子骢，道：“这马儿烈，宫内数个骑师都降不了它。子恒武艺高强，要是降得了它，朕就送给你了。”
尹羲吃了一惊，说：“这可是御马，我如何能受得起？”
李世民笑道：“既是御马，朕想送谁就送谁。子恒这么说，难道是没有把握降服烈马？”
李世民反而小小激将，尹羲不禁赞叹，到底是千古英雄人物，有凡人好色与帝王阴狠手辣的一面，也有豪气爽朗、如沐春风的一面，容易让人生出敬服之心。
果然人都是正邪两赋的，若是一个明君只有伟大光正的一面，就一点都不真实了。
尹羲笑道：“我能降它。”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武媚娘藏在后头不起眼，她本想出面降服烈马，此时的她只想争夺皇帝的关注，并不知道这是会令自己后悔而失去帝宠的事。
奈何这时李世民居然有心将宝马赠与尹羲，她的计划不能实施了。
尹羲将宝剑交给旁边的李恪：“帮我拿一下。”
尹羲才兴致勃勃走到狮子骢面前，她伸手轻挠着马脖子，抓住了辔头，又抚着马面。
狮子骢甩了甩尾巴，看着温驯，尹羲身子一翻，红裙飞扬跳上了马背，在场的人从来没有觉得红色可以这样美丽，不由得心神飞驰。
尹羲上了马背后，狮子骢稳稳地跑了几步，正当她要放松时，它突然发起狂来，马蹄乱踏，甩着身子想将她弄下马背。
可是尹羲的腰杆挺直，像是沾在马背上一样，只拉着缰绳，姿态如闲庭散步。
狮子骢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忽然撒蹄往前飞奔，奔出百米，突然停蹄，马身向前俯，以为背上的人会往前扑，可是她仍然稳稳当当坐在它背上。
尹羲暗道：都说世上最聪明的马的智商可以媲美七八岁的儿童，自古就有老马识途的说法。现代时还有人做了一个实验，系统教导之后的最聪明的马可以算数和拼写。
尹羲来了兴致，从马背翻身下来，站到狮子骢面前，尹羲微微一笑，伸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狮子骢耳朵动了动，忽然撒蹄往前跑去，尹羲提气施展轻功朝它追去，不一时追到与它齐平，冲它吹了一个口哨。
狮子骢越发拼命狂奔，可是尹羲又追了上来，尹羲靠近了它，伸手抓住了马鞍，飞快翻身而上。
李世民等人不禁一阵喝彩，尹羲这时任它发狂也不下马，而是驱动它跑得更快一些。
狮子骢雄心一起，不知是和她比还是和自己比，卯足了劲狂奔，一骑马蹄如飞在御苑马场跑了五六个来回。
无论它跑得多快，她始终跟得上它的节奏，最后她反客为主驾御鼓励它可以去突破自己，跑得更快一些，狮子骢好胜心起，拼命地撒蹄狂奔。
一直跑了十八圈时，一人一马已然默契十足，尹羲轻拉缰绳，狮子骢高昂嘶叫直立起身来。
马蹄落地时，尹羲翻身下马，狮子骢高兴地甩着尾巴，然后往她身上擦擦挨挨，马头还去蹭她的脸。
李世民哈哈大笑，说：“千里良驹认主，朕就算反悔也太迟了。”
……
李世民抱着晋阳公主温颜劝慰，让她去姐姐家里小住，听姐姐的话，过几日就派人接她回宫来。
晋阳公主虽然舍不得父皇，但是小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她从来没有去过臣子家小住，也仅跟着父亲去过东都洛阳。
晋阳公主的三个奶娘、四个宫女也要收拾了东西一起出去，尹羲当时虽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但也没有提出来。
尹羲牵着新得的狮子骢在宫外等公主鸾驾，李恪、李愔已经开府，他们也在这里陪着她等，这时李承干乘了轿子出宫来，见到他们下轿过来。
尹羲、李恪、李愔都拱手见礼。
“臣女/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干道：“三弟、六弟与尹姑娘熟稔，孤倒是头回见到大名鼎鼎的尹相之女。”
尹羲淡淡道：“家父也没有大名鼎鼎吧。我自小关在家里念书，后来又上山习武，今年才回京来。大家都是今年才认识，都算不上熟。”
李承干道：“听说你治好了父皇的疾症，孤还是要谢谢你的。”
尹羲暗想：我帮你爹驱了鬼，害你空欢喜一场，一辈子登基无望，你会谢我才怪，只怕恨不得掐死我。
尹羲一派玩世不恭的样子，说：“我收诊费的，江湖游医混口饭吃，殿下别见笑才是。况且，皇上还赐我狮子骢，殿下真不用谢了。”
李承干盯着她的脸看，她容光照人，无论男子还是女子，看着她的脸都能看半天也不厌烦。
李承干说：“孤原也不知尹相的千金是如此绝色佳人。”
尹羲嘿嘿一笑，说：“你们不用总觉得我好看，你们几位龙子龙孙也是绝色佳人，所以自信一点。”
李承干不禁一愣，这女子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是他偏偏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晋阳公主到了，公主年纪不大，没有独立乘小轿，竟是与而是和奶娘同乘一辆马车出宫来。
出了马车一见三位哥哥在此，乖乖巧巧的施礼，李承干是她的同母亲哥哥，最先过去吩咐她和奶奶一些话。
尹羲看着小公主强作一个小大人的模样，不禁感叹被掠夺了无限可能的快乐童年。
尹羲说：“殿下不用担心，我最会带这么大的小女孩了。”
李愔奇道：“你只有一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妹妹，你怎么会带？”
尹羲说：“你不要质疑我这个能力。”
尹羲伸出手去，说：“公主，姐姐抱你骑马好不好？”
奶娘忙说：“尹小姐，公主年纪尚小，不能骑马。”
尹羲说：“我的骑术，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晋阳公主朝尹羲粘过来，抱着她的脖子，说：“姐姐带兕子骑马！”
原来晋阳公主见尹羲潇洒地降服狮子骢早就心水不已，她再聪慧善良，孩子还是会对自己没有玩过的东西好奇。骑马对身体不好的孩子来说是危险的事，可是尹羲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尹羲抱着晋阳公主到了狮子骢面前，指点她抚了抚它的脖子，狮子骢大大的眼睛朝公主看了好一会儿，又伸头轻轻碰了碰尹羲。
尹羲挠了挠它的脸，和李家三子告辞，上了马背，奶娘急忙跟上去。
……
李氏听说一直由皇上亲自抚养的晋阳公主被女儿带回家来小住，也是把家中闹了好一出鸡飞狗跳。
尹寒山、尹铎回家来时听说了她不但带回了御马狮子骢，连小公主都带回家来了，也是吓得不轻。
晚膳后，尹羲带公主跟她一起住，
尹羲在晋阳公主的洗澡水中加了少许山上带来的灵泉水，晋阳公主洗了一个舒服的温水澡。
尹羲带着晋阳公主上了自己的大床，看着披着发的小女孩，她不禁想起前几世时自己的女儿。
尹羲教她盘膝坐好，温言问她：“你想不想你父皇？”
晋阳公主顿了顿，才摇了摇头，说：“晚上我都是跟张嬷嬷一起睡的。”
尹羲想她自小没有了娘，又问：“公主会想先皇后娘娘吗？”
晋阳公主眼圈儿才渐渐红了，点了点头，尹羲说：“如果有一件事先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但是你要受一点苦，你愿不愿意做呢？”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是什么事？兕子愿意母后高兴。”
尹羲微笑道：“就是兕子养好身体，将来跟姐姐一样活蹦乱跳的。”
晋阳公主说：“可是这不是受苦呀。”
尹羲笑道：“你想养好身体，必须易经洗髓。只是为你易经洗髓时你身上会很痛，如果你哭着说‘受不了了，不要了’，姐姐就做不完了。”
晋阳公主说：“兕子不怕痛。”
“拉勾。”
……
张嬷嬷、王嬷嬷和四个宫女没有想到头回在相府住着居然一夜好眠，睡得跟死猪一样。
翌日上午，王嬷嬷当值，到了尹羲卧房外，敲门后进去，尹羲正在为公主沐浴。
王嬷嬷道：“尹小姐，公主昨晚不是刚刚沐浴了吗？早上又沐浴，会不会湿气太重？”
晋阳公主经过昨晚的洗筋伐髓，出了一阵阵热汗，早上要是不沐浴，身上都有馊味。
尹羲微笑道：“因为我是这个习惯，嬷嬷别见怪。下回我不会让公主一早起来就沐浴了。”
晋阳公主道：“嬷嬷，因为我出了汗，觉得身上粘，才让姐姐叫水的。”
王嬷嬷问道：“公主可是出虚汗了，宣太医看看吧。”
尹羲忙说：“我看过了，不是虚汗。我医术比太医好，嬷嬷放心。”
王嬷嬷知道尹羲治好了皇上的“魇症”，那时太医们都没有办法，只好相信她。
王嬷嬷走近道：“尹小姐，还是我来服侍公主吧。”
尹羲点头：“也行，我去看看早膳准备好了没有。”
吃早膳时，王嬷嬷发现公主的胃口比平常好，配着腊肉、梅干菜、蜜饯，她居然吃下了一碗白粥，半个包子，之后还吃了几颗葡萄。
尹羲牵着晋阳公主到了花园，尹铎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袍，正在苦练尹羲教他的弱水剑法的套路。
他练了多日，居然有几分架式了。
尹铎收了剑，擦了汗过来朝晋阳公主施礼，晋阳公主贴在尹羲身边，说：“尹哥哥不用多礼。”
尹羲问道：“哥，你怎么又不去国子监？”
尹铎摇头，说：“我说了我不想去背那些儒家经典了。我就想练好武功。”
尹羲说：“仔细祭酒大人告到爹那去。”
尹铎嘟囔：“告就告呗，我以后都不去了，你带我回山去练功吧。”
尹羲说：“娘正要给你挑媳妇呢，你不留在家看着？要是跟我乱跑，爹娘帮你媳妇都娶好了，你回家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是你娘子，你心里慌不慌？”
尹铎面上一滞，晋阳公主也不禁扑哧一笑。正在这时，忽然马厩的仆人来报，说是昨晚马棚出事了。
尹羲、尹铎和晋阳公主及其随身嬷嬷宫女都往马厩赶去。只见马棚一片乱糟糟的，木质结构的马棚都塌了，压伤了府中原来的一匹马，那匹狮子骢倒还好。
管理马厩的管事过来说，昨晚来了一个巨大的鬼影，然后刮起一阵大风，马棚就被吹塌了。
尹羲失笑：“别胡说八道，哪个鬼不想投胎了，敢来我家闹？”
一个杂役清理着残垣，忽然找到一根漂亮青色羽毛，说：“这是什么毛，比公鸡毛要大多了。”
“拿来我看看！”
尹羲一见这羽毛，不是青鸟的又是谁的？它也太调皮了，摧残了我家的马厩干什么，敢情是它不用花钱修马厩。
……
尹羲带了晋阳公主骑着狮子骢去客栈找到了公孙、赵二人，他们一见她带着个小女孩，不禁奇怪。
一问之下居然是李世民最宠爱的晋阳公主，公孙、赵二人对李世民既不讨厌、但也没有卑躬屈膝之意。
晋阳公主坐在尹羲身边，看着两个神仙哥哥，不禁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们。
公孙凌提醒尹羲应该离开长安了，她总不能留在长安给皇帝带孩子。
尹羲温言道：“公主心地善良，有公主陪着皇上，也是有益天下的功德。只是她没有灵根，想要入我玄门就太难了。”
赵云卿道：“皇族本有天数，天道已赐富贵，就难再有灵根了，那王气也把灵根给化了。若是皇帝也入玄门修道，那还得了？”
尹羲说：“师父师伯还有没有养生的药，还请赐三颗给小公主。”
尹羲总要留一些补药给父亲，按照原着走向，他也仅还有十一年阳寿。可是他也只比李世民大一岁，今年刚刚四十岁出头。
赵云卿无奈，才掏出一个小瓶子，说：“就这三颗，再多也没有了。她是小孩子，三日服半粒，你将药丸切好，服药后多喝水再多走动走动。”
公孙凌说：“你带着这孩子，是不是又要耽搁几日？”
公孙凌想跟着她，可是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试探她，暗示自己的心意，这也让他烦恼不已。
尹羲道：“两日便好。”
尹羲又说起自己要去郊外见青鸟，赵云卿说：“你是想传信给那位道友？”
公孙凌目光微冷，但没有说话，尹羲摇了摇头，说：“昨晚青鸟来我府里，将我家的马厩都拆了。我得看看是怎么回事。”
公孙凌道：“只怕是野性未除。”
尹羲却相信洛凡，说：“若是有这危险，他断不会给我。”
……
尹羲带着晋阳公主骑着狮子骢出了长安城，来到西郊三十里外的树林，左近已经没有人了。
晋阳公主额间出了汗，尹羲给她擦了擦，问道：“公主，你累了吗？”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反而很开心，说：“我从来没有这样骑马出来玩，没有去过客栈，没有见过那样的神仙哥哥，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尹羲带她下了地，坐在了一棵大树下，取出了水果给晋阳公主吃。
她则取出一支短笛，轻轻吹了起来，晋阳公主托着腮，崇拜地看着她，比之粉红少女崇拜她们的男神也不惶多让。
晋阳公主想着：宫里有好几个姐妹，她们都没有机会跟着尹姐姐一起出来玩，自己好幸福呀。
晋阳公主正想着这事，忽见前方地上出现一个影子，天空传来一阵清啸。
晋阳公主抬起头，看到天上有一只浑身青蓝发亮的巨鸟，那鸟的羽毛看着是青色的，可是在阳光下发出五彩斑斓的光彩，长长的在空中摇曳，美得让人心折。
不一时，那鸟飞下了地，昂首叫了几声，一旁吃着草的狮子骢也嘶昂出声，磨着蹄子。
狮子骢可辨出这鸟的叫声了，原来昨晚是它暗算自己！这扁毛畜牲！
尹羲牵着晋阳公主走近青鸟，但是青鸟以鸟屁股鄙视之。
尹羲说：“阿青，你干嘛拆了我家的马厩？”
青鸟朝狮子骢一扇翅膀，刮起一阵强风，树叶尘土乱飞，然后把鸟屁股对着狮子骢。
原来这青鸟是神兽，素有通灵之能，在空中时也有千里眼、顺风耳。昨日看到尹羲在皇宫对狮子骢连连赞美不绝，皇室上下就更别说了。
尹羲带回狮子骢后，管马棚的仆人像是侍候皇帝一样侍候它，又说什么“龙马”“神驹”之类的。青鸟就一边鄙视凡人没见识，一边鄙视那凡俗贱货冒充什么神兽，还被这笨女人当成了宝马。虽然尊主让他来跟着这个笨女人，他有些嫌弃她是凡人，可是在他“转业”之前，这笨女人的坐骑的位置是他的，哪里轮得到这凡种贱货？他还等着这笨女人飞升时他也能突破呢。
晋阳公主原本好奇震惊地看着青鸟，这时发现一些真相了。
“神鸟不喜欢狮子骢。”
尹羲暗想：他不喜欢的人多了，也没有多喜欢我。
尹羲才说：“狮子骢又没有碍着你，你干嘛不喜欢它？”
青鸟叫了一声，爪子在地上划了一个“丑”字，晋阳公子惊道：“神鸟！是神鸟！它会写字！”
晋阳公主小小年纪，已然有些书法造诣了，识字数量也不少，当然认出这字。
尹羲知道无法和一只最爱美的雄鸟讨论美丑的问题，只说：“以后不要乱拆东西，要花钱的。”
尹羲牵着晋阳公主到它面前，说：“这个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八百岁的青鸟还未化形，洛凡说过他就相当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于是带着晋阳公主一起来玩玩。
李世民连鬼都见过，只要他不求长生不老，不让她炼长生不老药，带着小公主来看青鸟也无所谓。

第89章 李家诸子（20）
青鸟见晋阳公主只六七岁的模样, 秀美可爱，温婉端丽，身为帝女自有一股气度, 果然不像看到其他人时一样用鸟屁股鄙视之。
尹羲带着她去摸了摸青鸟身上的羽毛, 青鸟退开一步, 可是没有露出顽劣姿态。
晋阳公主喜道：“姐姐, 这神鸟真美！”
尹羲说：“他叫阿青, 他好像也不排斥和你做朋友。”
青鸟微微放压了身子, 尹羲将小公主系在自己身前上了鸟背，青鸟展翅一飞, 翱翔上了云霄。
待最初的恐惧退去, 才能享受天空的浩渺广阔，白云是这么近, 偶有一朵掠过她们的身旁。
晋阳公主心情激动, 好奇的问：“这天上有天宫吗？”
尹羲想想这个世界观估计是有, 淡笑道：“天宫不是凡人可以去的，我就没有去过。”
晋阳公主又指着远处的黑点，说：“那儿有雕，我居然和雕飞得一样高了。”
晋阳公主这么一说，青鸟扇了扇翅膀, 不一会儿就穿过一大片低空云层, 晋阳公主觉得四周更冷了, 还是尹羲手抵着她的小腹传来真气为她驱寒。
尹羲说：“阿青, 你跟凡鸟较什么劲。再往上飞，公主就受不了了。”
青鸟这才身子一歪，缓缓飞下来，只见前方山脉绵延, 峥嵘奇秀，那千丈绝壁像是盘古大神用开天神斧将之砍切开来一般，陡峭巍峨，刚阳挺拔。
青鸟落在华山南峰之上，尹羲带了晋阳公主下了鸟背，晋阳公主脚都有点发软了，可是仍然为这险峻奇秀的景色所震撼。
环顾四周群山起伏，如无数苍龙藏地，一片云霞飞过天空，光霞所及，像是为华山披上了金光战衣。
晋阳公主说：“我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这么美。”
尹羲说：“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要热爱这个世界，也爱自己的生活，不能放弃。”
晋阳公主问道：“姐姐是神仙吗？”
尹羲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玄门中人。医道不分家，可以给你父皇和你治一治病。以后你回宫后，在读书之余也要开开心心的玩，你母后在天之灵就会非常高兴的。”
晋阳公主看看天空，别人若是这么说，聪慧的她半信半疑，可是尹羲说的，她就全然信了。
晋阳公主道：“兕子要是像姐姐一样，在外面多姿多彩就好了。”
尹羲抚着她的头发，说：“那你能舍得你父皇和兄弟姐妹吗？”
晋阳公主想一想李世民，她又觉得很舍不得，自从没有了母亲，她对父亲的依赖极深。
“姐姐就舍得尹相爷和夫人吗？”
尹羲笑道：“我已经长大了，会舍得一些，但是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
尹羲带着晋阳公主外出一整天，回相府时，奶娘才急的什么似的。
李氏也过来说，今天太子、蜀王都曾到访，吓了府里一大跳。
尹羲请了奶娘带公主下去洗漱，晋阳公主冲她捂着嘴，点了点头，这是保密的意思。
尹羲才和李氏说：“我就带她去看看我师父，公主身体不好，我请师父赐点药。”
李氏劝道：“到底是公主殿下，若没有个分寸，我们担待不起。”
尹羲说：“娘，待后日，我们就送公主回宫。”
翌日尹羲没有外出，与李氏带着晋阳公主在亭中写字做画。七月底虽然酷热，但是搬了冰块在四周放着，也有降温之效。
李氏也是才女出身，一手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在她的精心教养下，尹羲才能符合书生嫖/文女二的条件。
李氏正在指点晋阳公主写字，公主三岁启蒙认字，现在学书也有两年，握起笔来也十分有架式了。
尹羲则在一旁做画，正是仕女图的好题材，公主习字还要坐许久。
尹羲将李氏、晋阳公主都细细勾勒出来，已给她们的衣服上了色，李氏走近一瞧，笑道：“你怎么把我也写进去了？”
尹羲说：“只有公主一人，在画里显得孤单。”
忽见管事嬷嬷急忙赶过来，说：“太子殿下来访。”
李氏忙说：“快，准备迎驾！”
尹羲也不禁放下画笔，暗想：昨日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李承干不是同性恋吗，找我干什么？再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从来不像某些空间清穿女一样仍然会对有老婆小妾的皇子感兴趣。
尹羲心中吐嘈，仍然起身准备迎接，李承干已经带着随身侍候的太监进了花园来了，昨天他来过一回，由尹铎在花园招待，还坐了许久。李承干打定了主意，往尹相府跑一跑也没有什么，就算父皇问起，他一可以说来看兕子，再不成，尹羲不是医术高明吗，他也可借腿疾说事，父皇总要相信几分。
四弟自来最受父皇宠爱，因为他没有腿疾，又是母后所生的第二子。舅舅还偷偷让他防李恪，可是谁都知道父皇对母后的偏爱，父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有母后在世时，他能听进她的话。
父皇就算对他不满，也断会跳过李恪传位于李泰，况且炀帝、父皇都是从同母兄长手中争夺帝位，这已经没有同母的情份可言了。
尹羲、李氏带着家仆婢女见礼，李承干走到晋阳公主身边，问道：“兕子在相府住了两天，一切可还习惯？”
晋阳公主说：“大皇兄放心，兕子过得很好。”
尹羲说：“殿下突然微服驾临寒舍，可父亲现在还在尚书台衙门……”
李承干看看左右，说：“孤不是来找尹相公的，一来是看看兕子，二来是来拜访尹姑娘。”
尹羲干干笑道：“殿下折煞我了。”
李承干说：“孤有几句话想私下请教姑娘，不知方不方便？”
尹羲说：“方便是不太方便，但是既然是殿下这么问，想必有些急事。”
李承干觉得这女子实在不太会说话，但是他居然没有感到生气，任何人对神仙颜值的人总会宽容得多。
李氏带着下人先回避之后，只余下尹羲、李承干、晋阳公主。
李承干极忌讳别人提他的腿疾，这时面对如此佳人也有些难堪和自卑，但他还是开口了。
“听说尹姑娘擅于医道，孤这腿疾，姑娘能不能治？”
尹羲觉得自己给现在看，出短命的晋阳公主调养身子并不是什么大事，现代人还喝中药调养呢，她又不是给老男人献长生药。但是她助李世民的驱了三鬼的事官方说成她治好了皇帝的疾症，现在她是长安贵族中的名医了。
尹羲想到自己也摔断过腿，洛凡那神药给她一夜就治好了，不过那是她男朋友，又不是李承干的男朋友。
尹羲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李承干也不是不能接受否定，但是她这话却奇怪了。
李承干问：“这是不能治吗？”
尹羲道：“我炼不出这种治骨伤的药。”
李承干奇道：“是何药？你若缺什么药材，我尽可满足。”
尹羲叹道：“要两千年的恶蛟妖兽，别说我没有见过，我见了估计也降不了。我真能降了，我不知怎么制药，要加什么药引。”
李承干想了想说：“虎骨没有用吗？”
尹羲解释道：“虎骨也是强筋健骨的良药，我估计那药与虎骨膏之类的有相通的地方。想必殿下也用过虎骨，但是不能根治。如果是恶蛟炼成的膏药，当然更高级。”
李承干本来没有苛求自己一定要治好腿，可是听了尹羲的解释反而生出更强的愿望，追问道：“你们师门也没有人能做到吗？”
尹羲摇了摇头，她给李世民和晋阳公主吃的药都是本派自制的，虽比普通大夫的药强些，可还属于凡人的药，洛凡那不是凡人的药了吧。
她就算真的有，开了将仙药用在凡人身上的先例，也是祸非福。
“我派有缓解湿气入侵时的疼痛的药，我估计慢慢调整也能恢复八成。”
李承干这才有些盼头，说：“姑娘若能为孤寻到治伤的药，孤必有重谢。”
晋阳公主喜道：“大皇兄的旧伤要是好了，我也要谢谢姐姐。”
尹羲连忙摇手，说：“别对我欺望太高了。”
正说到此处，守在尹府花园门口的太监来报，说是魏王驾到，尹羲差点想要挠头发。
这李泰虽然“宠冠诸王”，但是长得“腰腹洪大”，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精瘦美男子，当日在宫中她和旧识蜀王、吴王还说了两句话，可是她没有多看李泰一眼。
李承干冷笑一声：“呵，四弟居然都赶到相府来了，也不知他要来干什么。”
尹羲暗想：你来求治腿的药，难道李泰是来求减肥药的？
也不知道李世民对公主的审美这么在线，最宠晋阳公主，但是对儿子们的审美怎么不在线，长期最宠李泰。好吧，也许李世民就是英主，他看男人是不看重脸的，而是看才华。
李泰才华横溢，聪颖绝伦，是皇室的“最强大脑”，巧又是太宗最敬爱的原配发妻长孙皇后所生，并且自小尊师重道，博览群书。就算换作是现代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儿子，要不喜爱都难，李世民也是平常的爹。
尹羲在这信马由缰地想着，李承干看向尹羲，问道：“尹姑娘不请四弟进来一见吗？”
尹羲回神，说：“殿下在这儿，还是殿下做主吧。”
李承干让太监引李泰进园子，尹羲见尹铎陪着李泰进来，原来尹铎是国子监的学生，李泰也喜爱文学，擅书画，现在正值李世民命他主持主编《括地志》的时候。他表面上为人谦恭，前往国子监见各位博士官员，听取他们的意见，今天尹铎难得去国子监就见着他了。
李泰召他相伴，他总不能拒绝，待到中途说想去相府看看同胞妹子，尹铎也不能说不成。尹铎本来在京城各大豪族中并不起眼，因为尹相虽然地位不低，可是尹家并不是一二流的大士族，只能排在三四流之间。
双方互相见礼后才入座，李泰见亭中放着笔墨，晋阳公主说李夫人刚刚教导她写字。
李泰拿起她写的大字一看，赞她进步不小，李泰再看尹羲画的半成品，这显然不是晋阳公主所画。
“原来尹姑娘文武双全，这仕女图画得这样好。”
尹羲微笑道：“尚未画完呢，听说殿下也是此道高手，我这是贻笑大方了。”
李泰眼睛一亮，问道：“尹姑娘怎知我喜爱书画？”
尹羲心想：当然是史书上写的。尹羲这才回神过来，原来李泰虽然聪颖绝伦。现在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开始主编《括地志》也尚未编好。反正李世民自己十九岁就领兵独挡一面，二十一岁和李建成一起为李渊打出局面，扶着父亲登上大位。李世民的几个儿子李承干、李恪、李泰、李治也是年少有为，在同龄的条件下，在才干上比康熙的儿子们只怕还要更强。
最“软弱”李治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在身体不好的前提下，还能把大唐的疆域推至顶峰，这个“软弱”的人利用武后大肆打压太唐朝时把持朝政的豪强门阀，稳定了李唐的根基。在李治在世时，武后始终不敢越雷池，甚至在他去世之前，武后稍有不慎，他都可以在死前除去她。
尹羲说的那话虽无奉承之心，可是别人不知她读过历史，她一个官家小姐知道一个少年男人的特长怎么看都有点爱昧。
尹羲才补救：“我是听……哥哥说起的，好像不是……是吴王还是蜀王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李泰却心中有几分得意，对尹羲更生几分好感，说：“姑娘何不完成此画？”
尹羲笑道：“此时两位殿下在场，与我刚才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下笔也就不连贯，还是过后再画完这幅画吧。”
李承干说：“四弟来相府难道不是来看兕子，而是想和尹姑娘谈论书画？”
李泰微笑道：“皇兄除了来看兕子，还找尹姑娘做什么呢？”
无论是尹寒山还是救了李世民的奇女子尹羲都有结交的价值，李泰被宠出了野心，他觉李承干有腿疾，而自己是正常人，他当皇帝怎么也比李承干体面。他是嫡次子，无论是受宠程度还是身份上都比李恪更有资格。
李承干凉凉看了李泰一眼，说：“尹姑娘医术高明，孤顺道找她把把脉。”
李泰忙说：“皇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尹羲低垂着头，绝不亲口说出李承干请她治腿的事。
李承干说：“孤只是有些劳累，多休息就好。”
李泰说：“皇兄前些日子为父皇监国半月就劳累了，父皇可是常年累月的操劳，皇兄确实要好好调养了。”
李承干知道他这是说他没有足够好的体魄坐那位置。
李承干凉凉道：“多谢四弟关心，孤只偶有不适，平日身体康健，不至于上朝参见都劳累，还要乘桥去朝所。”
李承干也意有所指，原来李泰长得胖，李世民担心爱子上朝参拜的时候会很辛苦，特别准许他乘着小轿子到朝所，真是宠他到了奇葩之境，也难怪他要生出野心来。
晋阳公主年纪虽小，但是发现了亲哥哥们暗中不对付，插口说：“皇兄们不要说这些了，陪兕子写字吧。”
尹羲也忙让丫鬟们换了盏茶，谈起茶道和养生上的事来。
李承干听她说起受过骨伤后需要注意的事项，本来有意要怼李泰的，这时反而听得认真了，毕竟有机会减轻自己健康上的隐患，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尹羲讲了一些骨伤的调养治疗方法，又说起肥胖的事，李承干不由得看了李泰一眼，老四以为他摔断过腿，有了腿疾他就有可趁之机了，原来肥胖也是病。
尹羲前世的老公是名医，她自己有兴趣也念完了西医科的课程，只是因为当时她年纪太大了，还要照顾两个小孩，受不了体制内医生一步一步的辛苦才没有成为医生。但是她都能通过丈夫获得第一手临床前沿的信息。
尹羲说起肥胖带来的一系列的伴生疾病和基本原理，李泰从前没有觉得自己胖会成为自己妨碍，他是皇子，就算胖一些寻常的妻妾照样粘着他，父皇又最宠爱他。唯有健康是别人给不了的，只有自己少吃多动，慢慢改变。
尹羲用健康养生话题总算把场面镇住了，没有让两个皇子将自己家变成暗中较劲的战场。
他们一呆两个时辰，点心、水果、茶水都吃了不少，也如厕了好几次，总不能在府中吃晚膳，于是才告辞。
尹羲便让他们明天上午有空的话，再来接晋阳公主回宫，她后日也要回山去了。
……
晚上，晋阳公主睡不着，小心粘近尹羲，回宫后她又要过从前的日子了，父皇也不能终日陪着她，她身边除了嬷嬷宫女也无旁人。她是养在皇帝身边的公主，嬷嬷宫女都不敢越矩，她没有亲娘，也有一种小女孩无法说清的孤独。
尹羲发现她的小动作，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公主睡不着吗？”
晋阳公主喃喃：“嗯。”
“为什么睡不着？”
“我觉得大哥不喜欢四哥，四哥也不喜欢大哥，可是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哥哥，这样下去母后得多伤心。”
尹羲柔声道：“你才多大，居然就想这些事了。这些事，你父皇心里有数，由你父皇做主的。”
晋阳公主嚅嚅说：“只怕父皇……也没有办法。前朝炀帝和其兄长是亲兄弟，就算父皇……”
尹羲不禁感叹，到底是宫廷长大的聪慧女儿，不到七岁的年纪居然就想这些了。
尹羲轻轻拍了拍她，也不知说什么好，晋阳公主忽问：“姐姐比谁都更聪明，姐姐觉得是我大哥好，还是四哥好？”
尹羲莞尔，说：“我们玄门中人修的是避世之道，至多也是乱世出山救世，盛世回山修炼。这皇室中的江山基业，我们也不敢妄加评判。”
晋阳公主又问：“那现在是盛世还是乱世？”
尹羲笑道：“你父皇文治武功，远胜历代帝王，你说是盛世还是乱世？若是乱世，我师父怎么总催我回山，不许我掺和朝堂之事，我又何必婉拒你父皇的册封呢？”
尹羲知道晋阳公主回宫后，李世民必然会问起她在尹家的经历，为了家人在李世民手底下好过一些，这也算是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了。
晋阳公主问道：“那姐姐回山后就不再来长安了吗？”
尹羲说：“在我修为精进后还得回来事奉父母安享晚年，等父母过世了断红尘了，再回山去修行。”
玉华派无论是出家还是俗家弟子，多半都是这样过的，因为像她这样的底子的人毕竟太少，俗事缠身如何精进修为？再说山上和山下的灵气相差十倍有余，在人间享受富贵，修为必然荒废。
晋阳公主才稍稍转喜，说：“等姐姐回来，一定要来看兕子。”
尹羲见她到底也单纯，因为自己的动机没有那么单纯而忏悔了一秒钟。
尹羲这人，要她直接对着皇帝拜倒，那是极勉强她的，但她喜欢善良聪慧美丽可爱的小公主，或许能救一救这个书中世界的晋阳公主。
以晋阳公主为纽带，能保尹家在贞观朝的安全。据史载长孙皇后去世后，大臣每每触怒唐太宗，这位“文德之影”总是慢慢消去父亲的怒气，耐性地为大臣辩解陈情，唐太宗消弥了怒气，她就保护了大臣。“省中”大臣们多受晋阳公主恩惠，十分感念公主的聪慧温婉，贤德机智。有晋阳公主在，至少辞不了官的尹寒山在朝中没有突然的性命之险和牢狱之忧。
尹羲面对皇帝狂妄爽快之后，屁股也会自己擦干净，那是帝王之怒，她总不能让作为凡人的家人为她的事付出代价。
擅于下棋的尹羲，面对皇室中人时她的心思哪有这么简单呢？
尹羲忏悔了一秒钟后，问道：“兕子，你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吧。”
晋阳公主欣喜：“好呀，好呀，从来没有人在睡觉的时候给我讲故事。”
尹羲本来是想讲“虚伪好色的书生”为主题的故事，但是想想晋阳公主还小，睡前故事还是美好一点才行。
于是她就讲了《丑小鸭》，这符合孩子的审美，晋阳公主果然听得入了神，可是时间不早了，她不知不觉困倦，耷拉下眼皮睡着了。
翌日，用过早膳后，相府上下亲自恭送宫里派来接公主的銮驾，尹羲将从赵云卿那里得来的药交到晋阳公主手中，细细嘱咐她用法和忌讳。取了四张药膳方子，两个方子是给她的，两个给李世民，让太医调配给他们，但是不能天天吃。千叮万嘱让她提醒李世民不要乱信“洋方士”或者招摇撞骗的方士，不要乱服不知来历的方士的药。
晋阳公主知道紧要，仔细在心，才依依不舍离开。
……
李氏走近尹羲书房，见她正专心做画，轻叹道：“明日你就又要离家，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用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都带走。
李氏是知道她有个神奇的袋子，看着小小的，但是内有乾坤。
尹羲细致描绘着画中人的面容，终于收笔，笑道：“娘，你过来看看我画得好不好。”
李氏走近一瞧，惊道：“你不是在画昨天那幅画？这……这也太像了，像是真人要走出来一样。”
只见这画上只有李氏一人，虽然没有缥缈虚实的意境，可若不是这画比真人小，当真会误以为是真人。
尹羲长舒一口气，笑道：“这纸太绵了，画这立体画可真累。”
李氏赞道：“羲儿这画技，我前所未见，只怕是新式的画法吧。”
尹羲点了点头，说：“这是……空间画法。把空间的真实感用视觉角度的色彩、阴影、空间比例画在一张画上，给人最大的真实感。”
这是3D画，可是现代的人又不知道什么是3D，只好编个名字。
李氏惊讶叹道：“真是巧夺天工！”
尹羲微笑道：“这是送给娘的，娘长得好看，可惜自己也瞧不真切，有这画之后，能能看得明明白白了。”
现在还没有能照全身的穿衣镜，剥夺了女人一项重要的福利。
李氏笑道：“瞧你这嘴，娘都多大年纪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母女正说着私房话，忽听人来报，说是宫里派了人来赏赐，东西已送到相府门口了。
母女俩才出屋子迎接，原来是尹羲说的驱鬼不求封官只要千金赏赐，这时公主回宫后，李世民也将东西赏赐到位了。这一千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了，但两辆马车才拖来，还有两车宫廷绫罗绸缎的赏赐。
按照本门规定，降妖驱魔所得俗世金银财物归门派统一调配，尹羲自己的空间袋要装好些父母亲给她的东西，只有叫了赵云卿、公孙凌偷偷来她家，黄金、绫罗绸缎都装走。
二人一见这些东西也不禁叹为观止，若非追求仙道，也要因财帛起了凡心。
翌日尹羲将要离家，尹寒山也从衙门告了假送她。尹铎也巴巴着想走，被尹寒山一句“父母在，不远游”给堵了回去，尹羲留了《弱水神功》的秘笈给他，让他好好修习，她过一段时间回来看他。
尹羲决定带走狮子骢，因为这马儿被她降服，这是认主的宝马，离开主人没有得到主人的亲昵会思念主人而死的。
自己约的炮，哭着也得打完，堂堂剑仙，居然不御剑，改骑马了。
公孙、赵二人已经南城门外相候，尹羲牵了马出了相府，家人送至大门外，叮嘱的话语不知第几次说起，亲人的眼眶已湿。
李氏拉着她的手，像是要割去自己的肉一样，尹寒山内敛许多，可是爱女之心丝毫不会比李世民爱晋阳公主少。家中唯一子一女，只怕他们还更爱自己三分，小时候吃穿用度处处优先于尹铎。
尹羲终于上了马，挥别亲人往长安南城门而去，正出了城门，忽听马蹄声响，背后有人喊道：“尹姑娘！尹姑娘留步！”
尹羲回头一看，却是李愔，李愔虽然史上风评不好，对她倒是一直客气讨好，不过姻缘之事，他估计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是拿起来就难放下。
李愔策马跑近，说：“幸好赶上了，兕子正要来送尹姑娘，请姑娘稍等一等吧。”
原来宫里也派人来相府门口打探，见尹羲已辞别家人往南走，李愔连忙先打马追来。
尹羲微笑道：“公主何必太过奔波？”
李愔说：“兕子念了你，父皇也恩准了，就了她的心愿吧。”
李愔又问她是否马上回山，再问她的山门是不是在蜀西北边境，尹羲淡淡一笑，说：“倒是巧了，王爷封号蜀山，我们玉华派也是蜀山正宗一脉。”
李愔欣然道：“我若去封地，见你可容易吗？”尹羲轻轻摇头，说：“蜀中很大的，你们官署所在地离我们还很远。我们门派在高山之上，寻常人上不去。”
李愔不由得失望，两人正说着就见公主銮舆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李承干、李泰、李恪则骑马列在前方。
尹羲一见这个阵仗，不得不下马来，拱手道：“参见太子殿下、吴王殿下、魏王殿下、晋阳公主殿下。”
“尹姑娘不必多礼。”
“姐姐！”
晋阳公主由女官扶着下了銮舆，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甚是不舍，说：“姐姐在外要保重，回长安来一定要记得找兕子……”
尹羲微笑道：“兕子乖，我不用过几年就能回来的，到时候兕子就是大姑娘了。我回来时兕子变成美丽的白天鹅，只怕我认出不来了。”
晋阳公主想起那个《丑小鸭》的故事，对未来也满怀着期望。
晋阳公主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说：“这是母后留给我的，送给姐姐。”
尹羲惊道：“先皇后娘娘的东西何等珍贵，我怎么能收？”
晋阳公主道：“我知道姐姐真心待我好，可我没有什么东西好给姐姐的，只想给姐姐留个念想，姐姐看到镯子还能想起兕子。”
尹羲这才收了，叮嘱她读书之余可以多动一动，学点强生健体的武艺。
两人说着私话，尹羲的传音符一震，知道师父师伯相催了，才又向几位龙子龙孙多谢告辞。
这本来都是悲剧的几位皇子，尹羲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和四人拱手说保重。
她虽然生过是否可以助李恪一臂之力的心，但是现在也为时尚早。她自己都未必有多忠于大唐，如果陈硕真有潜力，将来支持她代武后女主天下也未必不可能，那也得李世民死、父亲告老之后。
……
快到午时，烈日炎炎。
官道两旁草木茂盛，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一个白衣少女骑着一匹精壮的狮子骢背上，两个仙风道骨的美男子却在一旁步行。
他们这样奇怪，长得又如此不似尘世之人，令所遇的路人都不禁侧目。
并非公孙凌和赵云卿买不起马，更不是尹家吝啬买马的钱，而是作为剑仙，他们原就不需要骑马，马对他们来说是负担，他们也体会不到骑马会比御剑飞行更快乐。
尹羲抚着马背，叹道：“都怪我，我当时不要那么好强，不驯服它，它也不用跟着我了。”
赵云卿道：“你把他养在府上不行吗？难道相府的草料不够精细吗？”
尹羲抚着狮子骢的马鬃，微笑道：“小骢没有了我会很难过的，良驹长时间见不到主人，就会抑郁，到底是生灵。”
赵云卿说：“你吃的肉也是生灵。”
尹羲又被怼了，她也没有自信从此素食，只好摆了摆手：“不跟师父说了。要不你们先去洛阳等我，我骑快马两天也能到了。”
公孙凌冷冷道：“不用了。”
尹羲说：“师伯，那要不我让小骢载你……”
公孙凌抬起眼，问：“为什么？”
没良心的尹羲终于想起来：“之前你受伤了。”
公孙凌道：“你以为这近两个月我在长安干什么？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尹羲还是下了马来，将坐骑让出来，公孙凌见她十分真诚，坚持让他骑，暗道：你总算能念我几分。
赵云卿忽目光复杂地看着公孙凌，说：“大师兄，羲儿一片心意，要不你骑吧。”
公孙凌本来看尹羲的目光有几分含情脉脉，赵云卿这目光落在他身上，公孙凌又无法抑制生出一份羞耻感。公孙凌觉得尹羲这个小女孩只把他当师伯，并不能知道他的心思，但是赵云卿八成是猜出来了。赵云卿六岁时就去了玉华派，跟在十二岁的他身边，与他同吃同睡，同进同出，两人比亲兄弟还要亲，所以赵云卿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怎么不耽美了呢？）
公孙凌面容顿时恢复至南极冰川，道：“我说不用了。”
公孙凌快步朝前走，径自甩开了二人一马，尹羲蒙圈地看着赵云卿：“大师伯是不是因为我在长安耽搁太久还把小骢带来不高兴？”
赵云卿问道：“如果是，你还会在长安耽搁这么久，还会把你的马带出来吗？”
尹羲说：“可是我也没办法呀。那时候与李云意反目，皇帝又起了别的心思让我坐牢，我被关了那么久，幸好有三鬼闹皇宫，我才出来驱魔……”
赵云卿蹙眉：“幸好？”
尹羲忙改口，说：“我是说，就这么巧，要我驱魔，皇帝放我出来，也不敢起什么心思了。”
赵云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回在长安发生一连串的事，上至龙子龙孙，下至贩夫走卒，你都认识不少了，也有很多男子爱慕你。你对自己的姻缘是如何看的？”
尹羲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尹羲也想告诉别人自己和长江水神洛凡私定了终身。可是现在仙凡有别，洛凡说不能和凡人提起这事，除非和他商量过后，否则极有可能引发一些因果事端，坏了姻缘。
尹羲想着洛凡一道保护她的命令引起地仙聚集，从而发生一环接一环的劫，对他说的可能引发因果事端不敢怀疑。
尹羲说：“我不修成仙就不考虑成亲的事。”
赵云卿说：“你是俗家弟子，不用找双修道侣吗？”
尹羲摇了摇头，说：“俗家弟子也不一定就要急着找道侣。找丈夫也不一定是要找仙门中人双修，而是找两情相悦的意中人。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修士有助于我修为的提升才和他结为道侣，我得自己喜欢他我才想跟他一块儿。你们老一辈的仙长观念看中的是双修，我看中的是爱情。嗯……师父，你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赵云卿看看天空，说：“其实差不多，遇上想要和对方双修的人，不就是爱情吗？”
尹羲明白自己在成仙之前绝无可能和洛凡真正成亲的，也不可能双修。因为他是神裔，可能连修仙功法都有所不同，她在凡间历练，他最多在事情发生后能帮一帮她，却无法代她。
尹羲摇头：“这不是完全一样的。”
赵云卿不解：“有什么不一样？”
尹羲对上赵云卿的俊目，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从小就上了山的男人，长着二十岁出头的脸，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可是他已经八十二岁了。
这七八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以为爱情就是双修这么简单。
尹羲捂着额头，叹道：“师父要是遇上了就知道了，要是没有遇上，我跟你说了你也是徒增烦恼。”
赵云卿轻骂道：“小丫头，你还开起我的玩笑了。难道你遇上过，你知道了？”
尹羲才明白说漏嘴了，摆了摆手，说：“我天纵奇才，不遇上我也知道。”
尹羲牵着“小骢”，见公孙凌和赵云卿都没有骑马的意思，又飞身上了马。
古道越走越荒僻，而三人同行也呈一种说不清的诡异状态：一个径自走在前头百米远，一个自己骑着马，最后一个也心事萦怀。
尹羲轻轻叹了一口气，但见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前路漫漫，她不禁有几分情思缠绵的孤独感，她又强烈地思念洛凡了。

第90章 路上惩奸（21）
尹羲每一生都是这样傻和真, 明明知道角色的结局是死亡，还是决定后就勇敢地去爱去体验，明明分别会伤心, 可仍然装作不在乎分离。
无论是哪一生哪一世, 或者等到她回到原来的世界的自己, 时空已然不同, 自己也不是原来的自己, 一切都如过眼烟云。
尹羲轻轻哼起起多年前本尊学过的那首歌：
{愿意忘记过去才能留住时间
不让回忆悄然斑驳如花容颜
繁华似昨天握不住谁能看得穿
梦醒那个时空传说这段爱恋}
经过多世学习, 她又是武学高手，内功控制气息不是常人可比, 她的唱功已是炉火纯青了。这曲子节奏虽快, 附之以真情唱起来，令人听之情丝缠绵不绝, 穿透灵魂, 拨动人的心弦。
如歌词所写, 等她“一梦醒来”，如从前的一世一世一样——只是传说、只是故事。可是人在其中谁又能看得穿，愿意看穿呢？
{只有路过伤痛才能靠近永远
谁让我的心弦鸣自你的指尖
万丈红尘谁在喊谁为谁轻叹
坠入火焰随爱涅槃才是神仙
望长安是前世的情缘
忆江南是今生的纠缠
情何堪从来夺目不计较长短
不愿如风如露如朝雾
只求如烟花般炫烂……}
尹羲感到了地面上的阴影恍惚，原来青鸟已飞近，在她头顶盘旋。
尹羲抬头微微一笑, 暗想：她从这首歌中看到了自己, 贴合原主和自己；青鸟发出清越的凤鸣, 这家伙是觉得这首歌里那句“坠入火焰随爱涅槃才是神仙”唱的是他。他是凤凰之子却还未成凤凰。这家伙真是自恋, “涅槃”是没有错，可是他哪里“随爱”了？
赵云卿忽问：“爱情就是这样吗？”
尹羲淡淡一笑：“但是都说情关难过，若是不是这么美，又怎么会难过呢？”
赵云卿心中涌起淡淡的惆怅：“那估计和双修确实不一样。”
赵云卿抬头看去, 他们已经慢慢拉近了和公孙凌距离，他正站在他们的十米之前。
公孙凌转过身来，淡淡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好好的……唱……那等曲子。”
尹羲问道：“难道我唱得不好吗？”
公孙凌冷冷道：“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唱这种曲子？”
尹羲说：“这是前人所作的歌曲，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主题差不多，有何不对？你看青鸟多喜欢！”
天空的青鸟又盘旋一圈，听到了尹羲的话清啸一声，他表示他喜欢听“他当主角”的曲子。而且这凡人唱歌确实好听，与现在人间谱曲的诗词不一样，这个时代的普通歌女也没有她丰富的感情和唱功。
公孙凌转过头不说话了，只是散发着莫名的冷气，赵云卿淡淡道：“羲儿唱曲子又怎么了，你还要管着她。本派门规也没有规定不能唱曲。”
尹羲有师父撑腰才不怕呢，笑道：“我估计我唱的不符合师伯的品味。行，我唱一曲师伯喜欢的曲子。”
赵云卿奇道：“你还知道大师兄喜欢什么曲子？”
他和大师兄焦不离孟几十年，只有各自下山为父母尽孝了结尘缘的十几年不在一起，他都不知道大师兄除了会弹古琴之外还会喜欢什么别的小曲。
尹羲笑道：“知道，我唱给你听。寒风潇潇，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犹记别离时，徒留雪……不对，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天地一片苍茫，爱……哎，好像也不行……”
赵云卿哈哈一笑，说：“羲儿唱得很贴切的，估计很多同门是这样想的。”
尹羲嘿嘿笑道：“其实大师伯也挺好的，就是天生冷脸，师兄师姐都怕他。像我人缘多好，不管是在玉华派时，还是在长安，我都交到这么多朋友。”
公孙凌凉凉道：“你那些朋友有多少个是真心的？”
尹羲面色一滞，道：“我永远不会跟他们借钱，管真心不真心，有缘相聚就一起玩，如此而已。”
公孙凌说：“玩过之后，抛之脑后即忘？那么有什么意义？”
尹羲说：“我今天吃了饭，明天……你懂的，这没有意义吗？遇上朋友就一起玩、一起喝酒，这就跟吃饭一样。”
公孙凌道：“我反正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尹羲笑道：“所以你才这么无趣。”
尹羲感受到他凉飕飕的目光，改口：“呃，我是说师伯曲高和寡，师伯的朋友需要道法精深的，需要可以和你坐着论道的。”
公孙凌转开头，不禁沉思：原来我很无趣吗？她是一个小孩子，性子调皮，爱玩爱闹，玩世不恭，她当然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很无趣，自然对我也没有半分情意。可是我也不知道小女孩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
陆玄霜之母，名陆雪心。话说陆雪心上回在巴楚“杀”了尹羲之后，怕被天界发现，偷偷跑回天界。这日听宫娥谈起，长江水神似乎不太满意原来众神议定的让心月狐下凡杀戮报复来了结杨、李两家的恩怨公案。
宫娥们也不知具体的事，她作为天界闲职女仙也打不出来。
长江水神是伏羲圣人最宠爱的外孙，长域水域地界广阔富庶，凡人众多，水君看着司职不大，其实是个肥差。
长江水神是伏羲圣人亲自教养长大、渡劫成仙的，玉帝王母也不敢不给水君面子。
陆雪心不禁担心起她的姐姐心月狐，姐姐久在天上，修为不进，又有红尘之心，早想在人间完成杀劫再历一番富贵红尘再归位，以精进修为。
长江水神不太满意姐姐下凡的事，姐姐在凡间是不是过得不顺利。
陆雪心反正是天界闲职，这就好比人间的“散官”一样，没有具体工作，于是又偷下凡去看看。
陆雪心隐身进了皇宫，来到武媚娘身边，见她愁眉不展，十分失意。
姐姐就算投胎为人了，还是有她原来的七八分容貌的，这样的美人在宫里也是属一属二的，皇帝是瞎了眼睛吗？
陆雪心本来觉得女儿在她姨娘入世这段功业中最容易渡劫成仙，可是两件事都不顺利。在女儿的事上道心已移，这时再见姐姐如此，掺和的心怎么也压制不下。
这一夜陆雪心又见姐姐不得皇帝传召宠幸，便想着姐姐下凡之事本也受了众神允许，长江水神不满意有了变故，这事大家都有份，长江水神也不能波及那么多人。
陆雪心突然显出真身来，武媚娘一见有人突然现身，不禁大惊，退后一步。
陆雪心微微一笑，说：“你莫怕，我是天界的仙人，我是帮你的。”
武媚娘早从尹羲身上得知世间自有鬼神，她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很快镇定下来，问道：“你要帮我什么？”
陆雪心道：“你想不想得到皇帝的宠爱？”
武媚娘低落地说：“皇上后宫三千，我姿质普通，除了初时有几分宠爱，现在皇上早忘了我。”
陆雪心道：“谁说你姿质普通，想要更美的容貌也不是难事。”
武媚娘喜道：“仙子能帮我？”
陆雪心取出自己常备的美颜丹和《素/女/经》，说：“这丹药一个月服一颗，配合练这《素/女/经》，可令你变得更美，没有男人会不喜爱你的。”
武媚娘听了大喜，可又怀疑：“武媚和仙子非亲非故，仙子为何帮我？”
陆雪心微笑道：“我和你很有渊源，并不是非亲非故。只是现在你是凡人，我不可泄露天机，望你在凡间出人投地。”
陆雪心说着就隐身消失了，但她暗自观察，那武媚娘虽然怀疑陆雪心的目的，可是后宫实在寂寞，她的野心不能休止，她对陆雪心天然有几分亲近，最终打算博一把，开始服用丹药，修习那《素/女/经》。此经一半为女子媚/姿容、驻颜的功夫，另一半为房/中/术，以房/中/术让男人和自己得到快乐，阴/阳/合/和。
此经非正非邪、亦正亦邪，如果走正道则男女皆欢，可是凡间也从中衍生出极端的采补功夫。武媚娘现在是凡人肉/身，并不能借此修炼入道，但是修行此经，会让她更加美貌媚/态。
陆雪心见武媚娘已经进入修行状态，本要离开，但是这日恰好遇上后宫女眷们的聚会，她好奇武媚娘的竞争者们的，就隐在一旁偷看偷听。
陆雪心听到了后宫的妃嫔公主讨论起“长安第一美人”。
听说这位美人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让后妃女子都没有机会到她面前嫉妒。又传言几位皇子都想娶她，只可惜她武艺高强，专注修道，绝无贪恋红尘之心。
陆雪心到底是九尾狐一族的，她们狐族女子多美貌，而且是美中天然带着媚惑，难有男人不喜欢的。一个美人听说了另一个绝世美人，只怕比男人还想要看上一眼。
于是陆雪心耐性地在宫中行走探听，终于知道那“长安第一美人”原来是尹相千金，是在蜀山玄门学艺，名叫尹羲！
尹羲！
她不是死了吗？受了她那掌怎么能不死？
陆雪心对尹羲的恨是刻骨铭心的，看着爱女今生修炼艰难，她如何能放下仇恨？
陆雪心打听出尹羲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她已离开长安。
陆雪心暗想：你害我女儿，我也拿你家人开刀。
这夜陆雪心飘然出了皇宫，在宫外坊间寻觅，找到了尹相的府邸，偷偷潜了进去。
陆雪心到了正院屋门外，潜进屋去施法摄来尹寒山和李氏的魂魄。正出了屋门，忽见屋门外站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
土地公公喝道：“大胆九尾狐！你居然敢私摄凡人魂魄！”
土地婆婆叫道：“还不快将尹相和夫人的魂魄还来！”
陆雪心下凡已经很久了，作为长安城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哪有不知？
他们也知心月狐和九尾狐仙陆雪心是姐妹，发现陆雪心偷偷去宫里看心月狐转世，陆雪心的修为高于他们，他们自然不会插手。
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因为相府院中开辟出了供奉土地的庙宇，晚上都住在相府，巧发现陆雪心居然来了相府。
但是他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她出手害人。
陆雪心若是直接杀死尹寒山和李氏，他们魂归地府时，阎王查出是她动手的定会追究。所以她就想摄去他们的魂魄，将他们的魂魄用三昧真火烧得魂飞魄散，地府查无可查。
陆雪心这时事迹败露，恼羞成怒，说：“凭你们的修为，还敢拦我！”
土地婆婆道：“凭我们自然拦不住你，但是长安地界所有的土地、山神、龙王加在一起呢？你飞回天界，我们总有人告上天庭，你飞去别处，别处的土地、山神和龙王照样要拿你问罪！”
陆雪心的修为虽然比这些地仙高，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会闹出大动静对她绝对不利，她这才有所忌惮。
陆雪心怒道：“我不过教训两个凡人，你们也要为此等小事跟我作对？”
不多时，天空又飞来两个龙王，正是渭河龙王和泾河龙王。两位离得近，法力比长安其他六水龙王要高，所以来得快。
渭河龙王和泾河龙王落在地上，一见陆雪心，说：“陆仙姑不好好在天上呆着，来长安干什么？”
人类玄门仙派都有传音符为传音之法，长安地界的诸仙自有了洛凡的号令，为了加强合作，自也有及时联系的法子。
土地婆婆道：“陆仙姑正偷偷摄走了尹相和夫人的生魂。”
渭河龙王和泾河龙王吃了一惊，渭河龙王道：“你好大的胆子，拘人生魂乃是犯天条的死罪，何况还是尹相和夫人的生魂！难道你想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泾河龙王道：“你快快归还尹相和夫人的生魂，否则为时就晚了。”
不多时，秦岭一带的两个修为高一些的山神也赶到了。
陆雪心见这架式不由得吃惊，说：“你们一个个来，到底要干什么！”
渭河龙王说：“只要你交还生魂，我等自不拦你。”
泾河龙王说：“你还了生魂，我等放了你走，你及时回归天庭还有一条生路。再过半刻，尊主赶到时，你只怕剥皮抽筋是小，魂飞魄散才是大。你也是妖族出身，就算飞升了还是妖族，你没有个天界实职，尊主拿炼妖壶炼了你都不沾因果。”
妖族不是人间主流之族，不是三界之基，妖族祖先都是伏羲女娲第一次创造的不怎么满意的作品。虽然传到这一代都不知是多少代了，但是仍然逃不脱他们的招妖幡、炼妖壶这些法宝的天然压制。
陆雪心听到炼妖壶，不禁背脊发寒说：“这关尊主什么事……”
忽听天空响起一个声音，说：“这你就无须知道了。”
只见天空落下一条捆妖绳，陆雪心前后闪避，不到三个回合就被那捆妖绳绑了一个结结实实。
一道白虹降下，正是洛凡本尊赶到了。
他近来正在黄河一带探望父母，得到传信，片刻就赶到了。
“参见尊主！”
龙王、土地、山神纷纷下跪见礼，洛凡淡淡道：“起来吧。”
洛凡伸手朝陆雪心一点，一道神力打在陆雪心的气海，她灵力涣散，阴阳大乱，被她禁锢的二魂被释放出来。
洛凡将生魂补充了一分灵力，他们迷迷糊糊地往屋中飘进去，被肉身吸引回去。
……
这日，师徒三人一马赶到了洛阳。尹家在洛阳有两个不小的庄子，三人就借住在南郊的庄子里。
庄头还养着尹羲的马，但是给了他儿子骑了。尹羲也不能控制不住别人不在时骑她的马，但是这时她要了回来。
因为是自家的庄子里，尹羲自在许多。庄头的老婆和女儿一起做了一些盖点，尹羲去厨房尝过，味道还不错，就取了两碟给公孙凌和赵云卿送去。
尹羲发现二人正从后门出去，还使了飞行之法。尹羲忙把羔点放进空间，悄悄跟了上去，可是他们她慢了一步追出二十里也没有见人影。
他们都是金丹中后期的高后，而她是金丹前期的修士，实力相差两三倍，他们有意避开，她就追不上。
尹羲拿出传音符又放弃，若是他们想她知道就会提前通知她了。她踏在树梢施展轻功返回，约在庄子五里之外，忽见一些灯火。
尹羲耳力好，听到屋中有女子哭叫之声传来，尹羲神色一凛，连忙飞跃过去。只见这是一个小院，里面有三间茅房，里面的女子哭叫声更大了，尹羲连忙跃进院子围栏，踢开门去。
只见地上一片狼籍，一个老叟、一个老媪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一个壮年男子按着一个年轻女子，要行禽兽之事。
尹羲见了不由得怒从心起，抬起一脚将那禽兽踢下了床去拉了旧被子盖上女子裸/露的身子。
那禽兽哀哀叫着：“痛死我了！谁，谁敢打我！我可是尹相的外甥！”
尹羲冷冷道：“你说你是谁的外甥？”
刘豹抬起头，看到尹羲一时目眩神迷，终于又想起她是谁，忙跪着道：“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尹羲冷冷道：“你是刘庄头的儿子刘豹，自家有屋子不呆，跑别人家来干什么？”
刘豹忽道：“这家人欠钱不还，我来教训教训他！”
尹羲目光如冰：“我看没有这么简单。”
忽然跑进刘庄头家的一个仆人，第一时间看到刘豹躺在地上，口喷鲜血，惊道：“大郎，你怎么了？”
烛火摇曳，那仆人也终于发现天人般的白衣女子，连忙跪倒：“小姐……”
尹羲冷笑：“很好，看来又要耽搁时间了。”
却说这刘豹自称是尹寒山的外甥，这拐着弯儿，还真有一层关系。原来是刘豹的母亲王氏是尹寒山的远房表妹，尹家本不是一流的士族，尹寒山也不是尹氏一族的宗子族长。在尹寒山发迹之前，尹寒山自己都只是一个耕读传家的小地主，何况是尹寒山的远房表妹。
尹寒山高中之后，特别是在李世民手底下步步高升，多有亲戚来依附。
尹寒山的远房表妹家想要投机取巧来依附，尹家又需要人帮忙管理钱粮收成，就让他们来了洛阳一带管一处庄子。
李氏看在有亲戚的份上，素来宽和，他们每年也就意思意思送些钱粮进京。
但是一心富贵的刘家又怎么会满足于当庄头，这些年仗着尹相的官威，在乡里为恶，霸占良田，欺压佃户。这刘豹好色，淫/辱/妇女更是家常便饭。但是地方官府看在尹寒山的面上，素来睁只眼，闭只眼。
原来今天尹羲来了，这周家的老父像要在尹羲面前告刘家一状，他淫/辱了周家女儿不算，半年前还纵马踢得他儿子重伤不治而亡。
但是刘家早派人拦住了周家人，刘豹心中不忿，带着贴身随从过来把周父周母再打一顿，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凌/辱周家姑娘。
尹羲坐在周家简陋的堂上，听着周父、周母悲泣控诉着刘家的恶行，不禁又羞又愧。这刘家这么大胆，也是他们尹家驭下不严之过，母亲性子温柔，知书达理，但是在管理庄子的能力上就差了一点了。
尹羲就在周家呆了一夜，她要是离开这里，怕被刘家做了手脚。
一大早刘庄头就召集了庄上的打手赶到周家门外，亲自进来给尹羲“请安请罪”。公孙凌和赵云卿发现尹羲今早不在庄子里，寻迹赶过来，看到周家茅屋外围着十几个年轻男子。
那些年轻男子过来拦他们，可是没有沾到他们的衣角，他们就已经进屋了。
只见刘庄头躬身进屋，拱手道：“小姐，这里腌瓒之地，您怎么能长呆？”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昨晚刘豹私闯民宅，行凶打人，侮辱良家妇女，被我当场抓获。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和周老爹抓他去见官，按本朝律奸/辱未婚女子判流放边疆。”
刘庄头跪了下来，求道：“小姐饶命！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尹羲说：“周家也只有一个儿子，他家的儿子死得，你的儿子死不得？”
刘庄头说：“这些农民欠了相府许多银子不还，豹儿也是为相府催账，遇上他们耍无赖才打伤了人，没成想那人竟病死了，竟诬赖到豹儿头上。”
尹羲知道这些人滑头，笑道：“欠不欠债那是另一回事，是不是他打死人也是另一桩案子，昨夜潜入周家打人、强/奸是铁板钉钉了的。我对我并没有亲眼所见的案子没有查清的兴趣，看见的案子却不能不管。”
不需要查前头的案子，就足以弄死他了。
刘庄头咬牙道：“我等为相府管理庄子，兢兢业业，若无人催债，这些刁民欠债不欠，我们每年哪来的租子送去相府？小姐因此就里外不分，将豹儿送官，岂不让我等忠心为主之人寒心？”
尹羲道：“很寒心吗？”
刘庄头咬牙道：“是。”
尹羲问道：“这心都寒了，是不是就不愿再为相府效忠了？”
刘庄头顿了顿说：“小姐不通庶务，胡乱作为只怕有违相爷和夫人的意愿。小姐若是弄得我们这些为相府出力的老人寒了心，将来还有谁来为相府做事？”
尹羲呵呵一笑，说：“你这人真逗，你自家的心都操不过来，居然还操心我家的事了。别人会不会为我相府做事，你说了不算，你又不是皇帝。至于你，既然心都寒了，勉强不会有幸福的，那就别干了。”
刘庄头说：“你说什么？”
尹羲俯下身，温柔一笑，说：“既然寒心到了不愿为相府做事，本姑娘岂是强人所难之人？”
刘庄头说：“相府在洛阳这么大的产业，这些泥腿子欠了庄子多少旧账，小姐理得过来吗？”
刘庄头身边的账房也说：“小姐是知道这账有多复杂，庄子有多难管，没有刘老爷，以后年年谁来运租子进京？”
尹羲站直了身，负手叹道：“这可就难办了。”
刘庄头眼中闪过得意之色，说：“几个刁民闹事，小姐还年轻，就算被他们哄骗了去，我等也会体谅。”
尹羲目闪冷芒，转身将刘庄头踢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算老几！”
刘庄头吃痛，蹲在地上一时起不来了，门外的打手都围到了门口，看到尹羲一副天仙的模样，可是也不容易制服，犹犹豫豫。
刘庄头暗想：现在为了儿子，只怕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真让尹羲乱来，弄到尹相跟前去，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刘庄头叫道：“快，快将他们都围起来！”
那十几个打手虽然惧怕尹羲的身份，她和两个男子如神仙一样美丽，可是他们都有把柄在刘庄头手上，不得不围起他们。
尹羲说：“师父师伯，家丑让你们见笑了。你们在一旁坐一坐，我先行一行家法。”
尹羲往墙角一伸手，又是吸水功夫将墙角的一把扫帚吸了过来，然后走到账房跟前，朝他屁股就是一帚，骂道：“账很复杂是吧！让你复杂！”
一帚下去，那账房就趴在地上了，门牙磕到了地上的土。
尹羲走到打手头子面前，拿扫帚指着他，说：“你过来！”
那打手身子发抖，刘庄头催促他：“陈二狗，你还不去制止住小姐发疯！”
那陈二狗嚎叫一声扑了上去，尹羲一打帚扫到他头上，他侧身倒地。
尹羲说：“再来呀，有什么花招都使出来。”
刘庄头说：“大家一起上！”
尹羲转身就往刘庄头劈头一扫帚，将他打趴在地上吃土，尹羲流氓一样呸了一声，说：“小兔仔子，跟老娘比横，给你给脸了是吧？”
尹羲身后有个凶徒来抱她，尹羲一招神龙摆尾，扫帚正中他胯/下，那人一声猪叫捂着下面滚倒在地。
尹羲拿着扫帚，指着余下的人，说：“来呀。姑奶奶今天免费给你们阉割，你们既然嫌我家庙小，去皇宫谋生吧。老娘进宫找太子公主玩，照样打你们。”
忽然一个打手跪下了，说：“小姐饶命！”
这一开了头，三五个先后跪倒，求道：“小姐饶命！”
“都是刘庄头和刘豹逼我们的！”
“我们原来也是附近的人，我们不帮他欺负人，就会被他们欺负！”
“刘庄头是相爷的妹夫，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我们哪里惹得起？”
尹羲说：“呸！他算哪门子妹夫？我爹爹的一个妹妹嫁在关中老家，哪里轮到这号人？”
有两个刺头见大多数人跪下了，自己人少只有跪下了。
“可是他是相府的人，我们怎么也惹不起。”
尹羲说：“谁身上有人命？”
大多数打手连忙摆手，说没有。
尹羲笑道：“我给你们当中的人一个最好的机会，只要没有人命和强/奸妇女的大罪的人，其它的罪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谁清楚刘家罪行，愿意指证他，等我抄了刘家之后，我以刘家的四分之一的金银作为赏赐。”
打手们想了想，都雀跃欲试，一个说：“可是刘庄头与洛阳县县令交好，也收过刘庄头的好处……”
尹羲道：“我自可以找洛州刺史主持公道，洛阳县令能不能保住官我可不管，刘庄头以下犯下，想要暗杀主人，够他流放永世不得回来了。”
“我愿指证他，戴罪立功！”
“小姐，我也愿指证他！”
“小姐，让我来吧！”
尹羲看看其中有两人没有争，眼中带着坏笑，说：“看来这二位是手中沾了人命还是强/奸/妇女了。”
那两人面露恐惧之色，旁边有人指证：“王大麻子人最坏，每次教唆刘豹摸大姑娘、小媳妇的，他来收尾，趁收尾时自己也……”
尹羲邪笑道：“很好。”
王大麻子不禁叫道：“小姐饶命！我不敢了！”
尹羲冷冷道：“强/奸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饶恕你是佛祖的事，我只管送你去见佛祖。”
“不要呀，小姐！这不能怪我，是刘豹先干的，刘庄头也有份！还有陈二狗！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尹羲玩世不恭笑道：“慌什么？放心，漏不掉的。”
尹羲再对投诚的人说：“现在你们这么多人愿意改邪归正，我也很为难，这四分之一的赏赐你们这么多人分，可能觉得少，不愿意卖力做好了。”
“不会的！”
“小姐，我们一定做好！”
“我们大家分也能分不少的。”
尹羲点点头，说：“那你们先把这几个罪大恶极，以下犯上的人绑起来！”
尹羲令大部分想要立功的人去召集庄子名下所有的佃户，还有被刘家强占了良田的人家。
留下四个当帮手，将尹羲要处理的首恶刘庄头、刘豹、王大麻子、陈二狗和账房都抓起来、押解回庄。
路上就遇上了刘庄头的老婆和两个未嫁女儿，哭喊着过来。
那刘庄头的老婆王氏仗着是尹寒山远房的表妹，这一跪在尹羲面前，竟是她太过苛责，不敬长辈一样。
那王氏道：“大小姐，你每次来，我们何曾没有好生照料？我们就算是有不周全的地方，你也不能将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都绑了呀！相爷、夫人何等宽仁，小姐这样做，相爷和夫人知道吗？”
尹羲冷笑道：“喜欢跪着？我不妨碍您，但您也别拦我的路。”
王氏被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给呛着了，忙又拉住尹羲的衣摆，叫道：“大小姐，我好歹也叫相爷一声表哥，哪有您这样一跑来就里外不分，拿自家人开刀的。”
尹羲拉回衣摆转身就走，王氏坐在地上哭天怆地，不多时就发现除了自己和两个女儿之外，一个观众都没有了。
尹羲指令剩下的投靠者，去将刘家私藏的财物、粮食、地契都搬出来清点。
过了午时，庄上的佃户都聚集到了刘家晒谷场上，尹羲摆开架式，召开公审大会。
尹羲没有想到这才初唐，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沦为她家的佃户了，唐朝均田制崩坏不是唐玄宗年间的事吗？现在太早了吧？
对了，这些大多不是佃户，大多数是食邑下的农户。尹寒山还有一个宁国公的爵位，按品级食邑应该有三千户，但是由于初时人口有限，像尹寒山这种非一流士族的封邑的地界可能划分得散了一点。因为他们尹家本在洛阳一带有个庄子，就把附近几个村子也划进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别处的农户，但是封邑的总户数应该只有一千多户而已。
这么多的地和人口的生产收租管理可是麻烦事，相府当然会用自己人来管，这些人在地方仗势欺人太正常不过了。
这时闻讯赶来了五六百人，他们听说刘庄头要倒大霉了，一个个扶携幼赶过来。只见晒谷场上，刘豹、王大麻子、陈二狗被绑在柱子上，刘庄头、账房崔先生也小心翼翼缩在一旁。
尹羲快速地翻看了投诚人手给她掏出来的两套账本，一套是实际面对庄户收的租子，一套是上缴给相府的租子。两者出出入相差一倍有余，若非尹家不是只有这么一处庄子。
尹羲站上了桌子，大家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不禁呆住了。
尹羲敲了敲锣，大家才回神，尹羲用大白话说：“父老乡亲们！我就是尹相的女儿，这次路过洛阳，本想只留宿一夜就走。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教我撞见了刘豹这畜牲居然擅长民宅、殴打乡亲、淫/辱/妇/女。今天咱们就摆开来说一说理。”
忽然一个乡民说：“尹相家的小姐，那刘豹是你的表哥，你也要秉公处置吗？”
尹羲说：“首先，王夫人是我父亲的远房表妹，‘表哥’这称呼，我还真的没有叫过。况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刚刚早上时，刘庄头见我定要过问，还想一不做二不休将我灭口。”
“伤天害理呀！”
“将他们都处置了！”
“除了周家姑娘，还有李家、王家的娘子也被这畜牲害了！”
“尹姑娘，我们庄上的人快要活不下去了。”
“官府本有各种摊派、杂役，庄里还要里三层外三层的扒，小姐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尹羲敲了一下锣，说：“好！我们一件一件掰扯清楚！首先是欠庄里的钱、粮种，一概免了。各位父老乡亲，可有不同意见？”
乡亲们不禁傻了，尹羲拿起火把点燃了那些积欠累积的呆账、烂账，乡亲们反应过来，不少就跪了下来。
尹羲扶起两个年长的老翁和老媪，才说：“从前的欠账、赊账一笔勾消，我们相府不会让任何人来问你们要这笔账，若是有，他一定是假借相府的名义来骗钱的！”
百姓们一阵欢呼！
尹羲取来一卷账目，举起来说：“今天我看了刘庄头和崔先生做的两套账目，一套是用来骗相府的，另一套是他们实际向你们收取的租子。两套账目数据相差一倍有余！那些多出来的，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盘剥走的比交纳给相府的钱粮还要多，也难怪你们日子不好过。现在我们要改一套收租的方法，以去年相府从这个庄子收纳的钱粮为基准，每年定额收取钱粮。什么叫定额呢，比如说，你种了五亩地，我规定只收一石的好谷子，余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一个乡亲问道：“如果我们今年多收了些谷子呢？”
“相府也不多收取。只要冬天时，你们由里长、党长带队将定额的谷子或者钱送到长安。我制定的新规定还有不尽善之处，他日也可跟我母亲、哥哥提意见，再补充修改。”
百姓欢声雷动，就算是没有读过书的百姓，对粮食的产出多少也非常敏感。尹羲感觉自己是做农村基层工作的老/红/军，跟他们一条条解释新的实施办法，然后根据旧帐一个个确认各家各户的田调数量，有虚报摊派的，也做出修改。
尹羲足足花了三天时间理出庄上的新户籍和对应的土地数量，每年折交钱粮的基准。
尹羲早前写信让青鸟送去长安，尹铎也赶到了，尹铎现在最听尹羲的话，把这些杂务交接给他，带人见官的事也要交给他办了。
尹铎暗道：还是妹妹做事有魄力，否则这庄子和部分食邑地界被刘庄头这样的人为恶下去，闹出更大的祸事，若是被人弹劾，那可是难以收拾。

第91章 巫山神女（22）
却说那日赵云卿和公孙凌晚上外出是因为赵云卿有话对公孙凌说, 赵云卿直接问公孙凌是否钟情于尹羲。
公孙凌一直不知道怎么办，当赵云卿这么直接问题，他想否认也无处否认。
公孙凌叹道：“我知道我瞒不过你。”
赵云卿问他：“参不透吗？”
公孙凌苦笑, 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我会想着她, 回了山后, 我知道她是女孩子, 我更加想她。我想逃离一个情字, 从几十年前开始，我觉得我早就参透一切。可原来并不是那样。如果能和他在人间相守, 不修仙又如何？”
赵云卿摇头叹道：“当初若是知道现在的结局, 我真不该收她为徒，如今你也好过一些。”
现在正是脏唐臭汉中的脏唐时期, 哥哥霸点弟媳, 儿子摸了老爸的女人, 老爸抢了儿媳这些事不稀奇。本门门规中也没有规定辈份不同不能一起双修，可是在本派内师伯爱上了师侄也是稀奇事。
公孙凌说：“我听陪着她就好，我暂时不想别的。”
赵云卿也做不到为自己的师兄和自己的徒做媒，赵云卿也知道这样下去，公孙凌根本就没有机会。
赵云卿说：“过几日, 我先回玉华派, 你陪她去扬州吧。”
公孙凌苦笑, 说：“你也不必这样。我……我知道……她心里没有我, 她只是把我当师伯。”
赵云卿肃然质问：“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肯接任掌门？大师兄，你没有试过，你是不会死心, 堪透情关的。如果不行，你回来告诉我，我会安抚好她的。”
于是他们离开洛阳时分了两路，赵云卿称想早日回玉华派帮着师父处理一些派务，尹羲还以为赵云卿想通了计划接任掌门之位，自然不会拦她。
尹羲要去江南找陈硕真的计划也不能半道而废，现在就变成了公孙凌和她两人同行了。
尹羲将寄养在洛阳的大宛名驹给了公孙凌，他这回没有推辞。
两人沿着运河旁的官道南下一路顺利，只不过公孙凌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他完全不懂怎么换一个角度去和她相处，也不懂讨女孩子欢心。公孙凌自己生自己的气，只有脸仍然冷得如南极冰川一样。
这夜八月初十，他们歇在驿站，尹羲洗了澡后一时还睡不着，穿着一身便服袍子出了屋，只见廊下白衣男子正望着天上的半轮明月发着呆。
他的样子十分落默孤独冷漠，他听到尹羲出屋来的声音，才被惊到，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看天空。
尹羲奇怪地看向天空，说：“师伯，今晚没有帝流浆吧？”
公孙凌淡淡道：“没有。”
尹羲说：“那你看着月亮等什么？”
公孙凌仍然说不出口那种话，只说：“我在想我……为什么那么无趣。”
尹羲笑道：“师伯这是老成持重，师伯一直勤于修炼，没有被花花世界所污染。”
“你为什么不会无趣？”
“因为我会玩呀。”
“我……能不能过像你那样有趣的生活？”
尹羲吃了一惊，抚着额头，说：“那是怎么样的画风？这跟张飞去绣花一样。”
公孙凌蹙着眉，说：“所以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很无趣的长辈，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尹羲解释：“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一样。”
公孙凌握紧了手中的剑，说：“那么样来你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像你一样有趣的人吗？”
尹羲想到洛凡，眼波多了些光彩，挠了挠后脑勺转开了头，喃喃：“师伯问这个问题真奇怪。”
公孙凌深呼吸一下，说：“因为我还俗了，我也在想应该寻一个怎么样的……妻子。”
尹羲大吃一惊，半晌反应过来，说：“我都忘了师伯还俗了……师伯要找个妻子，这还真比较难。七师叔是你妹妹，李云意又逐出师门了，琼华派和瑶华派的师叔们有没有合适的？我都和她们不熟。要不咱们到了扬州去茅山派走走，多认识一些人。”
公孙凌转开头，他觉得扯开这个话题，她又这样展开想象让他丢脸极了，可是不谈这个话题，她更加意识不到他也是一个凡人男子。
“你要找个什么样的道侣？”
“我不用找呀……”尹羲忙住了嘴，洛凡说过不得他的同意不能和别人提起他们的关系，会像上回他好心办坏事一样引会一环接一环的灾难的。
尹羲干干笑了两声，说：“主要还是感觉要对。其实出身、收入……就是修为都不太重要，感觉要对。”
尹羲穿了几世角色，第一世遇上的林琛比她有本事有钱出身也比她高，但在她自己的专业上绝对比他强；第二世时她可是当朝最受宠最有权势的长公主，萧驰风却只是落迫前前朝的皇族，但他是最懂她的人，同时她也懂他；第三世的李斯言赚钱能力和博学多才上都远不及她，但是在西医知识和手术能力、资力上绝对甩她几条街；现在这世遇上洛凡，她觉得他是一个谜，而他也觉得她与众不同。
尹羲微笑道：“一定有互相吸引的点。风流倜傥、博学多才、风趣幽默、呆萌可爱、诡计多端、温柔体贴，这些都有可能是吸引女子；天生丽质、温柔似水、贤惠大度、聪慧伶俐、多才多艺、俏皮可爱，这些也会吸引男子。每个人都不可能完美占了所有的好处，但是你灵魂中需要什么，你遇上有其中一个特质的人时你的心就会告诉你。”
公孙凌忽说：“像我这么无趣的人，应该会需要有趣的人吧。”
尹羲拍手道：“很有可能的！这就叫性格互补！”
公孙凌手心一阵汗，又道：“那你这样有趣的人岂不是要找个无趣的人当伴侣？”
尹羲笑道：“那不会。有趣和无趣都是相对的，我怎么可能找个绝对无趣的人？像师伯也不是绝对无趣的人，师伯修为在同辈中难有人及了，这就不是绝对的无趣了。”
公孙凌觉得已经到达自己的极限了，他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可是她仍然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尹羲：明显？你认真的吗？）
公孙凌说：“总之，也不是多让人喜欢的……”
尹羲连忙安慰：“不会！像你这种冰山美男子在婚姻市场上还是挺受欢迎的，有些姑娘就是喜欢你这款，那些姑娘就是觉得越冰山越有挑战的趣味。”
从前霸总小言一个个都是冰山男主，需要热情的小太阳去焐热，然后冰山男主一遇女主就热情似火。
许多女人喜欢冰山美男、高岭之花，公孙凌长得这么帅，喜欢他的女人肯定会很多。
……
洛凡抓了陆雪心交给了洛神，因为女祸圣人把炼妖壶送给了洛神，洛凡觉得陆雪心心术不正，不但擅自传投胎为人的武媚娘药物和《素/女/经》，还有想对凡人宰相下手。
洛神得儿子来探望，也十分高兴，取了仙果、琼浆玉液招待儿子。
洛神听儿子说让她用炼妖壶炼了陆雪心，叹道：“她也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妖，妖族肉身飞升成仙的本也不多，何必为此就要她的命？”
妖族也是伏羲女祸的作品，他们被人族奉为先祖圣人，也被妖族奉为圣人。
洛凡叹了口气，说：“母亲就是这样心慈手软。”
忽听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只见从殿外走近一个天姿国色、仙袂飘飘的白衣女神。
“听说小叔叔回来了！”
洛凡不由得翻翻白眼，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女神道：“我在巫山上住着寂寞，来陪陪姑奶奶。”
这位女神正是炎帝之女巫山神女，名叫瑶姬。炎帝之父少典是宓妃的兄长，按照辈份来说，宓妃是巫山神女的姑奶奶，洛凡就是她的表叔了，而她和宓妃交好，就叫他小叔。（注：说瑶姬是玉帝之妹、杨戬之母，是电视剧《宝莲灯前传》的影响。）
洛凡虽然是长江水神，与巫山神女的道场毗邻，却不太亲近巫山神女。这位神女虽然心善，怜惜凡人，关爱百姓，可是太过风流，总是喜欢人间美貌的男子。而且她很看得开，最多与男子私会几次就将人抛之脑后，而人间男子却会长时间忘不了她，苦苦相思。
她也是中原大地的爱神之一，人心中对爱情的追求不死，她总是气数绵长，天界的各位思凡女仙对于她风流的事只有羡慕嫉妒恨。
巫山神女和人间男子相会只为自己喜欢人间美男，绝不会像狐仙一样：看上一个书生从此当一个贤妻养活一家子，照顾一家子，为他生下孩子，等他高中后又退出，让他另娶高门国色得享人间富贵。
用直白粗俗的话来说，巫山神女对凡人男子是只求风流但是不倒贴钱的，穷书生想从她身上人财两得，那是白日做梦。
洛凡说：“你可别将母亲带坏了，我父亲会生气的。”
巫山神女笑道：“小叔说的是什么活？对了，听说小叔也有意中人，我找她玩玩？”
洛凡一扫平常的淡漠，说：“你休想！”
巫山神女捂着嘴笑，说：“前几日我和姑奶奶已经偷偷瞧过她了，长得好可爱！她的歌唱得真好听，也是一个多情女子呀！”
原来尹羲路过洛阳，洛阳正是洛水一带，是洛神的地盘。儿子谈个恋爱之前出了一个瞎主意弄得长江、黄河、洛水流域内的所有土地、山神、龙王都知道了，她这个当娘的哪能不知？
尹羲路过洛阳，这么方便，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洛凡神色一变，说：“我警告你，你给我离她远点！你要是把她带坏了，我跟你没完！”
巫山神女摇了摇宓妃的胳膊，笑道：“姑奶奶，你看看小叔，这急得要吃了我一样。哎，我那小婶不知何时修成正果，小叔就这样痴痴守着，真是可怜。”
宓妃见儿子是动真格的，拍了拍瑶姬的手，说：“瑶姬，别逗他了。”
巫山神女笑道：“小叔，就算我不去找尹羲，难道她就不会爱上别人了？你让她和一个对她有情的美男子长时间在一起？”
洛凡不解地看着她，巫山神女微微一笑，道：“我亲耳听到那两个玉华派的弟子谈话，那玉华派的大弟子对尹羲情根深种，为了她连玉华派的掌门都不做了，一心还俗想和她结成道侣。”
洛凡惊道：“什么？”
巫山神女笑道：“那玉华派的大弟子容貌非凡，丰姿潇洒，尹羲不知何时修成正果，难免寂寞。”
洛凡想了想站起身，巫山神女笑道：“你去找她也未必有用，这人间情爱也不是你可以阻止的。尹羲要修成正果，总是要在凡间行走，那人是爱护她的大师伯，你还能改变这因果不成？”
洛凡这才犹豫了，转过身，说：“听你这么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巫山神女笑道：“不如小叔求求我，我们去设法暂时将二人分开，你带走尹羲，我来会会那个玉华弟子。”
洛凡蹙眉：“那总是阿羲的师长，你动蜀山玉华的弟子，将来见到尹喜真人怎么办？”
巫山神女不以为然，说：“尹喜真人多少徒子徒孙，他还在意一个几十代之后的弟子吗？这两千多年来，多少和蜀山有关的修士殒落，也没有见尹喜真人心疼。我助他过一过情劫，他将来渡劫飞升还要谢我呢。”
巫山神女也非虚言，凡人凡妖修仙本不易，若是没有渡过情劫，那心魔萦身，实难过天劫。若是巫山神女真愿与他有一段红尘，红尘过后，不舍也得舍，方可六念寂静进入玄妙之境，炼神还虚、渡劫飞升。
洛凡虽不认同巫山神女的手段，但也不再劝她了，巫山神女又说：“小叔可得记得，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哦。”
宓妃提醒她：“不要玩太过了，我看那位玉华弟子实在是一个老实的男人，与楚怀王、楚襄王之流不同。”
巫山神女笑道：“姑奶奶放心，我岂是那强逼男人的人？”
洛凡目光泠泠看着巫山神女，这个危险的大侄女，他一定要让尹羲离她远远的。
……
唐时的天气本来就热，江淮一带比关中就更热上几分。
便是有修为灵力护体，跑了半天的路后尹羲仍有些受不了，公孙凌见前方有个农人搭起来的茅棚，便说下马歇歇。
尹羲让两匹马也去吃一吃草，喝一喝水，它们估计也够呛了。
若非现在已经八月十一日了，离九月初九没有多长时间，她必须快点到扬州或睦州找到陈硕真，不然过了一两年，她可能又不在这一带了。
公孙凌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碗灵泉水，施展了法力将之变得冰凉递给了尹羲。尹羲红尘纷扰，个个亲人朋友要照顾，虽从蜀山带了不少灵泉水下山，可是早就用完了。
尹羲接了过来，微笑道谢，暗想：师伯虽然是南极冰川，其实是正派的名门弟子，他冷着脸可是对她这些小辈可真不差。
尹羲捧着水喝了一口，真是透心凉心飞扬呀，她竟然想到了萧驰风，他总会在夏日里用寒冰真气给她化水为冰来冰镇水果给她吃。虽然脱离角色后，她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但那仍然是极美的故事。
公孙凌忽问：“到了江南，你要去拜访那位洛道友吗？”
尹羲虽然很想洛凡，可是她明白现在相见也无可奈何。
“我不是为了他下江南。”
“那你为了谁，对江南如此执着？”
尹羲说：“我有所感应，江南有人与我有缘，若能传道于她，能助我修一场功德气数。师伯也知我等修士要渡劫成仙，功德气数可以助一臂之力。也许这一场功德，你、师父和我三人都能修成正果呢？”
公孙凌叹道：“功业之事，何其难也！隋室唐室开国何等功业，各仙门也有世俗凡人弟子参与，我也从未听说这几十年有人成仙的。就算师父当年也收了些世俗凡人弟子传了武功，师父还未练神还虚。”
尹羲奇道：“隋唐开国时名臣中谁是我派凡人弟子？”
公孙凌摇了摇头说：“我当时还在山中修炼，师父下山授徒，我并不清楚。那些人杰之道与我等修士避世之道不同，一旦出山，便是师徒缘分已尽，未再相见。师父既然没有提起，估计也不像李靖、李绩之辈一样功高吧。”
尹羲叹道：“我猜师祖是不擅长传授凡人世俗中混的本事。师祖应该是从小修道，自己都不通功名利禄和人心驾驭上的事，也不懂政治，所以他的凡人弟子的功业都不大。看你和师父就知道了。”
公孙凌抿了抿唇，说：“我和师弟有什么不对？”
尹羲说：“一个南极冰山，一个谦谦君子。拜托，这是要在乱世中闯出名堂，冰山和君子在俗世是闯不出名堂的。”
尹羲想着这两个原着酱油党，他们的道法肯定不低，但是有时候做事就完全是世外之人的做法了。
公孙凌目光深深瞧着她的脸，道：“你是说我和师弟本事低微……”
尹羲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公孙凌说：“我们的本事在俗世中闯不出名堂，那么什么本事才行？
尹羲想了想说：“一切功业未完成之时都需要一个理念一来作为核心。秦统一六国，秦始皇就有建立一个他理想中的统一国度的理念，隋文帝和当朝李世民也一样。所以挑徒弟时，练武资质不是第一考虑的因素，而是徒弟有一种去改变这个世界上的某一种现象的野心和倔强。便是我们的玄门祖宗太清圣人，当年化身老子出函谷关传道，他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教化人族，他想要改变人族的愚昧，帮助人族认识天/行规律助人族适应自然。若是本着趁乱收几个没有仙缘但是练武资质好的弟子以图沾点开国功业，这只是出于改变自己，而不是改变世界。”
公孙凌不由得深思，想起师父执于炼神还虚、渡劫合道，确实没有多少这样的理念。
公孙凌说：“有人指点了你吗？”
尹羲说：“我自己的一点心得。女娲娘娘与伏羲大帝，创造众生，改变这个世界；太清圣人教化人族，人族才慢慢走出蒙昧，才有现在的人族文明；元始圣人欲阐尽真理，也是让天/行之理明朗；上清圣人截取一线生机，心存慈善，怜悯众生；至于佛家渡化人心，化戾气为祥和，也功德无量。但凡圣人，都有敏锐的嗅觉，发现这个世界还有不尽善之处，都用自己的办法去解决这个世界的不尽善之处。”
公孙凌不禁深思，他自小跟着师父钻研太上忘情道，尹羲这些想法与太上忘情有些相悖。
公孙凌暗自摇头，他觉得自己凡心不死，本也不能太上忘情，如今对此道本就不诚了。
公孙凌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温柔一些，说：“只要不违背门规，我就陪你去做。”
尹羲微笑道：“大师伯有自己的事，不能都陪着我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可以做好我想做的事。”
公孙凌俊眉微蹙，说：“你不要叫我大师伯。”
“啊？”尹羲想了想说：“难道叫你‘云凌真人’？”这会不会太见外了。
公孙凌说：“你可叫我‘云凌’。”
“这怎么行？”
公孙凌真想说出憋着的话，又觉无法面对被拒绝，不说又永远只当师伯。
公孙凌深吸了一口气，说：“没有不行。羲儿，你想做什么，我都尽力帮你达成。”
“唉？”
公孙凌又道：“我只想你别总是觉得我很无趣。”
尹羲仍然不解，天空猛然响起一记惊雷，原来烈日当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骤然狂风一起吹着这间破旧的茅棚的茅草盖都翻飞了，尹羲和公孙凌忙站了起来。
尹羲左右看看，惊道：“阿骢和阿枣呢？”
正是两匹大宛名驹的名字，他们放了马自去附近吃草，没有想到这时都看不见马了。
尹羲吹了个口哨，那狮子骢十分听她的话，还能识得她吹的口哨的声音和别人的口哨声的不同。在家时，别人吹口哨时，它都不作理会。
没有反应？
公孙凌道：“不会是被盗马贼偷走了吧？”
尹羲说：“我们赶快分头找找！”公孙凌也不疑有它，还是找马要紧，马匹也有灵性，要是被盗马贼偷走，如那狮子骢只怕要心情抑郁了，它是很粘尹羲的，时时要主人的抚摸宠爱它才会心情愉悦。
公孙凌往北找，尹羲往南找，可是这是官道，马蹄印本就杂乱难以辨识。天忽然下起暴雨，路上泥泞就更难辨了。
公孙凌走到一个小岔道，隐隐听到前方似有马鸣声，连忙提起轻功飞跃，可是愣是没有见到那两匹马。
忽见前方一个模样甚丑的女子被绑在一棵树上，一声泥泞，声声叫着救命。
公孙凌见有人落难，出于侠义心肠，连忙走了过去拉断了绳子，给女子松了绑。
那女子晕倒在地，公孙凌往前走出十几步才回来，看看左右都没有人，只有自己能救人。
公孙凌探了探女子鼻子，还有虚弱的气息，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醒醒！”
姑娘兀自不动，公孙凌蹙了蹙俊眉，运起一丝真气，打进她背后督脉之中。
这姑娘才悠悠转醒，眼皮耷拉，说：“救命……救我……”
公孙凌见她是女子，取出传音符正要联系尹羲来处置，但是一道惊雷突然从天而降，就要打在他们身边的一棵大树上。
说时迟那时快，公孙凌不得不双手齐用一把提住那姑娘的身子，往后飞跃六七丈远，那棵大树被劈成了焦炭。
公孙凌再放下姑娘的身子时，手中的传音符已经沾满了污垢泥泞，法力尽失。
那姑娘拉着他的袍子，说：“救我……救救我……”
公孙凌蹙起眉头，这时也没有办法了，他将她在腰上提了起来往回奔去，以图和尹羲会合，让尹羲来治一治这姑娘，可是哪还有尹羲的身影？
大雨磅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公孙凌暗道：难道羲儿先找地方躲雨了？
于是，他提起姑娘的身子，施展轻功，往附近的村民家中寻去。
他本想找个农家的，但是反而越走越荒僻，最后见前方有个山洞，也没得挑了，提了姑娘进山洞避雨。
公孙凌取了一棵补气的药和一碗灵泉水，喂姑娘吃下去，等到公孙凌生起火时，姑娘就醒了。
“是你救了我吗？”
公孙凌只在一旁添了柴火，这洞中似有人来过，也烧过火，还有余下一些木头没有烧完。
公孙凌冷冷道：“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心上。”
那姑娘道：“救命之恩，我怎能不放心上？”
那姑娘努力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摔倒，公孙凌才转过头冷冷道：“我说不用放心上就是不用，你自以为是只会添麻烦。”
这时火光照耀在那姑娘的脸上，只见那脸上似脱下一大块的皮，挂在脸上十分诡异。
“你的脸怎么了？”
那姑娘惊呼一声，抚了抚脸，又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慢慢揭去脸上的皮，竟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柔和的鹅蛋脸，一双大大的笼烟秋水眸，眉长又细又长，俏鼻高挺，唇如朱丹。
她似长得比尹羲还美上一两分，尹羲到位只是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女孩，而这个女子十八岁上下，正是最美的时候。
只见她的衣襟因为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半抹红肚兜，只觉那半掩胸脯高高耸起，琐骨清晰，肤如凝脂。
公孙凌从未见过这样集清冷与妩媚于一体的女子，也不禁看呆片刻，连忙转开了头，不再言语。
那女子慌慌张张的掩了衣襟，才说：“恩公莫怪，我出门要是不易容，我早就死了。我就是扮作我丫鬟的模样，那些贼人才只掩了我带的钱财，没有……”
公孙凌才问道：“你是什么人？家住哪里？”
那女子道：“我本是巴楚人，我姓姜，少时因为父母早亡就到扬州投奔舅父。刺史家的六姨太的弟弟看上了我，想纳我作妾，舅父给了我银两带着丫鬟逃跑，后来那人派人来追。我知道我跑不过他们，只好扮作丫鬟的样子，他们追上了我却没有认出来，追问我的下落，我胡诌一个方向，他们就把我绑在树上不管我的生死，自己追去了。我已被绑了一夜，又饿又渴，若不是恩公来了，我就必死。”
公孙凌想着尹羲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恶霸强迫女子，想着她也着实可怜，看她虚弱的样子，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一个饼和一个果子给她。
姜姑娘像是饿惨了，颤抖接过，连声道谢。
姜姑娘吃完饼和果子，跑在地上，说：“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今生做牛做马侍候你……”
公孙凌不禁傻了，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
姜姑娘凄然道：“恩公可是嫌弃我？”
公孙凌叹道：“我不需要人侍候。”
姜姑娘道：“那就让小女子侍候夫人吧。”
公孙凌不禁想到尹羲，又摇了摇头：“我……我还没有夫人，她也不用你侍候。”
姜姑娘含泪道：“难道恩公要我做这忘恩负义之人吗？”
公孙凌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说：“你真记我的恩的话，你就忘了这件事，不要打扰我。”
瑶姬低下了头，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她活了几万年了，还是头回遇上这样的凡人。她已经使出了最好的演技了，若是其他男子早就上勾了，但是这男子不为所动。
她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不屑像九尾狐一样使用媚术，那是对自己魅力的侮辱。
因为这男子心有所属，所以目无她色吗？
瑶姬抚了抚云鬓，暗想：尹羲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难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她的小叔办了些令人发笑的傻事，还引这个原来一心向道的修士凡心大动，不可自拔？
……
却说尹羲往南寻去，不久就在烟雨茫茫中看到前方有一个停子，她跑过去避雨，却见洛凡正伫立在亭中。
尹羲见到他十分惊喜，然后又问起她的马来。
洛凡淡笑不语，尹羲才怀疑，说：“难道是你做了什么？”
洛凡淡淡道：“你不能与那公孙凌一起走。”
尹羲不解，道：“他是我大师伯，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走？”
洛凡轻叹道：“他有他的劫数。你想一想，你这一路历过多少劫，可是他和你师父却因为你白白耽误了时间。若不渡劫难，何以成仙？”
尹羲品味这话，握住他的手喜道：“你是说我大师伯和师父有仙缘吗？”
洛凡道：“仙道难求，没有人有十足把握。你不耽误他，我不知他能不能成仙，可是你耽误他的时间，让他错过渡劫的机会，他就成不了仙。”
尹羲不禁歉疚不已，她觉得洛凡说的没有错，他们在长安呆了这么久，都是被她耽误了。她从和李云意一斗、二斗，再到遇上皇帝、坐牢、驱鬼、抓采花大盗、降狮子骢、求晋阳公主，经历过多少劫和难，但是师父和师伯只是在旁边保护她，他们自己只历了李云意的事。
洛凡温言解释：“修习道法需要师长教导，但如今你已将道经背熟，不需要手把手的教了。你身有龙气修炼之法与他们也有区别。现在你和他们强自同进同出，不过彼此耽误修行。每个人的劫是不同的，机遇也在不同的地方，你总不能让你的师长为了你就不过自己的劫了。将来你若早早成仙，他们迟迟不悟道，你让他们情何以堪？”
尹羲忙道：“多谢你提点，我再不能耽误师长……不过我九月九日前就要回玉华派，那时还是要和师长在一起，那会不会耽误了他们？”
洛凡说：“你回玉华派后还可以奏明陈情再下山来。你既然觉得自己在江南有机缘，你且就试试，若是你积下大功德，赵云卿是你恩师，他自也能分一两成。公孙凌……他有他的缘法，你不用操心，操心也无用。”
尹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洛凡又说：“你可记住了？”
“什么？”
“遇上公孙凌就避得远远的，不要耽误他。”
尹羲连忙笃定地点头，这时的她还觉得洛凡这是给他们开小灶指点迷津，觉得看透机缘和劫难这种高大上的事非常符合他大神的身份。
她哪里知道，洛凡此举有个鬼的指点迷津，完全是出于男人的嫉妒和防备，他嫉妒公孙凌可以在凡间长时间陪着尹羲，他防备尹羲在花花世界孤男寡女万一没有把持住……
尹羲走近一步，抱住他的腰，枕在他怀中，说：“洛凡哥，多亏了你，你真好。”
洛凡揽住她的身子，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说：“你可想我？”
尹羲连忙点头：“我想！我天天会想。”
洛凡轻轻婆娑她的颊，微微一笑，俯身覆在她的唇瓣上，他吻得缠绵悱恻，尹羲勾着他的脖子。
半晌两人才松开了嘴，尹羲呵呵一笑，往地上看去，突然咦了一声：“你怎么没有变尾巴？你不是一亲就会变尾巴的吗？”
洛凡转开头，说：“不许提尾巴的事。”
尹羲歪着头：“为什么？我不介意你长尾巴的。”
洛凡深呼吸，说：“对我们神族来说，你提尾巴是很失礼的行为。”就是因为一亲动情显出尾巴，还一时变不回去，让洛凡觉得很丢脸，他已经偷偷修炼过了道体和原型之前的转换了，现在能很好的控制。
尹羲实在无法理解，于是就不去理解了，枕在他怀里，说：“好，我不提了。那你给我多抱一会儿，抱一会儿不失礼吧？”
洛凡微微一笑，揽着她的腰浅笑：“不失礼。”
两人耳鬓厮磨许久，洛凡才说起陆雪心偷偷对她父母下手的事，被土地公土地婆及时发现通知了他。
尹羲大吃一惊，三番确认了父母没事才放心。
洛凡解释陆雪心是得道飞升的九尾狐，在天界当着闲职，她是陆玄霜的母亲，只怕是为了女儿向她复仇的。
尹羲呆若木鸡许久，才说：“九尾狐还有成仙了的娘？！我不知道的！那……我也没有想要杀害陆玄霜，我只想找回玉玲珑。”
洛凡说：“你夺回玉玲珑就是妨碍了陆玄霜顺利成仙，你后来还害她重伤于公孙凌和赵云卿之手，她已被镇压在锁妖塔中，难有机缘再登仙位。这于陆雪心来说，岂不是深仇大恨？”
尹羲奇道：“神仙还这么看不开，她当时怎么飞升的？”
洛凡说：“执与不执，忘与不忘，皆在一念之间。不为执念生心魔，在参透大道时的玄妙境界里炼神还虚，不为心魔困固守道心时渡劫合道。成仙之后，身体与灵魂都得到飞跃，如此而已。”
尹羲叹了口气，问道：“那陆雪心怎么样了？”
洛凡说：“我本来想用炼妖壶炼了她，但是我母亲说她修行不易，暂时囚禁起来了。”
尹羲想想当时被她打的一掌让她差点死掉，父母差点魂飞魄散，这狐狸精睚眦必报，实在可怕。
既然洛神心存慈念不想杀她，尹羲也没有话可说，只有早日修成正果，她方可自保。
两人看看雨渐渐停止，天空渐渐显出一道彩虹，尹羲看着那彩虹神醉，洛凡却叹道：“我得走了。”
“这么快？”
洛凡苦笑，叮嘱：“记住我的话。”
尹羲点了点头，可是拉着他的袍子没有放走。
洛凡微微一笑：“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乖。”
尹羲这才放开，他潇洒迈出亭子，一道白虹遁上天空，瞬息不见了。
尹羲正望着天空发呆时，忽听马匹的嘶鸣声，马蹄答答声响，只见一匹骏马朝她欢脱的撒蹄奔来，不是阿骢是谁？
阿骢身边却不见阿枣，尹羲想着洛凡助她和公孙凌分开，他肯定也分开两人的马了。
洛凡说大师伯自有他的机缘和劫难，所以她还是独自上路去寻陈硕真吧。

第92章 山河社稷（23）
按洛凡的指点, 尹羲真的不想耽误了师伯，所以打算一个人去扬州。
尹羲的传音符联系不上公孙凌，便写了一封信让青鸟转达报平安, 然后说九月初九回玉华派再相见。
尹羲不日就赶到扬州地界, 可是对到哪里寻找陈硕真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尹羲在扬州街头闲逛, 忽的官府张榜告示, 公布今年乡贡考试中举的名单。尹羲这才想起柳梦龙正是这年中了乡贡, 然后才北上长安参加明的科考的。
唐朝的科举还不似明清一样完善, 严格分为秋闱、春闱。大唐制试在时间上很宽泛，除了炎暑六月之外, 其余几月都有考试的记录。
所以如柳梦龙赴京科考, 参加了明年五月的考试，一举高中状元。
尹羲不禁走近官府张榜的墙前, 墙下已经围了好些百姓, 尹羲抬起头来看墙上的榜单。在榜单中间位置赫然看到了柳梦龙的名字。
这古代的“道”的行政区划不小, 柳梦龙居然能考中全道第五名也不容易。现在每次科考的录取人数不多，每次平均录取二十人左右，但是江南人杰地灵，柳梦龙仍然有可能高中的。
尹羲暗想：他不是都没有钱了，还要照顾小孩么, 哪来那么多时间复习？对了, 陆玄霜被镇压在锁妖塔下, 不是还有陆雪心吗？柳梦龙的儿子总是她的外孙。
尹羲握紧了拳头, 暗想再去柳家偷一遍钱，然后她也不贪心，把钱沉入长江送给长江水神好了。（不还是自己家，未来水神夫人？）
“中了！柳兄, 你中了！”
尹羲寻声望去，看到前方一个穿着一身牙色绸衣的鹤立鸡群的俊美青年，不是柳梦龙那假正经又是谁？
柳梦龙身边还有一个书生，估计是他行走文坛时认识的人，他正笑着朝他道贺。
柳梦龙面上温文尔雅，与那书生谦虚几句，便邀请他去酒楼喝一杯，那书生哪里会拒绝。
要是还让柳梦龙这样的人得到泼天富贵，那原主岂能甘心。
尹羲暗自跟在柳梦龙和那书生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再给柳梦龙挖个坑。
尹羲跟随踪他们到了坊市之中，路过街头一家木材行时，忽听嘈杂声响，几个伙计赶了两个衣衫打着补丁的姑娘出来。
一个伙伴怒道：“哪来的叫花子，敢在这里闹！你们再要闹都抓进牢去！”
那个身材高大的姑娘忿然道：“这明明是我们舅舅家的店，我们是来找舅舅的，你们通报一声。”
那个伙计说：“你是谁？我们老爷哪有你们这叫花子外甥女？！”
那身材高大的姑娘说：“我叫陈硕真，这是我妹妹陈玉真，你们老爷王老爷真的是我们的舅父……”
尹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陈硕真？她到了扬州找了十天也没有消息，居然因为跟踪柳梦龙到坊市里给遇上了！
尹羲这时顾不上柳梦龙了，就站在一旁看着大名鼎鼎的陈硕真，见她的身才相对南方人来说是高大的了，一头乌发高束类似男子，可是脸色黑沉，相貌十分普通。她的妹妹陈玉真比她瘦小一些，但是五官仍然普通。尹羲不禁一阵失望，看来走武媚娘的后宫争取路是不成了。
那些店伙听她说到“王老爷”不禁哈哈大笑，说：“我们‘江南木材行’早就改姓赵了！我们赵老爷可是刺史大人的妻弟，你们的舅舅早灰溜溜地跑了！”
陈玉真看看姐姐：“姐姐，怎么办？”
陈硕真眼看投奔舅父不成，无法安顿妹妹。她受到官府通缉，消息很快也会传到扬州一带来的，她也不能在扬州久呆，带着妹妹风餐露宿，她年纪还小、不会武功，如何受得了？
陈硕真带着陈玉真离开，身上的银钱不够吃一顿饭的，陈玉真说不如她卖身去大户人家，让陈硕真赶快离开。陈硕真如何舍得妹妹如她幼时一样为人奴婢？
尹羲觉得像自己这样莽撞跑过去说要收她为徒，这会不会有点掉价，于是就暗中跟着她们。
眼见她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到了包子摊前伫足许久，尹羲正要上前搭讪，忽然她身前跑出一个穿着绿绸衣的猪歌，身后还跟着六个家丁。
那猪哥一双眼睛看着她时发出奇光，笑道：“好生俊美的小娘子，我怎么在扬州从来没有见过你？”
尹羲看到家丁将她围住，本想出手教训，心中一动，娇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猪哥调戏道：“我是你相公，想带娘子回家过好日子。”
尹羲退后一步，说：“你们走开。”
那猪哥往尹羲扑上来，正在这时忽见一道灰影冲上来，那人手中只持一根竹竿就往那猪哥下盘扫去，颇有架式，那猪歌脚上被扫哎哟一声惨叫，又招呼家丁群殴。
那灰色身影，一条竹竿左突右扫，一连打中两个家丁，但是有一个家丁冲到包子摊前拿起一屉热包子就要往那灰影砸去。
尹羲连忙上前挡在灰影面前，在那人砸来时打出一招“浪逐浪高”，那包子连屉全都打在了那个家丁的身上。
“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又见两个家丁往她们扑过来，尹羲神情微凝，手指凌空急点，内力形成罡气打在那两个家丁的穴道上，他们顿时定住动不了了。
这时陈硕真也打倒了另一个家丁，吃惊地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女，惊骇她居然精通传说中的高深武学。那点穴功夫本就不简单了，这不沾人身就能点穴，更是不世出的高手。
尹羲朝陈硕真微微一笑，揖手道：“多谢！”
陈硕真连忙摇头：“我是贻笑大方了，原来姑娘的武功如此出神入化。”
尹羲笑道：“武学之道天外有天。像姑娘这样侠义之心的女子，倒是难得。”
陈硕真爽朗一笑，说：“我就是见不得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些人还要做这猪狗不如的事。”
猪哥看到家丁倒都倒在地上哀叫，这才吓得面如土色，说：“你们敢打我！我爹可是刺史！”
陈硕真想到之前舅父的木材行正是变成了刺史小舅子的，听到“刺史”二字不由得心中更生厌恶冲上前就是一竹竿抽了过去。
那猪哥一声尖叫，正在这时扬州地方府衙的衙役赶到了，高声冲尹羲、陈硕真呼喝，就要将她们包围过来。
陈硕真这才有些忌惮，因为她现在还是通缉犯，尹羲说：“你带你妹妹先出扬州城去，我挡住他们！”
陈硕真知道对方是不世出的高手，点了点头，连忙拉了陈玉真的手往西跑。
尹羲见先后来了十几个衙役，忙施展轻功纵横在人群之中，身如鬼魅，素手翻飞，不一会儿就点住了所有衙役的穴道。
尹羲离开前，捡起一根衙役的刀鞘，走到了那瘫在地上的猪哥的身前，猪哥这时没有心情调戏美人了，恐惧地往后移去。
尹羲本来想要废了他的某物，最终还是手下留点情，用刀鞘往他双腿上一击，打断了他的双腿。
猪哥一声凄厉地抽叫，尹羲说：“再让我知道你调戏良家妇女，我打断的就不是你这两条腿了。”
尹羲将刀鞘扔在他身前，坊市中的百姓见了这一幕不禁喝彩叫好，这些贪官家的恶少实在是作恶多端，百姓深恨他们。
……
陈硕真带着陈玉真出了西城门，跑到城外十里亭时，却见那美貌的白衣少女正抱剑倚在亭柱上。
陈玉真惊道：“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硕真知道是遇上高人了，上前拱手道：“姑娘的身手，我很是佩服。”
尹羲颔了颔首，从怀中一掏，居然掏出一个不小的布袋来，笑道：“两位姑娘，打了一架又跑了这么远，你们饿了吧。一起来吃包子吧？”
陈玉真抚了抚肚子，实在是饿得很了，陈硕真有几分不好意思，尹羲看穿了她，说：“大家都是江湖女子，姑娘何必如此扭捏呢？”
陈硕真听她说“扭捏”便不服气了，笑道：“姑娘都不介意，我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我确实饿得很了。”
最高兴的要属陈玉真，她才十三岁，饿得最快。
三人就在这亭中坐下来吃包子，吃包子的时候，尹羲和她们互通了姓名，陈硕真倒也没有用假名。她们还除去了脸上的妆容，陈硕真虽然不似武媚娘一样天生丽质，但长得也十分俊美英气，而陈玉真眉清目秀。她们是女孩子，为免路上被官兵追到，也少引起麻烦，才一路改装易容。
尹羲问道：“我见陈姑娘也学过一些武功，不知是何门何派，尊师是哪一位？”
陈硕真道：“我数年前跟着晓风师太学了些武艺，但是师太已经去世了。”
尹羲巧用打探技巧，陈硕真如实说起自己的经历。
原来前几年清溪县发生洪灾，官府不开仓放粮，还要加征各种赋税，百姓流离失所，饿殍载道。陈硕真偷偷打开自己为奴的东家的粮仓救济灾民，结果被东家发现，被殴打后囚禁起来。百姓们看在眼里，组织人手冲进关押她的柴房将她救出，为了逃避官府追捕，将她送往覆船山。
覆船山上有一座小庵，小庵主持晓风师太感念她当初的善举收留了她，并传授她一些武功和兵法。她在庵中住了三年又回到家乡，与借居在乡亲家的妹妹团聚。没有想到又因为解救打抱不平杀了一个狗财主的章叔胤再受官府通缉。（注1）
尹羲听她说起自己的经历，不禁感叹这乡野丫头现在还很耿直冲动，不善计谋。陈硕真出身贫寒，小时候定也不会如武媚娘一样受到良好的教育，晓风师太要传她兵法，她不识字的话也学不到精髓。毕竟她又不是李云龙，是从红/军开始百战历练出来的草根战术天才。
虽然说武媚娘和陈硕真都是那种欲与须眉争雄的豪气女子，但是十九岁时性子差不多养成了，陈硕真缺少帝王的深沉，只怕坐不住帝位。一个帝王必须有阴阳两面，豪气霸气的同时，其实并不会随意让别人看透自己，就如武媚娘晚年回忆少不更事时降狮子骢暴露心狠手辣的天性而后悔一样。
尹羲暂时放下这些思量，本就是出于珍惜第一个敢与天下男儿争雄的女子，想挽救她的命运，也不一定只有做皇帝一条路子。
既然陈硕真连自己是通缉犯都敢告知真实来历，尹羲也就没有隐瞒，介绍自己是当朝尚书左仆射尹寒山之女，数年前拜入了蜀山玉华派仙门修道。
陈硕真惊道：“你爹是当大官的？”
尹羲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你的下落的，况且你在家乡受通缉，应该还不至于捅到长安去。我爹在长安的百姓中口碑还不错的。”
陈硕真说：“贪官恶霸何其多！只要有贪官恶霸压在老百姓的头上，老百姓永远也没有好日子过！”
尹羲淡笑，暗想：你要是生在民国时代，肯定也是干/革/命的好料子，可是领先时代一步就已经是疯子了，领先三步那简直不是人了。
尹羲问道：“你读过书吗？”
陈硕真微微尴尬，说：“我是穷苦人出身，自小父母双亡，靠着乡邻收养才长大的。我哪里读得起书？只是在覆船山时跟着师太认识过一些字。”
尹羲叹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在想难怪你不知道王莽改制、黄巾起义和五胡乱华的历史。”
陈硕真奇道：“黄巾力士我就知道了，但是什么王莽改制、五胡乱华？”
尹羲道：“历史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如果你读过历史，你就会发现像你这样想的人不是第一个，他们试过很多次，但是都失败了。我先简单跟你讲一讲王莽改制吧，先说一说王莽改制前的背景……”
尹羲将西汉后期的土地兼并、百姓越来困苦、朝政颓败的事用最纯朴的话说来，陈硕真是个乡野丫头，但是她一直心怜百姓，想让乡亲们可以挣脱这残酷的官府压迫。所以尹羲讲的故事中的百姓生活就如她所见过的一样，她本能被吸引住了。
陈硕真听尹羲说起王莽的土地改革和奴婢改革的制度，也不禁鼓掌叫好，还说：“这个皇帝好！”
尹羲暗自摇了摇头，说：“可是他的改革却导致了老百姓手中的土地越来越少、奴婢越来越多。”
陈硕真道：“怎么会这样呢？哼，一定是手下的贪官污吏使坏！”
尹羲叹道：“也不全是。”
陈硕真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尹羲说：“你看看现在的乡亲们也会知道，其实普通农民的生活是很脆弱的，苛捐杂税之重压着，随便一个灾年也可能生活不下去，那么卖地或卖身为奴是唯一生存下去的路。可是王莽一刀切禁止土地和奴婢买卖，就是断了老百姓急难时的自救生路了。所以王莽看似要保障百姓的利益，执行起来的结果往往反而是逼百姓快点去死。百姓反正是个死，不如造反，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去造反，谁还种地？只你一人种地，那些已经反了的人就要抢你杀你。至于奴婢越来越多，也有原因，这位大新朝的皇帝为了实现他的理想，而用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力去推进，所以制定许多律法，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想要违逆新制必受惩处。怎么惩处呢，抓了。抓了干什么，总不能都杀了，贬作官奴官婢吧。于是奴婢也就越来越多。”
陈硕真怔怔出神，喃喃：“明明想要百姓都有田种，让百姓们不用做奴婢的，他制定了这么好的制度也不行吗？”
尹羲说：“其实一开始，这个改制就是空中阁楼。首先，按照他的标准，王莽时期，中原大地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地拿来分。打个比方，你们姐妹一共只有三两银子，现在规定你们分财产，你们一人要平均分到二两，这怎么分都分不到手的。其次，王莽是书生之见，制定制度从不考虑人性。你们无论是在睦州，还是在扬州，所见是贪官多还是好官多？”
陈硕真恨恨道：“当然是贪官恶霸多！”
尹羲说：“王莽时期肯定也一样，人性本贪，人性本为利己。儒家大肆鼓吹的‘井田’本来就是他们的空想，空想的好皇帝带着空想的清官贤臣管理一群空想的全都是善人的百姓。他们没有想清楚，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甚至同一个人都是正邪两赋的。想要实现改制，让八户人家种900亩地，多地的人要把地上缴。如果只多一亩还好说，如果是那多了万亩的世家豪门呢？”（注1）
陈硕真说：“可以派人去执行。”
尹羲：“你能确定派去的人都是公正执行吗？不会滥杀、冤杀？或者他不会因为有了这项大权为己谋私？任何权力过大的暴力机构都是极度危险的。你又知道三国时曹丕为何篡汉吗？司马氏又为何夺了曹魏江山？权力过大的集团都会膨胀谋私，然后反噬其主。回过头来思考你所说的派人执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执行的人看到这里头的好处和力量，他们可以偷偷将土制控制在自己手中，然后杀了自己的利益竞争者，执行的集团力量越来越大，最终反噬皇帝，这个执行集团的头子会当上新的皇帝。然后，这新皇帝的得力手下会成为新的权臣贪官。”
陈硕真不禁前所未有的迷茫，喃喃：“难道百姓注定就不能过上好日子吗？”
尹羲说：“如王莽改制这么做肯定不行，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从实际出发，慢慢改进，虽然不完美，总好过没有。”
陈硕真忽然朝尹羲跪了下来，说：“尹小姐，您是高人，请您教教我。”
尹羲微微一笑：“让我教你？你是想跟我读史，还是想跟我学武？”
陈玉真看到姐姐跪下了，她觉得这个姐姐太厉害了，自己也跪了下来。
“姐姐，你教教我吧。”
尹羲说：“你们想要拜我为师？”
陈硕真拱手道：“请姑娘收我为徒吧！无论是历史知识，还是武功，你都高过我千万倍。”
尹羲问：“无论是文史、算术、地理还是武功，都不容易学，你有耐性学吗？”
陈硕真坚定地说：“我愿意学，我是吃乡邻家的饭长大的，我就想学到本事让乡亲们过得好一些。”
尹羲道：“我可以收你为徒，但是你没有灵根无法学习高深术法，只能学习武功，这是人杰之道，你也不需跟我回玉华派，我们择地拜师后，我再慢慢教你读书习武。”
……
火云宫。
伏羲、女娲坐在上首圣人法台宝座，洛凡坐在下首。
空中悬浮着乾坤镜，镜中展现的正是尹羲遇上陈硕真，然后议定收她为徒的过程。
伏羲道：“这位尹姑娘是何来历，我至今也未算出，妹妹可有结果？”
女娲道：“兄长算透天机都尚无所得，我又怎么可能胜过兄长。但是此女实在不凡，当日她竟对圣人之道都有真知灼见。我看她有志在人间传道，只怕有不小的造化。”
伏羲叹道：“我们久不问三界之事，但是她与我们有缘，何不成全一二？”
女娲问道：“如何成全？”
伏羲说：“那陈硕真已经十九岁、陈玉真也十三岁了，拜她为师学成之后又不知多少岁，在人间时间有限便难有作为。”
女娲到底是伏羲的妻子兼妹妹，说：“兄长是想我借出‘山河社稷图’助她一臂之力？她们只是凡人，可有违天道？”
伏羲笑道：“若有违天道，自有劫难阻碍。”
女娲心想：若是尹羲身上真的拥有关乎后世发展的机缘，她在下界作为，他们兄妹或可沾一沾这场功德。兄长算尽天机，他们兄妹才有创造众生的功德成圣，此时他必也有此考量。
女娲微笑道：“这先天至宝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缘使的，倒不是我小气。”
女娲取出山河社稷图，看看坐在下首的洛凡，说：“凡儿，你取了图给她。记住，他们都是凡人，只可进出山河社稷图一次，不可多使，否则天道不容。”
洛凡恭敬上前，跪接外祖母的先天至宝，也不禁心神激荡。女娲、伏羲宝物众多，除了混沌洪荒时的宝物之外，长辈自己也会炼器，如炼妖壶、天晶剑、捆妖绳之类的宝贝，他从小就玩过，但是山河社稷图可不是随便玩的。
图中另有天地，而且运转起来里面的时间与图外是不一样的，图外一天图内一年。伏羲正是看出陈硕真年龄不小了，才想到借尹羲此图，让她在图内授徒。
……
尹羲收了陈硕真和陈玉真为凡俗弟子，但是眼见九月初九就快到了，现在也不是授徒的时候。
她花了三天时间跟她说起王莽的一生，他的许多超前的改革思想和当时的社会生产水平不适应，遇到的阻力又太大。
陈硕真听了他的故事也不禁感慨万千，她觉得王莽比她聪明一百倍，他的许多政策都是照顾下层人民的，可是结果是事与愿违。
尹羲再传她们“弱水神功”的基本吐纳功夫，至于高深内功则要学习更深奥的经络之学才能练。
眼见就要到九月了，尹羲必须赶回玉华派，显然陈硕真和陈玉真也无法跟她上山，因为她们都没有灵根，并不符合玉华派的收徒标准。
陈硕真现在还在逃亡，她寻不到舅父也不会在扬州久呆，有北上长安去看看的想法，原来她又和原木材行中认识她舅父的人打听出她舅父去了长安。
尹羲以后也要回长安，现在却要先回玉华派去，无法同行。但想陈硕真与陈玉真一路游历，多看看这个世间百态也没有坏处，并不阻止。连她这种修仙之人都需要历练，何况是她们？
于是尹羲手书一封引荐信交给陈硕真，告诉她如果找不到舅舅，就先去相府找她母亲李氏，约定等她回山办完事后再去长安与她们相会。尹羲再赠以一些盘缠，让陈硕真姐妹也感激不尽，她们自小父母双亡，依附乡邻长大，所以陈硕真才总有要让乡邻过上好日子的理想，她天性豪侠，知恩图报。
送走了陈硕真姐妹，尹羲寻思着再会一会柳梦龙，陆雪心打得她和公孙凌受了重伤，还差点让父母魂飞魄散，这事儿怎么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尹羲再寻到柳家湾，发现柳梦龙家已经盖了一座不小的新府邸，完全没有被她盗宝之后的生活拮据落魄。
尹羲潜进柳家，只见丫鬟、小厮、嬷嬷等下人加在一起也有十几个，可见柳梦龙这些日子过得着实滋润，现在又中了乡贡，就要进京参加明年五月的科举大考了。
尹羲见这柳宅所在地，本也是风水佳地，再到主人院前，就见院中种着一些连她都认识的灵草奇花，散发着淡淡的灵力。这绝不是凡品，只怕是上界之物。
这个陆雪心对柳梦龙这便宜女婿的照顾真的是细致入微了，想想柳梦龙的真实嘴脸，大奸似忠，两代九尾狐居然都被他给骗了。
尹羲出了柳府，到了柳家湾百姓供奉的土地庙前，她知道洛凡曾让土地、山神保护她，便说：“土地公公，玉华派尹羲求见！还请现身。”
过了半晌，还未见土地现身，尹羲心想洛凡的命令只怕因为陆雪心的伏法失效了，摇了摇头，她只有自己想办法去除掉柳梦龙家的上界奇花异草和柳宅的风水。
正在这时天空一道白虹落在地上，洛凡现身，雪衣飘飘，神光离合，尹羲吃了一惊。
洛凡运起神力往地下一击，地面震动，轰隆作响，不多时才有一个长须老头土遁之术钻出了地面。
那老头惊慌失措朝洛凡施礼，说：“小人拜见尊主，不知尊主驾临，小人该死。”
洛凡冷冷道：“你好大的驾子，阿羲有事问你，你为何不作理会？”
那老头说：“小人睡了一个午觉，尊主到时，小人才刚刚醒来。不知哪位上仙要问小人话？”
尹羲俏脸通红，自己可不是什么上仙，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忙施礼道：“在下蜀山玉华派门下尹羲见过道友。”
土地公也听人说过尊主有一位人间修士的情人，曾下命令，但凡她路过，不可让天界偷偷下界的神仙伤了她。
“原来是尹道友，失敬，失敬。”土地公忙回了一礼。
尹羲也不敢托大说：“道友不必客气。我就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道友。”
土地公忙说：“小人但有所知，知无不言，道友请问。”
尹羲指了指柳梦龙家的方向，说：“那家凡人家里为何种满非凡人院中可栽的仙灵草？还有我见扬州一带风水气运有聚向那凡人家之势，这是何故？”
土地公不由得暗自心惊，斟酌了一下才说：“那柳家郎君是个孝子，也是一个善人，合该有此善报。”
尹羲不以为然：“柳梦龙父母双亡，这‘孝子’是怎么评出来的？况且凡人活于世上，孝顺生养自己的父母和养自己的种的孩子乃是天伦之理，这也需要额外奖赏吗？那么天下人大多数是这样的孝慈，赏得过来吗？柳梦龙又没有孝顺别人的父母，凭什么他就要一人占取更多的气运？你让扬州地界气运汇聚柳家，那别人家的定然少去，别人家的孝子就不用气运了吗？”
土地公又辩解道：“只是少许汇聚风水，这凡间多少风水大师也会此术，为阳宅阴宅汇聚风水，这是很平常的事。”
尹羲眯了眯眼睛，说：“家父身居宰相之职，我尚不敢动此念，你倒为柳梦龙操这份心为他逆天改命。莫不是另有隐情？”
土地公背上才微有发凉，洛凡掐指一算，说：“原来这柳家是你成仙前的后代，你成仙前和陆雪心还有一段前尘因果，难怪陆玄霜受重伤时会往扬州地界跑来，又被柳梦龙所救。”
土地公忙道：“陆玄霜修炼千年，不敢擅杀生灵，实在难得。那柳家虽然与我有些因果，但也都是千年前的事了，这柳郎君有情有义，是个大善人，他一个人带着孩子……”
尹羲蹙眉：“你少用什么孝子善人这一套老掉牙的话述，这天下善人何其多，我也没见都有善报。柳梦龙是把白白从狐狸精那得来的钱财拿出来分给大家了吗？不是自己赚的钱，他花了大部分来自己享受，这也算善人？我呸！”
这世上人人有私，神仙也不例外，尹羲自己都不是圣人，所以不反对任何人有私心，她恨的是柳梦龙占了所有好处后还负了所有人，明明虚/伪/好/色，还要戴着“孝子”的牌坊。历史上秦皇汉武，炀帝唐宗这样的豪杰尚有争议骂名，柳梦龙本事没有多大，一人占尽所有好处，也未见得他对中华百姓与中华文明传承有什么贡献，他凭什么到死都是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土地公心头怨恨尹羲，他知道尹羲和柳梦龙不对付，上回洛凡为她出手擒了陆玄霜，她才失去了玉玲珑。
可是这是陆玄霜的劫，出手的还是尊主，他也没有本事相救。幸好尹羲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取了玉玲珑就没有伤害陆玄霜。
土地公连忙跪了下来，说：“尊主，小人虽然顾念故人，但绝无违反天条之举，还请尊主明鉴！”
洛凡冷笑：“既然你此举并不违反天条，那么你这风水阵坏了同样也不关天条的事。”
洛凡说着飞上天空，他宝剑一挥招来左右龙使，吩咐如是如是，那左右龙使领命后化为黑白二龙，在天空上前飞腾，不一会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骤然倾盆大雨落下，土地听着雷声震动，不由得哭了出来，对尹羲说：“尹道友，你何必不留人活路呢？”
尹羲对上这土地公怨恨的眼神，一切都已明了了，冷笑道：“我又没有杀了他们，只不过让柳梦龙多拿的东西都还回去而已。只要他勤劳肯干，自可养大儿子，老了也有儿子孝顺。天下多少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土地公恨恨道：“你是宰相之女，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拜入玉华派，还有尊主宠爱，可是梦龙有什么呢？”
尹羲说：“柳梦龙是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
土地公胸膛起伏，说：“你和梦龙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你要这般害他？”
尊主令左右龙使斩绝土地公偷偷给柳家阳宅阴穴布好的好风水，要放雷火劈了柳梦龙的佳宅，烧毁陆雪心送他种在其院中的仙灵草。给柳梦龙一个小书生布点好时运的风水既然不违反天条，那断他风水自然也不违反天条。土地公知道，尊主出手，必定寸草不生。柳梦龙今后必没有什么时运，除非他是大智慧大功德的大豪杰，否则注定潦倒余生。可是柳梦龙只是一个还没有高中的书生，自古豪杰认为书生成不了大事，只是一个依附者。一个依附者，时运就很重要了。连李白杜甫这样的真才子都最后潦倒。真要算的话，一生潦倒的杜甫还是唐太宗和韦贵妃的六世外孙呢，柳梦龙算哪根葱呢？
尹羲目光冰冷，说：“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但是他休想踏别人的尸骨得到荣华富贵。”
尹羲想着原主的记忆：柳梦龙当上相府女婿后，尹铎都退一射之地，尹家所有的政治资源都往柳梦龙身上倾斜，家里处处以他为先，原主给他纳了金燕子为妾，安排两个美貌通房，他到之后仍不满足，有了红颜知己王紫烟。但是这些原主都没有计较，可是原主只是身为人母的一分为儿子的私心，因为那时的柳家本来就是借壳尹家发展状大的，原主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这就是不贤贪婪的恶继母了。敢情从前他和陆玄霜的儿子吃她家的、住她家的就都不算了。原主又没有害人性命，最后被柳梦龙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盖棺定论为妒妇恶妇。原主青灯古佛，他又站在道德制高点迎娶平妻，岂有此理！
尹羲看透了柳梦龙，就是好处全都他得代价全由别人付的白莲花。
土地公前生的柳家后代中好不容易出现这样一个俊秀的男子，还得了陆玄霜的喜爱，本想柳梦龙能一飞冲天，也带给他这个祖宗一些气数助他修炼，没有想到因为尹羲化为泡影。
土地公深恨尹羲，恶向胆边生，见洛凡还在天空，他忽然举起金瓜铜锤就朝尹羲天灵盖上击下。
尹羲没有预料这事儿会惹得土地对她起了杀心，此时她才知道之前他说在睡午觉云云都是骗洛凡的，他就是故意不理她。
这时看透土地公的心思也已经太晚了，千钧一发之际尹羲往后飞退，拔剑搁了他一击。但是土地公是已经渡劫的地仙，尹羲与他存在凡人与地仙的层级差距，还多亏尹羲这把宝剑不是凡物，才挡下头部一击，他左手的金瓜铜锤打向她的胸腹时她手臂酸麻就无力抗拒了。
扬州土地公这骤然发难，侵略如火，给尹羲两金瓜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洛凡在空中有感时，尹羲胸腹已被金瓜打中，她整个人都像是断了骨架的风筝一样摔落在地上。
洛凡哪里能想到自己在这里，土地还敢杀他的情人。洛凡也未猜中土地公的私心之盛，早成心魔，他筹谋已久的柳梦龙一人“皆大欢喜、人生赢家”的剧本就被尹羲这样撕碎了，这股恨意和冲动已让他失去了理智。
土地公早就一步步筹谋着柳梦龙借陆玄霜之机出人投地，什么“大孝子”“善良才子”不过是世人容易接受的坊牌或者说尿壶，好用就拿来用一用。他就是想要将所有的好处给柳梦龙，让柳梦龙成仙，然后柳氏后人繁盛，挤身大族，他的气运依托也更强大。
洛凡手中的天晶剑落下，强大的神力威压着扬州土地公，他这时才知道恐惧，叫道：“尊主饶命！”
但是洛凡既然急于救人顺手用了天晶剑，天晶剑不是捆妖绳，剑下岂留生魂？
天晶剑威势滔滔，如山岳压来，一剑将扬州土地钉在了地上，扬州土地公身子挣扎了一下，不多时就被天晶剑的肃杀之气侵入道体。他终于不挣扎了，吐出一口鲜血，气绝道消而亡。
洛凡飞落在尹羲身旁，抱起她的身子，不由得心痛万分，他明明是来送山河社稷图助她完成一场传道功业，也能生出一个大劫来。可见先天法宝神物不是凡人随意可以消受得起的，一切都要代价，难怪外祖母提醒他，他们还是凡人，只可用一回，否则天道不容。

第93章 元婴初现（24）
公孙凌不得不带着美若天仙的姜姑娘一起上路, 他们先到了扬州偷偷找姜姑娘的舅父，结果那舅父一心想公孙凌娶那姜姑娘。
公孙凌严肃拒绝，但是姜姑娘的舅父跪了下来, 诉说着他若不娶姜姑娘, 只怕她没有了活路。刺史六姨太的弟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就算没有刺史六姨太的弟弟, 那附近的多少恶霸都看上了姜姑娘, 还有刺史大人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姜姑娘的绝世美貌就是一个负累, 他不可能把所有觊觎她的美貌的恶人都教训一遍，只有她有了一个依靠, 才能谁都不怕。
公孙凌也发现姜姑娘有水火两种灵根, 他在山下行走这么久，也只遇上这样一个双灵根的女子, 便提出收姜姑娘为徒。
瑶姬这一路也数次展露她的绝世风情, 但是公孙凌的定力比她想的强了许多, 一路都对她秋毫无犯，不似别的男人一样。
如瑶姬这样的女神越容易引诱的人间美男，她反而越没有挑战性，这个男人平时像冰山一样，可是心中暗恋一个女子却如烈火一样, 这才让她有些滋味。
公孙凌虽然觉得她年龄大了一点, 还是提出收她为外门弟子, 可以带她回玉华派。瑶姬暗想我堂堂炎帝之女, 拜你一个凡人为师，将来可要成为三界笑柄了。
于是瑶姬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低垂着头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好，就算你不愿娶我为正妻, 我也愿为婢妾侍候你的，我连当婢妾也不配么？”
公孙凌心头一阵烦躁，说：“我心里有了她，就没有想过娶别人。姜姑娘既然不愿拜我为师，我也不免强。”
瑶姬心思百转，说：“公孙公子心中到底是何等佳人？公子确定她心中也有你么？”
公孙凌对此就没有自信了，尹羲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可以谈男女之情的对象，她只把他当师伯。
公孙凌说：“姜姑娘，这不关你的事。”
瑶姬心中微恼，也是头一回有一个凡人敢这样怼她，瑶姬却忍下了这口气，说：“那么公子让我死心好吗？让我看着公子和心上人幸福地结成爱侣，公子情得所愿，我会奉上所有的祝福，绝不做非份之念。”
公孙凌心想：如姜姑娘这么美貌却没有地位的女子，她既对他有这个想法，就不适当拜他为师了。现在扔下她，她真的没有活路，不如找到尹羲，她在凡间的门道多，又素来喜爱帮助灵秀的女子，也许能安排一个去处。
公孙凌才点点头，说：“姜姑娘不必将心思放在我身上，待我找着了她，你会死心的。”
瑶姬暗忖：洛凡小叔被尹羲迷得神魂颠倒，这个冰冷的男人一腔热烈的情都在尹羲身上，自己难道真不如她？
瑶姬更不服气，这种不服气却又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好胜心理。
瑶姬道：“她到底哪里好，你才非她不可？”
公孙凌想着尹羲的点点滴滴，不由得痴了，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温柔地笑意，说：“我的世界是冰冷的，是死的，只有她的出现，我才感到我的血也是热的。也不是说她所有方面都比别人好，而是不一样。姜姑娘长得比她更要美，姜姑娘也比她温婉。她会很调皮，有时候还很凶，可是她无论是哪一副样子，我都能感到她心底深处的温柔善良。我自小就上了蜀山，师父教我持戒端重，她那样的热血、调皮、温柔的人是我都没有遇上过的。”
这些话公孙凌压在心底，没有和最了解他的越云卿说，不敢对着尹羲说，这时不知怎么的和瑶姬说了出来，说出来后他竟然轻松了许多。
瑶姬说：“也因为她长得很美吧，她是不是你们门派中最好看的姑娘？”
公孙凌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她是很美。等我找到她，她一定会有世俗的办法帮你的。”
瑶姬暗想：凭本座的能耐，哪里需要尹羲一个凡人帮我。
瑶姬面上温柔斯文，说：“那就有劳公子了。公子确定他会来扬州吗？”
公孙凌说：“她一定会到扬州的，只是我的传音符坏了，一时联系不上她。”
只有把传音符一起赋予法力，才能彼此联系，今后他想和她互相联系，只有再一起做两个传音符了。
公孙凌在扬州数日，能成功的与尹羲错过，有瑶姬这个真神女在，公孙凌怎么可能与尹羲见上面呢。
眼见到了八月底了，他也该返回玉华派，估计再找不到尹羲，她也会回玉华派了，他最后想到了柳家湾。
公孙凌带着小尾巴姬瑶赶到柳家湾时，只见这一带下过暴雨，一座小山发生了塌方，幸好没有人被压死。
通往柳家湾的一段路还被河水冲垮了，在搭好桥前，百姓要绕一个圈子才能到柳家湾了。
公孙凌却趁无人时带着瑶姬飞过了河道，不一会儿就赶到了柳家湾。
“真是可怜呀。”
“可怜什么，人家柳郎君都中了乡贡了，以后进京科考高中后还能当大官，他轮不到你可怜。”
“就是呀，一个自己饭都吃不饱的人来操心他这个柳家湾的大户。”
“柳家以前也没有这么显赫，柳家郎突然就有钱了，修了一栋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奇怪。”
“柳家郎君从前有个美若天仙的娘子，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是那娘子突然就再不见人了。他娘子走后，他突然就变得有钱起来，还修了一栋大房子。那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现在还不是被雷劈烂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房子被雷劈成那样，却没有伤到一个人，也真是奇怪。”
“大约柳郎君还是孝子，所以有天护着吧。”
“若是天护着，天怎么单单选他来劈？”
“那么多雷，别人家都劈不着，单把他家前前后后劈得面目全非，那么好的房子全都烧成了炭，这事也太奇怪了。”
“柳郎君不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吧？”
“这谁知道呢，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这家里娘子突然失踪他也不急，他考上乡贡有媒人去给他说亲，他也不要。”
公孙凌和瑶姬听他们议论纷纷，瑶姬掐指一算，感到这事和洛凡有关，面上不动声色。
柳梦龙家的下人们都惊吓过度，柳梦龙这时正麻木的坐在一片残垣之中，大雨浇灭了大火时，他急忙返回了屋中，想去挖出地上的藏宝箱。但是藏宝箱全都被雷电劈碎，里面的珍珠、地契早化成芥粉，那些金银全都不翼而飞了。
他今年买入的土地的地契还可以补办，那么多的钱全都没有了，没有钱来疏通，官府中谁给他补办地契？
柳梦龙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只想让陆雪心再次出现帮他解决当下的难题。
正在这时候，他的书童柳忠过来说：“老爷，大家都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老爷也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该怎么办，老爷要拿个主意呀。”
柳梦龙看看站在屋旁的十几个下人都指望着他吃饭，奶娘还抱着孩子，不禁悲从中来，嘶吼一声：“为什么！”
柳梦龙只有去向乡邻家借住，好在柳梦龙发家后虽然没有拿自家的钱粮分给乡民，倒也没有做过乡间霸凌的事。乡民觉得他是乡贡，将来可能高中当官，家中有粮的还愿意给他借住，借他粮食。
公孙凌远远看到柳梦龙进了一个乡民家中，认出了他，才惊讶于巧合。公孙凌觉得这事有蹊跷，也许恰巧发生了什么事，还和尹羲有点关系，却不能去问柳梦龙了，要是他一口咬定是尹羲干的，这可是违反门规的。
公孙凌折了纸鹤在附近寻找尹羲，纸鹤飞到土地庙的残垣前，也没有了下文。这时地上的血迹早就会一夜的雨洗刷干净了。
公孙凌前后张望，喃喃：“羲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瑶姬看着公孙凌为了尹羲失魂落魄的样子，更生一分不爽。尹羲是小叔洛凡的情人，像小叔那样的神，也不可能让未来的妻子另有情人。公孙凌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他就不会死心。
瑶姬拉了拉公孙凌的袖子，说：“你一定要找到尹羲吗？”
公孙凌坚定地点点头，说：“我必须找到她，她可能出事了。”
瑶姬轻轻叹道：“那你跟我来吧。”
公孙凌奇道：“你知道尹羲在哪里？”
瑶姬抬起头看着他，这时她的脸上不像从前柔弱无辜，而是一种自信的风采，公孙凌挺熟悉这种风采的，因为尹羲身上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神采。自信的女人总也有殊途同归的感觉。
瑶姬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瑶姬一把抓住公孙凌的手腕，公孙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等到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在天空腾云驾雾。他那种修真轻功也无法飞这么高，凡胎无法腾云驾雾。公孙凌看着抓住自己的手腕的女子，一身雪衣墨发，比之前他所见的还要美，不由得呆了。
“姜姑娘？你……你到底是谁？”
瑶姬淡淡一笑，说：“我好意助你渡一场情劫，你似乎不太领情呀。”
说着他们已经落地，眼前正是滔滔不绝的长江，看似平静浩瀚的江面，底下也许是波涛汹涌。瑶姬纤指递了一颗珠子给他，说：“戴好这避水珠，你跟着我身后就是。”
说着瑶姬跳入了长江，公孙凌微一犹豫也跳入了江中。那江水并未沾到他们的身子，而是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个水中的气泡。
瑶姬一直往江心深渊飞去，公孙凌使出全力紧随着他，前方出现黑黝黝的结界之洞，瑶姬才回头牵住他的手跃入结界。
结界里又是另一番乾坤，这里已经不在凡界了，水并不会倒灌进来。公孙凌感到了四周的灵气充裕，比之蜀山支脉还远胜十倍。这灵气源自地底，大地的灵脉之根潜藏在凡人触不到的地方，这是神居住的地方。
这里虽然看不见日月，但是到处有发光的五彩灵石照得四处亮堂，见前方还有一片“树林”，林中栽满了仙草灵根，“树林”中的珍奇异树有的开了花，有的结了果，有的已经成熟了。
瑶姬带他走进穿透“树林”羊肠小道，小道地面全都上品灵石铺成，让公孙凌看着也暗暗称奇。又只瑶姬提醒：“你不要动这林中的东西，你是凡人之身，有些果子你吃了会爆体而亡的。”
公孙凌暗想：你当我是什么人，别人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沾。
这林子中的道路按照伏羲八封布局，普通人也进不去，瑶姬带着公孙凌绕了许久，才出了林子。
前方两个守卫的小神喝道：“什么人擅闯水府！”
瑶姬淡淡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两个守卫小神一见瑶姬的模样，连忙拜道：“原来是瑶姬娘娘驾到，小神冲撞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瑶姬说：“得了，你们尊主呢？”
那守卫小神说：“尊主……尊主他……”
瑶姬蹙眉：“我刚从洛水回来，就来瞧瞧小叔，有什么不方便？”
守卫小神说：“不是。尊主昨日带着一个重伤的凡人回来，现在正在宫中为她疗伤，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瑶姬说：“我去屋外瞧一眼，不会打扰到他的。”
守卫小神想了想，宫外还有守卫和护法，自己还是不要出面硬杠上这位的好，于是放行。
公孙凌忙问瑶姬：“这位尊主是谁？他带着重伤的凡人回来，那凡人就是羲儿吗？”
瑶姬道：“不是谁还会是谁？除了她，我小叔怎么可能会带别的凡人到他的道场来？”
公孙凌福至心灵，说：“这位尊主……可是姓洛？”
瑶姬笑道：“原来你知道。小叔对你那师侄有三救之恩，才定下姻缘之果，现在可能不止三救之恩了，他们的因果是注定的。若非你那师侄未成正果，我都有小婶婶了。你还一头热乎个什么劲？”
公孙凌不由得伫足，脸色苍白，只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他透不过气来。
瑶姬美目看着他，说：“你为何不走了？”
公孙凌唇色苍白看着瑶姬，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瑶姬道：“我们是什么人重要吗？我实是来帮你的，你为何不领我的情呢？”
公孙凌喃喃：“我要见羲儿，羲儿受伤了，我要带她回山……”
瑶姬翻翻白眼，拉了他到了一座散发着神光的宫殿面前，只见这宫殿巍峨不下于人间帝王的太极宫，但是宫殿的墙、柱子、梁栋都由玉石水晶砌成，地上纤尘不染。
一队鱼精水兵拦住了他们，说：“瑶姬娘娘，尊主命令，现在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瑶姬叹道：“我现在不打扰他，我们要在这儿住一晚，你们让人收拾客房吧。”
……
尹羲筋骨尽断，洛凡要助她一根一根再接上修补好，这项工作让他做了两天两夜，他自己也不禁心神疲惫，躺在尹羲身旁睡了过去。
尹羲在第三日时才醒来，只觉身体还如散架了一样痛。尹羲看看睡在她身旁的洛凡，暗想：台言中每次女主醒来，发现身边睡一美男子，身体像是被火车碾过了一样时，就是前夜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禁止的和/谐的运动。可是她……她是真痛，这个痛中没有一点爽的，她呼吸时连肺都在痛。
洛凡也刚刚醒过来，柔声问道：“很痛么？”
尹羲眼眸水汪汪地看着他，说：“上回你救我后，我醒来没有这么痛的。”
洛凡叹道：“这回有大因果压制，只怕你要痛几天了。”
尹羲奇道：“什么大因果？是柳梦龙吗？”洛凡道：“那恐怕也是一方面。那扬州土地公为他的后人杨梦龙筹谋已久，你这一下断了柳梦龙的飞黄腾达青云路，合该有些因果。这可与陆玄霜盗了玉玲珑不同，那是陆玄霜有妄念在先，陆雪心打你是牵怒，你本不欠她因果。可柳梦龙现在的富贵跟你无关，是那扬州土地私心促成，你断人富贵气运犹如杀了他祖宗十八代，哪里能不受几分的因果的？此外还有别的一段机缘，等你好了之后我再告诉你。”
尹羲弱弱地发表一下意见：“柳梦龙的气运不是你斩断的吗？”
洛凡莞尔，微笑道：“你想我受像你这么重的伤么？”
尹羲自然不想，才问：“原来柳梦龙能躺赢，不但陆玄霜、陆雪心在帮他，他的先祖中还有人修成仙了。”
洛凡道：“八百年前，陆雪心和那土地公成仙，那土地公原是一个茅山道士，是陆雪心的人类恩人，之后陆雪心就助他成了仙。那土地公眼见后人凋零，自然想要帮一帮后人，恰巧陆雪心的女儿又遇上了他的后人，他估计也是乐在了心里。没有想到你的出现破坏了一切机缘，陆雪心偷下凡间，自然可以再见故人，两人一合计，就私下里这样照顾柳梦龙和他的孩子了。土地公自然希望后人繁盛，而陆雪心希望陆玄霜的儿子能出人投地高中状元，将来孝感动天救母出锁妖塔。”
尹羲说：“只有高中状元才能孝感动天吗？平凡的人就没有父母吗？为什么主角一定要是书生？我也未见大部分书生的才学能胜过我、品性能胜过我，有什么好的？谁又没有父母，平凡人的孝就不是孝了吗？柳梦龙的儿子现在好好长大，将来当不了状元但是也可学一技傍身，那样的他去真心救母，天就不能给面子吗？”
尹羲不是圣母到真想陆玄霜的儿子去救她出来，而是从柳梦龙身上极端厌恶书生嫖&#39;文的设定，书生到哪都有特&#39;权。书生的妈妈是妈妈，别人的妈妈就不是妈妈似的。
洛凡不禁被问倒了，说：“我……我也不知道。”
尹羲道：“我们的粮食是农民种的、衣服是妇女织的、首饰是巧匠做的，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是将军带着无数背景离乡的戍边士兵做的，历史文明的发展靠的是所有人，而不是书生。若说教化百姓，可是许多书生之后都当了贪官，比如那个凿壁借光的匡衡。书生中很多人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以贱人的标准宽待自己，我就想问一问天，书生这个群体到底在哪方面的贡献胜过芸芸众生了。”
洛凡一手枕在后脑勺平躺在她身边，深深思考着这个问题，他蹙着俊眉，仍然没有想通，说：“我无法回答你，也不知外公能不能回答你。我很好奇，你自己博学多才，你父亲也是状元出身，你却这么恨书生吗？”
尹羲说：“我不是恨读书，多读书是好事，可以学到很多，可以开民智。我是恨那种读了一点书去占人便宜后还作践人的书生。我自己读过很多书，所以我知道那种并没有实干能力只会装清高的人并没有多了不起。”
洛凡侧躺身支着颊，看着她的脸，眼中一股不服气，洛凡伸手抚着她的腰，说：“身上不痛了？”
尹羲蹙了蹙眉，嗯嗯两声，说：“你别提醒我好么，痛……”
洛凡的手往上移，尹羲脸不由得通红，洛凡笑道：“你心跳这么快？”
“……你干什么？”
洛凡调戏道：“你很紧张。”
“……”
“紧张什么？一马平川的……”
尹羲现在身子还动不了，因为筋骨刚刚接上，他施了定身术，以防她乱动影响恢复。
尹羲说：“谁说的……我也是有点女子特征的。”
“摸不出来区别……”
尹羲心头又羞又恼，果然将身上的疼痛忘了一些，她斜睨着他，说：“你胸有这么大吗？”
洛凡拉着自己的衣襟，调笑道：“你想骗我脱衣服给你看，你是女孩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尹羲闭上眼睛，说：“我才没有想看你呢。”
“真的？”
尹羲忽然睁开眼睛，痞痞地说：“除非你变尾巴给我看。”
洛凡一滞，转而笑道：“那可是要代价的。”
尹羲问道：“什么代价？”
洛凡低下头，气息喷到她耳边，说：“你要脱/光衣服。”
尹羲满脸通红，洛凡轻轻抚着她的脸，说：“你没醒来之前，我给你接续筋骨和灵根，你都是没有衣服的。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
尹羲只有闭上眼睛，他一点都不像刚认识时的那样“淡淡”，而是十足的“坏坏”了。
洛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问她：“我亲你，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痛了？”
尹羲的心神都被他的调戏吸引了时，她就没有那么痛，痛也没有那么难熬。
可是这种事怎么能想承认呢？
洛凡轻轻捧着她的耳畔，俯头亲吻她的唇。他本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不要那么痛苦，可他作为一下，也好奇兴奋起来，不断探索尝试。她筋骨刚刚接续中了定身术，动又不能动，饶是厚脸皮也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步步作为。
洛凡正在调戏媳妇时，忽听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小叔，我都来了两天了，你总不能只顾风流快活，不出来见见我吧？”
洛凡离唇，不耐地眯了眯眼睛，尹羲惊道：“是你亲戚来了？是神仙吗？”
洛凡说：“我这侄女不太好相处，你往后见了她都远远避开就好。”
洛凡小心盘算着将媳妇和那不良女神隔开，最好两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三观不同无法交流。
尹羲一脸蒙圈的模样，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该避谁。”
洛凡淡淡道：“是瑶姬，巫山神女，她是炎帝表兄的女儿。”
尹羲突然神采飞扬，眼睛像是盛着星光，道：“是她呀！就是那个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的神女！她怎么会是你的侄女……呃……按辈份好像没错……”
洛凡也知道瑶姬在人间有很多传说，如尹羲这样博学多才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不满她这时的态度。
洛凡凉凉道：“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你以后少与她接触。”
“不是……我好不容易能认识她……”
“我说少接触，你听不懂吗？”洛凡语气重了一分。
“你干嘛？”
洛凡起身整了整衣冠，转身出去了，尹羲脖子也不能动，不知外面的情景，只有看着这间灵石巨岩堆积而成的寝殿的石梁，对着石梁上雕着伏羲八卦发呆。
……
公孙凌冰冷地看着洛凡看，自从他现身大殿时，公孙凌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瑶姬询问尹羲的安危，洛凡告知了他们，尹羲没有生命危险。瑶姬又笑着说：“小叔，今天我来这里，你心中想必有数了。这位是个死脑筋，我便是想助他一臂之力渡过红尘劫，也得他领情才行。”
洛凡俊目微微一冷，说：“你只想着他过不过得了红尘劫，今日带了他来，让他知道了我和阿羲的因果，不知又会给阿羲增加什么未知劫难。若是再给阿羲牵出什么孽债劫难出来，看我不饶你。”
瑶姬慢条斯理的样子：“尹羲劫难历练不足也难成正果，旁人修行时想我给他一劫还难求得呢。小叔想将她护着，这是爱她呢，还是害她？”
洛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阿羲还在养伤，现在不能移动。”
公孙凌语气冰冷：“我要见羲儿。”
洛凡目光淡漠落在他身上，说：“你和阿羲没有姻缘，何必执着。”
公孙凌说：“我不管你们是谁，神仙也好，妖怪也罢，羲儿的人生由她自己选择，你们说的都不算。”
……
洛凡带了公孙凌、瑶姬进了寝殿，只见尹羲一动不动平躺在白石灵石榻上。
“羲儿，你怎么样？”公孙凌疾步上前，可是被结界所阻，他们之间这一层结界永远也难跨越，公孙凌不禁心如死灰。
尹羲听到他的声音，奇道：“大师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不能转头，靠眼睛也瞧不到他所在的方位。
公孙凌浑身冰冷，努力的拾起些精神，才说：“我只想知道你好不好，你需不需要我……”
尹羲说：“大师伯放心，洛凡哥已经给我接续上了断碎的筋骨，我只要躺在时日会好的。只是不知道九月九日前能不能赶回玉华派，我要是赶不回去，请你跟我师父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
公孙凌道：“又是谁伤你了，是上回那个神仙或者妖怪吗？”
尹羲解释道：“上回那个女仙是陆雪心，她是陆玄霜的母亲，已然成仙。咱们追回了玉玲珑，镇压了陆玄霜，她偷偷下天界来找咱们报仇的。大师伯放心，陆雪心已经被洛凡哥降了。这回是扬州土地公偷袭了我，因为扬州土地公是柳梦龙的祖先，他给柳梦龙准备了一个占便宜占到死，死后成仙的路子。咱们镇压了陆玄霜，坏了扬州土地公的计划。我去看柳梦龙时发现有神仙暗中给柳梦龙一些安排，我想搞点破坏，他恼羞成怒就打我了一金瓜。”
公孙凌叹道：“降了陆玄霜也就罢了，你又何必去招惹她的丈夫？”
尹羲这时也解释不清楚柳梦龙这朵占尽便宜还卖乖的男白莲花兼白眼狼的强大危害性，叹道：“我要害他性命早就害了，我是看到有鬼神之力才想去除掉这些鬼神之力，并没有直接干涉他在人间的正常活动。连狐仙和土地公白给他的钱我都没有偷过，我可不想再抄《道德真经》了。”
公孙凌想起当初他在山上时罚她抄经的事，当初他心中已有了她，可是他仍然在逃避，直到自己逃无可逃。
公孙凌沉默了许久，说：“上回你就蒙受这位洛前辈相救，这回他又救了你，我们玉华派是难报他的大恩了。”
尹羲暗想，我都以身相许了，还要怎么报？但是这话她又一时说不出来。
公孙凌问道：“羲儿，你是不是……喜欢洛道友？”
尹羲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就算有些不好意思也无法转过身去躲羞。
公孙凌见她不回答，问道：“你不喜欢他吗？你要是不喜欢，我自然拼了命护着你，不让他欺负你……”
尹羲忙说：“他没有欺负我。他救过我很多次，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公孙凌听到这句再明白不过了，说：“都是我没用，未能护你周全。你喜欢他……很好，这很好……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我要是勉强你，你也不会乐意的……”
尹羲奇道：“我的伤不要紧，我们修士都有自己的机缘和劫数，大师伯不用挂念我，误了自己的历练机缘。”
公孙凌说：“你说我有什么机缘呢？当初遇上你，估计就是我的机缘，可是我却不是你的机缘。”
尹羲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说：“怎么会呢？我遇上了师父和师伯才能拜入仙门，你们当然是我的机缘。”
公孙凌隔着结界不可接近，只痴痴看着她，凄然道：“你好生养伤，我走了。”
公孙凌毅然转过身往外跑去，他只觉万念皆化成灰烬，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他不想成仙，不想做自己。公孙凌冲向道场外围的“树林”，瑶姬发现他似要乱撞，连忙瞬移赶到，飞出白练束住他的身子，带他出了洛凡的水晶宫道场。
出了长江水面，公孙凌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瑶姬见他这个模样不禁也有所触动，叹道：这世间红尘中的痴男怨女，若不走这一遭又如何看得穿呢？便是走过这一遭，多少人是真的抛弃红尘，多少人是无奈接受现实？这世间痴男不多，遇上一个也只有她这位巫山神女怜惜一二，待缘分尽时，又要各归各路。
……
公孙凌突然离去让尹羲心中焦虑不安，可是她也不知这是源于什么，她开口问洛凡。洛凡只淡淡说：“他是你的师伯，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尹羲被半怼半呛，只好不问。
尹羲本以为身上疼痛要久一点，这个久一点也只是三五日时间，可是她一直痛了七七四十九日。
也幸而她是修士，此处灵气充裕，她的身体吸收灵气与精露就可以活着，否则她这种残废连上厕所都是一个问题。
七七四十九日后她终于能下床活动，可是身上奇痒，不是表皮的痒，而是痒在了骨头里、五脏中，这比疼痛还让人受不了，像是中了生死符一样。
洛凡带她去灵池中泡澡，妹子灵池方位正处于昆仑灵脉根底延伸之处，此处灵力之充裕犹如洪荒时代。
尹羲泡在池中像是得到玉玲珑的龙气后的大梦中时一样，她在大梦之中如那条上古青龙一样吸收着洪荒灵力，让自己身体的筋骨不断变得强大。
尹羲迷迷糊糊从灵池中出来，走出禁地，这时身上全然没有了痛痒之意才能欣赏这长江水神的道场。
这里灵气充裕，宫殿美伦美焕，可就是看不到天空和日月，这是宅着修炼的好地方，但是宅久了也会出问题。
尹羲来到宫殿的后花园，就见洛凡正在莳花弄草，给他栽种的仙芝草浇着灵泉水。尹羲飞天他面前，冲他招了招手。
洛凡看到她的笑靥微微吃惊，莞尔一笑，笑达眼底，说：“刚现元婴，不要到处跑。”
尹羲不解：“你说什么？”
洛凡抿嘴一笑，暗自摇了摇头，运灵气于指间往她额头一点，尹羲浑身震动激荡，等到她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仍在那灵池中泡着。她身上也不痒了，她闭眼内视，感到那经络灵脉皆通畅无阻，丹田中的金丹不见了，代之的是长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婴儿胚胎。
尹羲睁开眼睛，十分惊恐：“我怀孕了？！洛凡是神仙，难道他不用洞房就可以让我怀孕？”
忽听哧一声笑，一个戏谑的声音道：“那不是怀孕，那是元婴。”
尹羲惊道：“元婴？我才金丹中前期，怎么就跳到元婴期了？”
洛凡淡淡一笑，叹道：“你一环接一环的劫难，若非人在凡间灵力不足，本也到金丹后期了。啧啧，三年就修成元婴，好生了得！别人三百年也没有修成，你小小年纪，怎有别人三百年都未必能参悟到达的心境？”

第94章 渣男落空（25）
尹羲修成元婴, 可以使用灵魂出壳之术，理论年龄极限是一千年。但是元婴期的灵魂出壳是比较危险的，因为不抗打, 没有什么力量。元婴壮大后进入化神期, 灵魂变成了元神, 元神就强大得多了, 理论年龄极限是五千年。
尹羲身体全都恢复后, 洛凡就传她一些元婴期可以使用的法术。人族和神族的修炼内功过程有些区别, 但是许多法术可以相通。
元婴期可借符咒借天地之力运使五行之术，若是到了化神期不借用符咒也可运使这些比较大的法术了。如洛凡这样的大罗金仙, 移山倒海就不是什么大法术, 比如他外出游历，到了一个地方也随时把他的行宫道观给移过去, 他是“带着私人民宿”去旅行的。
尹羲学会画各种符咒和运使之法已到了年终, 洛凡知道她已到元婴期, 遇上的劫只会更加凶险，便传她伏羲琴、捆妖绳、招妖幡的用法，虽然他这不是正品，却也是仿品中的精品了。
洛凡统御妖神自然精于压制妖魔的法术，有这些法宝克制。必竟都是女娲伏羲的作品, 他们像是给自己留了后门路径一样。
尹羲不过是元婴初期修士, 学了捆妖绳的咒许, 但是用伏羲琴弹降魔曲太耗功力, 她磕磕绊绊学了一阙就坚持不住了。那招妖幡她学了三两式也不想学了，因为她说她并不需要妖族听她号令，只要捆妖绳将会伤害她的妖捆住就成。
洛凡知道她修为还浅，他虽是为她好, 却是不能拔苗助长，只好由她学了三脚猫。
洛凡知道无法让她在长江再耽搁下去，带她出了长江水底的道场，飞到了茅山上。
洛凡传她“山河社稷图”，这图已然受了女娲法力给她开后门，所以她修为不到也能使用。洛凡谆谆叮嘱她这“山河社稷图”她只能带着凡人进出一回，图中另有乾坤，时间流逝与人间不同。
尹羲又惊又喜，可是细细一想，说：“我现在要赶回玉华派，我带着‘山河社稷图本图’也不方便，不如等我想好收哪些徒弟，分别教导他们什么技能，再来借图，如何？”
洛凡奇道：“你不是要传那陈硕真武功、教她读书吗？”
尹羲点头：“一个陈硕真实现不了我传道的愿望。”
洛凡惊道：“你还想带多少人进图去？这是很危险的事，会有代价的。”
尹羲笑道：“不会是被人打伤，躺七七四十九年吧？”
洛凡蹙着俊眉，说：“我不怕你躺七七四十九年，我是怕你被天道不容。”
尹羲微微一笑，说：“总之我没有想好，等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来找你。山河社稷图这样的高级宝贝，我拿着会压力山大的。”
洛凡无奈，只好由她，两人依依惜别，尹羲唤来了青鸟，她还要去长江北岸寻回狮子骢。她这么久不见，狮子骢不知流落何处，她甚为担心。
青鸟飞入云霄，这时他知道尹羲已经步入元婴期，三年修成元婴的修士也是世所仅有的了，青鸟这时不再鄙视她了。
青鸟在长江北岸，一直飞到了淮安附近，在上空盘旋两圈，图于往下落去。
他的种族天性，千里眼、顺风耳，找人找物的技术一流。
尹羲一落地就听到马蹄声响，还有女子呼喝之声，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提着绝佳的轻功追着一匹骏马。
看那马儿的身形和毛色，不是狮子骢又是那匹马呢？
忽见那窈窕女子在树木之间借力穿行，身姿翩翩，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她正是追向狮子骢的方向。
女子手中取出绳套就要往狮子骢脖子上套去，尹羲伸手取了一片树叶，如一只大鹞一样平地飞高，运气将树叶飞出。
树叶打中那绳套，割断了绳子，那女子一套成空收回绳索，十分懊恼。
忽听前方传来一声哨响，那骏马一声高昂的嘶鸣，一扫抑郁之气，撒开蹄子朝前奔去。
女子只那马儿奔向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心下好奇，施展轻功几个纵跃到了那一人一马跟前。
那狮子骢在扬州一带等待寻找主人不得，老马识途就想往回找，只想着回到长安家里，总能找到主人。还是一直鄙视它的青鸟见这狮子骢倒是有一片痴意，才飞下去与它相见，它才没有寻路摸回长安去，就在淮安一带等主人。
它就等呀等，从秋入了冬，只青鸟偶尔会过来看看它。
时有人持到骏马想要抓它，它就隐入山林。它在被人捕到之前也是一匹野马，在扬州一带的山林中虽然没有天然的野马群难免寂寞，它倒也生存下来了。
狮子骢见着了主人，低鸣诉说思念主人之意，马头靠近她撒着娇。尹羲抱住马脖子，一边抚着他的身子，好好安慰，狮子骢才渐渐平复了情绪。
尹羲也知那女子走近了，抬眼看她，暗道一声果然是她。
刚刚远远看她的身形身手，她就猜到是以轻功暗器名扬江湖的金燕子。金燕子的年龄比尹羲要大六七岁，她从小飘泊江湖，才会渴望家庭和孩子。可惜金燕子虽然武功高、长得美，没有家世，软饭硬吃的柳梦龙也不可能娶她为妻。还是柳梦龙娶了原主之后，原主要“报恩”，做主让柳梦龙纳她为妾，姐妹共侍一夫。那时候好家世的正妻已经娶到手的柳梦龙就不会拒绝这种好事了。
金燕子见这少女之美貌，实在是她生平仅见，她自知容貌出众，可是见到这人时竟有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金燕子抱拳道：“姑娘，你是这马的主人吗？”
尹羲微微一笑，抚着狮子骢的马面，轻轻笑道：“阿骢，你说说，我是不是你的主人？”
狮子骢智商约相当于八岁孩童，他在中原许久，又跟了尹羲这么些日子，已听得懂一些中原官话。
狮子骢欢快地嘶鸣一声，得意地甩着尾巴，又去舔吻尹羲的手，一副“这就是我的主人的样子，是不是很威武雄壮呀”的样子。
金燕子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听人说这林子里有一匹无主之马，这才过来想要套住它，实在不知是有主的。”
尹羲淡淡一笑，说：“这些日子我不在，他无人照料就自己跑到林中生活了。”
金燕子瞠目结舌，暗想：你这主人这样心大，这马放养着还能找回来的吗？这马居然还忠心耿耿认你当主人。
金燕子为了化解尴尬，赞道：“真是一匹好马。”
尹羲微笑道：“你的身手也不错。”
金燕子摇了摇头，说：“哪及得上姑娘一手捏花飞叶的功夫？我自忖在江湖行走多年，也没有见过姑娘这种身手的人。”
尹羲笑道：“姑娘过誉了。我叫尹羲，姑娘怎么称呼？”
金燕子抱拳道：“我姓金，名燕，人们都叫我金燕子。”
尹羲赞道：“好名字，我见你在树枝间翻飞如燕，轻功着实了得，真是人如其名。都是江湖儿女，也是一场缘分，不如就去淮安城找家酒楼喝一杯？”
金燕子本来欣然向往的，可是又不禁眼神尴尬，说：“不瞒姑娘，我如今囊中羞涩，那淮安城的酒肆，我只怕进不去。”
尹羲说：“这有何难，今日我做东，来日再相遇时你有钱了就由你做东。”
金燕子见她容貌绝美，身手比她还要高，这份江湖女子的豪爽更生一分亲近之感，笑道：“尹姑娘真心相邀，我若推辞就太过扭捏了。”
二女结伴往淮安城去，尹羲说起自己是长安人，金燕子喜道：“我们也正要往长安去。”
尹羲奇道：“我们？”
金燕子脸上一红，才说：“我还有个同伴，他是前往长安赶考的。他为人端方，博学多才，一个男人带着孩子甚是耐性。他的孩子聪明可爱，只是孩子没有娘，太过可怜了。”
尹羲不由得抽了抽眼角，暗想自己改了原主相关的“历史”，柳梦龙前往长安定然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高门美人等他去嫖，没有岳父帮助，没有岳父的豪宅给他住，没有老婆出钱给他纳美妾收通房，没有妻妾给他照顾孩子了。但是柳梦龙仍然会遇上金燕子。
尹羲说：“这个世道，可怜人多了。这能进京科考的人应该是免赋税的，比普通人要幸福多了。”
金燕子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又道：“读书很难的，能够中了乡贡名额前往长安科考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当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原主听金燕子这样评价柳梦龙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因为在原主的立场上是认同这句话的，原主的父亲也是科考出仕的。
尹羲身临其境听来有另一番滋味。这才反思，之前她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和思考了。
女子长到一定的年纪就有强烈的安定和繁衍的欲望，金燕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家，她想要一个家而已。她这种没有娘家的女子又能嫁什么人呢？
嫁给普通百姓，贫贱夫妻百事哀，而真正的士族子弟又怎么可能娶她呢？
柳梦龙相貌英俊，因为他表现出的君子端方、亲自带孩子的耐性，一个没有家世想要家的女子想托负终身从此安定下来，这完全符合人设心理逻辑。
尹羲暂时不语了，两人一马进了淮安城，寻了一家大酒楼。尹羲扔了一小锭银子给迎客的店伙，吩咐他给狮子骢上最好的精细草料，然后与金燕子一起上了二楼雅座。
店伙与客人见到两个美女，特别是尹羲，都呆呆的模样，久久不能回神。其实原来的金燕子相貌并不输原主，美得各有千秋，以满足男人收集不同“品种”美人嫖/具的种/马心理。原主是一位玉雕一样的娇小姐，金燕子则是带着英气的美丽，她修长的美腿就能让男人拜倒。作为书生&#39;嫖/文的后宫成员之一，怎么会丑呢？
尹羲跟小二哥点了酒菜之后，就与金燕子谈起长安风物，金燕子见她容貌武功绝世，谈吐更加不俗，便知她定然出身不凡。
金燕子说起自己的经历，依着原主的记忆，尹羲是知道的，但是仍听得仔细，展示尊重。
金燕子幼时父母双亡，被一所道观的女道士收养，她跟着师父学了一身好功夫。六年前，金燕子的师父去世，她就一人飘泊江湖当着赏金猎人为生。
尹羲听她抓捕几个江洋大盗的经历，适时拍案叫好，尹羲并不因她出身寒微而轻视，反而让金燕子有如沐春风之感。
尹羲先收了女侠的一波好感，亲自为她倾酒，连喝三盏后再问起她说的和那乡贡结伴前往长安的事，问她那乡贡是否是她的意中人。
金燕子没有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尹羲笑道：“金姑娘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这雅间没有人我才私下问你。我与姑娘一见如故，怕你被人骗了，才做这恶人提醒你一句。”
金燕子不是傻瓜，心想尹羲比她出身高、比她有钱、武功比她高，绝对没有可能想从她身上谋利，所以她真是一片提点之心。
金燕子反问道：“他为何要骗我？”
尹羲笑道：“我行走江湖多年见的人很多。而且家父是武德年间的状元，我家在长安小有名气，与读书人往来诸多就见多了。读书人的心眼之多，你从未接触过，只怕算计他不过。”
金燕子才是真正从采花大盗手中救了原主的人，但是原主让柳梦龙纳她为良妾，一直礼遇，给她富贵安定，与她可说是互不相欠。
尹羲此次提点她仅出于同性互爱互助的原则。但若金燕子打定主意要倒贴男白莲花，尹羲也不会强加自己的价值观给她。
金燕子暗道：原来是状元公的女儿，难怪如此气度，寻常人家很难养这样的女子。
金燕子道：“你又没有见过他，又怎知他会骗我？”
尹羲不直接说柳梦龙怎么骗他，反而从侧面入手，介绍道：“如今朝堂主要被关陇集团、山东士族占据，便是江南士族占了一席之地，也是多出自吴郡顾氏、陆氏、张氏、朱氏。其实家父出自关中三流士族，本为一流大族之人所不屑，但我母亲与皇上乃是同宗，我父亲才华横溢，早在皇上还在潜邸时就是皇上的人，有从龙之功，所以到了今朝天子才得以在朝唐站稳脚跟。我听你说那人是一个寒门士子，便知其中道道了。他若不中还好，若是高中必要谋求迎娶高门女子好得岳父帮衬扶持。他一个毫无背景根基之人，除非他上马驱楼兰，下马治郡县，否则满朝的关陇、山东、江南士族哪个会理他？一个寒门书生科举高中后若是官场不得意就会牵怒妻子，怨妻子娘家帮不了他。寒门子弟高中后攀附上个关系才能快点补上缺，但也是从七品官开始做，外地人在长安无房也无地，俸禄不足以生活。前几科寒门进士，当了小官的仍然在寺庙借居的都有。”
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有官邸的，在长安没有房子的话只有租房了。
这些官宦家族中的事，金燕子一个江湖女儿就一窍不通了。她本年纪不小才想找个“潜力股”成家，这时才发现自己这孤儿的身份连嫁个能考中科举的寒门子都难，他们对她的心理估价不值得娶为正妻。金燕子升出前所未有的难堪之情，好想挖个地钻进去。
金燕子低头说：“从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尹羲笑道：“你倒是多嘴了。书生之心比之江湖人更险恶，你若明珠暗投也是白瞎了你这非凡的品貌。世间有好些书生贪寒门女的美色又舍不得高门妻子的岳家助力，就会用各种花言巧语骗寒门女当妾，说是不得已，又谎称什么姐妹和睦有伴之类的。唉，造孽呀，做女子不就求一个夫妻恩爱有个家吗？”
金燕子不能再同意尹羲最后一句话了。
金燕子道：“我只是一个江湖女子，我真不知官宦人家的婚姻如此讲究。”
尹羲叹道：“时下贵族官宦人家一百个有九十九个是三妻四妾，如我父亲不纳二色的人是凤毛麟角。寒门男子娶了高门妻子后必定惧内，他自己都靠妻子的嫁妆养，哪有钱给妾氏花——在长安哪怕不出门没钱也是没法过日子的，主母作践妾氏，寒门男子底气不足也帮不上忙。所以，做女人要么誓不为妾，如果不得不当妾，就要找有身份文武双全的男人。关陇贵族多好武，你真想为未来亲生儿女的出身阶层而博一把可凭武功容貌攻略有此爱好的非宗子的男子。他若敬你，你就以自己的本事在事业上助他，就可为正妻。官宦人家的婚姻都是很现实的，官宦女子有娘家带来利益，你没有娘家就靠自己，这可比那种只靠娘家的女子要高贵得多，你不必妄自匪薄。你能带来的筹码利益与男方家世利益持平，男人还想你当妾的，那他不但凉薄自私贪婪无义，还没有自知之明，跟这种男人没法过日子的。”
金燕子是接受当妾的女人，她是男作者笔下的符合这个时代三观的白莲花酸书生理想嫖/具角色之一。但是尹羲还是不希望她去当妾，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子何必自轻自贱呢？
原来的金燕子在当上小妾后到底有没有后悔，连原主都不清楚，毕竟人心难测。到后期争夺家主之位，两个好姐妹也生出嫌隙了。金燕子没有生出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支持一直多由她养大、与她更亲近的陆玄霜之子。
金燕子苦笑，说：“我又不认识什么文武双全的贵族男子，尹姑娘莫要开我的玩笑了。”
金燕子跑江湖见多了穷苦人，贫贱夫妻百事哀，任何时代的一个美貌女子是不甘心嫁作贫家妇的，在古代时条件好的女子也不想嫁作商人妇，所以当时的柳梦龙才成了金燕子的理想夫君。
尹羲淡淡笑道：“终身大事也就是这么回事，你心底亮堂，平时谨慎一些就没事。”
金燕子问道：“尹姑娘也要回长安吗？”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今年刚从长安出来，正要游历两年才回去。”
金燕子不禁满心的失望，本来她还想和尹羲结伴，尹羲这样的人物定然认识优质的可托负终知的男子。但是她已年二十一，过年后都二十二岁了，实在无法再耽搁两年了。
尹羲暗想，虽然个个都嫁柳梦龙，看来其实这些女子也并不是傻，而是出于很多现实的考量。
金燕子现在抓不住尹羲这条有用人脉来解决终身大事，思维又回到柳梦龙的身上，说：“若是两情相悦，也不一定就非要高门大户的。”
尹羲点头，说：“对！如果是真心实意爱你的男人，必会三书六聘迎你为正妻。如果他穷还哄你当小妾，便不能上当，那是穷心未尽，色心又起，色心未尽，又妄求富贵。寒门书生一入官场就只想升官，更得讨好高门妻和岳父，哪里有能力爱护小妾。”
金燕子满脸通红，说：“那也有……贤惠大度的高门小姐。”金燕子只会武功，自知无法用这个让条件好的男子娶她为正妻，还怀着遇上娶了高门妻的优质男再与其正妻“姐妹同心、共侍一夫”的幻想。因为这个时代的女人被这种思想从小毒害长大的，何况这个男作者设定当妾的女子呢？就算转变也要个时间过程。
尹羲笑道：“所谓高嫁低娶，最贤惠大度的高门小姐当然是被父母高嫁作世家宗妇的。不得不低嫁的都是性子烈、善妒的女儿，因为没有高门提亲娶她做宗妇才低就。这类女子嫁给寒门之后，心中必有怨，本身也知丈夫寒门，又怎么会和妾室称姐道妹还拿嫁妆接济妾室呢？官宦男子几乎都是三妻四妾，但也忌讳男子娶妻之前就有相好，忌讳男子娶妻之前就已预订好了妾室，这种男人在我们士族中绝对娶不上佳妇。”
金燕子之后吃着饭菜不禁有些味同嚼蜡，这时她也寻不着尹羲逻辑的漏洞，她已有六成相信那柳梦龙不是良人。
今后他若高中为官，他要巴望高娶，正妻轮不到她；他若不中就是潦倒一生，反而要她养他和他前头妻子生的儿子一生。——这都什么选项！
自己这个年岁了，武功高强、貌美如花，她想有个家就这么难吗？
金燕子多年漂泊无家无根，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笑得几分凄凉，说：“我从小没爹没娘，师父是出家人，不通俗务，多谢尹姑娘指点，我知你是好意。”
尹羲微微一笑，说：“不用谢，我只是欣赏你的品貌和武功，才多嘴几句。”
金燕子说：“大不了一直独个儿浪迹江湖。”这样一说，心中却更生孤独凄苦之感。
尹羲问道：“金姑娘就没有遇上过江湖豪杰吗？”
金燕子面上又露出几分难堪，但是她有心和尹羲结交，便道：“江湖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江湖浪子多轻浮不负责任，又怎么能嫁呢？寻常武夫手中留不住钱，从不计较明天，哪里能安家？若是贫苦农人百姓……我不会种田，也负担不起赋税，我也不想我的孩子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
尹羲暗想：原来古代相亲也很难，不独现代剩女难嫁。还好她运气好，遇上了洛凡，不然真的要怄死。
尹羲说：“你武功这么好，一直当赏金猎人，何不直接去衙门当女捕快，这俸禄也稳定一些。”
金燕子说：“衙门中都是男人。”
尹羲暗想：你行走江湖遇上的男人一定比衙门多，你还指望官宦男子相信你冰清玉洁吗？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生，但是这话不能直说。
尹羲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有了正式的差事，若是立个大功就能升官，公门同道还敬你一二分，你也有了一点立足之地去结交官宦人家。若是长时间在官府当差，也许能遇上真心仰慕你的品貌武功的官宦富户男子，你还有机会嫁得好。”
金燕子有一点心动，问道：“可是衙门会收我做女捕快吗？”
尹羲说：“我离开长安时，听说刑部要成立‘六扇门’秘密训练基地，专为解决绿林大盗之类的大案，我武功这么高可以去看看。若是不成，一两年后我也要回长安，可以帮你问问。”
正史上的“六扇门”初创于唐贞观年间，而在原主记忆中，在采花大盗事件之后，统治阶层发现他们对付这种绿林江湖高手的手段欠缺，刑部就初创“六扇门”了。只可惜，这种历史性的开创事件和金燕子毫无关系了，这位真正抓到采花大盗的女侠以后就在内宅对柳梦龙三从四德，与原主、两个通房共侍一夫，完全成了一内宅小妾耳！二十多年后“同事们”换成王紫烟和新的鲜嫩通房，原主“退休”，年老色衰又没娘家的金燕子则是“休而不退”，其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暧自知。
金燕子想让尹羲写一封去六扇门的推荐信，可是她又说不出口，尹羲知道她的心思却不点破。
开玩笑，尹羲本人哪敢乱写推荐信？柳梦龙本来只是贪恋金燕子的美色又想利用她，等他知道她在京中有门路更会花言巧语、装腔作势相诱。尹羲像是听不懂她最为委婉的暗示，金燕子也就做罢。
一顿饭吃完，尹羲爽快结了账，出了店门，尹羲还取了十两金子相赠。
金燕子辞而不受，尹羲微笑道：“你不要客气了，你如此身手却以赏金猎人为生，不做鸡鸣狗盗之事，我很敬仰你这人品。常言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英雌汉。将来我回京后，若是你也在京中，你可以慢慢还我。”
金燕子确实囊中羞涩，行走江湖也未遇见过这样真心指点她又赠金相助的人，心中不由得感动，拱手道：“尹姑娘如此待我，金燕感激不尽。将来我赚了钱再还给姑娘。”
尹羲将金子塞到金燕子手中，爽朗笑道：“你花容月貌、一身本事，若能遇贵人，必有前程！”
尹羲笑称还要赶路，二女这才惜别。
尹羲自是骑着千里良驹往蜀地狂奔，金燕子则回到柳梦龙父子借居的寺庙。寺庙虽然简陋，脏乱，也不提供吃食，但是住宿费便宜，很多赶路的人会住寺庙。
柳梦龙和金燕子相识十几天了，前些时日孩子病了，也多亏了金燕子照料他。柳梦龙的家被烧了之后，联系不上陆雪心，只有去补办地契，被官府狠狠宰了一笔。
他卖了余下一些土地和那十几个下人，凑出进京赶考的钱，他也不能扔下这个孩子，只好亲自带在身边。
金燕子身材窈窕，面容娇好，虽有所不及陆玄霜的仙姿，也是罕见的美人。柳梦龙久未沾女人，每每心头大动，面上却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柳梦龙问道：“你去那林子中寻人们口中的宝马，没有寻着吗？”
金燕子淡淡道：“我寻着了，但是那宝马是有主的。”
柳梦龙一脸的失望，他又说：“宝宝一日不见你，白天闹腾得很，你与他有缘，他都没有那么粘我。”
金燕子是这个时代正常的育龄女子，听说孩子不禁心中一软。可是想到尹羲的话，她不禁反思，自己久和柳梦龙在一起，还带着一个孩子，将来如何再嫁别人？柳梦龙高中后必不会娶自己一个无根之人为正妻；若是不高中，她更不能嫁给一个在长安没有生存之道，还有一个孩子要养的男人。
她要去刑部六扇门看看，若要谋求这份差事，哪里还有空帮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带孩子。这不但是误了自己的事业，还误了自己将来有机会的姻缘。
她再喜欢孩子也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金燕子硬下心肠，淡淡道：“还是不要粘我的好，我要加快赶去京城了。”
柳梦龙惊道：“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金燕子说：“这都腊月了，若是大雪封路就要在路上耽搁了。我本也习惯独来独往，他日若有缘，自会在京城再相见。”
柳梦龙急道：“可是宝宝舍不得你。”
金燕子淡淡道：“天下无不散之延席，你让你的孩子不必挂念我。”
金燕子没有去接了孩子来抱，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梦龙心头微乱，若是金燕子和他分开走，就没有人帮他带孩子了，他每天白天晚上要带孩子，哪有时间读书？况且一出扬州就遇上匪寇，幸好金燕子出手相助，此去长安路迢迢，不知还有什么危险。
他这么英俊潇洒，还是乡贡才子，她就一点都不倾心于他吗？柳梦龙不禁郁闷了。
柳梦龙一边想要去和金燕子表白留住她，一边又忌惮成仙的陆雪心和不知去了哪里的陆玄霜，他怕因为金燕子而错失九尾狐的好处。
于是，他陷入了哈姆雷特的纠结，去留她还是不留她，这是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让他选择，大人不都是两者都要的吗？不是他不开口，就有两全齐美的法子送到他面前的吗？
柳梦龙想了想，还是去劝劝她，说说自己的难处，留她在身边才好。
于是，柳梦龙敲了金燕子的屋门，这时金燕子没有开门，她既然想清楚自己嫁不了他，她还要谋划将来嫁好一点，怎么能轻浮的晚上开门放男人进她屋里？
金燕子说：“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吧。”
柳梦龙温言道：“金姑娘，你是不是讨厌我和宝宝了？”
金燕子躺在榻上为自己的未来终身发愁，心中苦闷不已，她是有些喜欢他的，听他温言相询不禁又升出一股希望。
金燕子说：“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我们到底萍水相逢，你有妻儿，我又是未婚女子，晚上相见多有不便。”
金燕子说这话，只盼他能给一句话也好，她就赌一把，可是她没有等到。
柳梦龙心中也生出诸念，但是神仙的诱惑还是根植在他心中，他有所敬畏。
柳梦龙说：“其实我都将你当亲妹妹一般，宝宝又这么喜欢你。要是看不见你，他会伤心的。”
骤然被发了一张妹妹卡，让金燕子升起的希望落空，她暗道：他果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我。果然只有我从小没有爹娘才不懂这世俗的婚姻暗规则，这柳梦龙心中门儿清，明明这么亲近，可是他就是没有动过娶我的念头。幸亏今日遇上尹姑娘，她好意指点了我，否则我竟是自己误了自己的终身都不自知了。
金燕子说：“我毕竟不是你妹妹，外人看来终是不妥。”
柳梦龙劝道：“只要你我问心无愧，何惧人言？我们一起去长安，互相照顾，路上也有伴，多好呀。”
金燕子对有意官场的人的婚姻之事一窍不通，可是她对安全的事却非常懂，暗道：原来他是想利用我照顾他的孩子，同时保护他，他怕路上再遇匪徒。
果然如尹姑娘所说，这读书人的心眼子多，这不想娶她又不顾念她的清白名声，只想着不花钱地利用她。
金燕子说：“你是男子，自然无防，可是对女子来说人言可畏，影响终身大事。你我本萍水相逢，我救过你也不求你回报，但是你若是君子也不该坏我名声。”
金燕子心想：只要他开口求娶，我就先用尹姑娘的钱置办嫁妆行头与他马上成亲，我不嫌他现在有孩子，他也别嫌我没有好出身，我们两人都无父无母，在外拜了天地也就罢了。
柳梦龙的嘴巴动了动，可是再也开不了口劝她了。
“金姑娘，那你早点休息吧。”
金燕子听外头没有了声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果然人心难测，读书人最会骗女子了。
金燕子暗道：这世上也只有尹姑娘真的欣赏我品貌武功，这些人脸上再和蔼，心底却嫌我还想利用我。只有尹姑娘对我别无的求却真心提点，若不是尹姑娘出身高门、见多识广，深知这男女婚姻的门道，我真成了一个大傻瓜了。
金燕子哭到半夜，累了才睡去，凌晨就起身了。天只蒙蒙亮，她悄悄离开寺庙，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潇潇洒洒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二天一早，柳梦龙一人照顾孩子，手忙脚乱，他去敲金燕子的房门，想请她来帮忙，可是人去屋空。
他被孩子折磨得要发疯，甚至一度想着，当初要是没有和陆玄霜生下孩子就好了。九尾神狐，为何还不出现？
柳梦龙乘了商船一直开往洛阳，但是从洛阳到长安只有雇车走陆路了。
唐时没有纸币，他的全部家当都带在身上，他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车夫拎着他的包袱上车时赶到了沉淀淀的，不禁起了贪念。
在柳梦龙带内急的孩子下车方便时，车夫见他没有把其中一个疑似装了些银子的包袱带下车去，突然赶车掉头而走。等到柳梦龙反应过来飞快追赶，哪里追得上？他的体力又怎么比得上马？
柳梦龙倒霉起来喝水也塞牙，现在丢了大部分银子，到了长安可怎么生活。
孩子哇哇大哭，柳梦龙越听越烦，只觉都是孩子惹出的麻烦，往他屁股打了好几下仍不解恨。
寒冬腊月，柳梦龙只能抱着孩子步行前往长安，寒风吹得他的手脚都麻木了。

第95章 通关之路（26）
尹羲赶到蜀中西北, 因为狮子骢上不了山去，将它放养在山下的庄子中，由委托外门弟子照料一二。
尹羲再乘了青鸟飞越崇山峻岭, 到了玉华派本山, 落了缥缈崖。
山上外门童子迎上来见礼, 尹羲忙回赵云卿的院子拜见。赵云卿也刚刚闭关了一个月出关, 这时也已从金丹中后期升为金丹后期了。
赵云卿在客厅见她, 只觉她气绕身光, 他已辨不清她的修为，不禁暗自心惊。
等见礼过后, 赵云卿惊道：“你竟然已经突破金丹化出元婴了吗？”
尹羲来见赵云卿也没有收敛气息, 点点头，说：“我重伤后在朋友处养伤, 他那里灵力充裕, 所以刚刚突破元婴。”
赵云卿不禁瞠目结舌, 自己进入金丹后期，接近巅峰，这已经是常人难以到达的速度了，他师父赤阳真人在金丹巅峰多年，一直没有突破。
一个修炼三年的修士到了元婴期,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赵云卿这个当师父的都不禁嫉妒, 作为一个修士他不得不问她是如何突破的。
尹羲隐去玉玲珑的作用, 就算自己在人间历了诸多劫难、稳固道心, 然后因为陆玄霜和柳梦龙的事而遭了陆雪心、扬州土地公的突袭，重伤未死，化难成祥。
尹羲对此也有自己的一点看法，说：“我下山之后一环接一环的劫, 虽然都很危险，过后总有收获。天地之间成仙者也有定数，这回正有神仙或殒落或削去仙身之时，此时修炼渡劫可比平时要容易一分。这事儿师父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和外人说……”
尹羲想着陆玄霜、柳梦龙成不了仙后就有了两个名额，扬州土地公殒落了又有了一个名额。不知那陆雪心是生是死，若是死了该还能松动一个名额才是。
天道“裁员”后总会“纳新”，要及时抓住这回的“招聘”机缘。
赵云卿暗想自己这次升阶确实比较快，也觉得她说得有理，只不过自己的天赋机缘不如她。
赵云卿苦笑，说：“现在我可教不了你了。”
尹羲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不用这么说。”
赵云卿问起公孙凌之事，尹羲奇道：“大师伯还没有回来吗？”
“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尹羲摇了摇头，说：“师父回山没过多久，我们就出变故分开了，师伯有师伯的劫数，我若是长期拖着他于他修行不利，后来我就一人去了扬州，之后我就出事了。”
赵云卿发现她显然不知公孙凌的事，也不多嘴，只说起她别的师叔伯下山后到底还是收了个把徒弟的，只他们三人一个也没有收到，再言及李云意的事，师父、师叔仍然有话问她。
赵云卿已然回禀了事件，侯婧如也回山了，但是清理门户废李云意功夫也不是小事。
翌日，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在后殿上“三堂会审”，赵云卿带着尹羲拜见之后，他们也惊觉尹羲的不同。
尹羲一一回禀李云意的事，但是司马旭和叶灵均抓住了“宝贝”的事，因为侯婧如一口咬定当时确实看到天降祥瑞，李云意才觉得是尹羲拿了“宝贝”，让她拿出来上交给门派共同所有，暂由李云意这个长辈保管。
叶灵均失去一个亲传弟子本有恼火，而其他三位长辈对尹羲也有疑心。
尹羲坚声没有什么宝贝，他们也是不相信。
司马旭是叶灵均的道侣，三个师兄弟中只他资历稍浅又不是出家人，最沉不住气，问道：“若无那样的宝贝，你何以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从筑基期到金丹巅峰了？
原来赵云卿为了保护尹羲，免遭太多人嫉，刚刚在他们惊叹尹羲的修为时慌称她是金丹巅峰，尹羲也适时掩饰了自己的“气绕身光”的元婴之态。
可是金丹巅峰也足以让人嫉妒了。
尹羲坚称自己是受了劫难，然后得友人相助，吃了些灵果治好了伤，才有这样的突破的。
叶灵均说：“难不成是天上的蟠桃？才有这样的效用？不会是那宝贝就是你说的那些灵果吧？”
尹羲摇头：“没有！真不是，师叔为何不相信我？”
叶灵均道：“我为何要相信你？一个修炼三年的金丹巅峰修士，但是上古时代也没有这么容易。你说你没有宝贝傍身，如何让人信服？你若有宝贝傍身，那么云意哪里冤枉你了，你还对她下那等狠手！”
赵云卿没有想到已经让尹羲藏拙了，仍然躲不过这一遭，赵云卿单膝跪地，拜道：“师父，师叔，羲儿确实有机缘认识几位地仙，得他们相助相救，但是我相信她，她绝无私藏什么宝贝。”
司马旭见赵云卿也突然从金丹中期变成了金丹巅峰，心头嫉恨，说：“她是你的入室大弟子，你自然袒护着她，只怕她私藏宝贝之事你也有份。你们师徒出手伤了李师侄，莫不是要杀人灭口？”
尹羲忙说：“师叔祖，你不要血口喷人。”
叶灵均骂道：“尹羲！谁容你在此没大没小的！”
赵云卿拱手朝赤阳真人拜道：“师父，我和羲儿真的没有私藏什么宝贝。而且我们废去李云意的修为也不是因为宝贝的纷争，是因为李云意跟大唐皇帝说我派有长生不老术，为我派门规所不容，我和师兄这才要清理门户。李云意本为死罪，但是我们三人还是手下留情，只废去她的修为。”
叶灵均说：“我可听说，你的好徒弟还进宫为唐王捉鬼了，这事都干得，云意提了句长生不老术，便要废去她的修为吗？你们不会带了她回山再处置吗？是不是以为我赤灵门下都是好欺负的！”
尹羲知道这定是侯婧如回山后向叶灵均禀报的，就像赵云卿处处袒护她一样，叶灵均当然偏心自己的弟子。
赵云卿道：“羲儿进宫为唐王捉鬼乃是唐王口谕，况且我派门人下山降妖除魔本就是份内之事，这人人都做得，门规中并无不得驱鬼一条。师叔这话又是何道理！”
司马旭道：“唐王若知鬼神之事都不算事，那么李师侄说一句‘长生不老’又能是什么大事了？”
赵云卿说：“唐王遇鬼乃是唐王自己的因果，与我等无关，可是李云意故意到唐王面前提长生不老术是主动触犯门规，这其中区别，师叔还不知吗？”
叶灵均看看不说话的赤阳、赤光二人，说：“大师兄，依照赵师侄的话，就是他与尹羲在唐王面前显了本事、占了好处就没有问题，云意只提一句‘长生不老’就是死罪，这是否有失公允？”
司马旭道：“大师兄，你总要让他们交出宝贝，再做处置，才能服人吧？”
赤阳真人见赤光真人并不言语，只怕也不相信赵云卿和尹羲，老实说他自己都半信半疑，这时司马旭和叶灵均步步紧逼，自己也得有所表示。
赤阳真人道：“云卿，若得什么机缘就交代清楚，对李师侄到底出手重了些，你们好生和师叔赔个不是吧。”
赵云卿见连师父都不相信他们，胸中涌出一股难以言谕的痛苦，竟是话也一时说不出来了。
尹羲说：“太师父，我们真的没有私藏什么宝贝，处置李云意也已手下留情，您为何不相信我们。”
叶灵均道：“尹羲，你休要狡辩！那么你说，你为何短短三年就能修炼到金丹巅峰功力？你没有得宝贝，难道偷炼邪功了？”
尹羲道：“我没有！”
司马旭心头有个计较，对赤阳真人说：“师兄，这时候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有没有私藏宝贝或者有没有偷炼邪功，提到锁妖塔去，用照妖镜一辨就知。”
赵云卿忙道：“师叔，你怎么能这么做，羲儿是我的入室大弟子，你无凭无据要这么辱她！”
叶灵均说：“若是问心无愧，又怕什么？”
尹羲见赤阳的不反驳，赤光的置身事外，司马旭和叶灵均的步步紧逼，知道自己这种修炼速度实在难以服人，不被照妖镜辨一辨，她永远要活在长辈的猜疑之中。
“我反正问心无愧，我不怕什么照妖镜。”
……
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赵云卿、尹羲六人御剑飞上锁妖塔顶层，这顶层置了一副供桌香案，上供奉着一镜古朴的铜镜。那铜镜边沿都雕着上古符咒，到了镜前就觉一片肃杀之气。
司马旭、叶灵均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天仙，没有宝贝或修习邪道，哪里能突然精进那么快？修邪道之后一般难以过雷劫，正邪不两立，邪道素来是蜀山一脉禁止的事。
赵云卿说：“我这个做师父的先来吧。”仙门中人都很护短，特别是对入室弟子。他出面护短，赤阳真人对他当然也的偏袒之心了。除了嫡传的师徒情份之外，徒弟也关系到师父的气数。叶灵均如此动怒倒也不是一味嫉妒他们师徒，而是她确实承受损失。
说着，赵云卿上前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照妖镜上。这照妖镜是上古留传下来的宝贝，现在修士也不能直接使用了，但是照妖镜能够识修士功力纯不纯。若对方不是功力精纯的人族修士，照妖镜却能辨出来。
赵云卿的血滴在镜面上，那血渗进镜中，不一会儿镜中发出一阵月白色的光芒，赤阳真人松了一口气，司马旭、叶灵均不禁失望。
叶灵均说：“还有尹师侄呢。”
尹羲冷哼一声，接过赵云卿手中的匕首，上前割破手指，也滴了一滴血在照妖镜上。
尹羲一边玩世不恭的吮着手指上的血，就见照妖镜也发出一阵月白色的光，赵云卿正松了一口气，可是镜中又发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
司马旭冷笑道：“现在证据确凿，赵师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尹羲不解，说：“什么证据确凿？邪修的光是血红色的，妖修是深紫色的，师父教过我的。”
叶灵均道：“我派修士的灵光都是白色的，为何你会白中带青？”
尹羲暗想：难道是因为玉玲珑？哎呀，这可怎么解释？
赤阳真人看着尹羲，说：“你现在如实交代，我与你师叔祖们还能从轻放落。”
洛凡说过玉玲珑的事死都不能和别人说，若是让玉华派的人知道她机缘之下吸过玉玲珑的龙气，一定会成为全派公敌。
可是现在这什么照妖镜就跟检验是不是处/女一样，赵云卿被验出来是“处/女”，她被验出来好像是个“荡/妇”，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尹羲说：“可能我吃过朋友送我的丹药灵果，我被陆雪心打得筋脉寸断也是那位朋友用‘龙香筋骨膏’之类的药治好的。那‘龙香筋骨膏’可是用两千年道行的蛟龙的筋骨配上仙芝灵草制成的，可能是那药的药力透入骨血才会这样。这也没有展露出血红色和暗紫色吧。”
叶灵均说：“尹羲，你休要狡辩！你身为玉华派弟子，功力不纯，不是偷练旁门左右功夫又是什么？”
司马旭冲赤阳真人道：“大师兄，不管怎么样，这尹羲功力不纯乃是铁证，这照妖镜总不会冤枉了她。我派弟子禁止偷学旁门左道的功法，她也已触犯本派禁令。大师兄若还是袒护于她，如何服众？”
赵云卿知道这时对尹羲不利，忙说：“师父，羲儿不是这种人。数月之前她确实在巴楚受了上界狐仙的偷袭，当日我与大师兄无力救她，是一位仙门道友带她去救治。这其中才有这样的结果。”
赤阳真人冷冰冰地看了赵云卿一眼，说：“这光是修士身上的功力的辨别，与药物无关，只要她没有修邪功，断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赵云卿怀疑地看着尹羲，暗想：难不成她跟那个洛姓神仙修炼过别的仙门内功？
尹羲连忙摇头，说：“我真的没有学过邪道功夫……”
叶灵均说：“你能骗过赵师侄，可是骗不过我们，你小小年纪，才修炼几年，不是邪道，哪里能修成金丹巅峰？”
叶灵均修炼了两百多年才到金丹后期，修炼有多辛苦，她凭什么只需修炼三年就超过了她？
司马旭一步步走向尹羲，说：“修炼邪功在本派总是死罪了。之前李师侄触犯门规，你们就马上废了她的修为，门派执法公正，现在触犯门规的是你，我们也不能轻轻放过你。”
尹羲不禁后退一步，叶灵均也朝她逼来，说：“尹羲，你束手就擒，我们废了你之后，你还有一条生路。”
尹羲看向赵云卿，说：“师父，我真没有练过邪功……”
赵云卿心神震动，说：“羲儿，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尹羲心中为难，说出玉玲珑的事，他们只有更不容她的份，尹羲咬牙道：“我就是答应了救我的人，待我修成正果后嫁给他，所以他才处处帮我。可是这种事，我是女孩子，我从前怎么好意思跟你说？”
赵云卿想到了洛凡，想到他一再救她的命，还送了青鸟给她，原来如此，可叹大师兄一腔真情错付了。
司马旭呵呵一笑，说：“你年纪不大，却也知男女之情的滋味了？”
叶灵均见丈夫这笑甚是轻浮，不由更怒，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学那邪门淫/道，不诛了你我玉华派一千多年的名誉都要被你玷污！”
司马旭和叶灵均拔剑分攻尹羲左右，尹羲的修为虽然在他们之上，但是敬他们是师长，没有出手。她一身修真功法来自玉华派，若是轻易叛出师门将来也必有因果还报在身上，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就最好了。
尹羲往后飞跃，就想飞出锁妖塔，忽然赤光真人的仙剑飞出正从她前颈划过，尹羲身形一滞，退后一步。
尹羲目光冷凝，说：“三位师叔为何不相信我？你们若是不信，我就让青鸟送信去他，请他来解释，我一定是吃了他的药才这样，我没有修炼……”
叶灵均骂道：“小小年纪在外结交淫道，亏你说得出口！”
尹羲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说：“他是一位得道神仙，我只是凡人之身，根本就无法与他结合。又何来淫/道之说？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叶师叔句句不离淫字，这如何说的？”
叶灵均本来就被他们三人废了一个弟子，又嫉妒赵云卿、尹羲师徒的功力已经超过了她，这时被呛，哪有不更恨的？
叶灵均冲赤阳真人道：“大师兄，你还不下决定吗？”
现在有照妖镜为凭，赤阳真人三位师弟师妹都认定了尹羲偷修了邪道，此时赤阳真人不作处置也难以服众。况且赤阳真人虽然比师弟师妹们公允，可是内心也不相信尹羲，而身为凡人修士，若说一点都不嫉妒尹羲修为精进之快，那也是假话。
赤阳真人也堵住了出塔的路，说：“云卿，将她拿下！”
赵云卿左右为难，看着赤阳真人，说：“师父，羲儿拜入玉华时就立下找回玉玲珑、擒拿陆玄霜的大功，她不会背叛师门的。此中一定有误会，我们何不让她请来那位仙道中人问个清楚？”
司马旭道：“只怕要问清楚是假，要拖延时间引狼入室是真。她若真的问心无愧，就弃剑投降，我们再从轻放落不迟。”
尹羲可没有那么傻，毛/主席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投降换不来安全，弃剑投降只会被嫉贤妒能者捏软柿子进行狂欢盛宴，不出人命也要生不如死。
尹羲说：“这事我是百口莫辩了。你们是我师门长辈，我不能伤你们，可是让我弃剑投降，恕难从命。”
赤光真人终于开口：“你若是没有练邪功，何妨等我们查个清楚？”
“只怕没查清楚，我就命丧几位师叔的屠刀之下了。”
赤光怒喝：“赵师侄，还不将你这逆徒拿下！”
赵云卿被逼拔出剑来指着尹羲，他心中一片混乱，他知道尹羲调皮瞎胡闹的事不少，可是绝没有心术不正的地方。赵云卿知道等师父师叔动手，尹羲修为高过他们，又要多暴露一分，让他们多嫉恨怀疑一分。他想：不如他上前败下阵来，让她先逃走再说，她估计能找到那位洛姓神仙回山解释，到时候事情清楚了，她又有神仙当靠山，师叔们再气也拿她无可奈何。
赵云卿心中有了主意就一剑朝尹羲刺去，尹羲用剑鞘一挡，惊讶看着赵云卿：“师父，你也不相信我吗？”
长辈在侧，赵云卿冷冷道：“在这之前我一直相信你，可是照妖镜的判断不会有错。”
赵云卿给她使了一个眼神，手中剑招越却不慢，尹羲也以快接快，赵云卿占不了一招的便宜。
可是戏还没有演完，叶灵均、司马旭突然一起朝尹羲夹攻，尹羲这才拔剑打开他们的剑招。尹羲夺门往塔外飞去，一直留意尹羲身法的赤阳真人突然拔剑攻来。
尹羲只觉一股强大的剑气压来也不知是谁本能一招反攻为守刺向对方的心口，同时听得赵云卿一声呼喊：“羲儿！不要！”
尹羲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师祖赤阳真人，尹羲在自己的剑气沾上赤阳真人的身子时猛然收力，她的身子一震。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法力天差地别，但是尹羲是临时收回法力而受到自己的法力的反噬，只觉灵力在体内乱闯乱撞，她的身体似要爆开。
这时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四人的剑气朝她攻来。赵云卿忙上前结了一个气罩，但是他一个金丹巅峰对着两个金丹巅峰和两个金丹后期高手，也是不敌。
气罩破灭，赵云卿和尹羲都被四人强大法力一摧，双双往后摔去，一下竟滚落了通往下层的路口。
这锁妖塔与别的塔不一样，是从上往现而入的，顶层供着上古时传下的照妖镜，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路口的下层，一层接一层，则是有无数妖魔了。这路口有天地阴阳符阵压制，只能进不能出，想要出去，只有通往下层的出口，或者由玉华派的人毁去路口的符阵。
塔内自有乾坤，一般的妖魔锁进塔里后都只能另辟一处临时的道场修炼，他们一心想着出塔，可惜怎么也出不去。
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站在这路口不由得惊呆了，他们都不敢进去。
司马旭叹道：“可惜了赵师侄，居然被自己的徒弟所骗，如今又被牵累进了锁妖塔，凶多吉少。”
赤阳真人两个入室弟子原本都很优秀，因为公孙凌不愿接任掌门，他对赵云卿怀着希望，这时见赵云卿为了一个妖女忤逆于他，又气又恨又是可惜。此时人已进去纵使他再舍不得，也无法将他救出来，只得怅然而去。
尹羲和赵云卿跌入锁妖塔第九层，两人都摔得骨头生疼，坐起身来时就见四周一片混沌，耳边依稀传来妖魔凄厉地叫声。
赵云卿眉头深锁，说：“咱们掉到第九层来了，这下麻烦了。”
尹羲说：“这可怎么出去？”
赵云卿道：“我从前听师父说过，这塔只能往下不能往上，可是一层层下去，每层都内有乾坤，镇压无数妖魔，咱们未必全都能下去。”
尹羲喃喃：“现在是不行也得行了。我没有儿子当状元，师父也无儿无女，不会有儿子孝感动天来劈开锁妖塔救咱们出去的。”
赵云卿看看这个有时候不太靠谱的天才徒弟，说：“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师父！小心！”
赵云卿还没有说完，只觉背后凉飕飕的，本能往旁边一滚，原来他背后的乱石残垣背后爬出一条长得像巨型鳄鱼一样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差点把他吞下。
尹羲连忙拔剑杀过去，但是她一剑砍到怪兽的皮上，怪兽居然丝毫没有伤到。她这把宝剑可是那灵剑山上的山大王，威力比赤阳真人的佩剑还强，她居然刺不穿怪兽的甲。
尹羲被怪兽的巨力反推，身子轻盈跃开三丈之远，好在她这一招吸引它的注意力，赵云卿已经起身来了。
尹羲不禁想起了自己受了玉玲珑的龙气指引大梦洪荒，化身为青龙一次次对战洪荒凶兽时的战斗经验。
尹羲道：“师父，它的破绽在眼睛和腹部！”
赵云卿点了点头，忽然御起飞剑，一剑就朝那怪兽的眼睛刺去，但是那怪兽灵活的转过头，赵云卿没有打中它，它反而朝赵云卿扑去。
赵云卿的宝剑与怪兽利爪相交，只觉对方力大无穷，他运了法力也险些握不住宝剑。
尹羲见赵云卿危险，连忙飞身过去，想要跳到它的背上再去刺它的眼睛。但是那怪兽太过灵敏，猛然冲她的脚张嘴咬来。尹羲大吃一惊，忙将剑掷向怪兽的大嘴缓上这千钧一发的时间保下自己的腿。
尹羲落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却见那怪兽的嘴中刺着尹羲的宝剑，就如人的喉咙被鱼刺刺中了一样。怪兽扭动着身子想将那把宝剑吐出来，尹羲忙捏起剑决控剑，那宝剑直往他肚子里钻去。
尹羲啊一声清啸，宝剑在它体内刺穿它的心脏，怪兽仰天嘶吼一声，伏在地上扭动身躯，赵云卿这时往它的眼睛补上一剑，一剑从眼穿脑，怪曾哀叫一声，就此气绝。
四周鲜血腥气弥漫，赵云卿和尹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赵云卿道：“我们还得快点离开，这妖兽死了，血气太盛，就怕会引来更多的妖兽。”
尹羲御剑穿出那怪兽的尸体，运用离火之术将剑上的血迹烧成干净，才回剑入鞘。
这妖兽已除，妖气渐消，他们才见四周有十几条通往各处的岔道，赵云卿不由得蹙眉，说：“锁妖塔下第九层以下，路口就不容易找了。这要是找错路了，只怕要走到妖魔的巢穴去了。”
尹羲笑道：“我们便是找到了路，到了第八层，等我们的也是妖魔。”
赵云卿说：“人有力竭之时，妖魔车轮战上来，我们如何有余力撑着出塔？找对了路，我们就只需打对的一仗。”
尹羲从芥子袋中取出几个灵果，说：“所以我们吃了果子再说。”
赵云卿现在也不与她客气了，想到之前她说起她答应修成正果后嫁给那人，那人才对她这么好。
“这也是那个姓洛的神仙给你的？你就确定他是神仙，不是什么邪修吗？”
尹羲这时都落在锁妖塔里了，能撑到何时都不一定，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了，说：“他是长江水神，是伏羲大帝和女娲娘娘的外孙。他让我不要说，因为一说就会牵出大劫来，到如今看来，原来我不说也会有大劫的。”
赵云卿大吃一惊，说：“那他不是人族修士。”
尹羲说：“所以我那个青色的灵光估计是他给我治伤后有所影响。”
赵云卿说：“仙凡不能结合吧。”
尹羲叹道：“我修行路未尽，他也不敢留我。”赵云卿不禁叹了一口气，姻缘之事，他也无法勉强。
尹羲取出神棍罗盘，寻了“无妄”位，指了指“无妄”方向的一条岔道，说：“往这边走吧。”
这锁妖塔便如神仙的“袖里乾坤”，在外看着是一座普通的塔，但人进入其中，方知内中天地之大。塔中设了无数降妖伏魔的符阵，基本结构又采用伏羲八卦、五行阴阳之术。
这时岔道太多，要找路寻找生门只有找“无妄”位。无妄者，诚也，谓邪道不行，不敢诈伪。伏羲六十四卦中的“无妄卦”由“八卦”的中“乾卦”（客卦）与“震卦”（主卦）组成，乾卦特性为权威和力量，震卦特性为运动。是以“无妄卦”，要积极主动探索前进。
师徒两个小心翼翼往无妄位的岔路走去，半途又遇上无数大小食人虫，幸好尹羲已是元婴期修士，借着符咒已可以使用强大的三昧真火，两人才没有当食人虫的点心。
两人绕了一圈，居然又回到原点，但是之前那妖鳄的尸体已经不知被什么妖兽给吃光了，连骨头都不剩，若非认出地上的残垣和一些血印，他们也不能确定这是原来的地方。
尹羲蒙圈：“难道我们出现幻觉了，怎么鬼打墙了？那是无妄位，没有错呀。”
赵云卿看看四周方位，走到那堆乱石残垣上，见残垣背后还剩下些脚印，一直是从其中一个岔道延伸过来的。
赵云卿忽道：“之前我们除掉的那个妖鳄是从这个洞来的，妖鳄水陆两栖居于‘泽’，这是八卦的‘兑位’。”八卦之中，“兑卦”代表“泽”。
尹羲道：“可按罗盘指针上看，那不是‘兑位’。”
赵云卿说：“进了锁妖塔，罗盘指针只怕也乱指了，只能从塔中事物本身判断。这里的岔道并没有六十四条之多，方位应该不是六十四卦，是八卦。现在正居于九层，‘九’正代表‘干’，我们确定了‘兑’位就可推断出‘震’位，‘干’加‘震’便是‘无妄’了。”
尹羲倒觉得这有些道理，听取了他的意见一试，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下塔的路口，步入了空中悬梯。
可是他们又在空中悬梯里周而复始绕圈子，终于发现不对头，再看这悬梯的每一步颜色或明或暗，赵云卿才说：“这地上的梯/子也代表着阴阳变化，我们绕了这么久，这回是伏羲六十四卦没有错了。”
尹羲叹道：“干嘛这么麻烦呢？这阳阴错乱的，看得人眼花，这每一卦之间也没有个界限的，太难辨了。”
赵云卿说：“你发什么牢骚？你往后看看十几个台阶能组成个什么卦？”
因为这没有清晰的界限，脚下到底是什么卦象只有从前后几步中来综合判断了。尹羲一见那台阶明暗变幻，说：“我站的这里六阶好像组成了一个‘坎卦’。”
赵云卿说：“没有错了，我这里刚好是‘蒙’卦。”
尹羲吐嘈：“离‘无妄’卦那么远……”
赵云卿说：“你闭嘴！”虽然她现在的修为比他高，可是他是师父，又知她不是那种欺师灭祖得志猖狂之人，所以仍然喝她。
两人于是小心翼翼数着步子，一卦一卦走去，终于到了‘无妄’位。
赵云卿拉了拉她，说：“跳下去吧。”
尹羲苦笑，说：“师父，我们跳下去要是死了，弄得跟殉情似的，我现在在玉华派的名声不太好无所谓，但你冰清玉洁的……”
赵云卿白了她一眼，抓住她的胳膊往空中浮梯边缘一跳。
“好歹让我们用飞的呀！他妈的居然还有法术禁制！”
一阵晕眩过后，脚终于着地了，幸好他们修士的筋骨比普通人类要强大许多，没有断腿。
这第八层里只觉阴气森森，她这修士也觉得冷，吐嘈道：“当时见着炀帝、李建成、李元吉的鬼魂，都比这个好受一点……咦，那里有个美男子呀！”
赵云卿一看前方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面上毫无血色，但是长得眉清目秀。
那人眼中露出一道邪光，忽然哈哈大笑，说：“来了两个蜀山弟子，真是难得了。”
赵云卿说：“你是谁？”
那人道：“见到前辈也不跪下磕个头，嗯，你们的血真香呀！”
赵云卿吃了一惊，退后一步：“你是主父敬！”
那人邪邪一笑，说：“难得你这后辈还知道我。”
原来当年蜀山还没有一分为三时，有一个天姿出众的弟子名叫主父敬，当年下山历练时遇上一个高阶僵尸而中尸毒。他偷偷没有告诉同门，结果一连有七个同门丧生在他手中。
后来包括第三代掌门在内的五大高手要将之擒拿烧死，五大高手前后围堵，最终主父敬逃到锁妖塔上，跳进了第九层。五大高手知他难以出来，他们也不敢追进去，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
但是这件事在蜀山一脉三派中都广为流传。
尹羲偷偷问道：“这个前辈很有名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云卿叮嘱：“小心一些，他是僵尸。”
尹羲惊得跳脚：“卧草！怎么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主父敬看着尹羲，也不禁惊艳，说：“你说谁是东西。”
尹羲说：“好好好，别争了，你不是东西。”
尹羲偷偷跟赵云卿说：“现在怎么办呐~~他的修为好像很高呀……”
赵云卿说：“他在成僵尸时就是元婴期了。”
“死定了？”
“打打看吧。”
赵云卿和尹羲拔剑分列左右，主父敬身似鬼魅瞬移而至，一剑朝赵云卿刺去，赵云卿哪里敢接这一剑，连忙避开其锋芒。
主父敬冷笑一声，化出无数剑气剑影，那剑影威势如泰岳压顶朝赵云卿压力。赵云卿在这一刻因求生意志使出所有的力气搁了几道剑气，那剑气邪正交融，杀伤力极大，赵云卿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主父敬一闻鲜血，忽然忍不住化出僵尸牙，嚎叫一声，偷然就要往赵云卿扑去要将他吸成人干。
饶是赵云卿有八十几岁的心智，见到这样可怕的场景也不禁惊惧无主，暗道：我命休矣！我这修炼了一辈子，居然也只能活八十几岁，那么一生大部分时间呆在山上是不是太吃亏了？
却忽听砰一声，主父敬居然倒在他的面前，赵云卿定盯一看，只见主父敬身上被一条黄色的绳索捆得扎扎实实的。
尹羲长舒了一口气，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有捆妖绳的。幸好对僵尸也是有用的。”
赵云卿惊魂才定，退后一步，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尹羲笑道：“洛凡哥虽然说这是他小时候的玩具，但是这玩具可是伏羲大帝所制，寻常妖魔一旦被其捆住决难再使出半分法力。伏羲大帝牌捆妖绳，门槛亲民，快捷方便，所谓居家旅行，通关打怪，必备法宝！”
主父敬使力挣扎，可是无论他使用魔力还是仙力，那捆妖绳只有越捆越紧，他半分无法反抗。
赵云卿见他真的动不了，惊喜尹羲有这法宝傍身，他们出锁妖塔就有把握多了。
主父敬说：“你们用这东西捆我，算什么英雄？”
尹羲掏了掏耳朵，说：“兄台，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我们都沦落到掉进锁妖塔了，本来就没有想当英雄。况且，遇上你这种族群，我们只有一种身份，就是神棍，呵呵呵~~不好意思，这个笑声是反派的，我笑一个爽朗正气一点的给你听……”
赵云卿好气又好笑，反正和这徒弟在一起，都不会怎么无聊，哪怕是在锁妖塔里。
赵云卿说：“够了，你吃饱了撑得慌？”
尹羲才吐了吐舌头，说：“师父，你去将他除掉吧，也好完成杀劫，再为本派先辈报仇积下功德，有助于你的修为。”
赵云卿说：“你抓的，你动手吧。”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比较怕这种种族，阴气太重。”
赵云卿这才当仁不让，举剑就要刺向主父敬，主父敬才知道害怕，说：“不要杀我，我也不想的，我被咬了，我有什么办法？”
尹羲说：“是非对错由阎王负责审判，我们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赵云卿运起剑决刺进主父敬的心口，孽血流了出来，尹羲取出符咒，施展三昧真火将之烧得一干二净。

第96章 看戏就好（27）
尹羲除了捆妖绳, 还有低配版的伏羲琴和招妖幡，但是她不太会用。她用捆妖绳足以对付那种阶位高过他们的妖魔了，一路有惊无险, 洪福齐天通关下去, 终于到了一层。
尹羲没有想到在一层遇上无数凶恶的妖族, 她只有弹奏半吊子的伏妖曲, 还得赵云卿在一旁护法, 因为她的伏妖曲弹得太滥修为高的妖精会突破琴音压制朝他们进攻。
两方斗争胶着不下时, 忽然飞来一道白影，那来人一剑朝赵云卿刺去, 电光石火间赵云卿一个跟斗避开, 御剑朝白影攻去。
那来人化作一团白光，落在一块岩上化为一个白衣女子, 看着他们呵呵直笑：“快看看这是谁呀！你们也有今天。”
尹羲和赵云卿定睛一看, 那人不是陆玄霜又是谁？
狐性狡猾, 陆玄霜是神族还有点女主光环，在九层寻了一个洞穴处在守势养好伤，然后寻到下来的路口。她的修为本来比初盗玉玲珑强了许多，若无伏妖阵法压制，功力在公孙凌、赵云卿之上, 又善于利用计谋、美色和法宝, 有惊无险活到现在。
尹羲知道凭自己的半吊子伏妖曲, 压制那成百上千的凶妖已经很勉强了, 赵云卿还要为她护法，非常吃力了。她现在拿出捆妖绳也至多捆住几个大妖，可是被捆住的大妖很快会被其它妖吃掉，其它凶妖会变得更加强大。这上千妖魔群殴, 他们哪有闲暇寻出路？
尹羲一边弹琴，一边说：“陆玄霜，你想出去吗？”
陆玄霜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说：“这里出不去的，这么多妖，无人能打开出口大门。你们也不要生出妄想。”
陆玄霜不是凡妖，又从来没有食过血腥，伏妖曲对她的压制就要小得多，何况是半吊子的伏妖曲。
尹羲道：“那是你出不去，不代表我们出不去。”
陆玄霜暗想：他们是正宗玄门弟子，加上尹羲天性狡猾不下于狐狸精，只怕她真有法子。
陆玄霜说：“我若出不去，我就不会让你们出去。”
尹羲手指拨动琴弦，一阵急音，镇慑住三只大妖打得赵云卿无法喘口气的大妖，这才说：“所以，我们可以选择合作，一起出去。”
陆玄霜一惊：“你敢我让出去？”
尹羲淡淡道：“现在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合作。你不愿意的话，莫不是真想等到你儿子高中状元，孝感动天来接你走吗？你儿子长大后未必是孝子，没亲娘的孩子未来未必成为状元。”
尹羲提到她的儿子，陆玄霜着实挂念，问：“你没有对他们下手？”
尹羲道：“你儿子没有继承你的九尾狐的特征，他们父子都是凡人，我杀他们干什么？”
陆玄霜冷冷看着她，说：“你想跟我合作，你会相信我吗？”
尹羲淡淡道：“现在没有比和你合作更好的办法。”
陆玄霜说：“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尹羲淡淡一笑，道：“你好歹也是神族，难道一点眼力都没有，看不出我谈的是什么琴吗？”
她的伏妖曲弹得虽然非常蹩脚，可是她既然会弹必有传承，陆玄霜仔细看她那琴，只要她弹得对了，法力浩荡，震慑万妖，连她的精神都要被严重压制。
“伏羲琴！”
尹羲勾了勾嘴角，说：“现在你明白当初遇上我的朋友，为什么你连一招都接不住了吧？”
陆玄霜心头大惊，说：“他……他是太昊帝君？”陆玄霜见过洛凡，只觉他十分年轻，容貌气势非凡，她在他面前就被气场压制情不自禁要拜服。她这种妖神N代也从未见过伏羲女娲，可她知道凭伏羲女娲的修为一定不可能是“老神仙”，因为修为越高的神仙越不会老。
尹羲说：“那人不是太昊帝君，是帝君亲传弟子。”
陆玄霜又生怀疑，说：“你既有这背景为何还拜入玉华派，现在还被困在锁妖塔中？”
尹羲看到群殴战场上，赵云卿一人被数妖群殴实在狼狈，她这不靠谱的徒弟连忙叮叮冬冬拨着伏羲琴给他缓缓，这才分心解释：“我到底还未成正果，我在玉华派有什么奇怪的？你曾落在我手中，你并没有能力逃走，而是我求了情，他才放了你回去。”
只有遇上男白莲花的时候，美貌九尾狐才会对他深信不疑，利男白莲主义，可是九尾狐平时对上别人就是狐性多疑，比如对着尹羲时陆玄霜不到最后一刻是不愿服输的。
陆玄霜仍在试探：“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来头，想必我不和你合作，他也会来救你出去。”
尹羲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而不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因屡次盗取玉玲珑而受这镇压锁妖塔之果皆是咎由自取，岂能生了妄念，怪罪他人？”
陆玄霜最怪的人正是尹羲，从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盗取玉玲珑有多对不住玉华派，只有他们的追击不放让她的生活修炼都不得安宁，臭道士实在可恶，尹羲这个大骗子更是铁石心肠。
陆玄霜冷笑一声：“那我就等着看那位高人来救你。”
此次身在锁妖塔中，尹羲知道若不靠自己的计谋、能力闯出锁妖塔，来日还有大劫等着她。这并不是她想要圣母放过陆玄霜，而是她知道三国时蜀汉联吴抗曹的计谋，这时才想说服陆玄霜共谋出路。
“和对手合作达到自己的目标的能力”素来是一个人成熟与幼稚的主要区别之一。就像中国深知美国是豺狼之性仍然要以开放的态度与之合作完成自身发展的目标一样，闭关锁国只有满盘皆输。
与敌人合作只怕是她需要过的一道心劫，心不能“闭关锁国”，尹羲活了几辈子，面上玩世不恭，甚至油腔滑调，背后却是比大多数同龄人更成熟的心境。
尹羲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狐狸精，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是不会服输的。
尹羲手指拨动琴弦，一连拨出自己最擅长的一阙曲调，这锁妖锁一层的混沌天地之间上千的妖族被震慑。尹羲趁间隙取了捆妖绳念了咒语，那捆妖绳如活了一样，往陆玄霜飞去。
陆玄霜吃了一惊，化为一团白色的光，她这妖神的遁术逃避僵尸、妖魔时极好。但是这捆妖绳将她化成的那团光环绕时，她便觉法力被压制，被逼得现身，然后被结结实实捆成了粽子。
陆玄霜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只觉那捆妖绳越收越紧，克制妖族的法力逼得她显出了九条尾巴。
这时尹羲没有弹伏羲琴，赵云卿累得够呛，但是等到陆玄霜露出了九条尾巴，几十个有见识的妖都盯上了她。
须知，九尾狐的修为八成就是在它们的尾巴上，吃掉它们的尾巴可是大补，眼见这时陆玄霜都动不了了，想要众妖不动心就很难了。
陆玄霜见那些妖都朝她扑来，不禁惊叫一声，但是在那些妖人扑倒陆玄霜之前，空中传来一阵萧萧琴音，撩动众妖的灵魂，他们的行动被压制。
这时候就算是更强大的妖也被九尾狐的尾巴所吸引，赵云卿者拖着快要累垮的身体到了尹羲身边休息一样。
赵云卿擦着额间的汗，说：“羲儿，你的琴真的要练一练。”
尹羲素手一收，说：“你行你来呀！”
赵云卿惊道：“九尾狐要被吃了！”
尹羲连忙拨动琴弦，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被不良师徒当作挡箭牌的九尾狐。
赵云卿之前虽然没有余力说话，但是把尹羲的话都听进去了，问道：“咱们真要和她合作吗？”
尹羲说：“不合作的话，咱们要在这里拖到几时？咱们一时无力去寻找路口，但是陆玄霜可能探查得差不多了，她只是无力出去而已。”
她到底是最高级的神族后裔，她在众妖间生存，只要不是虎落平阳普通妖怪也不敢主动攻击她，所以她极有可能已经探查到了出口位置。
赵云卿说：“她查到出口却无力出去，我们出得去吗？”
尹羲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忽听被群妖围着的陆玄霜骂道：“顶你个头呀！会不会弹琴的！”
原来刚才尹羲半吊子的伏妖曲压不住功力深一些的妖，其中一个妖已经按着陆玄霜，张天大口就要吃她的尾巴了。陆玄霜生命受到威胁，也顾不得和尹羲是敌非友，吐嘈她弹琴的技艺。
尹羲连忙弹了几个她所能弹的威力大一点的调子，陆玄霜才从那大妖口中保下尾巴。
赵云卿说：“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我一旦杀了一个妖，别的妖就扑上去将它吃了变得更强大。如果我们一直杀下去，余下的妖的修为就越来越高，你难以控制的妖就越来越多，最后我抵挡不住，咱们也全完了。”
尹羲说：“你真是小看我了，大妖的修为越来越高，但是我的琴技也会越来越熟，压得住的……”
他们顾着说话，被坑的只有陆玄霜，被捆成粽子的陆玄霜只有靠打滚躲开大妖的嘴，骂道：“你的琴技烂透了！你不会的话，换个人弹！”
尹羲一脸无辜：“只有我会弹，我师父不会。”
陆玄霜几次在生死边缘疯狂探测，心中对尹羲的恨终于暂时放空，识实务者为俊杰，说：“你不是想跟我合作一起出去吗？你快放开我。”
尹羲弱弱地说：“我师父打得太累了，你让他歇一歇，我不会让你被咬到的……”
“你……你太无耻了！”居然用她来吸引大妖，让一直干蓝领工作的赵云卿歇口气。
……
三人达成合作意愿后，尹羲放了陆玄霜，尹羲弹琴，赵云卿护卫，陆玄霜带路，他们穿透一片石林阵。大部分的妖魔不通伏羲六十四卦的步法原理，进不来石林阵，但是陆玄霜之母是正儿八经的成仙了的，家学渊源，识破这阵法不难。
他们三人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上，只见大殿之上一边供奉着五座巨大的神像，一边是三清神像，另一边是伏羲女娲。
尹羲仰望着神像，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玄霜说：“这几位圣人法身在此，在这锁妖塔中的妖魔，只有通过五圣考验才能被放出去，可是被镇压的各族中人，不是凶性便是有心魔的，又或者只是山野精怪哪有什么见识，就算侥幸过了石林阵，哪能通过五圣的考验？”
尹羲说：“锁妖塔不是人造的吗？为何有五圣考验？”
赵云卿说：“是蜀山祖师尹喜奉老君之命所造，当时许多妖魔还横行于人间，为了人间安宁五圣合计要管理人间秩序必要降伏妖魔。但是也为妖魔留下一线生机，只要在塔中好好修行，将来能度过一道道劫，通过五圣考验，方能出塔。那时再出塔去的就不是凶残之性的妖魔了。”
尹羲说：“我们本来就不是妖魔，所以我们能出去才对！”
陆玄霜凉凉瞟了他们一眼，若非她冷静之后明白他们确实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她才不要求饶呢。
三人向五圣神像拜了拜后，赵云卿问道：“五圣的考题又是什么呢？比拼法力吗？”
陆玄霜说：“我也不知道，听说进了五圣考验之关，若是过不了关也无法回头，就此应劫而死。”
赵云卿也不禁吃了一惊，也就是说那锁妖塔中的诸多妖魔就算有能力到这里，多半心中畏惧，自知修为太低，怕在这难关中应劫。
赵云卿道：“羲儿，不如我们在塔中多呆一些时候，等修为精进一些再谋算出塔去。”
尹羲却摇了摇头，说：“五圣这设下的这最后一关必定不是考我们的武力和功力。”
陆玄霜想着她和伏羲有关系，不由得怀疑她有内部消息，问道：“你知道这里的难关是什么？”
尹羲说：“我不知道。我们一路遇上多少凶残妖怪，能到这里的人武力值已经得到了证明。祖师爷奉命建这锁妖塔是为了人间清平，他们会留一线生机给什么妖出去？”
赵云卿说：“当然是不会再霍乱人间的妖。”
尹羲点头道：“不错，所以这考验必定与此相关。师父与我本就不是妖，过五圣这一关的机率高一些，倒是陆姑娘要小心了。”
陆玄霜暗想：我在出塔之前跟紧跟着你们就是，我才不傻。你与伏羲大帝有关系，他若有灵必定放你出去。
尹羲、赵云卿、陆玄霜拜过五圣之后，殿的正前方忽然打开一个洞口，他们看到那洞口透进来的光亮，正是久违了的日光。
陆玄霜不禁大喜：“快看！门开了！门开了！”
尹羲和赵云卿也十分惊喜，没有想到锁妖塔的出门这么就开了。这五圣对他们大放水来着？
尹羲都怀疑是洛凡在外面想了办法，必竟她落进锁妖塔中好久了，足让青鸟去报信了。
三人都疾步冲向那出口，到了外面只见天地浩荡，正是玉华派锁妖塔之下。
赵云卿也不禁大喜，说：“我听师父说，进了锁妖塔的妖魔从未出来过，咱们居然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尹羲道：“因为咱们不是妖吧，咱们入塔也是意外，受了冤枉。”
正在这时，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带着玉华弟子围了上来。
叶灵均、司马旭又不依不挠起来，定要她弃剑受罚，赵云卿在一旁努力求情。
尹羲也不耐烦了，不再收敛元婴期的神气，说：“师叔祖，一之为甚，岂可再乎？我之前让你们，不是怕你们！我未负师门，你们再不依不挠的就是不识相了。”
赵云卿想着一味求饶也没有用，他进锁妖塔这么久，经过历练也觉法力大涨，若再闭关修炼只怕也能现出元婴了。
赤阳真人说：“你们都反了不成？”
赵云卿见师父都不护他，心中失望，尹羲说：“师祖，如果要我们跪倒在地对着师叔祖奉上性命才是真理，那么这个真相也不怎么吸引人！”
赤光说：“看来，他们师徒定要叛出师门！”
尹羲冷笑：“我们已然顺了一次，这回你们再要欺我们便是恕难从命！师父，既然玉华派容不得我们，那我们就学琼华派和瑶华派。以你我的功力，蜀山本宗之位还未必轮得到‘玉华派’。都是蜀山一脉，这也不算叛教。”
叶灵均道：“欺师灭祖，怎么不算叛徒！师兄，我们合力将他们拿下！”
尹羲嘻嘻一笑，取出捆妖绳，一念咒语，那捆妖绳朝叶灵均和司马旭飞去，将他们捆了一个结实。
赤阳真人怒道：“反了！反了！”
尹羲掏了掏耳朵，说：“太师父，不是我们要反，是你们逼我们的。我们离开玉华却不背弃蜀山道统，这也不算叛徒，否则琼华、瑶华都是叛徒了。总有个先后顺序吧？”
赵云卿听了，不禁也觉尹羲说的有道理，暗想这徒弟果然是个小滑头。如今他们修为比师父师叔们要高，为他们所不容总要挑事，呆在玉华派也没有什么意思。
赵云卿朝赤阳真人拱了拱手，说：“师父，羲儿说的也是徒儿的意思。这玉华派我们是呆不下去了。”
赤阳真人目眦欲裂：“你果真要叛出师门！”
尹羲帮腔道：“太师父教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徒弟也是名师了，何必嫉妒徒弟比你强呢？你突破不了金丹期就是无法超脱这个业障，我们离开玉华反而是对你好。在进锁妖塔之前，我们若是要走就是叛徒，现在我们在道义上已不欠你们了。”
赵云卿听了尹羲的话坚定了信念，说：“不错！当时我们真有反心，你们四人也打不过我们师徒二人。你们一再逼迫，我们仍然敬你们才落入锁妖塔中。此时，我们再相让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尹羲念动咒语，收回了捆妖绳，司马旭和叶灵均惊魂未定，可也惧于尹羲的法宝，一时不敢再嘴硬了。
尹羲拿着捆妖绳晃荡，说：“太师父，我这宝贝别说金丹修士，就是地仙、天仙也捆得。”正说着，忽然有弟子来报，陆玄霜闯进了玲珑塔，正要盗取玉玲珑。赤阳真人审时度势，说：“先不计较云卿师徒的事了，去截住九尾狐再说！”
玲珑塔上虽然禁制诸多，但是她的功力比之前强了许多，大家都盯着尹羲和赵云卿了，陆玄霜就有把握盗出玉玲珑。
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等人全都御剑飞去，赵云卿也正要追击，尹羲忽然拉住了他。
“怎么了，快去阻止陆玄霜。玉华派虽然不容我们，但总是一脉……”
尹羲转了转眼珠子，说：“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们一起出塔来的，太师父、师叔祖怎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赵云卿不禁深思，说：“是呀，他们都不担心九尾狐再做乱吗？”
尹羲忽然呵呵一笑，低声说：“看戏就好。”
赵云卿不解：“什么看戏？”
尹羲说：“我们估计还在锁妖塔里，这就是五圣的考验，贪嗔痴怨妒的心魔考验。”
赵云卿大吃一惊，环首四顾，这一切就是他印象中的玉华派，怎么会还处在锁妖塔中？
“如果真的还在锁妖塔中，你……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尹羲笑道：“五圣是何等人物，就算这里只留下了他们的法力，并不是五圣亲临，对付我们是足够了。我心中明白了真相，他们岂会不知？”
赵云卿又道：“那我们刚才‘叛出师门’，只怕过不了考验了。”
尹羲却不这么想，说：“咱们那不叫‘叛出师门’，咱们弃剑就戮才是没有解决问题呢。咱们被逼迫而不动怒，咱们力强而不伤人，咱们也未篡夺玉华掌门之位，哪一样行为模式对外界都没有威胁。咱们这样的传人总比无能的人更给老子圣人和尹喜真人长脸吧？我想不通他们为何定要我们这样的后人死。”
赵云卿点了点头：“五圣也未见得喜欢看玄门凋零无人……那陆玄霜怎么办？”
尹羲道：“那是她的心劫，其实我们帮不了的。她自己过不了这劫，我出言提醒，那还有下一个心劫历练等着她。”
尹羲和赵云卿本就是玄门正宗，是玉华派最出色的弟子，锁妖塔本就是针对妖魔的，他们师徒的心劫本就不重。
尹羲、赵云卿赶到“玲珑塔”外，只见陆玄霜已经打伤了玉华派四位长辈，携了玉玲珑逃下缥缈崖去。
尹羲轻叹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赵云卿道：“那我们怎么办？”
尹羲说：“跟上去看看吧，不要靠太近。”
师徒二人虽然猜中这还在锁妖塔中，仍然取了剑，御剑飞行远追上去。
陆玄霜越飞越快，见尹羲和赵云卿没有追来，心想着刚才他们内讧，他们也被伤了心，暂时不管这事了。
陆玄霜赶回了扬州看柳梦龙，发现柳梦龙并不在家，打听了一下，听说他已经进京赶考了。
陆玄霜赶去长安寻找丈夫儿子，却正赶上了长安王尚书家的大小姐招新科状元柳梦龙为婿。
街头百姓人山人海围观着，交头接耳。
只见一名身穿大红喜袍的俊美男子打马而来，背后是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那俊美男子朝四周拱手，笑如春风，不是柳梦龙是谁？
陆玄霜不禁看呆了，她的柳郎终于高中状元、光宗耀祖了，可是他也为求富贵新娶她人了。
她终是山里修行的九尾狐，而他向往的是人间富贵。
陆玄霜黯然神伤，柳梦龙已经远远离去，前往王尚书的官邸。
喜宴过后，柳梦龙与王小姐洞房花烛，恩爱缠绵，而陆玄霜伫立窗外，不禁想起从前刚和柳梦龙在一起夫妻恩爱的日子。
柳郎，他都将她忘了吗？
忽然，听到背后一阵叹息，陆玄霜转头一看，见尹羲和赵云卿不知何时站到她背后，她竟然没有发觉。
陆玄霜说：“你们想要玉玲珑？”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不是玉华派弟子了，轮不到我们来追回玉玲珑，若是你和这宝物有缘，我们又何必定要断你的机缘？”
赵云卿暗想：真正出塔去后的身份如何要看情况，但是在这个幻境中，他们确实已不是玉华派的弟子了。
陆玄霜道：“那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尹羲道：“我是长安人，我回来探亲，没有想到刚好遇上你，也没有想到遇上你的柳郎再娶新妇。这王尚书家的小姐我知道，号称长安第一美人，啧啧，柳梦龙可真是好艳福！”
陆玄霜心头暗恼，说：“你在嘲笑我！”
尹羲呵呵一笑，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柳梦龙的，你只怕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陆玄霜奇道：“梦龙有什么事？”
尹羲于是把当初去探望柳梦龙，发现他家暗中有神仙相助的事说了，然后发现助柳梦龙的是扬州土地公。
尹羲又用三寸不烂之舌将柳梦龙这种贪婪好色的书生心理赤/裸/裸的分析揭露开来。比之她对金燕子说的还要阴暗，让陆玄霜背脊发凉。
陆玄霜摇头：“不会的，柳郎不是这种人。”
尹羲笑道：“你们狐妖就是单纯，这人类的心眼子我自小就见多了。其实他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很好分辨。那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仍然一心一意坚守着等你的男人，对你就是真心。那种想要富贵、美色，却忌惮你狐仙身份的男人，一定会举起什么‘光宗耀祖、传宗接代’的遮羞布再去找别的女人，然后装痴情跟你说他对别人是责任，对你是真心！别傻了，男人去找别的女人，无论是纳妾、收通房、养外室或者吃软饭，都是因为在他心中你没有女/色重要。他消受美人与祖宗有什么关系？这真是祖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你看看这个男人，这副攀附富贵、抛妻弃子的样子就是光宗耀祖吗？那得是什么样的祖宗呀。”
赵云卿实在听不下去，拉了拉尹羲，说：“你好歹是个女孩子，说的什么鬼话！”
尹羲说：“我说的是大白话。”
“那你少说点大白话。你也不怕……那些高人笑话……”赵云卿到底是男人，他虽然没有偿过情的滋味，但是听到女子这样议论男子，他还是觉得刺耳。况且，他们还在锁妖塔里，一言一行，总要注意一些。
陆玄霜泪流满脸，可是她看到了事实，无法自己骗自己，又想起昔日结为夫妻时的美好时光，痴痴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竟是都忘了吗？”
尹羲道：“这不是忘不忘的问题，这本就是一场骗局，柳梦龙的任何女人都不是赢家。你从一开始就被扬州土地公所利用，他就是想借你给后人谋好处，至于他有没有用入梦大法来提醒柳梦龙投你所好，那也未可知。你母亲陆雪心知你情劫未过，难成正果，也就给从前的朋友一个面子。与其便宜别的男人，不如便宜柳梦龙。”
陆玄霜突然喷出一口血来，尹羲也不由得怀疑，九尾狐原来是会吃醋嫉妒的，怎么在原着中就这么贤惠大度呢？一定是柳梦龙装得太好了，不用他去背叛时，别人就给他两全其美的方法。
毕竟对古代女人来说，自己做主给丈夫纳的妾和丈夫背着自己摸上的美人是两回事儿。
尹羲上前扶住陆玄霜，取出一枚灵果给她，说：“世上还是有真正的好男人的，但是绝对不是柳梦龙。他救你一命，你助他考得功名，谁也不欠谁了，你们因果已了，以后何不专心仙道？待你修成正果，自然可以寻找更好的男仙。”
陆玄霜接过灵果，说：“你……你不是看我笑话？”
尹羲说：“女人更应该理解女人，每一个付出真心的女人都该得到敬重，每一段真心的爱情都都会让人心生向往。”
陆玄霜叹道：“可我不是女人，我是狐狸精。”
尹羲说：“人也好，妖也好，都是生灵。”
陆玄霜吃了灵果，恢复了气息，看看新房中的人，忽然说：“还有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陆玄霜破门闯进了新房，吓得新房中的新人连忙披衣起来，柳梦龙看到了陆玄霜吃了一惊：“娘……娘子……”
这时候床上横过一条玉/臂攀上柳梦龙的身子，说：“相公，我好怕……”
柳梦龙面上尴尬，推开那“王小姐”，对陆玄霜说：“娘子，是你的鬼魂回来了吗？天可怜见，总算让我见着了你。”
这就算是在幻境中，尹羲也不想让男白莲花演戏骗女人，所以她打算助陆玄霜破除男白莲花的迷障。
尹羲抱着胸笑道：“哎哟，真不愧是柳状元，果然怀有急智！这慌称自己以为陆玄霜已死，就可以说是为了‘孝道’和‘光宗耀祖’不得不迎娶新人了。是不是说‘都是误会，都是不得已，既然王小姐已经娶回来了，木已成舟，我依然爱你敬你，三人好好过日子，你们姐妹友好，一家和乐’之类的屁话？我可真佩服你，刚刚你还和这王小姐‘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时气都不喘和陆玄霜说这情话，这得是什么心理素质？”
这柳梦龙虽然是幻境中对陆玄霜的考验，可是他还真是这种套路，柳梦龙冷冷看了尹羲一眼：“你是何人，我们夫妻的事外人插什么手？”
陆玄霜凉凉道：“我不想打扰你攀附人间富贵，我只问你，孩子呢？”
那柳梦龙说：“孩子……已经夭折了！”
尹羲哎哟一声，说：“孩子夭折了，这总不到半年吧，你一点不伤心，还能坚持考上状元，然后马上洞房花烛玩得这么开。果然是薄情好/色的本性。”
陆玄霜被尹羲刺激，质问柳梦龙：“你是怎么照顾好孩子的？”
柳梦龙一再被尹羲揭破脸皮，才说：“孩子还那么小，天天闹着要娘亲，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了？他生了病，高烧三天，药石罔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尹羲说：“照顾孩子当然没办法了，这上别的美人的床，面对温香软玉，你的办法就多了。”
陆玄霜手中化出宝剑指着柳梦龙，她身子气得发抖，柳梦龙吓尿了，忽然跪了下来，说：“娘子，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又不是大夫，孩子病了，我治不好他。”
尹羲虽知这柳梦龙是假的，但是陆玄霜还不知道，有朝一日能看到陆玄霜对着柳梦龙举着剑，尹羲心头也暗爽。男白莲花就只值女主这样对他。
陆玄霜泪流满面，啊一声仰天哭嚎，法力一出，剑被她震为两截。
柳梦龙浑身哆嗦，看到地上的断剑就知道剑不会落在他身上，他才不哆嗦了。
尹羲也觉得这幻境中人的演技实在高超真实。
陆玄霜凄然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就犹如此剑，今生今世，我不想再见到你！”
陆玄霜昂然出了新房，尹羲心中讨厌柳梦龙，虽然知道这是幻境，仍然上前踢倒柳梦龙，呸了一声：“死贱男！”
赵云卿知道还处在锁妖塔中，怕这徒弟胡闹会过不了关，强行将她拖走，尹羲的第二脚就踢不到柳梦龙身上了。
陆玄霜飞出长安城外到了渭水河畔，看着河面中倒映的自己落泪，尹羲和赵云卿也赶到了。
尹羲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赵云卿骂道：“你闭嘴！”
“师父……”
“你再乱说话，我将你逐出师门！”赵云卿觉得这徒弟一定要管一管了，再胡闹下去，万一永远被关在锁妖塔里，那真的完蛋了。
陆玄霜眼波一动，从怀中空间袋取出玉玲珑看了一眼，朝他们递出去，说：“你们拿去还给玉华派吧。”
尹羲挑了挑眉，说：“这是可以助你成仙的玉玲珑，你不要了？”
陆玄霜凄苦伤情渐渐淡去，她修行千年，其实并不是没有见过薄情虚伪之人，对着柳梦龙意乱情迷，也是从她落难受他救护而起，看不透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尹羲揭破柳梦龙是扬州土地公的后代，那么她暗中被他所救其中自有算计的成份。土地公想要她带贫寒又没有科考天姿的柳梦龙好处。这时陆玄霜的心已凉了几分。
再看柳梦龙琵琶别抱，心已凉一半，再知柳梦龙没有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让他病死，最可恨的是孩子病死这短短时间内，他一边中状元一边娶新人攀富贵，陆玄霜哪里还能参不透？
昔日恩爱之情，有多少是算计她的狐仙身份谋富贵和仙道，有多少是人之色/欲？
一切如露如电如雾如烟亦如梦，唯有道是永恒。
陆玄霜看看朝阳初升，天地浩荡，心已一片平静，说：“我情劫已过，众念皆寂，便是没有玉玲珑，也可以回山专心修炼。若是上天怜我，我自能成仙；若是没有仙缘，就算有玉玲珑相助，我也修不成仙。”
尹羲上前取了玉玲珑交给赵云卿，赵云卿知道这定不是真的，就随随便便收在怀中。
陆玄霜又说：“你之前说起我的母亲的事，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已经成仙的？”
情的业障一过，陆玄霜的脑筋都清醒起来，这时就想起尹羲之前说了她母亲知她情劫未过，难以成仙的事。
尹羲才说起陆雪心偷偷下凡打得她重伤，还偷偷摄她人间父母的生魂违反天条之事，此事也是死罪。
陆玄霜不由得心神俱震，说：“那母亲……她死了吗？”
尹羲说：“本来是要进炼妖壶的，但是洛神娘娘心善，暂时将她镇压在洛水之渊。”
陆玄霜突然朝尹羲跪下，说：“我不能看着母亲因我受苦，求你让我见一见母亲。”
尹羲后退一步，说：“你搞错了，不是我抓到你母亲的，我没那本事。”
陆玄霜说：“尹道友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动手的大能必是尹道友的朋友。我真不知找谁去，只有尹道友能为我引荐。”
尹羲抬头看看天空，暗想：诸位圣人，这个副本到了这里该怎么演？

第97章 恩断情绝（28）
正在这里渭水河面波涛翻滚, 神光一现，飞出一条赤龙落在岸边，化为一位龙王, 看模样是尹羲熟悉的渭河龙王。
渭河龙王朝尹羲等三人施了一礼, 说：“尹道友, 好久不见。”
尹羲暗道：果然是圣人法力下的副本, 连打酱油的演技都这么好。
尹羲笑道：“今天天气真好, 龙王出来散步吗？”
渭河龙王道：“方才我听道友在这里提起陆雪心, 当时也是我等一齐抓她现形的。她罪犯天条，玉帝已经下旨要将她斩首。”
陆玄霜崩溃哭嚎：“娘亲！”
尹羲叹道：“陆姑娘不如多准备一些纸钱, 让令堂在下界也过得富足一些。”
渭河龙王一度脸色怪异：正常的通关者听到这暗示不是应该去洛水“刀下留人”的吗？这样他就完成引他们去洛水的任务了。
陆玄霜也觉得尹羲这个“善意的主意”烂透了, 说：“尹道友，我求求你, 帮帮我吧。”
尹羲说：“我爹又不是玉帝, 我怎么帮你？”
陆玄霜说：“请尹道友带我去洛水, 我想求洛神娘娘开恩。”
尹羲说：“我也没有见过洛神娘娘，你还是求龙王好，是吧，龙王？”
渭河龙王眼中精光一闪，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陆雪心就算要问斩, 让她女儿见她最后一面吧。”
尹羲拍手道：“就说龙王是好人吧, 陆姑娘快求龙王带你去看你母亲。我和师父就先回蜀山了。”
渭河龙王说：“小龙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但是尹道友和尊主交情非凡，尹道友出面，洛神娘娘或可让陆姑娘见她娘亲一面。”
尹羲吐嘈：“拜托，她差点杀了我和我父母, 我还要在她上刑场前给她把女儿送去？”
赵云卿知道身在锁妖塔幻境之中，一切必定有因，拉了拉她，说：“去看看再说，你别顾左右而言它。”
于是三人跟着渭河龙王出发前往洛水，御剑飞行之术不到一天就赶到了。
尹羲原以为会到洛河河畔，像是进入长江水神道场的场景一样进入洛水渊的水府。没有想到来到了洛河源头，但见此处古木参天，奇花遍野，溪涧纵横，怪石嶙峋，飞鸟走兽悠然信步，好一处清幽山水风光。
信步山道，到了一处修竹搭成的屋子前，渭河龙王引他们进屋去，只见一位白衣仙人，纵使尹羲是女子，眼睛也看直了。
她的耳边似响起了那词曲：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陆玄霜九尾狐，美貌难有别的妖族可及，但是见到这女子，她觉得自己远远不及。
赵云卿是男子，受到的冲击比尹羲、陆玄霜都大。
如尹羲是绝世美人，可他认识尹羲的时候她是男装打扮，年纪太小又太顽皮了，纵然有片刻的男人天性的心动，他过后又常常会忘记尹羲是女人。
眼前这人却是无一处不显得满满的仙女姿容，是千古男人们的情感寄托。
宓妃微微一笑，说：“坐吧。”
屋中设了三个蒲团，三人参拜后再入座。尹羲和赵云卿各选了一个蒲团，陆玄霜却跪在宓妃面前，请求她让她见母亲一面。
宓妃道：“你要见她一面不难，但是陆雪心偷偷下界为祸，你不要指望轻易能救她性命。”
陆玄霜说：“娘亲都是因为我才下界，我愿为娘亲赎罪。”
宓妃轻轻叹了口气，说：“斩首的时间未到，到时候再说吧。”
尹羲一直盯着宓妃的颜，心中哀叹：未来婆婆比她更美，她还怎么收住洛凡的心？
宓妃回看尹羲，说：“你修行三年就现元婴，倒是难得。你是怎么做到的？”
尹羲说：“师父教得好。”
赵云卿拉了拉她，尹羲又说：“也没有什么，就是有点运气，呃，你懂的，呵呵。还有劫来得又多又快，每次被打得半死，洛凡哥帮我接好筋骨就满血复活了。”
宓妃又问：“你对‘易学’可有研究？”《易经》是道家的总纲，宓妃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的领悟能力，宓妃是五圣试题的考官化身，是来测试他们的。
尹羲淡淡一笑：“在您面前谈不上研究，但是这是我仙门中人必读必背必理解的经文。”
宓妃说：“我不问你经文，想听听你自己见解。”
尹羲一愣，想了‘易学’包罗万象，还有作为中国哲学的起源，道家经典，在儒家中《周易》也是五经之一，这哪里是她一两句话说得清的。说十年也说不完，所以只能择其一个角度来说，可是择什么角度呢？
道家萌芽了朴素的辩证法，尹羲便借壳衍化，说起系统逻辑严谨的“辩证法”，反正这个世界还早着呢。她讲了系统的唯物辩证法，也不管在这个神魔世界这有多让人崩溃，其实道家学派除去宗教神鬼反而是朴素的唯物主义。
尹羲是不管了，反正也有很多魂穿的男主角去用科学发展观改造古代社会，她这也是拾人牙慧。
尹羲说起哲学来，旁征博引，把赵云卿、陆玄霜和当考官的宓妃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尹羲从唯物辩证法说到了“矛盾论”，一直讲了“七天七夜”，不但引用已经发生的历史发展现实，也说身边的小事，还说起自己和陆玄霜的矛盾为例子。她们开始是对立的，现在走在一起要出锁妖塔又成了统一的整体，矛盾是运动的。
陆玄霜听到尹羲说要一起出锁妖塔，现在成了朋友，不由得一脸迷惑，说：“我们不是已经出了锁妖塔了吗？”
宓妃微微一笑，却又问尹羲：“你和陆玄霜的矛盾能够转化，那么你讨厌的柳梦龙呢？”
尹羲沉默了许久，说：“我若要动手杀他，我不止一个机会。从前矛盾最深时，我尚未动手伤害凡人性命，何况如今？”
宓妃轻轻一叹：“珍惜给你们的一线生机，你们走吧。”
陆玄霜说：“洛神娘娘，我还要见我母亲，求求你……”
陆玄霜正自磕头，却见竹屋和屋外的鸟语花香都如细沙龟裂，化为细细星光，然后消失不见。
他们定睛一看，这依然是当时的五圣大殿，哪里是外面的世界？
赵云卿暗道：果然如羲儿所说！羲儿真是智多近妖了，五圣的幻境，她居然都能发现破绽。
陆玄霜惊道：“怎么回事？”
尹羲喃喃：“刚刚出去经历一场大梦就是五圣试题。”
“什么？我们难道一直还在锁妖塔中？”
尹羲点头：“五圣试题哪能那么容易？若是那凶性的妖魔，一到这里就困在自己的梦境中，被自己的凶残与贪婪害死，快/乐/至死。”
陆玄霜怀疑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赵云卿说：“我们也是在你趁师父师叔围攻我们时盗取了玉玲珑才猜出来的。”
陆玄霜说：“那你们为何不提醒我？那柳梦龙娶妻之事也是假的？”
尹羲说：“我们师徒本就不是妖魔，在凡间从无作恶，所以五圣试心，最多也就是看看我们怎么处理同门之争，我们并不恃强凌弱也就差不多了。可是你偷盗宝物在前，与凡人结合在后，这些业障不除，你如何出塔？我们若是告诉你这些都是假的，就会有更加厉害的新劫等着你。我在一旁当个大嘴巴一样的泼妇，你以为我天性就这么三八呀，还不是为了帮你过那情劫？你别不识好人心。”
陆玄霜才恍然大悟，尹羲对她的刺激，虽然让她痛苦悲愤，但也确实让她尽快舍下那段人间情爱。
陆玄霜拱手道：“尹道友，赵道友，从前我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赵云卿说：“你也并非恶妖，修行之时难免有业障，人与妖都一样。我也希望我们化解干戈。”
尹羲却在想着：那个“尹道友、赵道友”怎么听着像尹志平和赵志敬？哎呀，怎么这么巧，我姓尹的偏偏拜了一个姓赵的师父。
正在这时，大殿震动，前方缓缓打开一道门，正是如他们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门一样。
三人面面相觑，陆玄霜还有后怕，说：“这是什么？”
尹羲说：“估计这回是真的吧。”
赵云卿道：“就算是假的，咱们也得迎头而上。”
尹、陆二人点了点头，三人正要出去，想了想万一这回是真的，这样拍拍屁股就走太没有礼貌了。于是他们又认认真真对着三清、伏羲、女娲神像拜了三拜，这才往那光明的路口奔去。
三人出了门口，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尹羲和赵云卿落入锁妖塔了两个多月，这时过了寒冬，是仲春时节了。
蜀西北地带虽然比山下要冷得多，也不会如冬日的大雪封山，终日阴霾了。
陆玄霜叹道：“这回我感觉不一样，身子都轻飘飘的。”
赵云卿说：“锁妖塔对我们法力的压制都没有了，估计是真的吧……”
尹羲吐嘈：“是幻是真，好歹给个提示呀，我们真的分辨不出来……”
忽听空中一声青鸟的啸声，尹羲喜道：“是阿青！是真的！”
陆玄霜看着青鸟，说：“这是凤凰之后，但是渭河龙王都能是假的，凤凰为何不能假？”
尹羲说：“这是我情人送的……应该假不了吧？”
陆玄霜是怕了，说：“那也说不定，柳梦龙都能是假的，你情人送的一只神鸟为什么不能是假的？”
尹羲吹了一个口哨，青鸟飞落地面，梳了梳羽毛，然后忽拿鸟屁股对着她，尹羲笑道：“错不了！它就这种德性！爱用屁股对着我。”
陆玄霜吐嘈：“这还是多光荣的事吗？”
尹羲却已跑上前，去抚着青鸟美丽发亮的羽毛，说：“阿青，让你担心了吧？阿骢好不好？”
青鸟听到她问起“阿骢”，嫌弃地甩开翅膀，尹羲又上前：“别这样，我误进了锁妖塔，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你是哥哥，理应照顾一下阿骢的。”
青鸟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嫌弃地走远些，尹羲和赵云卿在塔内两三个月，虽然有避尘术，可是身上仍沾满了血腥气息和凶妖浊气。
正在这时玉华派的赤阳真人、赤光真人、司马旭、叶灵均以及赵云卿同辈剩下的五位师弟师妹都来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他们三人，叶灵均道：“好呀，你们都逃出塔来了。居然还和陆玄霜勾结！”
尹羲说：“什么叫逃出塔？我们是从九层一路打到一层，然后通过了圣人的试题才被放出来的。三清、伏羲、女娲五位圣人尚且不追究了，师叔是什么立场追究呢？难不成你比圣人还厉害？”
赵云卿朝几位拱手，说：“羲儿早在进塔前就已是元婴修士，当日她并非打不过，而是敬你们是长辈。此次我们通过了锁妖塔，还请师父和师叔不要再追究了。我们既然不得师父喜欢，避开玉华派就是。”
在场的修士都大吃一惊，细看尹羲身/光/气绕，与金丹时期的气息已然不同。
元婴期！一个修炼三年就到达元婴期的天才！
这时连赤阳真人都不禁心生浓浓的嫉妒，一个徒孙的修为超过自己，他作为掌门情何以堪？
尹羲朝所有人拱了拱手，对赵云卿说：“我们走吧，我还想找个地方洗个澡。”
赵云卿也有感自己突破金丹期在即，身在玉华派中，只怕落得和尹羲一样的处境，不如暂时离开，大家都好。
二人御剑飞上天空，青鸟和陆玄霜也飞天空中，三人一鸟下了缥缈崖去。
狮子骢在崖下的林子中等得花儿也谢了，终于见着了主人，眼睛都湿漉漉的，可怜兮兮。
三人带着狮子骢和灵宠结伴出蜀，陆玄霜已不再去偷盗玉玲珑，那幻境练心，她终是放开了。
出了蜀地，陆玄霜说要去茅山，她也有感自己的修为将要突破，茅山一带的灵气比较充足，也能容得下妖修。
尹羲奇道：“你原来就在茅山修炼吗？”
陆玄霜说：“我在青城山、茅山、青丘都修炼过，现在青城山估计不太安全……”
尹羲笑道：“你是想去扬州看看柳梦龙和你的儿子吧。”
陆玄霜也不隐瞒，说：“我是想去看看，不管他是不是和幻境中的一样，都要有一个了断，我是修行之人，不能久与他在凡间做夫妻。凡人生命昙花一现，爱与恨也在一瞬间，如他尚未负我，我就先放开他，莫等到他变成幻境中的一样彼此生了怨，总是一场姻缘，好聚好散；若是他已然负我，我的红尘更该断个干净了。”
尹羲实在好奇，问道：“你不想助他成仙吗？”
陆玄霜道：“他是凡人，连读书的资质尚是我助他改进的，让他成仙……谈何容易？”
尹羲道：“难道借助玉玲珑也不行吗？”
陆玄霜蹙眉深思，摇了摇头，说：“他一个凡人，吞不了玉玲珑的龙气，我曾经试过。”
“那他死后能不能借玉玲珑复活成仙？”
陆玄霜无奈：“你为什么那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还在锁妖塔里这么久才出来吗？”
尹羲对原主的记忆中柳梦龙死后成仙的事太深刻了，这下好不容易可以问一问陆玄霜本人，她就想搞个明白。
陆玄霜忽笑道：“你不会对玉玲珑感兴趣吧？”
尹羲忙说：“不是……”
陆玄霜说：“不是就最好了。玉玲珑虽然有助于修炼，可是当今的人族修士不要妄想可以吞下它。若是因为龙珠而走火入魔，那是神仙也难救了。”
陆玄霜没有再多说，化为一团白光离开了，尹羲则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尹羲和赵云卿出蜀地，决定前往洞庭君山，尹羲记得洞庭一带的灵气在凡间来说是不错的了。
他们飞到君山，发现山顶建着一座朴素的道观，尹羲大喜，连忙冲进门去，叫着洛凡的名字。
守观的童子却道：“姑娘，尊主不在这儿，但是尊主吩咐了，你们可以在这里歇脚，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是了。”
尹羲不由得失望，但也知道她和洛凡就像是牛郎织女一样，不能时常见面，那会妨碍她的修为精进。
于是两人就在观中住下，各自在灵泉水池中洗了一个澡后闭关修炼。
赵云卿近几年因为尹羲这个弟子的出现也经过一次一次的意外，这次意外一起入了锁妖塔中，历经大小战上百场。如果算上第一层的群妖，他遇上了两千余妖魔，别人几辈子在外面也遇不上这么多。
他数次在生死边缘，又得以在之前的五圣试题时听了尹羲与洛神谈易，他对阴阳变化与阴阳对立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心无挂碍，不断纳灵于金丹，他内窥金丹，只觉因为灵力的不断加强，金丹开始膨胀，一直膨胀了两倍大小忽然化开外壳，破出元婴。
赵云卿高吼一声，一阵晕眩，等他的意识回拢时，看到正盘膝打坐的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灵魂出壳了。元婴期的修士可以实现灵魂出壳，但是灵魂没有法力，遇上高手会遇害的。
赵云卿连忙回到自己的身体，只觉神清气爽，身子轻盈，法力功力比之金丹巅峰期涨了两倍。
赵云卿欣喜万分，自己虽然不像尹羲那样天才，但是八十三岁时突破元婴，在两千年来也是罕有的速度了。
赵云卿要去见尹羲，观中的童子说她仍在闭关，不得打扰，让他在洞庭一带自在游玩便是。
赵云卿才知道自己闭关了七七四十九天，不知不觉中时光流逝了这么多。
赵云卿见尹羲出不了关，就在巴楚一带游历，心想：不知道大师兄到底去哪里了？羲儿说他有他的修行之路，若是与他在一起游历会坏了他的机缘，他又遇上了些什么呢。
赵云卿游历半月也联系不上他，只得作罢回了君山。
尹羲在闭关期间，日精月华每每被集中于她的禅房之上，一直到九九八十一天才出了关，那时洞庭一天都祥云笼罩，瑞气升腾。
赵云卿看到屋顶一团月白中带着淡青色的神光飞出，远远落在崖岸上，化为一名绝色少女。少女墨发飞扬，张开双臂，一声清啸，洞庭翻江倒海、水汽氤氲。
少女忽然从崖上飞跃，跳进了洞庭湖中，这唐朝的洞庭湖水没有一丝现代的污染，附近也没有居民的生活污渍，尹羲身体得龙气改造，能在水中呼吸，她现在就想在广阔的水泽之中自在的游一游。
赵云卿跑到崖边探看，早已看不见尹羲的身影了。
一直到了傍晚，尹羲才回君山来，赵云卿对着这个徒弟，连嫉妒都生不起来了。因为人只会嫉妒比自己强一点的人，如果是强很多的人，那是嫉妒不起的。况且，一个嫡传徒弟与师父是因果相连的，徒弟能耐，师父也更加气运通达。
她已经炼神还虚，直接从元婴前期飞跃到了化神期了，以她现在的功力，就算是十个赤阳真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尹羲见到赵云卿的状态非常高兴，说：“师父突破元婴，现在就已快到元婴中期，那锁妖塔果然是打怪升级的好地方，咱们掉进去一次，比别人在外修炼百年还有用。”
赵云卿也不禁感慨：“所谓劫数，福藏于间，祸也藏于间。”
尹羲笑道：“现在咱们的修为是玉华派最高的了，师父想不想如那幻境中的一样，开山立派，弄个掌门当一当？”
赵云卿吐嘈：“我若想当掌门，当初就当了。师父本就想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我们要是开山立派，只有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神气的。”
尹羲说：“你嫌排场太小？”
赵云卿白了她一眼，却又提起自己想去寻公孙凌的事。
尹羲说：“洛凡哥说我去找大师伯会妨碍他的历劫机缘，停滞他的修为的。师父也暂时别去打扰大师伯吧。”
赵云卿淡笑：“是不是水神说什么你都信？”
尹羲说：“他修为这么高，指点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啊，对了，你找到大师伯也好。”尹羲改口，因为她想到了“山河社稷图”的事。
赵云卿说：“你决定了不跟我一起找他。”
尹羲道：“我得去长安了，我收了两个凡人弟子，欲传她们人杰之道，我想再收几个凡人弟子，在人间有所作为。”
赵云卿知道她才学过人，微笑道：“你还想学习玄都大法师教化人杰吗？”
尹羲道：“太清一派本是人教，玄都大法师教化人杰高功至伟，我难达到那样的境界。”
赵云卿叹道：“本派千年以来弟子沉迷于自身的修炼，少有人花精力去教化人杰，但我想你走这条路总有缘故。如今你已是化神期的修士，便是要教化人杰，时间也很充裕，你想做就去做吧。”
尹羲又取了符纸，运起灵力化了两道符，交了一道给赵云卿，说：“到时候你们再用传音符联系我，我现在制的传音符，千里之内都能传音。若是我不在长安，你就到长江一带寻我。我这儿也有一个历练的机会，你和大师伯到时候一起来。”
洛凡说她可以去图内修炼和传授弟子，她想把大师伯和师父也带去，便是借那图中时间不一样，也能历练他们的心境，出图来只是把在图中走过的修炼路子再走一遍。
赵去卿接过她的传音符，现在她青出于蓝，并不需要他带着才能历练了。
她在长安还有亲人，红尘未了，他跟着去长安也难有历练长进。
如她所说的“矛盾运动”，现在矛盾情况已经不同，非在一起闯，彼此耽误。
他实在担心公孙凌，他们师兄弟在一起修炼几十年，少时都是大师兄照料他，他也不想看到大师兄过不了情劫。
……
尹羲骑着狮子骢，沿汉水而上前往长安，提着一壶灵果佳酿，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四周景色，怡然惬意。
狮子骢闻着酒香，嘶叫个不停，晃着马尾巴，尹羲过了许久才明白它的意思。
于是尹羲取了一个碗，倒上半碗酒喂它，它一下子就喝个精光，还要向她讨，尹羲说：“你才几岁，那么贪酒干什么？我还得留一点带回去送父母兄长的。”
喝了半碗酒的马走路摇摇晃晃，弄得尹羲也坐不稳，到了秦岭一带，许多山神老朋友出来相见，摆上宴席喝了一整天。
狮子骢在宴上偷喝了数瓶酒醉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尹羲等得不耐烦了，叹道：“这样的醉马也没法骑了。”
然后她暂时将狮子骢寄养在山神这里，自己骑着青鸟回长安。
时隔近一年再回长安，修为已是大不同了，她没有让青鸟直接飞回相府去，而是在长安城外飞落在地。
此时正值六月，炎炎夏日，长安城热闹非凡。尹羲刚进长安城，就听见街头传来敲锣打鼓声，是一队长长蜿蜒的送亲队伍。
尹羲定睛朝那队伍中骑在马上的新郎官看去，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差一点怀疑自己仍然身处梦境。
原来那骑在马上的新郎官不是别人，正是柳梦龙。
尹羲忽然又看到路旁站着一个身戴帷帽的白衣女子，那世绝世美人才有的身形让她熟悉得很，尹羲忙上前：“陆姑娘。”
陆玄霜手中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模样精致可爱，就如尹羲记忆中的一样，这正是陆玄霜和柳梦龙的孩子。
尹羲不解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是柳梦龙吧。”
陆玄霜淡淡叹道：“我和他已经做了断了。”
尹羲奇道：“他真的变心了吗？”
陆玄霜说：“他考中进士了，在诗会上结交了王尚书府的女儿王玉莹，那是一个才女。”柳梦龙这下只中了进士，没有中状元。
尹羲喃喃：“王玉莹？那个……是二嫁女吧？”
宋代以前女子二嫁是很平常的事，这个王玉莹正是二十年后的才女王紫烟的姑姑，也是一个才女，但是她记忆中这个王玉莹在贞观十年就丧夫修道了。
王玉莹修道后，仗着出身五姓七望家族，素有才名，过得逍遥得很。所谓脏唐臭汉，并不是说出身高门的女子就个个知书达理、端庄禁/欲。南宋之前礼教并不严，只要她自己不想营造好名声来奇货可居高嫁，她自己有钱有依仗就无所谓，比如大唐的公主过得都很逍遥是一个道理。自己选择过什么日子，有能力过这种日子，与被采花贼侮辱是两回事。
这王玉莹喜欢举办诗会，结交名士，原着中柳梦龙是她的入幕之宾，柳梦龙家中的娇妻美妾尝多了就会腻，也喜欢偶尔有这种风流雅事。
二十年后王玉莹去世柳梦龙去祭奠时就认识了王玉莹美貌惊人的侄女王紫烟，又和王紫烟诗词往来好上了，老牛吃嫩草，反正柳梦龙泡妞容易得很。
陆玄霜淡淡道：“二嫁女又怎么样，终于是攀上了高门妻。”
尹羲奇道：“你没有出现之前，他敢背叛你？”他难道不指望着狐仙的好处吗？
陆玄霜百无聊赖，慢条斯理地说：“他说他和孩子的命都是王家姑娘救的，需要报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也想给孩子找个娘，他说他真正爱的是我。”
尹羲呵呵：“然后呢？”
陆玄霜说：“我说：‘不用了，我和你缘分已尽，你好好爱王小姐吧。’他又问我成仙之事，我告诉他说我已成仙无望，很快蜀山道门要追我来了，我再拿不出财帛给他生活了。他就呆呆的样子，话也说不出来，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怎么想的。”
尹羲说：“你本也要与他斩断红尘的，”
陆玄霜看着尹羲，眼中闪着波光，说：“你知道我这回刚找到他时，他在干什么吗？”
尹羲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说：“在跟王玉莹热/情的交/欢吗？”
陆玄霜脸色奇怪，咳了一声，转开头去说：“那倒不是。他在打孩子，只要孩子叫他‘爹爹’，他就拿着藤条抽孩子，他在教孩子孩喊他‘舅舅’。”
尹羲奇道：“这是干什么呢？”
陆玄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道：“我虽然又惊又怒，但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只用法力偷偷护着孩子，让孩子免受疼痛。后来我才明白，柳梦龙和王玉莹慌称孩子是他‘妹妹’的儿子，‘妹妹’家遭了难，他家也没有别人了，他只好带着‘外甥’生活。王玉莹说他不但有才学，还有情有义。呵呵，我真是一个笑话。”
尹羲叹了一口气，说：“既然红尘已了，就别管他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陆玄霜抚着孩子的头，苦笑道：“我原以为给他生个孩子，让他柳家有后就是报恩了，原来他一点都不想要孩子，因为这孩子是他攀附高门妻的障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这么嫌弃这个孩子，更加证明他根本就不是孝子。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当时对我又能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呢？人心真的比我们狐狸要可怕多了。”
虽然柳梦龙迎娶新人十分热闹，但是他的未来未必光明。他要当风流的王玉莹的丈夫，当一辈子的绿毛乌龟，不知几时被她厌弃。他不要陆玄霜的儿子，将来只怕也难有儿子了，从原主记忆中来看，这玉玉莹不能生，她也未必会给他纳妾生子。一个父母亲人都没有的人对上高门王家，怎么被捏死的都不知道。
她们站在街头，略显冷清，可是她们都彻底抛开了垃圾白莲花渣男，自由自在，修仙前途还是光明的。
尹羲与陆玄霜此时一起伫立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尹羲忽然看到了一身六扇门捕头打扮的金燕子，金燕子也认出了她，奔了过来，喜道：“尹姑娘！你回长安了！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尹羲看看陆玄霜，又看看金燕子，笑道：“这可真巧！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找家酒肆喝一杯？”
金燕子拍着胸脯说：“好，我请客！”
尹羲奇道：“金燕子，你发财了吗？”
金燕子笑道：“前头我抓了两个江洋大盗，破了大案，有了赏金。后来，晋阳公主听说我是一个女捕快，还召见过我，赏了我几百两银子。”
尹羲喃喃：“兕子？公主她好不好？”
金燕子说：“公主也喜欢练一点武艺，她很有天赋，她有时候召见我，我就教她一些轻功。公主将来的轻功一定胜过我。”
女人有了事业和交际圈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尹羲觉得她这个得意的样子可比在后宅当三从四德的小妾要迷人得多。
尹羲拉了陆玄霜，说：“别客气了，一起去吃一顿好的！”
金燕子看着陆玄霜牵着的孩子，似曾相识，可是因为她头一次见陆玄霜，所以觉得孩子不可能是柳梦龙的才对。
到了西市一家酒肆中，尹羲点了一桌的好菜，然后给她们做了互相介绍，但是她们都不知道彼此都曾和柳梦龙有缘。
尹羲说：“我这才刚回长安，就遇上王尚书家嫁女了，这王玉莹在长安也是挺有名的。寡居时就做了女道士，但是她家世好，过得也十分快意。这回居然又嫁人了。”
金燕子早看透也看不上柳梦龙了，说：“寒门进士攀上高门女了。这高门女轻易不会嫁寒门子，但是这寡居三年年过二十五的女子嫁给寒门子就合适了。果然如尹姑娘所说，官宦子弟门当户对十分严苛，若有低嫁的高门女，必定是有些缺撼的。”
尹羲笑着问道：“你找到如意郎君了没有？”
金燕子摇了摇头，说：“也有贵人想纳我为妾，可是当大户人家的妾哪有那么容易。我只想寻个跟我差不多条件的，两人一起办差，一起过日子。”
尹羲点头，说：“能找到这样的才好呢。”
金燕子给尹羲倾酒，金燕子又忍不住抚了抚陆玄霜儿子的头，说：“这孩子真可爱？孩子他爹呢？”
陆玄霜淡淡道：“孩子他爹……就是你说的攀上高门女的寒门子柳梦龙。”
金燕子盏中酒洒了出来，说：“是他！”
陆玄霜说：“你也认识他？”
金燕子忙说：“对不住，对不住……可是……你是柳梦龙的原配妻子吗？”
陆玄霜点了点头，金燕子蹙着眉，说：“怎么会这样，当初我在扬州一带救了他时，他说孩子的母亲已经去逝了……对不起，我不是要诅咒你……他真这么跟我说的。”
陆玄霜说：“他救过我一次，我助他实现金榜题名，两不相欠。今后那个人是好是坏跟我没有半分关系了。”
金燕子暗想：这也真巧，幸好她遇上了尹羲，否则真的要被柳梦龙骗了。

第98章 分封郡县（29）
吃完酒宴后各自分开, 尹羲正要回家去，陆玄霜又找到尹羲问起她母亲的事。
之前出了锁妖塔时太过兴奋，以至于想着之前的幻境中的事都是假的, 便没有再问尹羲关于她母亲的事了。
但是近来她给母亲上香, 都毫无反应。
尹羲这才告诉她, 她的母亲真的犯了天条。
陆玄霜跪了下来, 说：“尹姑娘, 我的母亲都是为了我, 母亲做的事我愿一力承担。”
尹羲叹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的。”
陆玄霜说：“尹姑娘是高人，法子总比我多。”
尹羲说：“你我恩怨已了, 可是你母亲下界作恶总会有代价的, 否则天界那么多神仙一旦犯个嗔痴就下界害人，三界岂不大乱？”
陆玄霜说：“尹姑娘, 求你带我去见见洛神娘娘。”
尹羲摊了摊手：“我猜她现在在洛神娘娘那里已是最好的结局。”
陆玄霜说：“可是……你帮我求求娘娘, 救我母亲一命吧。”
尹羲摇头：“陆玄霜, 你虽然从不加害凡人，所修的是玄门正道，可是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陆玄霜不解她为何岔开话题，这和救母有什么关系。
尹羲说：“就是你从来只想着自己要怎么样，而不考虑别人的合理的权利。当初盗取玉玲珑是这样, 你现在想要母亲平安仍是这样。若是娘娘放了你娘, 你信不信, 你娘会上斩妖台？”
陆玄霜不由得脸色苍白, 说：“那我能怎么办，她是我娘，她太爱我才会做那些事……”
尹羲蹙眉：“你这样注定徒劳。”
陆玄霜说：“那么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尹羲说：“天界神仙任意下界加害凡人……此风一开, 三界大乱，只怕要重开元会。你娘重获自由能让三界信服，她就能出来了。比如你修得仙位后用仙位修为换你娘的自由，那我觉得这个代价天界诸仙还是敬畏的。”
陆玄霜不由得惊呆了，自己一心求道，不就是为了成仙吗？成仙后用仙位换取娘的自由，这个……
尹羲从前看过不少电视，那些痴心的妖精为了爱人放弃千年修为，更有甚者七仙女为了董永不当神仙的，这些仙妖为了目的都付出了最大的代价，这就不会影响三界秩序。
这陆玄霜虽然也是被男白莲花占尽便宜的女人，可是同时她也在占别人的便宜。她成仙要盗取蜀山三派镇山之宝玉玲珑，是蜀山付出代价；她孩子在人间没有娘，是原主和金燕子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养大他，可笑的是最后陆玄霜的儿子还让原主晚年凄惨。陆玄霜的需求凭什么让别人来付出代价？
陆玄霜为难了，说：“为什么会这样？”
尹羲说：“你自己参详因果，切记不可再生心魔。”
尹羲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虽然与她化解了恩怨，但没有必要当至交好友。陆玄霜虽然长得美丽，但是只站在自己角度的妖精相处起来太累；陆玄霜的儿子虽然可爱，可是对原主来说那是白眼狼，所以激不起她半分母性去疼爱。
尹羲回到了相府时已是傍晚，尹寒山已然回家来了，尹羲直入正院拜见。尹寒山、李氏一年未见尹羲，见她又长大一些，风采容光更甚去年，俱都欢喜。
尹羲又问起兄长，尹寒山才道，他去巡视食邑和祖产田庄了，这又不得不说起当时洛阳刘家在乡间作恶的事了。
尹寒山说起管家御下不能太过宽仁，以至于下面的人无法无天，祸害百姓，但是如尹羲那样又太过严苛，会令手下无人可用，有点本事的人都会比常人更贪一点，这是人之常情。
尹羲说：“我知爹爹宽仁，但是总有个底线。如刘家那样的，老百姓没法过日子了，再不杀一警百，会生出更大的祸事来。”
李氏道：“你爹爹也没有说你处置刘家不对，只是再遇上事时，没有那么严重的话就不要计较了。换了任何人去管理食邑赋税和私人田庄都一样，他们都要拿一些的，自来就是如此。”
地方刺史州牧都是贪官，不然唐高宗时期，富庶的浙江也不会爆发起义了。皇帝之下的官员是这样，官员之下的小吏又凭什么比官员更有道德感？而官员旗下的奴才更不可能有更高的道德感了。
尹羲烦闷过一会儿终究放下，说：“我本也不想直接管这些事，只是这下头的人借着我们家为祸乡里，我怕我们家也要沾这些因果，伤了后人福缘。”
尹寒山和李氏一听，这又紧张一些，李氏说：“刘家已经处置了，你哥哥也说断没有扫你的面子而反复的。”
尹羲说：“我一个出家修道的人的面子有什么打紧的？父亲在官场需与人为善无话可说，也好歹自家之事也得严谨，清贵传家。”
尹羲想着原来的尹家曾经赫赫扬扬，最后尹铎文武才能都不成，都便宜了柳梦龙“替壳上市”。若是尹家家风严谨，尹铎就算没有那么出息，断不会那么糊涂，尹家手底下到底能选些忠直之士，匡扶正统，不是有奶就是娘分不清家主是谁。
尹寒山沉吟一下，说：“待你哥哥巡庄回来，你想管家的话就管吧。”
尹羲说：“我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想管这些？哥哥若是不想当官，跟我学些经济之道，我在家时自会传他。”
尹羲在家休息了一日，正是六月十五，她就去感业寺找陈硕真和陈玉真姐妹。她们来长安寻找舅父，但是尹羲与她们约好，每月十五她们可到感业寺上香，她若已回长安，就可以在那会合。
尹羲一早到了感业寺附近，到辰时终于看到了陈玉真姐妹，三人时隔九个多月重新相会，十分欣喜。
她们如今在长安城外落脚，平日协助舅父做点小生意。陈硕真虽然在江南被官府通缉，但是通缉令并没有通报到长安来。
尹羲遂商议好了以后教导她们读书习武，陈硕真姐妹也很想学一些本事，就算当皇帝没有她想的简单，她也有不逊男儿的志向。
尹羲不想相府直接和陈硕真沾上关系，便在秦岭一带寻了一个山洞。
作为化神期的修士，力动乾坤，移山竭海，将山洞改造得更适合居住不是难事。
她不缺银钱，在长安购买了一些凡人需要的用品、粮食、疏菜，带着两个女徒弟就在山中长住。她会五日一休回一趟长安探望母亲。
尹羲给二女一些凡人可以食用的灵果，吃了之后也有驻颜美颜提高资质的效果，之后再一边教导二女识字读书，一边传授接近修真的武道内功心法。修士拥有灵根可以纳灵锻造身体，凡人没有灵根，无法那样随心地利用灵气。
七月十五前尹铎回京来了，他把尹家名下的田庄和食邑地区都巡视了一遍，顺便运了一些夏粮租子回长安来。一见尹羲在家，欣喜非常，拉着她有说不完的话。
尹羲心想着这个哥哥原来的资质虽然普通，但是心地敦厚——其实就是衬托柳梦龙的无能，尹羲觉得连陈硕真都要教，也趁机好好教导尹铎吧，就提出带他避居山上习武，对尹铎来说再好不过了。
尹羲为弟子们洗筋伐髓，又传授自己结合修真功法与“弱水神功”所创的“先天真气”内功，这是类似修真练气的功法了，但是武道是筑不了基的。
练成这门内功，再运使武功招式，只要不遇上修士也足以纵横江湖了。
秋去冬来，这日上午尹羲督促他们修习轻功步法，忽感觉到传音符发颤，尹羲大喜，正是赵云卿联系她了。
一问之下，他已经找到了公孙凌，两人抵达了长安。
尹羲报了自己的位置，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御剑抵达了他们居住的山洞前。
尹羲时隔一年再见公孙凌，惊喜的发现他也是元婴期的修士了，他仍然十分淡漠，却不像从前一样的南极冰山，而是一种无痕无迹不具有攻击性的淡漠。
尹羲忙邀请了赵云卿、公孙凌进她居住的山洞奉茶，说起别来际遇。
公孙凌淡淡道：“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听说你都已到化神境界，可喜可贺。”
赵云卿忙打圆场，说：“我回蜀中才遇上大师兄，他刚好要回玉华派去，我想起你说的我们三人再历一场修行际遇，就强拉了他过来了。”
公孙凌并不抬眼看尹羲，像是这些都没有什么好谈的一样。
公孙凌伤情离开洛凡的水府道场后吐血内伤，还是巫山神女为他治好的。开始时，公孙凌一心想着尹羲，得不到也参不透，但是得巫山神女日夜照料，他不经意间对她也产生了一种精神上的陪伴和身体上的照料的依赖性。
这种依赖性并不像他爱慕尹羲一样纯粹，可是男女之间的依赖性比一般的依赖性更加复杂，人类也无法抗拒这种补偿心理。
他们饮茶论剑论道，公孙凌因此也得到了许多精进修为的灵感。
一天夜里瑶姬对他投怀送抱，他对着那样的美人也已把持不住，就要成其好事，可是他又忽然想到尹羲而推开了瑶姬，拒绝了她。公孙凌性格冰冷，也是一个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他觉得他得不到尹羲也不能因为瑶姬在身边就随便接受。他爱尹羲并不是因为当时尹羲刚好在身边、也不是因为他就贪图她的美/色，他觉得自己向瑶姬投降就流于俗世男人一样。他自己拧巴着，所以他克制自己的欲/望，拒绝了瑶姬。
瑶姬见自己一片好心，他还忘不掉尹羲，一怒之下弃他而去。在瑶姬走后，公孙凌觉天地之大，只他孤零零的不知往何处去，他一度后悔不懂珍惜眼前人，可是他在巫山一带等候寻找，再不见神女芳踪。
一个情字让他体会了“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世间无常，他也不知最爱的是“得不到”的还是“已失去”的，两种情互相冲突反而也达到了一种平衡静寂：一想到尹羲，觉得瑶姬待他更好，他又何必为了尹羲而放弃了瑶姬；一想到瑶姬，他好像又放不下他纯粹初心爱慕着的有趣的尹羲。
他在情之变幻无常中参透那些都不属于他，只有道才是永恒，众念静寂修炼，显现元婴，那情的痛苦成了放下后的惆怅。也亏得是公孙凌这种道德感超强的男人，若是柳梦龙之流，那么“得不到”和“已失去”就不是形成平衡的静寂，而是双重的欲/念。
尹羲才说起“山河社稷图”之事，自己要争取一把，他们三人带着弟子在“山河社稷图”中修炼。
“山河社稷图？”赵云卿心头一动，眼睛一亮，“那可是女娲娘娘的先天法宝，我们还能有幸使用吗？”
尹羲道：“我听洛凡哥说，我们是凡人出身，只能用一回，否则天道不容，所以我才要大家聚在一起时，再去寻他借图。我们只要进图修炼几百年，历炼心境和功力再出图来，必然有所突破。人间一日，图中一年，我们也可历千劫后再出图来了。”
赵云卿赞道：“真是好法宝！”
公孙凌叹道：“长江水神为了你成仙真是费了心思。”
尹羲微微一笑，说：“这还真不是洛凡哥去求来的，是太昊帝君怜我，帝君向女娲娘娘借的图。洛凡哥虽然有这个关系，但是只他也借不了娘娘的先天法宝。”
赵云卿笑道：“羲儿真是有福气，才得太昊帝君帮你。”
如此，赵云卿和公孙凌也暂时在秦岭一带修行，等她取来宝图再说。秦岭地广，他们也另开辟了山洞修炼，彼此相近却不互相打扰，尹羲这里有凡人学习，毕竟不方便。
尹羲决定过了年之后再去找洛凡取图，这个冬天就好好陪父母过个年。没有想到这个冬天尹寒山也不闲着，因为太宗令侯君集、薛万彻率兵征伐高昌，朝中也要做好调度。
一直到腊月底，尹寒山才不用上衙，与儿女团聚。
这日在家与儿女谈起大唐开疆拓土之事，尹羲不禁念起杜甫的《兵车行》。
尹寒山听了不禁一惊，诗是好诗，心怜百姓和将士，但是抨击当朝用兵太多，也犯忌讳。
尹寒山道：“朝廷用兵自有用兵的必要，若不天下一统，百姓也难得安宁。圣上也是不留后世之忧。”
尹羲叹道：“现在开疆拓土，子孙就一定守得住疆土吗？西域一带山川异域，天高地远，难以实际控制。”
尹寒山说：“高昌国倒也是汉人建立的小朝廷，统一后风俗相近，应当不难统御。”
尹羲沉吟半晌，既然无法改变大唐皇帝开疆拓土的现实，只有谋求华夏文明在西域和将来的东北更好的沉淀。
尹羲说：“爹爹，若是大唐军队真的打下西域和高句丽地界，还有前几年灭了的土谷浑地界，你建议皇上封国吧。否则不过百年时间，这些地域必然降而复叛，设郡县或都护府，中央控制不了。只有分封才能让汉家文明在西域真正混血扎根，现在的将士付出的鲜血才不会白废。”
尹寒山想了想，才说：“前年皇上问萧瑀长保社稷之法，萧瑀就说：‘三代有天下所以能长久者，类封建诸侯以为藩屏。秦置守令，二世而绝。汉分王子弟，享国四百年。魏、晋废之，亡不旋跬。此封建之有明效也。’虽然大部分大臣都反对萧瑀的建议，皇上心底仍然采纳了。与周朝分封不同，在贞观十一年时，皇上任命了世袭刺史，虽然名号不同，实质与分封没有区别。然后包括我在内的朝中大臣皆都上表不可开倒车，力求废止分封，皇上才废止。如今羲儿怎么让为父建议皇上分封，为父岂不是与众朝臣为敌，为大唐社稷埋下内乱之祸种？”
（注1）
尹羲叹道：“秦汉以来的故郡传承八百年，条件成熟可以设计为郡县制，但是大唐开拓西域新的领土，教化风俗不同，异族势力诸多，不分封的话我汉家人如何能在新土扎根？皇子皇孙和贵族功臣封地犬牙交错、彼此制衡，那么两百年内他们应该无力威胁关内。如秦统一六国，统一文字、度量衡，后有又有汉高祖分封同姓，刘氏宗族几代经营各地教化风俗趋同，汉景帝处理了七国之乱，汉武帝实施了‘推恩令’，又加强中央集团。将来削藩不削藩是后人的事，分封后新开拓之地在自己锅中由李氏与功臣联姻的后人争夺，唯强者得之；不分封，只怕将来失地便宜了异族。”
尹寒山叹道：“这不是小事，我得想想……你又知道侯君集定能打下西域吗？”
尹羲说：“能。”
尹寒山忽又道：“若是分封，功臣必然心动，异姓诸侯只怕也有不少。武将若都不尽忠于朝廷，怀有私心，江山危矣。”
尹羲道：“当代公侯只受食邑不去封国，选出指定的世子学习怎么当封国之主，公侯仙逝后，子孙去就封。无论哪个当爹的，还是很乐意为自己的后人打下世袭的封地，死后不但进朝廷太庙受供奉，还在封国受子孙香火的吧。”
尹羲想着在李隆基时期，为了对付日益强大的北方少数民族犯边，在北方各郡设立了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节度使，安史之乱后又将节度使的制度“内地化”，最终大唐走向末路。
反对分封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变相分封？
尹羲又将自己预知的历史发展趋势假称参考东汉五胡乱华之祸推演出后世大唐仍受边疆威胁，不得不放权，“被迫分封”。
“与其受边疆外族威胁被迫分封，还不如打下外族新土，主动分封宗室与大唐功臣，教化异域异族，若无反意则世代安好，若有反心，只盼大唐将来能有汉武一样的人物，大唐也如周、汉，有更长的国祚。”
整个年关，尹寒山就在深思分封与郡县的事，又询问尹羲的想法，尹羲就以第二世时尹翔分封的经验说了一些，尹寒山也觉有所得，再拜访萧瑀、房玄龄、魏征，与他们讨论或吵架。尹寒山虽然不是一流士族出身的，但是待人素来宽仁，朝中关系较好，很多大臣也知道尹寒山又在想已被废止的分封之事，都加入争论之中。
此事很快被李世民听说了，李世民本有分封之心，当时迫于满朝大部分大臣反对才废止，这不禁又心动了，正月里召了尹寒山问话。
尹寒山如实回答，在家与尹羲讨论分封与郡县的利弊，以汉朝历史为镜推演了百年后边疆之患。
李世民道：“尹姑娘并非寻常人，通晓阴阳易理，她说百年后边疆必有患只怕不会错的。”
尹寒山又将自己能想到的分封的祸患说来，若真引起纷争，至少大的封国也是李氏子孙，应该还是李氏子孙得天下。
李世民叹道：“爱卿也是一片公心为我李唐江山。”
李世民于翌日召见尹羲进宫，李承干、李泰、李恪、李愔、李治、晋阳公主作陪，除了李治之外都是尹羲的故交。李世民本也有意拉拢尹羲，在李世民看来，尹羲至少是通阴阳长生之术的高人，若有长保社稷之策也是锦上添花。与她有交情的儿女在场，做出他将她当作自己的小辈的姿态，免得她对“后宫”之事敏感。
因为尹寒山再提分封，李世民也考虑将其中一些儿子将来分封出去。
尹羲见礼之后，晋阳公主待她十分亲，皇子们互相见礼也很高兴，除李治之外，大家见她风采更胜往日，不禁感慨怅然。
尹羲带了自己在家时画的几幅地图送给李世民，他让儿子们将其一一展开，一见如获至宝。
李世民痴痴看了地图，又说：“我若有百年之命，何不让这些疆域都成大唐领土！”
尹羲把地图送李世民是为了他打下西域后将来更方便分封，不想让大唐将士的血白流，将士们的血换来的西域广阔疆土不能让华夏文明扎根是非常遗憾的事。没有想到李世民又说起长生之事，尹羲可不想讨论长生不老术。
李世民却仍要相询，提起尹寒山与他同岁，可是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尹羲说：“陛下日理万机，精力消耗过多，岂是家父可比？再者……家父……家父只有家母一位夫人，只有我与兄长一对儿女，所以比寻常四十几岁的男子显得年轻。”
李世民心中虽然微有不悦，但也没有发火，反而问起这其中关碍，尹羲引经据点展开养生的讲解。
李世民听了，虽觉这女子性子桀骜，但确实是真才实学，对大唐也是一片公心，才不再问她长生不老之事了。
李世民再问起如何可保社稷这话，也是他问过萧瑀的问题。
尹羲想了想，说：“《道德经》云：‘治大国者若烹小鲜。’”
李世民笑道：“尹姑娘既然有分封与郡县利弊的现实考量，这治国之道何以说得如此模糊？”
尹羲微微一笑，说：“陛下不以言获罪，那就恕贫道僭越一二了。治大国者得有钱粮。”
她说得浅白，可是李世民一听反而哈哈大笑，说：“这话说得中肯！但是如何有钱粮，如何才能解决缺钱粮的难题？”
李世民早些年励精图治，他让大唐增加人丁、削减用度、简化官员都是围绕一个钱字，他觉得尹羲说的直中要害。
“现在大唐开国才二十几年还好，但是几十年后朝廷只怕会非常缺钱。从两汉看来，太平时代，官宦贵族必定要兼并土地，官绅免粮，那朝廷控制的土地越来越少，朝廷从何处征税？能征多少？聪明的皇帝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能敛财的宰相背黑锅，人人称他为奸相，有奸相在，朝廷至少有钱维持。可是奸相敛财就是加重赋税，汉黄巾之患和前朝教训，殷鉴不远。”
李世民点了点头：“以史为镜，可以明得失。尹姑娘此言也并非危言耸听。如此看来，分封制虽有弊端，但是分封之后，皇子、功臣后代去外藩扎根，统御外民，朝廷不需另拨食邑供养其后人，一方面可以缓解朝廷财政支出，另一方面减少在中原兼并土地的人员。”
尹羲点了点头，说：“仅凭分封也不足够。均田、三长、府兵是大唐立国的根基，可是朝廷也控制不住百姓因赋税之重和将士为保住勋田利益注销户籍套现留给后代，那么后代都当了不纳粮的黑户了。全国内的‘课口’人数的比重只会越来越低，免粮人口和黑户越来越多。剩余的那些‘课口’发现自己没有田要交重税，别人有那么多田却不用交税，将士发现立功了朝廷没有勋田奖……那后果我是不敢想象了。”
李世民一听，正襟危坐，忽然起身，说：“还请尹道长指点。”
尹羲安抚道：“皇上放心，此时危机还未到。”
李世民说：“真到危机在眼前时就来不及了。”没有一个皇帝，不想自己的江山传承万代的。秦始皇、汉高祖、明/太/祖都是这样，他们开国后为自己的江山谋化了一整套的制度，不过任何制度都是用来崩溃的，包括尹羲设计制度也是用来崩溃的。
尹羲说：“不要抑制工商业，而是参与及管理工商业，朝廷财政必须从商业上得到大量的补充，规范商业课税。人丁滋长，商业必会走向繁荣，商业税必定会逐年增长。”
李世民道：“齐桓公有管仲、汉武帝有桑弘羊才得以强国强军，确实如此！”
李泰忽说：“那是要增加明算科的取士吗？”
李承干不禁看了李泰一眼，觉得他是在父皇面前表现。
尹羲说：“现在的统计学、会计学支撑不起商业课税的工作，必须改革。这个……我可以花些时间为朝廷编写应用算术的教材和会计教材。第二个方面，趁现在朝廷还控制着足够的土地尝试赋税改革，统计丈量国有土地，建立征税的土地基准。”
李承干问道：“那可会如王莽新政一般，造成混乱？”
尹羲摇头：“王莽是复井田。我并不要求禁止土地买卖，反正历朝历代也禁不了。但是土地不管卖给谁，土地总是存在的。可以实验取消人丁税，改以田地作为征税基准。”
李世民说：“若是改革赋税，府兵也就要改革了。”
尹羲说：“改为募兵。”
李泰蹙眉，说：“那么朝廷反而要出钱了，这不是省钱。”
李世民却说：“前期虽然要多出钱，却保障了以后朝廷土地流失于私人之手后仍然能征到田税。若为长远计，也未为不可，但是变法总有阻力的。”
才十二岁的李治忽说：“这个我知道，秦商秧变法就有很多人反对，阻力不是一般大，可是变法之后，秦国才变强，称雄七国。”
尹羲看看这孩子，真看不出来这么个孩子会摸了父亲的才人。
见李治的态度，尹羲想着他在位时慢慢打压把持朝政的关陇集团，可见这人身体虽然不太好，却是一个改革之心很强，十分聪明的皇帝。
……
二月初，尹羲前往长江水府所在的江畔求见洛凡，左右龙使迎她进入水下宫殿。
洛凡也刚刚闭关修炼出关了，在自己的起居室等她。
洛凡盘膝在玉床上，看她已至化神期，不禁微微一笑：“你的修为精进比我想的还要快。”
尹羲坐在他身边，简单说起自己落入锁妖塔中受到历练飞升的事，还说了自己在五圣考验的幻境中见到洛神。
“原来洛神娘娘这么美，我可怎么办呢？”
洛凡笑问：“什么怎么办？”
尹羲嘟嘟嘴，说：“娘娘这么美貌，你又怎么会为我粗陋得多的容貌所迷？我想苏都苏不起来……”
“什么苏？”洛凡不解。
尹羲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说：“女孩子总有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梦的，洛神娘娘这么美，你心里一定嫌我长得丑，我也没有趣味了。”
洛凡一把拉了她在怀中亲热，耳鬓厮磨好一会儿，尹羲又不是石女，怕自己把持不住才推开他，说自己是来取“山河社稷图”的。
洛凡叹道：“你要多带人进图，只怕你也要多担因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尹羲说：“多担什么因果呢。”
洛凡摇了摇头，说：“此等天机，我亦不知。但是若是发生了，我会有所感。”
“那不是事后诸葛亮嘛……”
洛凡俯拥着她的身子，俯头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子，尹羲抚着他的脸，目光痴迷，说：“哪怕不成仙，我也……不怕，我只是舍不得你。”
洛凡说：“你不要说傻话了，我一定会让你成仙的。”
洛凡取出“山河社稷图”，说：“为免这图有所闪失，将来再送来与你，你们进图之后，我来守图。”
尹羲自然同意，否则他们全都进图之后，这图外面没有人，落入妖邪手中只怕不妙。
两人正依偎着说话，忽听殿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小叔，你们亲热完了没有？是不是该出来了。”
尹羲吃了一惊，从洛凡怀中出来，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衣襟，说：“是巫山神女来了。”
洛凡喃喃：“别理她。”
尹羲说：“怎么能不理呢？这可是巫山神女，她很有名的。”
洛凡翻了一下白眼，只好和尹羲整了衣襟出屋去。
瑶姬算到了尹羲来水府找洛凡，她仍然为公孙凌的拒绝而不甘心，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拒绝她的男人。
瑶姬一见尹羲就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喃喃：“你也没有长得比我美，他凭什么对你念念不忘？”
尹羲还只道她说的是洛凡，心中还不由得一喜，笑道：“灵魂上的欣赏，神女明白吗？”
瑶姬说：“我的修为高过你，美貌胜过你，出身见识也胜过你……”
尹羲叹道：“所以，像神女这样美好的女神自有更好的男神来配。你总不能惦记自己的小叔吧？”
瑶姬才知这误会大了，说：“谁惦记小叔了？”
洛凡笑道：“那你惦记谁就找谁去。”
瑶姬却觉无趣，说：“他都参透情关了，找他有什么意思？”
尹羲才觉她和瑶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想要再追问，洛凡却打断她了，邀了瑶姬与她品茶论道。
瑶姬再问他们今后的修行之路，其实她也在关注公孙凌以后要走的路。
尹羲看向洛凡，瑶姬笑道：“我知道太昊帝君借了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来，可是你们进图修行，也要有个规划吧。”
尹羲才点了点头，说：“杀伐法术也到了一定的瓶颈了，我们既然是尹喜真人的徒子徒孙，属于老君人教一脉。所谓人教，就是教化人族，所以我就要进图教几个人族弟子，再著书立说，以传后世。若得传道功业，当能助我修得正果。”
瑶姬说：“著书立说传后世，后世又能传下多少呢？遇上‘焚/书/坑/儒’一样的事，你的功业也毁于一旦了。”
尹羲笑道：“秦始皇‘焚/书/坑/儒’真相如何还有争议，在当时只怕是有必要的，执行中产生了损失也没有办法吧。”
其实秦始皇统一六国，实施郡县制触及了利益体，当然饱受争议。换个角度将心比心，比如现代时就有很多失落仇恨的公/知和键盘侠，什么事都能黑。秦始皇那时候估计也一样，保守派歪曲事实和秦始皇本意，那么迎接帝王一怒，也是因果使然。
瑶姬却不相信她，说：“你一个凡人，小小年纪，能着什么书，立什么说呢？你师从于赵云卿，他可只会修炼。”
尹羲也不能说自己的几世历练，只淡淡一笑，说：“诸位先贤能够悟道，为何我不能呢？”
瑶姬笑道：“你既然如此自信，我就等着你悟道立说了。”
……
尹羲回到长安，休息一夜后，去东坊、西市买了所有的笔墨纸砚，一车车运回相府。
傍晚尹寒山一身疲惫回家，听他说皇帝在太极宫庭议分封之事，朝堂各官员一片混乱。房玄龄、长孙无忌虽然不和，但是反对分封的立场却格外坚定。尹寒山和萧瑀倒成了分封派的代表了，被骂作食古不化和开历史倒车之人。
尹寒山叹道：“我说了内采用郡县，外分封藩国之法，不会在秦以来的故郡实施分封。可是朝中大臣都觉得若是开疆拓土后，也应该采用郡县。一旦分封会成为朝廷中央的威胁。”
尹羲说：“皇上这也太心急了一些。侯君集还没有凯旋归来吧。”
尹寒山道：“那如何是好？”
尹羲说：“暂先搁置，父亲提出这事儿，若是阻力太大，也不必当这出头鸟。”
尹寒山苦笑：“此事从咱们家传出去，皇上若是有心，要的就是为父当这出头鸟，拿出章程。”
尹羲同情父亲身不由己，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尹羲想出内郡县、外分封的方法是站在华夏文明扩展空间的立场上的，而朝中大臣是站在大唐王朝中/央的权威立场上的。
对尹羲来说，一样是华夏文明，将来谁当皇帝不重要，甚至将来西亚并不统一于大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分封能让中亚甚至将来的西亚衍变为汉字文化圈，让儒、释、道文明在那生根，就如现实后世那些英语国家遍布全球却并不是一个国家一样。可是对当朝的大臣来说，大唐王朝的权威是很严肃的事。

第99章 得道飞升（单元完）
尹羲郑重交代了尹寒山提醒李世民万事要有所准备循序渐进, 不可以一刀切。再者，便是改革税收制度，发展商业税时, 也等她闭关编写统计学与会计学教材之后再作此想。
尹羲带着尹铎离家, 与父母说明了多则一年, 少则一个月会回来, 离开前忽见金燕子护卫着晋阳公主微服前来拜访。
晋阳公主郑重揖手, 说：“尹姐姐, 父皇恩准，我可以跟着你学习武艺学问, 你能收我为徒吗？”
尹羲不由得莞尔, 尹羲心想：学习知识文化上面，晋阳公主这个年纪和基础比陈硕真能领悟到的更多。
尹羲问道：“可是跟我学本事要去山上避世学习, 没有人侍候你, 你受得到这个苦吗。”
晋阳公主说：“只要能为父皇分忧, 让大唐国泰民安，天下太平，我并不怕苦。能向姐姐学习学问，是很有趣的事，苦中也有甜。”
金燕子拱手道：“尹姑娘对我本就有大恩, 见识更胜我百倍, 我也想拜尹姑娘为师, 便是旁听一分也会心满意足。”
尹羲想了想, 说：“金姑娘要拜我为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我门下学艺时有个规矩。”
金燕子道：“什么规矩？”
尹羲说：“学艺期间，只谈学问, 不谋求男女之情。因我兄长和武功师父师伯皆是男子，倘若你有男女之思，我会很尴尬。”
金燕子嫁人的欲望很强烈，尹羲知道以公孙凌、赵云卿的才貌人品吸引女子很正常，可是他们作为元婴修士一定不会屈就金燕子一个凡人。
怀春女子因为情而产生怨，这类事尹羲不想沾惹。
金燕子想到自己的年龄，问道：“我在跟你学艺时能下山吗？”
尹羲说：“没有出师时不能下山。”
金燕子权衡一下，说：“尹姑娘直言告诉我，我十分感激。我的年龄实在是不小了，倘若成了亲总不能天天在山上……”
尹羲摆了摆手，说：“看来你我只有朋友之缘，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个原着中想当小妾的女子现在不想当小妾已经很进步了，她有绝佳的武道轻功、暗器手法，可是性子却不似陈硕真一样独立豪气。
尹羲遂带了晋阳公主在身边，与金燕子作别后，前往秦岭深山。
不日骑了狮子骢到达山洞附近，陈硕真、陈玉真见他们回来皆都欢喜。她们见到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妹妹，听说是小师妹，还以为是和她们一样的苦出身，十分宠爱她。晋阳公主虽然想念父皇笔奶娘，但是见陈玉真练功夫给她看，还有青鸟陪伴，她也稍解思乡之情。
洛凡在第二天时驾临尹羲开辟的洞府，倒也没有朝笑她这里灵气不多、山洞简陋。
青鸟去赵云卿、公孙凌的山洞送信，中午时他们就赶到了。
赵云卿、公孙凌朝洛凡见了礼后，大家进了山洞的蒲团上入座。
洛凡居中而坐，尹羲坐在他身边，洛凡捧出山河社稷图，说：“赵道友和公孙道友求的是仙道，而尹铎、陈硕真、陈玉真、李明达并无仙缘，只修人杰。今日你们都聚于此地，说明你们和‘山河社稷图’有缘。”
尹羲又说：“哥哥、硕真，玉真、兕子，你们随我进女娲娘娘的宝图中学习之事，出图之后不可以借女娲娘娘之名招摇撞骗，只能就事论事运用所学本事。”
四人面面相觑，陈硕真惊道：“这是女娲娘娘的恩典吗？”
尹羲点了点头：“女娲娘娘恩典于你，但是你们记住，你们永远也代表不了女娲娘娘。你们若是自觉做不到，可以不随我去修行，若是自觉做得到便发一个誓，他日自己破誓受了天罚，那也不要怪别人，我亦管不了。”
四人皆都肃然发誓，便是晋阳公主年纪虽小，可是聪慧剔透还胜过陈玉真。
洛凡这才展开“山河社稷图”，但见图上时而混沌一片，时而出现山脉，时而出现河流，时而出现冰川，时而出现荒漠，图中变幻无穷，是另一方世界一样。
洛凡将“神笔”递给尹羲，说：“等到谁想出图来，你就念我教过你的咒语画出‘界门’，让他们出来就好了。”
尹羲带着一群人进图去，处在一片山明水秀之境，她用神笔心随意动画出了玉华派的建筑屋舍供大家居住。
此后赵云卿和公孙凌专心修炼，尹羲一边授徒，一边著书。
尹羲的几个徒弟进度不同，尹羲也要因材施教。
陈硕真、陈玉真对怎么让乡亲们拥有好日子的事感兴趣，这时候陈硕真也不会狂妄到想当皇帝了。因为她自知比王莽更笨，也没有王莽登基前那样谦恭无私，他做不到的事，她也做不到。
尹羲就教导她们经营发展产业经济的理念，传授一些在中世纪可以实现的先进技术，提高生产效率。
晋阳公主想学的是帮助她的大唐江山不会走上前朝之路，她就传授唯物主义政治历史学和矛/盾/论，循序渐进的改/革及有可能的试错与得失。尹羲也是只能按照第二世的一些经验传授。
尹铎比较搞笑，他只想自己不要被妹妹衬托得那么平庸，他除了学武之外也不知道还可以学一些什么。他在国子学念了这么久的书，也觉得十分无趣。
尹羲无语，只好她写了什么书之后让他练武之余给她抄录一个副本订成书保存。
身在图中，也有春去秋来，恍然过了一年，四人都觉各有所获。
只是晋阳公主不禁想念父皇，但是她明白人在图中一年，外面只过了一天，自己学业未成就想回去，太对不起尹羲和李世民了。
陈硕真和陈玉真倒是还好，因为在这里的生活虽然有些寂寞，却很丰足。
尹铎时时陪着尹羲，抄她的书，倒是不觉得有思乡之情。
赵云卿和公孙凌闭关一年，虽有些精进，可是图中太过太平，他们精进的速度不快。
尹羲听他们有此一说，笑道：“嫌太平还不简单！”
尹羲在旁边用神笔画了一个锁妖塔，笑道：“你们想进锁妖塔再历练一番吗？”
赵云卿知道锁妖塔的厉害，说：“若是我们历练变成了应劫可怎么办？”
尹羲笑道：“你与师伯好好准备攻略计划，要不要进去也由你们选择。”
赵云卿和公孙凌果然打起精神回去好好准备了三个月，这才决定闯一闯来提升自己。
他们进塔后三年也没有出来，但是尹羲感觉他们并没有遇难，所以也不会用神笔放他们出来。
尹羲教导四个弟子四年了，也想给他们一个实践的机会，她胸怀丘壑，废了一个月时间，用神笔画了一个‘天下’，这个天下的皇帝是一个假的李世民。
尹羲让晋阳公主去这个假李世民身边陪伴，又让陈硕真和陈玉真去江南创业带百姓过好日子。
两年后她们都失败而归，十分气馁。这时候尹羲已经写了许多统计学、会计学、医学的教材了。
尹羲又问她们失败的过程，如晋阳公主，想助父皇改革，可是从前对她和颜悦色的大臣们觉得她一个公主小孩子插手朝政，纷纷与她翻脸。虽然父皇支持了她寻一个试点改革，但是给她派来的手下都不能将她的想法执行到位。
尹羲听了暗暗好笑，这毕竟只是一个心理年龄十岁出头的小公主，她觉得可以帮父皇了，又十分相信尹羲的学问，所以埋头就想干。
尹羲笑道：“可见，你想做什么事业，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必须有理解你的想法，又能执行你的想法的人。”
晋阳公主说：“可是那里都没有这种人。”
尹羲问道：“那你为何不自己发展培养？”
晋阳公主喃喃：“朝廷拥有百官，还要我自己培养呀？”
尹羲笑道：“你得设计实现你的目标的机制，机制运转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人才就培养人才，有了人才之后，你得想他们什么情况下会听你的，什么情况下不听你的。”
晋阳公主叹道：“这太复杂了。”
尹羲又问陈硕真、陈玉真为何失败，陈硕真说：“我们建立了纺织厂，用了新型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开始时是赚到钱了。但是不久之后，有些乡民学会了我们的机器后就走了，后来市面上出现很多同类的机器，别的纺织厂也建立起来了，他们还有官方背景。那时我们贪图一个大订单，签下了赔偿很高的契约，结果货还没有赶出来时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没有了，还要赔一大笔钱，我们实在走投无路就逃走躲起来。后来我们偷偷调查，发现是别的厂派了奸细来破坏，那个大订单估计也是一个圈套。”
尹羲笑道：“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陈硕真说：“官府的人太坏了！只有没有官府的人，才能做生意。”
陈玉真却说：“其实，很多乡民也不好，贪图小利，背信弃义，明明我们是想办一家能让大家都能赚些钱的厂，他们为何还要挖我们厂的墙角？”
陈硕真听了也不禁产生一种信念上的自我怀疑，可是她并不说出来。尹羲说：“所以不论是兕子还是你们，光靠我传授的学问去办事是不行的，那是僵化的教条主义。想要实现目标，就要从实际出发，灵活应变。有条件的甭管你喜欢不喜欢想办法用起来，没有条件的就要创造条件。你们回去总结得失，然后你们再去历练一遍。”
如此，她们又回去思考着如何改进实践方案，弥补之前的不足，得出方案后。
尹羲用神笔将图中世界的人的记忆再清零，又让她们去历练。
晋阳公主一步一步走，自己亲自拉拢、培养了一些支持者，然后再到百官面前提出来，反对声没有那么大，她再去试验，建立奖惩考核机制。虽然仍然无法理想化，可是到底达成了她的一些设想。
陈氏姐妹也会拉拢乡民，先进行思想教育，然后采用分工标准化生产。另一方面陈氏姐妹与晋阳公主合作了，得皇家庇护，交纳一些税收，地方官员基本上不敢欺负她们。对于晋阳公主来说，她多收了一份商业税上来，也是一种成就感。
第二次小有成功，尹羲又让她们总结得失，三女又各有所得。经过两次实践经验，尹羲再传授四人算术、新式会计学、现代统计学的功课。她们一学这学问，发现正能解决一些实践中会遇上的问题，只觉这些算学经世致用，博大精深，她们也都自己誊抄了一份教材。
尹羲传授了这些知识后，又让她们去尹羲创业的人间实践，她们可以进一步开创事业。
如此层层学习、实践、纠错、学习、再实践，螺旋反复提升，三个女孩子的阅历、知识、能力都得到了一步一步的提升。晋阳公主虽然思念李世民，但是在“实践”的时候，有画中的李世民一样宠爱她，她倒不知是幻是真，反正不会孤独。
话说另一边的赵云卿和公孙凌早先从尹羲画的锁妖塔出来，历练虽然辛苦，但是他们的修为和境界大增。
尹羲又为他们在“山河社稷图”的另一片大陆上画了一些她因玉玲珑的产生的洪荒梦境，那梦境中妖兽遍地走。放他们去假的洪荒历练，比锁妖塔更进一步了，为了他们得以自保，还给他们画了这个图中世界可以使用的法宝。
尹羲作为“山河社稷图”里的导演和编剧倒也玩得不亦乐呼，他们都不在身边时，她就努力写新的书。尹羲开始写生产技术的书籍，比如《天工开物》《梦溪笔谈》中的生产技术，还有她在第二世时用过的技术。
如此春去秋来，日复一日，不经意过了百年。尹羲把自己储存的海量的笔墨纸砚都用完了。因为图中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所以她在这里著书的时间也估计到头了。
话说洛凡在山洞中守了百日，看着图中的快速发展，尹羲著书层出不穷，也不禁赞叹她本是一个人杰天才。
伏羲分/身法相显身，说：“凡儿，已至极致了，让他们出来吧。”
洛凡苦笑：“神笔在尹羲手中。”
伏羲法力击向山河社稷图，图中打开一个漩涡，一股吸引力将所有人和不属于图中的东西都吸了出来。
山洞内外瞬间被书籍堆满，一个个都东倒西歪趴在地上，尹铎被压在书山之下。尹羲堂堂化神期的修士也以一个大马趴的不雅姿势趴在地上吃草，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张马脸，正是狮子骢。
它看着她好像在说：主人，你怎么也喜欢吃草了？
洛凡走过去将尹羲扶起身来，浅浅一笑，说：“你到底有多少让我意料之外的事？你居然可以在山河社稷图中呆一百天，那是一百年呀，你都不会想我吗？”
尹羲说：“我想你呀，后来我画了一个你在那陪我。”
洛凡不禁脸色一沉，尹羲抱着他的胳膊，说：“我是骗你的，我是很想很想你，但是我知道我若成不了仙就不能嫁给你我就都忍着忍着再忍着。”
尹羲说着都觉得自己好琼瑶了，洛凡说：“我知道你没有画一个我。”
尹羲心境再成熟也不是石头，她当然想他了，但是她会安慰自己，他就在图外，其实近在直尺。她一想他，她会想办法让自己忙起来，钻研到各种编书或者教导弟子的事业当中去，就能缓解情思。
洛凡看着这些书山书海，其中有尹铎的誊抄书，也有三位女弟子各自抄写的教材。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书房的书，现在堆在一起当然壮观。
三位女弟子再朝尹羲拜倒，尹羲说：“我能教你们的都教过你们了，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你们都下山去吧，记住你们当初的誓言，不要把女娲娘娘给你们的恩典和福气变成自己的灾祸。”
三位女弟子和抄书达人尹铎拜伏：“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必遵守誓言！”
尹羲又让他们寻路下山，自己想办法将他们各自的书搬运回去。
然后尹羲就与洛凡、赵云卿、公孙凌、暂时离开了洞府前。
尹羲、赵云卿、公孙凌抵达玉华派附近，开辟洞府修炼。
三年时间，赵云卿与公孙凌接连进入化神期和渡劫期。一日劫雷来临时，三道雷劫之后，元神锤炼得更强大了，肉身化开，元婴化为地仙之体与他们的元神结合，他们飞升成为地仙了。
尹羲明明在渡劫巅峰时期，可是仍然没有雷劫降临，因为她人间父母在世，尘缘未了。
赵云卿和公孙凌过来向她道别、道谢，他们知道若是没有她的机缘，他们可能成仙无望。
赵云卿说：“我等要上天界去拜见玉帝，不能再肆意干扰人间之事。你在人间多多保重。”
公孙凌看着尹羲，渡劫过后，前尘尽了，他对她的爱慕也只是过去的故事了。
“羲儿，我走了，等你飞升后再见。”
尹羲目送他们乘着祥光飞升上天，附近玉华派、琼华派、瑶华派的修士都发现了天空的异样，抬头向上看去。
赤阳、赤光、司马旭、叶灵均见到徒弟/师侄飞升，心想自己修为难进，不由得五味陈杂，又羡又嫉又失落。
尹羲只好一人回到长安，却听尹寒山说起，李承干暗杀李泰失败后谋反了。尹羲不禁无语，要发生的事仍然会发生。
现在正在议论对李承干的处置，但是没有大臣敢说，其实也无需商讨，按律当诛。
尹羲说：“皇上虽然对太子失望又震怒，可毕竟是慈父，爹爹适当为太子求个情，给皇上一个台阶下吧。”
尹寒山道：“可是……我们家很尴尬。”
尹羲奇道：“怎么尴尬了？”
尹寒山道：“魏王主持《括地志》，也收录了你所画的地理书籍和各式地图。另外晋阳公主和你的两个女弟子采用新式金活字印刷，要出版你的著作，这事儿得到了魏王的大力支持，皇上很喜欢你写的书，乐见其成。”尹羲不禁瞠目结舌，晋阳公主的年纪实在太小了，现在正想要培养人才，可是培养人才的第一步是发展印刷术。
发展印刷术可以在纵向上打破传承千年的文科的儒家经典在社会上的文化霸权；也可以在横向上慢慢打破士族阶层子弟的文化霸权。这个意义就是引发未来社会变革的导/火线。但是现在由人见人爱的晋阳公主来做这个开创者，没有人会发现这是一件有深远影响力的事。
话说魏王李泰刚好是擅长编书的学霸，手底下也有一些人，他要帮一帮亲妹妹，晋阳公主没有道理要拒绝的。李世民又那么宠爱魏王，太子李承干当然越来越有危机感。
尹羲却说：“东宫不是设置了崇文馆吗？为何都是魏王帮助晋阳公主做出版的事？”
尹寒山说：“崇文馆学士乃是当世大儒，诸生皆出自皇亲贵胄，晋阳公主和你另外两个女弟子的学问书籍被他们所排斥，说是奇淫技巧。太子当初倒也有兴趣，可是他是储君，那些人都反对，不想与女子为伍，太子不能力排众议。最后是魏王对晋阳公主伸出援手。”
尹羲哭笑不得，说：“也罢了，天家的家事我们不掺和。太子必定被废，但是爹爹开口为求他一条生路，皇上不会怪你。”
尹寒山听这话倒是有理，翌日庭议时便开口求了情，李世民果然顺阶而下了。
尹羲穿了男装走在街头，发现六扇门捕头们配合着刑部其他官差抓了一些官员下天牢。
尹羲看到了捕头打扮的金燕子，金燕子也看到了她，虽然多年不见，金燕子仍然一眼认出了她。
金燕子知道她的身份关系、才学地位非凡，连忙过来见礼问候，她多年在京办差，这职场之事已然纯熟于胸了。
尹羲说：“这么多人要下狱吗？”
金燕子低声说：“都是太子……的附逆同党。”
尹羲叹了一口气，只觉李承干也是可惜了，历朝历代过早册封的太子几乎都难以继位，太子真不是一个好职业，跟韩国总统似的。
金燕子又说：“你还记得那柳梦龙吗？”
尹羲点了点头：“他不是攀上高门妻了吗？他在官场顺利吗？”
金燕子低声说：“他是附逆的小官之一，他也下狱将要斩首了。”
尹羲瞠目结舌半晌，说：“这……这么严重？”
金燕子哧一声笑，说：“他为了泼天富贵，便想要那从龙之功，估计是想效仿当年玄武门功臣。他那娘子十分霸道，外头又有许多相好的，之前人人都看他笑话，他哪有不想翻身的？”
尹羲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金燕说：“我们六扇门的捕快工作需要，对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要了如指掌。唉，这人呀，真要要看命，其实他从寒门爬上来真不容易，看到他这种命，我也心生凄然。”
尹羲暗道：我反对的何曾是寒门子出头呀，我反对的是像柳梦龙这种忘恩负义、贪婪好色的男白莲花。真不要只给柳梦龙套上“寒门子”的头衔，那玷污了这个群体。
尹羲说：“也有许多寒门子不走他这种路，只能说都是他个人的选择。”
太子谋逆案附逆之人被斩首那天，午门外人山人海，天格外的阴凉。柳梦龙被锁着手脚站在一群死刑犯队伍之中，已经吓得没有了知觉。他情愿活在前一晚做的那个美梦中。
忽然，柳梦龙看到了人群中站着三个美貌的女子，中间的人是比美梦中还要美上许多天仙之姿的尹羲，左边中白衣如雪美貌狐仙陆玄霜，右边是穿着六扇门捕快装束英姿飒爽的金燕子。
这是他美梦的前期享受过的齐人之福，他中年时娶的平妻王紫烟要明年才会出生。
“娘子！娘子！燕儿！”柳梦龙忽然朝她们三人的方向奔去，柳梦龙自己也没有计较自己哪一声“娘子”在叫尹羲哪一声在叫陆玄霜。
金燕子听到他叫了一声“燕儿”，只有她从前的师父和现在的相公这样叫她，她连忙看看四周，发现她的捕头丈夫不在才放心，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句这人太无耻了。
柳梦龙叫道：“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忽然看守钦犯的官差用刀鞘打了他一下，骂道：“老实一点！到了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柳梦龙看到第一批被斩首之人的身首异处、鲜血淋漓，这刺红了他的双眼，吓得尿了出来。
尹羲对陆玄霜说：“你心疼了？”
陆玄霜摇了摇头，说：“我与他早不是一路，我只是感慨他好不容易考上进士居然走上这条路。”
柳梦龙在涕泪横流时被送上了断头台，他慌乱疯狂乱叫，还在挣扎，可是刽子手将他按牢，他哪里挣得脱。
一刀下去，寂然无声。
……
李承干被废，贬为庶人。
尹羲和晋阳公主一起到了天牢探望，李承干眼中一片萧索，并不说话。
尹羲说：“我常年不在家，骤然回来才发现有此大变。当年殿下问我有可医治腿的法子，我说比较难，现在仍然很难根治。但是我这有些膏药可祛除腿寒。”
尹羲将几瓶膏药递给李承干，李承干才不禁落下泪来，说：“我已是庶人，腿好不好，又有何区别呢。”
尹羲说：“你一生当中，除了学习怎么做太子之外，你自己喜欢什么呢？我想除了做太子之外，人生当中总还有让你真正喜欢的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着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总有可为之事。”
“只是屈原人人为之惋惜，而我大逆不道，谁人会怜我呢？”
“你又怎知没有？”
李承干说：“我自己明白自己的事，尹姑娘是世外高人也救不得我。”
晋阳公主劝道：“大哥，父皇还是顾念你的，我们都是父皇、母后的孩子，父皇哪个都疼，他也很为难。”
李承干叹道：“兕子，你长大了，我知道你学了一些本事。但是你相信大哥，不要支持你四哥。”
晋阳公主说：“将来立储的事父皇自有主意。”
李承干百无聊赖，喃喃：“你终究还是与你四哥更亲近。”
晋阳公主道：“你们都是我的同胞哥哥，对我来说是一样的，我没有与谁更亲近。”
李承干看着现在模样只有十一二岁的晋阳公主，至少现在记得来看他的妹妹只有这一位了，他也感念她的好。李承干多活了几年，后来子孙也得晋阳公主关照，这是后话。
……
李承干被废之后，李世民有意立李泰为太子，李泰一时得意忘形，为显得自己爱护兄弟，跟李世民说起“杀子传弟”的诺言来，反而惹得李世民对这个最宠爱的儿子心寒。
之后，李世民又在李恪与李治之间选择，一时难以诀择，问起尹寒山，尹寒山自然不发表意见，问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当然支持李治。
李世民同年立李治为太子。
太子新立是年百济攻占新罗40余城，再与高句丽连兵，欲断绝新罗入唐之道，于是新罗向唐求援，李世民便有意亲征高句丽。庭议时受诸多朝臣劝阻，说起前朝炀帝三征高句丽之事，李世民不听。
李世民想起当时尹寒山议起分封之事，他的设想中分封之地包过高句丽汉四郡，心想尹寒山一定是同意的，于是问他。
尹寒山说：“高丽句太远，补给线太长，粮草消耗难以计算；高句丽太冷，到十月就不便行军。若要征高句丽，这些事都要计算得很清楚。没有两年筹备粮草、车、马、船、兵器，恐怕难成。”
李世民说：“朕即可下令造船四百艘……”
尹寒山说：“欲往前线送一斤粮，路上要耗十斤，四百艘船不够。万一攻城只攻下一半，高句丽天气寒冷，我军能否一边守住新土，一边困死残军？只怕要赶制冬衣，中原人没有冬衣就守不住，而且寒冬时节，攻下新土地当地有没有足够的粮草，让我军长期驻守？这所需的钱粮、冬衣比皇上想象得多。若是打下新土，把新土利益全给了新罗、百济、契丹、奚、靺鞨等部，虽然他们几十年可臣服于大唐，但是发展强大起来又是新的高句丽。大唐钱粮、将士性命乃是大唐国本，那岂不是消耗大唐国本为他人做嫁衣？”
尹寒山也没有否认征高句丽的必要性，但是站在大唐的利益上分析，李世民倒听进去了，没有想要明年就急冲冲地北伐高句丽了。
李世民问道：“依爱卿之见，备战需要多久？”
尹寒山道：“起码需要五年。”
“这么久？”
“昔年李牧大破匈奴，皇上以为如何？”
李世民才拍了拍御座扶手，叹道：“爱卿言之有理。欲速则不达。”
李世民遂命长孙无忌、房玄龄、尹寒山等尚书台大臣主持全国备战事宜，力求五年内大军北伐。
晋阳公主也想为父皇分忧，陈氏姐妹从前不喜欢达官贵人，但是她们现在不会像从前那么天真，知道北方有威胁的政权强大起来必定南侵，中原百姓会被屠杀，也自愿帮助晋阳公主。
她们到河南道一带组织人手开办人工养兔场，积累兔皮、风干兔肉。兔子是繁殖能力很强、生长得很快、又少疾病易养殖的动物。
她们用更先进的纺织技术来提高将士所需的麻布的产量，用更大的锅炉练出更多铁。
……
晋阳公主因李世民食欲不阵，消化不良，亲临相府请了尹羲去给他诊治。此时李世民因为李承干、李泰的事受了打击，征高句丽之事一时不能实现，曾经的雄心万丈也变成了心思抑郁。
尹羲想起自己的战略大局，便进宫去与晋阳公主小住，为李世民治病调养，李世民此时也十分敬重礼遇尹羲，绝无再生纳入后宫之心。
尹羲为他施针用药，也给了一些凡人可用玉华派方子的补气药和饮食调养。
尹羲与晋阳公主也常陪李世民谈论她编撰的各种学问，李世民心胸逐渐放开，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李世民知她不但精通阴阳之术，学问之深不下于当朝任何人，于是下旨册封她为“国师”。
尹羲出于要得大唐功业气数，这一回只谦辞了一下，在晋阳公主的劝说下接授了“国师”称号。
朝臣们虽然觉得她是一个女子，但是还没有宋后那么保守，知她有阴阳神通，还是文武医卜杂学的全才，还是晋阳公主之师，没有人跳出来坚决反对的。
大臣们都鬼精得很，得罪她这样一个通阴阳、断风水、医术神通的能人，她若阴了自己时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尹羲也趁着这个机会，给李世民推荐了十几年不得志的苏定方，因为当初站队问题，李世民尚不重视这位名将。
但是李世民现在信重尹羲，她推荐的人自也进入了眼帘。
又过三年到了贞观二十一年一月，各大粮仓堆满，更造了两千艘的运粮船。
李世民再谈征高句丽之事，此时朝中大臣知道难以阻止皇帝的决心了。
尹羲和晋阳公主也随同李世民亲征，照顾他的身体，他毕竟都五十岁了，在古代不算年轻了。
兵贵神速，二月发兵，五月时李绩、李道宗、张亮等将领已经与高丽军交手，太宗亲自渡辽水督战。晋阳公主此时已经十六岁，武艺之高强胜过陈硕真和金燕子，李世民对她的宠爱在儿女中要排第一了。晋阳公主还是穿着一身女式铠甲，很有她的姑姑当年的风范，现在她也贴身保护父亲。
尹羲穿着一身八卦紫绶仙衣，看起来像“国师”一些。（注：紫绶，既紫色衣带，古代相国，丞相这类高级官员才配用。）
两国大军战至六月，打到安市城外，高句丽名将率十五万大军救援，战事胶着不下，李世民召诸将问计。李道宗认为，高句丽倾国兵力皆出，平壤城必定空虚，愿领精兵五千击之。李世民觉得此计太险，不欲采纳。尹羲一直不参与实质军政，此时却支持李道宗的看法。李世民知道尹羲不轻易建言，命苏定方率两千精锐作为李道宗的先锋军，一起击平壤。
稍做休整，翌日开始发动新一轮的强攻，李世民亲自领四千骑，令鼓角齐鸣，诸军诸将一起奋击杀敌。一战斩杀三万余人，降四万余人，但仍然未破安市。
李世民再升帐问计，诸将为先攻乌骨城和先攻安市各执一词。天子亲征，先攻乌骨城太险，还是应该先取安市。
正在这时，尹羲弟子陈硕真和陈玉真带着民夫工匠运来了攻城利器，四门大炮，愿助唐军攻安市。
晋阳公主一听大喜，李世民因问是何物，晋阳公主便请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大臣到大帐外一看。
只见是四门黑黝黝的粗壮铜管，架在几辆结实的车轮上面。
晋阳公主请师姐为大家演示，陈玉真让人装填炮弹，点了引信，晋阳公主让大家捂好耳朵。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三四百步外的一个土包忽然炸开，乱石飞溅，尘土飞扬。
在场君臣皆都瞠目结舌，此乃天崩地裂之术，若有此术为仗，必震慑安市守城将士。
李世民大喜，遂令这四门铜炮加入攻城之战。
攻城之前，几炮打得城上守军心神俱碎，只觉天罚降临，士气皆消。几发炮弹将厚厚的城门打出破洞，又打烂了城楼屋顶，李世民令击鼓奋进，唐军士气大涨，城上抵抗混乱虚弱。
唐军攻上城楼，安市守军投降大半，李世民不由得大喜。
攻下安市再攻乌骨城，势如破竹，乌骨城还未打下来，李道宗、苏定方已经打下高句丽国都平壤，高句丽亡国。（在公元427年之前，高句丽的国都是“国内城”，之后才迁都到平壤，高句丽是我国北方一个政权，与后来的高丽、朝鲜主流民族不同）
尹羲见提前大功告成，基本实现收复汉四郡，疆域统一的功业，她才松了一口气。
此后数年大唐朝廷商议东北与西北的分封制、郡县制，尹羲都不参与了。
陈硕真当不成女皇，二女倒是因为献炮有功受封郡主，但是她最想做的事还是创办实业让更多的百姓可以吃上饱饭。陈氏姐妹就与舅父一起做生意，因为她们精通新技术，产业创办得越来越多。同时也传授她们的技术与学问给百姓和手底下的人，学到技术的人也得以傍身。有经济的利益为导向，尹羲的经济学、技术、会计学等学术飞速扩张。
晋阳公主也得李世民的支持下创办“新学监”，独立于国子监，新学奉尹羲为祖师，并建立了“新学图书馆”，晋阳公主作为“新学监”的祭酒。新学监招收男女学生，男生由尹铎作总学监兼教授，晋阳公主则直接管理女学生。“新学监”正是为改革做人才储备的。
晋阳公主文武杂学皆通，学的是新学，跟寻常的贵族男子也没有共同语言，后来就嫁给了比她大十三四岁的尹铎。尹铎虽然进取心不足，但是他的学问之全不下于晋阳公主，而且他相貌英俊，为人敦厚，一个喜爱光芒万丈的女子需要的反而是敦厚博学的男人做港湾。
李世民到贞观二十三年还未驾崩，大唐国力还蒸蒸日上。李世民正式在西域、北漠、辽东分封，自己几个看重儿子和征战功臣都得到封国，如李恪就被改封为辽国国王，这也让他避过了被诬陷谋反的冤案，也避过了武周对李唐宗子的翦除之灾。
尹羲见父母还健康，不知这个世界将要走向何方，便云游四海去了，偶尔还能与洛凡相会。
贞观三十年时，李世民身体渐弱，尹羲也不在长安，因为急于恢复健康，误服天竺方士丹药，暴疾而亡，满朝哀痛不止。
太子李治继位，李治是一个改革派，最大程度的引入新学子弟入朝成人他的嫡系，欲抗衡关陇集团。
武媚娘虽然不年轻了，但是她得了陆雪心的驻颜美颜之法和媚功，自还能借着李治后宫之路，步向权力的巅峰。
武则天聪明伶俐，因李治偏爱实用主义的新学，她就涉猎新学，更加扩展了视野。她见尹羲成为新学祖师和传说，晋阳公主女子之身桃李满天下，还辅佐李治以江南为试点做税务改革，激起万丈雄心。
女子能当新学的“至圣先师”，女子能当辅佐兄长的良臣，那么女子为何不能……当皇帝？
……
李治登基十年后，尹寒山终于辞官还乡，尹羲就在身边侍奉二老，教导尹铎的几个孩子。
武则天称制及至称帝期间，大肆翦除未分封的李唐宗室，晋阳公主作为实际上的扬州刺史也身处危境。
但是李氏宗族兄弟侄子这么多人，轮不到晋阳公主号召天下起兵，而尹氏也忌惮做出有不臣之心的事。
晋阳公主只好统御富庶的扬州道，重用新学人士，又有陈氏姐妹为首的新派辅佐，励精图治，扬州道的百姓生活水平当世第一。晋阳公主、尹氏和新学至圣仙师尹羲的威望在扬州道如日中天。便是后世王朝里，尹氏一族都是江南第一望族，新王朝都追封尹羲为天师，册封晋阳公主与尹铎的后裔为侯爵。
却说晋阳公主不奉武周号令，武则天几次派兵攻打，因为扬州道擅用火器，钱粮充足，政通人和，大军均告失败。
既然打不过，双方就保持对峙的和平，晋阳公主代表的新派治理的地区像是一个特区。
武周神龙元年，尹羲母亲李氏高寿达一百岁，终于寿终正寝去世，尹羲的的尘缘功业终于了却。
尹羲在长江岸边承受雷劫，渡劫飞升上天，到达南天门时见到一位姿容丰美的女仙。
那位女仙呵呵一声笑，说：“原来今天也是尹国师飞升之日，可真巧了。”
尹羲定盯一眼才辨出她与武媚娘有六七分相像，但是长得比武媚娘本尊更有仙气。
尹羲笑道：“原来星君也在今日归位。”
这位正是心月狐星君，心月狐奇道：“你认识我？”因为尹羲之前未成仙，她一个凡人怎么知道她下凡投身女皇的事。
尹羲笑道：“女皇陛下独秀一枝万年长，我素来敬仰。”
心月狐神色稍缓，心想自己在凡间一番因果已了，现在还因晋阳公主未臣服之事而介怀也无意义。
“尹道友的新学博大精深，我也很敬佩。我在下界时一直引以为憾，道友门下的新学人士能为我所用者太少。”
忽听一个声音道：“阿羲还啰嗦什么？玉帝正等着见你呢。”
尹羲转身一看，只见渺渺云雾中正站着一个白衣绝世男子，目光热切地看着她。
尹羲不由得眼眶一酸，洛凡微微一笑：“你还不过来，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
心月狐见是长江水神，这位背景太硬，她连忙施礼，洛神淡淡颔首。
心月狐暗道：原来尹羲不但是出身玉华派，那是老君的徒孙，还伏羲、女娲的关系。难怪她在凡间有那样的能耐。
心月狐再看前方，二人已相携而去，真是神仙眷侣。
心月狐心叹：我在天界可寂寞得紧，还是在凡间养些男宠更逍遥，可是我下凡为皇帝的机会只怕再难有了。

第100章 番外（天庭加官）
其实天界只是天空结界内的一方异度空间, 以一个个悬浮的灵脉气泡组成，天界虽比地界更容易吸收日月精华，但是人间还是三界之基。
尹羲飞升成仙, 下界功业不低, 气运绵长。她与天界寻常女修不同, 得三清伏羲女娲关照, 五圣人也觉她是集自己道法之大成者。
所以尹羲得玉帝封了一个“逍遥大仙”的闲散名号, 老君在他的八景宫旁边寻了一块尚无主的小道场给她, 尹羲发挥自己曾经的房地产商的才能，设计了一座“小仙宫”, 一心盖房子。
这日尹羲去赵云卿和公孙凌居住的地界拜访, 正是原来陆雪心居住的地方。
公孙凌不在，只有赵云卿接待了她。
尹羲见师父师伯一上天就分了房子, 她说起她还要自己盖房, 赵云卿只有呵呵。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圣人分给你的道场, 那是多少人削了脑袋想要的。听说圣人还送了一葫芦的丹药给你，祖师爷都没有这福气。”
尹羲说：“哪有一葫芦？就半葫芦。圣人说放了上万年了，再不吃就过期了。”
赵云卿摇头：“这话一点都不像圣人说的，定是你说的。”
尹羲才取出两个瓶子，说：“我这不也给你和师伯留了几颗吗？咱们成仙不久, 根基薄弱, 圣人的丹药很有些效用。”
他们才飞升成为地仙, 理论上可以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 不过也有可能中途殒落的。
赵云卿倒也没有和她客气，尹羲再问起公孙凌去哪里了。
赵云卿叹道：“别提了，估计是去寻巫山神女了。”
尹羲奇道：“师伯寻神女干什么？”
赵云卿喃喃：“估计没有完全忘掉她吧。从前虽然放下了，但是上天之后又是新的缘起, 谁说得准呢？”
尹羲惊道：“是我理解的意思吗？师伯那个南极冰山……他和瑶姬有什么关系？”
赵云卿长叹一口气，说：“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不知道，大师兄他……”
赵云卿又把话吞了回去，因为这是别人的私事，公孙凌都放下了才能成仙，他又何必再说？
正在这时洛凡到来，尹羲便告辞与洛凡回她的道场。
洛凡到了她这处宝地参观，比之他的水府更易得清灵之气和日精月华，是修炼宝地。
洛凡这回来主要还是商量他们之间的婚事的，他说父母会出面向她的师父、祖师爷、老子圣人提亲。作为五圣都认可的两千年来玄门传人集大成者，她也是太清一脉的团宠了，洛凡发现要娶她还得太清一脉这么多人的首肯才行。
尹羲却说：“成亲这么急吗？”
洛凡说：“我都等了多久了？”
尹羲才说：“可是人家都还没有盖好房子，婚前财产……”
洛凡听不懂，说：“你在说什么？”
尹羲说：“这里还只有我建的一个树屋，成亲时太过寒酸了，我建一座漂亮一点房子，我出嫁时大家才不觉得我是去你家打秋风的。”
洛凡绝倒……
……
尹羲和洛凡婚后恩恩爱爱，时常在人间行走。那时已至开元年间，从前不服武周的扬州道重新归附大唐。
李隆基登位后开始励精图治，此时新学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在扬州道甚至边疆封国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新学子弟有许多寒门之子，若是在朝廷考不中进士，便去游历诸封国。
辽东分封了四个中原人封国和原来几个部落小国，在大唐还强盛时，中原人封国与部落小国争夺生存空间，时常发生小规模的争战。辽东及高句丽原土地上由中原人建的各封国中最大的是李恪的辽国，余下的是李愔的东国和李绩、李道宗的后人英国和平国。在李世民死后几十年，中原人四国扎根于原高句丽地界，震慑契丹、靺鞨等胡人部落，胡人都难成气候。
以辽国为首的四国都成立封国小朝廷，每年还一起往中央朝贡。封国自然使用汉字汉语为官方语言，那里也还没有别的文字。封国采用中原各家学说治理封国，特别是实用主义的新学人才很受封国国君欢迎。他们知道大唐之大，不敢夜郎自大，自知不是中央大唐王朝的对手，百年内不敢反唐。
而李泰、长孙无忌后人、李靖后人等功臣之后在西域广阔的土地上建立了封国。仅李靖灭了东突厥就得到了广阔的土地，虽然西域一带地虽然广阔，但多是游牧生产状态，只有发展贸易才能补充因农业产出不足造成的生活资料缺乏。
出于贸易发展和提升生产力的需要，尹羲的会计学、商学、管理学和各生产技术著作就得到了重视。他们作为分封国可不重视儒家强调的中央正统之类的事，只重实用，好让封国生存发展下去。所以尹羲新学也逐渐成为西域诸多封国的国学，尹羲是道士，所以道教同样被奉为国教，反正在大唐，道教也是国教。只不过，在封国没有什么人去死记硬背儒家经义，而在大唐，儒家经义比较重要。
通过与外域商人的贸易，西域各封国发现西部、南部有大片的土地，几个封国时常结成联盟对付西方与南亚次大陆一带的部落。一个世纪里，西域诸国都合力往外扩张分割土地，如南亚次大陆上土壤广阔肥沃，适合耕种，更是他们的心头好。
而且那儿的人打仗像柿子，几个分封国的王室和贵族都是中原汉人、汉人胡人的混血、鲜卑人、归化突厥人，全都素来剽悍，他们打入南亚次大陆瓜分新的疆土。
在武周时期，西域诸封国正忙着在这里打仗扩张，无法放下眼前的肥肉分出兵力长途跋涉打回长安。一旦谁分兵打回长安，南亚次大陆肥沃的疆土一定会被别的封国瓜分完毕，一根草都不会留给它，所以西域封国只有先忙自己的事了。
等到他们快要分完南亚次大陆时，李唐复辟了，所以各封国就没有必要勤王了。
更广阔的土地需要更多的人才来治理，一些在大唐考不中科举的一些人才常被封国来大唐进贡的王子们招揽去封国当官。
尹羲的新学是西域封国的国学，道教也是大唐及各封国的国教，这如欧洲全是基督教国家一样。尹羲这位传说中的女仙在大唐和各封国的地位尊高，到处有人建庙。新学各科子弟入学也要向她的画像揖拜。
三清、伏羲、女娲、玉帝因为借尹羲之功发现人间地盘变大了。
玉帝昊天虽然惹不起五圣，但是他的名义地盘扩大这么多，非常高兴，所以厚待尹羲。
这日玉帝上朝，天庭各仙家齐聚。
玉帝说起他们的文明扩张了，得新封一些山神、龙王、水神。
玉帝说尹羲身有龙气，也可兼做水神，所以想把最丰沛的新水系恒河分给她管。
尹羲在天庭上朝时素来是打酱油和梦游的，一听这个才吓了一跳。
“玉帝，不用，不用！您请别人当恒河水神吧！”
尹羲吐嘈：恒河水神，那是多么可怕的职位。喝了这杯恒河水，呕~~~
玉帝微笑道：“爱卿居功至伟，居然还如此谦恭，不争不抢，真是天界神仙的楷模。恒河水神之位十分重要，不仅仅是受下界之气运这么简单的。”
紫微星君点了点头，说：“玉帝所言甚是，除了她逍遥大仙，谁还镇得住恒河一带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神与妖怪？”
尹羲连忙说：“玉帝，让紫微星君兼了恒河水神得了。那些封国贵族很大一部分都带着李世民的血脉。”
紫微星君说：“前世之事都是过眼云烟，我身无龙气，不擅水的法力，如何镇得住水域一带的野神和妖精？”
王母娘娘笑道：“逍遥大仙估计是舍不得长江水神，长江素来比较太平，不如让长江水神先陪你去恒河镇守一些时日。”
玉帝恍然大悟，说：“还是王母懂女儿心，朕倒疏漏了。如此朕就加封逍遥大仙为恒河水神，恒河水域内诸神都受她节制！”
什么叫水域内的诸神受她节制，问题是恒河一带的乱七八糟的神和妖根本不是天庭一脉的，语言都不通，会听她的才怪。这是要她去训服那些神或妖，不服就死。
其实在人间地界，水神是最重要的神了，因为一切人族文明都是逐水而居的，没有水域就没有人类。说是让她去当水神，就是让她去占住那片水域来发展东方文明。
……
八景宫中，老君弟子尹喜和八景宫中的看炉童子们、牵牛童子都好奇的看着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哭得一把鼻泣一把眼泪女人。
“圣人呀，祖师爷呀，你们不能不管我呀！我在天上好好的，我不要去恒河……恒河那边好脏的……呜……”
“圣人帮帮我，帮我求玉帝收回成命，我就在圣人身边当个牵牛童子就满足了……”
忽见老君入室大弟子玄都出来了，拿着老君的紫金红葫芦出来，说：“阿羲不要闹了，你去恒河的事，师父也是同意的。”
“圣人不疼爱我了，我被无情地踢下天界去了……我不活了……”
尹羲拍打着地面大哭，活像一个大闹的无知愚妇，洛凡捂住脸，自己的媳妇他都没眼看。其实这既是玉帝的恩典，但是这事也是五圣的共识，他这个后辈也没法插手。
恒河一带神怪实在太多，现在封国兵马打到那一带，他们还带着渡化封国人员皈依异教，供奉信仰他们的心，才没有生出大乱。玄门自然不希望那些封国中人背弃道教去信了他教，众诸商议必须让一个神仙下界为神，镇慑住那些神怪不得扰乱道家信徒。然后九成的神心目中最好的人选就是尹羲。
尹羲之前是讲道理的，她与师父赵云卿找到了祖师尹喜说明自己不要去恒河当水神，尹喜说明白了那不是“贬”，天庭道场和职位都还在，那是“加封”，可是她就是不想去。
发现讲道理都没有用，尹羲就到八景宫里来哭闹，她也是仗着太上老君素来疼爱她。因为她是将道家发扬光大还把道家哲学转为实用的传人，老君当然要偏宠一些。
玄都将紫金红葫芦递给她，说：“圣人知道你刚刚管理恒河颇为艰难，将这宝贝送你了。”
尹羲倒是好奇紫金红葫芦，接过来看看，又摇了摇头，说：“这是不是我叫谁一声，谁答应我，我就能收了他？”
玄都点了点头，说：“这宝贝威力巨大，你遇上什么野妖精都可收了。”
尹羲说：“恒河的妖魔又不懂汉语，我也不会那里的话，我叫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玄都：“……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忽然神光一现，一位白须老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正是老子都受不了她了化了分/身出面了，大家连忙行礼参拜。
老子取出金钢镯，说：“你拿了这宝贝防身，恒河水域无论妖或者神，若有不服的，总不是你对手。”
尹羲眼睛一亮，说：“圣人，我不是怕死。听说恒河比较脏，我才不想去。”
老子说：“你不过是地仙修为，若能去历练，修成天仙金仙岂不是好？”
“恒河水神太难听了，逍遥大仙更好听，人们以后叫我‘恒河水神’，我多没面子。”
老子的耐性也一点点耗尽，虎了脸，说：“你去不去？你不去就下界重修吧。”尹羲接过金钢镯，呜咽道：“你们都好狠的心，只让我去那种荒夷之地。对了，这镯子怎么用？”
老子只好密授尹羲金钢镯的使用方法，又言：“你既是在下界为神，方便化/身凡人传授凡人弟子，凡人弟子才能教化人族。”
尹羲捂脸，总觉此事很疯狂，尹羲又说：“遇上佛门中人怎么办？”
老子说：“佛门灵山只在天竺迦毗罗小国（尼泊尔）盛行，恒河之大，佛门弟子不多，反而经我化胡为佛，只在东土盛行。佛门如何会惹你？”
尹羲只好爬起身来，整了整衣衫鬓发，拜别老子、玄都、尹喜。尹羲和洛凡下人间开启新的历练去了。

第101章 变伪女主（1）
牛顿说：“时间是人类记忆产生的一种错觉。”
两万年的时间到底有多久, 久到海枯石烂，还只是获取记忆后的一种错觉？
尹羲明白自己穿书必然有始有终，就算成了仙, 她也有始有终。
仙道永恒, 可是这个永恒也是相对的。宇宙有几百亿年的时光, 天道圣人活了几百万年, 经过多少元会, 可是和宇宙相比, 不过瞬息之间。
地仙理论能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岁，看着很长, 但是与天道圣人相比, 是九牛一毛。人类寿数与这些人、物相比，连沧海一粟也称不上。
尹羲从一开始就接受（不接受也无奈）自己修成仙后仍然会殒落, 她只是无法确定会给她两百年, 两千年。
或许, 系统给了她两万年，她应该感激。
尹羲有些迟钝了，记忆让人感到沧桑，系统让她回神。
“不管那个世界的天高海阔或者亘古深情，那是书中世界, 你也不再是她。你只有是那个尹羲时, 那才与你有关, 现在那一切与你无关。”
尹羲眉头终于动了动, 说：“我明白了。”
系统让她休息一下，才给她介绍下一个世界，告诉她这回当“女主”，只不过是被穿越者虐的伪女主。
尹羲苦笑：“我自己穿了那么多世界给原男主原女主挖坑, 这回我要穿成被穿越者虐的角色？”
系统道：“之前的几个角色，公主、土老板女儿、相府千金都是统治阶级或者比较好的出身，这一回出身比较低，你也没有那么高的学历。”
尹羲叹道：“跟我一个活了两万年的人谈学历，这并不是关键吧。”
系统调阅一些资料，说：“那穿越女不是善与之辈，她有空间，还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是所有人的团宠。她还最喜欢把尹羲这种靠男人的‘玛丽苏伪励志女强人’打回原形。”
尹羲蹙眉：“你这话是不是有毛病。穿越女都当了团宠了，她所有事都是‘靠自己’吗？”
系统说：“那不一样，她是‘原尹羲原CP’的妹妹，她家里很有钱的，那是她本身条件。哪个孩子不靠父母的，所以她得到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尹羲很会钻营往上爬，那不是借了别人的力了吗？长着一张好脸，有些男人对她有好感，会给她机会，这不是靠男人吗？”
尹羲揉了揉太阳穴：“我刚刚回来，头疼着，心空着，反应迟缓着，你不要跟我说长句，我理不清你的逻辑。”
系统呵呵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所以这本身也是很有争议的。我只想着，把你放在与从前相反的位置会如何呢？”
尹羲听明白了他最后一句话，道：“世上哪有行为、思维模式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我不可能处于‘自己’的对立面，因为对面的人不可能会是‘我’。”
尹羲理解有穿书虐主角的小说。但尹羲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直接虐过主角，她只是擅长从侧面挖坑，她坑的白莲花多败于自己的心魔和人性的弱点，并不是败在她的手里。她从来没有正面赢过谁，她素来信奉‘任何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包括她本人也是一样。
……
作为一个二线未满的小演员来说，有一个粉丝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跟自己求婚，怎么也是一件幸福感油然而生的事。
就快二十四岁的尹羲正迎接这种幸福的事。
可是就在尹羲接受了白马王子的求婚，男友准备过两天忙完新戏的宣传工作就带她回家见家长前，一夜之间此尹羲就非彼尹羲了。
尹羲从床上醒来，看着轻奢的房间现代装修，接受着另一个角色的人生记忆，她才明白她不再是“逍遥大仙”了。
久违了的现代人间生活，当惯了神仙，这种烟火气让她除了一些惆怅之外，还有几分亲切。新角色的记忆又会让她觉得这一切才是属于自己的，熟悉的。
时间是人类记忆形成的一种错觉，像是一条真理。
尹羲去了洗手间洗漱，正涮完了牙，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尹羲捧着清水洗了嘴角的泡沫，然后出了洗手间接电话。
一见是有名的狗血剧专业户制作人甄洋打来的，因为原主在两年前出演了一部古装偶像剧的女三号，那时候这个制作人就看上她的容貌，想为他新开的工作室签下她当花旦。
但是原主看过他之前制作的一部狗血剧，没有太看上他的工作室，而且“僵尸经纪约”也没有到期，她赔不起违约金。
现在尹羲还有别的选项：一个是她现在的男友，当红流量三栖天王张致伦，他名下有二十几家公司；另一个就是现在名义上的老板，京圈的马导演，是她选秀入圈的最先的恩师，他提出续签合约捧她。
张致伦的路子且先不说了，却说马导演虽然签了她五年，原先却是看不上她的，放任她不管，让她自己去闯，也不限制她自己找剧组跑龙套。马导演是拍电影的，并不拍电视剧，不让她自己去闯，公司在电影上用不上她反而损失了。
尹羲虽然长了一张偶像剧的脸，可是他觉得她学历低，功底差，当时的脸也没有故事感，更没有人捧她一个南方农村出来的女孩。
都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当时马导演有太多的选择，她这种没有人捧的，马导演不会捧她。还是看着选秀节目和经纪约的份上，马导演与她合作拍了一条广告，原主还在他电影中打了一次酱油。
没有想到现在她靠跑龙套开始，自己闯荡五年后出名了，两年前的一部大IP古装偶像剧的女三号让她红起来了。因为她有观众缘，她长得比女一号和女二号更漂亮。这部古装偶像剧也是电视选秀选角的，只有这种相对公平又试探了观众反应的平台，尹羲才有可能得到好一点的角色。
原主之后来再拍了三部剧，一部小成本的古偶剧，一部古装剧女二，还有一部抗战剧的女一号。因为这三部剧播出，她在观众面前混熟了脸。
特别是刚刚播出的抗战剧，那个制作团队在编剧、服化道上给力，成为了口碑剧，还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看这类电视剧。
她在电视剧方面是打开局面了，眼看原来和马导演签的“僵尸合约”到期，有许多大小公司想签她了。但是除了和张致伦合作之外，有演出机会保障的公司中开出的条件最好的就是甄洋。
甄洋是新的工作室，他只签五年合约，会拿他制作的新剧捧她。片酬高低要看制作费，但是公司会拿所能拿到的最好的资源给她出演女一号角色，片酬向同组女演员最高的看齐，并且接代言、活动、综艺通告的收入公司只抽两成。
这个世界的2013年也是娱乐圈江山变色的一年，国内偶像崛起，国内的男女演员不会总给港台甚至韩国明星作配了。国内演员的片酬也越来越高，超越那些港台地区和韩国来的年轻偶像们。
尹羲听着甄洋电话中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劝她，说他现在筹备中的两部剧，只要签了他的工作室，他都可以让她做女一号。
尹羲听了这些条件，淡淡一笑，说：“我在京城，今天不开工，你在京城吗？”
甄洋一怔，连忙说：“我在！我请你吃饭！我订位置！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尹羲想了一下，说：“西餐吧，方便谈一点。”
……
这家西餐厅最让人舒服的地方就是设计线条的极简，显得窗明几净。有部分餐厅的设计出于隐私感和奢华感，喜欢昏暗的色调，但是尹羲此时并不喜欢那种风格。
她不是和甄洋在偷偷约会，所以隐私方面的要求并不强烈。
甄洋没有想到尹羲今天会提出和他见面谈，他真的有几分喜出望外。
甄洋原来也是念演员专业的，奈何他长得胖了一点，在演员行业不可能有前途。他只有转战幕后，他本来擅长文笔，就进修了当编剧。可是当编剧之后，发现在国内当编剧也只能喝汤，于是凭借在这一行混了十年，他拿着自己编剧的作品自己拿出所有的积蓄又拉了部分投资当起制作人。
之前出品了三部剧，他已经积累了一些资本，他努力打好了电视台的关系，他就想玩大一点。但是他仍然缺少最合适的颜值高的男女演员。
地位太高的演员不行，因为地位太高的话，他再怎么捧他们，他也只能喝汤，风头都被他们抢光了。完全默默无名也不行，因为甄洋的公司初创，完全默默无名的演员的戏比较难打开局面。年纪太大的演员也不行，因为他不想让演员装嫩。
尹羲颜值在线，年纪不大，现在几部剧口碑甚好，有些名气，她原来的“僵尸合约”到期了，她现在是他最想签下的花旦。
甄洋之前见过尹羲两面，一次是她参加电视节目时，一次是在之前的剧的导演的饭局上，也是那次他们互换了电话的。尹羲之前是一个连助理都没有的演员，更别说专业的为她规划经纪人了，有戏时都是她自己签自己谈的。
甄洋是认可她的美貌的，但是这一次当她摘下墨镜时，他还是为她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经过镜头的磨练，她完全蜕去了刚刚出道时的土气感了，就算穿着白衬衫配牛仔裤，也掩不住她与素人的天差地别，甚至和一般女演员的区别。
甄洋笑着说：“你能和我面谈，我真的受宠若惊。你本人比我一年前见到你时更漂亮更上镜了。”
尹羲微笑道：“谢谢，节食出来的，瘦了就上镜。”
甄洋看到服务员过来了，说：“那今天吃牛排没有关系吗？”
“偶尔吃一下没有关系，我下午原来有运动的计划，晚上只吃蔬菜沙拉。”
“好，点菜吧。”
甄洋喜欢这种自律的人，他不需要花时间再为她规划身材上的事了。
点完菜后，甄洋才说：“我知道现在有好几家公司找你，但是你相信我，我可以让你更进一步。”
尹羲只淡淡说：“你们公司也是制作偶像剧居多吧？”
甄洋也不说大话，说：“没有错，但是我并不阻止你自己接电影。你签了马导公司这么多年了，拿到机会了吗？现在你红起来了，马导会给你机会。但是马导虽然是名导，他的电影口碑向来是一部卖座一部不卖座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巩固电视剧的基本盘，才能向电影进军。有了基本盘，观众群体的力量支撑你进军电影，不是更稳吗？”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是马导演是我恩师，现在更换的签约条件还是有诚意的。他在筹备的两部电影给我演女三号。并列番位的女一号是两个拿过影后的前辈，这个机会对电影界的新人来说不错了。我想问一下你，不签你们经纪公司，我们能不能合作。”
甄洋抚额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样也很为难的，我当然也是捧自家的艺人。如果你签了我们公司，我发现好的电影机会，我也会为你争取，其它的条件我都是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尹羲看着前菜上来了，先不露口风，只淡淡一笑，说：“我们先吃饭吧。”
尹羲知道甄洋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但是甄洋并不知道，所以她要拿捏谈判技巧，让他做出最大的让步，也让她得到最佳条件。
尹羲清楚，她不能像记忆中的想要通吃，以为有点知名度后就自己开工作室，结果哪边的机会都没有抓住。各家通吃，那不仅仅需要实力，还要极好的运气。
未婚夫张致伦那边的最好的机会将给他十九岁的妹妹张致艺，原主通过张致伦只得到了出演了几个翻不起水花的角色的机会。二十七岁之后原主长残了，越来越丑，原主娘家又出了幺蛾子，最后张致伦掩饰不住对她的厌弃，与她离了婚。
马导演将会捧两个新的徒弟，一个是他的秘密小情人，一个是一个五十二岁的商圈大佬的小嫩妻，最好的机会轮不到她。因为她早两年就得过马导的暗示，可是她不上他的床，马导演只有晾着她了，没有灌醉她或逼她去饭局都不错了。
吃饭期间，甄洋不停的劝说，想要说服她，给出的条件更加优越了一些，尹羲也觉得差不多了。甄洋虽然是拍狗血剧出身的，现在工作室还没有壮大，但是在未来数年中，他的剧的国民度非常高，并且他捧演员也不假。至少她知道甄洋并不潜自家的男女演员。
吃了甜品后，尹羲就看他“他诚意满满，难以拒绝”而同意与他的工作室签约，约在第二天去他工作室正式签合同。
……
与甄洋吃完了午饭后，尹羲开着车回家，她像是两万年没有碰过这种交通工具了，又像是昨天刚刚碰过一样。
原主拥有一个当演员的职业梦想，她中专文秘毕业后只工作了两个月就带着两千块钱独自到大城市来闯了，不管吃过了多少苦，她就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喜欢演戏，她认为自己也只有演戏一条她会做的翻身之路。
尹羲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娱乐圈团宠张致艺，这就是绝了原主的路的穿越女，原主将来的小姑子。随身空间穿越女，还能把原主变得长残，她倒是想要会一会。
从原主的记忆中，尹羲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下手的，怎么下手的，但是尹羲很肯定是她下手，因为原主是“伪女主伪玛丽苏”，按照原来的轨迹“伪女主”肯定是不会丑的。
穿越女厌恶“伪女主”的励志历程，觉得“伪女主”都是靠脸靠男人，所以要把她打入尘埃。穿越女张致艺觉得只有她那种有好爹妈、好哥哥、好表哥、好世叔、好老师的女孩子才是最真诚纯洁的真正的靠自己的实力成功的人，她才配当最红的时代偶像。
在原主最惨的时候，回去求前夫给她争取一个配角的角色被拒绝，但是遇上了当红炸子鸡的张致艺，她讽刺原主“爱钻营、不老实，只想着借男人上位，连离婚了都不死心”。
{“一个乡下妹回去老老实实找个农民嫁了好好种田不好吗？”张致艺当时斜着眼睨原主，冷笑一下，又跟原主说：“我哥是不可能帮你的，我倒是有部新戏，里面有个丑妇角色，你想演吗？你求我，我就给你机会。”
然后原主真的求她了，对于被生活所迫的人来说，最没有尊严的事不是放低身段求人给工作机会，而是去乞讨或者被慈善。
原主得到了工作机会，但是在那剧组得到了最大的羞辱，原主想要以丑角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因那角色有点起色之后，原主却因为被一家旅店老板羞辱时忍不住回嘴，被人拍下来掐头去尾地放在网上，原主就连丑角谐星圈也混不成了。之后黑子扑天盖地，原主是成了没有素质的反面教材，百口莫辩，名誉扫地。}
尹羲轻轻挠挠太阳穴，不禁感到好笑。
原主是张致艺的原嫂子，又不是她的情敌，也没有吃她的、用她的、然后又负她吧？也没有吃她哥用她哥的再害他哥呀，就算他哥有时会与老婆合作，这也很正常，难道她的三观里老公不能与老婆在工作上合作的？
这是多大的仇恨呢，难道张致艺真正爱的是她的哥哥？但是她的豪门男友赵凌恒又怎么说？
翌日，尹羲就去甄洋的工作室办公室签了合约，但是她原来的“僵尸经纪约”要一个月后才到期，新合约条款要在一个月后起效。甄洋的新戏也在下个月才开拍，尹羲被定为女主角，拿到了一半的剧本，现在可以揣摩角色，背一背台词。
尹羲与甄洋约好暂时把签约的事保密，尹羲准备先与张致艺一会，随身空间什么的，呵呵，她见多了。没有超自然的暗算能力的人，不管有多恨尹羲，尹羲也不会怕。但是一直留着超自然隐患，会很麻烦。

第102章 还施彼身（2）
原主二十四岁了, 交了一个有颜又有商业头脑的身价二十亿的当红男艺人，所以她不是处/女。
尹羲觉得自己没有处/女情结，也没有处/男情结, 可是当她这个伪女主看到了张致伦这个伪男主时（她以为的）, 她十分无奈并且带着一点幽怨, 为何原主已经跟他有过关系了。
好吧, 大家都是凡人饮食男女, 无可厚非。
男艺人在三十三岁还处在黄金年龄, 他保养得很好，与素人比起来, 他比二十五岁的人还要年轻。他的脸棱角分明, 眼睛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忧郁寂然, 时而邪魅狂放。一个男艺人在镜头面前, 必定会有让自己光彩照人、巅倒众生的能力, 张致伦就有这种能力。
饶是如此，尹羲幽怨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让张致伦所有的女粉丝都想掐死她的原因：颜值不够。
尹羲觉得他气质不好、皮肤不好，还老。尹羲还是努力回忆一下恶心的王君实，才觉得张致伦清新脱俗起来。
张致伦是在一档合作的综艺节目中认识尹羲的, 他对她一见钟情, 录制结束后主动问她要了电话。那时他天天打电话, 一直打了几个月, 曾经两人都在影视城拍戏，只是不同的剧组，他有空就去那小剧组探班，如果如果两人都在京城, 他还坚持不懈约她出来吃饭。在他这样强烈的攻势下，两人终于好上了。
虽然两人工作都很忙，但是张致伦的这股热情并没有这么容易消退。和她在一起后，他无论与哪个花旦合作演戏，他都觉得对方是男人，只有尹羲是女人。
张致伦出门去宣传新戏，已有数日未见她，只觉情人更加风流超逸了，不由得砰然心动，便要亲热。
尹羲这时还想去会一会张致艺，先除掉对方的超自然能力的潜在威胁，然后借张致艺的破坏顺势与张致伦和平分手。所以她现在不能分手，只好借大姨妈来推辞，张致伦满腹失落，只好抱着她又摸又亲。
尹羲实在受不了了，当他粘在自己身上时，往他百汇穴一拍，他才昏睡过去。
那百汇穴处在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联线的交点处，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被击中百汇穴后会昏倒地不省人事。尹羲不是用暴力的外力打的，她使的是气功巧劲，他表面不痛，但是会昏迷。这个世界有空间之类的东西，法则就能让人练一点气功。以气功为基，她要练到像民国时的“燕子李三”那样水准的攀爬轻身功夫不难。
尹羲终于推开了他爬下了床，深呼吸抓紧拳头跺了跺脚，忍耐，忍耐，明天就见家长了。
尹羲一时睡不着就去书房打坐，清晨阳气上升时，她取了朱砂画了一张符咒，万一那张致艺的随身空间有害人的邪物好歹能镇一镇。
……
尹羲办完了事，就去洗手间洗漱，她自洗净了脸，张致伦醒来进来了。
牙杯接满了水，张致伦拿着电动牙刷挤了一点牙膏在上面，又蹙起俊眉，说：“阿羲，昨晚我是怎么睡着的？”
尹羲擦干了脸，随意地说：“你奔波劳累，抱着我说了一些话就不知不觉睡了。”
“哦，那我说什么了？”
尹羲一脸天真无辜，说：“你让我今天不要紧张，一切有你呀。你这都忘了？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行，健忘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张致伦抚了抚额，暗想难道真的是工作太忙太累了？
尹羲去花妆台前花妆了，作为一个艺人，她自然会多花钱来保养自己，也会买更好的花妆品，特别是她成名之后。
张致伦虽然送过她许多礼物，但是她的化妆品大部分还是自己买的。他们交往才半年，她省了房租，开得起京城牌照的好车，也是一种生活品质的提升了，当然房子和车都不属于她。这个时代的男人可聪明了，就算是赠予，一到分手全都能要回去。
所以女人跟了一个男人后除了获得的工作机会和提升自己的知识阅历是属于自己的，其它身外之物都不属于自己。像原主这种吃过很多苦怀着梦想的女人并不会因为男人的花言巧语就意乱情迷放弃自我，也不会想让男人送她身外之物。但是她确实想借男友找到工作机会，打入他的社交圈。
即使不意乱情迷，原主现在还是真的喜欢张致伦的，她想让自己尽快配得上他，才能稳住两人的关系。但是正义化身的穿越女张致艺会把占她哥哥便宜的“假女强人”打出“原形”。张致伦到了餐厅，看到已经上了得体的淡妆的女孩端出了早餐来，心头一阵温暖。
两万年的时间足够人学会很多东西，比如说厨艺，厨艺黑洞的尹羲终于把黑洞补上了。况且，作为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原主从小就是家务全能。
原主本是浓颜美艳与邻家女孩的精灵可爱融合得恰到好处的长相，所以很有观众缘。张致伦一见画了淡妆的美人，又觉她气质清新怡人，既不会很有攻击性，也绝不像是让人随意唐突的。若是让那些清澈又高贵的眼睛倒映着丑陋的世界，都是一种犯罪。
张致伦走近她，坐在她身边，俯过头亲了她一下。
“一早能和你一起吃早餐，真好。”
尹羲愣了愣，轻轻抹了抹被他亲过的颊，不禁想到了本尊在网上看到一个什么帖子，议论起男人对女人提议同居时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的不同效果。
一种说法是：“我想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你，我们同居吧。”
另一种说法是：“我想晚上跟你上床，我们同居吧。”
其实这是一个意思，但前一种女孩会感动不忍拒绝，后一种女孩可能会赏男人一耳光。
盖因女孩很重视与自己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对自己精神上的爱，男人事后心还眷恋着女孩，女孩才有被爱的感觉，才觉得是爱情。
张致伦又问起尹羲经纪约的事，尹羲说：“我心里有数。”
张致伦说：“你真没有打算签我的公司？公司可以给你最好的条件。我现在也有一部电影和一部剧找我，都是大制作，我可以试着去谈一起进组的事。”
尹羲知道他的两部作品，本来也说好了一起争取的，没有想到原主进组前期就因为车辆追逐戏受伤，剧组等不了就换角了。那是原主事业的滑铁卢。
尹羲知道他这两部电影和剧都能火，但是他们到时一定已经和平分手，就算她能避开车祸也不便再合作。并且，从档期上看，她要拍甄洋的狗血度与国民度两全齐美的新剧，除非扎戏。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们事业上还是各做各的吧，免得有人说我借你上位。”
张致伦握住她的手，说：“怎么了？你怕网上乱说吗？不要理他们，只要我们开心就好了。”
尹羲微微一笑，说：“我不想借我的男朋友得到角色，我想证明我一路走来足与你相配。”
张致伦说：“我的第一个角色是借我父亲的朋友得到的，第二个成名角色是老师介绍的，我成名后还介绍多个角色给后辈们。演员工作的机会总是别人给，不仅仅是演员，是任何工作都是别人给的，就算自己当老板都需要与别人合作。重要的是别人借机会给你，你有实力抓住机会，你能形成商业价值。你要是没有这个实力，就算我出面，别人也不会给你机会。资本不傻，资本给你一块钱就想从你身上赚两块。”
尹羲暗暗好笑，张致伦在演艺圈男星中拥有高颜值，不过他也有一个毛病就是啰嗦，他常常拥有迷之自信去给人灌输他的理念。
他这份自信有点像在现实世界中某个男星说一句名言的姿态：“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张致伦同时又是一个情商比较高的男星，有好些高情商名场面让媒体与观众津津乐道。他拥有不同角度的人设，配上常人难及的颜值，就是娱乐圈的吸金王了。
尹羲说不想借他上位只是为了分手后干净一点，其实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影视资本可不是前世的尹相府，尹相府燃烧完了自己、照亮了柳梦龙。
影视资本都是看菜下碟的，你只有让它赚钱，它才会分些汤给你。
这个圈子有多少人被影视资本无情抛弃、扫进尘埃。
张致伦见她不说话，又问：“嗯……你之前不是很想得到机会的吗？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狗仔曝光我们的关系了？”
尹羲微笑道：“没有。我承认我一开始那样想过，我想得到演戏的机会，但是现在我想让我们的关系纯粹一点。如果你的家人知道我得到你的帮忙拿角色，我会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的。”
张致伦知道自己的父母某些方面有点烦，但是他会和他们讲清道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不要有压力。”
张致伦家本来是文化家庭，但是那个年代的人要说多有钱也不太可能，不过尹羲家与张家是天差地别。
张致伦红了十几年，商业头脑又好，所以几年都荣登收入最高的艺人的榜首，现在他在各大城市置办了房产。
他在京中置办了豪宅别墅，父母和妹妹住，倒也是一个孝子和好哥哥。不过作为成年男子，总有私生活，天天和父母一起住很不方便，所以在二环内他买了商品楼，供平日居住。
代理人穿过两世现代时空，由于是南方人，京城的天气太干，她都没有在京城置过私人宅邸。倒是第二世古代时，她兼做京城的垄断房产大亨，给她自己和皇帝哥哥赚私房钱。
张家的大别墅占地达三千多平米，虽不是处在中央地带，但在京城仍然是豪无人性了。
法式建筑外观显得经典雍容、大气华贵，前院修着对称的欧氏的花圃，后院却有现代中式的假山与人工河穿过，只这花园的建设装修少说也要几百万。
豪宅前后装满安保设备，像是一个官方单位一样，公共区域到处是摄像头。门口日常守着两个保安，家中还请了一个专职园丁、一个厨师、两个负责打扫卫生和洗涤的佣人。
张致伦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屋子，张父正从饮茶厅出来，而张致艺扶着张太太的胳膊从楼梯下来。
他们既不是随意的居家打扮，但也不是什么盛装迎接贵宾，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到张致伦时很热切，看到尹羲时目光一片疏离。
就如郎朗的父亲和孙杨的母亲一样的心理，在张父张母眼中，张致伦是他们最优秀的“作品”。这样一个优秀又孝顺的儿子，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呢？至少不是尹羲这种乡下出来的没有学历的小演员，她的血脉从头到底都透着低贱。
尹羲不知道“原着的原着”中，原主是怎样得到这样的父母的真心认可的，但是至少有穿越女妹妹的这周目，他们从来没有认可过她。原主和张致伦能结婚，是因为原主和张致伦的不顾反对去领了证，可惜最后原主仍然因为变丑被抛弃。
尹羲哪里知道“原着的原着”中（即穿越女看到的“原着剧情”），张致伦也不是她的最终CP，这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姻婚不到四年，最终以离婚黯然收场。
{那时候尹羲忙于事业，已经大红大紫盖过张致伦了。
张母对于不在她眼前侍候、又不知道好好照顾儿子的寒门儿媳十分不满；张父因为原主娘家不堪而觉得丢脸；原主又因为事业心太重在生孩子的事上与渐渐过气的张致伦有了分歧。
正是因为张家人对尹羲出身的360度的嫌弃，每一次见到她时的鄙夷态度，刺激着原主无法放弃自己的事业。原主想让自己与他齐平，赢得平等，她才趁年轻更努力的工作增加自己配得上张家的法码。
可是站在各自角度的需求无法统一，这种跛脚婚姻并不是曾经的激情可以弥合的，他们最终选择离婚。
两人在财务上素来是各管各的钱，尹羲也没有分张致伦那三四年里比她多赚的钱。
低调离婚后，二十七八岁的尹羲的事业仍然高歌猛进，她的公司签了很多艺人，公司被包装上市。
因为涉足商场，她认识了归国豪门才子斯坦福MBA赵凌恒，两人低调地走在一起。由于家世学历差距、尹羲之前有一段婚姻的原因，赵家父母也拒绝尹羲嫁进赵家。
但是尹羲和赵凌恒在一起的时候向他学会了投资与经营，提升了英文，认识了很多商界精英。并且她还通过他的介绍出国进修英文，参演三部好莱坞团队的影片，还主演了一部。
尹羲的个人财富也是在这个时期超越她的前夫的，并且在事业广度上超越了张致伦。
尹羲想跟赵凌恒结婚，不想只谈恋爱，但是赵凌恒拒绝了，并且施舍地说，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但不会和她结婚，她想结婚的话有本事就去找别人。
尹羲受了不小的打击。她临时推掉别的商业活动，参加了“远行者”的保护环境的公益活动。在那两个星期内放空自己去远行，见到不同地域的平凡人间烟火，思考了人生的真谛。
她参加完公益活动后就向赵凌恒提出“彼此感恩地和平分手”，赵凌恒简直不敢相信会有女人主动与他分手。赵凌恒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感觉尊严被冒犯，就说要分手的话让她当天就走。尹羲简单收拾了她的贴身物品，他买的奢侈品和名牌衣服她一件都没有带走。之后她虽然不缺钱，却从来不乱花钱了，褪去浮华，活得多了分烟火气息。
尹羲与赵凌恒分手半年后，因为接拍军旅片而去部队体验生活一个月，在部队里认识了一个帅气的兵哥哥。因为他教她专业的战术动作接触多了，两人心底互相都有了心动的感觉。
那个兵哥哥得到她的电话，鼓气勇气打电话约她，没有想到她那样的大明星居然答应了。
兵哥哥不在意她出身乡下、有过婚姻前尘，诚心娶她。他的父母也是军界中人，也不在乎她的寒微出身且比他大三岁，也不需要她三十亿身家来供养他们，只提醒他们两人要考虑清楚，彼此负责。
这才是之前十年苦心寻觅不得的港湾，男人不是最有钱的才是最好的，而是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们拥有了幸福平凡的家庭，她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上，有戏找她的话她会演，没有戏找她，她也满族于家庭。}
在穿越的张致艺看来，尹羲就是靠男人上位的绿茶婊，因为她之前每一次交往一个男人都会通过男人扩大提升自己的社交圈、发展自己的事业。（难道女生交往一个男友，只准降低生活水准？）
张致艺觉得原主一个“底层猪女”却像一条花蛇精一样傍了高身价的男人改变命运。
张致艺穿成尹羲前夫（男配）的妹妹，当然要打脸“花蛇精”，断了花蛇精的星途。然后她来攻略豪门男配赵凌恒，因为他不但有几百亿的身价，还年轻俊美，只有她与他是门当户对。
却说这时候，张致伦为父母、妹妹介绍了尹羲，尹羲微笑问候，送上准备的伴手礼。
张父淡淡说：“别站着了，坐吧。”
张致艺打量着尹羲，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却压不住心中的厌恶。张致艺不会让这样的绿茶婊成为人生赢家的。
张致艺带着空间穿来一个星期了，她刚穿来就明白哥哥已经和尹羲在一起，不能将这段孽缘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她只有借机先亲近，再找机会给尹羲下蛊。
张致艺是一个快穿女，专门打脸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主角，攻略绝色男配。在前一个低魔仙侠世界，她获得了随身空间和下蛊的技能，并且把东西带到这个世界来了。
张父作为男人是认可尹羲的美貌的，只是通过八卦得到的信息，她是农村女孩出身，也不知道有几分真。
张父噙了一口茶，说：“尹羲也是演员，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尹羲握着茶杯，说：“他……就是普通的农村人。”
张致艺忽然插了一句，说：“农民吗？”
尹羲嗯了一声，表演出了这个角色适当的“底气不足”的感觉。
张父叹了口气，说：“像我们家，不说官宦世家吧，但是我和致伦他妈妈都是京城的文艺工作者。致伦他大伯和大伯母是京大的教授，致伦的一个舅舅在外地当市长，还有一个舅舅是京城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医大客座教授，两位舅妈也是官宦世家。不是我封建，但是古代流传几千年的门当户对也是有点道理的吧？”
张致艺斜睨着尹羲，是浓浓的鄙视，张致伦这时还非常喜欢尹羲，不禁插口道：“爸，我们才刚回来，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失礼？”
张母带着佣人从厨房出来，端来了水果，听到张致伦帮着那女人，忍不住说：“怎么失礼了？你带她回家来，我们不也都在家‘恭候大驾’吗？我这还亲自洗了水果出来招待‘贵客’。要是这还是我们礼数不周，那恐怕是我们‘庙小容不下大佛’，真招待不起了。”
尹羲听张太太吊着嗓子说话，尹羲努力忍下了不适感，心想被嫌弃出身也是人之常情。
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在撞上了现实的铜墙铁壁之后才让年轻男女发现情深缘浅。
尹羲干干笑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很感谢伯父伯母的热情招待。”
张致伦却打量着张致艺，笑道：“一个月没见小艺了，我怎么觉得你漂亮了很多？”
张致艺嘟嘟嘴，说：“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颜值这么高，我不可以女大十八变吗？”
张致艺心底吐嘈，她才不会做一个平凡的妹妹。
原着中的张致艺明明是张致伦的亲妹妹，他们长得也有四分像，可是他们一个就像正品，而她就是淘宝仿的一样，颜值给人的感觉相差巨大。
张致艺现在不但有空间灵泉水净颜，上个世界时养的一些蛊虫都突破了，她给自己种了健康美颜蛊。这是一种可以调节身体到最佳状态的蛊，因为寄主的状态好了，蛊虫在体内才舒适。
与之效果相反的还有一种“面目全非蛊”。与美颜蛊的和谐共生性质不同，“面目全非蛊”生长在人的体内，因为它代谢时会产生一些不致命的毒素，从而让人皮肤气色变差长斑、清澈的眼珠变黄、骨相微微走向畸形。
这还是她从上个世界苗疆圣女那里得来的，她养了一辈子还没有用上，因为它们还太弱小，带到这个世界时，它们就已经成熟了。
她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用了健康美颜蛊，那“面目全非蛊”就留给绿茶婊尹羲了。这蛊是她上一个世界用精血养成，因为在这个世界难寻雄蛊繁殖，只此一只，十分珍贵。可是她慷慨地送给尹羲，不用谢了。
尹羲尬着附和，说：“妹妹真的很漂亮，以后也当演员吗？”
张致艺说：“我已经考上电影学院了。”
张致伦奇道：“你不是说暑假要出国旅行吗？”
张致艺娇嗔道：“我在家里，你不高兴？”
张致伦宠溺一笑道：“不是，我是想问你钱够不够花。”
张致艺噘起嘴不答，张致伦充满着笑意，从自己的皮夹中取出一张卡，说：“这里有一千万，我的钱都在理财产品里。省着点花，今年我可不给你钱了。”
张致艺忙转为欣起，接过卡靠近张致伦，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谢谢哥！”
张母叹道：“致伦别宠坏她了。”
张致伦笑道：“我就这一个亲妹妹，不宠她宠谁？我只能养她到她出嫁，以后再让她老公好好爱她。”
张致艺说：“我以后嫁人了，哥哥就不爱我了吗？我要哥哥永远宠爱我。”
尹羲低着头，一多汗：这难道就是站在制高点鄙视原主靠男人上位的自立自强的高贵人吗？原主至少在十八岁后就没有向离异的父母要过钱了。好吧，父母亲人给自己的孩子钱是天经地义的，而原主努力找人脉获得工作机会赚钱是功利的借人上位。
尹羲抚了抚额，要给自己缓缓，否则对着这种人她会破功的。
张致伦笑着说：“好，哥哥一定努力给你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无论谁想娶你都不容易，娶了你也不能欺负你。”
张致艺歪着头笑得甜美可爱，说：“这才对，暂时放过你。”
张致伦亲昵的拍了拍张致艺的胳膊，说：“乖，带你嫂子到处走走吧，你们女生之间好说话。”
张致艺眼波一转，暗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早一点给她下“面目全非蛊”。
这“面目全非蛊”的效果也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甚至所需的时间比“健体美颜蛊”要长。
“健体美颜蛊”的原理是调节人的代谢能力，可以分泌各种霉促进人体把有害的物质代谢出去（主要是有害的脂肪、蛋白和重金属元素）；而“面目全非蛊”的作用并不是促进代谢，它只会排泄毒素。人体本来就有代谢功能，会代谢掉大部分无用的素质，只有长时间积累，效果才能体现出来。
张致艺忽然热情拉着尹羲，说：“我们去露台坐一坐喝杯咖啡吧。”
张母说：“这不是上茶了吗，尹羲是乡下来的，习惯喝茶，喝不惯你那咖啡。”
张致伦不禁蹙眉，他的情商高，所以明白母亲是故意的。他是一个孝子，但也不想家人这样插手他的爱情婚姻，让他的女人难过。
他必须和父母再一次声明，于是他对张致艺说：“带你嫂子去露台喝咖啡吧，她喜欢喝的。”
张致伦又拍了拍尹羲的手背，鼓励她和张致艺去，尹羲明白他要和父母再私下沟通，正想会会这个穿越女。
尹羲点了点头，微笑道：“只好麻烦张小姐了。”
张致艺拉住尹羲的手，笑道：“说什么麻烦，你可是我的‘准嫂子’！”
尹羲和张致艺出大客厅，前往露台咖啡吧，张致伦看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看向父母。
“爸，妈，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张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我们没有干什么。你说要带想结婚的女友回家来，我们全家都不敢出门，好好地候着你带她回来。”
张致伦说：“那是不是要我谢谢你们给我这个面子？因为儿子要结婚了，耽误你们的时间要接待我们？”
张父皱着眉头，说：“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小辈，你太天真的，婚姻不是这么简单的。我劝你慎重考虑。”
张母说：“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还会害你不成？那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家世学历太上不了台面了，可能生出的儿子都蠢笨一些。”张致伦深呼吸，说：“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喜欢尹羲，我要和她在一起，我们都是演员，我们会很合拍的。将来我们可以共同承担任何事。”
张父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不仅仅是职业与金钱，你们的家世背景不同，那么对事物的看法就会本质不同。你要和她交往，我们不会反对，但是你要娶她进门，我就保留意见。”
张致伦说：“婚姻自主，你们保留意见，我也会和她结婚。”
张母心中堵着一口气，说：“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你是喝了那女人什么迷魂汤？”
张致伦说：“你们只想着自己是为我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们这样为我想？我真正想要什么？我结婚是要看我喜欢谁，不是看你们喜欢谁。是我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不是你们跟她过一辈子。”
张父说：“就是因为要过一辈子，所以婚姻不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各方面的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张致伦说：“你们怎么知道不和谐？你们带着浓浓的偏见，给过尹羲机会吗？”
双方又陷入僵局，与常见的棒打鸳鸯戏码不同，张致伦并不是双方中的弱势一方。
张父张母虽然自有收入，但是相对于张致伦的收入来说是九牛一毛，是张致伦撑起了张家的豪门生活。
所以，张父张母只敢给尹羲软刀子吃，既看着礼数到位，是有素质文化的人，可偏偏会让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们不想和张致伦起硬冲突，不想把这个孝子的心推向了那个女人。
……
张家的露台很大，设着两套座椅，站在露台上可以眺望附近优美的豪宅小区。
张致艺还介绍了附近住的几家非富即贵的人，然后去柜台那煮咖啡。
咖啡太烫了，会烫死蛊的，所以她不能把蛊下在咖啡中，况且蛊可不是寄居消化道上的，而是寄居在组织和血液中的，吃入消化道的话会被胃酸化掉。
不过她可以在咖啡中下点无色无味的迷药，让尹羲小憩一会儿，给她下蛊后再解了她的迷药。
这时她已经把露台的摄像头全都关闭了，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下药下蛊的事。
今天的天气不太热，上午还有徐徐清风。
微扬吹拂着她的发丝，尹羲坐在太阳棚下的藤椅上，惬意地眯起眼睛。因为露台的光线更强，她白皙细腻的皮肤真像乳白色的瓷器一样光滑水润。
张致艺端着咖啡过来，看到的正是对方这个模样，不禁暗想：果然是靠美貌出位的绿茶婊，底子倒是真不错。
“尹羲姐，尝尝我的手磨咖啡。”
“谢谢。”
张致艺已经先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说：“怎么不喝呢？你不喜欢手磨咖啡吗？”
尹羲看看咖啡，想起原主走过的轨迹，端起喝了一口。
张致艺勾了勾嘴角，和她状似随意地说一些影视的话题，过不一会儿，尹羲终于耷拉着眼皮，趴在了桌上。
张致艺不屑地切了一声，说：“绿茶婊，活该！看你以后怎么借男人上位。”
她从空间取出蛊盒打了开来，目标是尹羲的手腕上的血管。蛊进入人体时一般会有麻醉的效果，这和水蛭咬人一样，但是蛊要高级许多，它们身上的粘液能让细小的伤口很快愈合，还能消除疤痕。所以人都是不经意间就被下蛊的。
张致艺正要让“面目全非蛊”粘到尹羲时，尹羲忽然醒来坐直，口中喃喃：“我怎么睡着了？头好晕……我去找致伦……”
张致艺吓了一跳，手一抖，蛊又落在小盒中。
尹羲摇摇摆摆站起来，口齿不清的样子，张致艺只道她喝的迷药不够，趁她意识不太清楚去拉住她下蛊。
没有想到尹羲摇摆着手足乱舞，忽然拍到她的百汇穴，她只觉一阵天眩地转，昏倒在藤椅上。
尹羲揉着太阳穴，若不是她精神力比常人要强，还有一点内功护体，她还抗不住这迷药的药力。迷药并不算邪道，用得好就是麻药，可以救人，所以她也没有感觉。再者，她太想知道张致艺对原主施展什么招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尹羲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那恶心的虫子，不禁哧一声苦笑，暗道：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样歹毒的手段？你不是张致伦的亲妹妹吗，难道是妹妹对哥哥的畸形占有欲？
尹羲又在她的督脉上连点三穴，以防她快速醒来，然后将蛊下到了张致艺的身上。
想起系统说过张致艺有个随身空间的，她又扶起她仰靠在椅上搜她的身。
但是她身上并没有工具，尹羲暗想：难道是灵魂控制的随身空间？
尹羲运气灵犀一指点在她的灵台，这时张致艺的颈间才出现一个玉坠，尹羲抓住玉坠取了下来。
尹羲想找一块石头敲碎它，可是露台上就是没有这种石头。
忽听到脚步声响，尹羲连忙把玉坠放在内衣里，然后装晕趴在桌上。

第103章 和平分手（3）
张致伦一看女友和妹妹都趴在桌上, 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来摇晃二人。
尹羲被摇到时，顺势做了一个呕吐, 将刚才喝下肚的咖啡吐出了大半, 迷迷糊糊地说：“咖啡……有问题……”
张致伦大惊, 连忙叫着父母亲, 还让司机把家里的车开出车库。
张致伦抱起半晕迷的尹羲, 张父要去抱张致艺, 张致艺也忽然在昏迷中呕吐。原来正巧了，她体内有了两种相克的蛊, 现在遇上了后, 两蛊在体内相斗。须知，苗疆养蛊人最先时候是育了很多蛊虫的, 但是让它优胜劣态, 除非是子母蛊, 否则遇上异蛊少有相争的。
呕吐反应只是各种急症的普通性的反应，现在两蛊在她内体相斗，也引起了呕吐，表面上看不出她和尹羲的症状区别。
张致伦拿起尹羲喝了一半的咖啡，打算拿去医院化验, 因为张致艺把那杯没有下药的咖啡喝完了。
尹羲和张致艺被紧急送到附近的医院催吐, 然后化验室的报告终于做出来了, 化验师说咖啡中含有比较高的洋金花的成份东莨菪碱。
张致伦不理解, 问道：“洋金花和东莨菪碱？是什么？”
那医生有几把刷子，说：“别紧张，这不致命，用古代的话来说就是蒙汗药或者迷药。洋金花就是一种白花蔓陀罗属植物, 东莨菪碱分子式是C17H21NO4，洋金花是中药麻醉效果最强的一种原料，东莨菪碱可以阻断人的交副神经，所以能令人致幻或者昏迷。”
张致伦不禁迷之反应，说：“蒙汗药？哪来的蒙汗药？干嘛下在咖啡里？”
那医生耸耸肩，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你可能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张致伦赶到急诊室，尹羲和张致艺被做催吐完毕，由于洋金花并不致命，所以她们也不用被洗胃摧残，那太痛苦了。
尹羲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她虽然精神力较强，但是迷药对她还是有作用的，这时的一点子药效也逐渐退去。
张致艺还因为两蛊相争而处在半清醒半癫狂的状态，她想由意识控制进入空间，可是总是竹篮打水。
张致艺不禁呼唤“攻略男配”系统，想问随身空间的事，结果系统一跳出来，又被什么力量压了回去。
张致艺心中大慌，自从上辈子有了随身空间后，她上辈子收敛了三百年的宝物都在空间里，还有那空间的美颜灵泉是她的命根子中的命根子。
可是她对此也束手无策，系统不出来见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尹羲那个“宠文崩坏”系统把那“攻略男配”系统掐住了，两个系统互相克制，谁也不能参与攻略世界的事，全凭各自的代理人/宿主不借系统外力过一生。
张致艺的人设是穿过五个世界的快穿攻略女，也是阅历非凡。只不过她的精力多用来攻略男配和自我陶醉的虐绿茶上面了，做什么事都围绕着系统工具的积分交换工具实现。
尹羲表现自己要上厕所，张致伦扶着她到了厕所门口，说：“你OK吗？”
“吐了好多了，只是还有一点点晕，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尹羲进了女洗手间，医院里的厕所为了不接触皮肤大都采用蹲式。
她解了手后没有冲，取出内衣里的空间玉坠邪邪一笑，提着坠子的绳子将那空间玉坠丢在了那便盆里。
只觉涌出一阵强烈的能量灵光，尹羲都被这股异种能量所冲击贴在了墙壁上。
尹羲为何要干这么接地气到有点恶心的事？因为她一时找不到有法力的铁榔头来敲碎这玉坠，为了在张致伦恢复之前处理掉东西，这是最方便的方法。
《新白娘子传奇》中，白素贞为了帮助李公甫降服蜈蚣精，让小青盗宝剑并加强了法力，一盆洗脚水就让法力失效了。
三霄姐妹的混元金斗可以让十二金仙法力尽失，削去顶上三花，有人说混元金斗原是三霄姐妹的洗澡盆，也有人说是马桶。
但凡有法力的宝物，沾了污秽之物，就会法力尽失。如她当修士时无论是空间袋、仙剑也都不能沾上这种污秽，如果前者沾上污秽，只有施法另做一个，如果是仙剑，只有洗净之后放在灵气之地重新吸收日月精华。
尹羲见果然有效，一按冲水开关，张致艺的命根子随身空间就进了排便管道里进入化粪池或者地下排污系统。运气好的话也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才能从城水排污系统冲向大海吧。不过像坠子这种东西会沉淀，估计就沉淀在地下排污系统底下了。
也许百年之后，老城改造重新挖开地下时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出现一人去污秽中“淘金”。假设玉附经过污秽物百年摧残还“我自巍然不动”保持原状就会被“淘金者”拣到，可是到时候玉坠还会有什么灵力法力才怪。
尹羲咯咯笑起来，她并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也从不羡慕别人在现代还拥有随身空间，可是对方居然对她下蛊，她只得出手自保。
她收了笑容，面无异样的出去洗手。
张致伦在门口等她，扶她回去，尹羲暗想：若非她有原主记忆他抛弃了原主，若非他的家人全都给原主吃软刀子，她想他颜值虽然不是很够、又老，嫁给他能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至少，他好的时候，还是挺细心，三观也挺正的。唉，不嫖原主的男人是她的原则，算了吧。
张致艺终于清醒过来了，她和尹羲住在同一间病房，张母正陪着她，张父去缴费了。
尹羲想起自己没有缴费，恐怕张致伦让张父将她的费用一起缴掉了，说：“我把医药费转给伯父吧。”
张母坐在张致艺床沿，眼睛一飘，是优越感看不起人的那种淡淡的皮笑肉不笑，让人看起来极度不适。
“不用了，免得麻烦，致伦不还是要给你？”
尹羲正想借机与张家加重矛盾，顺势分手，她可不想拖下去，因为拖着的时候张致伦会想和她亲热，让她极难忍受。
尹羲说：“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张母说：“这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呀？你跟我们家致伦一起，他大方习惯了，我们也不能阻止他给自己女友钱。”
尹羲深吸一口气，说：“致伦追我时是送过我很多礼物，那些礼物都还在家里放着，我也没有变卖掉，阿姨到时候派车去拉回你的别墅。我自己有工作，我也是一个演员，我赚得不是很多，但是勉强能维持生活。”
张致伦拉住她的手，说：“别说了，我们都要成为一家人了，分那么清干什么？”
张母说：“你们是一家人的话，我就是外人，我反正和她不是一家人。”
尹羲深吸一口气，说：“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承认我？”
张母说：“没错。我们不是要破坏你的‘生存方式’，但是恕我们不认同。你从乡下出来爬到现在的位置，你敢说你没有见识过什么男人吗？”
张致伦过去扶着张母的胳膊，求道：“妈，你别说了，尹羲身体不舒服。”
张母深吸一口气，说：“你这个傻子，气死我了。”
尹羲落下泪来，又抹了抹眼睛，露出一丝苦笑，说：“古人有‘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原来现代也有。我是乡下走出来的，乡下走出来这种行为本身还有什么原罪吗？那么多人出来打工，伯母这是要问，我们凭什么离开乡下吗？”
张母说：“我没有说这是罪，但是我们有权不接受！”
“妈！你少说一句！”张致伦拉着她劝道。
张母怒道：“你怎么不让她少说一句？”
张致伦无奈：“好好好，你们每人都少说一句，尹羲，我扶你躺下。”
尹羲拂开张致伦，说：“我不用躺，我想出院。”
忽听一直怀疑地观察着尹羲的张致艺说：“等一等！”
尹羲像是这才注意到她，说：“张小姐，你好好在这养一夜吧，我先回去了。”
张致艺说：“现在你不能走。”
尹羲仍然一脸无辜，决无做了亏心事的表情，说：“伯母看到我也不会开心，我也不太开心。”
这时张致艺体内的两只蛊已经两败俱伤而亡，她也平静下来了。
张致艺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我丢了一个玉坠子，是不是你捡了去？”
尹羲茫然地看着她，然后转头看看张致伦，呵呵一声笑：“还真把我当作打秋风的了？你哥送过我价值几百万的项链，我想他也不会吝啬再送我一条，我需要‘捡’你的项链吗？”
张母听到这个，心在滴血，看着张致伦说：“致伦！你怎么花钱大手大脚的？花这么多钱给这女人买项链，你有没有脑子？她就是想捞，这种事是没有底线的！”
尹羲心中呵呵，可是秀眉却是一蹙，说：“伯母何必说的那么难听？他送妹妹的零花钱都是一千万起的，我也没有说什么。如果送未来妻子还不如妹妹的话，我嫁给他干什么？圈内很多男演员都是老婆掌着财产的，做人要孝顺和孝悌是一回事，但是没有听说成年夫妻由父母和妹妹管家的。致伦都跟我求婚了，将来我们才是共同生活的一家子，我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捡’妹妹的玉坠吗？就算是帝王绿翡翠，价值一个亿，但是致伦是什么身家？”
不仅仅是张母，连缴完医药费的张父都站在病房门口惊呆了。除了张父张母之外，张致伦也讶然地看着尹羲，心中猜测：难道她是为了我的钱才同意和我结婚吗？
张父走了过来，说：“尹小姐，我不管致伦有没有跟你求婚，但是我们家的门，你还是不要进吧。我只想找一个会好好照顾致伦的孝顺贤惠的媳妇，像你这么‘厉害’的女人，我们致伦怕是降不住。”
本来张致伦的成名为整家人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觉得张致伦的财产是他们张家人的，这时候尹羲却无情的揭露了一层现实，他们结婚后妻子才是第一受益者了。就算是寻常人家，儿子结婚后分家过，与父母财务之间理清，和妻子才是拥有共同财产的一家人。
没有人在利益被触犯时能够平常心的，特别是沉醉在巨星儿子带给了他们从前都想像不到的荣光与富贵的人。
尹羲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着痕迹的引导，她太了解人心了，可是她自己绝不会脏手。
张致艺发现话题又被带偏了，说：“尹羲，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把玉坠还给我！”
尹羲说：“要不还是报警吧。咖啡里有迷药，我也想知道是谁要开这种玩笑。警察如果觉得你的案情可以支撑对我搜身，我决不反抗。否则，我的人权不容别人践踏。”
张致艺气得胸膛起伏，说：“就是你拿的，那里没有别人！你快还给我！”
尹羲说：“那我在这里等你报警总行了吧？你打电话报呀！”
张致伦说：“会不会是路上掉了？是什么样的玉坠，哥哥再买一个送你好不好？”
张致艺攥紧拳头，说：“我不要你买的！我就要我原来那个！好好的怎么会掉呢？”
尹羲叹道：“赶快报警，两个案子一起查清楚，我问心无愧，全力配合。”
张致艺却知道这是报警也解决不了的事，而且露台的监控是她关的，外人没有家里的各监控镜头的智能开关密钥。加上咖啡是她的私藏，全程由她煮咖啡，到时她反而是下迷药的最大嫌疑人——这也是事实，闹大了对她不好。
张致艺为召唤不出系统而烦心，思索：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才会令她同时昏迷，系统把空间收回去了。
难道系统发现现代时空法则无法用随身空间和蛊，才把我弄晕？随身空间附着我的灵魂，普通人也看不到才对，多半是系统怕触犯空间法则，紧急插手了。
可是没有系统的话，怎么攻略男配虐死绿茶婊？张致艺深深地忧郁了。
话说起来长，但是这些事流过张致艺的脑海只一瞬间。张致艺抬起头，此时因为失掉了系统和随身空间两大金手指而百无聊赖，她自知这时不能拿尹羲怎么样。
“算了，你不认的话，警察也查不出来。”张致艺就算怀疑是系统干的，话上还要占便宜。
尹羲却不好忽悠，说：“你既然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能将这么不堪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吗？”
张致艺只讥讽不屑的一笑，说：“我不想跟你吵。”
尹羲看向张致伦，张致伦一方面确实很为难，一方面脑海中还在想着尹羲是不是就是看上了他的钱，所以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尹羲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张先生、张太太、张小姐，我现就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拿过什么玉坠。我和致伦分手，今天就分手。他送我的一切礼物，我一样都不会带走，张太太随我回他的公寓收拾东西，你看着东西，免得致伦被我打秋风。我放弃成为张太太的机会，他的二十亿身家我都不心动，你们总能相信我看不上一个什么玉坠了吧。”
张父张母眼睛一亮，张致艺心中一喜，心想：这果然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主角吗？你要是真放开我哥这个踏脚石，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步步高升。
张致伦却吃了一惊，扶住尹羲的胳膊，说：“尹羲，你在说什么？”
尹羲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张致伦说：“我们还没有努力过，你要让我爸爸妈妈知道你的好。”
尹羲摇了摇头，说：“他们怎么不需要让我知道他们的好？”
张致伦迷惑：“什么？”
尹羲看透他的个性当中的迷之自信，在他的观念里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他的父母也需要让女方认可的，他一直想的是让父母认可原主。
尹羲说：“尊重是相互的，而且我永远也无法改变我的出身让你父母妹妹满意，我不想耽误你，请你也不要耽误我。”
张致伦急道：“尹羲，我家人是我的家人，你不能因为我家人不同意就咱们的关系出气。”
尹羲眼中一片死寂，像是充满了无奈：“你家人给我吃软刀子和侮辱我就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我只是直截了当的根治这个症结，这不是出气，我是被逼无奈。我已经毫无尊严，请你最后尊重我一次，以后我们还是普通朋友。”
张致伦又去求张父张母：“爸，妈，你们为什么要管我的私事？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很爱尹羲，你们为什么就要让我失恋让我痛苦。”
张母凉凉道：“我也没有逼你们分手，我们只是不接受她进门而已。”
尹羲不禁冷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氓。我不是倒贴的妓/女，张太太还是为你儿子另找别人免费嫖吧。我也看过社会新闻，男人在外以交往的名义泡妞，但是不想养妻儿，对女人厌烦了时由妈妈出面棒打鸳鸯当白脸。这样年轻的儿子不结婚不花钱也能解决了生理问题，又不必背上负心花心之名，历经风帆后总能找到一个最好的女人再结婚。”
张致伦吃惊地看着尹羲，忙说：“尹羲，你觉得我是这种人？我是张致伦，喜欢我的女人从东城区排到西城区，我需要这样吗？”
尹羲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可能是无心的，但是张先生、张太太打着正是这种算盘，否则怎么会说出‘不反对我们交往，只反对我进门’的话来呢？”
张父也十分恼怒了，挥着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也不知道羞耻！要分手就快点走！”
“告辞！”尹羲转身就走，脚步虽然显得有点还虚，但是她很坚定。
张致伦看了家人一眼，然后连忙追了出去。
……
尹羲出了医院大门，取出包中的墨镜戴上。
张致伦去停车场开了车出来，因为他是大明星，不便在大马路上露面。张致伦叫住她：“尹羲！上车吧！我们谈谈！”
尹羲看了他一眼，说：“各自回家就好，我不想跟你吵。”
张致伦急切地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尹羲淡淡一笑，但是这笑容并不温暖，而是看透到了绝望的一切。
尹羲的语气很平静：“不必了，我看得很清楚，想得很清楚，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不适合结婚。我们都是成年人，和平分手就好。我不会带走一件你送我的贵重物品，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张致伦现在明白他之前那一刻的怀疑都不成立，可是当时的情景和他的个性注定了他会产生那种怀疑。
张致伦强调：“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只在乎你！”
尹羲停下脚步，转身郑重地看着他，优雅地摘下墨镜。
这一刻张致伦感受到了她强大的气场，好像她是这个世界的女皇，亿万生民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
尹羲说：“我在乎。我不会给你的父母妹妹第二次这样侮辱我的机会！跟你结婚，意味着我要一辈子受他们侮辱。没有尊严的婚姻，我宁可不要，我还年轻，我将来会找一个我不会高攀的男人，组成一个关系融洽、互相尊重的家庭。那个男人不可能是你。我理解你的左右为难，我不逼你，如果你爱过我的话，请你也潇洒一点。”
张致伦怔怔发了一会儿呆，颓然无奈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尹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直到后面的车喇叭大震，他才开车往家走。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了，车很堵，张致伦赶到他们同居的公寓时，尹羲已经收拾了简单的行礼离开了。她当初搬进来时的行礼本来就不多，因为她常年在剧组跑在京时间不多，当时只租住了四环的一个拎包入住的单间，她根本没有添置什么家具。
他买给她的衣服、包包、皮箱、首饰、鞋、化妆品，她一样都没有带走，若不是她自己买的化妆箱、简单的几身行头不见了，他都会以为她并没有离开。
张致伦打电话给她，但是已经转了语音信箱了，只好发信息给她，表达着爱情，说要等她回心转意。
尹羲现在正打了车去住酒店，她的积蓄和他天差地别，但是她拍过这么多部剧，也参加过一些走穴活动，接过几个代言，存下了三百多万。
有钱的女人，哪怕钱也不怎么多，如果男方不适合自己，还可以说结束就结束。
尹羲想当一个大懒猪，不想去租自己住不了多久的房子，因为她早先就和甄洋谈好了，等她的“僵尸合约”到期，公司会提供一套京城的单身公寓给她住。
所以这个月打算住这家酒店了，马导演的公司也不会在这个月安排她演电影，所以好好放松放松。
500块钱一天，包早餐，一个月仅仅吃住就要三四万了。
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这就是人间规则，以前当神仙都不用花钱的。为了弥补损失，她只好再去投资市场试试。
……
逝者如斯夫，悄然过了一个星期。
张致伦发现尹羲的分手不是说说而已，无论他在短信，邮件中怎么说承诺，她只回应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十分理智地跟他表明分手的必要性。
张致伦的心都碎了，还是圈内的学弟好友李卓云陪他散心喝酒。
李卓云是张致伦帮忙捧红的，李卓云是他恩师的外甥，形象条件极好，签在张致伦恩师公司的旗下，恩师介绍给了张致伦。
一方面张致伦当然会给恩师面子，另一方面张致伦眼光毒，李卓云长得好，有商业价值。两部电影的男二号给了他，他很快就红了，现在他都出演男一号了。
尽管他们年龄相差不少，私人关系却极好。李卓云刚刚大学毕业，所以在京时间也不住校了，近日刚刚搬进了私人公寓。公寓正是这个明星云集的小区，他和张致伦打招呼，张致伦就找他一起喝酒解闷。
张致伦喝到烂醉时一直叫着尹羲的名字，第二天醒来头痛不已，出了房门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李卓云。
李卓云也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说：“你总算醒了。你公司的经纪人刘峰打电话来让我提醒你，晚上的飞机去新剧组。”
张致伦早就自己开公司了，他的经纪人只是服务于他的高级管理人员之一，经纪人要为他安排好行程，给他提醒。
张致伦蹙着俊眉，长叹了一口气，径自去倒水来喝。
李卓云关切地问道：“张哥，你没事吧？明天能开戏吗？”张致伦揉着太阳穴，说：“没事，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李卓云松了口气，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似不相信像他这样的人会因为失恋展现出昨晚的状态。李卓云看了半晌，说：“不就是失恋吗，每个人都会经历，你可是张哥。”
张致伦忽问他：“你说如果尹羲名气更大一些，在圈内的地位跟我差不多了，我家人会不会接受她？”
李卓云说：“你应该更了解你的家人才对。”
张致伦无奈失落了，换了一个角度看更加绝望：“我的家人就算有所改变也没用了。尹羲她不是为了我的钱，我给她的东西她都没有要，她也没有问我要一个角色。是我对不起她，当矛盾集中在她身上时，我为什么要沉默。尹羲说，通过我那一刻的沉默态度，认定我只适合当普通朋友，让我不要再找她谈论复合的话题了。”
张致伦的酗酒正是被尹羲这个回应所刺激，如果是家人问题还能有解，但是尹羲现在是对他死心了，便是再难撼动她冰封的心了。
李卓云的笑容干净明媚，像是一阵温柔的春风，去抚拂受伤的人。
“既然如此，张哥就放下吧。”
张致伦叹道：“你小孩子不懂。这哪里是想放下就放下的？”
李卓云说：“张哥，我今年也大学毕业了。”
李卓云还没有上大学时就出道了，当时就认识了张致伦，以至于张致伦不经意把他当作当初的少年。
张致伦哧一声笑，说：“你也毕业了，现在黄老师给你安排了什么戏？”
李卓云说：“一部小成本青春电影，《天才烦恼》，也快要开拍了。我现在演了两部青春类型片，想要突破也没有更好的本子。”
张致伦却说：“你还年轻，现在一直有戏拍就好好积累。”
……
李卓云和《天才烦恼》的主创碰面，正要签合同。
却听说原来接洽的当红偶像派女主角周语因为接了另一部电视剧和一个综艺，这个月只能抽出七天档期，这让主创人员都有些炸毛。
电影片长只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所以拍起来比电视剧快多了，但是七天档期还是非常紧的。
导演刘玉芳蹙着眉，对制作人林晓说：“要不换角吧。”
林晓出于电影票房的考虑，说：“但是周语正红呀，而且颜值高。”
出演女配角的新人宋怡说：“我能挑战一下辛然这个角色吗？”
刘玉芳和林晓都没有说话，宋怡也是她们从影视学院中挑出来的，可她身上还没有什么星味，颜值还差上一点，让她演女主角‘辛然’这个角色对剧组来说风险太大。
李卓云忽说：“要不找尹羲试试，她现在不是挺红的吗？在《烽火长沙》中，演得多好，形象一定没有问题。”
刘玉芳说：“我没有看过她的戏，我不太了解。”
李卓云说：“她虽然不是院校毕业的，是马导演的徒弟，早前在电影中演过小角色，后来跑了两年多的各种龙套，这两年拍了五部剧，应该磨出来了。”
林晓奇怪地看着李卓云，问道：“你们私交很好吗？你怎么这么了解？”
李卓云摇了摇头，淡笑道：“我没有见过她本人，不过我有朋友认识她，听他说的。”
一个人要是总是听朋友说起一个异性，特别是这个异性还很有特点，比如说特别漂亮、特别狠、也不贪图男人的物质，他闲着没事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地关注。
李卓云前两天看过现在正火的口碑剧《烽火长沙》，尹羲在剧中的民国扮相十分斩男，和男主角秦扬太相配了。
尹羲正在酒店的健身房中锻炼，作为演员必须要少吃多动，把体脂控制在极低的范围里。
尹羲拉伸了筋骨之后就上了跑步机跑十公里，跑得满身是汗，忽听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尹羲是一个演员，还是签了“僵尸合约”后被晾着的演员，角色多是她自己接的，所以她也不敢轻易换号码。圈内的人要找她自然有联系上她的途径，如果现在骤然换了号码，联系就不方便了。她既然穿越成了这个角色，原主有演员明星的梦想，这又是代理人没有经历过的，她就没有必要改变今生职业方向。
尹羲一听说是导演刘玉芳，忙说了一些客套话，问她这个月有没有档期。
尹羲诚实地说：“七月和八月上旬我都有空，八月中旬要接新戏了。”她知道这部戏的拍摄时间正是七月下旬，只要前期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一个月也足以拍出电影了。
刘玉芳才说：“那你明天能来试镜吗？”
尹羲笑道：“是您现在正要拍的《天才烦恼》吗？我之前还想争取一个角色，后来看到您的微博，好像所有角色基本都定了，我也就没有问了。”
刘玉芳听到尹羲这句话，心头不禁生出一些好感。刘玉芳在导演界的名气可没有多大，和马导演的名气相比天上地下，尹羲关注她的微博，这事本身是一种认可。
刘玉芳笑道：“当时也是初定。那么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在‘丽影传媒’会面。”
……
话说两头，张致艺因为联系不上系统、失去随身空间而郁闷不已，她还发现自己这一个多星期根本没有再变美了，这更令她慌张。
张致艺怀疑这个世界大约也不能用蛊，她不能往精致方向发展了，可是凭她现在的相貌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还有些难度。
星二代（或者大明星的弟弟妹妹们）得到更好的资源却没有在娱乐圈闯出前辈的高度最大问题不是观众仇富，而是他们的魅力远不及前辈。
他们往往看着漂亮，但也仅此而已。娱乐圈的美人太多了，大红大紫的人要挑漂亮中的漂亮，还得有观众眼缘和话题度。现在不能使用系统工具赢得好感度或者变得更美，攻略者张致艺为了打断绿茶婊的脊梁骨也只能努力一点了，至于成为所有人的团宠，目前这事儿还没影儿。
张致艺苦命地天天锻炼、保养、练气，她想到了“原着”中尹羲在今年接拍了电影《天才烦恼》、电视剧《天青夏日》、《光辉岁月》。
《天才烦恼》在圣诞新年档中的票房9亿，在这个时期属于高票房了，这是小成本电影，利润率非常高。《天青夏日》将会在番茄台播出，是国内都市偶像剧的当年标杆；《光辉岁月》是将会上央视一套播的口碑剧，合作的都是老戏骨。
张致艺想把绿茶婊的资源统统截流，看她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张致艺觉得绿茶婊不值得，这个理由就是她去掠夺掉绿茶婊的一切的正义的制高点。
张致艺打电话给张致伦，张致伦正在《楚汉风云》剧组，他要饰演项羽，一早起来化妆，这也才刚刚画好。听了张致艺的要求，张致伦不由得有一分烦闷，说：“你都还没有上电影学院，这么急干什么？”
张致艺不认同地说：“李卓云高二时就出道了，我都高中毕业了，为什么不能出道？”
张致伦正处于失恋当中，而且张致艺没有系统工具相助，他虽然宠爱妹妹，可是他的一分客观的心还在。
“你还需要打磨打磨，就算人家给你机会，万一扑了，你以后再想起来就更难了。”
张致伦在这一行呆久了，见过多少美人，所以也养刁了眼光。他觉得妹妹虽然不丑，但要在美人如云中脱颖而出很难，若是成了强捧不红的人，会很尴尬。还不如先一步步试水，一步步把星味气质养出来，在前期要做足够的包装铺垫，有些国民度后再演主角。
至于李卓云，他是天生的主角脸，在新一代年轻的男星中也是最出众的那一个。他先天条件太好了，五官如刻、身高185，最重要的是他是男人。
在娱乐圈中，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因为影视观众的群体女性占比更高，现在不比二十年前，现在大部分的男人的娱乐方式不是刷剧，而是游戏。
异性相吸，所以绝世美男子更容易一夜爆红，商业价值快速提高，而女星的提升通常要慢得多；男星更容易突破电视剧和电影的壁垒，电视剧女星要突破电影壁垒要难得多。
张致艺听哥哥说要打磨打磨，不由得烦心，说：“那部戏的主演是李卓云，你帮我打个招呼，我去见见导演，也许导演就看上我了呢？”
张致伦说：“那部戏不是早就选好角色了吗？你暑假里真的太空的话，你来我这个剧组多看多学。”
“我就想演《天才烦恼》中的辛然！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你帮我打个招呼，别的我自己来争取。”张致艺就是为了断尹羲的资源，才不想去张致伦身边跑腿呢。
张致伦疼爱妹妹多年，她虽然任性他也不能不管她，他心想着如果能为妹妹找一个小角色磨练她的演技和镜头感也好。
于是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李卓云，他现在没有刘玉芳的私号。
张致伦没有说要给她争取女主角，只说让妹妹来看看，有什么角色的话就试试。李卓云自然答应他跟刘玉芳和林晓提一提。
因为张致伦在圈内的地位和关系，刘玉芳和林晓也没有拒绝见一见，但是在选角上还是拥有自主权的。

第104章 首次争角（4）
尹羲关注这部戏是因为原主的记忆中, 这是她与张致艺争角色失败的戏。当时原主也是借着张致伦的社交圈结识这个剧组的人的，女友和妹妹都通过他去争角，以女友的失败告终。
尹羲本来没有打算在这个月再接戏, 但是剧组既然主动找她试镜, 她就想看看没有了随身空间的张致艺能不能得到角色。
第二天在“丽影传媒”看到对方, 两人都没有意外, 张致艺一见尹羲却如临大敌。
近十天没见尹羲, 她好像更加光彩照人了。一个素人女生在十天内要减肥、美容、改进仪态, 只要意志力强都会有效果的，何况是尹羲？
尹羲本来就不胖, 这十天内不是保养美容运动, 至多就是炒炒股，连太阳都没有见过。她一身雪肤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澄澈潋滟的眼眸像是蕴含着星光, 浑身天然的气场, 站在一群年轻漂亮的演员中，她仍然是焦点。
就算同为快穿女的张致艺——她的气场比原来的张致艺要好多了，可是输在所穿角色的底子差距和她自己的个性，这两样加在一起，差距就更明显了一些。
一个一心攻略男配、非要虐跟她无关的“女主”, 并为此焦心不安的女人, 气质也难免落于下乘。
尹羲穿越从来只为摆脱原主命运创造自己的为主, 侧面给要害她的人挖坑为辅, 她只挖坑却从不突破底线害人，利用的是人性的弱点和逻辑，便养成一种超然世外的从容。
张致艺就算也穿过仙侠世界，可是她缺少这种超然世外的从容风范。
李卓云一见尹羲本人, 便想：她真的是最不上镜的女星！镜头拍不出她带给人的十分之一的震撼。就算是外行人的镜头拍下她都会给人无与伦比的感觉。
刘玉芳、林晓，还有“丽影传媒”的总监看到尹羲时也是一样的感觉。
尹羲与主创人员一一寒暄后，像是才看到张致艺也淡然颔首，说：“原来张小姐也在，你好。”
刘玉芳说：“你们都认识吗？”
尹羲坦然地说：“我认识张致伦，也见过张小姐，之前还听说她以高分考上了电影学院，真是后生可畏呀！”
尹羲这话虽不是拍马屁，也是称赞别人的，刚刚她和大家寒暄时不卑不亢，但是说的话都让人很舒服。
张致艺忽说：“这有什么好称道的？想要演好戏，当然要系统的学习了，知识学历其实对演戏很重要的。那些常识都没有的演员，演不出层次感。”
张致艺意味深长的瞟了尹羲一眼，尹羲仍然只微笑以对。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但是大家都不会插口得罪人。
张致艺突然说这种刺耳的话，反而让大家觉得她性格刻薄难侍候。
两个女子，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一个恶语伤人，到底谁没有常识也难说。
刘玉芳就让尹羲先去试女主角“辛然”的造型，电影中“辛然”是校园风云校草“霍冲”的黑子。
张致艺眼神精光一闪，说：“刘导演，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想试镜‘辛然’。”
刘玉芳、林晓、李卓云等主创都看向张致艺，她虽然是张致伦的妹妹，但是她都还没有出道，更别说影迷了。在形象上面，想必十个人中九个人看出尹羲更佳。
刘玉芳说：“你有演戏的经验吗？”
张致艺虽然没有演戏的经验，但是她穿越的多了，也穿越校园恋爱文，对于攻略校草男配这种事，她很有生活体验。况且，人生阅历多了，生活就是演戏。
张致艺说：“让我试试吧，我真的很喜欢演戏。”
刘玉芳看向尹羲，尹羲毕竟是她请来的。现在当红的新一代电视剧花旦一双手也数得过来，尹羲凭借已播出的四部剧已占了一席，国民度并不低。
尹羲只平和地笑了笑，说：“没有关系，如果张小姐更合适，我就当过来多认识一些朋友。”
张致艺笑道：“我一定更合适。尹羲今年也二十四岁了吧，演女大学生合适吗？你上过大学吗？辛然是大学法语系的女生，你懂法语吗？”
尹羲微微一笑，用法语说：“我懂。如果有法语台词，我可以现场收音表演，不用找人给我配音。不知道张小姐的法语水平怎么样？如果演‘辛然’法语发音不标准，我愿意为你配音。”
张致艺惊呆了，她也懂一些法语，毕竟之前的一个角色曾去法国进修。但是因为现在她失去了系统，从前由系统工具加持的语言能力现在失效了，她就只能基本听懂，可是没有系统工具加持，她嘴上却结巴了，因为怕发音不准或结巴丢脸，不敢用法语怼回去了。
尹羲笑着看向编剧谭秋，说：“听说编剧谭小姐曾是在艾克斯-马赛大学进修过戏剧。我如果不能得到角色，只要我的档期允许，我也很乐意为法语不好的演员配音。”
一旁的编剧谭秋抬起头，看着她赞叹地说：“正宗的巴黎口音，完美。”尹羲提到谭秋编剧引以为豪的事，并且她觉得对方真的用心来对待这部戏才会事先做了这些功课，心中难免生出好感。
不仅是谭秋这么想，刘玉芳、林晓、李卓云及旁边的一个副导、几位配角都不由得佩服尹羲的认真。
刘玉芳看向张致艺，张致艺没有系统加持，她几次想脱口而出，可是没有了底气。她默默组织着法语表达，可是仍没有自信说得像尹羲这么流利标准，不由得涨红了脸。
急于挽尊的张致艺忽然脱口而出：“会法语需要这样显摆吗？这是找演员又不是找翻译！”
尹羲的表情像是非常讶异她会说出这话，一瞬间收敛了这种“不礼貌”的表情，但是别人还是看到了，也意识到了张致艺的自相矛盾。别人还不像尹羲这样礼貌地收起了那种讶异的表情，对张致艺是掩饰不住的无语。
尹羲温和一笑，说：“因为听说谭编剧是法国留学回来的，一时技痒。我确实怀有借此得到角色的目的……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张致艺发现在场人的表情很奇怪，这时也发现自己刚刚丢脸了，才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突然用法语长篇大论不是很奇怪吗……大家是来试装试镜的……”
尹羲礼貌微笑颔首，再看向刘玉芳，问道：“刘导，那是请张小姐先试镜‘辛然’，还是我先来？”
通过两个女孩的面对面交锋，刘玉芳也充分了解二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外貌气质上的，这是她导演并参与投资的戏，她不想自己砸招牌或赔钱。
“尹羲，是我请你来出演‘辛然’的，昨天开始我就没打算换人，除非你的档期不允许。”
谭秋也说：“我也觉得尹羲很符合我在写剧本时对‘辛然’的想象。”
在场还有几个年长一点的金牌配角演员，眼中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只不过他们并不说出口。
张致艺握紧了拳头，她打了一场意外频发的仗，她怎么知道只有中专学历的尹羲的法语这么好，她刚刚只是随便说说的。
她刚刚临场的表现又太不出众了，现在懊悔也来不及了。
系统怎么就失联了呢？
张致艺还不死心，说：“刘导，我的哥哥是张致伦，如果我来演‘辛然’，他可以抽空过来客串的……”
刘玉芳说：“感谢张致伦的关照，不过我们的电影也没有非要张致伦客串不可的角色。主要还是找到‘辛然’与‘霍冲’，这样电影的效果才能体现出来。”
张致艺心中对尹羲厌恶之极，忍不住说：“‘辛然’是纯洁的女大学生，尹羲交过这么多男朋友，少妇演少女，合适吗？”
这时连旁边看在张致伦的面子上的沉默的李卓云都听不下去了，说：“张小姐，刘导本来就是找尹羲来试镜‘辛然’的，这是剧组主创的选择。你怎么上升到个人隐私层面了？你这样说很没有礼貌。”
张致艺看着绿茶婊再一次赢了，她没有系统工具，没有成功破坏，看着绿茶婊做作的样子，不禁说：“尹羲，你真会装，你就是现实版的‘唐泽雪穗’，我总算是见识了。”
尹羲蹙了蹙眉，淡淡道：“我不敢说我有多纯洁，但也不像你说的‘有很多男朋友’。我从十八岁中专毕业出来闯，我一直很忙，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片场寻找工作机会，我没有时间谈恋爱。张先生是我的初恋，但是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我没有对不起他。”
张致艺讽刺道：“谁信呀？你中专的那个同学……陈风……”
尹羲讶然：“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同学叫陈风？我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个人。而且他没有当过我男朋友，他只是追过我而已。”
原来张致艺接受的“攻略男配”系统给她的情节过程中有一个叫“陈风”的男人在尹羲大红大紫时出来爆料。陈风称她是他的前女友，还夺走了她的初/夜，又黑她是一只坐台鸡，诋毁她睡过很多男人。
那是铺天盖地的网络负面新闻把她黑成炭，许多人误以为原主曾经是坐过台，恶意的人说她是婊/子出身，善意的人说她“英雄不问出处”。诚然，她只是一个演员，不是什么真英雄，善意的人还是认可她从最卑微的地方披荆斩棘熬出头，才用“英雄”二字。
刘玉芳拍了拍手，打断她们的交锋，对尹羲说：“你去试装。”
尹羲才点了点头，随服装师和化妆师去化装间。
刘玉芳对张致艺说：“张小姐，我虽然接到张致伦的电话，同意让你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但是并没有答应让你演‘辛然’。你还太年轻，你先读完电影学院的课程再出道吧，现在你还不太懂演戏吧。”
张致艺不禁难堪，但是强烈的自尊让她撑住，凉凉勾了勾嘴角，说：“一部小成本电影，当自己是谁呀？以后我红了，你们求我演我还不演呢。”
张致艺说完提着包转身神气昂扬地离开了，刘玉芳重重呼出一口气，林晓是再也忍不住了，说：“这什么人呀？这什么素质！什么家教！不是说张致伦的情商很高的吗？”
一个有点名气的年轻男配角许延说：“估计兄妹俩的情商都放在张致伦前辈一个人的身上了。”
尹羲女大学生扮相让人耳目一新，在场的导演、编剧看到她都不由得生出少女心来，好像梦幻中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一样。
男主角李卓云、男配角许延、刘明宇等人看到她这张灵动的初恋脸也不禁有一刻的砰然心动，好像回到自己的校园时代。
刘玉芳让她试了一场对着镜子的戏，只觉镜头中的女演员灵气像是要溢出来，按照她的经验，这个女演员将来一定会更进一步。
她今年虚岁二十四岁，已经跑过三年龙套。去掉龙套角色的剧之外，她演过五部剧：一部比女一女二还要出彩的女三号；一部古偶女二号；一部小成本收视却不错的古偶女一号；一部是抗战主旋律正剧女一号；还有一部没有播的都市爱情剧女一号。
有多少年轻女演员在她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沉淀？
……
张致艺简直要被气死，她自从绑定“攻略男配”系统以来，从来未经受今天这样大的挫折。
她有系统以来，每一步系统都会提前预警，然后发布一步步的任务，她只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积分，然后换取今后能帮助她更好的完成主攻略任务的工具，也能助她辣手摧残靠男人的绿茶婊原女主。
现在没有系统发布任务、也没有使用装备，她十分不习惯，她不知道要靠怎么样的小任务的积累才能完成她的大任务。她不能提前知道将会见到哪些人，哪些人是要讨好的，要怎么讨好获得好感度。也就没有了接下来的用前期小任务的铺垫积累促进大阶段目标任务的完成。
她只有靠自己凭感觉见到绿茶婊就虐，但是绿茶婊太会装了，还有女主光环，她虐她不成功，这可怎么办呢？
张致艺前思后想，现在只有哥哥能帮他了，看着让哥哥投资这部戏，哥哥可以打通一些发行方的关系，帮助站台宣传。主创看在有利于推广宣传，可以把绿茶婊换掉。
张致艺感到了南方影视城给张致伦探班，张致伦拍戏很忙，一连拍了三场戏和十几个特写，这才到休息区来，他想一边背台词，一边等盒饭。
可是张致艺等他早等得心焦了，她让助理人走远一些，才说起她非演《天才烦恼》的女主角不可，让他认真一点帮她。
张致伦放下剧本，蹙着俊看打量着张致艺，说：“昨天晚上，刘导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她的这部戏中没有适合你的角色。小艺，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很少有人一步登天的，如果你真喜欢演戏，你就沉下心来好好学习。”
张致艺所知的“原着情节”是这样的：张致伦娶了尹羲之后，家无宁日，曾经最宠爱妹妹的好哥哥也变得不那么宠爱她了，哥哥只想着尹羲。
最后尹羲却不愿退圈给他生孩子，两人聚少离多最终离婚，她反而又傍上了赵凌恒。
张致艺只觉尹羲的女主光环太没有天理了，心中对这个被尹羲美色所惑的哥哥也生出些怨气来。这就是男人，这些男人就爱绿茶婊那一套。
张致艺说：“因为是尹羲抢走了角色，所以哥才不帮我吧？或者哥哥是不是早就跟刘玉芳推荐了尹羲？哥哥，那绿茶婊只是想利用你成名，你还看不穿吗？我才是你的亲妹子，那个绿茶婊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
张致伦忽然扔掉剧本，喝道：“够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别不知天高地厚的！我的私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左一个绿茶婊、右一个绿茶婊，就你是高贵的公主！”
张致伦的失恋对他心灵的伤害不是张致艺可以想象，他无比的懊悔没有抓住尹羲，无比懊悔曾经怀疑她贪他的钱。他在最爱她的时候失去了她，他最痛的时候都不想活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他知道他从小到大，父母为他付出过很多，他没有办法不孝。他眼睁睁地看着这第一次会面，家人软刀子一次次往尹羲身上桶，看着他们对尹羲关上大门，看着家人卑鄙地说出“没反对恋爱，但休想进门”这种话来。
因为他的眼睁睁，尹羲不要他了，她从来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是他欠了她，他听不得别人现在还这样抵毁她。
张致艺脾气也不小，说：“尹羲做得我还说不得吗？她就是一个绿茶婊！你是没有见到她在大家面前装的样子，活生生一个‘唐泽雪穗’！不然怎么她就轻而易举的拿到角色了？”
张致伦深呼吸说：“世界很大的，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尹羲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参加过多少活动，跑过多少龙套，全是靠运气吗？”
张致艺说：“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搔首弄姿吗？连哥你都被她迷了心智了。”
张致伦本来不想说得那么明白的，他怕伤害妹妹的自尊，可是她长大了，不能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或者她只乖乖活在象牙塔里也没有关系，不会带着偏见对别人主动带着攻击性也好，否则必定害人害己。
张致伦说：“人家说没有适合你的角色，这只是礼貌！你懂不懂人情世故，有没有点情商？你没有情商的话，基本逻辑能力总有一点吧？你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妹妹，但凡你只要有一点能力，主创看在我的面子上，一部青春片还没有一个配角适合你这个年纪的演员吗？”
张致艺惊呆了，然后心灵像是受到一万点的伤害，看着张致伦嘴唇都在发颤，说：“哥，你……居然为了尹羲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妹妹……”
张致伦神情肃然：“我跟你说过，让你脚踏实地，谦虚谨慎，先好好学习基本功底，也先学会做人！尹羲没有上过科班，但是她也是多少的镜头经验磨出来的演技。演员面对镜头发挥自己的魅力只是本份，若你没有面对镜头‘搔首弄姿’的能力，你在镜头面前根本没有魅力，你就是不合格的演员。你想干这一行却要反对这个工作要求，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有理解这份工作，又遑论来干这一行！”
张致伦十分后悔为她直接打通关系考上他的母校，妹妹是有一些文艺功底，但是在考生中并不是很出色，可是谁让她是他张致伦的妹妹呢？
一个人但凡太顺了就会太脆弱，心胸就会太过狭窄。
张致艺忿然道：“哥，我再也不理你了！”
张致艺起身跑了，张致伦仍然担心她一时冲动会出事，打电话叫助理看着张致艺，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致艺跑出片场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心中呼唤了一万次系统，系统像是死了一样。
张致艺坐在影视城的一座石桥台阶上发呆，她思考着各种虐死绿茶婊的方法，可是总觉得行不通，现在连哥哥都不支持她，在外头也别陌生人会支持她了。绿茶婊可是有女主光环的。
张致艺不由得想到了第一男配赵凌恒，这也是被尹羲借着上位的“可怜的炮灰”。或许她应该先攻略下这位拥有强大资源的大富豪，然后才有能量展开自己的事业，她可以通过搭上好莱坞的资源碾压绿茶婊。（吃瓜读者：尹羲和他交往就是借男人上位，你借他搭上好莱坞资源就是正义的，让我消化一下。）
张致艺想要攻略男配，可是这时她没有了健康美颜蛊的作用，也没有系统工具辅助，她又没有足够的自信了。
她虽然穿越了五世了，可是完全按照系统发布任务走，很多技能是可以购卖的，她无法静下心来认真学习一门专业学问，所以什么都是半桶水。半桶水的万金油对着普通人当然是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对着真精英时很有可能会漏馅的。
可是男主现在还在华尔街历练吧，历练之后还要读MBA，三年后才会回国。
哥哥张致伦有国内的娱乐圈人脉，可是他没有国外的商圈和高知人脉，圈子与圈子之间存在壁垒，所以她无法借哥哥的人脉打进赵凌恒的圈子里。没有系统预告提示，她去哪里寻找突破壁垒的机会？
张致艺左思右想都无奈，心想还是回京城找父母去，哥哥为了尹羲这样欺负她，这事也要父母来提点一下哥哥。尹羲那绿茶婊，口中说着已经分手了，却还勾着哥哥利用他，太下贱了，必须要弄醒哥哥。
张致伦通过助理的电话，知道妹妹上了飞机回京城了才放下心。
张致伦晚上通宵拍戏，就在片场的保姆车里带妆睡了三个小时，电话关机也没有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
张母打电话给他助理时，听说他拍通宵，只好暂时放过他。但是第三天由于是周末，张母亲自赶来探班了，又质问张致伦是不是与尹羲藕断丝连为她找了角色，害得张致艺失去机会。
张致伦简直要被母亲逼疯，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我还不认识尹羲时，她就已经出演了这么多剧了，难道都是我给她找的资源不成！妈，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张母至少也明白尹羲是先成名再和张致伦交往的，这才无法在这一点上反驳，只好说：“小艺很生气，你前天太过分了，你好好跟她道歉。”
张致伦说：“你们不要把小艺宠坏了，她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而且能力是宠不出来的，她得多锻炼。”
张母本来是儿子女儿都在意的母亲，但是张致伦现在被尹羲迷惑拿自家人开涮，张母当然是偏向女儿。
“可是你却上升到侮辱的地步了，你把小艺说成一无是处，你这是当哥哥的样子吗？”
张致伦感觉真心累，家人绑着他让他无法呼吸，他因为他们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他在这里拍戏拍到累死，妹妹来闹之后母亲来闹。
张致伦不禁苦笑，这一刻他才认识到原来尹羲结束这段关系是她的明智，他这个他们一手养大的他们爱的儿子都受不了了，试问他们厌恶的外人怎么受得了。
“妈，我现在赶着拍戏，档期有限，拍不好我之后的行程很难做的。所以，你不要拿这些事来烦我了，好吗？如果你觉得我是错的，那就错好了。”
“你什么意思，致伦，是不是尹羲唆使你这样对自己家人的？”
“你们不要事事都提尹羲。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她不敢要我了。你们和我之间的问题跟尹羲没有任何关系。算了，我让助理送你回酒店，今天我还要拍通宵，我不想现在谈。”
张母不由得呆若木鸡，她觉得失去了什么，可是她又说不清楚。
张致伦这种男人，想要靠着女友或妻子的隐忍和努力来化解问题，所以当时他可以更轻松的两者兼得，不需要逼家人改变偏见，那时的他是不会有这样深的认知的。
可是他失去了爱情，家人带着怀疑审视他，把偏见的压力施向他而不是施向他的女人，他受伤的心再被暴击。他才意识到他是一个三十三岁的成年男人，他应该独立有自己的生活了。
孝顺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但是不能让父母控制了生活的路，他不能自己选择和控制度的家人妥协还不够，还要指望着心爱的女人和他偏执的家人妥协。
他这样不但是妈宝男，还是爹宝男、妹宝男。
……
尹羲这部戏选在京大取景，这部戏虽然不是大制作，但是刘玉芳和林晓都是京大的艺术研究生毕业，有这方面的关系。
现在正值暑假，但是仍然有很多学生留校，请了本校的一些学生来当群众演员。京大的学生一般不怎么追星，但是可以当作赚钱和一种生活体验，仍然有不少学生愿意来当群众演员。
因为要拍一场话剧社演出的戏，礼堂现在就聚满了学生。
话剧社表演经典英文戏剧《罗密欧与茱丽叶》，中途时原来演罗密欧的同学急性肠炎离场，一直充当替补罗密欧的“霍冲”只能上场了。
可是出演茱丽叶的“辛然”因为误会一直就很讨厌“霍冲”，现在临时要和“霍冲”演夫妻，刚好还是罗密欧偷偷爬进茱丽叶的卧室，两人度过新婚之夜的戏。
可是之前因为失去茱丽叶的角色想要害“辛然”出丑的女配角想害她在表演时出丑，在道具床上做了手脚。本来就是两个演员表演从床上起来的戏，并不会有什么亲密戏，结果他们一起一动，床塌了。
“霍冲”身子一歪虎扑到了“辛然”身上，结结实实亲到了她，引起满场哗然，议论纷纷。
尹羲穿着戏中茱丽叶的服戏，李卓云穿着罗密欧的戏服，刘玉芳跟他们说这场戏的要求。
李卓云不太好意思拍这么暧昧的吻戏，耳朵都红了。尹羲躺在道具床上，刘玉芳在一旁示范男主角的动作姿势，手该放在哪里。
刘玉芳又和尹羲提表情要求，尹羲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太好意思。代理人经历这么多世，不想装纯，可是在这么多人、镜头前和一个不是那种关系的男人卿卿我我是很尴尬的事。
可是演员却要当作没有人在场一样亲密，还要演出让人心动的美好和暧昧。
刘玉芳手把手教过之后，再让他们排演一下这场戏，反复排演了三次修正之后，刘玉芳才满意正式开拍。
拍了这一场吻戏之后，尹羲还没有什么，只是第一次拍“床/戏”的李卓云没等刘导和别的演员说两句话，忽然就跑下台去上厕所了，大家纷纷看他笑话。
这天傍晚，刚刚下了戏，“恩师”马导演、李卓云的舅舅电影学院的黄院长约了《天才烦恼》的主创一起吃饭。
除了导演刘玉芳、制作人林晓、编剧谭秋之外，还有尹羲、李卓云、许延、宋怡和中年金牌绿叶演员赵涛、王君荣。
六店半到了饭店包厢，就见马导演、黄院长在场之外，还有一男二女。尹羲认出那个中年男子是五十二岁的商界的大佬秦宜飞，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是马导演的小情人陈诗雨，一个是大佬未来的小嫩妻林雅君——现在他们还没有结婚。
这么多人一起寒暄起来，那三个中年男人看到又有美女到场，眼睛一亮，睃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落在尹羲身上。
宋怡虽然比尹羲小一岁，但是精致度和气质相差太大了。连马导演这个还算是尹羲的老板的男人，他也有半年没有看见过尹羲本人了，只觉她比上一次见到时更美得惊心动魄。
尹羲这个毫无背景的女孩，签了她之后她很不上道，不愿付出代价，他也就没有捧她了。马导演在圈内也是有身份的人，家里有个稳坐正室的交际名花妻子，马导演既爱惜名声、又不缺生扑他的女孩，他不想闹大事情，所以倒也没有强逼尹羲。
马导演笑盈盈地说：“尹羲，我都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尹羲走过去，笑道：“马总，你这么忙，我哪有机会见你，听说你的大戏又要开拍了，全演艺圈的人都在关注选角呢。”
马导演上下打量她，说：“你也想来试镜？”
尹羲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笑道：“国内的演员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演马导演的戏？”
马导演说：“说起来你是我公司的，只是你以前年纪太小，我的电影里没有适合你的出彩一点的角色。让你等机会你不等，跑去演电视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你自毁前途。”
尹羲不着痕迹地抽出相握的手，微笑道：“我经验太少，我很感激给我机会的电视剧，也学到了很多。”
刘玉芳和黄院长、秦老板打过招呼后走来，两个导演握了握手，马导演还说：“多谢你给尹羲机会，这是她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我也替她高兴。”
刘玉芳笑道：“干电影这一行的，一定要找好演员，一辈子没有拍过尹羲这么有灵气的女演员会很遗憾的。”
这也是刘玉芳第一部 正式的电影，她是学院派，以前拍过学院作品微电影，也拍过MV和公益广告，当过两年副导演。她的第一部正式当导演的电影之所以选择这种青春题材，主要还是为了稳，毕竟一个导演的艺术生命与开局的票房有很大的关系。
尹羲扶着刘玉芳的胳膊，笑道：“刘导不要太夸张了。”
尹羲看到了秦宜飞和黄院长走过来了，黄院长刚刚给秦宜飞介绍了他的外甥李卓云。
尹羲连忙笑着问候，但是装作不认识秦宜飞是谁，还是黄院长介绍是“天宜集团”董事长。
尹羲像是很天真，根本就不知道“天宜集团”一样，也用一样的礼貌客气的态度招呼了，才故意对李卓云熟稔地提醒他去和马导演打招呼。
秦宜飞不得承认娱乐圈不可取代的绝世美人和娱乐圈不缺少的大美女是有区别的，平常只看到大美女时不觉得，但是只要见她们同框时就会为这差距感到震撼。
这个饭局也是黄院长和马导演组的，马导演要在电影学院大规模选角，黄院长则想推荐签在他有股份的公司旗下的李卓云出演男主角。
这又很凑巧，马导演旗下的尹羲和李卓云正在演同一部电影，他们就想认识一下刘玉芳、林晓团队了。
刘玉芳和林晓虽然也是京圈的，只不过她们有国外进修履历，属海外学院派文青，与地方美指出身马导演及有体制内职位的黄院长是不同派的。
马导和黄院长在圈内的名气大，但是较真看出身的话，刘玉芳和林晓背后的人脉也不低，她们都是出自名门，祖上可比马导演要牛逼多了。
大家入座，推东道主黄院长坐了主人位，马导演让了刘玉芳坐主宾位，自己居于下，秦宜飞则坐另一边，余下演员接红不红依次而坐。
其实一开始时马导演和秦宜飞还说要美女相间坐在身边，刘玉芳突然笑着说了一句：“那我不是美女，我坐哪里去？这位置也要让别人坐了。”
尹羲心中不禁对刘玉芳大生好感，因为这些中年油腻的男人仗着手中握着资源，和美女一起坐少不得要动手动脚的。
刘玉芳已逝的外公地位了得，在民国时就是名门，建国后也是文化界的名流，她的父亲是外交家，母亲是文工团的歌唱家。
她这样说，油腻男人虽然扫了兴，但也不好再强让年轻女孩坐身边了。马、秦二人不知道有多扫兴为何要把刘玉芳等人也请过来。
尹羲这才能坐在李卓云的下首，隔开了自己与马导演，而她的下首坐着金牌绿叶女演员。
李卓云年纪轻，长得又帅，他是没有偷摸女演员的毛病的，是连演个吻戏都要红脸的小男生。
马导演要拍的新片叫“流金岁月”，改编自一部女作家的同名小说。
上了几个菜垫了肚子后，大家又开始敬酒。
黄院长让李卓云请马导演和投资人之一秦宜飞。原来李卓云虽然长一张帅脸却害羞，不知道主动敬酒，坐在那里乖乖巧巧的样子，还是要舅舅提点一声才会动。
李卓云倒是会听舅舅的话，举杯先敬马导演，黄院长在一旁说：“马导看看他这条件怎么样？”
马导演笑着说：“大帅哥呀，又有黄院这个舅舅，前途不可限量。但是演年代戏会不会太帅了一点？”
黄院长笑道：“光帅也没用呀，要经调/教的，随便主角还是配角，马导让他试试看吧。”
马导演微笑道：“试镜当然没有问题，就是最终怎么样，我也不能打包票的。”
电影和偶像剧不一样，还真不是长得越帅票房越高，不然近年来那些很会耍帅的港台明星主演的电影不会卖不起票房了。
尹羲也没有敬酒，装作不通此道，安静坐在那儿，时而和坐在下首的编剧聊两句，还是秦宜飞过来了，说：“来敬一下大美女，头一回见呢。”
尹羲这才礼貌站起来，说：“秦总，我不太会喝酒，真的很抱歉，我就喝一点。”
秦宜飞拿着茅台就要给她满上，尹羲说：“我自己来吧……”

第105章 新的征程（5）
秦宜飞非要给她倒满让她喝完, 拍了拍她的肩，说：“大美人是不给面子呀，在这个圈子里的还有不会喝酒的人吗？”
秦宜飞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说：“喝了吧, 大家交个朋友。”
这么一杯酒以尹羲的酒量和精神力当然没有问题, 只是她不太喜欢这样的酒桌文化和他摸来的手。
尹羲轻轻避开, 说：“那我喝一半吧, 我明天还要上戏。”
秦宜飞拉着尹羲的胳膊, 对马导演说：“老马，你这个徒弟驾子好大。”
马导演蹙着眉, 说：“就这一杯酒, 喝就喝了，还能怎么样？”
尹羲脸上还挂着笑, 却心思百转。
这时候的原主还当着张致伦的女朋友, 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低, 人脉又广，所以那个身份已经能挡很多酒了。现在她和张致伦分手了，马导演这个老板不管她，就没有靠山为她挡下这些事了。
如果她还想当演员，签约甄洋不惜去演狗血剧真的是最好的选择。等从狗血剧中巩固了国民度基本盘, 她有更多的身家本钱, 她再从投资行业积累身家, 这些咸猪手才不会伸向她。
尹羲这些念头也是瞬间在心中闪过, 李卓云突然过来，笑着说：“她是女生，要不我代她喝了。”
秦宜飞心底已经不悦，面上呵呵一笑, 说：“你怎么能代她喝呢？”
李卓云爽朗笑道：“银屏情侣嘛，总有些情份，现在戏还没有拍完，我都听导演的话还在戏里的状态。”
秦宜飞这时不便反驳了，只看向黄院长，说：“黄院长，你这外甥果然是年少风流呀。”
秦宜飞这话意味深长，黄院长也觉李卓云不懂事，他要演《流金岁月》的男主角正是要和马导、秦总打好关系的时候，这时候不该扫秦总的兴。
黄院长说：“他这算什么年少风流，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也是她妈妈都托我照顾他，就一个妹妹一个外甥，我能有什么办法？卓云，代喝都喝了，还不快给秦总敬一杯酒。”
李卓云倒乖乖听话去敬酒了，但是秦宜飞面淡淡，只应付了一下。
秦宜飞忽说：“尹大美女要不要试镜《流金岁月》？”
尹羲笑着说：“如果角色真的适合我，马导演是我恩师，他就会找我了。我跑了三年电视剧龙套，演有名字的角色也就这三年。演年代电影我怕自己没有经验、相貌气质也撑不起来。我现在敢接演《天才烦恼》是因为我上个月刚刚杀青了一部都市剧，我才有信心的。”
刘玉芳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尹羲这话很巧，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她的话是谦虚，可是聪明人能发现有些微妙。
大家都有眼睛，尹羲是在场年轻女演员中相貌气质最出众的绝世美人，马导演签下了她这么多年，他这几年拍了这么多部电影，为什么一部机会都没有给她？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自己找戏演的，是年轻花旦中的第一梯队。
反而马导演这五年来拍过的新人女演员，现在又在哪里呢？——她们拍过马导演的电影之后沉寂了。有的去拍电视剧，名气还没有尹羲大；有的想坚持拍电影，可是一年拍一部电影也没有人记得住她们的名字；还有的在话剧团沉淀，可是女演员不比男演员的艺术时间长，如果演话剧演到三十岁后，想要中年红，那是难上加难。
尹羲这个野蛮生长的龙套出身的演员却眼看着要出头了，观众记住了她的名字和角色。
马导演说：“想演电影不是你这样的，你没有沉淀，心太急了。”
尹羲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和他争，反正是不会再签他的公司了。以后他求她拍戏她都未必有时间，这时倒不用在这里吹牛。
马导演又说：“你想演的话，下周一起来试镜。”
尹羲问道：“拍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我很想演，但是我在12月之前应该没有档期。”
马导演知道她的合约将要到期，他认为她会续签的，因为他听说她和张致伦分手了。没有了张致伦当靠山，他这个老东家愿意栽培她了，她不会那么傻的。
如果续签，她八月中旬之后的档期应该由公司说了算才对呀。
马导演问道：“你自己又接了什么戏吗？”
尹羲说：“我和他们的主创口头说好接那部戏，他们找我很有诚意，我也没有演过那种角色，当时就答应了。我也不能扎戏，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马导演奇道：“什么戏？”
尹羲摊了摊手，说：“对方让我保密，到时候一起官宣，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马导演这时反应过来，这妮子估计是不续签反而找好下家了。她的话都只说一半，别人听不懂，他知道自家的事，却听得懂。
当别人求马导演时，他觉得可有可无，但是眼见这个可以被他捧红的女明星去别人的公司为他们赚钱，他又觉得损失大了。
因为尹羲不肯潜规则，他是晾她晾得太狠了，现在眼见她八成要大红（看颜和气质就可预见），这张牌却不再属于他，马导演不禁心生后悔。
刘玉芳和尹羲拍了半个月的戏，早就见识到这个中专生有超越她学历N次方倍的学识，不但法语标准流利，英文、国文、会计、建筑学、艺术的知识也不凡。
这时看她精于人情世故，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刘玉芳放心了，觉得她可以走更远。如果她是尹羲，她也不会再为了马导演的空头支票放弃别的机会。
马导演虽然拍过不少片子，但是和别的一线导演都捧红过一线女星不同，他没有亲手捧红过什么“女郎”。他的妻子就是演他的电影出名的，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的妻子却缺少国际知名度，却是他亲手捧出的最拿得出手的女明星了。
饭局在九点就结束了，秦宜飞眼睛粘在尹羲身上，提议下半场，但是刘玉芳说明早要开戏，他们得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怕饭店停车麻烦，这时剧组也只开了四辆保姆车来，刘玉芳和尹羲坐一辆保姆车，制片人和编剧坐一辆，其他人分坐另外两辆。
保姆车先顺道开往尹羲住的酒店，刘玉芳忽问她：“你真的不想演《流金岁月》吗？”
尹羲哈哈一笑，说：“刘导，我们打个赌，《天才烦恼》的票房会是《流金岁月》的两倍。”
刘玉芳不由笑道：“你这么有信心？”
尹羲说：“当然了。国内太迷信几个资深导演了，其实很多新导演的票房会远远超越他们。”
刘玉芳叹道：“马导还是有些才华的。”
尹羲道：“是观众不行吗？叫好又叫座的戏当然好，但是这比较难。《流金岁月》本来就比较脱离老百姓的生活，又不能逗观众一乐，或者看看俊男美女谈情说爱，那类片子想得到好票房不容易。”
刘玉芳奇道：“《流金岁月》没有那么差吧？我看过一点小说，挺细腻的。”
尹羲说：“那是写知青下乡的岁月，可是不够雄壮奇幻，剧情中男男女女发生的事想表达什么？回忆青春还是控诉时代和人性？知青群体毕竟是少数，引发不了非这个群体和非文青的共鸣。”
刘玉芳试探地问：“所以你要签别的公司了？”
尹羲点头：“拍完《天才烦恼》我就去拍新公司的戏，剧虽然是狗血了一点，但是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新公司至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刘玉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合作。”
……
后来两个星期的拍摄都很顺利，尹羲借着原主积累的技巧和刘玉芳专业的调/教引导的用她的阅历去理解情感和姿态，完成了富有灵气的一个个镜头。
今天尹羲的戏杀青了，一共用了二十四天，她全是现场收音，包括英文和法文台词。
谭秋发现她的英文和法文这么好，就修改了部分剧本，让她充分的展示功底，这也是一个噱头。
尹羲收到捧花后与大家拥抱告别，然后合影留念。李卓云刚刚还和她拍了吻戏，可是现在却不好意思上前了，还是许延叫他过来，脸上红通通地站在她身边。
但是尹羲和别的主创都告完别后，李卓云倒是追到保姆车旁了，说：“尹羲，有空就一起出来玩。”
尹羲一怔，微笑点点：“好。有机会再合作，认识了你非常高兴。”
李卓云忙说：“真的吗？我也是！拍完戏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尹羲颔首：“当然了。”
李卓云才笑着比了批打电话的动作，说：“那我再打给你。”
……
尹羲杀青的第二天起得早，正打算今天去健身房呆一天。这一个月以来因为在片场的时间多，运动不够多，没有提高她的体力。
酒店配套的健身房可以免费给住客使用，本来住一个月酒店要几万块儿，但是因为她之前在拍戏，当时签合同时可以报销酒店住宿费，尹羲倒也省钱了。
现在三百万的电影片酬在国内女星中不高也不低，依照她的“僵尸合约”，这个钱要分公司一半。除了电视台的选秀节目，马导演签下她后就想潜规则，她不同意就雪藏。但是按照合约公司仍要分成这么多，这实在是欺负原主一个乡下小姑娘了。
尹羲知道两年后马导演包装影视公司上市，她只合法又不失风度地拿回损失——狙击他公司的股票。所以现在她得多赚钱点，到时候走着瞧。
正想着马导演公司按合约条款，最后一年要拿她一半分成的事，尹羲就接到他的电话，让她去公司见面。
尹羲心想反正后天合约就到期了，她正要催公司把这回的片酬分成按经纪合约打给她，从此干净。
……
尹羲进马导演的办公室，马太太张珊也在场。马导演很少在公司里，公司内务通常由张珊监督。
张珊笑容热情又和气，说：“尹羲来了，快坐。”
尹羲笑着说：“马总，马太太，我没有迟到吧？”
马导演说：“我们也刚到，快坐吧。”
招呼她入座后，张珊还亲自煮起了上等的铁观音，马导演才问道：“刘导的戏拍完了？”
尹羲点头，说：“是，拍得很顺利。”
马导演靠在沙发上，笑道：“今天你张姐也在，你们都是女演员，可能更方便一些，你对自己今后有什么打算？”
尹羲淡淡一笑，说：“我当然是抓住机会多演几部戏。我习惯演电视剧的，所以有专门制作电视剧的公司接洽我，合约条件还不错。”
马导演说：“我看你也磨练出来了，一直在拍电视剧不是在舒适圈里转吗？演员还是要演电影才好。”
尹羲笑着说：“也要有合适的机会才行，没有电影，像我这样的演电视剧也是脚踏实地，总要吃饭的。”
马导演说：“你不像是这样妄自匪薄的人，当年选秀比赛时我选了你，就是觉得你这小姑娘眼里有一股拼劲。”
尹羲说：“我这不是妄自匪薄，我真觉得我现在主要的方向还是电视剧。”
张珊倒了茶递给尹羲，尹羲双手接过道谢。
张珊说：“你在我们公司里这么久，从前你太小了，基本功声台形表都还不成，所以都没有合适的角色给你。现在你基本功好了，我就跟老马说让你来演新电影，选了这么多女孩，可是哪有你和我们认识得久？”
张珊是很聪明的女人，她知道马导演在外肯定不老实，但是她绝对不会离婚的。因为马导演不管在外赚了多少钱都有属于她的一半，马导演也不可能拿多少钱去贴女人，那些女人都是倒贴他得角色。而她若是离婚，在这个年纪未必能找到一个比马导演更会赚钱的男人，也找不到更真心爱她的男人。
但是要她对公司旗下的花旦有多好，那也不可能。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说：“我真的受宠若惊……只是太不凑巧了。我跟甄洋工作室签了合约，这边合约到期，他那边的合约的各条款就生效。我的档期还是要优先排给他自制的剧，就算我在外面自己接戏，也要和他商量一下，他来帮我谈合约。我一直想拍马导演的电影，可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我也赔不起那边的违约金。”
马导演和张珊对看一眼，这时暗暗吃惊，原来她早就签好了合约，但是一直不动声色。
马导演的手指交叉着，叹了口气，说：“你自己选择就好，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尹羲耸了耸肩，说：“没有什么好后悔的，都是我喜欢的工作。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没有了，我是有点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演马导的电影。”
马导演和张珊都有些失望，因为他们不但失去了最适合出演《流金岁月》的电影脸，还失去了一棵长成的摇钱树。
马导演选了那么多女演员，都没有她漂亮气质好，有一个接近尹羲的美貌的女演员，可惜是整容的，而且整张脸都动过刀，五官没有一处是原生态的。他曾经就高调说过自己不会用整容女演员，用她就太打脸了。
马导演说：“人各有志呀！那就这样吧。”
尹羲点了点头，说：“马导和马太太很忙，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扰。是这样的，明天就是我合约的最后一天了，方不方便今天办好所有的手续呢？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明天再来。”
张珊问道：“什么手续，很麻烦吗？”
尹羲说：“档案呀或者工资结算之类的，不麻烦的。”
张珊说：“这个月到的账，下个月结，这是规矩。”
尹羲呵呵一笑，暗想：这没必要和他们争，不过这些事她会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来。
尹羲拍了拍膝盖，说：“也行！那我今天只迁档案吧。”
还是马导演淡淡说了一句，说：“你去结吧，就说是我说的。”
张珊看向马导演，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是没有说出口，嘴角透着一抹不屑。
尹羲笑着道了谢，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张珊看着马导演的表情，不禁道：“想演你的电影的女演员多的是，一个尹羲而已，不用这样吧？”
张珊是看不起尹羲的，唯一让她放心一点的是她不上丈夫的床。可是尹羲这种宁愿去外头风吹雨打淌过来也不上丈夫的床，又让她有一种微妙的不舒服，好像她苦心扒住的男人在尹羲面前不值一提一样。
马导演深吸了一口气，说：“看了两个星期了，一千多个全国各大艺校出来的新人或者圈内的年轻女演员，居然没有一个及得上尹羲的。你看她那条件，以后没准就大红大紫了，可她在我们公司五年了没有演过我一部戏，将来圈内又有的说了。”
张珊走了过去给丈夫按着肩膀，说：“她就是演演电视剧，电影界她可玩不转。电视剧和电影的不同，我想业内的人是明白的。”
马导演说：“她现在不是刚演了刘玉芳的电影吗？谁说她一定不能演电影？本来如果她留在公司，她符合角色，我也捧她一回，大家都好。外界看来也是我的眼光和能力，她要是大红大紫，我们还能多赚钱。”
张珊试探地说：“那封杀掉她？”
马导演拿出烟来，顿了顿，轻笑一声：“世界很大的。我们只是电影人，凭什么阻止别人发光？我们的精力都用作阻止别人发光了，自己还有力气发光吗？事情不要做绝，她也不像是把事做绝的人，你就是小心眼。”
况且这种事传了出去可比尹羲离开他的公司就大红更难听。
张珊眼神一暗，却扯起笑容，说：“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还不是为你的电影着急，看到有这么不识好歹的，我难免一时想岔。”
马导演虽然好色，做事怀有私欲，但是他也会在娱乐圈为不相干的弱势女演员说句公道话，那种动不动就封杀女演员的事，让他很看不惯。
比如之前一个大导演拍一部需要保密的戏，一个女演员忍不住发微博宣传，当然有想出位的意思。那位大导演就马上换了她还说永不再用她，可是同时也有同组男演员泄密了，那位大导演却没有换他。马导演就为此内涵了那剧组，说是一帮男人净欺负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双重标准。
所以马导演虽然晾着尹羲，却不阻止她自己去片场跑龙套，也不阻止她凭自己的能力接戏，从没有封杀她。
人的性格之复杂，真没有办法用好坏来清晰分界开来。
……
尹羲在马导演的公司办好了手续，结清了片酬分成，离开时一身轻松。
既然明天也不用再来公司了，她就想着看看甄洋为她准备的单身公寓。现在去打扫一下，明天也可以搬进去了，再添一点生活用品。
正要联系甄洋，确见一个陌生的号码，尹羲常常自己接戏，所以一些圈内人获得她的私号时会打给她。
尹羲连忙接起来，一听电话却是张致伦，他的新电影《楚汉风云》也杀青了，赶回京的第一时间就想挽回恋人。
张致伦约她吃晚饭，尹羲断然拒绝，表示自己没有空。
张致伦不禁苦笑，说：“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尹羲说：“致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喜欢事情复杂化。”
张致伦说：“就算是普通朋友，聚一聚都不行？”
尹羲反问：“我们有什么好聚的？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又勾搭你。”
张致伦心中一酸，说：“我会保护你的，我再也不让别人伤害你。”
尹羲呵一声笑，说：“张致伦，让你与家人断绝关系是有违伦理道德甚至法律的，可是你不和家人断绝关系，他们对我的攻击就不会停止。你和你的亲人是无法分割的，能分割的只有我和你。”
张致伦的心纠成了一团，说：“可是我该怎么忘记你呢？”
尹羲无情地说：“你别怪我，也别念我。家庭出身不是谁的错，只有合不合适。你不要妄图改变，因为我不会等你，既便你的家人全变成了和蔼可亲的人会接纳我了，那时我的生活中也没有你的位置了。”
至少原主当时是真心爱他的，所以“原着的原着”中她才那样努力拍戏，以为自己的事业比他还强，他们就会平等，可是她太天真了。
张致伦说：“尹羲，我们结婚后不会和他们一起住，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会赡养他们，但不会让他们插手我的事了。你相信我……”
尹羲叹道：“对不起，我已经放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别找我谈这些事了。我还有事，再见。”
尹羲挂断电话，心想男人果然像影子：你追着他，他不把你当回事，你回头时他又追着你跑。
真那么爱原主的话，原主在家庭中受委屈时他怎么都不和原主一条心？原主短短两年内颜值残了那么多，不会怀疑她生病或者遭了什么暗算，而是在家人的挑拨中选择抛弃她。
尹羲联系了甄洋，甄洋还亲自接她去他准备的公寓，公寓离他的工作室很近，位于三环。
除了她住这栋公寓之外，甄洋还签了几上刚毕业的年轻新演员也住在这里，但是他们默默无名，只能合住像学生宿舍一样的房间。
甄洋打开了公寓，介绍说：“这里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阳台，总共66平，拎包入住。昨天我已经请家政好好打扫过了，你只需要自己再检查一下。”
尹羲享了几世富贵，现在倒有些回到最初的感觉。
公寓采用的是“中式北欧风”的装修，温馨简洁明丽，近些年这种小公寓都爱采用这种装修。尹羲点了点头，微笑道：“挺好的。其实我也住不了多久，大多数时间在外地拍戏，只是总不能都住酒店。”
甄洋笑道：“那当然。你不上戏的时候在京城的时间还挺多的。这公寓月租4000块（2013年），在酒店的话才能住几天呢？”
甄洋又问起尹羲剧本看得如何了，过几天后就要开拍了。
尹羲说：“我了解了，为拍《凤临天下》，我把《旧唐书》、《新唐书》都看了一遍。”
甄洋吃了一惊：“你不是开玩笑吧？”
尹羲笑道：“《旧唐书》本纪第六则天皇后武曌和《新唐书》本纪第四我都会背了，但是别的本纪、志、表、列传我就背不全了。你诚心诚意找我合作，我一定用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
甄洋笑了笑，说：“你这么认真当然好，就是我也要更慎重了。”
尹羲说：“你轻松一点，电视剧就是戏说，我读那些书只是为了找时代和角色的灵魂。只要不是跟非常浅白的常识相悖的，你剧本写什么，我演什么。”
尹羲感慨万千，那个角色刚穿过去时正是唐朝，只不过经两千年发展，唐朝早就离她很远了。后来天地大劫，天地重开一元，朝代更迭又有所不同了。
甄洋要拍的《凤临天下—武则天传奇》是个偶像神剧，尹羲有心理准备，但是原主记忆中这部剧的收视率高呀。原主记忆中被原主拒绝的甄洋只好去捧了一个名气还不如现在的她的同龄人女星，她的角色深入人心，一炮而红。
尹羲对甄洋的剧情要求也不高，她也不是历史老师，但是她既然出演武则天这个角色，她就要有感觉。
尹羲很快在酒店结清了账，整了自己三大箱的行礼，让公司的保姆车送她去新家。尹羲再打扫一遍后，将干净的床上四件套换上，再把自己常穿的衣服都取出来放进衣柜里。
尹羲刚刚放松一点，母亲又打电话过来问候了。母亲和爸爸离婚后再婚又因为流产不能再生孩子了被后来的婆婆驱赶离了婚。母亲后来那个丈夫也早就再婚生孩子了。
原主是随母姓的，原主的父亲是出身小县城的一个二流子，年轻时长得倒是帅，不然也骗不了当年县城文工团的临时演员的母亲。但是母亲因为怀了尹羲就没有考上县城文工团编制，事业被耽误了。之后年轻的父母在一起了五年，但因为父亲赌博还打老婆，母亲带着原主与他离了婚。
母亲后来再嫁了一个工人，可是在她怀着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婆婆大冬天的让她被被套从而小产，之后她还再不能生了。
过了两年母亲与那人离了婚，母亲就靠着卖包子独自照顾原主长大，那时原主刚刚上小学二年级。
原主一直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拼了命想出人投地。
一年前给她在家乡三线城市买了房，母亲也终于不用再卖包子了。再如果她去南方影视城拍戏，妈妈就会去剧组陪她。
妈妈现在没有工作，她不用小助理，妈妈照顾她可比助理要贴心多了。
但是她现在有名气不跑龙套了，得到一些好角色试镜的通知，一般的电视电影的试镜多在京城，所以她常在京城住。
“妈，要不你也来京城，现在我有一套公寓住了。”
尹翠翠问：“你还要很久才能开戏吗？”
尹羲一边打开冰箱查看家政有没有处理过，一边讲着电话：“我看还要几天，因为新公司还要给我拍官宣照片，新戏剧组主创还要在京开始碰面定装拍宣传照。大约五六天吧，才能去影视城。”
尹翠翠道：“那等你到了影视城我再来吧。”
尹羲微笑道：“你过来看看嘛，现在高铁通了，你半天就到了。”
尹翠翠犹豫了一下，又问：“你和张致伦……”
原主把自己和张致伦交往的事告诉了母亲，但是原主没有和她说分手的事。现在网上突然出现一些尹羲和张致艺的八卦新闻，说尹羲想借他上位、逼婚失败，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尹翠翠难免担心了起来。
尹羲想了想，说：“我跟他分手了。”
尹翠翠惊道：“真像网上说的一样吗？”
尹羲叹道：“妈，我好着呢，不是那么一回事。昨天他还用新号码打给我求我别分手，但是我打定主意要分手。他什么都好，就是一个妈宝男、爹宝男兼妹宝男，这就没法结婚了。妈，你也经历过妈宝男的可怕的，他们家确实也看不上我，所以我就快刀暂乱麻了。”
尹翠翠听到妈宝男倒是不逼她了，因为她第二段婚姻的悲剧正是因为丈夫什么都听婆婆的。
尹翠翠担心地问：“你真的没事？”
尹羲说：“我前一个月还拍了一部电影，我们剧组接受过电影频道新闻节目的探班访问，你可以从网上查的。我这不是失恋，我是自己理智选择结束一段关系，仅此而已。我现在签了新公司，片酬更高，还有三部筹备中的电视剧等我演女一号，我好得狠。如果你来京城培我，我就更舒服了，我现在搬了新家，还跟狗窝一样。”
尹翠翠果然没有再太担心她分手的事，反而关心她在京城的生活状态，又问是不是住地下室之类的。
尹羲装了装惨，尹翠翠放心不下就不再舍不得高铁票，打算来京城陪她，到时候再陪她去剧组。
尹羲挂了电话到了阳台，看看现代京城繁华的灯火，暗暗对原主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爱护妈妈的。
原主记忆中，尹翠翠有回来京城，住在张致伦和尹羲的家里被张母看到，结果被张母明嘲暗讽挖苦了个体无完肤。尹羲在一旁护母与张母发生冲突，张母就抓住她的把柄跟张致伦说她凶得想要打婆婆。张致伦当然只有平息母亲怒气的份，然后低着头听张母数落她们母女，说原主打秋风还不够，还拖来一个老的。
原主被抛弃之后，尹翠翠回家盘了一家小店面重新卖早餐生活；尹羲靠着不多的积蓄到处跑剧组，可是因为变丑、负面诽谤，估计还有张致艺的破坏，她都没有得到好的机会。她在张致艺面前顶着受辱接到丑妇的角色，因为演技逼真和她变丑的噱头，反而有点起色了，可张致艺又下毒手斩断她的希望。用张致艺的话说，她就是想看到原主刚有希望又亲手斩断时原主会有多痛苦。
尹羲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张家人那么变态，但是她也会让妈妈变得让张母高攀不起。
……
第二天，尹翠翠选择坐飞机来京城，因为刚好有打折机票，比高铁票还便宜了一点。
尹羲叫了保姆车送她到机场，刚接了母亲到了机场出口，尹翠翠说想要上厕所，她让司机先把行礼搬上车，自己站在原地等她。
行人络绎不绝，尹羲戴好墨镜走到边缘位置，那种明星出现在机场时前呼后拥的情况一般都是有组织的炒作。像京城这种大城市，机场上很少会拥堵明星，旅客自己都有自己的事，哪会管别人。最多好事的人拿出手机偷拍一张照片。
别人看她长得“像尹羲”，大部分人也不会非要过来求证。有些三线明星为了故意炒绯闻还摆拍，穿着晚礼服一样的裙子大咧咧站在酒店门口等绯闻男主角，除了摄影师之外，也没有一个人理她。
所以尹羲并不觉得她出现在机场会有多危险，突然有人过来拉住她的手臂时她十分惊讶。若她不是明星演员，她会直接一个擒拿手。
原主可是因为被人侮辱时回个嘴，结果被人偷拍掐头去尾放网上黑，断了最后的路。
所以尹羲忍下不悦，前顾后盼看看有没有人偷拍，可是这人来人往的她哪里一时查得清楚？
那男人身材修长，拉着她往前走，说：“我难得回来，你也不去里面接我，外公情况稳定了吗？”
尹羲挣扎抽回手，冷静地说：“你是认错人了，还是整蛊游戏？”
男人这才转头看她，他也戴着一副墨镜，露出他棱角完美的下颚线和薄薄的嘴唇。
“你是……不是……”
“表哥！”忽听左侧有个女生喊起来，跑了过来，说：“表哥，你在干嘛？”
欧阳至明一脸蒙圈地看看那个女生，摘下了墨镜，说：“浩茵……那你是……”
那叫浩茵的女生穿着和她差不多，牛仔裤、白衬衫，还有一副墨镜。
尹羲摘下墨镜，说：“是你认错人了。”
欧阳至明怔怔看着她，她虽然未施脂粉，但是他发誓绝对没有看到过比她更好看的女生。
罗浩茵走了过来，忽然认出了她，说：“你是尹羲！太巧了，我好喜欢你的！”
尹羲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狗仔盯了她很久故意想偷拍的，所以绝对不能冷脸或骂人，拿出演员的素质颔首微笑：“谢谢！”
罗浩茵说：“尹羲，可以跟你拍照吗？”
尹羲只有轻轻点头，罗浩茵把手机递给欧阳至明，欧阳至明才呆呆的拿着相机找角度。
尹羲配合地拍了照后，就带上墨镜，淡淡道：“再见。”

第106章 筹备新剧（6）
尹羲带着尹翠翠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尹翠翠四周看看，惊叹道：“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这里很好呀。我还在想着你住在京城的地下室里, 电影上也这么演。”
尹羲笑道：“妈, 我可是尹羲, 现在是一个当红的女演员，我又不是来挖煤。”
尹翠翠好气又好笑，说：“那你还说你在京城吃的不好, 睡得也不好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尹羲说：“你要是不担心我，你会来京城吗？我想努力赚钱，以后就在京城买房，以后我们也是天子脚下的人了。”
尹翠翠拉着她, 既心酸又欣慰，她的第一段婚姻不堪回首，唯一让她感到幸福的就是上天给了她女儿。
“阿羲, 你瘦得厉害, 没有好好吃饭吧？”
尹羲叹道：“演员都这样，胖了在镜头前没法看的。”
尹翠翠也感到女儿吃这碗饭其实一点都不容易，她说：“你太苦了。”
尹羲笑着说：“你不要担心, 我也没有节食过度, 我从小就没有胖过，只不过现在更瘦了一点而已。我现在运动量很大，所以是可以吃一些美食的。”
尹羲带着尹翠翠去附近转转，让她认一认路，明天开始她要开工拍公司艺人宣传照和下部戏的定装照了，恐怕母亲不便陪她去。
……
张致伦回京之后一直没有回过家, 他虽然无法做到和家人断绝关系，可是他的父母、妹妹夺走了他的幸福，他头一回对他们产生了怨恨。他会赡养父母，可是他不会再让他们操控他的人生了。
张致伦对家人的冷淡让他的家人都很不安，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这天傍晚张父张母带着张致艺到了他家。
张致伦本来是想出去喝一杯的，但是他们都来了，他只好推迟半小时。
张母拉着张致艺到他身边，说：“本来你那样说小艺，小艺很生气，可是到底是亲妹妹，气头一过，她还是惦记你的。”
张致艺这一个月以来没有变美半分，她成功地破坏了绿茶婊和她哥的感情后没有系统提醒，她就不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她想来想去还是要借着哥哥的娱乐圈地位爬到一线女星的位置打绿茶婊的脸；以最好姿态迎接“一号男配”赵凌恒回国，然后攻略下他。
哥哥不回家怎么行呢？他不回家的话，她又怎么让他给资源？哥哥的公司有时也能自制电视剧，是不是立项为她制作一部呢？
张致伦说：“现在我没有心情跟你们上演什么亲情最重要之类的戏，你们夺走了我的快乐还要逼我笑，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张家人听到张致伦的话这样冰冷无情，心中不由得急了。
张父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娶错妻子毁三代吗？”
张致伦苦笑，强烈的悲哀袭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对，我和你们是血亲，割也割不开，所以就让我和尹羲割开。可是我不明白，我只是在追求爱情，这到底有什么错。”
张父冷冷道：“爱情、爱情，爱情都吃饱饭吗？”
张致伦呵呵一声笑，说：“原来这些年我都还没有吃饱饭吗？还是我委屈你们了，没让你们吃饱？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反对我结婚，少拿为我好来当借口。你们不过是觉得我娶了妻子后，你们会成为外人，我会和妻子分享我的一切了。你们只想着我为你们的豪门生活埋单，却反对我为我爱的女人埋单。我一单都没有为她埋过，你们说她是卑鄙的；我一直在为你们埋单，你们反而是高尚的。你们的‘高尚’让我看不到我的未来生活，或者说未来生活一片黑暗，我看到的是黑暗才误以为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母啊一声叫，捂着心口像是西子发病了一般，说：“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致伦无论是一周目还是二周目从来没有这样被生生剥离心爱的女人的经历，没有痛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不会醒悟，现在痛彻心菲才会认清本质，从而生怨。
张致伦说：“够了！你也说是以前了，难道三十三岁的我还要像三岁一样活着吗？”
张父蹙着眉头，说：“我们没有反对你结婚，但是结婚对象要挑好的，不能随便。”
张致伦说：“你们既然来了，那我表个态，以后我的是我的，我给你们的是你们的，我不给你们的你们无权管。我不会忘记一个儿子的责任，会赡养父母，我结婚后你们少摆派头给人吃软刀子。你们要是不高兴不认儿媳，干脆儿子也别认好了。反正我有钱，将来也不需要妈来带孩子，我求不到你们。”
张父虎着脸，说：“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真是不知所谓！我怕你和那种女人结婚后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张母拉着张致伦的胳膊摇，说：“你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为了她，居然对自家人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我们真是白疼你了……”
张致艺也说不出请张致伦介绍新戏的话了，她都快被现实气疯了。
“哥哥！你干嘛要相信尹羲，她不是真的爱你，她就是想要借你走红再抛开你。你只是她的踏脚石！”
张致伦冷冷道：“我为什么不能做她的踏脚石？我介绍过多少角色给后辈，为什么尹羲不行？你是只想我当你的踏脚石吧。你也别出口成脏的，你气质本来就不够好还满口污言，可知相由心生？观众不瞎，将来谁爱看你？”
当别人骂女人不够善良、不够纯洁时，女人只是一般生气，气头过后就忘；但是当别人直说女人丑时，女人可能表面上不生气，却要心思郁结一辈子。
何况这种类似的评语出自于素来疼爱自己的亲哥哥的口中，这就接近事实了，她想找个理由来欺骗自己都很难。
诚然，张致艺不丑，但是在娱乐圈就算不上顶尖的精致出众，她失去了健体美颜蛊和系统的各种美颜工具、好感卡之类的攻略工具，她靠运动和节食，美颜效果缓慢。
张致艺半晌才说：“哥，你为了尹羲变得疯狗一样，就专咬自己的家人。”
张致艺这句话足以让张父张母站在统一战线，对儿子恨铁不刚，而且这么会赚钱的儿子他们也舍不下，还要拉拢住摇钱树儿子维持着张家风光的门庭，所以把怨恨都转移到不相干的尹羲身上。
所以，尹羲是接受张致伦的求婚会被他们恨，不接受而走得远远的也照样躺枪。
张致伦说：“你们不要都扯到尹羲身上。你们不想她进门，她就马上选择分手，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你们到现在还不承认有问题正是你们自己！你们不愿做出改变，我无法强求，但是你们别来打扰我，我工作很累的。以前给你们的那些钱也够你们生活一辈子了。以后我每月再给你们二十万生活费，足够在京城风光富贵了。”
张家人被气坏了，按原剧情张致伦虽然擅自和尹羲扯了证，但是对待家庭关系上都是让尹羲想办法讨好他的家人，张家人还是站在制高点的。
现在儿子虽然没有结婚，那么经过儿子的恋爱婚姻失败的刺激，他们这个家庭真正矛盾就浮现出来：家人把他的财产看作是自己的财产，而张致伦想要独立建立小家庭把他们排除在经济权之外只给零花钱。
——只要不是自己不怎么会赚钱又没有家世的正常女人，都不会接受结婚后父母妹妹还能惦记着丈夫的经济权的。就算是最平常的小老百姓，女人都不会选择这种男人嫁，除非丈夫的经济权本来就来自于父母的财产。
张家人争不过情商高口才好的张致伦，张母只有出绝招了，捂着心噘了过去。
“妈！”张致艺惊叫一声，张父扶住妻子，按她人中给她顺气，又抱起她说要送医院。
张致伦没有办法了，这毕竟是这是她的妈妈，只好跟着去医院。等张母到医院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那三人又结成统一战线，将道德的炮火瞄准了张致伦。张致伦不敢再出言反抗，受够了他们的教诲之后，晚上十一点钟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抬头仰望璀璨星空，这时曾经被媒体、观众称之为“眼中带着星光”的男子，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只有无尽的寂寞、空虚、萧索。
他想平静一下，但是张致艺赶了过来，张致艺目光带着一丝精光睇了哥哥一眼，说：“晚上爸爸留在医院陪妈，他们让我跟你一起回家。”
张致伦明白这是让送妹妹回家，他也要回别墅住，他不想多说什么只上了自己的车，张致艺跟着上了副驾座。
刚刚张母在病中拉住张致伦的手，让他答应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再“闹”得家宅不宁，一家人仍然像从前一样“和和美美”过日子，让他好好疼爱自己的亲妹妹。
张致伦因忌惮母亲的病，不得不答应了，还答应好好扶持小妹在娱乐圈发展。张致艺比他小了十四岁，是他们中年得女，他们一家人从小就非常疼爱她。
张致艺忽然问起他刚买了版权的小说《兰陵缭乱》。张致伦的公司今年就在磨剧本明年开拍，大约明年三月开拍。
张致伦本来开着车，听到张致艺大言不惭地说要演女主角，不禁转头看她：“你演女主角，呵呵，你要跟我演情侣吗？”
张致艺才结结巴巴地说：“我也能演好，你是我哥哥，也许这还是一个噱头。”
张致伦呵了一声：“好的噱头能让片子打开知名度，坏的噱头只会招黑。况且，你一部戏都没有演过，别的投资方不会同意的。”
张致艺只想着“原着”的尹羲继电视剧《天青夏日》、《光辉岁月》之后，接着演这部戏的女主角就爆火出圈，稳定了顶流电视剧女演员的地位。之后尹羲接拍电视剧片酬就没有五千万以下的，到了三年后就是一亿天价接新戏了。她一定要争取到这个角色，把“原着”中的尹羲的资源通通拿走。
张致艺说：“哥哥，那个男二号的人设不也挺讨人喜欢的吗？你捧你公司的杨飞出演男一号，我们就不会尴尬了。杨飞签了十年合同，他要是红个十年，能为公司赚多少钱了？”
张致伦在初次立项这部戏时，他心目中的女主角就是尹羲。此时尹羲不可能出演女主角，他这时也没有非要演男主角的心情了。
可是这时听妹妹这样理所当然地让他堂堂一线青年男演员为了捧她就把自己的资源都让人，且不说别的投资方会不会同意，这个妹妹真的自私到了骨子里了。
在她眼里哥哥只是资源的来源和提款机，真的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他这个年纪，精品剧是演一部少一部了，后年都三十五岁了，演这种很赚钱的精品古偶剧更加尴尬了。他大红大紫还要小心谨慎，可妹妹没有一点基础却狂妄到没有自知之明。
张致伦淡淡道：“你要是有本事说服别的投资方用你和杨飞担任男一号和女一号，我可以为你做一次配角。”
张致艺蹙眉，说：“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又不认识别的投资方，只有你认识他们。”
张致伦呵呵，说：“你有没有一点商业逻辑？我和一个有名的女星出演男女一号，有的是电视台来买剧，电视台买下剧后还能高价招商，所以买剧的价钱就高。你和杨飞组成男女主角，现在能卖得起价吗？你现在有多少人气？还是你有胜过别的女明星的脸和演技？”
张致艺看着哥哥本来已经对父母妥协了，没有想到他再次提起她不够漂亮的事。
张致艺质问：“你是不是想找尹羲出演？”
张致伦说：“不关你的事，这事主创们会综合考虑，你又不是剧组的人。”
张致艺绝不能让尹羲借《兰陵缭乱》爆火，严厉地说：“哥，如果你要请尹羲出演女主角，你就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张致伦呵呵：“你要是不想我当哥哥，那我给过你多少零花钱，你把钱还清了，再公开声明与我断绝兄妹关系，那我也随你。“
张致艺控诉道：“总之，你认识了尹羲之后，你就再也不宠我了，你不再是从前的哥哥了！”
张致伦淡淡道：“就事论事，你为什么处处要提尹羲？你去外头看看，还有谁家的哥哥这么照顾妹妹的？你只想到宠宠宠，但是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变好变成熟，变得懂得尊重人。你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你以后不能靠我一辈子的，你要独立生活的。”
张致艺每次都是得到系统工具的攻略步骤赢得一个个对自己有利的人物的最大好感和宠爱，他们都会为她献上所有优先权，为她的幸福付出极高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没有了系统工具，她连本来就很宠爱原主的哥哥她都控制不住，这让张致艺心态更加扭曲。
兄妹俩炒架无果，各自沉默着。张致伦是没有什么心力讲道理，而张致艺是底气不足，还要靠他。
……
摄影棚里，上妆后的尹羲依靠“万年老妖精”和原主的一些专业基础结合，配合着摄影师的口头指点在打光板和镜头下摆出各种姿态表情。
尹羲绝对不是“圣女”，有多世结婚记忆的女人不可能不懂怎么勾引男人和勾引女人，端是看她平时会不会实用于男人身上。尹羲不会平白对着无关的男人乱放电，但是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魅力是演员的职业素养。
甄洋抱胸站在摄影师的后面空地，对他的女合伙人杨安惠说：“绝世美女吧？”
杨安惠笑着点点头，说：“本人比我上一次见她更精致更有气质了，但是看得出来她明明没有整容的。”
甄洋笑道：“所以这种天然美貌的女演员是稀缺资源、几十年内找不到替代的人。”
杨安惠喃喃：“她在马导演旗下五年，他居然没有用她拍一部电影，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们有一个台柱子就带起很多新剧，带出好些新人演员了。”
杨安惠从前是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拥有电视台和文化界的关系，她的爸爸是橙台的电视台台长，妈妈是话剧社的演员，祖上在地方也很有势力。甄洋和她合作可是双剑合璧，甄洋能写剧本和制作剧，杨安惠能推广和卖剧到电视台。
尹羲拍完了一组照片，下了镜头，摘下自己戴的贵重首饰还给管理首饰的工作人员，这些首饰是赞助商赞助拍摄用的，要还给人家的。
甄洋笑着说：“尹羲，你今天拍完了吧？”
尹羲说：“还有一组呢。”
杨安惠笑道：“你新加盟公司，今天晚上公司聚餐，给你开欢迎宴。”
尹羲爽朗笑起来，说：“杨姐，那多谢你了。”
甄洋提醒：“不过你不能多吃，过两天还要拍定装照呢。”
尹羲说：“我原还在考虑，国人认为唐朝以胖为美，我要不要增肥十斤。”
正史上怎么样，尹羲真不知道，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她所经历的唐朝还真不是以肥硕为美的，人家要是的身材骨肉均称、脖子修长。她见过的武媚娘和归位的心月狐长得“龙睛凤颈”，十分优美。
什么是“凤颈”？就是说人家脖子长度和弧度美得恰到好处，比常人显得更有精气神。试问一个肥硕的胖子怎么可能有“凤颈”呢？
甄洋笑道：“你不会是为了自己想多吃找个借口吗？胖起来容易瘦下去难呀。”
尹羲微微一笑，表示自己要去换装了。
尹羲拍完照片后，才轮到别的小演员拍照，这就是C位大咖的待遇，在圈里都是这种规则，尹羲跑龙套时可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
在公司的聚会上，尹羲才认全了公司签下的艺人，差不多都是新人，男演员中还没有知名度能和她比的。就算最有知名度、长得最好看的许承骁也只演过男二号。
拍完了照片后，修图师P完了图送到了负责公关的人员那里，放出官宣微博。
介绍甄洋工作室新签约尹羲的消息，还放出了工作室所有的新人演员的照片名字。
以后找尹羲拍戏的人就要直接联系甄洋工作室了。
尹羲刚刚播完的剧《烽火长沙》的人气还没有下去，之前又有《天才烦恼》的宣传，本来就有不少关注度。这时消息放出去，粉丝们都议论纷纷。
【卧滴田！尹羲居然签约了甄洋工作室，她原来可是‘天马娱乐’旗下的艺人呀，这是水往低处流吗？】
【楼上，甄洋工作室没有那么差吧？我觉得他的《俏丫鬟》和《不得不爱》很好看呀。】
【甄洋就是拍神剧的，《俏丫鬟》情节抄袭网络小说都快实锤了。】
【尹羲好好演《烽火长沙》这种精品剧不好吗？非要跑去演神剧。】
【我是圈内工作人员，尹羲在‘天马娱乐’旗下得不到马导演的捧，之后她自己跑龙套和参加清宫戏选角大赛才出头的。这三年成名后，马导演还是没有电影角色给她，拍的几部剧都是她自己找的。一个乡下的姑娘，没有更好的路了，甄洋工作室至少会捧她。】
【真如楼上讲的，这娱乐圈也太黑了吧？】
【去年，‘天马娱乐’的女演员江雪云闹解约，不还是因为‘天马娱乐’一部戏的资源都没有给她，让她白白耗了三年。】
【其实还是自己的问题，不是说也没有给尹羲资源吗，人家不也跑龙套出头了？】
【楼上，问题是自己跑资源，还要被公司抽成六成的片酬，江雪云不傻，她不愿意自己吃苦赚的钱白白让公司坐着抽成。】
【这么说尹羲之前拍了那么多剧，都被‘天马娱乐’白白抽成了？】
【你觉得呢？合约白纸黑字写着，一个乡下姑娘有力反抗吗？】
【好像甄洋这个大嘴巴就说过，他会好好捧女演员，保护她们不受潜规则的。当时还有圈中的大佬笑甄洋上不得台面呢。】
【支持尹羲，就爱她的颜。】
【尹羲的眼睛和鼻子长得太漂亮了。无论古装、民国和时装，都这么惊艳。】
【希望尹羲不要在神剧上遭遇滑铁卢，草根摔下来可就没有资本翻身了。】
【我反正永远粉尹羲！】
……
欧阳至明的外公病重入院很想见他，他才有假期回京探亲。现在外公的病情趋于稳定，可是他仍然和表妹罗浩茵在医院陪着。
外公现在刚刚睡着，他要等舅舅回来才能走，于是在一旁刷着平板微博，看到微博上的娱乐新闻。
看着尹羲的带妆照片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罗浩茵伸过脖子来，嘻嘻一笑：“表哥，你是尹羲的粉丝呀？”
欧阳至明撇撇嘴，说：“就是随便看看。”
罗浩茵摸近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你是不是看了她的《烽火长沙》很有代入感？乱世佳人配前线年轻军官？”
欧阳至明拉开罗浩茵的手，说：“是你有代入感吧。”
罗浩茵说：“可惜表哥你国防大学毕业，已经入伍了，你也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尹羲的现绯闻男友是李卓云，那长得可不比你差。”
欧阳至明的外公、爸爸都是军人，所以他也顺理成章的当了军人，他十七岁就考上了国防大学战役指挥专业，去年毕业就直接分配去部队当排长了。他外公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退休军干部，他爸爸当时是乡下出来的当兵的，当时由于长得帅、在那个年代的背景成份好就被培养上学升造，然后又被外公和母亲看中。他爸就是年轻时靠长得帅当饭吃娶上好媳妇的，所以欧阳至明知道尹羲是乡下人，并没有因为出身看不起她。
欧阳至明推开她凑近来看他的脸的头，说：“少八卦了，好好念书吧。”
罗浩茵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一切，说：“哥要是真想追她，我来给你想办法。”
欧阳至明说：“呵呵，你管好你自己吧。”
罗浩茵笑道：“你也不想想你这等上十年，你也追不到八杆子打不着的女明星的。但是我妈是海政电视艺术中心的副主任，他们单位如果要拍剧可以找她呀。”
“你少天马行空。”
“我不为你天马行空，难不成姑妈能给你介绍不成？别做梦了，姑妈是老师，不是八杆子打不着，是十杆子都打不着。”罗浩茵摊开手说。
欧阳至明斜睨着罗浩茵，罗浩茵笑得像狐狸，说：“表哥，你求我，我就帮你跟妈建议找尹羲拍他们单位的戏。然后让我妈做媒，介绍给你。我妈他们单位好像正要制作一部什么女兵的戏，要是请尹羲来演，不就能见到了？不过，这有点假公济私呀……”
欧阳至明怀疑地看着她，挥了挥手，说：“神经！”
罗浩茵看着欧阳至明去上厕所了，呵呵一声笑，想起那天他眼神迷离，面红耳赤，还结巴的样子，这明显就是被人家电到了。
……
今天一大早，尹羲就赶到公司摄影棚，她要为新剧拍定装照，甄洋团队还是想预拍先热，让观众知道有这部剧，这样就能保证国民度了。
尹羲对那些假发髻和华丽的首饰咋舌，带着这样的头饰表演，十分考验体力。因为这么华丽的服装穿起来不容易、那妆容发饰做起来也不容易，一套妆的戏也是尽量化妆一两回拍完穿那服装的场次，所以常常要熬夜。
尹羲自己在古代呆过，电视剧当然是要艺术加工，就算玉帝穿得都没有这么复杂。
今天她只需拍未进宫的少女时期的造型和才人造型，而女皇造型要先留些悬念。
尹羲做好才人的造型后，摄影师取了道具的古书《孙子兵法》给她，让她做读书的姿态，表明女皇少年时期就博览群书。
尹羲苦笑，对甄洋说：“这是线装书，宋代的时候才出现，这是比较常识的，你确定要用这个当道具吗？”
甄洋一怔：“你说真的？”
尹羲温和一笑，说：“欧阳修所作的《归田录》上提及：‘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卷舒，故以叶子写之。’所以在唐代，‘卷轴’才是普及的装帧方式，这‘叶子’就是指介于卷轴和册面之间的‘旋风装’的书，出现于宋代。唐代有‘缝缋装’的书，可看作线装书的前身，但是不普及，和这个道具‘线装书’也相差甚远。”
甄洋见四周也没有外人，他不会没有面子，笑道：“你连这个也有研究？”
尹羲知道指出别人的失误总是让人不怎么开心的，于是笑道：“因为要拍你的剧，你说了全力捧我，我当然要认真一些，士为知己者死……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甄洋心中的一点儿不快也没有了，更觉得尹羲工作态度严谨认真，尊重合作的朋友。从来没有一个演员拍他的戏去读那么多书的，外界很多人包括圈内的人都看不起他，可是他只会用收视率和捧演员的能力来狠狠回击。
只有尹羲这么尊重他，对合作者这么真诚，还说‘士为知己者死’。
甄洋笑道：“只要是好的意见，我都接受。你拍完定装照后，我们有空再坐一坐，你也跟我聊一聊你对这部剧的想法。现在开始增加一点想法或者修改一下剧本都还来得及。”
尹羲当然是很有想法的人，她已经看过一遍剧本，但是她知道凡事要循序渐进，有好的建议也要慢慢来，以尊重的方式提出来。
……
尹羲拍了定装照之后，又和编剧甄洋、导演林慧兰讨论剧本了一整天，其中她会引经据典对姿态、唐宫礼仪委婉地进行建议。剧本中的一些台词的锤炼，她也以讨论的态度和他们商量，甄洋觉得有趣的地方就都采纳了。
其实甄洋曾经抄袭一些桥段的事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只要是能为剧本增彩的点子他都会想用。这不是要面子的时候，这是拍剧赚钱呀，他也是很严肃的。
讨论完之后，尹羲倒有两天休息，剧组才开拔去南方影视城开机。尹羲这才刚刚签入甄洋工作室，所以除了工作室自制的剧之外，她的新经纪人还没有为她接到别的工作。
尹羲在附近一家健身房运动拉筋了一天，傍晚时接到了李卓云的电话，说约她一起聚一聚。尹羲对这个拍吻戏很害羞，在大佬面前就爱装小白兔的年轻男演员的印象不错。因为他不油腻，不管是拍戏时还是聚会时他都很单纯，绝对不会趁机揩油。
于是约好了在东城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饭，尹羲抵达时李卓云早就到了，正在大门口等她。
尹羲微微讶异，说：“你怎么大咧咧在这里等？你不怕狗仔队拍到你？”
李卓云红着脸，眼波流转，说：“我真不怕，我舅舅还想让我和你炒绯闻，不过这事没有你的同意，我也不能乱来。”
尹羲笑道：“你不会是想问我能不能配合你传一段时间的绯闻吧？”
他们本来就刚刚合作一部剧，现在还是流量刚刚兴起的时代，放些似是而非的绯闻反而是提升关注度和商业价值好手段。何况他们刚刚合作完一部青春电影，能提升将来的票房的话，尹羲也会同意，她又不是圣人。尹羲证明自己的电影票房号召力才能接到更好的电影角色。
李卓云抚了抚额，笑道：“就算不是为了这些事，我就不能找你聚一聚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门了料理店，整家日料店内部都采用古朴的日式木制风格的装修，服务员引他们进了李卓云定的二楼的榻榻米小包间。
李卓云并没有问她吃什么让她点菜，就见有服务员端了寿喜锅、生鱼片等菜色上来了。李卓云和她一起合作这么久，剧组好几次一起聚餐，尹羲对吃什么从来不愿废脑。所以他判断问这个女人点什么菜时，她不会觉得这是绅士，而是给她负担，于是就提前点了菜。
尹羲吃了两口生鱼片，优雅地擦了擦嘴，才问道：“你现在在拍什么片子？”
李卓云微微一笑，说：“一个月后，我要去拍香港陈导演的功夫片男二号，和小时候的偶像合作。”
尹羲羡慕地说：“这是大制作，功夫巨星龙威的片子在海外也有市场的。”
他有个好舅舅，果然人脉通达，他在高中就开始拍剧，在电影学院念书期间，每年还有新作，一毕业就有两部票房不错的电影拍。
李卓云眼中闪着光芒，说：“摄影团队、后期团队是好莱坞班底，我现在也每天在拳馆里练，就怕完成不了动作。”
尹羲笑道：“为了拍这部电影，你提前一个月练吗？”
“这是基本要求，有些演员拍功夫片能练两三年功夫。”李卓云目光闪闪，又问起她在新公司怎么样。
尹羲淡淡一笑：“相处都挺愉快的，我感觉我终于是一个有团队的演员了，不会什么都单枪匹马。”
李卓云对尹卓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质朴，她这个咖位的女演员大多数是带两个以上助理的，但是尹羲都独来独往、亲力亲为。
李卓云又说：“你想不想接电影？我知道之前合作过的赵哥要拍《雪豹》，之前找过我，但是我拍摄合拍片的周期可能比较长，顾不上了。虽然主要是男人戏，但也有女角色，你要是不嫌弃角色发挥有限，我帮你问问。”
尹羲来和他吃饭联谊就是想互相分享一些资源，她也可以推荐他来演甄洋的电视剧，而他可推荐她演电影。
尹羲说：“我和公司商量的话，档期可以调整吧。这是男人电影，我去拍也不用多少天。”
李卓云很高兴下次又有找她的理由了，道：“我明天打电话就给赵哥看看，片酬你有要求吗？”
尹羲笑道：“如果拍摄只有十天八天时间，他看着给，我自己找戏拍还有点自主权。”
尹羲去上了洗手间回来时，忽听一个女生一声压抑的叫声，说：“是尹羲！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尹羲戴着鸭舌帽，但由于是晚上没有戴墨镜，所以眼尖的人能认出来。
罗浩茵一见尹羲就笑眯眯跑过来，说：“尹羲，你还记得我吗？”
尹羲在公共场合是不会冲人黑脸的，挂着和蔼的微笑，从脑海里搜索这张脸。
“你是……那天机场遇上过的小妹妹，你好。”
罗浩茵更兴奋了：“你还记得我？天哪，你的记忆力太好了。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哥哥？”
罗浩茵拉了腼腆的欧阳至明过来，他手足无措，又不便或不想呵斥表妹。
尹羲笑着颔了颔首，没有说记得，也没有说不记得，然后和气地说：“我正和朋友吃饭呢，我朋友在等我，我先失陪了。”
“好，好……”
罗浩茵看着尹羲进了包厢，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叹了一声：“是当红偶像小鲜肉李卓云，表哥，你可能没有希望了。”
欧阳至明冷冷瞟她一眼，说：“还要不要吃饭？”
“当然要！”明天欧阳至明就回部队了，罗浩茵也要开学了，她就想拉着他实现充当一下提款机和饭票。这家日料店的料理好吃，但是小贵，她平时自己舍不得花钱来吃，只好打一打表哥的秋风。表哥虽然也不是大款，但是他在部队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都留着。
欧阳至明看了看尹羲和李卓云的包厢，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偏偏十天内遇上两次，遇上了又只能擦肩而过。

第107章 脆弱宿主（7）
尹羲一边吃一边和李卓云聊着电视剧和电影, 从莎士比亚戏剧聊到中国昆曲《牡丹亭》，尹羲无有不知、无有不通的。
李卓云在大学时也读过莎士比亚，但是绝对做不到这样信口就能背原文, 至于《牡丹亭》, 他就更加生疏了, 毕竟他是表演系、不是戏曲系。
尹羲是一个心机女，她知道李卓云身上有很多资源，所以她当然要以自己的功底和学识折服他, 他在有资源关系时才敢竭诚推荐她，否则她也不用和他聊这些了。
李卓云说：“尹羲，你真的好厉害，我见过的演员都没有你有文化，不但精通两门外语, 国学功底也这么好。”
尹羲叹道：“读了再多书有什么用，没有上过大学在圈内还是被人看不起，在这个圈子里, 我知道我比别人强没有用, 得观众和电影人这么觉得。”
李卓云奇道：“对呀，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没有上大学呢？”
尹羲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说：“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我母亲身体不好既要赚钱又要照顾我。我要是念完大学时，只怕亲人就不在了。”
李卓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尹羲，我心疼你。”
尹羲吃了一惊，暗想自己是不是绿茶过了头，没有控制好分寸, 她要的是他欣赏她的才华和努力，将来有好资源第一个想到她，她有资源也会推荐他的，这是双赢的。而不是……
尹羲哈哈一笑，说：“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吧？我不可怜，我身体健康，长得也还行，我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幸福，所以很感激这个世界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李卓云微笑道：“坚强的女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谢谢你的祝福。”
李卓云攥了攥拳头，说：“我……我看到你，就很想能照顾你……”
尹羲故作不知，说：“我说了我不可怜，你千万不要脑补我是小白菜……”
李卓云不由得尴尬，心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他忽又说：“其实……致伦哥和我的关系很好，那时我听他说起过你……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尹羲和张致伦曾经的关系圈内人肯定有不少人知道，但是圈内人都是很有默契，彼此不会向外界透露圈内人的隐私。如有谁打破这个默契，他是在圈内交不到朋友的，而在观众眼里也是一个出卖朋友获取关注度的人，观众并不喜欢。
尹羲哧一声笑，说：“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因为你和他关系好而不跟你做朋友。再说他又不是我的仇人。”
李卓云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总觉得她不喜欢那种猴急的油腻的男人。
李卓云又实在压抑不住自己想要进一步了解她的念头，就打擦边球。
“其实，我知道致伦哥他很惦记你……”
尹羲眼中精光一闪，说：“你不会是来为他传话的吧？”
李卓云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说说……而已。”
尹羲深呼吸一口气，说：“不是就好。我跟他私事上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除非他重新投胎，否则不可能。”
李卓云尬笑一下，说：“那就没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尹羲想了一下，说：“我哪有时间？只顾着谈恋爱，怎么实现梦想，怎么脱贫致富？”
“爱情和事业不矛盾吧？”
“矛盾的，谈恋爱需要时间的。况且没有事业，哪来的爱情，没有经济独立却妄求男人的尊重是椽木求鱼，而且也没有道理。”
李卓云淡淡笑了笑，把话都压了回去。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出了包间，在外间正遇上欧阳至明和罗浩茵也吃好了饭。
罗浩茵拉了拉欧阳至明，后者手足无措，罗浩茵还是穿着开档裤时就追着表哥跑了，小时候表哥宠她，所以她很了解他，就是一个行走的“读哥机”。
“嗨，尹羲，你好！”
尹羲对着这个热情的粉丝只有露出微笑，说：“你们也吃好了？”
罗浩茵说：“对呀！你们很喜欢来这家店吗？我也喜欢这里的料理，就是有点小贵。”
尹羲笑道：“我没有怎么来过，我也觉得小贵，今天李卓云请客聚聚我就不客气了。”
简单的几句话不但暗示她和李卓云不是情侣，还显得随和接地气。罗浩茵见识过不少女明星面对素人时从骨子里透露的不屑，也见识过她们见到有身份的人时就换了一副面孔。
罗浩茵家里有些背景，但是尹羲不可能认识她，所以她这份随和是出于自然的人品和风度，罗浩茵不由得生出真心的好感。
罗浩茵又问：“尹羲，你接下来什么时候有档期？我妈妈也是电视圈的人，你愿不愿意出演军旅片？”
尹羲笑道：“小妹妹，谢谢你这么热心地支持我，但是支持我的作品就好了。”
罗浩茵嘟囔：“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妈妈是海政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副主任林素，她的单位是在筹拍《女兵出击》，我干爹黄德元在总局工作。”
尹羲不禁讶异，仍然微笑着说：“原是这样，真的非常感谢你支持。但我马上要拍新剧，几个月内是不可能拍新的长篇电视剧，总不能乱扎戏，你说对吗？”
尹羲冲他们颔了颔首，就和李卓云先离开了，罗浩茵喃喃：“她是不相信我吧。”
欧阳至明头皮发麻，说：“她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人了，怎么可能会随便相信你？”
罗浩茵抱着胸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说风凉话，我还不是为了你？”
欧阳至明翻白眼，说：“我谢谢你，可以了吧？”
罗浩茵说：“表哥，你是欧阳家和罗家唯一的男丁，你人在部队里也交不到什么女友。靠你在那些假期里相亲，你到时候能看上谁？”
欧阳至明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说自己没有看上尹羲，可是这话连他自己也不信。
……
第二天是星期天，欧阳家和罗家人一起送走了欧阳至明后，罗浩茵就和林素说起她的单位里拍新剧的事，建议可以请尹羲出演。
林素失笑：“尹羲是偶像剧明星，不适合演军旅片吧？”
罗浩茵说：“请偶像剧明星出演，才有更多人看呀！前几年的男兵的戏多红，现在你们单位请团队磨剧本都一年多了吧，拍一部关注度更高的女兵戏，不是很好吗？”
林素微微一笑，说：“小茵，你是不是自己想追星？”
罗浩茵眼珠子直转，说：“我才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表哥。之前爷爷不也问起表哥有没有女朋友吗？”
林素说：“你表哥才22岁，还年轻着呢。”
罗浩茵说：“表哥是一个洁癖强迫症。小学的时候就被爷爷和姑父教得被子要叠成豆腐，每天都要擦鞋擦得发光，衬衫西裤每次洗后都要熨平，严格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挂起来……”
林素想了想，笑道：“他那样不好吗？难道像你一样马虎？你就是被大家宠坏了。”
罗浩茵眨巴一下眼睛，说：“如果表哥择偶的时候也强迫症呢？他心里喜欢尹羲，要是追不到她，那估计要三十几岁才会认命地被迫结婚了，那爷爷会开心吗？”
林素吃了一惊：“你是说你表哥喜欢尹羲那个女明星？”
罗浩茵说：“九成错不了。”
林素皱了皱眉头，说：“这种追星也平常，过一段时间就淡了。”
罗浩茵说：“尹羲是真的漂亮，那时在机场一见，表哥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后来在饭店巧遇，表哥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如果找尹羲拍戏，带尹羲去表哥部队体验一下，表哥就有机会了。”
林素失笑：“你真是异想天开。女明星和我们的世界相差太大了。”
罗浩茵说：“之前那个多红的女明星不是想嫁进穆家吗？不还是看穆家是军人背景？表哥不差，长得又帅。”
林素叹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你姑妈说了算，你姑妈说了也不算，得他们真的有缘才行。”
林素知道女儿这股热情也是为了家人好，所以就不怪她天马行空了。他们都宠爱女儿，用爱浇灌着长大的女儿也真心关爱着身边的人。
……
半个月后，尹羲已经带着母亲随剧组到了南方影视城了，《凤临天下》已经开机了，正如火如荼地拍摄着。
他们已经拍完了武媚娘少女时期的戏，初入宫廷的戏份，这个时期许多过气的名演员都进组了。
出演李世民、妃嫔、重要朝臣的演员全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但是他们现在都不红，没有什么戏拍，甄洋请他们来拍《凤临天下》也花不了多少钱。
尹羲拍这剧片酬也只收30万一集，与其她同咖位的当红女演员相比并不是很高。不过尹羲现在是甄洋工作室旗下的台柱，她拍自制剧时的片酬都是不分成的，所以尹羲只要交税就好了。
宫廷戏里什么沐浴放花瓣的戏，或者男女一起沐浴的戏，尹羲少不得也得按剧本拍，镜头前有多绮丽也只是那都是糊弄人的，其实她只是露个肩膀而已。
尹羲每天拍戏行程很紧，过得很充实，尹翠翠还经常煲汤给她喝，将她照顾得非常细致。
……
话说两头，张致艺已经入学电影学院了，并没有隐瞒自己是张致伦的妹妹的事，差不多的同学还是要讨好着她。可是张致艺看透他们的功利心，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们，还朝常明嘲暗讽他们，这令同学们虽然不敢得罪她，背地多想看她栽跟头。
张致艺栽跟头的机会就来了，《剑仙传奇》的制作人和导演来电影学院选新人演员出演剧中的绝世美人慕容天雪。张致艺就被刷下来了，一位名叫阿依古丽的念大二的新疆姑娘以她独特的美丽获得了角色。
张致艺知道新人阿依古丽会拿到这个角色，从而迅速成名。张致艺想到“原着”中，阿依古丽后来虽然没有尹羲那么红，但是她的颜值却不在尹羲之下。因为阿依古丽比尹羲要小五岁，尹羲在电视剧圈曾经也要和她争夺流量偶像剧资源，还曾让尹羲这个前辈小小尴尬。尹羲后来不混电视圈只演电影，后来的尴尬才不存在了。最让张致艺在意的是她的攻略对象赵凌恒在和尹羲分手后曾和阿依古丽在一起三年。
所以她想拿到角色，不仅要以弥补自己得不到《兰陵缭乱》女主角的遗憾，也想从一开始打击将来可能会与她抢绝色男配的女人。
张致艺自认与阿依古丽美得各有千秋，她还在试镜自由表演时和导演、制片人说了自己是张致伦的妹妹，可她仍然没有拿到角色。
张致艺不甘心，便在选角试镜结束时找到导演蒋楚，打了一个招呼，蒋楚也只礼貌地笑了笑，张致艺问道：“蒋导，我为什么不能演慕容天雪？”
蒋楚还记得她说过她是张致伦的妹妹，于是耐下心来，微笑道：“你才念大一，也不用心急，你哥哥那应该有很多角色机会给你。”
张致艺说：“可是我就是想演慕容天雪，我会好好演的。”
蒋楚抿了抿唇，说：“张小姐，阿依古丽更适合这个角色，你也总会遇上适合自己的角色的。”
张致艺哪里会就此罢休，说：“那我叫我哥哥来客串，你让我来演慕容天雪，这样互惠互利，你说是不是？”
蒋楚眼角不由得抽了抽，说：“你恐怕也做不了你哥哥的主，你可以试镜一下别的角色，但是我们并不打算换角掉阿依古丽，她真的就是我们心目中的慕容天雪。”
张致艺觉得自己已经好好跟他说话了，也拿出了诚意，可是对方仍然是这种态度，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张致艺好像看着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心中的焦灼无法言喻，忍不住就说：“为什么就非阿依古丽不可？她不会是同意潜规则了吧？”
张致艺暗想，不管是尹羲还是阿依古丽都不是好东西，一个绿茶婊，一个白莲婊。
蒋楚骤然变色，他像是没有想到张致伦的妹妹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旁的制作人刘天明都目瞪口呆。旁边是几个呆若木鸡的学生，这些学生正在和刘天明商量出演配角龙套的事，也远远听到张致艺这报复性的问题。
蒋楚眯了眯眼睛，呵一声笑，说：“张小姐，我的戏里，别说演慕容天雪了，连龙套你都不适合。”
张致艺因为得不到角色而生怨恨，她自开始穿越以来从来没有人这样给她脸色看，她都低声下气跟他商量了，他还这副很吊的样子，她就想撕下他们的面俱，让大家看看他们背后肮脏。
张致艺呵呵：“看来里面真的有猫腻了。”
蒋楚不禁气乐了，说：“是有猫腻，猫腻就是你太丑了，撑不起绝世美女。人家的脸在镜头下360角无死角，你的脸在镜头下360度全是死角。颜值不够强演绝世美女会让观众笑的，我们拍戏是想赚钱，不是让观众笑。你为什么非要我说得这么清楚、这么明白？”
这样轮到张致艺呆若木鸡了，而旁边的一些同校男生女星拿简历挡了挡嘴巴，以防那扬起的嘴角让张致艺看到。
几个被张致艺冷嘲热讽过的女生心中喊着：“蒋导威武！”
一旁的绝世美人阿依古丽也不禁心中叫着痛快，她拿到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受到潜规则，对着这样诽谤她的人又怎么会不生气呢？但是她要注意涵养和形象，不能马上不管不顾冲上去和一个失败者撕。
张致艺身子一颤，自从绑定系统以来，从来没有人这样说她丑，嗯，哥哥不算。对了，她现在没有系统了，她不丑，但是她还不够美，没有实现进化。
张致艺哪里会被人这样说就认吃亏了？
张致艺冷笑道：“你自己不回头照照镜子？一个油腻中年大叔，你还真以为这些年轻姑娘喜欢你？仗着手上一点资源，尽做些下流无耻的勾搭。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祝福你们！”
张致艺转身神气地走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因为被说丑而软弱。而所有人都快要掉下巴地看着张致艺的背影，然后吞了吞口水。
制作人刘天明看着蒋楚，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蒋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别管她了。你把简历收一下，如果有合适的小角色再联系他们。”
旁边的艺校生们都扬着礼貌的笑脸，连声道谢，蒋楚只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一边嘱咐阿依古丽按时去南方影视城拍戏。
张致艺甩脸蒋楚导演，还说他潜规则阿依古丽，骂蒋导“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这是多劲爆的新闻呀！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在电影学院表演系传开了，张致艺的班主任也知道了这件事。张致艺的班主任也恰好曾经是张致伦的班主任，师生关系素来融洽，于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张致伦，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他，免得他得罪了蒋导、刘制作及其背后的公司都不知道。
张致伦正在香港拍一部合拍贺岁片《神偷家族》，听说妹妹捅破了天，真心感到累。他深感都是他们把妹妹宠过头了，她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稍有不顺心的就要不计后果地咬人。
张致伦没有空去管妹妹，只能打电话给父母，让父母好好教她。张致艺在周末回家时，把事情说来时经过了加工，反而让张父张母没有那么怪她，还觉得她这么努力想得到角色还受人欺负，想要张致伦拉拔妹妹。
半个月后，张致伦拍完了电影回京时父母就非要他捧妹妹，他要教训张教艺怎么做人时，他们都护着帮着，说是别人也有错。
彼此不欢而散，张致伦就不想留在那个豪华的别墅里，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公寓。
张致伦坐在落地玻璃墙旁的沙发椅上，看着玻璃墙外的万千霓虹热闹非凡，可是他的心寂寞得像是封尘在雪山上一样。他不禁想起和尹羲热恋的时光，他们两人也会一起依偎在这里看夜景，亲昵无间，互相解开身体与灵魂的孤寂。
现在他已经没有希望了，生活中除了像机器一样赚钱之外只有那个不堪的家庭如附骨之蛆一样粘在他身上。或许他应该放下尹羲再找一个女人，可是就是没有再遇上心动的女人，他就算生理上正常，可是他很明白遇上尹羲后没有为别人心动过。
却说张致艺数次受了打击，她一个月里都在呼叫系统，可是系统毫无反应。
张致艺绝望了，她想要重新来过，她甚至考虑自杀。但是一想到万一她真的回到现实时空，她的原身长得还不如现在，家里小有矿，但也没有现在的张家有张致伦这个哥哥赚钱多。
她不想放下这个时空攻略大富豪贵公子男配赵凌恒后的无限可能，她不想回去当那个家有小矿却被人欺负、长相平庸的张致艺。
没有了系统让她攻略，这不公平呀，“原着”本来就把尹羲设定成了娱乐圈的绝世美女，她与女星比美就根本没有输过，男人不还是贪图她的美貌？
忽听“叮”一声系统提示音：【宿主，我终于突破限制联系上你，你这么竭诚喝唤我为了什么事？】
张致艺不禁又哭又笑，说：【系统，你怎么失踪了？】
那系统叹道：【别提了，我不知被什么妖物缠上了，我好不容易趁它摸鱼时才能见你……天哪，你的攻略进度怎么完成得这么差？你哥对你的负面情绪怎么这么深？】
张致艺恨恨地说：【还不是阿依古丽那个白莲婊！她上了蒋导演的床抢了角色，气死我了！】
系统说：【可能……也没有上床吧……】
张致艺道：【我不管，你给我的女配角色现在就是一个90分的美人，怎么和阿依古丽、尹羲的99分设定比？这让我怎么攻略男配？我要购买系统工具。】
系统罗列出商城，还有她的积分数，张致艺发现自己的只剩下300点积分，买不了足够的“美颜丹”和“技能卡”。张致艺心想，系统回来了，我总能靠做提示任务赚积分的，现在还是美颜要紧，于是把300点积分全买了“美颜丹”。
交易完成，张致艺收到了“美颜丹”，欣喜若狂，这下她的颜值不会是短板了，这样才公平一点。
张致艺只想着颜值上被她最讨厌的两个女人超越是不公平的，却从来不想尹羲和阿依古丽都是外地来的，她们在圈中没有什么背景，特别是尹羲，那真是草根中的草根了。
张致艺知道美颜丹只有慢慢吃，效果才最好，一下子全吃下去，调整总幅度没有那么大，但是一次性变化太大会让人看出来。
于是她就留着慢慢吃了。
……
在南方影视城的尹羲才刚刚拍完在才人时期的钱，演李世民、韦贵妃、李承干等角色的过气名演员们都杀青了，尹羲、甄洋、及一些同公司的年轻演员与他们合照，献花欢送了他们。
尹羲也跟甄洋和导演林慧兰请了假去演李卓云介绍的电影《雪豹》。
尹羲可是知道这部电影的，赵城这个从演员转型的自导自演的处/女/作是明年暑期上映电影的票房黑马。
赵城和李卓云合作过，把他当乖巧的小弟弟，李卓云竭力推荐尹羲，说她才华横溢什么都会，而且特别敬业。
然后赵城就打了个电话给尹羲，问她有没有半个月的档期，愿不愿意拍他那个小成本的电影，但是他负担不起太高的片酬。
尹羲正是想要往电影、电视剧双栖的路上走，当然要接住这个机会。她一直想要在暗中与马导演较劲，马导演说她不行、一部电影都没有给她机会，她偏偏也要打开电影的局面。
所以尹羲就跟赵城说，提前确定拍摄时间，她按时过去拍，只要有房间住和盒饭吃片酬随便他给。
于是赵城就敲定由她出演这部男人戏的女主角了，而赵城自己是男主角。
她自从进《凤临天下》剧组后一个月没有请过一天的假，这时请假，剧组刚好可以拍剧情中李世民去世后李治登基前期的朝堂、后宫之事以及一些配角故事线。
尹羲自己接戏的自由度很高，甄洋绝不会阻止她进军电影。因为甄洋也考虑拍电影，如果她打破电影壁垒，他刚好为她量身订制一部电影赚票房。
甄洋还叮嘱她，拍军旅电影时头发可以剪，但是皮肤还是要保养好的，演员是靠脸吃饭的。剪了长发回来拍武则天在感业寺的戏时还更方便化妆，贴上仿真的头皮时，头发太多太长也会没有真实感，后期修图的工作量会太大。
《雪豹》的拍摄地之一是在N京军区实地取景，尹羲将饰演“雪豹特种部队”的指挥官董舒含。董舒含是国防大学毕业的双学位毕业的高材生，冷艳、性感，虽然很年轻，但是气场两米八，是队员们又爱又恨的角色。
尹羲和母亲尹翠翠下了飞机，《雪豹》剧组工作人员前来她们到了下榻的酒店。尹羲素来是和妈妈睡同一间房的，也不需要剧组多开房间，不像有些明星带七八个助理，一个人入组要开四五间房。
赵城过来问候，尹羲只穿着卡琪色的短风衣，长发披肩，清丽又冷艳，她可以是少女的娇俏，也可是以轻熟女的性感。
赵城和尹羲握了握手，笑道：“欢迎你的加入！你比我想得年轻了一些。”
尹羲笑道：“我接受画老年妆，只要电影需要。”
赵城爽朗笑道：“那倒不用，我不是这样作践美女的人。”
赵城知道她是女子，不方便让他一个有女朋友的大男人进她房间坐，邀请她去酒店的小会议室坐坐再签合约。然后一起吃饭。
……
会议室中除了制片人之外，还有几个主要的年轻演员，一见美女顿时眼睛发直，嘻嘻哈哈着寒暄。
入座之后，赵城说：“尹羲，你比我想得还白了一些、瘦了一些。”
角色是一个女军官，太瘦了会失真掉真实感，而且她演的角色在电影中是28岁，只有稍胖一点更有那个年轻段的感觉。
尹羲说：“那要不我增一个星期的肥后再赶拍？”
赵城说：“我觉得可以，只是会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戏？”
“我再减就好了，但我要诚实，我就算吃多，也胖不了多少的。”尹羲之前演的是少年时代的武则天，少女感要求瘦一点，但是之后要演当上昭仪、皇后了，胖一点更有雍容的成熟感。
“就一个星期，我也不指望你胖多少斤。我们会在军区实地取一点景，我想你可以去特种部队参观学习一下。最好感受一下军人的气质。”
“如果赵导能安排，要不去我的角色级别的住所住一个星期。”
赵城见她愿意花这个时间，更加满意了：“他们就要去住，只要你不怕苦，我来安排。”
“剧本呢？”
赵城笑着说：“先签合约，再给剧本。合约我们等一会私下谈……”
因为合约上一定会写着片酬，这是比较隐私的事，在场人太多了。
……
因为需要增肥，所以尹羲晚上聚餐时吃得很多，是当演员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和尹翠翠回酒店房间时就十分愉悦。
尹翠翠看女儿还哼起小调来了，叹道：“你才收100万的片酬，比你应有的身价低多了，还要剪掉头发。我听你说，上一部电影不用这么大的牺牲，你还收了300万的片酬，我真不知道你开心什么。”
尹羲取出了行礼箱中的睡衣、内裤，进洗手间之前，笑着说：“我能接连抓住机会出演两部好票房的电影，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尹翠翠微笑道：“你就确定你拍的两部电影都能成功？”
“我九成把握。”尹羲打了一个响指，说：“我去洗澡啦！”
尹羲刚关好洗手间，正要脱衣服，忽然系统出现在她眼前，尹羲着实吓了一跳。上一世她在那世间待了两万年，系统也没有出现过，也只有第一世时她是菜鸟新手，系统才帮她一回。
“你突然冒出来，不会是我任务失败了吧？但是你也没有说过我要怎么做呀。”
系统笑眯眯地说：“所以你就把张致艺忘了。”
“其实如果张致艺不来害我，我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尹羲强调，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系统安抚道：“放心吧，我之前都掐住了她的‘攻略男配’系统，没有随身空间、美颜蛊、系统工具的张致艺真的无法让人喜欢，工作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
尹羲一转念，说：“那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你把她的系统掐死就赢了？”
系统摇头：“那有那么简单？只有那个系统的‘宿主’完全失败了，那个系统就失去了气运依托，在它找到下一个宿主前，我才能把它掐死。”
尹羲摇头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系统何苦为难系统。”
系统解释道：“不是为难，是她的真的有病。我们只是在做到另走一条路时，让她的病不会被系统工具掩饰住。放任她不管，她得用金手指让多少与她不相干的人躺着中枪呢？你想想，我让你来修补BUG，我让你主动害过人吗？”
“只有挖坑、掀遮羞布让男主、女主被自己的‘病’打败，我不沾一分因果，才能保证没有重生者和穿越者来虐我的情况。上辈子我去偷柳梦龙的银子都会吃教训，我明白有度的。”
系统点头：“很好。我知道你在积累力量，所以避开了张致艺。”
“我现在的身家还不是张家的对手，我当然要跑远点发展。这有错吗？”
系统微笑道：“没有错，我是来提醒你的，因为我看到张致艺没有系统金手指想自杀，所以把那系统放回去给她个安慰剂。”
“什么？”
“男女主都还没有成功配对，这时女主软弱自杀了，空间就奔溃了，你就要重来，我也没有办法。”
尹羲还有些忌惮，说：“她要是再得随身空间这种金手指，再给我下蛊或下毒，我也可能会中招的。”
系统叹道：“就算真的有一点蛊毒也难不倒你吧？”
尹羲这才放心：“你告诉我了，我倒不是很怕。张致艺那么好的家庭中百般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系统不屑哂笑，说：“就是一个自我中心的‘小皇帝’，她的家人会配合她当‘小皇帝’，外人可没有义务要配合了，所以处处碰壁。”
尹羲问道：“那到底给了她什么金手指？”
“没什么，就是变美。你介意她长得和你一样美吗？”
尹羲是凡人女人，女人当然希望自己最美，但是如果客观存在美人，她还是选择欣赏吧。
“以前顾若兰也比我美，前世的洛神、瑶姬都比我美，我还得接受，能养眼也挺好的。”
系统一副“孺子可教”的微笑：“行，那我走了。”
……
N京军区，军营行政大楼。
“报告！”
“进来！”
欧阳至明走进营长的办公室，看到艺术中心的文职少校也在这里，欧阳至明见军衔比他高，也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刘营长微笑道：“至明，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欧阳至明站直身，喊道：“保证完成任务，请营长指示！”
刘营长说：“电视艺术中心和赵城合作拍一部军旅电影，有一帮演员要来体验军营特种部队的训练和生活。你教他们训练，在生活上帮助他们。”
“啊？”欧阳至明想了一下，说：“这种事不是一直是二连的谢嘉书负责的吗？”
二连的谢嘉书也是年少有为的人才，与他同龄，他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而且长得也很帅。
刘营长说：“二队谢嘉书回家探亲了，这事就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欧阳至明立正，挺胸昂首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108章 军中体验（8）
欧阳至明带着自己一班的人亲自到宿舍大楼下列对相候, 旁边是文艺少校李荣。
大巴车开到了不远处停下来，赵城就带着尹羲及几个重要的演特种部队士兵的配角演员下了车。
尹羲今天只扎了马尾，因为将要出演一个女军人, 她索性连淡妆都没有化，只擦了护肤乳和防晒霜。
赵城和李荣早前就见过, 赵城之前就出演过他们艺术中心联合出品的电视剧, 来部队住过。现在双方再次联合出品一部电影，赵城仍然带剧组演员先来体验生活。
赵城给李荣介绍自己带的演员。
“这位大美人尹羲, 将出演董舒含；这位两位女演员秦冰、蒋小燕，将出演文职女兵；这十位将出演‘雪豹战队’的队员的演员。”
其他队员就用群众演员或者调普通的武警去拍了, 在影史上调真正的军人去拍戏的前例也不少。
尹羲是女一号，还是有咖位的, 李荣少校也伸出手来：“幸会, 久仰大名。”
尹羲微笑道：“不敢。刘少校好, 见到您很高兴。”
李荣也笑眯眯的，看到美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样的心情。
李荣又和其他演员招呼了一下，再介绍欧阳至明：“这位是欧阳至明中尉, 将会负责指导你们这个星期的训练与生活。你们虽然是演员，但是要演出军人的精气神, 还是要跟他多学学。” 李荣并不介绍他具体是属于哪个部队的，军中的真实情况总不能尽数告知外人。
秦冰和蒋小燕看到欧阳至明，不禁耳语道：“兵哥哥好帅……”
欧阳至明不像韩国男明星一样脸上涂得比女人还白，他虽然头发浓密，可是只剃着兵哥哥板寸，露出他条件极佳的头型和脸部轮廓。
欧阳至明和赵城握了握手，赵城说：“欧阳中尉, 要多麻烦你了。”
欧阳至明说：“不用客气。”
尹羲看着欧阳至明的脸，她是什么记忆力，当然反应过来了，微笑道：“欧阳中尉，我之前见过你呀，世界可真小。”
欧阳至明礼貌地半握了一下她的手，垂下眼帘，耳朵却红了。
“是……世界真小，欢迎你。”
尹羲落落大方说：“请多指教。”
欧阳至明表情羞涩，另外两个演女兵的演员上来握手了，他也不敢往尹羲多看。
……
按照赵城的要求，欧阳至明安排这些演员的宿舍，尹羲的角色是少校女军官，所以是有独立的房间的。
赵城自己反而去和那些年轻男演员住集体宿舍了。
秦冰和蒋小燕则住在尹羲的隔壁，她们是两人一间。
部队的士兵为他们领来了生活用品，然后教导她们做内务，扫地、擦桌子、叠被子。
代理人是两万年没有这样自己做内务了，神仙是有避尘术的，而且她还有小仙女服侍。
她穿来后都是住酒店的，除了洗一下自己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内务要做，妈妈来了她身边后，连衣服都是妈妈洗的了。
淑女的品格：把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桌子擦得整整洁洁，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对于尹羲来说，不存在的。她是一个住在酒店里自己懒得叠被子的人，只有母亲尹翠翠会为她收拾整齐，母亲不在就乱着吧。
所以尹羲只铺了床，欧阳至明和一个陪同士兵过来严查内务时就是360度全死角。
欧阳至明看向地面，说：“虽然在你来之前，地是扫过的，但是你要再拖一下，以后每天要扫要拖……”
尹羲：“……”
欧阳至明用洁白的湿巾擦着桌子，看着湿巾变成灰色，说：“重新擦一遍，这个不行。”
尹羲说：“我没有擦过。我看还干净的。”
欧阳至明：“……那你这么久在干什么？”
尹羲说：“我放一下行礼，然后铺床……”
尹羲住的是单人间，所以不是上下铺，而是普通的木制床。床单很自由狂放的铺开，被子也只叠成了长长的一条。
欧阳至明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说：“被子不是这样叠的，床单也不是这样铺的。”
尹羲呵呵笑道：“我知道你们当兵的要叠成方块，但是那很麻烦的，我在外拍戏住酒店从不叠被子的。因为起得很早，可能晚上三点钟才回酒店，没有这功夫，所以我不会。”
欧阳至明强迫症上来，去拉平她的床单，床单包好床叠的角，连褶皱的角都不能斜，然后让她看着他怎么叠被子。
尹羲看着他这里凹一下，这里拉一下，再一步步把被子终于叠成一块豆腐，尹羲看着心累，在一旁吃着巧克力。
“这个……能不能不做？”
欧阳至明严肃地说：“不行，你们来体验军人生活，内务是最基础的事。”
尹羲咬着巧克力，说：“你不要让我体验内务啦，这个多无聊。你让我去做那个电视上放的穿跃火圈、爬三米高墙、打靶之类的。我跟赵城导演说要来军营体验，主要是想玩那些，咱们明天就玩吧。”
欧阳至明讶然地看着她，要是别的士兵对内务是这种态度，他早就教训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教训她。
尹羲以为他是在看她吃的巧克力，说：“你想吃吗？我这还有。赵导让我短期增肥几斤，我买了好多。”
尹羲拉开桌子的抽屉，里面前是增肥零食，尹羲抓了一把巧克力糖递给他，欧阳至明微微转开头，淡淡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别客气，拿着吧。”
她递到他面前，他不得不伸手接住。尹羲很随和，又抓了一把给跟他来的那个做内务监督的士兵，那士兵也不禁满脸通红。她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女明星，男人的梦中情人、小仙女。
欧阳至明踟蹰了一会儿，说：“内务必须要做好，我每天都会检查的。如果你做得最差，我会在全排前通报批评。”
尹羲表情一滞，全班面前批评，当红偶像明星尹羲是个邋遢大王，在那么多男兵面前，形象何存？但是她还可以走接地气的风格，这种风格可能让人觉得亲民。
“我不怕。”
“负重跑十公里。”
“负重……”尹羲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体格，让她完成一次十公里跑问题不大，但是负重的话就是两回事了。
“行了，我晓得了。你可以走了，我要拖地了。”
欧阳至明走出她的房间，不禁好笑，感觉今天屋外的天空都格外的美丽。
尹羲好好的把内务给收拾了一遍，认真地练习了五遍怎么叠被子。尹羲的记忆力这么好，连武功那么复杂的都记得住，所以欧阳至明示范过的过程她都记得。她不想干完全是懒和不干内务的习惯。
尹羲已经干好了活，吃晚饭的零声响了，秦冰和蒋小燕到她的门口叫她，三人结伴而往，在楼道中还遇上不少的女兵和女军官。
他们这些演员这个星期都将和欧阳至明所在排的士兵同进同出训练学习，所以吃饭也一起排队。尹羲等三个女演员有优待，她们排在前面，尹羲身高167，比蒋小燕要高，但是比秦冰矮了两公分，排在第二位。
尹羲看着这么多荤素搭配的菜，主食不但有米饭，还有面和大饼，笑着说：“伙食不错呀！”
尹羲选了半勺宫爆鸡丁、半勺红烧肉、半勺牛肉、四尾虾、炒时蔬一勺、蛋羹一碗，餐盘子就装不下了。
蒋小燕不禁说：“尹羲，你吃这么多？”
“导演让我增肥。”
尹羲找到位置坐下，却看士兵有豆浆喝，自己也想要一杯就忙跑去盛了。
赵城坐在尹羲对面，看到她的食物比另外两个女孩多了近一半，看她端了豆浆回来，笑道：“我说尹羲，你吃得完吗？部队不能浪费粮食的，你可以少盛一点，不够再添的。”
尹羲抿了抿唇，一脸无辜，说：“我明明每样只盛了一点点……”
赵城说：“我虽然让你增肥，但是也要为你的健康考虑，晚上吃这么多，我怕你消化不良。”
欧阳至明端着餐盘过来，说：“你要是吃不完，分点给我吧。”
尹羲从善如流，将自己的餐盘上的菜、肉、虾、饭和蛋羹一样一样分一点给他，欧阳至明垂眸看她分菜时神情生动可爱，不禁有些心痒痒。可是现在指导训练他们是他的工作任务，他又怎么能孟浪出言调笑呢。
……
吃完了晚饭，欧阳至明带着男女演员到部队的理发店里剪头发，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体验了，他们现在的发型就不像军人了。
秦冰本来就是短发不用剪，蒋小燕是一头黑发直，叫着“不要剪板寸”。
尹羲调笑道：“小燕，你的头发比我还长，你能卖两百块。”
理发店的师傅说：“她这个长度能卖两百五。”因为要体验女兵的真实感，剪发也没有找那种时尚美发师，就找军营的理发师剪。
尹羲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问：“师傅，我这能卖多少？”
师傅在军营理发多年，见多了兵油子，为人倒不腼腆，笑道：“你们这个一百。”尹羲拉着自己的头发，冲赵城说：“导演，他说我只值一百块，没有一百五我不剪了！”
赵城笑着：“一百五我出。”
在场的演员们都哈哈大笑，尹羲对着镜子中的长发美女，发了一会儿呆。她两万年习惯长发了，或许她是应该换一副面孔，剪掉头发当作剪掉原主本来会悲惨的命运，也剪到自己两万年的过去。
尹羲深呼吸一口气，说：“我先来，剪吧。”
尹羲坐上了位置，师傅给她披着理发围布，尹羲还对着拍宣传片花的镜头说：“你们还在拍呢。也行，我拍完了电影后拍电视剧也刚好要拍剃发的戏，我找点感觉。”
一个男演员笑着说：“武则天出家那是剃光头。”
尹羲看向赵城：“导演，你没说要剃光头，剃光头我要加钱。”
大家又笑了一阵子，大家都觉得这个女明星很实在也很随和。
尹羲看着师傅的剪刀剪下长发，短发的感觉陌生新奇，另外两个理发师傅的徒弟也给男演员们剪发了。
尹羲洗头后再修剪了发稍再吹干，一个女兵最普通的短发造型就完成了，尹羲撩了撩额间的发丝，在场的人连连称赞“英姿飒爽”。
……
第二天，演员们正式跟着欧阳至明的排一起训练，欧阳至明让三个班的班长们带着别的成员先训练他们的项目，而自己则先给他们训练队列步法。
就算演员们的身姿都比较灵活，学得很快，但是精气神不够，一个齐步走和向左向右就让他们学了一个小时才让他们休息一下。
学员们都觉得无聊，在操场的树荫下休息。这时正值十月，天气凉爽，但是仍然出了一身汗。
尹羲和秦冰、蒋小燕坐在一起休息，忽然蒋小燕肘了肘秦冰，说：“看，导演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原来赵城正在一边玩单杠，他是动作演员出身，从小就练武，虽然已经年过三十，身手仍然十分了得。
一旁素人战士也纷纷鼓掌给赵城加油，尹羲等人也挤了过去，战士们也给美女们让出位置来。
赵城一连做了二十个引起向上，对他这个年纪的演员来说十分了不得了。赵城的保养不错，身材也瘦，在电影中演二十出头的战士倒看不怎么出来实际年纪。
大家纷纷鼓掌，尹羲是一个演员，就是爱表现自己的职业。这部戏的剧本中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动作戏，但是赵城是动作演员出身的，有许多动作电影的人脉，尹羲最看重的是这个。
尹羲撸起袖子，大咧咧地笑道：“赵导露了一手，我来砸场！”
一个演士兵的男演员说：“尹羲也要露一手吗？”
赵城笑道：“你做二十个引体向上，我做二十个腹部绕杆，你给一百块彩头！”
战士和演员们纷纷鼓掌，赵城惊讶地说：“腹部绕杆可不简单，没有学过会很危险的。”
尹羲说：“演员声、台、形、表都是基本功。”
她穿到这世之后，一有空就健身，包括在片场时，如果没有轮到自己的场次，她就在练功或拉筋，何况这个世界的规则支持一点气功。
尹羲身子一跃，手已抓住了单杠，然后身子一晃荡，双腿并拢抬起，已经晃荡翻上了单杠。
尹羲痞痞地坐在单杠上，笑道：“你们稍稍走远一点。”
欧阳至明肃然道：“尹羲，你下来！”
尹羲蹙眉，说：“排长，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要命令我。腹部绕杠而已，我在家也常练。”
尹羲说着，双手撑着单杠上，垂直了身子向前一翻身就利落地做了三个腹部绕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赵城连忙鼓掌叫好，余下战士跟着大声喝彩。
欧阳至明见了也不禁咋舌，暗道：这哪是女人，这是女超人，男兵中的标兵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尹羲做完二十个腹部绕杆后坐在单杠上深呼吸几口气，笑道：“赵导，一百块彩头记下了！”
赵城并不生气，同组的女演员基本功好，说明她背后刻苦训练。
赵城笑得见眉不见眼，举起大拇指：“我认了，还不行吗？”
尹羲晃了晃脚，冲下面的人挥了挥手，让大家走远一些，然后在杠上站起身，一个空翻下了地，直把在场的人惊掉下巴。
尹羲才朝大家拱了拱手，去拿湿巾擦汗，赵城走过来说：“这是真功夫呀？”
尹羲得意的捋了捋俏丽的短发，说：“当然了。我听说是你的电影，以为可以大展身手。”
忽有士兵叫起来：“排长，来一个！”
大家都鼓着掌叫起来，赵城、尹羲被吸呼了注意力，跟着鼓起掌来。欧阳至明平时严厉，但这是休息时间，佳人在此，他要是退缩了不是在佳人面前丢人吗？
于是欧阳至明也笑着上了杆，一口气就做了二十个引起向上，到底是年轻人，体能在最佳时候。然后他翻身上了杆，又做了二十个腹部绕杆才翻身下来，在场的人无不鼓掌的。
欧阳至明没有佳人面前丢了派头，心中才舒爽一些，又严肃地教育大家做运动时要小心，量力而力。
下午时的体能训练项目才是残酷的，因为电影中也要拍到一些训练的画面，赵城和几个主要的配角演员必须上场。
集体抱圆木奔跑，两个士兵配合抱圆木奔跑，还有个人抱圆木箭步蹲。
这些是男子项目，导演不要求女演员也练这些，所以女演员们跑了五公里后就在一旁看着。
几个配角演员也没有那种娘炮式的小鲜肉，有几个是体校或武校出来的、便是艺校出来的也是体魄强健的那种。
尹羲等三女就和制作片花的摄像师一起看着。
最残忍的是集体抱着这根两百公斤的圆木在泥地里做100个仰卧起坐，放下圆木后，让他们一头栽进泥地水里。有那脸没有埋进泥水里的，欧阳至明上前一脚无情地将他踩了进去。
他们屏住呼吸到指定时间才能出来。
尹羲不管是当公主还是当神仙，都没有吃过这种苦，这时真不敢自命不凡了。
训练结束时，那些可怜的男人满身满脸是泥。
尹羲洗了澡、洗了头，正和两个女生一起在她屋里敷面膜，一边护肤一边胡侃。
她们正敷好面膜时，欧阳至明忽然来了，他也刚刚洗了澡，说是来检查内务的。
尹羲一边抚着面膜一边指了指床铺，说：“我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叠的，排长，你可别鸡蛋里挑骨头。”
欧阳至明见那床被子果然方方正正，连折角的线都非常完美，奇道：“是你叠的？”
尹羲哧一声笑：“难不成你叠的？”
欧阳至明却因为她这句反问满脸通红，尹羲这时可真没有调戏的意思，只是男人会想歪去。什么情况下，他会叠她的被子？那就是这也是他的被子。
蒋小燕忽娇娇软软地调笑道：“排长，你脸红什么？”
尹羲笑着说：“你不要调戏良家公子了，欧阳排长是弟弟哦，他不是九二年的吗？”
蒋小燕和尹羲一样是九零年的，秦冰是八八年的，所以欧阳至明比他们都小。
秦冰说：“排长是良家公子，我们难道不是良家的？”
欧阳至明严肃脸，说：“笑什么，还有你们俩的房间内务要查。”
蒋小燕和秦冰这才回她们自己房间去，开门给他检查。说她们的桌子上的物品摆放不整齐，被子也叠得不够好，于是扣分了。
欧阳至明当着她们的面虽然严肃，出了女兵宿舍楼后，心里却生无限的懊恼。他和她这么有缘，这一个星期还能天天见到，可是她明明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的千山万水。
蒋小燕和秦冰仍然到尹羲这串门子，蒋小燕还说：“尹羲，我看排长是不是喜欢你？”
秦冰笑着说：“尹羲这么漂亮，男粉丝多了。不过，咱们排长真是一个大帅哥，他剃着板寸、脸上没有化妆、又天天穿着迷彩服还这么帅，打扮一下比偶像明星还好看。”
蒋小燕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那身材真不错！个子高，穿衣显瘦，脱了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
尹羲指着她们说：“你们太人面兽心了。”
大家一阵笑闹之后就去用晚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时再做队列和别的体能训练，男演员们感觉脱了一层皮；第三天时学习现役使用的各种枪/械，尹羲才兴奋起来。
影片中有拍一段男主角赵城的角色看到大名鼎鼎的“雪豹”指挥官居然是一个女人，就上前跟她挑战组装枪械。这是尹羲和赵城都要好好学的，赵城不想用手替拍半身，想用长镜头来完成。
欧阳至明给他们示范之后，就让他们一步步组装找感觉。尹羲也不是神，她前几世在射击场上玩的枪和现役部队的枪不一样。
尹羲练了十几次，终于变得行云流水，但是她只记得组装枪的步骤而没有和枪/械融于一体的肃杀感觉。
尹羲才让欧阳至明再组给他们看，让他耍帅地组枪给她模仿。
尹羲就把他的微表情、眼神、形体动作都一一记下，然后就按照他的样板来组装。
赵城就说当场排一下那场戏，请欧阳至明给他们一点意见。
他们为这场戏又对戏练习了半天，欧阳至明指点他们的眼神姿态，做一些微调整。
之后三天，尹羲等女演员、军艺出身的几个配角演员一起参观真实的演习指挥室，到时候他们还要在仿真的摄影棚中演指挥的戏。
男演员们就带着无实弹的枪械和现代个人的电子装备都带上跟着欧阳至明一起拉练了。
如此磨砺了一个星期，各个演员都找到了一些军人的感觉，戏才正式开拍。
一部两小时的电影差不多是90—120场戏，这是围绕男人的戏，尹羲虽然是女主角，她总共也只有30场戏加一些特写镜头。
十天档期转三个场地拍三十场戏对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除去交通的时间，一天五场也就最多了。
电影正式开拍，第一个场地就是军营，十几场戏拍了两天后整个剧组就离开了。人走了，欧阳至明的心好像也空了，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她要电话，不管她会不会给，总觉得那样显得他不专业。
睡之前他又取出衣柜里藏的她的一缕长发闻了闻，痴痴笑笑，过后对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无可奈何，夜里孤枕时迎来无边的寂寞和躁动的内心。
……
尹羲体验、拍戏繁忙，另一头的张致艺忙着美颜并寻找下一个拍戏的机会。她距上一次见到系统、购买美颜丹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系统卖了美颜丹给她后又失联了。
但是张致艺有美颜丹后就觉得有希望了，她即便不顺心也没有再想自杀。毕竟在这个世界有机会当绝世美女去攻略绝色男配，返回现世就什么都没有了。
按时服用美颜丹后一个多月，她就感到了明显得效果：她的皮肤更加光滑白皙，身材和骨骼都发生了往精致优雅方向的微调，本来眼睛不太亮，现在的眼睛亮得清亮纯洁。
连每个周末都会看到她的父母也觉得她美了好多，但张致艺只说自己在保养和减肥，这让张家父母非常惊喜。儿子是大明星，看来女儿也要当大明星了。
张致艺虽然变漂亮了，但是她在学校的“丰功伟绩”让学校的老师不敢推荐她去演戏，近一个多月又没有那种有名的剧组再来选“绝世美人”演戏，张致艺就一直没有等到出头的机会。
日子恍恍惚惚到了十二月，张致伦的电影学院同学余薇要拍一部青春校园电影。
张致艺知道这部片子将来的票房虽然没有超过尹羲出演的《天才烦恼》，但是关注度不小，原来的女主角江慧也借此片成名了。张致艺自觉自己比江慧年轻漂亮，就赖着张致伦带她去见余薇。
张致伦发现妹妹真的精致不少，还以为这是她极度自律才修炼而成的，这张脸和这双眼睛没准是能红的，于是就带着妹妹去余薇的公司。
张致伦和余薇在大学时关系很好，他带妹妹过来，她当然要好好看看。
张致伦和张致艺进了余薇的办公室，余薇起身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入座，又让助理冲咖啡过来。
余薇则在一旁陪客，她先是打量了张致艺一下，说：“哥哥是大帅哥，妹妹也是美女，形象是真不错了。”
张致艺心中得意，但是记住张致伦的嘱咐要谦虚，所以说：“余薇姐才是大美女呢，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你。要是余薇姐让我演‘苏珊’，我一定好好演，我觉得我比江慧合适。”
张致伦蹙了蹙眉，余薇只笑道：“我都老了，也对，我们都毕业十几年了。”
张致伦说：“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让你见笑了。”
张致伦本来还想说她是一个孩子，但是都快二十岁的人了，他不能用孩子当借口。若是说她“心直口快”，那不是连他都觉得张致艺说的是事实吗？这个事实就是余薇老了。
张致艺却不知道哥哥的用心良苦，说：“我怎么没有见过世面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耳濡目染也见过很多，我又不是尹羲那种乡下来的底层草根。”
张致伦再一次蹙眉，他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少说话，他会为她和余薇做初步交流的，没有想到这时更生一些自信的张致艺哪里忍得了一点点委屈？
张致伦又不能当着朋友的面教训妹妹，只有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余薇倒也没有和朋友多计较，这个世界也不缺这种小孩子脾气的人。
余薇微笑道：“致伦的妹妹当然不会没见识。但是我们的电影主角已经定了由江慧出演，合约都签了，你们来晚了。”
张致艺说：“没有开拍前总是能换的，我真的比江慧合适。她出道好几年了吧，要是能红早就红了，她就是不够漂亮吧。”
张致伦瞪着张致艺，说：“你还没有出道，不懂就别口没遮拦的。”
余薇心中暗道：张致伦是情商多高的人，妹妹怎么像是缺脑一样的。这样的人来演女主角，戏都不知道能不能拍下去。
原来江慧是签约在余薇公司的女艺人，余薇自己改行当了制片和导演，开始捧年轻艺人。张致艺说江慧不可能会红，不是说她没有眼光，公司还要损失吗？
余薇摇了摇头：“没事，年轻人都这样。”
说着余薇的助理端着三杯咖啡进来了，余薇就招呼他们喝咖啡了。
张致伦喝了两口咖啡，心想来了一趟，找个机会磨一磨张致艺，她将来才能成才。
张致伦微笑道：“我带致艺来也没有指望她能演女主角，那电影中有没有别的适合的角色？”
近年来演员艺人越来越多，余薇的选择很多，但是张致伦提出来的，她总要给个面子。
余薇说：“我出不起多少片酬的，而且女配角的戏不出彩，我怕会委屈了致艺。”
张致伦刚想说“有什么好委屈的，她能演你的电影是荣幸，还希望你不要客气，多多调/教呢”这种客气话，张致艺却抢道：“余薇姐，就让我演女主角吧。戏开拍后换角的事很平常，现在并没有耽搁江慧，没有对不起她，直接让我拍就行了。我一定会认真地演好‘苏珊’，我会如努力调整身材体重，上镜一定会好看的。”
本来在娱乐圈中抢角的事屡见不鲜，张致艺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这弄向余薇都只有尴尬地笑了，这时张致伦不得不劝：“我刚出道时不也是演配角的，你先演配角磨磨演技，体验一下镜头前的感觉，你才撑得起主角。余薇能给你学习的机会，你应该感激。我可不敢让朋友冒险让你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演女主角。”
“哥！！”
“你闭嘴！你再说，就连配角也不要演了！”
张致艺这才闭上嘴巴，她无可奈何，她在学校接不到别的资源。
张致伦和余薇说：“就算龙套角色也行，年轻人都是这么学习的。”
余薇点了点头，再问道：“那……致艺现在能不能来一段即兴表演？”余薇总要看一下她怯不怯场，能不能放得开。
这倒难不到张致艺，她之前穿越五个世界，都要攻略男配角，虽然要使用工具卡，但是弹琴唱歌跳舞的技艺都不错，她面对绝世美男时本能就知道怎么引得他们心动，怎么放电。
于是张致艺就站起身，当场给他们清唱了一段这个世界没有的歌曲《匆匆那年》。她现在没有系统工具，声线没有王菲那种完美，但是她的音也唱准了。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
永远在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
听到这首曲子时余薇才眼前一亮，觉得这首歌是这样贴合她要拍的青春电影。这首歌的词曲确实让她耳目一新，如果找最好的制作人和歌手录音下来，效果只会更好。
张致艺唱完《匆匆那年》最后一句，微微一鞠躬，这时余薇为了朋友的面子而压下的不快倒是缓合了许多。至少张致艺长得是真的漂亮，唱歌也很不错了。
张致艺微笑道：“其实我平时也很喜欢音乐，自己会写一些歌，但是这是头一回在人前唱。”
余薇惊道：“这首歌曲是你写的？”
张致艺浅笑说：“高中毕业了，一时感触。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
余薇鼓起掌来，说：“这歌写得是真好，原来你这么有才华，不是像你哥一样能当影视歌三栖艺人了？”
张致艺说：“如果余薇姐让我出演女主角，我就把这首歌给电影当主题曲。”
余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选角只选最合适的，你歌写得好不等于你适合角色。你可以先演电影里的配角校花，这个难度不大。”
张致艺说：“那不是大家讨厌的恶毒女配吗？我演了后，观众会讨厌我的。”
余薇也是看她颜值过关，才想让她演女主角的情敌的，这个角色在配角里的戏份还算多。
余薇又说：“那你演‘苏珊’的室友？”
张致艺想起系统给她的角色一生记忆，原张致艺是看过这部青春电影的。
“‘苏珊’的室友是不是有点丑的角色？还在被窝里看小黄/书？我演这种角色，以后观众会将我当谐星的。”
张致艺想到现实世界的某香港女演员，年轻时的脸可是不输人的，但是演过周星驰的电影，把一个丑角演出圈了，观众都不看她长得不丑，就把她当绿叶谐星了。
她要当顶流的当红女神明星，才能攻略下赵凌恒，现在怎么能演那种角色呢？
余薇叹了一口气，说：“那别的年轻角色就比较龙套了……”
张致伦喝道：“人家余薇一片好心，你这么挑剔，你想干什么？”
张致艺说：“我到底哪点不如江慧了？”
张致伦指着她说：“你闭嘴！你只须点头或摇头，你不想演这两个角色就演龙套，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张致艺小脚一跺，说：“哥~~要不哥来客串，再请余薇姐让我演‘苏珊’。”
虽然为张致艺做的歌曲惊艳，但是现在她也看得比较清楚了，凭她这个性格，她真把重要的角色给她了，她中途闹脾气，整个剧组都要停下来等她的脾气消了再说。
余薇叹道：“我们和江慧签了合约就不会换角了。致艺要是不想演那两个角色或者别的龙套，那么我们这次是不能合作了。”
张致艺说：“我这首歌多贴合你的电影，你不想为电影增彩吗？”
余薇微笑道：“我已经找了音乐人作词典了。你喜欢音乐，我看你还是更适合当歌手，到了舞台上就是主角。”
张致艺不禁也在考虑这个建议，心想自己会唱那么多这个世界没有的歌曲，可能还真能一炮而红。
张致伦却听出了余薇这是送客和拒绝用她演任何角色的意思，换了一个彼此体面的说法而已。张致伦无法怪余薇，他也很理解余薇为什么会这样。

第109章 女主有病（9）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张致伦看着车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和行人，觉得世上的任何人都非常渺小。
张致艺还在说着余薇选角的眼光差，吐嘈着江慧丑, 再说余薇这部电影票房估计顶多就五亿，称不上高票房。
张致伦转过头,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这些日子第一次这么平静地看着她，他真的累了, 带不动了。
“我去年的三部电影，一部的票房五千万, 还有一部两千三百万，还有一部众星云集, 上下两部加在一起票房不到两亿。你不要认为电影是很容易成功的事。”所以如果真的能卖五亿票房, 就已经是一部成功的电影了。
张致伦是当红的演员, 但是有时候一部众星云集的电影还没有启用新人的电影那么卖座。当红的演员有时也是一时卖座一是不卖座的，比如他在前一年拍了两部电影全都超过了十亿票房, 可是去年他被称为“票房毒药”。
他最赚钱的业务早就不是当演员了，但是当演员又是他事业的基础, 一个演员会很想演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张致艺说：“外界还说你和余薇是多好的朋友, 我看她对你不过如此。”
张致伦叹了口气，说：“致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总要和别人打交道的，你成就别人，别人才会成就你。而不是强迫别人非得成全你，没有这样天经地义的事。你从来只想着自己要什么, 别人没有给你的话你就恨，就骂绿茶婊什么的，但是没有人是天经地义要给你什么的。纵然你长得好一些，有时得到善意容易一些，但是这一个条件还不足以让你做成一件事。”
张致艺哪里听得进这种教训？但是她明白张致伦是在对她不满，说：“你不会是因为我提过尹羲，你又生气了吧？”
张致伦叹道：“你总不愿意听我的话。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偏见深重的人，我觉得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我成名这十几年，他们真的变了好多。所以有钱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张致艺蹙眉，说：“哥，你都在说些什么？余薇就是坚持要用江慧演女主角，这又不是我的错。你一副对我深深失望的样子，不是再往我伤口上撒言吗？”
张致伦说：“多少巨星都是从龙套开始演戏的，从龙套演到配角，熟悉电影之后才演主角，偏你就不能演了。多少人想争的机会你还嫌弃。”
张致艺不服气地说：“我怎么能演那种讨厌的角色？江慧算哪根葱，让我给她做配？”
张致伦举着双手投降了，深吸一口气，说：“好，我不说了，我该说的都说过了。”
张致艺在穿越前就因为有钱任性，可是没有一张好脸又会受委屈，她积累了一腔的戾气。到了各个快穿世界后，靠着系统指示和美貌一路开挂胜利到最后，她的所谓攻略男配和虐死女主角的行动早就构成了犯罪，甚至是可怕的反社会的犯罪。
她早突破了底线，精神上享受虐死一个个比原她美貌幸福的女人的快/感，她心灵上的戾气就得到了某种释放。就像那种变态连环杀手一样的心理，已经做案做到了停不下来地步，就如变态连环杀手一停下来，他的精神就会狂躁到无法控制，痛苦不堪。
攻略绝色男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物质欲和性/欲，都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正常凡人都会向往的这个，也可说是不可或缺的，只是获取的方法有正当和不正当。
一个连环案的变态罪犯的心理，又怎么是张致伦这种讲道理可以挽回的？
要是讲道理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变态罪犯了。社会上某些连环案罪犯平时在人前还是好好先生，还能讲出比普通人更好听更有逻辑的道理来。
大道理人人都懂，可是仍然不可能人人当一个守法上进的好人。连环案的变态的心理爽点就在哪里，那是任何道理也无法挽回的，她，毕竟突破底线后，已经上瘾了。
张致艺见张致伦不说了，仍然不太满意，说：“哥，你要是不能介绍资源给我，那就帮我出专辑吧。歌曲我自己准备。”
张致伦奇怪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音乐水平了？作词作曲可不容易。”
张致艺骄傲地昂起了头，说：“你小看我！我已经写了好多歌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就这两年写的。我就是为了高考才藏着而已。”
张致伦想着也许从歌手出道真的更合适，至少他联系录音棚和乐队来为她制作专辑时自己是老板，这个成本也更低。
“你把歌曲都给我看看。”
“我还没有写出来……”
张致伦怀疑地看向她：“你不是说写了好多歌吗？”
张致艺说漏嘴了，忙说：“我原来写在日记，我是说我得花点时间拿纸写下来再给你看看。”
张致伦才点点头，说：“你就先准备曲子，我看过可以，就找人帮你练声乐，你练好了歌喉再录音。”
张致艺说：“还要练呀？”
“那你以为你的唱腔很好吗？”
“可我不是不能拍戏了？”
张致伦说：“你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要一件一件做。你先唱好歌再说。”
张致艺不知道张致伦是先把她限定在自己身边，不要让她再出去得罪人了，也不要放出去害人了。不然他在娱乐圈十几年的名声都要被毁于一旦了。
……
12月10日，离《凤临天下》杀青大约还有一个月。
因为《天才烦恼》就要在圣诞档上映，所以宣传攻势全面开始，剧组主创在11日在橙台录制综艺《欢乐星期天》。
尹羲和橙台也是老朋友了，因为之前她有几部剧在橙台播出，她就是参加了橙台的选角比赛才能出演那部清宫戏女三号的。
不过从前她来节目时是站在旁边，那种大咖不想玩的尴尬游戏她得上，这时她就和李卓云站在C位了，主持人都会配合地烘托她。
录完了节目已经晚上十二点，尹羲还要乘夜班飞机赶回剧组去，李卓云也订到了同一班飞机票。
李卓云与她上午重逢时聊起来时就说自己在1月前除了圣诞前后五天宣传电影之外都有空，所以想去客串一个角色，片酬随便给。李卓云出道就是电影咖，哪怕是演男二号出道的，他也没有演过电视剧，他舅舅就是想将他当电影咖捧，从不给他接电视剧。
尹羲不是制作人，就打电话给了甄洋，问他能不能请他来拍几天。
李卓云可是当红的顶流小鲜肉之一，平时请都请不到，他和尹羲私交好，主动说要来客串，也是为这部戏加一些大咖。甄洋听说有这样的好事，就打算参考史料加写了少年唐玄宗的几场戏。
尹羲带了一个大咖过来客串，第二天甄洋就和他们一起讨论剧本。
尹羲对唐朝历史了熟于胸，就借鉴历史，抓住几个角度来体现少年李隆基的出众，让甄洋在那几个角度来写少年李隆基。
本来此剧就是写围绕武则天的，并且存在些美化，后期发展很快，她登基后知人善任、平定海内，之后简单地拍到神龙政变、朝臣杀死了张易之兄弟，逼武则天退位，就结束了。
这时就拍到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拥立睿宗登基的基本过程。政权交替，一面繁华似繁，一面失去权力后的武则天身心皆疲老，安详地睡去。
如此，李卓云又和尹羲同进同出拍戏、宣传新电影大半个月，两人成了亲密的朋友。只不过，尹羲将他当闺密和弟弟，李卓云将她当暗恋对象。
圣诞期间，《天才烦恼》这种青春轻喜剧是适合年轻情侣会一起看的片子。
欧阳至明却是和同事谢嘉书一起看的，他们十一月参加演习后训练的强度依然很大，直到现在才有个周末是真的周末，可以出营区转转。
欧阳至明和一个大男人来看自己暗恋的女明星在电影中和别的帅哥谈情说爱，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影片中还有两场吻戏，一场是演话剧时的意外之吻，那灯光和角度拍得让人砰然心动。让男人恨不得变成男主角去亲一下女主角，让女生恨不得变成女主角让男主角亲一下。
欧阳至明看着也不禁心生幻想，然后深深的吃味，可是他又没有资格吃味。
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职业军人，每年的异地探亲假期就那么几天，女明星怎么可能会选他呢？就算不是异地的，他也未必每个星期都能回家，女明星的工作关系，她也不可能在家等他。军人的婚姻很严格，她不可能为了他来承担那些牺牲，她有更好的选择，况且他也没有很多钱。
出了电影剧，欧阳至明和谢嘉书走在N市的大街上，圣诞期间，街头熙熙攘攘，行人如织。谢嘉书长叹一声，说：“尹羲长得是真漂亮呀！可惜我当时怎么刚好探亲了，我没有见过真人。我还是听那些兵说的，她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至明，你和她接触多，什么感觉。”
欧阳至明想起她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温柔，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她和一群人站在一起，你注意到的一定是她。人很聪明，身手很好，拥有狙击手的天赋，很随和爽朗，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好，但是……很懒。”
谢嘉书喃喃：“女神已经这么美这么优秀了，有点懒也不是什么毛病。”
欧阳至明转头看向谢嘉书，眼中还带着星星，他也醋不过来，更不可能把她藏起来。欧阳至明暗想，全国这么多男人喜欢她，哪里能轮到他这种去年刚刚毕业的小士官。
2013年，处于中国电影刚刚开启十亿高票房时代的初期，线上手机订票的业务也刚刚盛行。尹羲和李卓云这对当红俊男美女的合作出演本就吸引了许多人，这也是首部贴合大陆背景文华的青春校园偶像影片。同期上映的有一部警匪港片、一部文艺片、一部强捧年轻女演员大牌云集的古装片和一部在国内比较冷门的外国片。
《天才烦恼》在这个时期就能勾起人们的观影欲多了，到了元旦前，累计票房已经到达四亿了。
在元旦当日，张致伦和众多大牌主演的《楚汉风云》杀入，张致伦这是变相的和绯闻女友、从前的后辈打擂台了。
两家片方也有意无意这样一场炒作，吸引更多的人到电影院看两部片子。
《天才烦恼》上映了一周了，所以在元旦期间的单日票房只居第二，但是后劲一直还在。
反观《楚汉风云》这部男人历史大戏的后劲不足，一个星期后，票房被早一个星期提档的《天才烦恼》略微反超。
许多大片都等着春节贺岁档，所以一月的下半个月都没有什么大片上映，影院就将两部片子延长上映时间。所以《天才烦恼》在1月22日下档时，收揽了11.6亿的票房，位居中国影史以来的票房季军。
票房第一名和第二名是两部资深电影演员出演的喜剧，尹羲和李卓云这对年轻的俊男美女搭档能得到这个成绩，实在惊艳了电影资本市场。
张致伦因为颜值出圈，但是他的电影票房记录是9亿，所以尹羲的电影商业价值某种程度是超越他了。就算是《楚汉风云》也是他这两年最好的票房了，平平稳稳的6.3亿，可是制作成本是《天才烦恼》的五倍。1月26日，尹羲在《凤临天下》终于杀青了，整个剧组都杀青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尹羲带着妆容行头，满头白发，脸上沾着老态的假皮，尹翠翠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给她穿上再回独立化妆间卸妆。
甄洋敲门进来，说：“剧组的人晚上要去火锅城吃了饭再散，你要去吗？”
尹羲说：“我和妈订的也是晚上十点的高铁票，就一起去吧。”
甄洋叹道：“现在许多剧组找你，你准备挑什么戏？我请葛芸去给你谈。”
甄洋觉得尹羲之前接拍《雪豹》实在是太廉价了，现在她的身价总要提一提，人家一线电影咖女星的票房也未必超得过她，凭什么她要比别人低这么多？
甄洋工作室现在都还处在制作电视剧的阶段，并且《凤临天下》还有长期的后期工作，并且要与各大平台谈好买卖。所以下一部筹备拍的现代时装剧《漫步星光》要在五月才能开拍，在五月之前，尹羲是有档期接别的戏。三个月时间，如果快一点的话都能接两部电影了。
但是像她那样廉价的乱接戏的马虎样子，让甄洋这个朋友都替她急。虽然他们之前的合约条款上公司不从她在外面接来的戏中抽成，可是甄洋并不希望她吃亏。况且她在外面的身价高，他拍的新剧当然也会卖得更高的价钱，这是商业的逻辑。
尹羲苦笑：“我都没有看过，我怎么知道呢？过年后再看吧。”
……
1月27日上午，尹羲和尹翠翠已经回到了京城的公寓了。她们是相依为命的单亲母女，所以并不回老家过年了，况且尹羲现在是当红女明星，她也没有保镖，擅自回老家可能会遇上麻烦。她总不能自己和别人动手吧？
眼看就要过年了，家政公司和快递公司都关门了，所以她们只有自己大扫除，然后出门大购物。
28日下午，尹羲正在挑着公司送来的剧本，就接到李卓云的电话，他想请她一起吃饭。
尹羲挂了手机，刚刚晒了衣服的尹翠翠看着她，眼睛在发光。
“是不是李卓云？”尹翠翠已经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了，这是明知故问。
尹羲没有回答，尹翠翠微微一笑，说：“你过了年都二十五了，是应该找个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尹翠翠忙说：“李卓云礼貌又细心，长得是没话说了。”
尹羲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上辈子在另一本书中世界的经历永远结束了，她已不是她。今生的从生到死一辈子总不能单身过，她觉得单身一辈子的人看着很潇洒，可是他们一定不是坚持要单身一辈子，而是找不到那个人就宁缺勿滥了。
她几辈子也认识不少单身一辈子的人，她们回家只有面对一条狗、一只猫，老年更是只有与宠物为伴。如果是滥渣男，当然不如一只宠物，如果是可爱的男人，那就比宠物要好了。
尹翠翠说：“是不是妈在这里，也不方便你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谈恋爱？”
尹羲忙说：“没有！我们是一家子，当然要在一块儿了。”
尹翠翠在旁边坐下，说：“我虽然会担心别人骗你，可我更担心你被耽误了，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一个人日子不好过。”
尹翠翠一个人带大女儿，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幸好她的女儿这么争气，长得又这么出众，她心中才觉得安慰。
尹羲这时倒是眨巴一下眼睛，上下打量着尹翠翠，暗想：如果妈能再婚就好了。都是血肉凡人，人家晚年还要黄昏恋呢，尹翠翠才中年，为什么不能中年恋？
可是为她找丈夫实在是世界上最难办的事，高的高攀不上，低的她也不容许她屈就。如果是有钱的男人，一定会再婚娶白幼瘦，不会娶尹翠翠这种不能再生小孩的中年妇女。如果是没钱的男人，恐怕是为了她有个明星女儿，想要贪图她的钱，她会陷入一个可怕泥潭。
尹羲这样一想，又熄灭了积极为尹翠翠再婚而努力的念头。
尹羲说：“妈，不一定是谈恋爱，也许是蓝颜知己呢？”
尹羲考虑到，李卓云对她是有心的，而且他不像张致伦那样油腻，长相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好挑易的了，比她还小一岁半。
张致伦追原主的时候就是送花、约饭、发情感信息、见面就谈些暧昧的话，但是她和李卓云认识这么久，李卓云都不敢唐突。
或许可以试试，她现在是明星嘛，明星都是分分合合很多的，没有接触过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命天子。她总不能指望凡人男子像洛凡一样无所不能，对她有三救之缘吧。
尹羲穿了一件军绿色的羽绒服，配了黑色的长裤和一双白色球鞋，她连包都没有带——因为大衣口袋很大，实在不像一个去和帅哥吃饭的女孩。
李卓云开着跑车到她家的小区外，周到的为她开了车门，他介绍说有一家羊蝎子味道不错，就像带她去尝尝。
尹羲果然还是不喜欢为琐事废脑的性子，欣然点了点头，不发表意见。
李卓云说：“你不用为新戏节食吧？”
尹羲摇头：“没有关系。”
李卓云说：“有个综艺找我，你说我要不要接？”
“我不知道，这得看你自己。”
李卓云目光款款看她一眼，说：“可我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尹羲思考了一会儿，说：“综艺做多了，演电影时观众入不了戏。但是综艺赚钱，容易火。你想赚更多的钱的话就接，如果你想当好电影演员，你可以只当一两期的嘉宾。”
李卓云叹道：“那是一个恋爱综艺，没有嘉宾。我本来想着，我跟其她女艺人也不熟，他们要是找你去，我就去。”
尹羲转开头看向窗外，说：“我不去这种综艺，装作谈恋爱，有剧本的可是又不是电影电视，不知道在干嘛。”
李卓云不过是为了铺垫试探，他并不打算去恋爱综艺，除非对象是她。
李卓云找了一家看着很普通的四合院餐馆，今天过后也要停业过年了。
进了小包厢脱下了外套，店主就把火锅端上来了。
李卓云细致地为她斟茶递水，然后聊起京城的各家餐馆美食，李卓云也如数家珍。
最后哀叹一句：可是他是演员，平时不能多吃，否则男人大学一毕业，就处在发福的边缘。
尹羲微笑道：“你小时候胖过吗？”
李卓云摇头，说：“我没有胖过，但是我爸现在160斤，我怕将来胖成他那样。所以我挺羡慕你的，看看阿姨就知道了，你没有发胖基因。”
尹羲叹道：“其实我妈年轻时也上过中专艺校的，她也是学跳舞的，可惜当年被我爸给误了。在该努力的时候没有努力反而生下了我，有孩子之后就身不由己了，所以她没有考上文工团，我爸还是一个赌鬼。”
李卓云惊道：“阿姨那个年代能上中专就很厉害了。”
尹羲点点头，说：“我妈真的吃过很多苦……”
尹羲说到一半，怎么觉得这样是妈宝男说的话，本能补充一下：“我会好好孝顺她的，但我不会强求别人对她好。”
李卓云听者有意，暗想：她和张哥分手就是因为两人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可能张哥和他的家人说话没有个分寸。所以她才这么刚地和张哥分手，张哥死活都求不得她回心转意了。
……
两人吃过饭后，李卓云提议去三里屯玩玩，尹羲惊讶：“你常去吗？”
李卓云摇头：“没有！就是和前辈去过，京里许多艺人会去那里玩。”
三里屯就是京城夜生活的摇篮，尹羲呆的现代时空世界无不是如此，但是她不是爱泡吧的人，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差别。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开始，附近建成外交公寓群，所以外国人云集，这里就发展成了外国人生活、购物、娱乐、外事交流的地方。
新世纪伊始，一家家更加繁华的特色酒吧兴起，只比从前更加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李卓云停好了车，带她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前。
那“蓝色之梦”四个大字在夜里闪闪发光，李卓云拿着朋友的VIP卡带了尹羲进去。和尹羲想的热闹喧嚣的氛围不同，这里还挺清幽雅致的。
酒吧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好似在抚慰从外头的烦躁喧嚣世界里来的客人。
李卓云因为要开车，他并不喝酒，尹羲也只就点了果汁。
尹卓云笑道：“可能我们是唯一来酒吧喝果汁的人。”
尹羲一怔，说：“刚才怎么就没有想着去奶茶店就好了。”
尹卓云却说：“但是去奶茶店的差不多是学生，我们要是被人认出来了，明天就要上娱乐新闻了。”
服务员送来了果汁后，李卓云问起她年后的打算，现在有许多剧组都对他们这对银屏情侣感兴趣，手上的剧本很多。
送到尹羲手上的电影剧本都平平无奇，不可能会火，又或者那种明显的有洗钱嫌疑的剧组，虽然开价较高，但是她不打算接。
尹羲说自己打算接翻播自日剧医疗题材的剧《白色强人》。
李卓云吃了一惊：“翻拍的剧难免被做对比，可能要被黑的。况且里面的角色真实年龄比你大，你演这个很吃亏。”
对女演员来说，年轻就是资本，如果一直演比自己年龄大的角色，万一没过几年就多是妈妈的角色找来，那就得偿失了。
尹羲微微一笑，说：“我签的可是甄洋工作室，这几年他能少得了偶像剧给我拍吗？我既然已经占住了偶像剧的基本盘了，接外头的剧当然是找不一样风格的。之前接拍《雪豹》，我演的角色也比我本人大好几岁，只要感觉到了就好。很多电影人都不喜欢用过于年轻的演员去演一个好角色，我演了年龄比我本人大的角色，但有偶像剧基本盘在，暂时不会有人让我演妈妈，却有可能接到更好的角色。这部剧的新编剧是赵一舟，他很专业，一定能做好这部剧的本土化和专业化，又没有太多的谈爱情节，这种剧拍起来比较爽。”
李卓云问道：“赵一舟是之前《烽火长沙》的编剧之一。”
尹羲说：“导演也是《烽火长沙》的导演。和他们团队二次合作，我是有点信心的。”
李卓云说：“听你这么说，我也想拍。”
尹羲挑了挑眉，笑道：“他们请不起你，他们请的演员都是自降身价拍的。”
李卓云一脸的委屈，说：“他们都以为我很贵，所以他们都找你不找我。其实我不贵，我还很好用。”
尹羲解释道：“这是双男主剧，其中一个男主角是四十岁，另一个男主角是三十岁。你太年轻太阳光了，你演不出来那个年纪的气质。他们会找我是因为我之前拍《雪豹》片花发出去，他们看我能演28岁的角色才找我。”
李卓云说：“我原来还想看你接哪部戏，我也接哪部戏，有机会再合作。”
尹羲喝了一口果汁，说：“合作过两次也差不多了。不能一直吃上一部戏CP的红利，这会限制未来的。”
李卓云深深凝视着她，说：“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你明不明白，我并不是想吃红利。”
尹羲心道：其实身边有个阳光大帅哥陪，生活还是挺舒服的，反正自己单身，他也单身，他要是表白的话，她谈个姐弟恋也没有什么。至于这仅是一段恋爱还是会结婚则是以后的事。身为娱乐圈的人，也不适合早婚，除非两人在一起后发现太爱对方而选择隐婚。
李卓云忽然站起身来，说：“我上台去唱首歌。”
尹羲暗想：难道这要传说中的唱歌表白？享受一下小鲜肉的热情浪漫的追求，那也不错呐。前几世穿越，一世是相亲认识结婚；一世是陪伴久了的合作伙伴，一世是半推半就贪图小鲜肉的美貌和清爽。上辈子虽然是她先说以身相许的，可是她也没有享受过被他表白的浪漫。
尹羲正等着看他的表演，可是他去了舞台下，却遇上了熟人了，这不得不打断他的表白计划。
张致伦带着张致艺到了酒吧，让她试着在酒吧表演，熟悉舞台和控场能力。
张致艺刚要上台时就遇上了李卓云，李卓云虽然和张致伦熟悉，可是他并不认识张致艺，只礼貌地说他要早到一步，今天有重要的事，让他先上台。
张致艺看他是阳光大帅哥当红影星李卓云，一边砰然心动一边恨他是尹羲的银屏情侣。张致艺知道他和哥哥曾经合作，正想借此熟悉，再慢慢攻略，于是招呼吧台前的张致伦过来。
张致伦一见李卓云是意外之喜，但是走到台前这个位置，顺着李卓云的眼神，他就看到了尹羲。
那个把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不想再见他的尹羲，张致伦这时顾不得李卓云为什么和尹羲一起到酒吧来，径自走到尹羲面前。
“嗨……”
尹羲和他分手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也没有露出苦大仇深的样子，颔了颔首。
“嗨。”
张致伦深吸了一口气，说：“没有想到这么巧，你和卓云一起出来的吗？”
尹羲点了点头，张致伦的表情相当勉强，点头自言自语，说：“是呀，你们刚刚合作过，电影很成功，恭喜你。”
尹羲眼神十分疏离，淡笑：“谢谢！”
张致艺看着尹羲，眼中充满着不怀好意，忽拦住要走过去的李卓云，她丰满的胸部差点蹭到李卓云的手臂，还好李卓云闪得快。张致艺在攻略任务时偶尔会制造一些“细节意外”，让攻略对象发现她是一个十足的性感的女人，但是她能一脸茫然无觉地看着攻略对象。
“李卓云，你不会也喜欢那个绿茶婊吗？她跟我哥交往过，但是她就是想借我哥上位，她不知道经过多少男人了，你也要犯傻吗？”
李卓云瞪大了眼睛，冷冷道：“张小姐，请你客气一点！”
李卓云不屑地哼了一声，径自往尹羲的座位走去，张致艺见他护着那个大她五岁的绿茶婊却无视现在美貌接近尹羲的更年轻的自己，心中激起了浓浓的好胜心。
李卓云走到尹羲身边，问道：“好像唱歌也唱不成了，你要再坐一会儿吗？”
尹羲浅浅一笑，说：“不用了，果汁喝完了，走吧。”
尹羲提起外套起身来，冲张致伦淡淡一笑，说：“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先失陪了。”
张致伦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尹羲蹙眉，不想在公众场合闹得太难看。因为她现在是明星，谁知道泄露出去会被怎样的断章取义。
李卓云抓住张致伦的手腕，说：“张哥，不要打扰她。”
张致伦抬眼盯着他，说：“我和她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卓云说：“是我请她出来聚聚，我有义务保证她今晚不会不开心。”
两人的眼神对上，是男人都读得懂，张致伦说：“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
张致艺忽然道：“绿茶婊果然就是绿茶婊，这边勾引我哥哥，那边又勾引别的男人。尹羲，你是‘没男人会死星’人吗？”
张致艺说这话的声音不小，旁边有不少客人都听到了，来这家酒吧多是有点身份的人，张致艺就是想让尹羲丢脸。张致伦现在被嫉妒迷了眼，只看着尹羲和李卓云，也顾不上张致艺在这里狂喷了。
李卓云怒道：“你满口污言秽语的样子很丑，知道吗？尹羲和你哥早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勾引过我，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
张致艺哪里会相信，在她的观念里尹羲先和张致伦结婚，离婚后又傍上男配赵凌恒，之后又再嫁给谢嘉书，这是换男人跟换衣服一样快的绿茶。
张致艺不屑地看了尹羲一眼，说：“说了她是绿茶嘛，绿茶当然有欺骗性的清新了。你被勾引了还误认为她没有勾引你。”
尹羲真是太恶心这个快穿攻略的女主角了，她不能打架，也不想理会，但是她都把粪推到她嘴边了，还不还击就要塞进来了。
尹羲抱着胸，冷笑：“哪来的‘道德堂’的圣人？你就算是开‘道德堂’的，我也不姓张，你管好张家的女人就好了，我尹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张致艺说：“你承认你没有道德不要脸了？人要是连道德都不要，那还得了？”
尹羲哧一声笑，说：“我想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到底谁没有道德。”
张致艺骂道：“尹羲，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要以为对着男人张/开/腿就能改变命运了。”
李卓云都忍不了了，就要冲上去，尹羲拉住了他，说：“跟这种神经病扯一两句得了，不要动手，我们走。”
他们都是明星，一旦动手上了警局，可能就被冤枉而封杀了。如果李卓云因为她而被封杀，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张致艺说：“李卓云，那绿茶婊只是在利用你！”
李卓云咬了咬牙，转身说：“如果这里现在真的存在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你做婊喊捉婊，真的很可笑。刚才就故意往我身上挨，想拿胸来蹭我，幸好我躲得快。尹羲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李卓云表面上阳光清爽，但是对于一个成名很早的大帅哥来说，从来不缺那种想蹭上他搞暧昧的女人，他见多了。他现在心中只想着尹羲，也就不会因为满口污言的张致艺而起反应心猿意马了。
在场的人有眼睛和脑子的都看得出谁更没有素质，看着张致伦、张致艺兄弟，露出怪异的目光。
张致艺被戳破刚才想要攻略他的微妙，恼羞成怒，冲上去就要扇李卓云耳光，尹羲眼疾手快，拉开李卓云拿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出击一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尹羲冷冷道：“你对我满嘴喷粪，我总不能喷回去，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天赋异秉，粪能从口中喷出来的。但是你不能动手打我朋友。”
“尹羲……咳……”张致艺被捏住了脖子，呼吸一滞。
尹羲冷冷看向张致伦，这才放手，说：“张先生，令妹有病，青山又不远，不早些送去，还放出来影响市容市貌。你张家人真是无德。”
张致伦也知道妹妹的个性，只觉羞愧难当。

第110章 可怜男配（10）
尹羲和李卓云离开了酒吧, 张致艺想追上去被张致伦拉住了。
张致艺心中呕得要死，看到四周的人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忙说：“不是的！是他冤枉我！他就是想帮尹羲……”
张致艺忽然看到吧台那里坐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完美的侧颜勾起原来的张致艺一生的记忆，她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美国的吗？对了, 他念MBA学位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但是在念MBA之前本科毕业多年，工作很多年, 那么他也随时可以回国来的。
张致艺心中懊恼，因为李卓云刚才戳穿她想拿胸去碰他、想攻略他的心思, 李卓云虽然长得帅，但是她想攻略李卓云更多的是想气绿茶婊, 她真正的目标是绝色男配赵凌恒。
现在怎么办呢？赵凌恒会不会相信李卓云的话？
她必须做一些挽救, 她转头对张致伦说：“我们不是来唱歌的吗？不要被绿茶婊影响了正事。”
张致伦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可是他知道对着这个有病的妹妹，劝说也没有用。张致伦的心思又还在李卓云与尹羲之间的关系上面, 更没有心情和妹妹白废唇舌。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有点累, 我要先走了。我让老王来这里接你，你想唱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张致伦现在只想追上尹羲和李卓云, 想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这对张致艺来说也正中下怀，哥哥不在场，她才能顺利靠近赵凌恒。
张致伦转身疾步离开了酒吧大厅，张致艺已经上了舞台，开始她的表演。
张致艺拿着吉他到了话筒前，神态学着王菲的疏离高傲，与她刚才的漫骂是两种风格。
张致艺纤手拨动吉他, 边弹边唱那一首《匆匆那年》。
她闭关练习声乐两个月，加上美颜丹的全面效果，把她的声域也扩大了，这时唱出来的声音倒有八分像王菲了。
她的嗓音高冷、空灵，似如从天国倾泄而下，曲子却诉说着凡人年轻的红尘故事，像是天国圣母对凡人的垂怜。
之前在场的人对她多有鄙夷，这时耳朵却均被她的歌曲所吸引。
赵凌恒刚刚还在回味尹羲介于少女和轻熟女的独特风情和那种超逸、凌厉的气场，本来没有把张致艺这种脑子有问题还没有家教的女孩放在心上。即便张致艺现在精致要赶上尹羲了，她还更年轻几岁，但是气质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赶上的。
但是现在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台上，那美丽的女子边弹边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空灵的嗓音之中，赵凌恒不由得也有几分惊艳。
虽然她没有什么家教素质，但是长得还真的挺漂亮的，唱歌也有专业歌手的水准了。
张致艺唱完一曲，还记得鞠躬再下台来，这时台下被她的美貌和歌声惊艳到的男人都不禁鼓起掌来。
张致艺才微微勾了勾嘴角，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吧台，想着怎么不经意的与赵凌恒拉开话头。
一边紧急联系系统，虽然她又很久联系不上系统，但是她仍然要试一试。
叮！一声系统警示声响。
【宿主……我好不容易出来了……】
张致艺大喜：【系统，我终于来了！你……去哪里了？】
系统苦命哀叹：【我在一个小黑屋迷宫内，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一出来你就呼唤我了。】
【现在非常时期，男配赵凌恒就在眼前，我要进行怎么样的开场相遇？】
【嗯……呀，你都没有什么积分兑换工具了。】
【系统，我可以赊吗？只要攻略下了赵凌恒，我不是有很多积分吗？你现在不帮我，我怎么成功？】
系统想着自己被关小黑屋，无法在身边指点她，宿主要是攻略不成功，它也失去了气运依托，在系统圈就不用干了。
于是系统就偷偷拿出了“心动好感卡”、 “眼神魅力加持卡”、 “媚/香”等传统攻略男人的工具赊给她，并且让她尽快把握住绝色男配的心，成为他的爱宠。
这些工具都是张致艺用熟了的，这里还没有更厉害一点的工具，赵凌恒又不是上辈子遇上的冰山美男修仙者，只是一个凡人，这些工具也够用了。
……
李卓云开着车送尹羲回家，看了看她，说：“你不要把那种神经病的话放在心上。”
尹羲淡淡勾了勾嘴角，说：“她现在不要烦到我就好。”
尹羲想着这个攻略者是个玻璃心，只有靠攻略系统回来把她变得和她一样美才有勇气活下去。想她在第二世时，在别人眼里顾若兰就比她美，除了哥哥、萧驰风之外，难有男人不倾倒在她裙下的，她也没有就要寻死觅活了。
对方现在还没有遇上她攻略的男配，系统说这组CP要是没有成功过，书中世界很可能推倒重来。
尹羲在这里信马由缰，李卓云还以为她不开心，忽问：“你……和张哥分手，就因为他的家人是像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吗？呃……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尹羲叹道：“张小姐就是这样直接骂绿茶婊和借她哥上位，他父母就给我吃软刀子，说我是底层猪，不配拥有梦想。当时致伦跟我求婚，我当真了，所以期待和现实落差太大，我突然就不爱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张家太复杂了，张致伦是他父母的‘得意作品’，他们无法忍受别人去拥有他们享受的‘著作权’的权益，他们从灵魂里害怕着这种事的发生。人生下来时什么都不懂，但是社会能一步步教会我们很多事。”
李卓云说：“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你根本就不是为了张哥的钱。”
尹羲睨了他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李卓云说：“我……我听张哥说起过你，你不是为了他的钱。”
尹羲呵呵说：“小弟弟，你这就不懂了。我不是不贪他的钱，而是我喜欢站着把钱拿了，跪着拿我就算了。”
李卓云说：“我以为你是高风亮节的。”
尹羲眯着眼睛，眼眸闪闪：“难道我很卑鄙吗？”
李卓云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尹羲慵懒地哂笑：“男女之间，只要女方拿过男方的一分钱就是拜金，好像非得倒贴他就是真爱，呵呵。”
她可以成为比男人更有钱的女人，还真不看重男方的钱，但是男方要防贼一样防着她，她对这种“精明男人”没有一分兴趣。其实男人们一个个把钱送到她面前，她都未必会要，还要看是谁呢。
李卓云送她到了楼下，尹羲下了车，正要告辞，李卓云喊住了她。
李卓云去打开后备箱，捧出一大捧的红玫瑰，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今天是一片混乱了，但是应该有的仪式，我不想拖到以后。我怕我太慢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担心你会爱上许承骁。”
许承骁是甄洋工作室旗下的帅哥男艺人，他出演了《凤临天下》中的李治。
李卓云郑重地说：“尹羲，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尹羲之前怀着期待，可是延后了这一段时间的表白，现在才平平稳稳送到她面前，她又不确定了，失去了那种让人肾上腺素激升的意外的冲动。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之前尹羲还觉得前世的“三救姻缘”有报恩因果的关系，但是那种让人肾上腺素激升的时机相遇，反而让她感到对方的特别和意外。
李卓云很好，但是太在意料之内了，现在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说这样的话，她感觉她也好渣。
尹羲轻轻叹了气，说：“卓云，我把你当好朋友，我非常欣赏你的人品。但我们都是娱乐圈的人，真的在一起也注定聚少离多、诱惑太多。你还很年轻，我不想耽误你的前途。”
男偶像明星恋爱等于前途自杀，他是一个嫩出水来的年纪，而且现在是顶流男演员。女明星恋爱倒还没有那么严重，大约是因为追偶像剧的群体女性占比更高吧。
李卓云急切地说：“我不在乎那些。”
尹羲轻笑：“现在因为你还拥有着，所以不觉得，等到再没有人关注你了，你才会觉得当演员这一行也有悲哀。你是我见过的娱乐圈中最干净的男人，干净到我不忍去破坏。我不放弃我的事业就注定守不住你，可是我放弃我的事业，我这种背景的女人怕是高攀不起你。”
李卓云抢道：“让我守着你就好了，你不用守着我。”
尹羲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守着我怎么行呢？那你的父母、舅舅不都是要烦着我了？你以后不是会后悔了？所以，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朋友的位置上，我就永远不会辜负你了。”
李卓云问道：“是不是因为张哥，你有阴影了？”
尹羲坦然一笑：“是呀。”
尹羲伸手取下他捧花上的一朵玫瑰，拿到鼻前轻轻一嗅，笑着说：“真香。一朵就好了，代表朋友一生一起走。谢谢你。”
尹羲转身进了大楼，独留李卓云伫立在夜风之中，心凝结成了霜。他曾看到张致伦失恋的痛苦，可是现在他和他为了同一个人而痛苦了。
她太理智了，理智到他无法反驳，她把握着男女之间的距离，不会像他见过的许多女人一样一见他就想粘上他的身，她也不和别人419，这种距离让他更加沉沦。
李卓云颓然地回到自己的车上，心像是针扎一样难受，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一看是张致伦打来的。
李卓云以前和张致伦的关系很好，不看张致伦的家庭，他个人还是一个素质很高的人。
“喂，张哥。”
张致伦出了酒吧时就看不到他们了，于是就跑回了自己家的小区，他难免会想到尹羲跟他回家去，然后发生点什么。
于是，张致伦也马上赶回小区了，张致伦自己住的地方和李卓云是同一个小区。
“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家吗？”
李卓云长叹了一口气，说：“我送了尹羲回家，就要回来了。”
张致伦像是松了一口气，李卓云知道他的心理，不由得有些厌恶。
“张哥，你跟尹羲已经分手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张致伦知道他说得对，他更明白自己和尹羲之间完全是自己的问题，尹羲是无辜的，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会这么做。
张致伦说：“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接受自己的朋友和她在一起。”
李卓云说：“张哥，你的父母、妹妹是个什么样子，我今天见识到了冰山一角了。你现在最好不要干预她，不要做让她厌恶的事。”
张致伦讥讽道：“那我是不是还要祝福你们？”
李卓云目光冰冷，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正经自爱的女生，她没有勾引过我，是我忍不住喜欢她。她早就完全放下你了，但是也没有接受我。你不要因为这种事打电话来质凝我，别说她没有接受我，就算接受我了，我们也问心无愧，轮不到外人来质凝。”
李卓云挂了电话，张致伦站在小区的楼下，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他自己身在家庭的泥潭之中，绝难指望一个外姓女人因为深爱他就可以拖他出泥潭的。假若世上真的出现这样一个女人，最后她只会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被他指责对他的家人太过无情。
尹羲是聪明的，长痛不如短痛。
几丝冰凉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仰起头才发现雪花犹如情人的眼泪化成的小水晶，扑簌簌地下。
他的眼泪也再抑制不住落了下来，他是一个永远无法得到幸福的男人。
……
尹羲拿了李卓云的一朵玫瑰回家，她也不知道后悔还是不悔。人不能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现在，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她还是放过了李卓云。
李卓云没有尝过不红的滋味，偶像恋爱的代价绝对不是他和他的公司可以承受的，他的舅舅与父母不会怪李卓云爱上了她，只会怪她连累了她。
尹羲是凡人，好色、寂寞，但她也要忙于自己的事业，是没有空去陪伴他心灵的成长，更没有空去应付那些怪她的人。
尹羲轻轻嗅了嗅花，找了一个小瓶子插了起来，有一个清纯的大帅哥的爱慕还是挺美妙的滋味，她到底也有女人虚荣的一面。
……
却说另一边，张致艺对着赵凌恒使出了各种系统工具，半小时的聊天撩汉中，赵凌恒全身躁热，现在下半/身思考，也无法考虑之前他还觉得她素质低了。
张致艺故意说：“哎呀，我家的司机不来接我了，赵公子能送我回家吗？”
“送美女回家，荣幸之至。”赵凌恒俊目中全是欲/火。
张致艺得系统提示：【好感度60，爱意90，欲望200。宿主，这个情况且，你和他单独外出，他有可能非礼你。】
【我会怕人非礼吗？】张致艺到底穿越仙侠世界，攻略过冰山美男，她也是有点身手的，何况现在系统还给了她一些工具，她真的不愿意，她也可以用工具打晕他。
张致艺穿来已久、寂寞已久，二十岁的年纪正值情/欲旺盛的时候，赵凌恒如此绝色的霸道总裁，她也早就心水了。况且，原主本就喜欢赵凌恒，但是当时赵凌恒偏偏被尹羲那绿茶婊借着上位，现在她只是完成原主的心愿。
两人相携出了酒吧，赵凌恒控制不住自然地去揽她的腰，张致艺抬起头用“清纯”的眼睛看他，他更加心痒难耐，她又害羞低头微微一笑，便如一朵盛放的白莲花。
赵凌恒今天是自己开车出来的，他刚刚回国，还没有专属司机。
赵凌恒在话说挑逗张致艺，张致艺一开始欲擒故纵，却任他把车开到一家酒店停车场。
张致艺眨巴着眼睛：“这不是我家。”
赵凌恒握住她的手，说：“你已经成年了，不用每天都回家吧？开心就好了，遇上你我很开心，你歌唱得真好，我想更了解你。”
张致艺沉默着，半推半就跟他进了酒店，他要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一进酒店房间，他就猴急地抱住了她亲吻，焦急地脱着她的衣服。
他急切得已经忍不住等她先洗澡了……
一个冬夜的漫长狂热激情能羞得人不敢想，直到凌晨，男人才终于累了沉沉睡去。
张致艺也满足地枕着他的胳膊入睡，心中忖道：真是禽兽，居然要了她九次，她怎么受得了？
赵凌恒陷入沉眠后，“BUG修复系统”又把“攻略系统”关小黑屋去了。眼见这个小说CP已经有了一夜情缘，时空不会崩溃了，“BUG修复系统”还会对“攻略系统”和张致艺客气吗？
于是，“BUG修复系统”化去了赵凌恒身上的所有系统工具效果，还附送了他“原着的原着”和“原着”的两世不同记忆。
“BUG修复系统”对着赵凌恒说了一句抱歉，因为时空关系，他不能在他被张致艺这种女人嫖之前救他。想想他也真是可怜，原来要被张致艺这种女人用非常人的力量操控，倒贴上去被白嫖，然后送上他所有的一切对她宠宠宠宠无边。
家族、学业、事业的一切目的都成了宠这个女人。
张致艺就是女版的柳梦龙呀。柳梦龙至少有脑子，不会动不动就骂人绿茶婊。
“BUG修复系统”做完一切骚操作后瞬间出现在了尹羲屋中，这时她已经起床用家庭小型跑步机跑步了。
作为一个演员，每天要坚持运动拉筋，保持身型和体力。
系统还是看着自己的代理人顺眼一点，虽然她小毛病一大堆，可是从未因为穿越者的身份而狂妄又无知，也不会因为角色身份低微而妄自匪薄。
系统咳了一声，提醒她他来了。
尹羲就减小速度，再与它交流，系统说：“CP已经成了。”
尹羲吃了一惊，想着昨晚才在酒吧里看到张致艺：“她有分/身术不成？”
系统笑着说：“赵凌恒昨晚也到了那家酒吧，张致艺就行动了。”
尹羲蹙眉，说：“那男的也不是好东西，是好东西的话能看上张致艺？”
系统说：“张致艺对他用了各种系统工具，抽掉系统工具后他能不能看上她我说不准，但是用了系统工具就好比十级强的春/药，太监都要动心。”
尹羲摇头叹道：“我穿过这么久，遇上的极品男白莲、女白莲和渣男不少了，但是张致艺真的是我遇上的最极品的了。就她那样的，怎么还能当女主角呢？”
系统说：“格林童话原版和美化版的区别。那个‘宿主’本来就有心理疾病，然后快穿多个世界犯罪式地做案，这种变态心理得到了巩固。所以你见到的如顾若兰、柳梦龙只是初阶，而张致艺是变态心理加重的情况。”
“但是她智商和情商又很低。”
“如果智商和情商高的话需要什么都依赖系统工具吗？”
尹羲点了点头，系统再提醒：“好好过完这一生，体验学习，完成原主的人生责任。”
尹羲没有想到轮不到自己出马去掀遮羞布，惊问：“那我的任务呢？你干完了，还要我干什么呢？”
“你要在演艺事业上获得巨大成功让无能的神经病形成巨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她就会自己露出疯态了。你能不沾因果的让她疯了自毁人生，那个系统就失去了气运依托，看我不揍死它！”
系统说了“今生再也不见”后就离开了，尹羲茫然下了跑步机，拿着毛巾擦了汗，暗想：系统这是自己把任务做完了走了？留她下来享受人生？系统这一回居然抢起戏来了，呵呵。
看来果然是“女人为难女人，系统为难系统的”，因为这回遇上的女主有系统，所以她的系统就忍不住对等出手了。
雪下了一夜，尹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好像被大雪洗涤过了一样。
尹羲浅浅勾起嘴角，心情愉悦。
尹翠翠敲了敲她的房门，说：“羲羲，吃早饭了！”
……
赵凌恒满身疲惫，只觉头昏脑胀，他的头脑似要爆炸开了，两世的人生记忆涌进脑海。等他理清逻辑就想起昨天遇上的张致艺，他惊慌地往床上一看，正是张致艺被满足后慵懒地睡在旁边。
赵凌恒觉得自己腰疼，天呀，他“再重生”一次还是被妖女缠上了？
妖女看上他啥了，他改还不行吗？
赵凌恒想起遇上这妖女后，他莫名其妙就注意她，两人在一起后他就逐渐地事事都要宠爱她一人，完全围绕着她转了。他没有自己的人生，只有养着这个骑在主人头上的宠物才是他人生的主题。
和她在一起后唯一变强的只有床上的能力，这妖女有控制男人的魔法。
赵凌恒慌忙下了去浴室冲了澡，急匆匆穿起衣服，“吸足了阳气”的张致艺醒来了，目光如春水盈盈望着这个健魄俊美多金的男人。
“你……你醒了？”张致艺眼盼流转，露出自己最性感的笑，半捂酥/胸却刚好挤出半球，娇娇弱弱地说：“你昨晚，弄得人家好疼，人家第一次……”
赵凌恒暗想：明明是你对我使了妖法我才像是吃了十级春/药一样，你现在还装……呕……
赵凌恒心里这样想，然后那二周目一世的可怕恶心记忆涌进脑海，他就真的吐了一会儿酸水。
张致艺忙下床要走过去：“你怎么了？”
赵凌恒后退三步，肃然道：“别靠近我。”
张致艺微笑道：“我不怕的。”
赵凌恒道：“我怕！”
“你怕什么？”
“你。”
张致艺还只当攻略到他，她一靠近他会起反应，于是“羞涩”地说：“你干嘛这样，你自己……不知节制，还怪人家~~”
赵凌恒瞠目结舌，然后又恶心上来，冲到垃圾筒前就吐。
“凌恒~~”
赵凌恒捧着垃圾筒，说：“你别过来！呕~~”
张致艺奇道：“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赵凌恒吐完后到洗手间漱了漱口，出了洗手间，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收拾了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
赵凌恒取出自己皮夹的两千块现金扔在床上，说：“张致艺，都是成年人，昨晚被你迷/奸我认栽了。我知道你有些非常人的手段，我不碍着你找别的男人，但是你不要找我，我一见你就想吐。”
张致艺如遭雷击，惊讶地看着他。明明她和男人在一起后，他们只会越来越爱她、越来越宠她的，为什么会这样？
赵凌恒知道她找别的男人也是做些下作的手段变相迷/奸，但是他也认得清现实，他可管不住她，只能做到自己逃远一些。他得到那些记忆，这时没有抽去了系统工具的效用，他就觉得那些回忆一点都不甜蜜，那时自己是没有完全自我行为能力的痴呆儿童，不，是一个性能力强的痴呆儿童。
呕~~~
赵凌恒一想到昨夜的一些不堪记忆，他几乎悔恨懊恼委屈悲愤到了像是节妇被贼人侮辱了一样，可是他也无处告状去。
系统出征，寸草不生。
赵凌恒慌慌张张的奔出了酒店房间，张致艺追到门口，可是她还没有洗澡穿衣，也不能裹着被子裸/奔吧。
张致艺气恼的跺跺脚，急着呼叫系统，可是系统再无一分反应了。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了，可是不是她这个层级可以改变的。
张致艺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告赵凌恒强/奸，但是她就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了，就算她告赢了，她的前途也毁了。
张致艺郁闷不已：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夜，为何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赵凌恒一边开着车，一边泪流满面，赵凌恒不明白自己怎么有两世完全不同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那样真实。他百感交集，既开心于今生不会被张致艺控制当她的狗，又悲凉于他终还是被她迷/奸过。
赵凌恒恨不得把那装纯的变态女捏死，他虽然不是处/男，但是男人一样厌恶自己被恶心的女人睡过，这和女人没有分别。
赵凌恒眼中充满着恨意，张致艺以后是别想好过了，不管她爬到多高，他都会用实力将这种妖女打入尘埃，以报迷/奸之仇。
……
张致艺在1月29日下午时回到了别墅，张父张母追问她昨晚没有回家的事。张致艺也曾考虑过和父母说她被赵凌恒强/奸了，可是她顾忌着自己的星途，并且没有弄清事情之前她不想和攻略对象闹翻，所以说喝多了，一个人去附近的酒店住了一夜。
明天就除夕了，张致伦今年又不用上春晚，也没有赶着拍戏，却到今天还没有回家。张母打了一个电话给张致伦，张致伦因为前一晚喝了太多酒，到了第二天还浑身不舒服，接到母亲的电话只说了几句敷衍的话就挂了。
张父张母对看一眼，总觉得这个家没有从前的和谐欢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不开心，整个家也就漫延在这种氛围之中。
张致艺回到自己房间的独立洗手间要泡着热水澡，正要从暗格中取出系统商城买的美肤美白的精华素，却见暗格中只余一些飞灰，她藏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张致艺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佣人偷走了，连忙出了房门质问佣人，两个佣人一脸无辜的摇头。
张母也说：“你昨天又没有回家，今天她们没有进你屋子收拾。可能是你用完了也不记得了。”
张致艺蹙眉，只觉漏屋偏逢连夜雨，自言自语：“我明明还有两盒没有用完的。”
张母劝道：“那就再去买好了，大过年的，也别闹大了。”
张致艺想着那些灰，想着自己联系不上系统，还有今天赵凌恒醒来没有爱上她，还一再呕吐，她隐隐觉得不安。
翌日正是除夕，张致伦被张母三催五请，这才回到张家的豪宅，但是一身的忧郁气质。
当张致伦看到张致艺时，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们事隔了一天半再见，张致伦却觉得她的精致感退化了一点点，这就像张致艺当时一点点地往精致变化一样。
但是大过年的，跟她说她在变丑，依她的脾气不知道让他多出多少麻烦，张致伦选择了沉默。
……
除夕这天，尹羲带着口罩、帽子和尹翠翠逛超市，买了近三天的食材和正月里需要用的一些生活用品。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只能乘公交和地铁回家了，谁让她们是外地人不能摇号买车呢。天气虽冷，但是京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一派过年的热闹景象。
这时虽然在异乡，可是尹翠翠却觉得比当初母女俩住在那租来的陋室中过年更开心，她们好像在京城安家了。
尹翠翠眼中都带着一丝泪花，说：“羲羲，我们以后就是京城人了吗？”
尹羲昂着下巴，说：“当然了，很多乡下进城的明星，像王XX、周XX、郭XX他们都变成了京城人。我们当然也一样。只是现在我还买不起大房子，以后我们会卖得起大房子的。”
尹翠翠不禁呵呵笑了起来，她暗想：原来半生飘泊，她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她有一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儿，而且她也很孝顺，出人投地时也不会嫌她丢她的人。去年给她在老家县城买了房子，早两个月还又给她两百万的零花钱，她都不知道怎么花。她从前都难以想象有一天不再缺钱花，而是零花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
母女俩下午就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刷尹羲从前播过的剧。尹羲现在还有一部原主拍好的《天青夏日》，正月初六要在番茄台播出；余下的存货就是电视剧《凤临天下》和电影《雪豹》了。
母女俩看剧时也偶尔闲聊，尹翠翠说起她舅舅家来电话了，问候她。
尹羲的舅舅不好也不坏，总比她那无良爹要像个人一点。但是从小到大，也都是各过各的日子，她们最穷的时候到底也不是依附他们生活的。尹翠翠一直是在县城里租了一个小房子，带着她生活，一边卖包子，一边养大她。
小时候过年时，尹翠翠会带着她回娘家和外公外婆一起过，但是他们去世之后这些年，她们就不会在舅舅家过年了。
近两年因为尹羲出名了，那边倒是热络起来了。
尹羲早让尹翠翠跟舅舅提过，如果舅舅家有谁生病了，那么她会出钱，别的欲望是无底限的，她们一率不予理会。
尹翠翠一个失婚的单亲母亲经历多了，自然明白怎么保护自己和女儿，她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是女儿了。
尹翠翠又轻声说：“听你舅说，你爸爸……你腊月二十六时去过老家。”
尹羲哧一声笑：“他去干什么，认你还是认我？我可养不起他，妈也是，女人不能在同一个粪坑里栽两次跟头。”
尹翠翠叹道：“我知道。当年他欠债逃到广东去打工，又招惹了好多姑娘，他就那么一个人，没救了。到了现在四五十岁了，你爷爷奶奶被他累死气死，这是彻底没有着落了。”
尹羲看着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她的人生。
尹羲想了一下，说：“妈，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过日子？我虽然喜欢你能照顾我，可是我也不能这么自私。”
尹翠翠严肃地说：“妈都什么年纪了？胡说八道。你自己都不和那个帅小伙谈恋爱，妈还去找个人献丑？真是……”“不一样嘛，我也不急。要不妈妈去跟京城的大妈一起跳舞拓开社交圈，也许能认识一个大叔。”
“胡说。”
“去认识新的圈子，给自己机会遇见。”
尹翠翠摇了摇头，说：“妈总是很没有眼光，不想再若麻烦了。看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不管是什么年纪都应该积极去爱，不负此生。去爱也是人的一种能力，我没有男朋友不是我不会爱，而是我觉得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总会一地鸡毛。”
尹翠翠目光盈盈看着她，说：“我喜欢看着你拍戏。”
尹羲又想了一下，说：“妈，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如，我给你报名去兴趣班，学弹琴、茶道、插花，陶冶情操，而且也可以借此结交一些有这些雅好的人。”
尹翠翠想着自己总跟着女儿，可能会妨碍女儿找到喜欢的人，所以没有一口否定，只说：“过了年再说吧。”
除夕夜到正月初，几家欢乐几家愁，时光总难留，眨眼间到了大年初六，尹羲和《白色强人》剧组主创的导演张聪和制片人郭亮在一家高档的茶馆会面。
之前甄洋也已经帮她打过招呼了，尹羲现在的咖位要拿一番的片酬，不能比男主角低，导演和制片人也同意了。
张聪聊起这个剧的拍摄把握的格调，重点放在一家医院中的两派之争，底下存在的腐败，还有坚守的人。
张聪说：“我们这次不是请你去谈恋爱的，你眼里更多的是自己的专业的探索和升职的欲望，我要你眼里有欲望和自私，不要你纯洁。还有这一个个医案中的处理，需要自信和稳重。”
尹羲点了点头：“我了解你的意思，这不是偶像剧式的剧。我需要有阅历感，我可演出来。” 这种既不伟大光正，又不卑鄙无耻的角色才更有意思。
制片人张亮说：“你和别的演员都去与我们合作拍摄的医院多看看，模仿一下医生的气质。”
尹羲虽然没有当过医生，但是医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类人。现在她也不必尽夸下海口，谦虚一点吧。
制片人郭亮提起剧组只能给她每集30万的片酬，尹羲欣然接受。
双方谈得融洽顺利，张聪和郭亮还有别的事，大家正起身离开时，忽然有一个俊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尹小姐，我能请你坐一坐吗？这是我的名片。”
尹羲抬头一看，来人年轻潇洒，风度翩翩，不是张致艺后来的老公赵凌恒又是谁？

第111章 黑料炒作(11)
送走了张聪、郭亮, 尹羲还是同意和赵凌恒坐一坐。
尹羲只有原主二周目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原主在一周目和这个绝色男配有什么关系。但是原主既然是伪女主，一定和他有些关联。
他们没有让茶博士来服侍, 不想被人打扰。
尹羲悠然地泡着功夫茶，这也消除了她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尴尬。茶道是一个交际广阔的女性的基本技能, 她活过多世, 一套煮茶功夫自是行云流水。
赵凌恒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都觉得风雅得像是一幅画，张致艺那种变态便要嫉妒到将之毁掉。
赵凌恒说：“不知道尹小姐有没有听说过我。”
尹羲淡淡道：“没有, 我只听说过你父亲。”
赵凌恒：“……”
尹羲微微一笑，说：“我说话比较直接, 但是我想你找我应该不是想听我如何奉承你。”
赵凌恒顿了顿说：“听说你曾经和张致伦交往过？”
尹羲笑道：“你姓尹吗？”
“什么？”
尹羲慢条斯里地说：“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跟谁交往过？”
赵凌恒深深打量着她, 呵一声笑：“好大的气性。”
尹羲挑了挑眉, 淡笑道：“那就谈到这儿？我还真担心这气性冒犯了您。”
赵凌恒想到一周目的记忆, 她也曾把自己气得半年缓不过来。他以为她不会放弃他，可是她真的断得一干二净, 没有拿走一样他送的东西就搬出了他的家。
而且一年后，她就找到真命天子谢嘉书结婚当起了军嫂, 生儿育女，一边当贤妻良母, 一边打理自己的产业。她每年还会有一两部作品，但是更多的是积极参与公益活动。
她嫁给谢嘉书虽然不是下嫁，谢嘉书的军方背景让商场中人得罪不起，但是谢嘉书不可能成就她，不可能给她更多物质。所以她只是要这样一个真的尊重她的男人。
赵凌恒轻叹一声，说：“算我冒昧了。其实我这么问是想问你对张致艺有多少了解？”
尹羲笑道：“你想追她？你追她很简单，她的父母也乐见其成, 巴不得你们早点结婚。”
赵凌恒被恶心到了，蹙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说，她这个人……危险吗？”
尹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个眼神却偏偏撩得赵凌恒想要去探索她。她比他记忆中还要清丽非凡，气质气场绝无仅有，当然也比他记忆中年轻几岁，皮肤水嫩光滑白皙，如上等的白瓷一般。
“你的意思是，哪方面的危险？”
赵凌恒的手轻触着唇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超能力。”
尹羲不禁扑哧一声笑，赵凌恒说：“我在说严肃的事。”
赵凌恒之前就发现尹羲和两周目的记忆中都不一样了，他就思考着她是如何逃脱变态女的魔爪，变态女怎么可能放过她呢？一定是变态女失败了，上次在酒吧时变态女就在尹羲手上占不到半分便宜。
尹羲抚了抚额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第一次到她家时，她在给我的咖啡里下迷药，想拿一条虫子来咬我，被我避过去了。”
赵凌恒好奇：“迷药？虫子？什么虫子？”
尹羲淡笑道：“我说出来，你不许笑。”
赵凌恒严肃了表情，说：“我绝对不笑。”
尹羲道：“是蛊，是很阴毒的东西，我要是中了那种蛊，我就会慢慢毁容。这估计是几百年前苗疆的异术，早就失传了。”
赵凌恒瞪大了眼睛，所以他那天果然是中了她的手段！
赵凌恒怀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了解？”
尹羲无赖道：“你是不是想揭发我懂异术？得有人信呀！有人向我求证，我就说我看剧本看多了跟你开玩笑的。”
尹羲看他神情抑郁，提起张致艺时俊目中掠过一丝阴鸷，应该是被她变相迷/奸之后清醒了而产生恨意。这时候她的系统把张致艺的系统控制住了，没有系统工具的影响，赵凌恒就不受控制了。
赵凌恒攥紧了拳头，说：“我没有想揭发你，我相信你说的话。但你是怎么发现她对你下药下蛊的？”
尹羲浅笑，说：“我当然有我的能耐，这是我的隐私。”
赵凌恒问道：“那你为何敢跟我坦白？”
尹羲歪着头，笑道：“张致艺这么讨厌我，你猜她有这本事第一个要下手的对象就是我。你中了张致艺的招，所以想从我口中探一探她的虚实？”
赵凌恒的俊脸成了猪肝色，说：“你再敢提一句那什么……中招，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尹羲摆了摆手，说：“本来是想跟你说说怎么提防的，算了算了。你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告辞了。”
赵凌恒眼波一闪，说：“等等！”
尹羲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说：“茶钱AA。”
赵凌恒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懂那些？”
尹羲示意他伸出手来，她搭在他脉上感觉了一会儿，说：“你这脉象大而软，都是无根的，经不起重按，这是药物刺激得肾透支了，呵呵……近来是不是……不&#39;举？”
赵凌恒忙收回手，神色凝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其实赵凌恒创下了“一夜/九次郎”的记录都是源于张致艺给他加持的各种系统工具，“BUG修复系统”把他身上的外挂系统工具都抽走后，就好像斧底抽薪了，他现在能不肾阳虚吗？
赵凌恒冷冷道：“多少钱？”（治好我，开个价）
尹羲暗暗好笑，张致艺实在是强人，居然把赵凌恒都吸&#39;干了。
尹羲轻轻摸了摸挺立的鼻子，淡笑道：“好好保养几个月，不要近女色，‘五&#39;姑娘’也不行，好好吃饭锻炼，过几个月会好的。”
赵凌恒心中稍安，可是死不承认，说：“我是问你怎么防备。”
尹羲说：“只要你行踪保密不让她近距离接触到你，不吃她给的东西，不接近她，她就不能得手。你要是不放心，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在从精神上消灭她，她就再也不难威胁到你。”
赵凌恒眯了眯眼睛，说：“怎么不触犯法律又从精神上消灭她？”
尹羲摊摊手，笑道：“举个例子。她将来想当演员，跟我是同行，我就做到比她好，比她红，将来她没戏演就郁闷、狂躁、嫉妒，可能会自己走向犯法，犯法就是自毁。她骄傲于自己的家世，她的父母还挂着体/制内的职，你有关系就给捅出‘钱乱拿、床乱上’的事来，身败名裂。这也是个办法。”
赵凌恒扬起嘴角，挑了挑眉，说：“真是最毒妇人心。你想利用我。”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只做好自己的事，你做不做，我又不能逼你。你跟他们家和气生财，或者索性联姻娶了张致艺，我又不能怎么你。”
赵凌恒冷笑一声：“联姻？她配么？”
尹羲笑道：“我也看不出你们哪里不配。”
“你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我还是故意埋汰我？”
尹羲真诚地看着他，说：“我真不认识你。我一个乡下草根，哪有门路认识赵公子？”
尹羲站起身，忽从口袋中掏出他刚见面时递给她的名片，放在桌上敲了两下提醒，笑道：“我没有名片和你交换，我们两人的圈子不搭界，这您收好。谢谢你请我喝茶，再见。”
尹羲挥了挥手转身出了茶馆，赵凌恒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无论在一周目的记忆中还是现在，都不会因为他的钱和地位没有了自己的灵魂。
……
这个世界的京城艺校中开学迟，一直到二月底，电影学院才开学。
张致艺一回学校，不论是校友、同班同学还是室友看她的目光都很奇怪。
这天难得上文化课，课间时张致艺又跑厕所，因为她吃了一些排毒减肥的药就频繁了一些。
她在厕所里就听到两个女学生谈论美容和身材管控的事。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是全国挑出来的美女，她们平时十分注重控制体重和皮肤保养。
一个女生说起自己过了年后胖了五斤，还说皮肤变差，哀叹自己要长残了。
另一个女生低声说：“你开什么玩笑？我看你那是刚刚好，论过年长残哪里轮得到你？”
那女生奇道：“轮不到我，那轮到谁？”
“就是……那个天王妹妹……”
“你说是张……还真是……去年长漂亮那么多……过了一个年，像魔法一样都变回原来的感觉了。明明没有整容，但是一些微妙的变化就会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她还觉得是全班第一美，又有天王哥哥，谁也惹不起。现在……班上哪个女生捡出来没有她美？”
“就她还跟阿依古丽比美？像戏剧学院和我们学校，星二代、星亲戚没有什么新奇的，我舅舅就是国家一级演员，就她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他哥本人见到我舅时都不敢那么拽。”
“我爸以前是XX厂的，我也没有那么拽，去年居然骂蒋导……满口脏话，乡村大妈的家教也比那样好。”
两人补完了妆，就出去了，张致艺出了厕所，到了镜子前。
她看着镜中的人，虽然眉清目秀，可是总少了惊艳的精致感觉。她就是一个明星的妹妹，虽然长得像明星哥哥，颜值不错，可是她就是没有那么惊艳。明星的兄弟姐妹虽然多，但是兄弟姐妹全当明星的情况很少，这是有原因的——细节决定成败。
张致艺一双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她吃的美颜丹，用的美颜产品都在失去效用，她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系统为何消失了？她心中乞求着系统的降临，可是她的乞求如石沉大海。
张致艺去教室上课，背后议论她的两个女生是同班的，可是因为相貌上的心虚，她现在害怕别人说她丑回来，不敢再去惹她们。
张致艺在学校上了两天课就请假出去录专辑，由张致伦陪同，他现在已经半认命了。当张致艺进录音棚时，张致伦也在外兼听，可是她的音域收缩了，他听出她用了很多假音，没有什么穿透力，她的声线也失去了那种让人惊艳的空灵感。
音乐总监秦刚也喊停，招呼张致艺出录音棚来。
“你放轻松一些，不要用假音，把声音打开，要有力量感。”
张致艺一句话不反驳只点了点头，她重新回录音棚，这一回她给自己一点信心，不用假音，可是录到一半，秦刚又叫停了，秦刚看向张致伦，说：“她现在这个状态就只是K歌麦霸，歌曲是好歌曲，但是她要自己唱/红就很难。”
张致伦也十分奇怪，明明之前张致艺的音域和声线比现在有灵性多了，那时有点老天爷赏饭吃的感觉，现在她的声音没有灵性了。
张致伦点了点头，说：“你等我十分钟，我跟她谈谈。”
张致伦带着张致艺到了外面的会客室，问她怎么回事，张致艺心里烦躁，说：“你们干嘛鸡蛋里挑骨头？”
张致伦说：“我们不鸡蛋里挑骨头，你拿出之前学声乐时的状态就好。”
张致艺无奈，只能找借口：“我最近没有养嗓子，所以唱不出之前的状态。”
张致伦拍着脑袋，懊恼地说：“你要当歌手出道，你不养嗓子？”
张致艺破罐子破摔，说：“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录好算了。”
张致伦说：“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录的专辑不会红的。你知道在中国唱歌唱得好的人有多少吗？这国内外音乐院校毕业的学生、选秀节目的民间奇才，你没有点与众不同，怎么红？你想红却不养嗓子，你到底想不想吃这碗饭？”
张致艺这段日子以来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早就委屈是很了，但是之前她因为好面子都没有在别人面前爆发，这时张致伦向她施压，她再也受不了了。
“是，我很难红，我长得不够漂亮，我歌也唱得没有你好。你什么都行，我什么都不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把好处都生在你身上了，我不能红，那我不录了，可以了吧！”
张致艺扭头就跑，张致伦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时才追了上去。
张致艺下了电梯，张致伦慢了一步，拿出手机想打给她，又想起她的包放在休息室，手机应该不在身上。
张致伦再通知秦刚，今天暂时不录了，工作人员的废用照结，然后拿着妹妹的手袋和助理先离开了秦刚的音乐工作室。
……
海州市，翻拍剧《白色强人》片场，正在拍摄外科医生无菌洗手的场景。
{穆小月（尹羲饰）细致又利落地剪短指甲，再用清水冲洗，再拿起消毒毛刷蘸消毒液刷手。
镜头拉远，年龄四十七岁的主任医师陆彦鸣（刘江饰）进来洗手，他剪完指甲后也来洗手，他看着镜中的女医生。
【二十八岁的主治医师，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了，是个人才。】
穆小月轻抬了一下眼皮：【与陆医师和杨医师相比，算不了什么。】
陆彦鸣眼神又多了一分深意，说：【杨医师是国外回来的，人又年轻，很得小姑娘喜欢。】
穆小月淡笑：【可能吧，我不太清楚，我只想跟着陆医师做好手术。】
陆彦鸣说：【你知道是谁提拔你的就好了，别哪里香就往哪里凑。】
穆小月眼神微变，反而一改刚才的淡漠，凌厉了起来：【陆医师什么意思？我也不是第一次当陆医师的副刀了。别人都觉得我在凑你。】
陆彦鸣反而不生气：【小姑娘家家的。】
穆小月知道自己若是气弱，陆彦鸣还以为自己心虚，这分寸必须要拿捏，所以像是被他的多疑冒犯了一样径自去用无菌毛巾拭干手。动作熟练专业，像是她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停！”导演张聪叫了一声：“准备第282场！”
下一场别的演员的洗手戏，同一个情景场地连续拍摄，其实在剧情中是分散的。
甄洋新配给尹羲的助理周倩给她送上外套。
尹羲让母亲尹翠翠留在京城学茶艺、古琴和弹舞，她课程不松不紧，每个星期动静结合，过得也充实，她就带了一个助理了。
尹羲穿上外套后旁边坐下读剧本，当红电视剧男演员赵凯过来和她对台词走位，等别人拍完下一场戏后是他们接着拍洗手的戏。
对完了台词，走完了步，尹羲见张聪那边还站着没有开拍，笑着过去：“导演，我已经洗过三遍手了，我还要拍第四遍、第五遍，我的手很干净了。”
张聪笑眯眯的样子，说：“乖，去让化妆师给你稍稍改个妆等拍下一场。”
尹羲无奈，过去找化妆师按照下一场的情景修改妆容的细节。
单单洗手的戏，剧组就集中拍了一天，然后再拍手术室的戏，因为拍这些片段的时候需要有专业的医师在场指导，也是集中在一起拍的。
这些对于演员来说有难度的戏拍完之后，再拍办公室和病房的戏，最后再拍外景和各自家庭的支线。
尹羲在二月下旬、三月上旬、中旬都在剧组没有离开过，她的专业戏和办公室戏气质贴合，演活了出身卑微但是才华横益、心机深沉、一心要向上爬的女医师穆小月。
{穆小月一方面傍上医院里的外心肺外科的原第一刀陆彦鸣（非男女关系的傍）好获得提拔和进手术室做助手的学习机会，另一方面在情感上又渐渐对归国来的才子名刀杨墨轩心生好感，偏偏又遇上了院长女儿急诊科的年轻住院医师何诗诗同时喜欢杨墨轩。
穆小月为了前途不能背叛与杨墨轩争锋的陆彦鸣、更不能得罪她费心交上的朋友何诗诗，她理智地将那种好感放在心底，一心扑在事业上。相貌美丽、才华横益，专业技能极强的穆小月也吸引着杨墨杆的暗中留意。
通过医院办公室权位荣誉的较量明争暗斗和一次次病例的洗礼，双方终于都认识到对方一派的一些过人之处。
穆小月费尽了心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公派去国外进修学习的机会，可是母亲的病将她拖住。亲情人性和前途事业的高度的诀择放在她面前，原生家庭的短板她怎么也不能完全挣开。
她含着泪笑着把进修的通知书撕掉扔进了垃圾筒，回头时发现杨墨轩温柔地看着她，像眼神像是在安慰她。}
整部戏只有很小部分的男女感情戏，但是没有亲热戏，男女之间只有含蓄微妙的暧昧和英才惜英才，把这些穿插在病例当中，更能体现人物的魅力。
在三月下旬时才拍完了医院的戏，医院病房和办公室的戏拍起来比较快，主要是里面几乎每集都有一个病例，拍手术室内的戏要进行专业的排练，一天能拍完两个手术都不错了。
到了四月才拍别的景，他们要到澳门拍摄三天，主要是拍参加国际研讨会的戏。
群众演员还没有到位，尹羲与饰演何诗诗的演员刘洋在化妆间上妆，忽然尹羲的助理周倩进来了。
周倩说：“尹羲，出大事了。” 周倩比她还大一岁，尹羲让她直喊名字。
尹羲奇道：“什么大事？”
周倩用平板打开网络新闻，介绍道：“有一位……刘姓男子上了XX电视台的一档谈话节目，公开说自己是一个当红的尹姓女明星的父亲，说他女儿不孝，遗弃老人。节目组虽然没有明着说是你，但是种种暗示就是你。”
尹羲拿过平板，看着视频上的人，摇头叹气，说：“别管他了。”
周倩急道：“可是你看看网上的评论，一个个是义愤填膺的，大家都猜出是你，还有叫着让你滚出娱乐圈的。”
尹羲说：“我就不滚，他们能怎么样？”
“尹羲……可是他们说要抵制你的作品。”
尹羲想着原主记忆中，这件事闹得挺大的，于是点开网络电视看了看这个节目，发现节目的话术和原主记忆中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原主记忆中节目让这个便宜亲生父亲控制，展露他生活的苦困，然后指责他的女儿爱慕虚荣当了女明星又嫁入豪门，女儿怕他丢她的脸不肯见他，遗弃他，他只想见女儿，这么卑微的渴求都被女儿拒绝。
但是这个节目中当然没有什么女儿嫁入豪门后怕她丢她的脸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嫁人。
尹羲说：“这节目是上下两集的，这才播了上集，还有下集呢。下集可能就清楚了呢？”
周倩担心地说：“可是你的新电影五月就要上映了，现在所有网友抵制。”
尹羲看看评论，说：“这也没有所有网友抵制吧？黑就黑吧，这个圈子的人，谁没有被黑过？”
刘洋目光探究地看了尹羲一眼，说：“尹羲，这人要不是你爸爸，你在微博上拍个全家福或者家庭聚会照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尹羲一脸无辜，说：“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五岁时妈妈和爸爸离婚后，爸爸就再没有出现过，五岁前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刘洋暗想：原来尹羲的家境真的如此贫寒，我爸爸还是一个副局长，比她强多了。奈何娱乐圈大红靠命，我毕业五年了演的都是配角，也不知道这部戏我能不能出头。
正说着，导演拿着扩音器号令各单位准备，尹羲、刘洋还有男主角赵凯都去镜头前找位置了。
……
网络推文《当红女明星嫌贫爱富抛弃老父》、《从当红女明星抛弃亲父事件论中国传统孝道》、《从艺先修德》等等层出不穷。
这些靠网络小编找到极端角度抨击的黑文，配上了马赛克打得一点诚意都没有的尹羲的照片。这些网络推文飞快上了网络新文的热门话题，尹羲很少维护的个人微博也已经沦陷，但是她并没有关闭评论。
【电视剧里演着真善美，真实面目却爱慕虚荣，只顾自己生活得安逸，不顾老父死活。】
【一脸虚伪矫作的面孔，人要是有一颗丑陋的内心，长得再美也是垃圾。】
【小心天打雷劈。】
【人在做，天在看，小心自己晚景凄凉。】
【尹羲滚出娱乐圈！】
【尹羲这贼/婊之前还蹭李卓云的人气，脸真大。】
【乡下出来的女孩突然见识了富贵就忘本了，连亲爹都不要了。】
【因为她在外装得什么似的，害怕别人知道她家是乡下的，家里这么穷。】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尹羲连母狗都不如。】
【发起罢看尹羲的一切作品的运动！】
【楼上+1】
【+10086】
……
李卓云去年参演的合拍功夫片在贺岁档上映，由于功夫巨星龙威的名气，影片口碑虽然一般，票房还是有保障的。
李卓云在四月份接拍古代悬疑电影《狄仁杰》，他下了戏后发微博时发现网上铺天盖地黑尹羲的新闻，然后看了那家电视台的节目。
李卓云虽然被尹羲拒绝了，但是他十分认可她的人品和专业，他也知道她的一些往事，忍不住发了微博。
【原来人可以在不了解真相的时候抢着喝冷血馒头的，诽谤罪的法律条款了解一下，别以为打擦边球就没事。】
李卓云的微博一发，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粉丝本来就多，许多少女粉在他的微博下成抗议他和尹羲传绯闻。
【我们粉你不是让你去侍候那婊的。】
【李卓云，你也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吗？】
【回头是岸，尹羲配不上你。】
【李卓云，何必掺和别人的事？这不关你的事。】
【听说尹羲曾和张致伦交往过，不要捡别人不要的破鞋了，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尹羲傍张致伦不成又来撩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下面的评论只过了一天就达到上万条了，转发更多，还有专门写推文赚钱的小编就他一条微博截图之后又东拼西凑成了一篇新的新闻。
李卓云的舅舅黄院长知道后打电话过来骂他冲动行事，勒令他删除那条微博。李卓云迫于压力，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这样为尹羲招惹了一个不打自招，不得不删除新闻。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尹羲道歉，尹羲表示理解，他是真的把她当朋友才会发声的。
李卓云为她牵肠挂肚，问道：“你没事吧？”
尹羲说：“我这边的新戏也就快杀青了，在你打给我之前的10分钟，甄洋打电话给我了，他和那家电视台做过沟通。说是电视台节目还有下集的，两天后下集放出来，就没有那么黑了。电视台节目组愿意公开道歉澄清。”
李卓云松了一口气，说：“那些电视台为了打响节目的知名度是无所不用其极，太过分了。”
尹羲温言道：“我之前都在赶拍戏，所以不知道你为我发声的事，我是怕连累你。虽然那不是收视率高的大台，但艺人得罪电视台总不好。”
李卓云微笑说：“我是电影演员，最多不拍电视剧。”
尹羲劝道：“以后不要这样冲动了，凡事和你经纪人商量过后再做。你是当红的流量明星，更应该谨慎一些。”
李卓云温柔地说：“尹羲，我只想当一个演员，不想流量明星，演员还有自己的私生活，可是流量明星……连我想爱一个人都要被管着，公司会有微词，粉丝会在我微博下谩骂我爱的女人。”
尹羲头皮微微发麻，说：“卓云，别胡思乱想，我们都有自己的路。你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
……
欧阳至明在部队的消息是滞后的，因为他不能用智能手机，但是他也在军营小卖部的报纸上看到了这则新闻。
欧阳至明怎么也不相信身手了得、性格爽朗的女神会是这种人，见她身陷在这种黑料泥潭中，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懊恼万分。
欧阳至明想了想借了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给罗浩茵，在她叽叽喳喳说了些话后，欧阳至明才踟蹰地说：“我看到报纸，媒体说尹羲抛弃贫穷的亲父是怎么回事？”
罗浩茵吐嘈：“鬼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又不是鬼。”
欧阳至明问道：“外头对她的网络暴力很凶吗？”
罗浩茵说：“她是现在最黑的明星了。反正网上什么说法都有，也没见她在社交平台澄清过，不过电视台鸡贼，没有暴露她的真名，所以澄清的话，不是此地无银吗？”
欧阳至明笃定地说：“尹羲绝对不是像网上谣传的那样。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明星。”
“表哥，我知道你和她相处过一个星期，但是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凭什么判定她是什么样的人？”
欧阳至明就是相信她，问道：“你干爹黄叔叔有没有人脉关系，让电视台出面道歉？”
罗浩茵叹道：“表哥，你又没有追到人家，你管这些干什么？”
欧阳至明蹙了蹙剑眉，说：“你帮不帮？”
罗浩茵说：“那我怎么跟干爹说呢？尹羲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以为我在追星，也不会给我管这种事。”
欧阳至明憋了大半天，他想追人家，可是他现在根本就触不着她，每年除了十几二十天的探亲假或者部队有外派的任务，他根本不可能离开部队所在城市。
欧阳至明想到“触不到”这个现实，他推理过自己只能在军营中想一辈子、念一辈子，最终也不可能把她想念到自己的面前。
没有试过，他会甘心吗？
一个大男人还不敢承认喜欢一个女人吗？
欧阳至明说：“那就说，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不容许别人这样污蔑她。电视台那个节目制作人别有居心这样黑她，如果不及时改正，我就记恨他们一辈子。”
如果从外公父亲一辈算起，他们也是军人世家了，他在国防大学毕业进入部队，将来也会一步步升上去，何况他们人脉不少。一家地方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得罪他这样的人对将来有未知的妨碍。
欧阳至明不知道尹羲的公司已经做过沟通了，甄洋索性就借此把她炒得更深入人心。所以他才在一边操心不已，想要用自己的人脉保护她。
罗浩茵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猪叫声，追问：“表哥，你确定吗？”
“我确定。”
欧阳至明挂了电话，说出来后，他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可是仍然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他难免黯然销魂。
……
XX电视台的《法援在线》节目的制作人丁嘉又接到电视台的台长的电话，说是让她再好好监督剪辑师剪好关于“女明星抛弃亲父”的下集，务必要把尹羲洗白干净，不然她可能不仅仅是吃官司而已。
丁嘉抚着额头，如果台长不是上司，她真想骂一句“又当又立”，台长嫌弃本台收视率干不过别的台，之前是默认他们这么做的。
早前他们节目的在线电话接到了刘先生的来电，他自称是尹羲的生父，但是尹羲不赡养他，想要寻求法律援助。本来话务员觉得他是个疯子，但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从尹羲的老家在哪里，曾经的住址是什么，尹羲的妈妈是谁，都说出来了。
话务员报给了丁嘉，丁嘉正为新节目的收视率和知名度烦恼而想赌一把，就打了一个电话让刘先生赶到电视台来。
节目组做过了了解，他真的是尹羲的生父，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他们知道是他离婚后从来没有抚养过幼年的尹羲，也没有见过她了，所以这才联系不上了。丁嘉不愿放过这个能让节目迅速打开知名度的噱头，于是节目上下两集，前一集先吵作，后一集揭开内/幕，由法律专家给他建议。
节目借着尹羲的人气确实全国出名了，但是甄洋工作室招呼了，他们这个擦边球也可以起诉他们诽谤，这是未经尹羲本人同意的操作。
台长亲自说和，甄洋才只要求他们澄清事实并道歉。这时台长再这样威胁，显然出事时他不会为她担着，丁嘉只好再细看下集的成片。
《法援在线》终于在星期六的黄金档播出了，这时的收视率比上一集高了几倍。
罗浩茵就在家里追看下集，也好及时报给不能看电视的欧阳至明。
电视里的刘先生眼中含泪诉说完了自己这些年有多苦，有多思念女儿，可是女儿对他不管不顾。
在主持人说了一段煽情的话之后，让几位法律专家问刘先生。
专家1：【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女儿了？】
刘先生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年了，都没有见过，她都不认我。】
专家1：【你女儿今年几岁？】
刘先生想了想说：【二十五岁吧。】
专家1：【也就是说你在她成年之前都没有探望过她，也没有养育事实。】
刘先生说：【她妈妈带着她再嫁人了嘛，我也不想打扰她妈妈。】
专家2：【那你现在怎么又会打扰她了？】
刘先生含着泪光，说：【我没有办法，我没法生活，我老了。】
专家2：【那您今年贵庚……几岁了？】
刘先生说：【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你要问我有没有满六十周岁。我今年四十五岁，但是我经济困难，我女儿就有义务养我。她是我生的，没我就没有她，这生恩怎么也斩不断的。她要是不负责，我也不能这么算了。她真的不想认我，那就把我的生恩还了。】
专家2：【你说的把生恩还了是什么意思？你要她怎么还？】
刘先生沉默了一下，说：【她拿出两亿赡养废给我养老，她不想认我就一笔结清。】
专家2：【刘先生，你知道两亿是多大的数目吗？】
刘先生说：【我女儿很红的，她在电视剧电影里都是主演。我把她生得这么漂亮，她才能赚这么多钱，她赚的钱我也有份，她能当上明星就是靠我。】
【……】
罗浩茵看到这里忍不住一拍大腿，指着电视对母亲林素说：“妈，你看这人，是不是有打死他的冲动？”
林素也不禁感慨万千，说：“都说虎毒不食子，原来也未必。浩茵，你表哥真的非要追尹羲不可吗？家庭的差距还是很现实的。”
罗浩茵说：“尹羲现在多红呀，为什么不行？表哥就是喜欢她，除非她怎么都不喜欢表哥，那也不能逼迫。表哥被限制在军营里又不能跑去找她，去找也找不到，那是有多绝望呀！除了我们可以帮一帮他之外，他还能指望谁？”

第112章 全家“影迷”（12）
《法援在线——女明星不认亲父（下）》播出后都惊呆了诸多观众。
之前一些专门在网上黑人的键盘侠少了许多, 但也有人坚持到底，觉得这位刘先生说得对的。
这引来了尹羲的粉丝的怒不可遏的DISS，这些键盘侠别的本事没有, 就知道把戾气发泄在网上。许多思维正常的网友，哪怕不是尹羲的粉丝也跑出来说一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网上又就“尹羲究竟该不该赡养一个四十五岁的‘老人’”的话题展开讨论, 还有很多读法律的年轻网友给出自己的判断。
尹羲本来就是当红偶像, 之前播出了的电视剧《宫》、《俏丫鬟》、《不得不爱》、《烽火长沙》、《天青夏日》都是当时同时段播出的最热门的电视剧。
虽然只演了一部电影《天才烦恼》，但是她主演的电影票房是中国影史季军, 一线电影女明星也少有超越她的。
现在还有和赵城合作的《雪豹》等待上映，以及许多粉丝翘首期待的甄洋工作室新剧《凤临天下》和她正在拍的《白色强人》。
……
尹羲拍完了《白色强人》的最后一场戏, 就是“穆小月”处于一生奋斗的梦想和留下来能照料母亲的艰难选择中最终选了母亲。
{穆小月拿着自进入医院以来梦寐以求的公派进修的通知书坐在医院后花园的长椅上，对着这种变命的玩笑只无声地流泪, 流泪时强迫自己笑, 一边抹去泪水。
她出身卑微, 原生家庭不堪，只有自己功利地往上爬, 事事都力争做到最好。可是原生家庭的脆弱随时会把她的命运推到伦理道德的边缘，母亲只能靠她, 她又不能不母亲。
这时百感交集，怎么能不落泪？她最终把通知书撕了, 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天红，人生还是要放下一些事的。既然不得不放下一些梦想，就让心灵减负吧，她要释然一些。
放过无法改变的事，她的眼睛重新坚定，她转过身去却见杨子墨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穆小月的眼睛忽然划过美丽的神采, 也会心一笑。也许只有放下一些事，才能拥有另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停！尹羲杀青了！”张聪导演喊道，张聪很满意尹羲的戏。
她虽然没有上过戏剧学院，但是多年龙套和选秀节目也磨出演技。
她演戏时特别有灵气，比如这种心灵百感交集的哭戏，她演起来比谁都有感染力，观众能感受到她的人性的挣扎，她的脆弱和坚强。
一张偶像剧的脸调动五官和眼神时也不带偶像包袱，不会只求哭得好看。
尹羲原本已经停下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像是和一个‘自己’告别，就像是她穿越一个角色将要辞世时的感觉一样。对那段人生经历和那边的亲人充满不舍，可是终要分离。
尹羲拿手帕纸巾擦了擦眼泪，制片人郭亮已经亲自送花上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郭亮是真的高兴，因为尹羲的热度太高了，之前冤枉被黑，但是被揭露真相后，大家看到的是她坚强与隐忍。黑的全变成红的了。
尹羲的颜值高、不显苦相，所以很有观众缘。她实现逆袭草根的路也能让广大人民更加偏爱，而她的脸没有动过刀收了一拨男女追求天然美的颜狗。
郭亮可以预见这部剧会大赚了，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尹羲的性价比太高。下次再请她拍戏，恐怕要加价不少了，这是市场决定的。
尹羲和张聪、赵凯、刘江、刘洋等几个主要演员都一一拥抱，站在一起合影后才和周倩上了保姆车。
尹羲接过周倩为她拍的杀青照片，配了六张照片发了一个微博：【《白色强人》终于杀青了！】
在她的保姆车到机场的时候，底下有上千评论了，还有人问起她那档《法援在线》的看法，是否追究他们的侵犯。
尹羲翻牌了一个粉丝：【借别人的隐私炒作自己的节目，应该事先征得当事人的同意，这才是最基本的法制。】
尹羲一条微博翻牌，一下子又火出圈去，毕竟全国的吃瓜群众都在关注这件事。网络新闻小编又来截图，借此写了网络娱乐新闻，都是正面向的报道。
被黑了之后再红，虽然仍然还有不少极端的黑，但是都是红的为主流了。
……
尹羲赶回京城第二天晚上要现场直播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为《雪豹》制作的《首映》晚会，她这个女主角当然要盛装出席。尹羲上午回到甄洋工作室，她请甄洋帮忙借了一件黑色蕾丝的长礼服，她现在正当红，品牌倒也愿意借她。
片酬才100万，可是借礼服、做造型就花了好几万了，赵城自己投资制作电影赚那么多她也没有份。看来将来她有钱后还是当投资人好。
但是这时亮相在公众面前的时尚感强一些，她可以塑造电影咖的高级感，也可以吸引尚资源找她。
在央视组织的一些歌舞节目之后，主持人邀请主要演员们上场进行互动，聊起他们一起体验军旅生活，一起拍片的故事。
播放着一些不涉及泄密的军营体验片断，在部队里一起吃饭，还有那可怕的圆木训练画面。尹羲等女演员有特别照顾，没有受那份苦。
还有年轻演员在训练场上障碍跑和射击，尹羲勇夺演员中的第一名。
若论跑步，尹羲就算有点这个时代规则下允许的气功，她也没有男人的爆发力，但是她翻跃障碍的动作行云流水，所以总体的速度就更快。
到了靶场上练习打靶，尹羲枪/枪十环，包括移动靶，也枪/枪中十环。
现在尹羲正当红，有话题度，赵城作为导演和投资人也借此炒一炒话题度，吸引更多的人知道这部电影。
互动和采访之后由参演的年轻男演员们表演军体操，晚会就圆满结束。
尹羲要离开时，制作方之一的N军区的电视艺术中心的代表李荣少校带了两个女士过来介绍给她。
一位是海政电视艺术中心的林主任，另一位是国防大学理论研究的罗教授，尹羲落落大方一笑，向她们问好。
林主任说：“尹小姐真的很漂亮，一个女孩子闯出一片天不容易。”
尹羲笑着说：“林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演员。”
林主任：“尹小姐刚拍完了一部新戏，是不是就能休息了？”
尹羲微笑道：“就休息一两天，接着拍下一部戏。”
林素本来还想请她来拍《女兵突击》，看来她的身价是一回事，她的档期也不允许了。
林素又说：“尹小姐现在是不是住在京城？”
尹羲点了点头：“对。”
林素笑道：“那明天不拍戏的话，有空出来一起喝杯茶吗？”
尹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微笑道：“林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林素解释道：“我也算是文艺工作者，我就想多认识一个朋友。”
尹羲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便笑道：“明天下午有空，上午要去公司一趟。”
……
尹羲被要了电话后才与她们告别，心中还想着，她们都是女人，还是正经单位里的，总不会是什么陪男人的饭局之类的吧。
尹羲在跑龙套时也遇上过，有些副导演看她漂亮，跑完龙套后骗她去吃饭，想要她用身体换角色。
可是原主要是愿意用身体换角色也不用被马导演晾着只能自己去跑龙套了。
尹羲觉得在京城这种地方，一个演员真的太渺小了，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果她们是一片好意结交，那她要是认不清目前自己的位置，那就是智商情商太低了。
如果她们是不怀好意，那时候也临场拒绝也不迟。
……
翌日一早，尹羲的保姆车来接她去公司，进了甄洋的办公室让他派人代为还衣服、首饰。
甄洋又和她说起有广告找她，还有几个不错的品牌让她考虑一下。
工作室合伙人杨安惠忽然进办公室来，提起橙台请她拍真人秀的事。
尹羲讶异：“我没有考虑当综艺咖，他们怎么会找我？”
杨安惠微笑道：“暑期里我们的《凤临天下》要在橙台热播，他们的代表来谈买剧的播出权时和我谈起来，但是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尹羲问道：“我一边拍《漫步星光》一边参加真人秀，不会影响吗？”
杨安惠劝道：“他们给出的条件很好，而且不需要精心准备，你们跟据真人秀的大纲自我展现就好了。”
甄洋笑着插口：“你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事儿。”
杨安惠指了指尹羲：“不是要她点头才行吗？我早早跟你说也没有用。”
甄洋无奈耸耸肩。
杨安惠又对她说：“这是一个女明星的真人秀《女神》，如果你答应，我们公司的另外两个艺人也可以一起去。他们会给我们公司三千万，怎么分都可以商量。你拿两千万，余下的公司和另外的两个小艺人分，怎么样？”
尹羲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个综艺还不错，又不用太崩人设影响接戏。尹羲淡淡一笑：“杨姐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见。但是我的档期就要和《漫步星光》协调一下了。他们什么时候开拍？”
“六月中旬，每个星期一要一天一夜到片场，还有摄像师要到你家去拍一下。”
“我家？就在我住的公寓吗？”
“那去哪里呢？真人秀都是这样的。”
“也行，我无所谓。”
尹羲同意了接这真人秀，没有想到后来节目组拍她的宿舍，那太接地气、太简陋了。
结果全国的观众联想到她苦逼的身世和童年，都觉得她很穷。粉丝后援会常常会叫着“我们家尹羲不能比别人便宜！”
还是尹羲后来做慈善活动十分大方，粉丝才相信她不穷。
……
尹羲婉拒了甄洋提议的一起吃饭的要求，因为林主任和罗教授邀请了她一起吃饭。
尹羲离开公司，坐上了保姆车去林素定的地点，半小时后尹羲赶到那家私房菜馆。
今天是星期六，罗浩茵没有上学，她和好不容易休年假出来的欧阳至明等在菜馆门口。
尹羲下车时见到他们不禁有些蒙圈。
即便罗浩茵曾在偶遇时说过她的妈妈是林素，尹羲记性再好也不能马上把一个别人口中的人和实际遇上的人想成同一个人。
尹羲笑着看看他们俩，说：“排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尹羲今天是出来见客的，所以化了淡雅的日式妆容，容颜比欧阳至明在军营中常见的还要美丽。
欧阳至明说：“我有二十天年假的，我请了年假。”
罗浩茵呵呵笑起来：“林主任就是我妈妈，我告诉过你的。尹羲姐姐，快进来吧。”
尹羲颔了颔首，跟着她进去，欧阳至明挠了挠后脑，他面对她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素昨天约了她喝茶，但是今天早上突然说要请她一起吃午饭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林主任和罗教授除了带了欧阳至明和罗浩茵之外，还有三个男人，一个老人，两个中年男人。
尹羲瞪目结舌，还是罗浩茵化解尴尬，笑说：“尹羲姐，我们全家都是你的影迷，所以……拦不住……就都来了。”
尹羲再落落大方的人也难免尬笑：“是吗？好荣幸，就是太意外了。”林素是当这个媒人的，也是她做主邀请她来的，她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笑道：“是我们冒昧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至明的外公，也浩茵的爷爷。”
“罗老先生，您好。”
“这位是至明的爸爸，这位是至明的妈妈，这位是我的爱人，至明的舅舅。”
“欧阳先生，罗教授，罗先生，你们好。”
罗爷爷忙说：“你也好，今天见到你可高兴了。你快坐。”
罗浩茵将她拉到她旁边的一个座位，而另一边正是欧阳至明。
服务员给她上了茶水，坐在她对面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尹羲只有尴尬地笑。
还是林素化解尴尬，说：“本来，我是想请你来出演我们单位出品的一部女兵戏的，但是你没有档期了。”
尹羲微笑道：“谢谢林主任关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罗教授忽然问道：“你们当演员的是不是都很忙？”
尹羲想了想，说：“那要看是什么演员了，如果经纪公司给力，接到的资源多就很忙，但是也有演员一整都接不到戏的。”
罗父忽说：“当时为什么想到当演员呢？”
尹羲笑道：“小时候喜欢吧，我妈在我小时候就说起过，她原来可以在我们老家进文工团的，后来怀了我就不成了。那时我就想着当演员。”
罗父又问：“当演员的也会遇上那些导演和投资人欺负人吧？”
这种“欺负”是有深层意思的，罗爷爷蹙了蹙眉，瞪了罗父一眼。
尹羲虽然不解他们干嘛这么问，但她也不玻璃心，从容地回答：“这个社会上谁不会遇上别人欺负呢？小至个人，再至家族，大一点的还有地域歧视、国籍歧视，端看你怎么看怎么应付吧。”
几位长辈暗自眼神交会，暗想：这姑娘十分老辣，她既没有被难住，她大大方方回答你了，也没有离题，可是她的答案滴水不漏。
见服务员上菜来，林素忙招呼尹羲吃饭，罗浩茵忽然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尹羲瞠目结舌，因为她和他们到底不熟悉。
罗浩茵追问：“尹羲姐，你难道有男朋友了？”欧阳至明坚起了耳朵。
他虽然觉得家人亲戚这是为他的事闹大了，可是他一个常年在部队的士官，除了家人能给力一点给他搭桥之外，他怎么可能触到女神呢？
尹羲尬笑：“不是，我就是很惊讶，没有想到你问我这个。“
罗浩茵又问：“你是大明星，见到的帅哥多，你喜欢哪一款的？”
尹羲呵呵笑着，问：“这是……”
罗浩茵睁眼说瞎话：“我们一群影迷好奇，也想加深对你的了解。”
尹羲呵呵笑起来，看着几个中年男女显然都有些身份，为了交际人脉也不能甩身就走。欧阳至明也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罗浩茵引导话题：“你喜欢有钱很有地位男人吗？”
“随便吧，我养得起自己。”
“如果有男人愿意养你呢？”
尹羲呵呵：“男人一旦觉得自己养了我就觉得自己是主子了，肯定会挑我的毛病。我是毛病一大堆，有些毛病也不想改，挺痛苦麻烦的，所以还是自己养自己自在。”
（欧阳至明上位路之一：我养你。尹羲：本姑娘不稀罕。欧阳至明退到小黑屋画圈圈。）
罗浩茵笑道：“我还以为女明星都想嫁入豪门呢。”
尹羲哧一声笑：“其实从前的港台女演员多想嫁豪门，但现在内地的女演员不管红不红，大多数都选择做好自己的工作，也嫁个有工作的男人。”
罗浩茵追问：“所以，你是要找有工作的男朋友？”
尹羲笑道：“没有女人想找失业的男人吧？”
罗浩茵道：“那这个范围就太广了。你能不能说一说具体的择偶标准？”
尹羲见这些“影迷”锲而不舍，于是半开玩笑地说：“目前来说，十八周岁以上，三十周岁以下，不能有啤酒肚，不秃头，无婚史和精神病史，五官端正，本科学历以上，可以没有什么钱，但是不能精神贫穷。如果有一技之长，就更好了。”
“什么一技之长？”
“比如厨艺之类的。”
欧阳大校突然差点把自己的茶喷出来，连忙拿纸巾捂住嘴。
罗教授看着她，低声说：“你喜欢会做饭的男人？”
尹羲微微一笑：“我觉得这还挺实在的。”
罗教授又问：“那要是不会行不行？”
尹羲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如果是要跟我一起生活，那估计挺麻烦的。我是一个演员，我有时在片场拍三天三夜，如果男人指望我做饭给他吃，那等于直接饿死。那我总不能闹出人命吧，没有一辈子自己做饭的觉悟的男人一定不适合我。”
罗浩茵突然拍了拍手，说：“都不会做饭，你们可以在外面吃的嘛。”
菜色陆续上桌来，林素和罗浩茵母女热情招待尹羲吃饭，终于发现欧阳至明这个当事人见着尹羲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欧阳大校和罗教授也看出来了，儿子从来没有这么害羞怕事的时候，看来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尹羲。
欧阳大校决定帮帮儿子，问道：“尹羲，我听说你在拍‘雪豹’的时候正好是去至明的部队体验的，你觉得当兵的日子怎么样？”
尹羲笑着说：“当兵训练是苦了一些，但是挺有趣的。”
欧阳大校微笑道：“你和我们家还真的挺有缘的。那时候至明没欺负你吧。”
尹羲想了想说：“没有吧，训练体验时，他对男演员要求严格，对女演员会宽松一些。”
欧阳大校说：“至明特别不会说话，又特别笨，我还真怕你们会有些误会。”
尹羲笑着说：“作为士官，既要关心士兵的生活，又要保持点距离感的。部下畏威才会记恩，畏威才令行禁止，这是御兵之术。话唠哪有威呀？”
欧阳大校和退役的罗爷爷都点了点头，罗爷爷说：“尹羲还懂这些，实在难得。”
尹羲摇了摇头，笑道：“之前刚刚拍了武则天，戏里面学的。”
大家一听不禁哈哈大笑，罗舅舅叫了一瓶茅台，过来给她倒酒，尹羲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南方人酒量浅，只能喝一小杯。”
罗舅舅说：“行，我们绝对不是强迫人喝酒的人，我们就是想认识你，交个朋友……”
罗浩茵补充一句：“我们就是单纯的影迷！”
尹羲落落大方，起身敬酒，说：“非常高兴认识大家，承蒙诸位抬爱，受宠若惊。我现在只能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
敬过酒后开始吃饭，尹羲既不多吃，但也不像很多女演员一样让自己饿着。
罗浩茵一边跟尹羲讲起欧阳至明的情况来，比如小时候很顽皮，但是被外公、父亲收拾了。
他上学早，成绩好，在十七岁就考进国防科技大学，然后以中尉军衔正式去部队，明年就可能升上尉了。
“表哥虚岁也二十三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尹羲喝着茶，笑着听她讲，说：“军营里僧多粥少，手快有手残没有。”
欧阳至明终于说了一句：“部队里不许男兵和女兵谈恋爱，而且我们那也没有什么女兵。”
罗浩茵忽说：“尹羲姐，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一定多，你谈过恋爱吗？”
尹羲然后面对一帮目光炯炯的“特殊影迷”，瞠目结舌，欧阳至明忽说：“小茵，别探究别人的隐私。”
罗浩茵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她这都是为了谁？
林素才又打圆场，说：“这次我们单位要拍剧，不能和尹羲合作实在遗憾。尹羲的档期很紧吗？今年都排满了吗？”
尹羲微笑道：“我刚拍好《白色强人》，再拍《漫步星光》，下半年想拍电影，还在挑本子。”
林素旁敲侧击，笑问：“你这么忙，家人会不会有意见？”
尹羲摇了摇头：“我妈就是担心我的身体，别的没有什么意见。”
罗浩茵才问：“上次那家无良电视台影射你，那个人真的是你爸爸？”
尹羲淡笑着，没有马上回答，思考了一下。这事也不算是什么隐私了，明星就是靠牺牲隐私赚钱的，她今生从事这一行也无可避免。
尹羲说：“我妈说是，应该是吧，不然我真的不认识他。”
罗浩茵急道：“那他是要敲诈你，你怎么办？”
尹羲哧一声笑，说：“他就算想找律师告我，他要先赚到律师费。律师整理案件收集证据告到法院不知要多久，什么时候排到开庭又是两说，法庭拖一下他都饿趴下了。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找一些媒体互相利用，蹦跶几下就没有力气了。等他闹多了之后就没有人理他了，之后原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罗浩茵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那我是白担心你吗？我想，电视台那样拿你做噱头害你被全网黑。”
尹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罗浩茵耸了耸肩，说：“我还好，表哥也很关心你。”
尹羲转过头，微笑道：“排长，谢谢你。”
欧阳至明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眼睛，尴尬满满，他只淡淡说：“你没事就好了。”
罗爷爷终于发现他们这好奇心太重，这时这么多人在场，是几万伏的灯泡，这让外孙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人家姑娘接触。
于是罗爷爷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家午睡了，你们几个送我回去吧，让他们年轻人趁有假多聚聚。”
欧阳父、罗教授、罗父、林素四个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表示吃得差不多了，又好好的和尹羲热络了一下，然后一蜂窝地告辞了。
罗浩茵说：“我想着我还有些功课，我也得回家，我还是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尹羲姐，五一时，我一定去看你的新电影。”
“谢谢……”
他们走得很快，尹羲礼貌相送后转身看着还剩下一个欧阳至明，微笑道：“排长，那要不我们也散了吧，下次再联系。”
欧阳至明忙站起身，说：“你……有急事吗？我们，不如去后海玩玩吧。”
尹羲愣了一下，怀疑地看着他：“你没去过后海吗？”
她的一句话，看他一眼，就让欧阳至明慌得不行。
欧阳至明说：“不是，我就是……很想去玩玩，现在是一个好时节，景色正好。”
尹羲的女性第六感终于产生一点作用，这时才认真打量他一下，才发现这个年轻的士官今天其实全身的名牌，头发还打理过。
这想追她还需要全家兼外公舅舅妈妈表妹都组团来的，一点不了解的排长的人还以为他是有多逊。
反正回家也是跑步健身，看在排长是帅哥的份上，瞧瞧他会出什么招。
“好吧，轧马路也可以减肥，消化消化。”
……
春末初夏，后海一带行人游客如织，湖畔清风拂柳，湖面碧波荡漾，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
尹羲带着鸭舌帽和墨镜，欧阳至明小心翼地给她打着太阳伞，比这助理还要专心，生怕她被太阳晒伤了。
尹羲不想先开口说话，为了化解尴尬就拿出她的新的智能手机玩着，有时拍一拍照片。
尹羲一直走了十分钟，他还是不开口说话，尹羲觉得自己这独角戏演不下去了。
“我有点渴了……”
“我去买水！”
尹羲接回自己的太阳伞，看着他挺拔矫建的身姿飞快跑远，去寻附近的商店了。
尹羲不禁翻翻白眼，她拿着手机时也是寂寞如雪。
突然发现找个可靠的闺密吐嘈一下都不成，她的圈中女性朋友都到达不了闺密的地步，况且从种种案例可以看出，公众人物还是不要和朋友谈这种私事的好。
尹羲只有对着湖面自己暗自吐嘈了一遍。因为他长得帅，尹羲就想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要找对象最找圈外人，并且不宜太迟找，她以后会越来越有钱，遇上的男人的目的会越来越复杂，难有赤子之心。
“尹羲。”尹羲听到有点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就见赵凌恒站在她身后。
赵凌恒模样清俊，身形精瘦，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个扣子，竟然干净到有几分纯朴。一点都不想原主记忆中张致艺的夸张邪魅的丈夫，与上一次见面也不太一样。
“赵总，你怎么在这儿？”尹羲扶了扶墨镜。
赵凌恒说：“我喜欢出来走走，散散步、散散心，听你的话，好好锻炼身体。”
尹羲点了点头，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吧，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尹羲说：“那就先去美国吧，于你来说可以暂离这是非之地。”
赵凌恒笑道：“你不希望我去报仇了？”
尹羲微摇了摇头：“仇恨哪有自己的生活重要。”
欧阳至明不但买了水，还买了两个冰激淋，他看她演的偶像剧里，她喜欢吃冰激淋。
欧阳至明找到了原地，左右看看，发现她打着伞正和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边走边闲聊，自在和谐无比。
欧阳至明的心里下起了一场冰雨，把他冰在原地许久，他做不到转身不告而别，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尹羲，水来了。”
欧阳至明提着袋子到了她身前，接过她的太阳伞，然后充满目光冷冽地看了赵凌恒一眼。
赵凌恒眼波划过精光，说：“尹羲，这位是……你同公司的艺人吗？”
尹羲微笑介绍起来。
“这是我上回拍电影去军营体验时认识的欧阳至明中尉，这位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赵凌恒公子。”
赵凌恒淡淡一笑，伸出手来，欧阳至明不肯退让，一手打伞，一手与他的手相握。
“欧阳中尉年少有为，前程似锦。”
“赵先生一表人才。”
赵凌恒惊讶尹羲还真和兵哥哥有缘，一周目最终选择嫁给了一个兵哥哥，这时居然又认识了一个。
尹羲看到冰激淋，拿了出来，说：“给我的？”
欧阳至明点头：“我们一人一个。”
尹羲把另一个递给了他，看看赵凌恒，笑道：“赵总就算了，你反正也不宜吃冰凉的东西。”
赵凌恒转开了头不接这话茬，忽问：“我要是今年去美国读书，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进修？我有问路。”
“进修什么？”
“学学英文，也许能闯好莱坞呢？”
尹羲浅笑：“我英文好着呢，法语也极好。我没拍好莱坞不是我英语不好，是没有资源。”
赵凌恒讶然，他以为电影上的她英语、法语很好都是拍摄技巧的猫腻和公司的炒作。
“你怎么学的？”
“背呀。”
赵凌恒见这说服不了她，改个策略：“我倒认识一些朋友，你想接到资源，你可以试试。”
尹羲做了一个深呼吸，说：“不用了，我也签了经纪公司，近年不愁没戏拍。”
赵凌恒反问：“你就满足拍一些雷剧？”
尹羲切了一声，说：“少瞧不起人了，我们也很认真专业的，我们尽量做到雅俗共赏。好莱坞有好角色给亚洲演员吗？去好莱坞拍些‘特供’中国市场的角色，我还不如就在中国好好拍戏。”
赵凌恒睨着她，他每一次见她都感到惊讶，他以为凭着两世记忆他能了解她的，可是现在只发现他根本不了解。
赵恒凌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去美国，我只是不想遇上那个恶心的女人而已。”
尹羲哈哈大笑，说：“你曾经叫她‘小甜甜’，现在翻脸无情叫人家‘恶心的女人’，男人心海底针。”
赵凌恒深呼吸，哧笑：“你怎么知道我叫她‘小甜甜’？你一直注意我？”
“拜托，我跟你不熟，我只是对她有点了解。”
“女人最会口是心非了，谁知道你没有注意我？”
尹羲叹道：“你怎么像印度人一样？”
“我很黑吗？”
“不是黑，是迷之自信。自信也好，快乐一点。”
赵凌恒喃喃：“你不要误以为我虎落平阳，你也不想想我要不是那么优秀，她会算计我吗？”
“行，行，你最优秀，一边陶醉去。”
尹羲一边吃着冰激淋，一边走路，一边胡侃，发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和她并行。
她忽然发现这怎么就想富婆包养了两个小白脸呢？
呃，赵凌恒就算了，不管他在一周目到底和原主曾经是什么关系，反正二周目是张致艺的老公，她有钱包养小白脸也不能找他。
赵凌恒见她表情怪异，说：“你是不是心中又笑话我？”
“没有！”
“肯定有，你别不承认！”
“好的，我有！你想怎么样？”
赵凌恒又缩了回去，说：“我能怎么你？你连变态都不怕，何况我还不是变态。”
欧阳至明见他们闲聊些没有营养他也听不懂的话题，却是这么自然，自己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中暗暗着急。他也想和尹羲可以有话题聊，但是军营中的事是不能聊的，而拍戏的事他又不懂。
人要是一急就容易出昏招，欧阳至明想着尹羲的择偶标准，忽问：“赵公子，你的厨艺怎么样？”
赵凌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你会做饭吗？”
“我……不会。”
欧阳至明松了一口气，忽露出一丝笑意，说：“尹羲，我会做西红柿炒蛋。”
尹羲拿着冰激淋的手忽然顿住，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排长，你是不是骄傲了？”
欧阳至明的脸才羞红了起来，说：“我没有骄傲，我还会蛋炒饭。”
赵凌恒虽然不知这做菜关碍什么，但是直接怼道：“欧阳中尉，你想请尹羲吃蛋炒饭吗？我请她吃最好的法国菜，或者满汉全席。”
欧阳至明冷冷道：“你是花钱买的，我是自己做的。尹羲一定更喜欢吃我做的蛋炒饭！”
尹羲抚额，男人的智商有点上头了。
“排长，实事求是，我还是喜欢吃法国菜和满汉全席。我是正常人的味觉，和大众一样。”

第113章 艰难追妻（13）
欧阳至明清正坚毅地目光看着她, 有片刻的软弱，说：“我……也能学会。”
“你一个军人学这些干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做好你自己就好。”
赵凌恒说着风凉话：“部队的人那么多, 有多少人能当上将军呢？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
欧阳至明看看赵凌恒, 说：“赵公子, 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赵凌恒微微一笑：“我就是闲着才逛，遇上尹羲就一起逛。”
尹羲看了赵凌恒一眼, 说：“得了，赵总, 你的问题也不大，咱们就此别过吧。”
赵凌恒不禁想到一周目时, 这个无情的女人也是说走就走的。
有两世记忆也有一个坏处, 有所对比, 对比产生美。
原主是一个坚强的有原则的独立的上进的草根美女，而张致艺则是一个变态疯子。他将两个女人一对比, 觉得原主是那样的天下独一份的美好。
赵凌恒虽然觉得眼前的尹羲不一样，他觉得他自己都不一样了, 她当然也可以不一样。
她还是原主的脸，甚至比记中的更年轻更美, 两人在这一世也许可以修成正果。
赵凌恒作为绝色男配，眉眼清俊，皮肤白净，若是不声不响就站在那，自有一股贵公子的疏离感，让人不由得想起昆仑山上的白雪。
他沉静地看着她，那种忧郁的眼神, 就让无数少女沉沦，心疼心碎。
尹羲虽然爱看男色，可是他们的相遇本就不对，让她失去了一眼心动的机会，他的身份也不对，让她否决了日久生情的可能。
尹羲轻笑一声，说：“赵总，你干哈呢？欺负你的又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去吧。”
赵凌恒看向欧阳至明，虽然他很年轻很帅，可是自己的相貌绝不会比他差了。
赵凌恒淡淡调侃：“你喜欢他？”
欧阳至明心头一阵紧张，尹羲淡淡一笑，说：“赵总，我只跟你萍水相逢见过一面，你要不要问我这么私人的问题？”
尹羲可以说自己不喜欢欧阳至明，但是迷之自信的男人会以为她正在向他陈明自己的清白，他就会有机会。
赵凌恒说：“不公平，我的私人问题，你都知道了。”
尹羲歪着脑袋，有一分无奈：“是你莫明其妙跑来告诉我的，我也未必想知道。就这样，有缘再见吧。”
尹羲平时与有财有势的人交际是十分小心的，可是她知道赵凌恒被张致艺迷/奸的事，她下意识地就敬畏不起来。
尹羲冲他挥了挥手，径自往前走了，不带一分的留恋。
赵凌恒的相貌、学历、家世、财富让他素来深受各种女人的追逐和跪舔，这是头一个出身卑微的却完全无视他的条件的女人。一周目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尹羲，我们不会就这样当陌生人的，你等着。
尹羲和欧阳至明走远了，尹羲心想这个木头少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说：“我有点累了。”
欧阳至明一怔，忽然背着她蹲下身，说：“我背你走。”
尹羲实在受不了他，推了他一把，说：“排长，干哈呢？”
欧阳至明转过身，满脸通红，他无辜、羞涩，他想说时又没有了自信，从前在大学念书或军中大比较的不屈不挠和勇往直前在遇上爱情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尹羲，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尹羲摇头，说：“我只是走得有点累了，不想走了，所以我要回家了。”
欧阳至明知道她是一个很忙的人，就算是她很熟悉的好朋友也不能说见就有时间见。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一坐，你不想走，我们可以坐车。”
尹羲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脖子，说：“排长，我知道是有保密条例，你不能跟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别的话题，你也说不上来，找个地方呆坐，我还不如回家睡觉。”
欧阳至明攥紧了手，被逼到了绝境，他实在没有办法了，鼓起勇气说：“尹羲，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尹羲摇了摇头：“不能。”
欧阳至明心被绞成了饺子馅一样，说：“我有什么不好，我可以改的，厨艺我也能学会。”
尹羲叹了口气，说：“不是这个问题。呃，你看，我跟你在一块儿时，我们没有话题可聊，沉默的时候会很尴尬，长期处于这种尴尬，人的精神会受伤害。像我们这样的，怎么能当恋人呢？”
欧阳至明忙说：“我平常不这样，因为我怕冒犯你。”尹羲微微一笑，说：“排长，你是个军人，我是个艺人，我们在不同的两个圈子里混。我对你的前途没有帮助，同样的，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也帮不上我。用什么来填补这种精神上的分离呢？”
欧阳至明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是帮不了她的忙的，就算动用家族的军中关系可以让她出演一些主旋律的影视剧，但是一个有抱负的演员也不可能只演这类片子。
欧阳至明站直了身体，军人不会甘心失败，他如果想认命就不会做出这么尴尬的事了。
“尹羲！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虽然帮不了你变得更红，有更多的好戏等你拍，但是我可以用我的荣誉来保护你免受娱乐圈中的人的欺负！”
尹羲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中带着光，因为他还这样年轻，还是一颗赤子之心。
尹羲淡淡道：“现在能欺负我的人不太多，反而如果我和一个军人交往，我得放弃很多的演出机会。有些电影就不能演了，不然会被人指责的。”
欧阳至明想到自己看她的电视剧和电影，她在其中得和别的男演员谈情说爱，他心中就泛酸。
“你……你不会受指责的，要指责就指责我。”
尹羲微笑道：“我说的是假设。况且我的休息日也不多，你除非放年假不得离开驻地，还得我去找你，多不浪漫？”
欧阳至明很清楚军人配偶要做的牺牲，他不禁愣了许久。
欧阳至明忍着挫败感，说：“我可以尽我所有的力量给你幸福，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拜托了。”
尹羲哧一声笑：“排长，你还年轻，你分得清追星和爱情吗？”
欧阳至明说：“我分不清，只要你一日还是明星，我就不需要分清。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尹羲抱胸，说：“你说什么‘认定’？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决定我的。”
欧阳至明说：“我一个人也行，我会一直等你的。
尹羲分析道：“我只有一个妈妈相依为命，你家的亲戚都是军政干部，三观、背景、习惯都分歧大到你不能想象。我喜欢回到家爱躺躺爱睡睡，从不叠被子，两个星期不打扫房间都是很平常的事，可是你是军人作风，我最怕偷懒的时候有人教训我了。”
“家庭背景不是问题，我爸爸也是农村出身的，不也好好的吗？你只要同意跟我在一起，你爱躺躺爱睡睡，房间我会打扫的，我不会教训你的。再说你也不怕我教训，因为我也只能跟你打个平手。”
尹羲这时才不禁笑了笑，欧阳至明福至心灵，一拍手说：“谁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了？我虽然不可以跟你说我们部队的事，不能和你吹牛，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切磋身手。”
尹羲反问：“哪对情侣是在一起时只能打架的？”
欧阳至明眼睛发着光，说：“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事，但是只有你答应我了，才可以做。”
尹羲呛道：“想什么呢你！我不答应！追我的男人很多，你是最无趣的，也是代价最大的。我才没有那么傻。我要回家，你也回家去吧。”
尹羲转身就走，欧阳至明疾步追上去，说：“我不会放弃的，我承受得起你拒绝我一千次一万次。”
尹羲说：“拜托，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你每年在外面也就二十天。你就算这二十天都来见我，我又有时间见你，我一年也只能拒绝你二十次。拒绝一千次，我都七十多岁了。”
“对！我承受得起你在七十岁还拒绝我。”
“我就这么跟你说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尹羲已经努力给他机会了，但是感觉没有到，心没有动，她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两人离开了后海一带，尹羲的保姆车已停在路边，尹羲打开车门，看了跟来的欧阳至明一眼。她的目光明亮慵懒，灵气十足，他又手足无措。
“排长，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我之后还有很多工作，不能陪你了。”
欧阳至明鼓起所有的勇气突然扑了上去，挡在她的车门前，看着她说：“你下部戏在哪里拍？我跟你去，我给你当保镖。”
尹羲优雅地戴上墨镜，傲骄地抬起头，笑道：“姐姐我从来不带保镖的，因为保镖打不过我。”
“我打得过你。”
尹羲摇头：“不，你打不过。如果你是我的敌人，死的一定是你。”
比武场上都是点到为止，但是如果真的用杀人的方式。
欧阳至明说：“可是我想做的是保护你，不是你的敌人。一个人的武力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尹羲冲他摆了摆手，说：“让开，乖。”
欧阳至明软弱下来，说：“我求你了，让我当你的保镖、跑腿的都可以，我的假期一结束，我又看不到你了。”
“你白花精力在我身上干嘛呢？”
“你心甘情愿，一切后果我都认了。”
“我喜欢风度翩翩、风趣幽默的男人，你相差的有点大。”
欧阳至明挺胸昂首：“我从小到大一直是校草，到了部队也是属一属二的颜值。”
尹羲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他：“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少了一点什么，大约你不是我在灵魂上需要的男人。你想过像我这样任性的女人是你在灵魂上需要的吗？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好好想清楚，除了颜值之外，我们之间的哪一个方面是互相需要的，甚至是别人难以取代的。你想到了再告诉我，如果有，那就是天赐良缘了。否则，你怎么拦我也没有用的。”
尹羲承认在这个世界来说，他的年龄和颜值是过关的，不过关的话，她也根本不会答应出来散步。
欧阳至明这才木然，尹羲已经轻轻推开他上了车，潇洒地冲他挥了挥手，就关上了门。
……
欧阳至明回到自己的家，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罗教授从书房出来，问道：“至明，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尹羲……她不理你？”
欧阳至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也不是说不理我，我只是没有办法让她喜欢而已。”
罗教授叹道：“那……算了吧，她是女明星，本来也不太适合你。”
“妈，你都这么说，我怎么办？哎呀，算了，我回房休息一下。”
欧阳至明回了房关上了门，罗教授心中着急，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素。
“素素，至明回来了，他好像不太顺利，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的林素正和罗浩茵正在超市里购物，林素放下一把青菜，说：“这才头一回。如果一回就成，那么他们在部队时就成了，等不到现在。”
罗教授说：“有道理。可是至明好好很不开心，我们能不能帮他？”
罗浩茵接去了电话，说：“姑姑，恋爱这种事，外人强搓合也没有用，还是要靠表哥自己。”
罗教授说：“浩茵，你劝劝你表哥，要是真的不行，再给他介绍别的对象。”
罗浩茵觉得欧阳至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别人，因为尹羲那颜值和气质简直是太逆天了，连她这个女人看着都馋，心跳加速。
这世上有些女人看到美丽的女人会嫉妒，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女人却会喜欢美丽的女人。
罗浩茵还是赶到了姑姑家里，这时的欧阳至明正在健身室练习拳击，挥汗如雨。
罗浩茵走到他身旁，堆着笑说：“表哥，失恋了？”
欧阳至明用力地打了两拳沙包，一边说：“根本就没有恋过，怎么算失恋？”
罗浩茵叹道：“那就算了，姑妈说让我介绍大学同学给你。想嫁给你的女生一定不少，咱们家虽然没有那么多钱，但一点也不差。”
欧阳至明站直身，一双清亮的丹凤眼看了她一下，说：“我没有兴趣。再说，我也没有Game Over。”
罗浩茵奇道：“难道尹羲接受你了？”
欧阳至明一边解下拳击手套，一边说：“没有。她说背景、三观、习惯相差太大，与我没有共同话题，我又常年在军营，没有接受我的理由。”
罗浩茵点头：“这是大实话呀！女生拒绝不喜欢的男生的经典说辞。不过最大的原因就是女生没有心动，因为对男的长相不满意。”
欧阳至明眯了眯眼说：“我长得很丑吗？”
罗浩茵摇头，笑着说：“可她是尹羲，她见过的帅哥还少吗？而且那些娱乐圈的男人很会打扮，你常年顶着板寸头，有时还要被晒脱皮，娱乐圈都是细皮嫩肉的帅哥呀。”
欧阳至明一拳打在沙包上，说：“难道我要退伍吗？”
罗浩茵惊道：“你疯了？你这种身份怎么能退伍呢？你要是说这种没有志气的话，爷爷会被你气倒的。”
欧阳至明只是这样想过，但是知道这样做的操作性为零，离开了部队他又能干什么呢？
“你帮我想想，除了颜值之外，我的哪一个优点是尹羲需要的、向往的，甚至是别的男人难以取代的。”
“别的男人难以取代……那没有。”
“我不信，你再想。”
“那是……家世？”
欧阳至明摇头：“家世不是优点，她不是说了背景习惯相差太大吗？那个赵氏集团的少东家就在追她，认真地放下身段，但是尹羲都不理他。”
“你是说那个产业遍及地产、投资、零售的赵氏集团吗？”
“我刚刚在网上查过了，就是那个赵凌恒。他从小就在国外深造，学士学位是在MIT读的，大学时就在国外的大公司见习，但是他见尹羲时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一点留洋精英的骄傲。”
罗浩茵拍着额头，说：“表哥，你就算了吧，如果这位赵公子是真心的，是女人都知道怎么选呀！”
“尹羲也没有看上他！我早就知道尹羲不是一个简单的女明星，不会被赵凌恒诱惑。她既然要考验我，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快帮我想想那个问题。只要我能给出她满意的答案，我就成功了。”
罗浩茵说：“人家是受不了你的死缠烂打用这个问题打发你，你还当真了……”
欧阳至明抬起眼帘盯着她，坚持：“才不是，我想到了就能成功的！”
罗浩茵摆了摆手：“你慢慢想，你应该更了解你自己。”
罗浩茵离开了健身室，欧阳至明坐在了地上思索着那个问题，略去了相貌颜值，还有比他更有钱还能在事业生活上照顾她的男人追她，他凭什么出线呢？
欧阳至明在心中列出很多条目，但都不是不可取代的，这个小小的问题却比参加演习还要难。他想到天色已暗，家人喊他去吃饭。
……
尹羲原也想给欧阳大帅哥机会，她自己就是用那个问题把自己问倒的，她找不到必要的理由去让自己的生活多出许多牵挂却得不到呵护。
尹羲到底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的择偶都是下意识的选择自己需要的人。
她第一世穿越时急于打开视野，所以选择天才林琛；第二世穿越时，她要造反，选择合作的盟友代表萧驰友；第三世时，她正因为渣男而反感油腻大油，选择了真心打动她的小鲜肉医生，而且她也可以跟他学医；第四世时，她接触到修仙妖魔世界，洛凡一次次救她于危难，还可以偶尔协助她的修炼。
女人只有真正需要什么，才会喜欢拥有那个优点的男人。而男人则多喜欢女人美丽、温柔贤惠、生儿育女就好。
尹羲傍晚做完了运动回家，尹翠翠已经做好了饭菜，因为尹羲是演员，她都做没有什么油盐的菜。
尹羲晚上不吃米饭，只用一些菜，听尹翠翠说舅舅打电话给他，说那个姓刘的找到他们家去，要赖在那里，还是找了警察才将他驱离。
尹翠翠说：“你看，我是不是要回乡看一下？”
尹羲不禁尖声道：“你回什么乡？难道你想带他来京城复婚？你信不信他会把我现在的几千万身家全陪个精光？咱们是不是刚过了一两年好日子，好了伤疤忘了疼？”
尹翠翠蹙眉，说：“我不是担心烦着你舅舅他们吗？”
尹羲切了一声，说：“舅舅和舅妈总打电话给你，就是不想放过我这个亲戚罢了，这是暗示你现在或将来要给好处，明白吗？”
尹翠翠为难：“可是你说过那种要求是不能理会的，是一个无底洞，只有他们谁生了病，你会出钱。”
“没错。不但他们谁生了病我会出钱，如果舅舅的孙子孙女念书很好，将来上大学我也负责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你说清楚，他们不满意，亲戚就别做了，我无所谓的。舅舅一家不傻，你也拿出气势，他们只有捧着你的份。”
尹翠翠在困难时确实没有收到哥哥一家的经济帮助，只有她的第二段婚姻离婚时，父母和他都出面了。关系不算太好，也没有太坏。
尹翠翠叹道：“幸好，在你小时候，我没有拿过人家的东西，没有吃人嘴短。我就明白人这一辈子，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乱拿，也不能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才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尹羲重重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说：“妈，你最了不起了，我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妈妈。你没有留一份不得不还的人情让我替母还债，我只要好好孝顺你就好了。”
……
4月30日零点，《雪豹》在全国院线上映。
4月30日是星期三，白天是工作日，票房还平稳，但是晚上的上座率就达到了66%，截止24点，累计票房4600万。
到了5月1日、2日、3日三天的假期，票房每天超过了8000万，等天四天破三亿，绝对是小长假的票房冠军了。一部制作成本不超过一亿的2D电影能达到这样的票房已经非常不错了。
因为尹羲在不久前被全网黑，后来真相大白又翻红，大量网友关注这部片子，网上片花都迎来了超我的点击量。
她与老牌动作明星赵城的奇妙组合让人十分新奇，而她在片花中也是又A又飒，与《天才烦恼》中的校花软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欧阳家和罗家的人晚上也结伴去看了，深感尹羲真的是集美丽、英气、性感于一身，难怪让欧阳至明无法自拔。
至于欧阳至明本人却去蹲守尹羲拍摄新片的片场了，天要下雨，郎要嫁人，拦也拦不住。
另一边的张致艺却懊恼得要死，她这个穿越攻略者完全边缘化了，她终究泯然于众人。甚至“公众”总体上是正面的，可是她却十分负面。
张致艺联系不上系统，她想要自杀，却害怕疼痛和灵魂无依，面临死亡时她本能感到恐惧，她只有用现在至少比现实世界家中更有钱，长得也美一些安慰自己。
她的歌手之路暂时是废了，张致伦建议她把歌曲卖了，专心写歌就好。
张致艺不愿意把歌曲便宜女歌手，于是就把歌卖给了张致伦，于是张致伦在近年电影受措时做起了音乐，新专辑《匆匆那年》也在4月26日正式上市。
张致艺看着歌曲一经推出就被各大音乐媒体推荐，张致伦用男歌手的声音把她抄袭的那些女歌手的歌也唱/红了。
而她只能躲在哥哥的阴影里落寞，虽然不缺钱，但是舞台从来不属于她。
张致艺从网络新闻上看到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赵凌恒没有去美国，反而在京成立了“天恒传媒”，还签约了两个圈内有名的电影青年男星。
凭借着赵氏集团的赫赫声望和电影男星的名气，“天恒传媒”才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张致艺想到了那一夜的“美好”，不由得更加心碎，也不甘心就这样无缘。
张致艺找不到赵凌恒的人，但是她可以去他的公司，就算不能当艺人，她会写那么多好歌，他们公司也一定需要这样的创作者。
只要接近他，慢慢攻略下她，她就算不当明星，她也可以把尹羲捏死。
至于尹羲都已经离开她哥哥了，她为什么不执着于此，是否还那么正义，张致艺没有想过。
张致艺还要寻求张致伦的帮忙才能顺利进入“天恒传媒”。因为她是一个素人，去面试应聘会有重重关节要过，张致伦出面却可以直接见到高层，送她进去。
张致伦电影失败，但是走歌手路线又有翻红之色，近几天是这十个月以来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为什么非要去‘天恒传媒’？”
张致伦并不知道妹妹把赵凌恒变相“迷/奸”的事，他也不认识赵凌恒。
张致艺嘟嘟嘴，说：“哥哥，我都把自己的歌都给你了，你只帮我这一次都不行吗？”
“我的公司不好吗？”
张致艺找到借口：“娱乐圈也要广交朋友，都在一个池子里有什么好的？赵氏集团是什么块头，赵凌恒是什么身份，要是多来往的话，他能给你介绍好莱坞的角色呢？”
张致伦这才眼睛一亮，说：“你说得对，没有想到，你还是挺有战略眼光的，你很适合做幕后。”
张致艺心中如被插了三刀，这是说她相貌差一点意思，声音又不够好吗？
张致伦见“天恒传媒”签下的一个电影咖周劲曾经与自己合作过一次，就让经纪人联系了对方的经纪人，约他吃饭。
周劲欣然来了，见张致伦带着妹妹一起来的，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听张致伦说要推荐妹妹去“天恒传媒”做兼职的词曲家，周劲一脸讶异：“致伦自己有公司，为什么想去‘天恒传媒’。”
张致伦因为张致艺助他出专辑，最近还消停，只当她终于长大了。
“年轻人就应该出去多历练，不能总呆在家长身边。致艺虽然有些任性，但是她的音乐才华是实打实的，我刚刚出的专辑的歌曲词曲都是她一个人写的。”
张致伦从前对妹妹的责质多有失望，但是一抓住她有音乐才华这一点，又觉得她的缺点可以包容。
一个有才华的人是任性得起的，就像吴起能杀妻求将一样，不妨碍他是古代名将。至于他的妻子有多冤，历史却不怎么谈起。
……
第二天，周劲就去公司见了赵凌恒。赵凌恒心中操着几个项目的心，最重要的一个正是一部好莱坞团队的电影，他投资与合作制作这部电影。
一方面他想找尹羲来出演电影，他方便追到她；另一方面，他有两周目的记忆，知道这部电影会大卖。
既然他有两周目的记忆，也就没有急切的必要去美国修读MBA学位了。他想立足国内，当然要思考怎么赚钱。
周劲进他办公室来，谈起昨日和张致伦兄妹见面的事，他大力推荐张致艺，说她多有音乐才华。
赵凌恒说：“我现在想专心投资电影制作，没有想过分心推出歌手。”
周劲问道：“电影也需要配乐的，好的音乐可以让电影锦上添花。既然是人才，没有必要拒之门外。”
赵凌恒轻笑：“你确定她是人才？”
周劲点头：“我听过她写的歌，每一首都是精品！”
赵凌恒却说：“让我想想吧。”
……
这时的尹羲正在拍《漫步星光》，这是一个讲述逐梦演艺的故事。励志、浪漫中还有现实的一面，在国内还尚无这样的题材剧集。
这是甄洋专门为尹羲打造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林溪的经历的一些素材都是来自于尹羲。
尹羲正拍了“剧中剧”的清朝戏片段，下了戏时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舔狗”欧阳至明正带了冰奶茶过来。
欧阳至明是在那天饭局结束的第二天就在甄洋工作室楼下等她，一直到十点钟时看到了她的保姆车。
{尹羲一开始就去打发他离开，但是他嘴上没有拒绝，却在楼下站军姿一样守了一整天。
他总是她的朋友，她在下班时就再劝他，他说：“我明天、后天……第N天还要来，直到我的年假结束。”
尹羲皱眉：“你是不是疯了？”
欧阳至明郑重地说：“我一年就这么几天年假，我只想在这个时候能陪在你身边。”
尹羲摊手：“可是你是谁？我跟你没有别的关系。”
欧阳至明抿了抿唇，说：“我站我的，跟你无关，你可以不理我。我没有理由怨你，但是你也没有理由阻止我。”
尹羲蹙眉，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样才能离开？”
欧阳至明说：“让我当你的保镖，我的假期结束，我自然会走。”
尹羲说：“我没钱请保镖！”
欧阳至明说：“没关系，我自费。”
尹羲质问道：“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讨厌吗？你这样为难我就是真的喜欢我吗？”
欧阳至明漂亮的眉眼才松动，带着委屈看着她：“对不起。我怕你讨厌我，可是我更怕老了后自己后悔。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更了解你，也让你更了解我。合不合适，总要更了解之后才能判断。你那样否定我，说我无趣，说我背景、三观、习惯不同，相处一辈子会困难是完全的臆断，我不服气，所以不接受。”
尹羲怒吼：“我管你接不接受！我只要你别来打扰我！”
欧阳至明说：“只要你让我当你这段时间的保镖，我在工作时，你不让我说话，我绝对不说话。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一到时间，就会离开的，我想留也留不了。我没有让你答应跟我，我明白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是在求你看在朋友的份上，帮帮我。”
尹羲无奈，只好同意。}
于是他成了临时保镖，这几日都在片场打酱油。

第114章 宿主消失（14）
尹羲看着这杯冰奶茶, 说：“排长，你不知道喝奶茶容易发胖，其中还含有一些有害化学物南, 会增加冠心病和肿瘤的患病率吗？”
欧阳至明一愣，连忙收回来, 因为昨天他看到有一个客串的资深女演员请大家喝奶茶时, 尹羲跟她道谢。
欧阳至明又借此想像了很多男女朋友一起喝奶茶的浪漫情景，所以今天就跑去买了奶茶过来。
可是女人是双重标准的, 千万不要指望女人公平地对待你。
欧阳至明说：“我没有想清楚，抱歉。”
尹羲无奈, 说：“你也少喝一点。”
正说着，导演喊道：“‘林溪’！第183场马上开拍了, 快点补妆！”
化妆师走了过来, 欧阳至明乖乖退到一边, 但化妆师给她打腮红。
尹羲要拍“剧中剧”的剧情，情节是“林溪”和剧中的女配角在现场演对手戏给剧中的导演看, 因为导演要选角。
女配角因为和“林溪”不和，故意在情绪爆发的突然扇了“林溪”一个耳光, 然后“林溪”心中虽恨，却因为导演没有喊停, 仍把戏接下去了。
尹羲和饰演女配角的同公司艺人杨婧婧商量，让她真打到脸上，不用借位。杨婧婧在戏中虽然刁蛮任性，现实中她可真不敢对公司一姐这么无礼。
“你打吧，也没有多疼。让摄像师把机位调好，一条过，免得还要拍假的特写镜头。”
导演听她这么说, 于是拍了拍杨婧婧的肩膀，说：“打吧，尹羲是专业的演员。”
欧阳至明站在旁边，看着尹羲在戏里与人争角时会遇上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想起她在小龙套的时期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演员们对词排练了一次后，开始拍第一次，一到镜头前谨记机会的尹羲懂得怎么在机位面前展示自己的演技和灵气。
她在“剧中剧”中的试镜角色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女子，为了攀龙附凤不折手段，冒牌女主嫁给了男主做妾后受宠，还逼到了女主面前。
她不靠黑眼线，整个人的气质也大变，演出来时让人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被这个人物所吸引。
等到导演喊停，尹羲才整个人又完全收起了“剧中剧”试镜角色的恶毒功利的感觉。
这套戏服的戏拍完了，尹羲又马上去换装，接着拍时装的戏。
尹羲从早上八点到片场，一直拍到十一点钟收工，一天内和不同的人对戏，居然拍了二十五场戏，她自己不NG，才能拍那么快。
她拍戏的速度也让第二次合作的导演感到不可思议。
十一点钟收工后，坐上保姆车回家，尹羲就有点困了，自费保镖坐在副驾座，总是偷偷回头看她。
原来她拍戏的时候这么辛苦，这么短期时间内和对手戏演员试着排练走位，一边记动作、一边记台词，还要记下机位才调动五官、眼神、情绪。
她要上戏时，每天早出晚归，休息的时间比当兵的还少，但是她从不给别人输出负能量。要赚这种超越常规的钱，就要有吃这苦的觉悟。
周倩坐在尹羲旁边，提醒她：“尹羲，明天你可以睡到七点钟，八点钟赶到‘玫瑰酒店’化妆，九点半是与XX乳业的新品发布会，代言人要一起出席。”
尹羲嗯嗯一声，睁开眼睛，说：“把产品介绍和广告台本给我看一下。”
尹羲抹了一把脸，坐直了身子，周倩已经从包中搜出一叠资料，她这两天每天拍的场次都达二十场以上，还要承受别的演员记错台词的NG，她实在没有时间看这些资料。
周倩给她递上了水，说：“可以明天再看，明天下午、后天才拍广告。”
尹羲说：“发布会上，万一有记者问我专业一点的产品问题呢？”
周倩笑道：“商家会控场，没有人那么问的。”
尹羲没有再回答她，安静地看完产品的介绍文案和之后要拍摄的方案，没有到家前，她已经看完了。
到家楼下已经快要十二点钟，尹羲下了车，舔狗也跟下车。
尹羲看着欧阳至明，说：“你明天别来了，好好在家陪家人吧。”
欧阳至明既心酸又心疼，说：“我没有想要怎么样，你一辈子不回应我，我也不会逼你。”
尹羲呵呵轻笑，说：“你不觉得你已经在逼我了吗？我真怕有一天，你的家人会跑来跟我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那么冷酷无情。”
欧阳至明连忙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尹羲叹了一口气，说：“你比我小两岁，所以你没有我这么世故。其实人类的择偶都是利己主义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你看到的是我长得漂亮、身体健康、可能学识性格都不算差，所以你选择了我。但是我需要的是什么呢？我不缺钱了，也不缺人追求，我需要的男人有自己的事业，他在时间上更自由。军人无法照顾女人，需要女人反过来在男人不在身边的日子挑起整个家，照顾孩子老人，我没有那么伟大的。”
欧阳至明说：“我爸爸妈妈不需要你照顾，如果有了孩子……可以请保姆……”
尹羲轻笑：“好一点的保姆的工资要上万，你工资多少？”
“四千五……”
尹羲点点头，摊摊手，说：“所以找你结婚就是丧偶式怀孕、丧偶式产子，还得自己出钱找保姆、自己出钱买奶粉、自己一个人奶孩子。这种生活状态很容易得抑郁症，万一刚好有个男人暗恋我会来开解我，我如果对他有了感情，那可麻烦大了。离婚都不容易，因为我本来就是有名的演员，最后可能成了军人公敌，过街老鼠，然后会被广电封杀。”
欧阳至明心中一凉，钢铁男人差点要哭出来，他虚弱地说：“我妈也没有这样……我是士官，将来每个星期可是调休出营区的……”
“我是一个演员，我都在外地拍戏，不可能每个星期跑去你的驻地看你的，时间也不会凑得刚刚好。”
“我退伍，我不当兵了！”
“你受国家培养，现在退伍就是逃兵，是耻辱，连脊梁骨都没有了。”
“……”
“你回家去吧，总有一个比我更伟大的女人好好爱你，要怪就怪我太平凡。”
……
欧阳至明到十二点半时才回到家，想着尹羲说的话，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让尹羲做那么大的牺牲来跟他结婚。
如果尹羲跟他结婚，其实就等于是单方面的付出了。因为她不缺他来赚钱养家，他又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她，这真的只是他单方面需要她。
欧阳至明颓丧地坐在床沿，忍不住嚎啕大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面对着满满的绝望，原来她的那个问题，他真的找不到答案。
欧阳至明回来的开门声已经惊动了罗教授，欧阳大校去部队了，并不在家。
罗教授推开他的房门打开了灯，看着儿子坐在地上，头埋在手肘上，一切都明白了。
她刚刚也听到了他的痛哭声，虽然这并不意外，但是她还是心疼儿子。
罗教授走近坐在床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饿不饿，妈煮面给你吃？”
欧阳至明摇了摇头，罗教授说：“那我给你热一杯牛奶。”
欧阳至明见母亲去了厨房后，能痛彻心菲的感觉又压抑不住了。他从前不管训练有多苦都没有流过泪，这时却想好好的哭一场。
罗教授端着热牛奶到了房门前，可是房门已经锁起来了，罗教授敲着门：“至明，开门呀，喝杯牛奶再睡。”
“不用了，妈，你睡吧。”
罗教授哪里放心得下，可是这个时间她也不能找罗浩茵来陪陪他，不然兄妹俩最要好了。
罗教授无奈叹了一口气，心想：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翌日一早，罗教授亲自早起做早餐，她以为儿子今天不会去找尹羲了。没有想到他在六点半就起床了，囫囵吃个早餐又要出去。
罗教授追着他到了客厅，拉过他的胳膊，关切问道：“你一大早的要去哪里？”
欧阳至明神态沉静，说：“妈，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
罗教授问道：“你还要去找尹羲？”
欧阳至明沉默着，罗教授拉着他的手，说：“儿子，我们谈谈，好不好？”
欧阳至明蹙了蹙俊眉，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罗教授松开他的胳膊，举着手表示他是自由的，让他放松下来。
“你知道我会说的话的主题不代表我跟你说过，也不太代表说了和没说都一样。作为一个母亲，也是爱情和婚姻的过来人，我想和儿子谈一谈，我想问儿子同意吗？”
欧阳至明这才想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尹羲近来的行程，她公司的人也认识他了，他就不急于一时。
“好吧，你说。”
罗教授这才招呼他去餐厅坐下，又给他送上牛奶，坐在了他的对面。
“儿子，你喜欢尹羲什么呢？是漂亮吗？”
欧阳至明想着心上人，说：“她不仅仅是漂亮而已。”
罗教授微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漂亮这一点好像也不用问了。那还有什么吸引你呢？”
欧阳至明思考了许久，说：“她是一本我看不到结局的书，她整个人都像谜一样。很多漂亮的女生是比较娇气的，但是她不是那样。她无论见多高身份的人都不卑不亢，见多平凡的人也和蔼可亲、爽朗大方。她工作时非常认真、专业，不管自己有多累，只要工作没有做完她就能撑着。可是这样完美的女孩子，我却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罗教授叹道：“要经历过多少磨练才能修炼成那样的素质，那样的人你很难找到她脆弱的点。”
欧阳至明说：“对，我找不到。就算找得到，我也无法呵护她的脆弱。我是个军人，我不能退伍，我无法陪伴她，她有无数更好的选择。”
罗教授点了点头，说：“你还年轻，所以你想的是占有，有时放手也是一种爱，放手让她去找她真正需要的人，可以比你更好地照顾她的人。爱一个人不是为难她，而是让她开心、幸福。”
欧阳至明忽然眼睛就湿了起来，连忙抹去，垂着头说：“可是放手会让我难过……妈，我好难过……”
罗教授怎么话都不说了，只抽了纸巾递给了他，欧阳至明擦去眼泪，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年也只有几天不在部队，也许我一生也只有这几天能在她身边。也许下一个年假时，她就有男朋友了，那时她一定不想见我的。”
罗教授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那你吃饱一些，然后去把脸洗干净，帅帅的出现在她面前。就算今生无缘，也让她一辈子记得你。”
……
上午十点钟，玫瑰酒店一号大厅。
今天XX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在此召开，新品代言人尹羲也随着集团的老总们一起出席。
尹羲今天穿着一条喜庆的红色的裙子，十分淑女地坐在那个老总身边，那个老总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朝她打量。
虽然尹羲穿的裙子比较保守，可是仍然掩饰不住她倾国倾城、天然雕饰的美丽。
在司仪主持进行了一系列的新品介绍后，司仪请了老总和新品代言人尹羲一起上前来剪彩。
绚烂的礼花和灯光闪耀中，尹羲和那集团老总一起剪彩，礼仪小姐退后，留了尹羲和集团老总在台上合影。
那老总趁机去拥抱美人，尹羲只有巧妙的挡了挡，众目睽睽下那老总也不可能抱太久，只得松开。
欧阳至明站在大厅边缘，看到这一切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可是他总不能冲上台去打人。
人家花钱请明星代言，尹羲现在干这个职业也不可能为这点事当众翻脸，这事儿在女明星身上就太平常了。
现场互动二十分钟，尹羲现场给与会者抽奖，还十分敬业的宣传了广告语，发布会才终于结束。
那老总还想邀请尹羲一起吃饭，尹羲才委婉推辞，众目睽睽之下，合同上也没有陪吃饭的条款，老总也没有办法。
尹羲走出酒店大门，欧阳至明为她打开保姆车门，尹羲吩咐周倩联系拍摄团队，让他们早点吃午饭，下午好早一点开工。
周倩说：“今天下午就拍点照片，半天能完成的。”
尹羲笑道：“就是知道可以早点完成，今天不用去片场，想早点休息。”
……
话说两头，张致艺借着哥哥的人脉关系，终于进了“天恒传媒”的办公区，“天恒传媒”位于赵氏集团下有名的商业大厦“凌云大厦”里。赵凌恒旗下好几家公司总部都聚在这座摩天大厦中，也让赵凌恒方便巡查。
赵凌恒在办公室里装了好几个针孔摄像机，他十分好奇张致艺当初是怎么对他下蛊或下毒的。想要知道答案就只有给她一次机会，他想证据确凿抓到她的秘密手法，然后拿去跟尹羲炫耀一下。
或许他想要让尹羲明白他的无辜，又或许他只是找一个无聊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去找她。
张致艺由秘书带着进入赵凌恒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办公室包括家具在内都颇具有后现代极简主义的设计风格，主色为白、灰、黑，家，一面是巨大的玻璃墙。
张致艺看着一身白衬衫的赵凌恒坐在办公桌后，那样清俊无双，贵气非凡，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和财富是她哥哥那样的三栖天王都难以企及的。
张致艺一想到自己那一夜得到他的狂热“爱意”，自己都陶醉痴迷起来。她时隔这么久也没有找别的男人，她这时竟是一见他就动了情，口干舌燥，身子也处在了欢/爱之前的状态。
赵凌恒感受到了她火热的视线，他浑身不自在，他表情冷淡：“坐吧。”
张致艺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入座，媚眼如丝地看着她。诚然她的智商和情商有时是比较感人的，但是对于如何眼神勾引一个男子，她轻驾就熟。
事实上，尹羲也轻驾就熟，她仅是不用罢了，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有过快穿的练历，不可能还天真的像个孩子。
但是尹羲的克制不用，对于部分男人来说就像是少女心遇上了冰山美男一样，女人也是越克制越诱惑，越理智无情越让人欲罢不能。
张致艺见秘书出去了，不禁动情地喊了他一声：“凌恒，你……你近来好吗？”
赵凌恒淡淡瞟了她一眼，说：“我觉得你应该叫我赵总。”
张致艺垂下眼睫，痴情地说：“凌恒，这些日子，我没有一日忘记过你。”
赵凌恒呵呵一声冷笑，说：“张小姐，别做梦了，你也不去照照镜子，你跟我相配吗？”
这时赵凌恒的一句话正戳穿了张致艺的肺，她最在意的就是长相。
诚然张致艺并不丑，事实上她绝对称得上是小美女，可是她心目中的攀比的人物是阿依古丽，是尹羲。
她之前穿越五世，从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被攻略者直接嫌弃她的长相，这勾起了本尊穿越之前都克服不了的心病。
张致艺慌张的抚着自己妆容精致的脸颊，说：“为什么你们都要看脸？尹羲和阿依古丽那种绿茶婊和白莲婊又什么好的？她们还不是贪你的钱！”
赵凌恒虽然恶心她，但是实在忍不住都笑了出来，说：“尹羲真的不贪我的钱。阿依古丽虽然有一点贪，可是她仍然是一个值得人尊重的真实的女性。最贪我的钱的明明是你，可是你总要标榜着自己的高贵，真的恶心透了！
张致艺不像他有“重生”的记忆，所以她如何能服？
“我没有！那一晚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也是你带我去酒店的！是你说我们是成年人，是你喜欢我的！为什么你就这样翻脸无情？”
赵凌恒呵呵：“要是中了十级春/药一样的手段，太监都要带你去开房。我还受不了你这一点，自己淫/荡之极给男人下了药，还要装作是男人太好你的美色，沉醉在你的魅力之下，你都累到承不了宠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我不是说你丑才恶心，是你做的这些事恶心。”
在自己做下了那些手段后被男人“宠幸”的时候，张致艺是真的觉得那些男人“太强大”、“太好她的美/色”。因为她的两种行为是两种互不干扰的人格做下的。
她真的没有觉得是自己造成了男人爱她爱不完，她“享受”的那个人格是真的陶醉于自己的魅力，真的对男人对她的“夜夜狂宠”有“无可奈何”之感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一边干着那些攻略的事，攻略了目标男子的身心之后享受着最大的金钱与男人的荣华富贵时，还能义正严辞的鞭笞拓伐尹羲和阿依古丽等人是“绿茶婊”、“白莲婊”。
但是她这种精神分裂和那种“一体双魂”一样的精神分裂又有不同，两种分裂人格都统一于她的灵魂之下。
简单一句话就是：两个人格彼此知道，但是彼此配合，但是享受的人格丝毫不会受使出外挂的、及鞭笞别人的那个人格对别人严苛的封建道德标准所束缚，享受的人格反而觉得自己得到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丝毫不会有羞耻感。
张致艺从来没有遇上过攻略失败，男人清醒地数落她的自相矛盾的情况，她惊讶的抱住自己的头。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都深爱着我！我这么美、这么特别，你们都得爱我！那些女人都是贱婊！贱婊就该死！”
赵凌恒惊讶地看着她，说：“你是疯了吧？”
张致艺忽然抬起头看着赵凌恒，看着他那张俊美清贵的脸，她潜意识中记得他的背景有多么金光闪闪，人向往着光，有错吗？
张致艺痴痴地说：“凌恒，你是爱我的，我没有使什么工具卡，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尹羲和阿依古丽都没有我对你这么好。我会当你门当户对的娇妻……”
赵凌恒二周目的记忆涌上心头，然后被恶心到了。
赵凌恒讥笑道：“门当户对？你哥哥不算是你的门第，只有你爸爸有本事的才算。你爸跟我爸的门户对得上吗？其实你哥都对不上我爸吧？真像你说的尹羲和阿依古丽的门第配不上我，你的也配不上呀，尹羲和阿依古丽至少自己配得上我，你非但门第配不上，你自己也配不上。”
张致艺的依仗都被赵凌恒打碎了。赵凌恒万不该借着被攻略对象的身份无情的为她打通两个人格的桥梁，这种自相矛盾让她的精神直接趋于崩溃。
她的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是她最好的自我防护，把分裂强自融合，她的心被打成肉酱，她的灵魂成了乱码，所以她疯了，疯得让人人都看出问题了。
“不是！我是京城人！她们是乡下人！她们的血液里都有去不掉的土味！我哥很疼爱我的，他会给我很多嫁妆！我才不像那些女人一样要傍着你求财生活，我的嫁妆足以让我吃用都花自己的钱！”
“你哥给你嫁妆，又不是你自己赚的，说白了不还是废物一个？你的条件既然这么好，你找别人去呀！”
“不是，我会写歌！我哥的新歌都是我写的！”
“真的是你写的吗？你这样的精神状态能写出什么有灵性的歌曲？我是不相信的。”
赵致艺却一点都不会心虚，叫道：“是我写的，我的才华胜过了尹羲、胜过了阿依古丽！我靠自己的才华吃饭！我和那些借男人上位的贱婊不一样！”
赵凌恒呵呵：“你就算是世界第一才女，我也对你没有兴趣，你走吧。”
“不！”张致艺疯狂拍着他的办公桌，叫道：“凌恒，你不可能不爱我的！都是贱婊，是贱婊迷惑了你！你现在的女朋友是尹羲还是阿依古丽？我要虐死她们！我要虐死贱女人！”
“我不是……我没有使用工具卡……我没有下蛊……你是真的爱我，我这么特别，你早就留心……是的，你们都无法克制自己……呵呵……我们是真爱……”
赵凌恒见她神情不太正常，忙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给秘书，让她带保安进来，送张致艺离开。
赵凌恒原来想拍下她到底是怎么下毒或下蛊的，但是他发现她有精神病，现在被精神病折磨到这个份上都没有出手，估计是失去那种能力了。
留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办公室，怎么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张致艺抱着头，发现了来人，好像这些人都在嘲笑她被男人无情地抛弃，嘲笑她不如尹羲和阿依古丽。秘书和保安都成了一张张恶魔的狰狞的脸，他们朝她扑过来。
张致艺啊一声叫，站起身就一脚踢在了彬彬有礼地请她出去的秘书的腹部，那个比窦娥还冤的秘书不禁捂住了肚子。
“魔鬼！魔鬼不要靠近我！走开！”
张致艺挥舞着拳头，她发病时潜意识中还有前几世学过的几手功夫，两个普通保安的身手不过如此，一下子还没有拿下她。
张致艺看向了赵凌恒，急急忙忙朝他扑上去，赵凌恒跑得比兔子还快，冲出了办公室。
“凌恒！凌恒，我才是真心爱你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配得上你！”
赵凌恒怂得跑进玻璃墙会议室，将门都内锁掉了，这才稍了一口气。
张致艺趴在玻璃墙上，痴痴癫癫地看着他，说：“凌恒……凌恒……”
赵凌恒转过身去，打电话让保安部赶快将人送走，然后又联系周劲，让他通知张致伦。
张致艺在“天恒传媒”发狂最终被保安架着出了公司大楼，她在“凌云大厦”外痴痴笑笑许久，张致伦才闻讯赶来。
张致伦悄悄走近那个仰头看着天空傻笑的女人，轻轻叫了一声：“妹妹！”
张致艺歪着脑袋看着他许久也没有认出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巨星哥哥，但是看他长相英俊，忽然朝他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张致伦还以为她受了人欺负要在他怀里哭泣，没有想到她抱着他就一个结实的吻，然后手不规矩地摸向他不可描述之处。
张致伦就算演过床戏，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连忙推开了她，张致艺却朝他媚笑，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她穿着黑色的内衣，越发衬着她的胸脯雪白柔嫩。
张致伦发现门口守卫的保安和一些进过“凌云大厦”的白领都像是见了鬼一样。他是她的亲哥哥，又不能不管她，于是脱下了外套将她裹住，拖着她往自己的保姆车走，来不及向赵凌恒兴师问罪。
张致艺在车上还挣扎不休，张致伦被折磨得够呛，张致艺终于累得晕了过去。
“开车去医院，快！”
……
张父张母赶到医院时，张致艺已经被做了基本的检查，现在还昏迷在VIP单间病房的病床上。
张母看着神情凝重坐在一旁的张致伦：“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致伦现在已经直接和赵凌恒通过电话，张致伦对他兴师问罪，但是赵凌恒把录音发给了他，他听了他们的谈话录音之后就无罪可兴了。
妹妹想去“天恒传媒”原来是带着攀上赵凌恒的目的，而且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从前有过露水姻缘，还是妹妹向赵凌恒下了“春/药”。
张致伦想到之前张致艺对他又亲又摸，不由得信了九成。根据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学，精神病人和性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关系。张致艺的表现也正映证着这个心理学说。
嫡亲的妹妹是精神病的话，可怜又可悲，这个消息传出去，连他都要被异样眼光看待。他的基因中是否存在精神病的隐患？
张父见儿子不说话，过去摇他，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致伦说不出口，就拿录音给他们听，听到最后女儿突然发疯了。
张母捂着嘴，眼泪满面，说：“致艺……原来致艺是喜欢赵凌恒，所以才非要去‘天恒集团’……赵凌恒怎么能这么无情呢？我们致艺对他是一片真心，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呢？”
张致伦这时对这个家是厌烦透了，父母偏见地拆散了他和尹羲，妹妹是见不得人的疯子。现在母亲这种思维真的可笑之极。
“因为他是赵凌恒，所以妈就没有说赵凌恒配不上我们家了，就怪人家辜负了致艺的一片真心了。所以我们家当时能拒绝尹羲的一片真心，更好条件的人家拒绝致艺就是残酷无情了。”
张父肃然道：“致伦，在这个节骨眼，你还要跟你妈说这种话？照顾好你妹妹才是正事！”
张致伦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犹如死寂的死水潭，浑浊又疲惫：“你们照顾吧，我真的太累了。我回家休息了。”
张致伦转身出病房，背影一片萧索之色，张父想叫住他，不知为何又叫不出口。
……
尹羲在摄影棚中拍完了代言的宣传海报照片后想早点回家去躺尸，但是赵凌恒的幻影正停在尹羲楼下。
赵凌恒要查出她住在哪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现在正在京城拍《漫步星光》也不是什么秘密。
尹羲正和周倩、欧阳至明道了别，走向公寓楼大门，赵凌恒才追了上来叫住她的名字。
尹羲看到又是这个被迷/奸过的倒霉的被攻略者，叹了口气，说：“赵总，你怎么在这里？”
赵凌恒微微一笑：“我找你呀，总不能去你片场，会传绯闻的。”
尹羲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赵凌恒笑道：“我这有很劲爆的信息，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谢谢，再见。”
赵凌恒没法设悬念，才马上说：“张致艺疯了！”
尹羲才抬眸看他，一脸怀疑：“你做什么了？”
赵凌恒拢了拢衣襟，说：“我没做什么？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她真的太脆弱了，我什么招都还来不及出呢，你也还没有当上天后，她就疯了。”
尹羲摸了摸鼻子，说：“是你刺激她了吧。”
赵凌恒抿着嘴笑，说：“我真没有怎么刺激她，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尹羲哧一声笑：“实话往往是最难听的。你太恶毒了！”
赵凌恒微微鞠了鞠躬，说：“谢谢夸奖！所以我在此诚挚地邀请你参加我的庆功宴。”
尹羲想了一下，笑道：“不行，我最怕吃酒席凑份子了，去吃你的酒宴，你不是劫贫济富吗？”
赵凌恒连忙摆手：“我怎么能收你份子钱呢！我是订了一桌宴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响应国家号召，节约粮食，杜绝浪费，才来请你帮忙的。”
尹羲看看手表，时间还早，她倒也真想知道张致艺是疯成什么样了。
“国家的号召，怎么能拒绝呢？”
欧阳至明看着尹羲冲他们挥了挥手，上了赵凌恒的幻影，心中一阵酸涩，但是他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她交朋友。
赵凌恒不但像他一样不要脸面，而且他的手段还比自己高超，尹羲拒绝他，他却能想到办法让她和他一起吃饭。
他心不在焉地上了保姆车，他得去附近的地铁站乘车回家。
周倩看着这个痴情兵弟弟，叹道：“帅弟弟，你看开一点，全国上下这么多人喜欢尹羲，追不上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已经很幸运了。”
欧阳至明苦笑：“我幸运吗？”
周倩反问：“难道不是吗？哪个普通的疯狂男粉丝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女神？只有你做到了。”
欧阳至明喃喃：“对呀，我只是一个疯狂男粉丝，我算什么呢。”
周倩笑道：“年轻人，你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吧？”
欧阳至明转开了头，周倩说：“很多少年男女都是这样，拥有这样一段狂热的情意，恨不得一生一世就在那个人的身边，可以做很多傻事。但是这样的情终究会过去，终究会回归平静的生活。”
欧阳至明知道他也终究会回到军营，也只剩下四天时间了。他会放手的，他只想在今生陪她一段时日，他会遥遥地祝福她走向幸福的。
……
尹羲和赵凌恒来到赵氏集团旗下酒店的顶楼露台上的桌椅，他请了厨师上来现场做菜，这是标准的有钱任性。
尹羲感叹这是张致艺的福利，她居然享受到了。这人若不是张致艺的攻略对象，兼疑似一周目喜欢原主的人物，也许跟他一块儿也会拥有一段轻松快乐的回忆。
奈何不碰“原着”女主和原主的男人是她穿越的一条准则，她做不成道德圣人，只能做到这样。
一个中国厨师在做一道北极虾，而一位日料厨师正在片着金枪鱼生鱼片。赵凌恒的一周目记忆中，他追求尹羲时就请她来过这里吃饭。
赵凌恒与尹羲并排坐在一起，一边等厨师做菜，一边拿出平板调录像给她看。
赵凌恒说：“我本来是想拍下她的下毒手段，没有想到之后谈着谈着，她就疯成这样了。”
尹羲暗想：真是一个脱离了系统后就什么都不会，经受不住一点打击的人。问题是她生活中原也没有什么困难，她只是攻略男人失败而已。
尹羲看了赵凌恒一眼，说：“你也没有狐媚到那样的地步，怎么能让她变成这样呢？”
“狐媚？尹羲，你在和谁说话呢！”
尹羲不接他的话茬，径自叹道：“那天她还说我是‘没男人会死星人’，这才是‘没男人会疯星人’。”
日料师端上了生鱼片，服务员端了一小瓶清酒过来，赵凌恒亲自给她倒上一点，说：“尹羲，庆祝一下。”
尹羲其实会喝酒，但是在很多应酬场合会聪明地装不会喝酒。
尹羲举杯喝了一小口，喃喃：“她这样就疯了，我还那么努力演戏，那么拼命想红干什么？”
赵凌恒奇怪地看着她：“你想红就是为了刺激她这一个目的？”
尹羲托着腮，说：“如果有这个作用，我有干劲一点。当演员，我也是想过一段不同的人生，总不能……当商人吧？”
她之前两世现代、一世古代都当过商人了，现在重复好像也没有什么乐趣，继续原主的梦想当艺人虽然很累，但是比当商人有趣。
赵凌恒说：“我现在也开了娱乐公司，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做？”
尹羲摇头：“我在甄洋那挺好的，这两年他一流的电视剧资源都给我拍。”
赵凌恒不屑道：“他是想借你卖电视剧再带红新人。”
尹羲反问：“那你招揽我想求什么？”
赵凌恒抿了抿嘴，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合作者。”
尹羲挑了挑眉：“甄洋也这么想，白纸黑字的合约，人家没有对不起我，怎么能违约呢？”
赵凌恒打量着她，顿了顿问道：“所以，之前和马导演公司的五年合约，你也不会违约。”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真想和他违约，可是我惹不起。所以白白给他赚了两年的钱，资源全是我自己找的。对，我还得红，我还要红给马导演看，他不用我是多没有眼光，不用我损失了多少钱。”
赵凌恒失笑：“你和张致艺也有点像呀。”
“我跟她像？哪里像了？”
“你明明自己的事业心重，非要给自己按一个做给别人看的理由。她呢，明明自己贪婪虚荣还为此不惜犯法，她还一味说别人是贱婊什么的。”
“这不一样吧？”
“都是用别人当借口，掩饰自己的野心。唯有不一样的，你是自己努力，也不犯法；而她，就想非法使用自己的性资源破格获取。”
尹羲深呼吸，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好，我就是有野心，我就是为了我自己！马导演看到了郁闷了就最好，他不看我、他不郁闷，我也要做最红的女演员！”
赵凌恒一拍桌子，举着酒杯，说：“这才是敢作敢当的真豪杰！敬你一杯！”
尹羲举着杯子与他一碰，说：“你也终于摆脱麻烦，什么名节清规，很不必往心里去。”
赵凌恒笑道：“尹羲，你当我是什么人呢？我不是在乎名节清规，我是恶心！”
尹羲淡笑不语，看着中国厨师的北极虾也做好了，现在还是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比较重要。
……
翌日一早，XX医院，VIP病房。
张致艺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她梦到自己过了一生，她深深爱恋着赵凌恒，可是当时的他看上了自己的前嫂子尹羲。
她从前一直打击那乡下来的尹羲，可是尹羲和她哥离婚后却夺走了她的目标，她如何不恨？
等到尹羲终于和赵凌恒分手，她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可是阿依古丽趁虚而入。再等阿依古丽和赵凌恒分手，她的最美时光也不在了。
她一生都没有大红过，就看着会借男人上位的绿茶婊和白莲花得意，到了年纪再大一点嫁了一个不爱的导演，那导演最后还在外面养女人。
张致艺到死都不甘心，所以一个带着系统的宿主来成为了她。本来对方还信心满满、金手指一堆，她是要大干一场的，可是她的金手指又突然没有了。这个无能脆弱的宿主最终只把她这重来的一生弄得更糟。
根本就没有了结她的怨气，完成她的夙愿，所以她吸取了那精神崩溃的宿主的灵魂能量，她实现了自己的重生。
从宿主的记忆中，她居然发现自己只是一部小说中的女配，而女主是底层猪绿茶玛丽苏尹羲。
她不会像宿主那么脆弱，她回来了，她要重新开始，她可以做到不爱赵凌恒的。
她借着前世的记忆，一定可以发财致富的，她还会后几十年的剧本，她知道投资什么公司能赚钱。
她也不会让底层猪尹羲和阿依古丽未来超越她的。

第115章 择偶范围（15）
吃完饭, 赵凌恒再送了尹羲回到自家公寓楼下，问起她的档期，说想请她拍电影。
尹羲眼中精光一闪, 抬眼打量着赵凌恒, 微笑道：“赵总, 因为张致艺的事，我们认识了，成为了朋友。但是我们只能当朋友, 我必须事先声明。”
“对呀，我们就是朋友。”
尹羲说：“所以, 如果你请我拍电影, 我当然很高兴，我全力以赴，尽量不让你赔钱, 彼此合作愉快。但是我不会为了拍电影而接受别的条件, 当年我默默无名时在马导演那不愿意付的代价，到你这里也不可能会付。”
赵凌恒是一个十分自信的男人, 如果他不是遇上一个早见识过富贵的有不嫖女主或原主男人的原则的快穿女, 也许他的自信是对的。
赵凌恒笑道：“马导演想你付什么代价？”
尹羲切一声笑, 耸了耸肩, 说：“所以，我已经跟你丑话说在前头了, 如果你还要找我合作，或者花了不该花的精力在我身上，我不会感到抱歉和受之有愧的。任何女演员都是和别人合作才能有作品，这个合作者可以是别人，当然也可以是你。而我只会觉得你有眼光, 我跟你一样迷之自信，我比别人强。”
赵凌恒点点头：“我是一个电影商人，我请你是出于作品角色需要和商业的考虑。如果我有别的打算，一码归一码。世界就是这样的，所以你声明什么呢，你是怕打翻谁的贞洁牌坊？
喜欢我的女人很多，喜欢你的男人也不少，我不会为了别的男人说我靠脸和爹来接近你而远离你证明晴白；你又会因为害怕像张致艺那‘圣人们’骂你绿茶婊而不跟我做朋友吗？这就是娱乐圈，这就是舆论，当年逼死了阮玲玉，你要是怕这些就索性不用出来工作。
那些看着你只和男人见一面你就等于当了婊失了贞洁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们背地里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男盗女娼呢。你不理会我，有人骂你待价而沽，你单纯与我合作，也有人骂你又当又立。我们又何必为了Loser的对别人比封建社会还要严苛的标准来限定自己？他们算哪根葱！”
尹羲作为一个明星，就算现在是当红小花，就算喜欢她的人比黑她的人多，可也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网络暴力。
网上讽刺原主的学历，怀疑她之前是潜规则上位的，还有说她只能演偶像剧，马导演签了她却不让她去毁了他的电影。也有她和张致伦两人都没有承认过的绯闻被说成她处心积虑傍男人失败的。
这些都还是好的，恶心的是男人造谣骂婊，少部分女人跟着骂婊。事实上在尹羲穿来之前原主也只谈过一次恋爱，是张致伦热情地追求了她，她从未用性资源换取过任何资源，可比那些只会骂她婊的男女要干净得多。
尹羲不会非常在意这些，但是没有凡人会喜欢别人这样骂自己，凡人总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友好和理解。
尹羲浅浅一笑，说：“我明白的，你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对我心存别的想法就好了。”
赵凌恒咂咂嘴，说：“追我的女人从东城区排到西城区，我不缺女人！”
尹羲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赵凌恒插着腰抬头看看这座普通的公寓楼，不禁吐嘈。
防我防贼一样，我有什么不好的？那一世也许是我不对，我会好好对你，你今生却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
咱们走着瞧！
尹羲接着连续三天都在赶拍《漫步星光》，因为她的档期比同组的一些甄洋工作室旗下的新人演员要值钱，她记台词和进入角色又快，她在的日子里，剧组都集中优先拍她的场次。
每天八点到片场，十点收工，因为是现代戏，她最多的一天拍了36场戏和几十个特写镜头，也是让人叹为观止。须知，一集电视剧也就40场戏左右。
《漫步星光》分为上下两部，一部30集，尹羲本来预留的档期是两个半月拍摄，但是按照她的速度，她一个半月就可以杀青了。
她的“舔狗”兵弟弟就首先“杀青”了，这个自费来给她当保镖的兵弟弟还被甄洋看上，之前想收入旗下当小生，一问人家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现役军人，甄洋才收了心。
今天尹羲一早下楼时，就看着穿着一身军装，提着行礼的昂扬男子，和以往给她当跟屁虫不同，今天他是来辞行的。
尹羲总觉得他的气质和昔日不同，可是她又说不上来，他身上多了一点什么。
尹羲扯出一抹笑，说：“你的假期这么快就结束了？”
欧阳至明挤出笑容，说：“结束了，这事儿由不得我，有些事儿我总要去做，这个国家之大总要有人去做。”
尹羲点了点头，说：“好好照顾自己。”
欧阳至明垂下长长的睫毛，说：“我会的。你才要保重，你记住，如果这个圈子里有人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在商圈是没有什么人脉，但是在军艺部门、广电多少能搭上一些关系，还有军警不分家，我的一些老领导和师长的朋友都是当警察的。”
尹羲扑哧一声笑，说：“真有人欺负我，报警的不一定是我，如果我打人进去了，你能不能来捞我出去？”
一直忧郁的兵弟弟也不禁笑了出来：“我一定努力请假出来捞你，不是，你不会进去的……你不要打伤人，把人绑了留下证据就好。”
欧阳至明拿着一个相机，说：“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当然可以！”
周倩这时只能充当临时的摄影师了，不禁感叹女明星是少男杀手，伤了人家的少男心。
欧阳至明看到了照片后，虽然没有心满意足，他也明白这段旅程终于完了。
尹羲提议载他去车站或者机场，欧阳至明摇了摇头，说：“我家人的车在小区外，他们会送我的。”
尹羲走近一步，轻轻抱了抱他，说：“一路顺风。”
欧阳至明眼睫颤抖，也只君子的轻轻触到她的肩膀，克制又羞涩地低垂着头。
尹羲也说不出其它的话语，因为让他忘掉她这类话太过虚伪和多余了，他想重新开始自然会忘，若他忘不掉，她说了也没有用。
凡人的感情连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否则就不会有罗密欧和朱丽叶了这种世仇家的男女相爱的悲剧了。
尹羲觉得自己这种理智的可以绝不会嫖原主原来的男人和女主的男人的人，看着好像遵从了不知哪里来的贞洁牌坊，可是到底缺少一份赤子之心了。
欧阳至明哑声道：“你上车吧，我知道你赶时间，不要迟到了。”
尹羲点了点头，退后几步，她上车后冲他挥了挥手，他上前为她关上了门，这一刻他的眼眶再也克制不住湿了。
等到她的保姆车发动远去，他的眼泪已经流下了脸颊，五月风吹干了他的泪。此后山高水长，两个不同的圈子，不可触及，思念也无处安放。
尹羲倚在车座上，已经许久一言不发，周倩悄悄打量着她，心中盘算着。
“尹羲，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个弟弟？”
尹羲叹道：“你胡说八道。”
周倩换一个问法：“我问你，如果是别的男生这么喜欢你，偏要来当你几天保镖，你会同意让他跟着吗？”
尹羲说：“别的男人可能很油腻，他们心思都不纯洁，可能会做一些失控的让我讨厌的事。”
周倩轻笑：“妹妹，你说的心思不纯洁是指哪一方面？是会意/淫你还是借机揩油？你少女心时喜欢一个男生时有没有想过让他抱你亲你？”
尹羲脸皮老厚的，但也忍不住红了脸，她到底是凡人，不会实质做什么，但是少女时代对着男神，谁都一样，同性恋也就只能把对象换个性别而已。
周倩问道：“是不是有些男人赤/裸/裸/意/淫/你，你就浑身不自在；而有些人，你又觉得可以忍受；有些人，你虽然不能答应他，可是你心里反而觉得抱歉？”
尹羲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说：“世界的秤都不公平，人心当然也是偏的。”
周倩微笑道：“其实什么是爱情呢？大家总是在追求忠贞不渝，但是就算在春秋战国时代都还大量存在‘群/婚’的现象。人到底也是一种动物，所以都有一种动物潜意识的择偶本能，动物性的择偶很少有忠贞不渝的。所区别的是那些网友口中的婊会使尽手段去满足这种本能，而像你我这样的平常人已经极小心的克制这种本能。”
尹羲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排长进入了我的动物性一面的择偶范围内？”
周倩挑了挑眉，歪了歪脑袋，说：“如果是在春秋时期，你们也许就是‘野有蔓草’了。”
尹羲切了一声，转开了头。她怎么会听不懂这种调侃，《野有蔓草》也有人说就是男女在外相遇，然后在外如蔓草一样缠绵的事，这种事在春秋时期真不稀奇。
周倩支着下巴，叹道：“那弟弟的身材和皮肤可真不错，到底水嫩。送到嘴边的小鲜肉都不吃，网上的黑子还骂你婊呢，婊比你强大多了。”
尹羲推了她一把，说：“你是不是想造反呀？”
周倩说：“我看你也不是想嫁给有钱人从此息影当阔太太的人，所以我觉得兵弟弟挺适合你的。”
尹羲叹道：“人家是军人，军人当老公等于没老公。”
周倩笑道：“你是当红演员，娶你当老婆等于家里没老婆，不是正好相配吗？谁也别嫌谁没有顾家了。你要是外出拍戏三个月，你绝对不用防火防盗防闺密，你只需要防营里的男人就好。”
尹羲听到这句才不由得好笑，转开了头看向窗外在想自己这种每天上戏时嬉笑怒骂下班后对着母亲当乖女儿的日子是为了什么。
前世她在修仙，修成了仙后会有长生不老和如花美男等着她，而她现在“修炼”，就算当了影后，那也没有什么。
难道是为了钱吗？
只要她愿意，她真的不缺钱。
现在大部分的影后的片酬都没有她高，她拍完了《白色强人》之后，片酬也正式在圈内按一线报了。
现在《雪豹》刚刚下档，斩获10亿票房，可比男星女星扎堆的《楚汉风云》的票房高太多了。尹羲之前的黑料、她的人气流量让这部片子在上映前期赚足了眼球，并且这也是一个新的国产电影类型片。
她的两部电影虽然都是商业电影，不可能得什么最佳女主角，但是现在商业电影年轻花旦的角色，她进入投资方的前三选择中，除非是带资进组或有人捧的女演员。
而她主演的《凤临天下》俊男美女云集，连电影咖李卓云都在里面客串李隆基，也是粉丝们当前最期待的剧集。
82集的《凤临天下》还没有播出，但是已经卖了卫视独播首播权，卖了四亿；加上几大网络平台和地方电视权在洽谈，估计总共能卖七八亿，这还不算捧出新人的后续效益。
这部戏的总投资约为三亿，甄洋工作室这一次是赚翻了。
所以她拍《漫步星光》时，甄洋也把她的片酬提高为90万一集。他要留着台柱子，不能步原来的行业标杆失去台柱后落寞消寂下去的后尘。
尹羲想着这些富贵荣华的现状和更进一步的前景，竟然都成不了她心中让她一直前行的“奖励”。尹羲苦笑，说：“你觉得军人比圈内演员要好吗？”
周倩说：“如果是欧阳弟弟那个颜值、身材、学历、家世，当然是他好啦！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像你这么乖的艺人有多少？有多少帅哥在镜头前演深情专一，在镜头后有空就把妹？咱们公司有几个年轻男艺人，人气没有多少，把妹多积极？”
尹羲长叹一口气，男人想找妹子是本能，这个妹不同意就另找一个，至少演艺圈中的许多男人是这样的。
尹羲看向窗外，想着欧阳至明的情有多长。
……
尹羲在六月中旬就拍完了《漫步星光》，这5000万的巨额片酬到账后，尹羲就打算在京城买房了，趁2014年京城的房价还不高。
这方面赵凌恒是行家，因为赵氏集团是房地产发家的，在京城也有不少的项目。
这天晚上，赵凌恒约她吃饭谈功夫巨星龙威在八月开拍的新电影《巅峰对决》，他们“天恒集团”是主要投资方之一。赵凌恒说愿意推荐她去出演女主角。
尹羲目光闪烁，她很难不动心，因为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龙威的这部戏是他近年的票房冠军。
龙威出道几十年，现在观众的口味越来越多元化，他的国内票房成绩近年中规中矩，终于等到一部《巅峰对决》重返巅峰。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给你自己公司的女演员，你为我做嫁衣，图什么？”
赵凌恒笑道：“原来你这么不自信。我说了我是主要投资人之一，我图的当然是票房大赚。我觉得你对票房有帮助。当红年轻女明星中，谁的身手比你好？”
“那很少。”尹羲笃定地摇头，“打得过我的没我漂亮，比我漂亮的打不过我。”
赵凌恒打了一个响指：“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舍我其谁的自信！你下个星期随我一起见导演、制片和龙威。”
尹羲欣然同意了。如果有资方支持，她现在这个流量又比别人会打，她还不敢争角色，真的要回去重造了。
饭用到中途，尹羲顺便问起他们赵氏集团现在有什么好地段的精品楼盘。
赵凌恒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你要买楼？”
尹羲说：“我总不能都住公司宿舍，中国人有自己的房子才像家。”
赵凌恒一拍桌子，说：“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还真有些别墅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附近全是名流富贾，将来你的孩子在邻里交际起来……”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不要买那种区的别墅，平常就我妈留在京城。从前我妈都在乡下，她融入了京城大妈中间已经会被人地域歧视和嘲笑南方口音了，在你说的那种区里她可怎么过日子？”
赵凌恒劝道：“阿姨可以学的，人不是都是力争进入上流社会的吗？”
尹羲哧一声笑：“上流社会？呵呵，我不想进入，我就想开心地当个演员，日子过得自在舒服就好了。”
他口中的“上流社会”，她没有多少向往。她最适合的生活就是能他们打交道与合作，但是生活中自在一些为好。
赵凌恒说：“世上居然有你这样的女人。你知道这世上多少名媛阔太聚会斗富、斗老公吗？”
尹羲笑道：“难道老公是狗吗？放出去看谁咬得厉害？”
“唉，你是一个能把天聊死的女人。行，那以明星艺人多的普通别墅区好不好？”
尹羲托着腮想了想：“小别墅好呀，但是第一要素是便利。还要有个院子，我妈也可以种点菜打发时间。”
赵凌恒一多汗：“别墅里的花卉草坪比较贵，你要糟蹋？”
尹羲吐嘈：“就你还富豪呢，一点草坪都这么看中。重要的是我妈开心，我回家的时候，我妈给我做自己种的菜吃，她会有成就感的。”
赵凌恒问道：“行了，你哪天有空，我打个电话给小区的售楼部，让他们派个人来带你去看房。我让他们给你打七八折。”
尹羲笑道：“只要是你们公司的最优惠就好了，但是不要为我一个人破例。”
尹羲和赵凌恒吃完了晚饭出了饭店，不知道的是专业狗仔队已盯了尹羲半个月了，这回终于让他抓到尹羲会面神秘男子的铁证，拍了许多照片和视频。
尹羲的保姆车司机今天休假，所以她上了赵凌恒的跑车，也被拍个正着。
……
尹羲约定下周选角，就暂时不接别的电视剧，现在手上只有一档综艺，也是后天才开拍。所以趁现在有空就带着尹翠翠一起看房子。
她们乘着尹羲的专用保姆车抵达那楼盘区域大门口，售楼人员早就在此等候了。
尹羲带着尹翠翠一下车跟着那个四十岁上下的售楼人员进小区大门去看。
小区安保大门放行后，保姆车直接开进了小区，往左侧的别墅区开去，终于抵达第一栋要看的房子前。
售楼人员去开了那扇镂花铁门，尹羲带着眼睛都在发光的尹翠翠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前后有两三百平米，加上建筑占地一百八十几平米，在京城绝对不算小了。
院中的花坛中铺着讲究的进口草坪，种了两棵银杏、两棵海棠，墙边还有几丛蔷薇。
米白色欧氏别墅矗立在中央，尹家母女跟着售楼人员从大门直入。
一进屋子，尹翠翠就不禁哇了一声，经典海派风格极具现代感，却融合了传统意式的古典浪漫。
一楼除了主客厅、厨房之外还有两间小小的佣人房；主人的三间卧室都在二楼，不管主卧和次卧都有独立的洗手间；三楼是健身房和一个露台休闲茶吧；地下室是停车场和酒窖。
尹翠翠听着售楼人员侃侃而谈，吹得天上有、地上难有，心中自然向往。
但是冷静过后，她还是说：“太大了！我们就两个人，这样大的房子打扫起来都不容易。”
尹羲说：“我会请家政的。”
母女俩拾阶而下，发现一楼的大厅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正是赵凌恒。
尹羲奇道：“赵总，你怎么来了？”
赵凌恒笑道：“你头回找我帮忙，我不放心就过来帮你看看。我自己家的楼盘哪些好哪些不太好，我都清楚。”
尹羲笑道：“其实我对房地产和风水还挺了解的。这房子风水不错。”
赵凌恒奇道：“你还研究这个。”
“房子的风水最重要的是‘气口’，此宅坐西向东，就是‘兑宅’，大门在‘艮位’，正是最吉。我看这一路过来的交通挺方便，附近有大型超市，我妈要去往面逛逛也不用走多远。”
尹翠翠的眼睛却盯着赵凌恒看，只觉这个男人长得好俊，而且浑身有一股子贵气。
尹翠翠认识了一些京城的大妈大叔，他们会觉得她土气，但是尹翠翠见惯了自家的绝色女儿反而觉得京城的人也没有多洋气。但是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比男明星差，这通身的气派更是常人难及。
难道这是羲羲交的男朋友？
赵凌恒笑道：“要不要再看看其它几栋，我们集团还有别的项目。”
尹羲笑道：“一眼之缘很重要，看多了我会有选择困难症，就这栋吧。”
尹羲知道做过房地产，知道当下这个结构格局的房子已经是很便利新潮的了，再找也差不多或者会差一点。
这时正是午饭饭点，赵凌恒邀请她们母女一起吃个便饭，尹羲心想着接下来要和他合作，正要多往来，也没有矫情拒绝。

第116章 绯闻当道（16）
在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馆中, 赵凌恒正点完了菜，转头就看尹翠翠冲尹羲低语什么，尹羲只眯着眼冲她摇了摇头。
赵凌恒收起了他从前的那种迫人感, 让自己的笑容和蔼可亲。
他这种男人对着越不爱自己的钱的女人反而越大方, 甚至会付出他从前都不会付出的代价。
赵凌恒遇上过太多是装清高的, 但是尹羲一点也不清高，不会拒绝他的电影邀约，她只是对他和他的钱没有兴趣而已。
“尹羲, 阿姨，你们偷偷说什么呢？”
尹羲微笑道：“忘了问你, 那栋别墅卖4000万, 真的不会亏吗？如果你好心垫钱了，要打水漂的。”
尹羲提醒他可以给她最优惠的价，但是垫钱的话, 她也不可能为此付什么代价。
“差不多了, 连院子才500坪的房子，你还想卖多高的价？更中心区域的古董四合院也就一亿多。”（2014年）
尹翠翠低声道：“一亿多还少？”
赵凌恒笑道：“不然呢？尹羲现在是当红流量女星, 她拍一部剧就能赚这么多了。阿姨有这么一个女儿, 有的是后福享呢。”
尹翠翠本就为自己的女儿骄傲, 单从这种情感来看, 她和张致伦的父母没有什么不同。
尹翠翠笑着问：“赵总，你这年轻……结婚了吗？”
赵凌恒忙摇头叹道：“没有呢！连个对象都没有！这时候找一个有共同话题才貌双全的女人也不容易。我跟尹羲聊得来, 但她是女明星，她看不上我……”
尹翠翠说：“赵总年少有为……”
尹翠翠也和普通的希望女儿幸福的妈妈一样，她并不希望女儿生活中只有工作，所以看到年轻英俊的男人就想介绍给单身的女儿。
尹羲扯了一下尹翠翠阻止她，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一看是她放假中的助理周倩打来的。
“小倩，有事吗？”
“尹羲，不好啦！你又传绯闻了！”
尹羲翻翻白眼，说：“又不是第一次，我和好几个男明星传过绯闻。”
张致伦、李卓云和同公司的许承骁都是她的绯闻男友。
周倩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大标题说你被赵氏集团的少东家包养，你能在娱乐圈闯出现在的名气是因为你背后的神秘金主是赵凌恒！”
尹羲惊讶地看向对面的“男主角”，问周倩：“怎么会这样？赵总只是我的朋友，谁这样乱传？”
周倩说：“就是狗仔队第一人杨伟！他的报道有照片为辅，拍到你们一起吃饭，你还上了他的车。这下绯闻上热搜了！”
尹羲不禁抚额，说：“我是和他的‘天恒集团’谈电影项目，这些狗仔真是黑了心了，说绯闻也就罢了，什么叫金主包养？”
周倩说：“网上又是各种讽刺段子汹涌而来了。”
“好了，明天我回公司再说。”
尹羲挂了电话对上赵凌恒关切的眼睛，说：“你跟我传绯闻？”
“说你是捧红我的幕后金主，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赵凌恒轻轻一笑，说：“狗仔乱写，我也是受害者，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
尹羲对绯闻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她反对的是被说成包养，就算是最弱的第一世她都没有被包养成全职阔太太，何况此后每一世她常常比男人还强。
“这些狗仔可以偷拍，但是他凭什么没有证据就物化女性！”
赵凌恒虽然想把绯闻弄成事实，但也不想让她背上被他包养捧出来的名声，提醒她说：“我今年元旦才回国的，从你出道到出名的那几年我都在国外。我怎么包养你、捧你？”
尹羲一拍手，说：“正是这样！看我不怼死他！”
赵凌恒叹道：“你是艺人，这些狗仔也不能完全得罪。有些不红的艺人想炒绯闻都没有娱记理会他们呢。大众心理就是这样，喜欢极端的黑料丑闻，那种伟大光正的赞歌新闻没有人看的。你越有绯闻，并且一出来就有人追看，说明你越红。让子弹飞一飞，我会说清楚的，到时候你再入选参演《巅峰对决》不是刚好炒起热度吗？还有你的新剧《凤临天下》要播了，现在有绯闻免费打广告能才提升收视率。”
尹羲吐嘈：“你还真是商人本性。”
赵凌恒微微一笑：“我可是为了你好。有很多明星平时看着挺有派头的，收的片酬不比你低，但是她们的剧拍好后就是没办法播出。没有别的原因，明星装出来的派头代表不了国民度，观众看剧欲很低，电视台招不到商，最终按协议退片。男明星还经打击一点，女明星被这样打击一次，基本就是沦落电视剧三线了。”
尹羲听他说的也是现实，只好消了对那娱记的火气。
……
翌日尹羲抵达公司时，甄洋、杨安惠的意见也是反向利用绯闻，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们听尹羲说起赵凌恒之后愿意澄清清楚，他今年才回国，没有分/身术回国捧红一个女艺人。
甄洋心生怀疑，说：“尹羲和赵公子的关系很好？”
尹羲说：“不算太坏，就是见过几次的朋友。只是准备合作拍电影而已，绝对不是男女朋友。”
杨安惠说：“他们‘天恒传媒’是要搞大动作，他们进入电影行业有先天的优势，赵氏集团的子公司有院，还有那么多人脉。”
尹羲点了点头：“所以如果能长期和他合作拍电影，是一件好事。我的电影作品太少了，也没有一部能非常突破演技的。”
甄洋却问：“他不是在挖你吧？”
尹羲笑道：“他们公司短期并没有打算做电视剧，到他们公司就是纯电影咖。”
尹羲没有否认赵凌恒有挖墙角的心，她只委婉地说起自己目前不会走，甄洋才放心了一点。
现在他工作室旗下的新人中还没有一个能扛得起剧的，台柱子走了，他们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甄洋至少还正在筹备两部剧的开拍，这些都需要当红御用女主角来扛剧。
甄洋笑着说：“纯电影咖当然高级，但是拍电视剧能磨演技和赚钱，你还年轻，磨几年再考虑走电影咖也不迟。”
尹羲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翌日就是综艺《女神》的开拍日，首先要参加的艺人要去地方电视台正式签约与拍摄综艺宣传短片和海报。
甄洋工作室除了尹羲参加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咖位不大的女演员“打包”一起去的。
一位是在《凤临天下》中饰演萧淑妃的杨婧婧，一位是饰演贺兰氏的赵紫欣。
甄洋工作室的合伙人杨安惠将亲自带队过去，她也相当于风光回娘家一样。
……
N京军区某军营中，经过半个月的野外拉练，欧阳至明的所在部队终于轮到休息日了。但是按规定也只有半天时间外出，规定时间前要回营区来。
欧阳至明和谢嘉书一起结伴出去买点东西，找个小店点了酒菜，在部队时是不能喝酒的。
在军营时他们是不能使用智能手机的，但是休息日出来时可以按规定使用。
欧阳至明翻看尹羲的微博，发现她已经拍完《漫步星光》，到了橙台开工拍综艺。欧阳至明知道这些微博一定是周倩发的动态。
一看底下评论，许多人在问她和赵凌恒的关系，但是尹羲都没有回应。
谢嘉书也在翻看微博八卦，忽说：“咱们部队的女神这是嫁入豪门了，有钱真好，还能娶女神。”
欧阳至明知道尹羲很受欢迎，他们部队很多士兵见过她本人，所以大部分士兵将她列为最喜爱的女星。
谢嘉书没有见过她，但是在尹羲的《俏丫鬟》和《烽火长沙》时期就喜欢她。
欧阳至明说：“一定是假的！什么包养捧红，尹羲跑了多少年龙套才在《宫》的选角中得到机会。赵凌恒今年才回国，怎么包养尹羲？简直是胡说八道！”
欧阳至明发现赵凌恒好像对尹羲有意就忍不住私下调查，按照他的履历，今年之前和尹羲是完全不认识的。
尹羲签约的是甄洋工作室，不是赵凌恒的“天恒传媒”。
谢嘉书笑道：“这种八卦捕风捉影，包养捧红是假，谈恋爱却有可能是真的。”
欧阳至明心中微躁，把杯中的茶一口饮尽，他想忘也忘不掉她，一听说这可能，他就方寸大乱。
欧阳至明勉强地说：“如果他们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谢嘉书叹道：“女神恋爱了，爱人不是我。”
欧阳至明也没有资格让全营那么多男兵不要追星，因为他现在恐怕也相当于一个男粉丝。
欧阳至明吃过饭后到公园走走，想了再想，才忍不住打个电话给她。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接电话的是周倩。她作为尹羲的助理，守着她的私人物品，虽然不能使用她的智能手机，但是要帮她接一些电话。
能打她的私人电话的一定是比较亲密的朋友或者圈中有身份的人，最好要及时接到电话。
“哎呀，是至明弟弟，真是好久没有联系了，你在部队过得好吗？”
欧阳至明嗯了一声，说：“挺好，之前训练很紧，所以才没有联系。尹羲好吗？”
周倩笑道：“你不问问我好不好？”
“呃……”
“我开个玩笑……”周倩顿了顿才说：“尹羲去更衣了，刚刚拍完宣传片，我等下告诉她。”
“哦，没有什么，我只是问她好。我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周倩还来不及说话，欧阳至明就挂掉电话了，她不禁暗想这个害羞的小男孩。
周倩跟了尹羲几个月才渐渐了解她，她是真的喜欢尹羲这个艺人，和印象中的明星很不一样。周倩知道尹羲是真的不想当大富豪的阔太太，也不爱长得不好的老导演，所以在周倩心目中出身高干的兵弟弟小鲜肉适合她。
尹羲换了衣服出来，下午还要拍个人海报，现在有一个小时吃盒饭和休息。
周倩把欧阳至明打电话过来的事说了，尹羲微微讶异。
“他打来干什么？”
“能干什么，问候呗！我跟他说你再回电话给他。”
尹羲噘了噘嘴巴，说：“不用了吧。”
周倩笑道：“人家可能正在痴痴呆呆地等你电话。”
尹羲但想他这一两个月以来，他也没有打扰过她，拿了电话才给他回了过去。
欧阳至明和谢嘉书提着在外面采购的水果零食步行返回营区，欧阳至明一路心不在焉，谢嘉书说起几个排的排长竞争升任副连长的事。
他们都是军校毕业的中尉，服役未满四年，也没有遇上战争可以立二等功以上的功劳，所以不可能升军衔，但是副连的职位也由中尉担任，他们可以升职不升衔。
欧阳至明终于听到手机响起来了，他心中一喜，朝谢嘉书摆了摆手，自己接电话去了。
谢嘉书不由得吐嘈：什么人的电话，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这小子在外有对象了？
欧阳至明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果然是尹羲，一边兴奋，一边又不知所措，他预想过的很多台词全都忘光了。
尹羲语气恬淡，说自己刚才正忙，再问他近来可好，训练辛不辛苦等客套话，欧阳至明被掌握着节奏一一回答，差点连涉/密的东西都要说了，还是尹羲点到为止。
客套之后，尹羲才问他打给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把主动权抛了回来，欧阳至明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我就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我还是老样子，不是工作就是锻炼，强度不比你们军人低。”
“那我就放心了，我……”欧阳至明顿了顿，终于聪明了一回，说：“我就怕你受网络暴力困拢，如果你想要立案可以跟我说，我爸认识警察局长。”
尹羲轻轻一笑，说：“听你这口气，特像衙内。”
欧阳至明忙说：“没……我没有别的意思。”
尹羲叹道：“黑就黑吧，过段时间另一个当事人会澄清的。我的剧要播了，公司和电视台变把黑料当热度了。娱乐圈就是这样，黑的未必是黑，哪一天黑成炭也没有人感兴趣时，职业生涯才真的完了。”
欧阳至明想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他仍然十分在意她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那个……”
“还有什么事？”
欧阳至明半晌才挤出话来：“不要总是被工作排满行程，要记得休息，还有……如果……如果有人比我更好，就好好珍惜，让他好好照顾你。”
尹羲哦了一声，笑着说：“你很好吗？比你好的人很多，我珍惜得过来吗？”
欧阳至明生出一阵自卑，挠着头说：“我就是说，比我更喜欢你的人。”
“那也很多。我也没有觉得你很喜欢我，就是每个年轻的男生都会经历一段很喜欢一个女演员的的事件。”
欧阳至明忙说：“我不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尹羲问道：“如果我欠了很多钱，你会帮我担起债务吗？如果我中了一种毒变得很丑，你会苦守一辈子为我求到解药吗？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帮我挡子弹吗？如果我死了，你会帮我照顾我妈吗？如果我很喜欢一个男人，他不喜欢我，你会帮我追到他吗？如果我身败名裂还被人轮/奸了，怀孕了孩子没爹，你会来当孩子爹并视如己出吗？”
欧阳至明不由得愣住了，他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他只想过放手和祝福，这是无奈又艰难的。
尹羲笑道：“我开个玩笑，你就算愿意，我也不会让你那么做。我说的假设有的是真实存在的案例，有的出自于文艺作品，但是你也没有一样符合，所以我真没有觉得你有多爱我。其实很多自我感动的爱情只不过是少年轻狂。”
欧阳至明忽然灵光了起来，说：“所以我不行是因为我太普通了吗？你早就看透这些。”
尹羲淡笑说：“少年总有一天会放下过去，少年最终会和意想不到的人结婚，难免泯于柴米油盐。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因为我一定也这么普通。所以当初我问你的问题，答案就是这个。女人要是能选择一个会陪伴自己并且更有经济能力的男人，都不会为了并不特别的爱情做那种牺牲。”
欧阳至明问道：“你告诉我答案是让我彻底死心吗？”
“一半一半吧，我想万一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于你的心底，心事酿成抑郁症而影响健康和工作，就是我的罪过了。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欧阳至明问：“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普通，我只是没有机会去证明。”
“机会也是实力。所以……你好好保重，不要再多想那个问题，不要有心结。就这样，我挂了。”
欧阳至明拿着手机发呆，直到谢嘉书拍他的肩膀：“至明，你想什么呢？”
欧阳至明收了手机，淡淡说：“没有什么。”
两人一起回营地的路上，欧阳至明忽然问谢嘉书这个问题，谢嘉书一脸怪异，反问：“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谢嘉书感叹道：“现在女人是怎么了，她们以为是世界的中心呢还是玛丽苏？她们真当自己是尹羲女神吗？”
欧阳至明转开了头，说：“如果对方……像尹羲一样呢？”
谢嘉书想了想，笑道：“那我就考虑……嗯……替她还债，千万以内还是可以做到的，多了我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来。照顾母亲，出钱请人照顾，放假探望，那也可以做到。喜当爹……有感情了，如果对方是冤枉的，是受害者，我也不能无情。挡子弹，估计可以做到，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然更责无旁贷。帮女神追另一个男的必须做到呀，这是多好的接触女神的机会，展示自己的智慧和实力，女神有60%的机会会反过来选择我。只有苦求解药，我不通医毒，我失败的机率比较大。”
欧阳至明看着谢嘉书，他一直并不觉得谢嘉书比他聪明，两个年轻帅哥处在同一个营中只是一时瑜亮，这时他有几分高山仰止之感。
欧阳至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谢嘉书本就是极聪明的一周目男主，他的反应当然够快，一旦追女人时，爆发出来的潜力当然更强。
欧阳至明一把抱住了谢嘉书，后者忙推开他，说：“你干什么？”
欧阳至明说：“嘉书，你太聪明了！我要谢谢你，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当副连长。”
谢嘉书眼波一转，说：“我还说要支持你呢，上头更喜欢你，很多重要的事交给你，反而常常让我做一些接待访客的事。”
欧阳至明道：“你这么聪明、八面玲珑、胸怀宽广，领导当然把那些事交给你。”
谢嘉书探究地看着他“你小子，说得我都脸红了！你说，你是不是处对象了，你对象给你出这种难题？”
“还不是我对象，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
张致艺已经出院了，她醒来后的一切精神测试都正常，所以她只是受过刺激，还达不到去精神病院治疗的程度。
她出院之后，张致伦再也不亲近她了，这让她十分郁闷。她重生后不以攻略赵凌恒为目标，想成为娱乐圈的大佬，将来才能让尹羲、阿依古丽这类人在圈子里难混。
但是她想崛起，最初也要借靠张致伦的力量。
张致艺打算找张致伦谈一谈，这天就在学校请了假，赶到了他公寓楼下的健身馆。明星在没有上戏期间会花大量的时间健身保持身材。
张致艺让工作人员带她到了张致伦身前，他正在跑步机上快走，一看到她不由得眉头一皱。
张致伦不说话，一看到她就想到她对着赵凌恒的表现，还有当初对他又亲又抱又摸，至今他都怀着深深的难堪。
张致艺霸道的关掉他的跑步机，说：“哥，我们谈谈。”
张致伦说：“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没有什么好谈的。”
张致艺说：“如果是关于电影呢？”
“在电影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谈的？你想学习就回学校去跟老师学。”
张致艺不由得火大，可是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于是换个角度，说：“如果是关于尹羲呢？”
“你又要说她什么坏话？”
“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张致伦终于看她一眼：“还不是你们搅黄了。”
张致艺冷笑：“不！是她本来就要跟你分手！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尹羲，而是妖孽附身！之前的我也不是我，我也被妖孽附身才会对赵凌恒和你做出那些事。”
张致伦一脸见鬼的样子：“我看你是真的要回医院多住几天。”
张致艺说：“这是我近段时间研究尹羲得出的结果，应该不会错了。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也只有变得更强，一直红下去，你才能再次走到尹羲面前，你自己去看看，她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尹羲。”
张致艺记得那个穿越宿主的记忆，现在的尹羲英文、法文留利得不得了，但是张致艺记忆中的尹羲在一年后代言国际大品牌时说几句法语和英语还被群嘲土味和学历低。
还有尹羲当时分手太绝决了，她重生前记忆中的尹羲才不会这么视哥哥和他们张家如粪土。
张致艺自己经历过被占身体的事，所以她判断尹羲也在此列。

第117章 狭路相逢（17）
张致伦家的饮茶间。
张致伦刚刚冲了澡出来, 张致艺已经自己煮上了一壶上等的普洱茶了，茶香四溢，稍稍消解了张致伦心中的烦躁。
张致伦坐下端了一小杯茶三口喝完, 才说：“你心情平定了就好, 但是这是什么时代, 什么妖孽附身的事不要在外面说了。你这么一说，别人只会当你病还没有好。”
张致艺冷笑一声：“哥能和我坐下来说，说明你也起疑了。”
张致伦看着张致艺：“不管我们起不起疑, 尹羲现在跟我们没有关系，已经无怨无仇, 你为什么念念不忘？”
张致艺挑拨离间：“如果尹羲被妖孽附身, 那么那个妖孽就是害死哥哥心爱的女人的仇人，哥哥就这么放过她？”
无论是原来的尹羲还是现在的尹羲，张致艺都不喜欢, 但是不妨碍她能拿原来的尹羲当夜壶用, 用以激将张致伦。
张致伦并不说话，张致艺冷笑一声, 取出PAD打开尹羲出演的《天才烦恼》片段, 里面有大段的英文台词和法文台词。还有《天才烦恼》上映前去了橙台做《欢乐星期天》的宣传综艺, 主持人就让尹羲秀一秀外语水平。
张致艺冷笑道：“尹羲是一个中专毕业的乡下底层猪, 她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完全的两门外语，你的英语口语都没有这么好吧。”
张致伦蹙眉：“小艺, 你能不能在提起别人时不要都用侮辱性的词语，你不要以为你能把别人定在你的词语定义上，能伤害到别人，其实让旁观者看来，只是你的素质差、心性丑陋扭曲。不管对方是尹羲还是别人, 哪怕对方真的有问题，你也不能出口成脏。”
张致艺心中一阵不爽，心想：那些贱婊做得脏事，还不许她说了？
张致艺口中答应着张致伦，现在借他强大起来才最正经。只要强大起来，她将来才有可能封杀了尹羲和阿依古丽两个婊。
张致艺又说：“哥哥，你总会相信我几分的。我不但知道尹羲是妖孽，我因为被妖孽附过身，这时妖孽已死，我还能预知未来。”
张致伦惊道：“预知未来？你开什么玩笑！”
张致艺说：“那我们打个赌，现在就要到7月了，8月时美国会对XXX发动空袭……”
张致艺对着这些国际大事娓娓道来，张致伦虽然不尽信她，但是忍不住好奇。
张致艺又对今年的股票、房价等等都做出预估，还让张致伦把钱交给她来管理，从而钱生钱。
“只要有了钱，我们可以掌握更多的娱乐圈资源，你能当一辈子男主角，不然，明年过后你就真的非常过气了。”
张致伦不想过气，至少不想这么快过气，35岁的女星虽然尴尬，但是35岁还是男星的黄金时期，他当然不想这个时期就过气。张致艺说了这么多，没有哪一句及得上“明年非常过气”这一句。
张致伦叹道：“演员过气是规律，没有人能红一辈子。”
张致艺眼中含着精光，说：“只要选择争取好电影拍，你就不会过气。再选择有潜力的新电影人的片子加以扶持并主演，你就名利双收。这方面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要参演。”
张致伦眼波一动，万一妹妹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一个男演员，五十岁还可以主演很多类型片子，戏路比女演员宽松多了。
张致艺又说：“现在你就可以争取一下龙威的新电影《巅峰对决》，你多年前不是与他合作过一部电影吗？”
张致伦叹道：“你说得容易，我也知道龙大哥这部电影，但是他们并没有邀请我。”
张致艺说：“如果争取了也没有用，那就争取十一月开拍的《盗墓手册之雪岭》。”
……
今天是综艺《女神》的开拍日，摄像师和分组小导演要到尹羲在京城的公寓来拍她出发前的真实家庭画面。
现在的模仿韩国的真人秀大肆兴起，观众就想看明星的真实生活，这种进家拍摄的手法也是学自韩国，观众会看得津津有味。
尹羲昨天锻炼了一天，夜晚睡很得香，打算六点起床。没有想到摄像师和小导演五点半就到了，幸好尹翠翠会早一步起床给她做早餐，听到铃声就及时开了门。
昨天下午，两个工作人员已经来踩过点了，尹翠翠也认识他们，连忙招呼他们进来。
“你们怎么这么早？不是九点半的飞机吗？”
小导演说：“我们早上睡不着就起早了，打扰阿姨了……”
尹翠翠说：“没有关系。我看天一亮就睡不着的，本来就起来了。尹羲还没有起来，我去叫她……”
过了十分钟后，穿好白T-shirt和牛仔裤的尹羲就顶着一张素颜出来了，一脸床气地盯着他们，说：“你们是故意这么早的吧，昨天跟我说是六点半到。”
摄像师和小导演哈哈哈笑，当然是故意的。
尹羲刷牙洗脸上妆上厕所的画面当然不能拍，但是吃早餐时、收拾行礼、前往机场的路上就对着她拍了，一直拍到上飞机前
尹羲一直抵达了这一期海州的拍摄现场，到了一所复古的大公寓楼的大厅餐桌前等着吃午饭。
嘉宾女神已经到了七位了，尹羲在进大厅前在保姆车上换了装、化了妆，现在出现在镜头前已是光彩照人。
她一出现，最先热情招呼的是橙台旗下自己的演员兼主持人，大家纷纷问好。
尹羲为免尴尬，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早的？我已经很早了，他们五点半到我家……”
这时就有一个资深女演员温静说：“都是套路啦，他们没到五点半就到我家了，就想拍我发火的画面。”
青年女演员周语说：“我要看看节目组要怎么折腾我们。”
尹羲看着同公司的杨婧婧和赵紫欣：“你们怎么这么早？我以为你们会和我订同一班航班。”
杨婧婧说：“不是要在家里拍吗？我老家就在海州，我不是从京城出来的。”
赵紫欣也一样，她是山东人，也不是从京城出发的。
尹羲入座了，发明对面坐着一个年轻漂亮、大眼挺鼻，长得有少数民族风格的女孩，正是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出道不久，她在大一时在两部影视剧中演过配角，现在主演了那部张致艺想演的《剑仙传奇》，仙侠剧的需要特效的地方比较多，现在还在做后期。
尹羲记忆中阿依古丽也是比较惨的女演员，她演的那部《剑仙传奇》原来是张致艺出演的。
看来系统将那攻略者的系统掐住后，张致艺就争角失败了，阿依古丽才能出演这部会流行的仙侠剧。
尹羲冲这个单论外貌不在她之下的年轻女孩微微一笑，对方也冲她颔了颔首。
接着来了一个前辈的歌手和压轴的大满贯资深女演员赵冰冰，最后主持人过来做几个小游戏分队，不同的队伍会分到不一样的午餐，以此来制造节目冲突效果。
接着就是两队竞争做任务赚取奖金助力慈善项目，尹羲按照剧本大纲自由发挥综艺感。
到了晚上还要开姐妹素颜睡衣派对，玩真心话和大冒险，所有的人的睡衣都挺保守的。
尹羲就穿着白色的印着卡通唐老鸭的睡裙，尹羲见几个把女星还是上了一点清透淡妆，但是没有人点破。
尹羲很实诚地把妆都卸完，还敷着面膜出来晃荡，主持人控场开始给她们玩真心话和大冒险。
主持人对着镜头取了一副扑克，让她们抽两张，抽到同花色的人要接受“真心话和大冒险”的惩罚。
尹羲第一次安全通过，正是同公司的杨婧婧抽中了两张梅花的牌，成功避过的人都抚掌大笑。
杨婧婧选择了真心话，心想上节目的女艺人们不可能问很过分的问题。
大家推举由那位曾经大满贯的影后来提问，她果然只是问：“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杨婧婧说：“蟑螂、蛇、老鼠。”
众女艺人纷纷附和自己也害怕这三样东西，尹羲拿出综艺感来，霸气地说：“放心吧，如果这里有这三样东西，我来保护姐妹们！我一样都不怕！”
大家奇怪地看着她，周语说：“你不怕蛇和老鼠吗？”
尹羲拍着胸脯说：“我不怕，我会抓。”
阿依古丽惊讶地说：“蛇你也敢抓吗？”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说：“我的速度比蛇快，我克服了恐惧心理，所以不怕。但是如果是很多很多的蛇，我估计也怕，我来不及抓。老鼠就很常见，以前我在学校的食堂附近常常看到，可以设陷阱把它们抓住的。”
“女汉子呀！”
“尹羲，你的偶像包袱都不要了吗？”
“尹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你在男粉丝心目中的女神形象？”
大家又玩了两轮，一个选择大冒险，一选择真心话，到了第三轮尹羲抽到了一张黑桃A和一张黑桃Q。
由周语代表提问：“你为什么当演员？”
尹羲垂下眼帘，淡淡一笑，咬了咬唇，说：“我穷呀，想赚钱生活。”
在场的女艺人怔了一下，然后主持人控场调解气氛，说：“很多演员早期的时候都很穷，追求梦想的道路上没有坦途。”
忽然那位大满贯影后赵冰冰笑着说：“你现在不穷了，除了维持生活之外，你喜欢当演员吗？”
尹羲说：“我还记得第一次演一个有台词的小丫鬟时完成后那种成就感，我真的很喜欢演戏。所以只要有可能，就一直演下去，从女儿演到妈妈，再演外婆。”
……
房间内也设置了很多摄像头，只有洗手间里没有摄像头。她们回房休息时还要被拍一会儿，直到入睡时才能停止。
尹羲被分到和周语、阿依古丽、赵紫欣同一个房间，大房间内列着四张一米五的房。
现在的阿依古丽和赵紫欣还不出名，但是尹羲和周语就很出名了，去年时周语的咖位可能稍稍高过尹羲，现是尹羲两部电影大卖，《天青夏日》又延续高收视率，话题绯闻度都高过周语。
尹羲有三部大戏的存货：《凤临天下》、《白色强人》、《漫步星光》，三部大戏都高价卖出或者预卖出去了。
周语现在还只有一部电视剧存货，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后力上不如尹羲了。
周语说起尹羲主演的那部《天才烦恼》之前找过她，可是她没有足够的档期，其实她很喜欢那部电影。
女演员们之间当然会有竞争，比如尹羲和周语都是这种大花旦的市场定位，后浪追着前浪，前浪怎么能不怕没有戏拍？
尹羲只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谢谢，周语又说起她去年很忙，但是今年下半年刚好有空，现在都没有大戏找她。
周语说：“其实我有空的，现在电影都不找我。”
阿依古丽坐在自己的床沿，加入了话题，忽然说：“我也有空，但是自从拍完了上一部戏后，我半年没有上戏了。”
毕竟来参加综艺，如果她没有一点综艺节目需要的镜头，将来这类综艺节目都不会找她了。
尹羲笑着说：“古丽还在上学，不上戏时，在学校也可以磨练演技。等到你的剧播出后，就有很多人找你了。”
阿依古丽说：“其实我想演有难度一点的难，不想都演偶像剧。”
周语嗤笑道：“你别嫌弃现在演着偶像剧了，很多女演员想演大青衣都没有机会。你条件这么好，以后会红的。”
阿依古丽蹙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骂我的人不少。还有《剑仙传奇》的原着迷都不满意我这个新人出演了他们心目中的角色。把我骂得体无完肤，有时我被弄得挺自卑的。”
尹羲虽然知道她在配合综艺要求的睡前聊天交友才制造话题，仍然很配合，笑道：“等你的剧播出后，他们就会有不同看法了。我第一次进京来参加选秀，那时候十七八岁，我是南方人，普通话都有口音，节目在排练的时候就被人笑。”
赵紫欣说：“那你当时很难过吗？”
尹羲说：“我比较豁得出去，不管多少人笑我的口音，我就要努力留在那个舞台。现在有人骂你只会把你磨得更完美。”
阿依古丽说：“但是网上的人都是乱说的，有时看到真的很难过。”
尹羲觉得阿依古丽到底太年轻，观众未必喜欢听女演员诉苦抱怨，毕竟这世间谁不辛苦，谁没有受过委屈？
——没有人有义务要知道你的苦，当然也不感兴趣、不想分享有张好演的女演员在这里抱怨。
周语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我跟你说，网上没有一个人骂你时，你才该急了。有人骂你说明有人关注你、记得住你。没有人骂就是没有人在意你好还是不好，那么你就算变得更好也没有人在意。现在骂你是有人关注你，希望你能更好，观众看着呢。你不用为了这个事难过的。”
尹羲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就爬上了床半躺着。
周语睡在她旁边，也爬上了床躺下，忽转过身问她：“哎，网上说你的那些八卦是真的吗？”
尹羲暗想周语果然是比她更资深艺人，真会给自己加戏。
尹羲笑着反问：“说你的是真的吗？”
观众不会喜欢听女演抱怨，但是有兴趣听八卦，周语就比阿依古丽老练多了，尹羲也一样老练。
周语立马摇头：“当然是假的，有些我自己都不知道。”
尹羲说：“娱记就是一个职业，有时他们没有采访到真人，为了向上司交差就凭空写一篇出来，点击量高的就赚钱更多，所以就要想出吸引人的新闻。”
周语笑道：“你还挺看得开的……古丽，还有紫欣，以后要跟尹羲多学学。”
尹羲笑着摆手：“我最怕当榜样了，跟周语姐学就好了。”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熄灯睡觉了。
第二天继续拍做任务的真人秀，一直到晚宴之后才收工。
尹羲没有以收返回京城，第三天和《凤临天下》主创录制橙台的宣传综艺，这已经是尹羲第三次参加宣传综艺了，算是节目组的老朋友。
……
尹羲回到京城后两天，尹羲跟着赵恒凌去见龙威、导演陈国胜、制片人林家俊。
大家约在了高档中式酒楼“琼华宫”的一个包厢中，他们居然早两分钟到了。
除了三位主创之外，张致伦、张致艺、李卓云居然也在这里。
李卓云已经和龙威合作过一次，这次仍然会客串个角色。张致伦多年前和龙威曾经合作，当时他的人气正盛，彼此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的，这次他因为张致艺的鼓动他想主动争取一下角色。
张致伦今年拍完了电视剧《兰陵缭乱》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戏约资源，他自己公司制作的电影剧本都还没有出。
如果不接别的公司的电影，他有好长的空窗期，他这个年纪的男艺人也相当有危机感了。
一见赵凌恒带着尹羲过来，张致伦、张致艺和李卓云眼神都变了，李卓云是满满的怀恋，张致伦是探究和怀疑，只有张致艺眼中掠过一抹怨毒。
张致艺的眼睛又往俊美非凡、身价也非同凡响的赵凌恒睃了一眼，心中五味陈杂。
绿茶婊终还是泡到了绝色男配，要借男人上位了，婊拉到哪里都是婊。
李卓云喜道：“尹羲，原来是你！”
尹羲笑着颔首，说：“卓云，你最近不是在拍张大导演的新戏吗？我都不知道你在京里。”
李卓云见她还在默默关注着他，心头才有些欣慰，说：“我昨天刚刚杀青了。”
赵凌恒又叫了尹羲过去打招呼，龙威素来喜好美人，热情地给她西式的轻轻拥抱。尹羲也应对自如。
和龙威招拥抱过后再向导演陈国胜和制片人林家俊一一问候、轻拥。
尹羲这张脸和这身气派，他就很难在同龄女演员中找到一个，他们也在她的影视剧中看过她，这才发现她真人比在作品上还要有魅力。
尹羲只淡淡朝张致伦、张致艺颔了颔首，反而赵凌恒看到张致艺时浑身不太自在，要尹羲坐在他身边。
忽听张致艺一脸讽笑，说：“不用这么秀恩爱吧？吃饭都要黏着？”
尹羲蹙眉：“秀恩爱？张小姐是不是用错词了，我和赵总只是朋友。”
张致艺说：“女明星就算偷偷嫁人了，还在欺骗观众，何况是交往。”
尹羲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张致艺呵呵一声冷笑，说：“装纯。”
赵凌恒对张致艺极度厌恶，忽然对张致伦说：“张先生，我们在这里和香港来的朋友谈电影，无关的人就让她走吧。”
张致艺说：“我也要参演这部电影！”
赵凌恒皱眉：“你年纪轻轻就是一副怨妇脸，观众不喜欢的。”
张致伦这才收神思，喝斥张致艺，说：“这么多朋友在这里，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话。”
张致艺见到尹羲和赵凌恒一起出现，他们就是龙威、陈导口中的重要合作方及女主角人选，双重刺激之下，她实在忍不住撕尹羲。
张致艺见前世深深爱慕却对她无情的男人再次这样冷酷，心中又痛又酸又恨。
张致伦捏了捏张致艺的手，张致艺只有暂时忍了下来。
龙威见双方不和，他不知内情，自然不想掺和，只和稀泥地说：“大家今天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今天就给我们一个面子，过往有什么误会，今天都不提。”
赵凌恒才笑着说：“我也是从小看龙威先生的电影长大的，等我今年选择做一些娱乐投资，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和龙威合作一次。”
龙威知道赵家位列中国前几大富豪，赵凌恒在商界的人脉也方便他们电影的制作和发行。
龙威笑道：“过奖了，赵公子大名，我们也久仰了。”
赵凌恒又和陈国胜导演、林家俊制片客气招呼，然后介绍起尹羲。
“尹羲不是我公司的女演员，也不是我女朋友，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推荐她出演。我完全出于商业角度和电影拍摄的进步考虑。她的动作身手在同龄女演员中我找不到第二个，之前她主演的两部电影反响都不错。”
龙威和陈国胜都是香港人，并不熟悉大陆新晋女演员，笑着点了点头。
陈国胜还说：“形象是没有问题，明天再试一试镜吧，看看演技和其它方面的条件。”
赵凌恒笑道：“电影要去国外拍摄，演员要英文好，尹羲的英文台词功底极好……”
张致艺一听，只觉天赐良机，以为终于抓到尹羲的把柄，插口道：“尹羲不是乡下单亲穷人出身的吗，只读到中专，没有出过国，之后一直跑龙套跑出头的，尹羲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英文呢？”
尹羲不急不徐地用英文说：“我出身贫寒就不能当演员吗？我出身贫穷就不能学英文吗？我是跑龙套很多年，但是我喜欢演戏，我是龙套出身就不能拥有梦想吗？”
尹羲听她质疑她的英文，就偏用英文说，顺便让主创见到她这方面的能力。
她可不怕张致伦的怀疑，毕竟她怎么学会英文的事连尹翠翠都无法完全了解，毕竟她那些年都是单独在外跑龙套或演戏。
况且就算不合理，但是不犯法。
难不成这兄妹俩能因为她自学了英文去警察局报案，进行民事诉颂或者让检查院进行刑事检控不成？
那才荒天下之大稽！老娘才不怕你们。
张致艺当然能听懂这几句英文，况且她用的是播音腔，张致艺不屑哧笑，说：“像你们这种底层出来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在娱乐圈捞好处……”
张致艺还没有说完，龙威忽然插口说：“我也出身贫寒，我也没有读过什么书，我三十岁才开始学英文，我演了差不多四五年的龙套才可以演一个有名字有台词的角色，我入行第七年才演第一部 主演的电视。张小姐，这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的意思是，我们太过卑贱，不配和你这个高贵人往来？那你请便！”
尹羲心中暗笑，她就觉得这个攻略女的智商情商都不行，偏偏戾气又很重。她只有小小计谋，她就得罪了今天的最重要的人了。

第118章 戏约不断（18）
张致艺这才慌了, 连忙摇头：“龙威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尹羲，她就是一个脏猫, 就想削尖了脑袋借男人上位……”
张致伦喝道：“够了！致艺, 你不要对尹羲存在偏见, 既使你有偏见也不要拿这里来说！”
“哥！你明知道她有问题……”
张致伦抢道：“我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现在有问题的是你！”
张致艺又气又急，怨毒地盯着尹羲, 森然道：“你这妖孽附身的贱人，我总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李卓云忽然说：“张小姐, 我都听不下去了！我们在这里开开心心和朋友吃饭, 你就非要搅和吗？你以为你是谁？”
张致艺心口被重重一撞击，赵凌恒笑却和龙威等人笑着说：“因为‘琼华宫’的菜十分有特色，所以我才推荐了这里。不如我正式邀请龙先生、陈导、林先生还有李先生去我的私人俱乐部玩玩, 菜也可以让琼华宫打包过去。我们到那边细聊吧。”
赵凌恒邀请的人员里没有张氏兄妹, 这话就很明显了。
龙威等人正考虑答应，张致伦忙说：“是致艺年轻气盛不懂事, 今天非常抱歉。我们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我先带致艺回家, 改天再向大家赔罪。”
张致伦本来以为妹妹正常了, 她做过的一些预言已有一小部分应验了，所以他才会带她出来活动。没有想到她一见尹羲就发疯, 就想扑上去咬下人家一块肉来。
张致伦拉了张致艺离开，张致艺愤恨地看着尹羲，尹羲趁别人不注意时转头看向门口，讥讽地看着她，挑衅地挑了挑眉。
张致艺果然忍不住疯了, 用力地往她的方向扑，张致伦艰难地拉住她。
张致艺吼道：“不要脸的绿茶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尹羲神仙演技，已然瞬间变脸，她轻轻蹙了蹙眉，一脸无辜地说：“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想杀我？中国杀人罪是要判死刑的。”
张致花叫着：“贱婊是装的！她是演员！你们别相信她！”
赵凌恒都忍不下去了，说：“尹羲是来寻求合作的，她有实力，我们就会选她，这需要装什么？装有实力吗？你怎么不能装个实力给我看看？又疯又丑的花痴女，看到你就想吐！”
张致艺啊一声嚎叫，哭道：“赵凌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尹羲她是骗你的，只有我……”
“我说过你配不上我的。你太丑了，我也不能和一个神经病在一起。”
张致艺眼神都空洞了起来，反抗的力气小了，张致伦才满面羞愧地拖了她离开。
赵凌恒长长松了一口气，尹羲在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赵凌恒接过一饮而尽，松了一口气。
赵凌恒才跟龙威等人说：“张致艺就是一个花癫疯子，幻想嫁给我，但我不要。尹羲和我那些假绯闻就让她疯狂地恨上尹羲了。一见尹羲就是满口骂婊，其实她自己才是婊，想我嫖她我不要。”
现在赵凌恒想到被迷/奸的事和二周目记忆的不堪也忍不住恨上心头。任谁被一生被控制成提款机、下药成性/奴，不恨始作俑者的都奇怪了，何况是赵凌恒这种骄傲至极的男人？
还有更让他吐血的是，二周目里的攻略者的“爱慕者”（估计也是被攻略下药下蛊了的）不止赵凌恒一个。
她终于得尝所愿嫁给赵凌恒后还和那些“痴情爱慕者们”时常偷情，所谓他们太痴情了，所以她不忍拒绝给他们一点回忆。
然后“爱惨了”张致艺的他还是含泪原谅她，卑微的乞求她不要离开那个家。所以，在赵凌恒心目中，张致艺真的就是婊，或者连婊都比她更高尚。那次在酒店醒来吐个不停就是他真实的反应。
尹羲并不知道原剧情下的赵凌恒和张致艺的婚姻背后还有这种她都无语的内/幕，还误以为赵凌恒单纯是想帮她说好话。
她侧目看向赵凌恒，暗想：这家伙原来还挺男人的，关键时刻宁愿自己承担污名，绅士地保护女士朋友的名声。真是可惜了，他是原来攻略者的CP原男主，不然与他当生活合伙人也不错。（二周目）
尹羲只有二周目原主的记忆，所以她不知道一周目的剧情，一直认为一周目中的原主的CP就是张致伦，赵凌恒是让观众爱的类型的痴情男配，所以就有攻略者来攻略绝色痴情男配了。
尹羲的想象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她绝对想不到“原着的原着”居然是一部偏向现实主义的励志言情小说，不是单纯的灰姑娘嫁给有钱人的童话，而是灰姑娘把自己修炼成女王获得烟火人间的幸福的故事。
——不管是人人追捧的明星偶像张致伦，还是让万千少女想嫁的豪门美男、商界才子赵凌恒都是她所放手的过眼云烟，他们曾有激情，但是他们无法真正的尊重和爱护出身先天不足的她。
等到女花癫疯子一走，饭桌上就都和谐愉快了。
赵凌恒笑着和龙威、陈导、林制片说：“我也只是出于电影本身才推荐尹羲，但是这不是强制的。好不好，到时候你们心里有数。你们能找到更好的，我绝对不干预你们的创作自由。”
龙威等人听到他说了这句话，心中的疑虑也消了，陈国胜笑着说：“尹小姐这形象气质是没有问题，但是‘Lily’这个角色在电影中有很多打戏，如果她动作戏不行，我们心中的场景设计就无法完成。我们从不用替身演的动作戏的。”
尹羲笑着说：“其实我平时健身时也一直在练习酷跑，我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出演龙大哥那种电影，当了演员，总要有点追求。我可不想只能演谈恋爱的电视剧中的傻白甜，龙大哥电影中的那些设计很有挑战。”
龙威果然十分感兴趣，说：“女生玩酷跑很难的。”
尹羲点头：“我坚持了几年了，不上戏时就练，就为了等出演龙威先生这种电影的机会。我玩得没有那些男的绝世高手好，毕竟生理差距在，但是女性中很少能找到对手，除非是杂技高手。”
陈国胜笑道：“这么自信是好事，但是真要做得好才行。”
尹羲灿然一笑：“导演觉得我不行，别人比我更有勇气，比我更能跳能打，就中场换角，我不要片酬马上走人。”
陈国胜觉得这个女孩眼中有赤热和清澈的光彩，让他忍不住点头：“好！就你这份决绝，我们一定给你机会。”
赵凌恒举杯说：“大家一起喝一杯庆祝我们的电影！”
……
龙威在京城置有房产，他本来就经常在京城活动，也在这边居住。在饭局上和主要合作方的CEO赵凌恒碰面之后，龙威就带着老朋友去他家住着了。
林家俊作为专业的制片人在网上调查了一下尹羲，发现她的电视剧代表作品不少，两部电影作品都是小成本大回报。
还有一些她去N京军区某军营中体验训练的片花，她在训练场上挑战特种兵战士的训练科目，还有她的射击能力也被赞为狙击手水平。
她的话题度一直很高，之前还和张致伦、李卓云、许承骁、赵凌恒先后传绯闻，但是这一次他们就见了其中的三个，他们发现她和他们明显不是情人关系。
张致伦对她的态度很怪异，他妹妹可是疯狂敌视尹羲的；李卓云是她的好朋友，有点迷弟气质；赵凌恒也是她的好朋友，否则他没有必要对他们否认情人关系。
被人制造绯闻和黑料，说明她红得发黑，红到让背后一些竞争者眼红了，想要落井下石——但是并不成功。
就算出于市场考虑，尹羲也是一个能提升大陆地区票房的好选项，业内有颜又有身手的年轻出名的女演员并不多。
第二天林家俊就和龙威、陈国胜说了他对尹羲的市场评估，陈国胜说：“那么赵总推荐她真的不是人情，是出于电影本身考虑的。”
林家俊说：“赵总旗下肯定有自己的女演员，他如果不是为了电影就不会推荐尹羲了。尹羲的经纪约在甄洋工作室，跟‘天恒集团’无关。”
陈国胜点了点头：“既然尹羲出演过这么多电视剧和两部电影，在文戏上应该没有问题的，下午试镜看看她的武戏身手。”
……
《巅峰对决》的试镜就放在了郊区的影棚里，除了尹羲过来试镜之外，还有很多年轻男演员过来试镜电影中龙威的另外两个队员角色、一些小配角或反派。
之所以把试镜放在京城而不是香港，是因为大陆是电影的重要目标票仓，合拍片享受国产片的待遇一定需要大陆演员达到主演总人员的比例。
李卓云只是友情客串，所以他不用试镜。
尹羲穿着一件白色T-shirt和一条牛仔短裤，显示她优越的型体。
她取了一把道具匕首表演敏捷如豹的刺杀动作，借着长梯、桌子，展示她的动作戏可能达到的完成度。
基本的武术翻转动作更是表演了不少，经典的跳跃空中连环踢，她不借助威亚能踢四下，在业内是顶尖高手水平了。
演示了二十分钟，他们还没有叫停，但这毕竟都是现代的高难度动作，尹羲暂时用完了体力不得不停，才喘着气朝他们拱了拱手。
龙威、陈国胜、林家俊早就目瞪口呆，这时鼓掌的鼓掌、发现宝贝的发现宝贝、竖大拇指的竖起大拇指。
陈国胜拍板决定：“你就演Lily了，谁让我换角我都不换！”
林家俊说：“这种长相配上这个身手，可以当龙威的传人了。”
尹羲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她穿越以来，基本上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健身房，在家时要么在跑步、吐纳，要么是在一边拉筋一边背台词，汗水付出后总有回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尹羲走出了试镜影棚，看看外面碧蓝的天空，真想像前世一样化为仙人在空中自由飞翔。
赵凌恒走了出来递了矿泉水给她，说：“你这身手怎么练的？”
尹羲笑道：“因为我是妖孽，哈哈。”
赵凌恒曾经怀疑过她也有前世记忆，但是她纵然和很多与他记忆中相似的地方，仍然有完全不同的地方。
现在的她很爽朗，但是不天真，她的眼中从不会因为男人几句轻飘飘的话而意乱情迷，她从来不把他的身份当一回事。
而赵凌恒记忆中的尹羲在追求梦想的路上对爱情还怀着普通女孩的天真，她感激他、爱他，想要和他一生一世，才会开口问起结婚的事。
在深知不可能结婚时，她也马上挥剑断情，走得绝决。
赵凌恒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真的不是她，至少她绝对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记忆。
赵凌恒说：“如果妖孽都像你这样，估计妖孽就不是贬义词了。”
“谢谢。”尹羲看着赵凌恒，真心道谢。
电影将在八月二日开拍，辗转于国内场景、摄影棚景和国外几个国家的外景，估计要拍一个多月。
尹羲在八月有两个周可能不方便回国拍综艺《女神》，难免要杨安惠沟通一下，让她提前去和电视台节目组说，可以准备PlanB。
艺人因为在国外赶拍电影，行程调转不过来，偶尔落下一两集综艺，在国内倒也常见。
整个七月她准备她本来不接别的戏了，只有拍八天的综艺和四天的广告，余下时间都用来锻炼好身手。
但是尹羲接到了从前和原主合作过拍《宫》的导演的电话，他们现在正在拍古偶仙侠神话剧，但是原定的一个女主角香港模特出身的李安琪同时轧了三部戏。
现在李安琪其中一部戏因为女制作人带着一个老搭档进组遭遇修改剧本和换角，李安琪要重拍近三分之一。
李安琪本来是可以请假的，现在请不出假了，因为那边早就开拍了，已经有合同在，这边还没有来拍，还没有签正式的合同，她当然只能被限制在那个剧组中。
现在这神话仙侠剧要开拍时就没有了女主角，整三个月都难有女主角过来。
到了九月，李安琪已经谈好去拍别的戏，况且就算她在九月来了，包括男主角在内的其他演员的档期也不可能配合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角。
尹羲苦笑，说：“李导，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本来你说要拍，我一定要来，可是我估计也没有档期……”
李导演说：“我问过杨安惠，你在七月有半个多月的档期，九月、十月的档期也还没有敲定，你们公司的新剧要在十一月开拍。你在七月、九月、十月过来拍吧。”
也只有李导演说得这样天经地义。
从前尹羲在马导演旗下一直自己跑龙套出不了头，但是在《宫》的选角真人秀时，是李导演选了她。当时李导演还差点让她当女一号，可惜的是她既没有丝毫名气，也没有背景，李导演也争不过资方、制片人、制作单位，就给她演女三号。
是李导演选了她并把她的角色拍得很讨喜，她才一夜成名，红过了当时已小有名气女一号和带资进组的女二号。
尹羲说：“李导，你可以找阿依古丽，她本人很漂亮的。”
李导演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这个年轻女演员，但是她还没有一部主演的作品播出，她现在能不能扛起大女主的戏？投资方觉得找新人的风险太大，不同意用她，如果是大男主的戏，我们就找她了。”
所谓大男主戏和大女主戏，基本就是由男频IP改编还是女频IP改编的区别。
如果是男频IP改编的戏，女主角只要出名和足够美就好了，但是大女主的戏就不是靠单纯的美了。
之前阿依古丽出演《剑仙传奇》那就是大男主的戏。
现在大女主戏正开始大火，影视资本纷纷涌进来。
很多一流的绝世美人偏偏就扛不起剧，红真的要靠命，是一门玄学。
尹羲苦恼了：“我档期这么紧，拍大女主戏，我怕拍不好。”
李导演说：“我和甄洋沟通过，如果你没有拍完，他也同意让你晚十天进他的下一部戏。”
李导演和甄洋早年也合作过两部戏，现在甄洋工作室的御用合作导演还是李导演的后辈。
这是李导演亲自打电话过来，这部仙侠剧在原主的记忆中是由二线电视剧女演员张冰清出演，应该也是因为李安琪轧戏抽不出身来而被李导演拉去救场的。
但是在明年三月张冰清实锤当了小三，面对正室的手撕在公众舆论上就站不住脚了。因为网友从低制张冰清到抵制她的作品，剧就打入尘埃了，电视台招不到商，这部戏就迟迟没有开播。
再过了两年多，找了周语采用AI换头技术重拍。
本来剧情还不错，原IP也有热度，但是AI换头画面不自然，两年后的周语的脸也有点撑不起仙侠神魔剧的绝色美人人设的大女主了。
这命途多舛的剧让原著作者和书粉都吐嘈嫌弃。
时隔三年网播，观众们有更好的同类替代剧，对本剧也提不起兴致了。
尹羲原本打算在九、十两个月再选定一部电影拍一下的，这下就没有办法接电影了。今年要拍两部电影、两部电视剧的计划就变化了，她就拍了四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往电影咖方向走的慢了一点。
尹羲听说明天下午就上戏，那么今天就要赶过去了，不然连背明天开拍的几场戏的台词的时间都没有。
尹羲匆匆回到家收拾行礼，尹翠翠不禁感慨，女儿真的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本来她们打算在七月搬家进新买的房子，要一起买些家具，这时也买不成了。
尹羲跟尹翠翠说自己今年都几乎没有时间在家呆着了，极有可能要明年才能搬家。
尹翠翠无奈送着女儿下了楼，保姆车和助理周倩已经到楼下等着了。
尹羲面对着下半年忙到了没有一点空的“黑暗奋斗”日子，不禁长吁短叹。
当红的演员的作息，真的堪比高考。
她痛并快乐着，当红花旦就这几年黄金时间，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的。
……
在《凤临天下》开播之前，赵凌恒发了微博澄清了自己和尹羲的绯闻，附着他们吃饭时的合照。
【狗仔偷拍是本职，法律不禁止时没有人阻止。但是凭这几张照片就诽谤是“包养”、“金主”挑起网络暴力，这是挑战法律了。尹羲是三年前出演《宫》漫漫走红的，三年前我在MIT攻毕业论文，后两年一直在纽约华尔街XX投资公司，今年一月才回国，我没有身外化身术。尹羲要是喜欢我，我就娶她长期持有，不会采用“租”这种方式。】
这一泼直接怼“狗仔王”杨伟，引得各家新媒体广泛关注转发，人称赵氏集团的太子爷发怒了，杨伟在小心了。
众多网友纷纷吃瓜，尹羲的粉丝感觉扬眉吐气了，纷纷对网络黑子撕战，又在杨伟的微博下反撕反讽。
最后还是周倩按照尹羲的指事出来在几个大影响力的后援团中平息粉丝的怒气，请他们理智，不要对任何人实施网络暴力。
她再透露尹羲现在正在忙着拍新剧，她并没有受到负能量太大的影响。
大部分真爱粉、路人粉虽然不参加暴力挞伐造谣的杨伟，但是也在各大平台热议。
【我觉得尹羲可能是受人眼红，所以杨伟是收了别人的钱来黑尹羲了。】
【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突然这么红，这是急红了多少人的眼睛，娱乐圈的资源撕杀是很厉害的。】
【没错，还记得安妮-海瑟薇被黑‘矫揉、做作’，做什么都错，其实不过是竞争对手公司为了捧自家女演员和电影的阴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毁她。可是安妮-海瑟薇还是那么红，还是当女一。那些人的心才是最黑暗丑陋的。】
【‘黑’的背后充满着偏见与嫉妒。】
【没错。我们家尹羲可是天然美女，除了气质气场变化，皮肤变白，变得更瘦了，她的五官、骨相都没有变过。对手公司的女演员们有这个底子吗？】
【人家是没有读过什么学院，但是不代表她的文化不及艺术学院院校生。她自学会了英文、法文，拍《天才烦恼》时多牛逼。看过片花吗，那是现场收音的原音。】
【一个乡下单亲贫寒姑娘，一边跑龙套、一边自学演技和外语，那是吃了多少苦？】
【我反正很粉她的颜。】
【虽然新疆美女XX亚、XX娜也很美，但是尹羲的大眼睛、挺鼻梁更汉式，骨相也是汉式审美，她演剧更有代入感。】
【我妈很喜欢尹羲，妈要我陪她看电视，我就路转粉了。虽然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演技不错。】
【期待她的《凤临天下》，预告片花里的唐代汉服的扮相美得要飞起来，什么叫‘美冠六宫粉黛，身系万千宠爱’？我相信李治不惜被人诽议也要娶了大自己四岁的庶母了。】
【明天开播，追剧。】
【八十二集，刚好跟武则天的寿命一样长，这个暑假要被承包了。】

第119章 气急攻心（19）
张致艺看到网络的翻看评论时, 内心充满着绝望，她的一百万白花了，可是她也不能问杨伟要回来。
张致艺想到找杨伟是因为在两世的记忆中, 都是杨伟爆料出尹羲和她哥隐婚的。
张致艺找他跟踪尹羲挖黑料, 承诺他若能用证据发出尹羲的黑料文章, 她就给他一百万。
杨伟盯了尹羲一个多月才拍到她和赵凌恒吃饭，然后用照片写了那篇黑料八卦，但是他在文章中很狡猾地用了一些估计、猜测的词语, 想要规避法律。
但是他偏偏用煽动性的语言质疑尹羲一个乡羲中专生如果没有人捧怎么可能接到那么多好资源。
谣言有一分真都能传成十分，何况是有照片为证呢？
张致艺见杨伟的爆料掀起了舆论黑潮, 就爽快地打钱了。钱不是她赚的, 她并不觉得一百万是多了不起的事。
张致艺看到赵凌恒的回复，他居然想要娶尹羲，看来那妖孽比原来的尹羲段位高得多。
张致艺发现自己无论是当着别的重要的人的面揭穿尹羲是绿茶婊也好, 还是找人这样跟踪尹羲找破绽爆黑料也好, 她都没有将尹羲打落尘埃。
张致艺不愿意承认，她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尹羲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料, 因为尹羲不但比她美, 还比她优秀、礼貌和敬业。
张致艺砸掉了平板电脑, 现在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致艺再次提醒自己要先变强, 变强才能复仇。
张致艺之前已经把自己知道会火的几个大IP告诉了张致伦，让他的公司去先垄断那些IP影视化的版权。
张致艺就是想把将来会红的IP控制在手里, 未来几年的当红影视都不用尹羲、阿依古丽等贱人出演，断了她们的源头，她们将会很快过气变老。
张致艺找到张致伦的公司，张致伦因为上次饭局的事和她生疏，最近又有新戏开拍, 他离开了京城。
张致艺就问题公司的总经理何铮，现在他们和作家接触谈判得怎么样了。
何铮知道张致艺会骂人，小心翼翼地说：“只签下了一部IP。”
张致艺柳眉倒竖：“你怎么搞的？连买几个IP版权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了，你是废物吗？公司请你来是做事的，你想摸鱼，你就不如卷了铺盖走人！”
何铮叹了口气，抬起头耐性地说：“我已经向张总提交了辞呈，这一个月等待公司招新的总经理，我做过交接就会‘卷铺盖走人’了。”
张致艺目瞪口呆，气也不打一处来，说：“你要辞职？！你辞职后要去哪里？你是不是盗取了公司的机密……”
何铮说：“张小姐，说话要讲证据的。当初合同是怎么签的，我就会按照合同完成我的责任。但是我不接受没有证据的诽谤。”
何铮确实找好了待遇优厚的下家，或者说他傍上了一个大佬准备自己单干了，不再给张致伦打工。
像何铮这种草根奋斗上来的娱乐小公司的CEO缺少的就是那样的一个机会，他不会为了张致伦这里的分红放弃自立门户的路。
张致艺真想一巴掌打向这个“猥琐眼镜男”，可是对方一个大男人，她可能也会吃点亏。
何铮说：“张小姐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做事了。”
“购买会大红大紫的IP，战略上掐住源头”的计划没有成功，张致艺只有从别的角度寻找突破。
第二天，张致艺赶去五环的廉租房区域找一个新人导演兼编剧张浩，她想要投资并主演那部戏，让自己不但赚钱，还能封后，一举打开电影之路。
张致艺依据前世看过新人导演采访，他说起自己曾经租住在这里度过几年艰难的北漂岁月。
张浩三年后会成为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数部电影叫好又叫座，张致艺记得她前世时尹羲和张浩合作过一部电影。
那时候尹羲和张浩传过绯闻，因此张致艺前世时就特别留意张浩。前世时她想寻找尹羲出轨的证据，把她钉在耻辱柱上，然后让她和张致伦离婚。
张致艺寻找到一个旧小区里，旧小区并没有严密的保安措施，她很顺利进入第六栋大楼。
到了501室门前，张致艺按了门铃，许久才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打开了门。
张致艺蹙了蹙眉，说：“张浩住这里吗？我是京城来的，想找张浩合作拍电影。”
那个大叔上下打量她，说：“张浩已经搬走了，之前有人来找过他。”
张致艺惊道：“谁来找他了？！”
那个大叔说：“我不认识，也不知道，总之是请他去拍电影了，待遇很不错的。”
张致艺深受打击，风化当中，那大叔又说：“姑娘，你是张浩什么人呢？”
张致艺说：“这你别管，你有张浩的电话吗？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那大叔表情怪异地看着她，张致艺不悦道：“你担心什么？我是电影学院的，我不是骗子！”
大叔嘿嘿一笑，说：“我不是担心你骗人，我有没有张浩的电话，你也别管。再见嘞，姑娘。”
大门被关上了，张致艺吃了一个闭门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话让人家不悦了。张致艺心中骂着这人的心胸狭窄，但是还得问出张浩的电话号码，只有再次敲开对方的门。
……
张浩再次来到“凌云大厦”的“天恒传媒”办公区，总裁办的秘书说赵总还要几分钟才能到，赵总正在大厦内的别的公司开会。
他在会客室等了约十五分钟，助理亲自给他煮了咖啡送上来。
到第二十分钟时，赵凌恒才回来了，礼貌地邀请张浩去办公室坐。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坐下就开门见山了，赵凌恒问他剧本磨好了没有。
张浩拿出公文包中的部分剧本给他，赵凌恒拿起来翻了翻，说：“你拍这个剧本需要多少钱？”
张浩说：“现在这个行情，没有两千万我肯定拍不出来。”
赵凌恒支着下巴，说：“我给你三千万，随便你找谁来演，找谁来摄影，你可以自由花这笔钱来施展你的才华，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可以直接找我。我先让秘书拿投资协议给你看看，你没有意见就签，有意见我们再谈。”
张浩震惊地看着他，之前他拍过两个极小成本的小众电影，在电影节获奖，但是根本没有上院线，不为大众所知。
张浩仍然限于没有资金来实现电影梦，无法拍他写成的黑色幽默的新剧本。
但是两个月前的一天，一个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前，自称是“天恒传媒”赵总的秘书，赵总很喜欢他之前拍摄的两部低成本小电影，欣赏他的才华，想请他加盟“天恒传媒”。
张浩知道赵总就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是从国外回来的投资人，就怀着希望来看看。赵凌恒提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合约，请他加盟“天恒传媒”成为了签约导演之一。
虽然他还没有拍出电影，但是赵总给他提供了更好的生活条件和创作条件。
赵凌恒见张浩拿着合约出去看了，勾了勾嘴角。
赵凌恒记忆中的二周目，张致艺控制住了他，让他投资电影或者找人才百分之九十都获得巨大的成功，如有不成功的肯定是出现什么变数了。
赵凌恒有一周目的记忆就明白张致艺有问题了，所以这回他不会给恶心他的女人机会。
从前张致艺提醒他投资是因为她要分享他的财富和荣光，并且她想主演一些影片。今生他不给她控制，她不知道会不会去控制别人，但是好处是不会留给她的。
……
话说尹羲在六月底抵达《星月传奇》的剧组时获得了全剧组的欢迎，因为她是被叫来救场的，李导演和制片人都说了把原本给李安琪的合同条件都给她。
李安琪刚刚大婚傍上了人气人脉和口碑超过了张致伦的男演员黄奕君，李安琪的容貌也是圈内屈指可数的，所以她的资源好到爆。
李安琪和尹羲当初不同，李安琪有老公当靠山，不需要签进别的公司也有大把的组剧和节目找她。李安琪是模特出身，时尚感还在尹羲之上，虽然代表作少，但是人气却不低。
可是有流量、容貌、人设加持，制片方还争着要，再价高者得。
尹羲看到合同，叹了口气，说：“100万一集？”
尹羲拍甄洋的剧时，甄洋给她高片酬是有公司给她按劳分红的意义在，并且她得长期拍他的剧捧同公司的新人，有时也要为公司站台宣传。
她在外面接戏时不会接这么高片酬的戏，她要赚钱的同时也要注意口碑。
李导演说：“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高的价了。你是我的熟人，你来救场，我们也不骗你，你和李安琪一样红。”
李导演知道这两年尹羲早就今非昔比，既然李安琪这个没有什么代表作播出的流量明星可以开出这个价，尹羲这个有代表作的流量明星也开得出来就不奇怪了。
尹羲淡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们这个戏总投资是两亿，演员拿了这么多，其它方面不会粗制滥造吗？”
宋制片扯出一抹笑，说：“我们已经做好了预算了。”
尹羲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想了一想说：“这样，我拿20万一集，余下片酬当作投资金额这部剧，大家用足够的钱把剧做好来，不要砸了我们三人的招牌。我们三人以后还是要在这行混的。”
尹羲只知道这部剧命途多舛，但原主没有看过，只听说是女主角AI换头、五毛特效。记忆中的张冰清当然不用这么高的片酬，但是剧集积压、资金套牵的损失极大。
尹羲接这部剧多是为了还李导演的人情，但是她明白风险极大。现在这个状况，她更怕拿钱一时爽，之后口碑跳水，她就成了此剧扑街的替罪羊——因为她拿了太多片酬。
李导演和宋制片对看一眼，他们的制作费确实很紧张了，男女主演就拿了一半了，加上好几个配角也是大牌演员，花费也不少。
宋制片考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他也想做好这个剧。
……
在尹羲忙着拍《星月传奇》时，她的《凤临天下》开播了。
尹羲的国民度本来就很高，之前“狼父赖女”的戏码也助尹羲登上顶流，接连两部电影都获得了极佳的票房。
《凤临天下》开播前十几天又被爆出的被包养绯闻也在娱乐新闻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严重到口诛笔伐时，还有人传言橙台要退片《凤临天下》，但是谣言只是谣言。
剧集开播前几天，赵凌恒本人出来怼娱记，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来佐证他根本不可能是捧红尹羲的金主。
现在全国网友都在议论尹羲因为没有背景，不管是电视台还是记者、网络黑水军都敢拿她开涮赚钱。
网友还称，以后尹羲的第三次“狼来了”，他们都不知道该信不信了。
但是这一波被黑后的真相带来的顶流是非常实在的，《凤临天下》获得开播当天的收视开门红。
之后口碑叫好，收视率一骑绝尘，网络点击量破了网络记录。有些原看不上甄洋工作室出品的剧集的人也觉得“真香”了，大家抛开偏见时发现甄洋在细节上居然还挺有品味的。
通过尹羲的历史、戏剧知识的建议，和逻辑推进，甄洋删除了一些以往剧中免不了的狗血注水情节，增加了更关键的情节。
电视剧把唐代一些史实通过关键人物紧扣着主线戏剧化演绎出来，剧情逻辑紧凑不枯燥，往后发展格局越来越大，但是并不故弄玄虚地摆出一种令人讨厌的姿态——你品，你细品，你看不懂是因为你是文盲。
剧拍得雅俗共赏走入佳境，吸引了大叔大妈和年轻的男女粉丝观看。
史上的武则天才华横溢，是个书法高手，剧中拍摄尹羲写字时不用手替。那场戏从近景特写镜头拍她落笔触行云流水，再拍到远景露出她本人的面容神态。
没有多少女演员能拍这一手技能，关键是她写的字还和武则天残留的石碑拓文的风格像了八成。
这引来尹羲历史粉丝在网上贴出现在可考的武则天书法资料图和尹羲在剧中写的字体的对比图，居然有九成相似。尹羲的字的潇洒霸气的神韵不在女皇之下，可见其书法功底。
声称就冲尹羲这一手真功夫和此剧连这种细节都这么到位，他们就追剧了。
新剧播放了二十天时，热度太高了，甄洋还上了橙台一档节目，说起他的选角，又三百六十度夸奖自家的台柱子吸引人的注意力，然后再介绍一下他旗下的几个新演员的努力。
甄洋说起尹羲拍戏时，无论书法批阅奏折，还是剧中的弹琴场合，她都是动真格的。
【尹羲是一个对角色绝对不会敷衍的人，天赋极高，她学历不高不代表她没有文化，为了演好武则天，她把《旧唐书》、《新唐书》中的相关的本纪、志、列传都读了一遍。】
【尹羲这么认真和专业，也带动我们同剧组的新人演员一起研究唐史。我们可能不完美，但是对观众绝对有诚意。】
【戏里的老演员们奉献了老戏骨的专业演技，我们的新人十分敬业，赵紫欣在十二月拍雨戏，那时影视城里零下四度，后来就果然感冒了。】
【尹羲还给我们请来了电影咖李卓云奉献他的电视剧首秀……】
甄洋得意大嘴巴的样子虽然令部分嫉妒的同行讨厌，可是谁也阻止不了他现在的风光。
张致艺眼看着尹羲现在已经无愧是当下最红的青年女演员了，这个暑期里无论是家庭中、小店里就充斥着电视剧声音。橙台在黄金档播放到一半时又在白天重播，仍然经常能取得同时收视冠军的位置，整个假期都被一部电视剧支配了。
张致艺本来因为自己所知道的娱乐圈赚钱机会都被人截走而郁气，看到尹羲在网上的人气随着剧集热播更上一层楼，居然突然发现头晕目眩、呼吸不畅而昏倒。
幸好她是在家晕倒，女佣通知了在单位里的父母，司机送她去医院了。
张致艺悠悠醒来，看着张母守在身边，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就冲她落泪。
张母连忙安慰：“小艺，不要担心，你没事，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心平气和躺两天就没有事了。”
张致艺拉着张母说：“哥哥呢，哥哥没来吗？”
张母劝道：“你哥哥在拍戏，现在回不来。”
张致艺呜呜哭泣吓坏了张母，连忙追问她是怎么回事。
张致艺一边哭一边说：“完了，我都完了……”
张母说：“你怎么会完呢，你的一切都好好的，不会完。到底发现了什么事，你才会气急攻心？是不是厨娘又偷偷吃燕窝了？”
张致艺说：“是尹羲……”
张母说：“那贱人不是早就和你哥哥分手了吗？”
张致艺拉着张母的手，满脸的怨毒，说：“可是她红了，她现在是最当红的女演员了，她比哥哥更红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路子都被别人走了，我还能怎么办？”
张母也对尹羲一年就从二线小花变成顶流一线女演员而不爽，可是她除了有时候会和别人说几句尹羲的坏话之外，也不像张致艺这样把自己搞病了。
张母安抚女儿：“不要管尹羲的事了，你自己先休息好养好。你想拍戏，你哥哥公司的下部戏让你拍好了。”
张致艺说：“哥哥不会同意的，哥哥说我没有人气，他不会把好的戏给我的。”
“妈会跟他说的，他敢不听妈的？”
张致艺才稍稍平息下来。
她已经无法夺取当下值钱的大IP，那些近年会伙的新导演、新艺人苗子她也拿不下来。
但是尹羲背后不可能那么干净的！娱乐圈中没有靠山的年轻女演员都是婊/子，干净的能出名吗？
对了，还有那个尹羲的中专同学“前男友”陈风，她可以去找他，让他提前爆出尹羲的黑料，比如在床上时的浪/.女样子。
张致艺觉得自己的哥哥肯定也知道，可是哥哥为了自己的演艺前途一定不会爆这种料的。
现在尹羲正得意，但是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张致艺只能从尹羲上过学的中专去寻访他们那一届的学生资源，才能找到陈风。现在她懊恼前世没有关注这个手撕尹羲的网友也无用。
前世时尹羲本来要起诉陈风，但是在他和他父母公开所谓道歉澄清时，尹羲就撤诉了。
尹羲声称他家穷，他还有父母要照顾，底层生活不易才把生活不顺的事在网络上发泄，警告他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那尹羲那波操作又让网友说她的善良，收割了一波心疼粉。但是真相谁知道，恐怕是陈风收了她的钱才澄清道歉的吧？
如果真的完全是诽谤，那样被伤害后，还能忍得下去？
现在正值暑期，中专也在放假中，张致艺让自己暂时静心等待。
……
张致艺养了两天出院，适逢张致伦请假出来拍一个广告，在他工作完后被张母三催四请叫回了家。
张家一家人围着吃饭，张母语重心长的说：“致艺也读完大一了，总要正式出道了。你这亲哥哥就帮她一回……”
张致伦气息都重了起来，深深呼吸，说：“我何止帮过她一回？哪次不是她自己搞砸了？这能怪我吗？”
张致艺说：“你才帮我几次？就一次去找你那大学同学余薇，她不是狗眼看人低吗，这能怪我吗？还有上回我出专辑，我没有珍惜嗓子，但是我也把歌全都给你唱了，要不是我，你在歌坛能这么红吗？”
张致伦虽然不是歌坛老牌天王，也不是现在少女粉们追的偶像男团成员，但是他那张专辑里的歌曲却一首首都是精品。
张致伦思忖：虽然致艺的性格太冲，情商不高总得罪人，但是她的音乐创作才华却是很实用。
眼看他从外面接到好剧本越来越少，演员之路难免要遇上坎，人气下滑飞快，但是他还能借歌坛的作为保住他一线男星的地位。
张致伦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跑龙套学习？”
张致艺说：“我又不是那种没有学过表演又没有文化的人，我是电影学院的，我为什么要靠跑龙套出头？哥，你们八月不是要开拍新剧吗？你就帮我一次吧，我是你妹妹！”
张致伦心中十分烦闷，说：“何铮要辞职了，公司还在招聘新的职业CEO，现在正一团乱，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
张致艺说：“我怀疑何铮有问题，泄露我们的机密！他只拿到一个IP的影视化版权！哥，你不能就这样放他走！”
张致伦对她说的重生的事本来只是半信半疑，现在反而有七八分相信了。
因为她看中的IP哪里会这么巧，短期内都被人买了，明显的是有人明确地知道那些IP有巨大的商业价值。也许还有别人也重生了，他最怀疑的对象就是尹羲。
尹羲当初的离开真的不带一分旧情了，明明他在之前去剧组拍戏前两人还很亲昵的。
张致伦淡淡道：“应该不是何铮。他的心已然不在公司，强留他于我们有害无益。”
张致艺才转回话题，要求出演筹备中的新剧的女主角。
张致伦想了想，说：“现在那些IP被买了就被买了，你想想清楚以后的大IP，提前布局购买。咱们自然不缺好戏可以拍。”
张致伦对张致艺再不满，他承受着她的拖后腿，但是也享受了一点她的好处，他还指望她二三十年的重生记忆可以在将来帮到他。
反正无论这个家庭带给他多坏的感受，他和这个家也割离不开，不如就把妹妹的预知能力利用起来。
张致艺再追问：“哥，那你同意让我出演女主角了吗？”
张致伦为了能更好的掌握住妹妹这张牌，心想总要给她点甜头，说：“你想出演女主角，我当然要帮你一次。但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
张致艺大喜：“只要能让我演女主角，我一切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演，我一定敬业！就算是要吃苦头的戏我也愿意演！”

第120章 极品兄妹（20）
张致伦公司筹备的新剧既然让张致艺当女主角, 那么张致伦自己也不适合当男主角了。
女主角并不出名，不能成为卖点，只有靠男主角成为最大的卖点了。
张致伦觉得自己公司的几个年轻男演员也撑不起剧, 想到了颜值身材都绝佳的李卓云。
李卓云虽然曾经和他因为尹羲闹得不太愉快, 但是尹羲终究没有和他在一起, 这就不是不可调和的。
李卓云的新电影还没有开拍，正在京城做各种准备。
张致伦就约了李卓云和他舅舅黄院长吃饭，黄院长是张致伦的老师之一。
三人约在了一家低调的四合院饭馆里。
饭至五分饱, 李卓云和张致伦作为一个男演员也不打算多吃了。张致伦问起李卓云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的档期。
黄院长笑道：“致伦是想和卓云再次合作吗？”
张致伦说：“我正想邀请卓云出演我公司制作的新剧的男主角。”
李卓云在七月有一部主演的电影，八月要客串《巅峰对决》, 后面三月他还没有决定, 送上来的剧本很多，但是他要精细挑选有突破的或者有趣的剧。
李卓云说：“我恐怕没有时间。”
张致伦说：“别急着拒绝，片酬我给你一亿, 税后。”
张致伦打算把给男女主角的片酬预算都给男主角, 但是男主角颜值一定要能撑起这部剧。
黄院长眼皮子一跳，这么高的片酬让他难以拒绝。就算李卓云在那三个月拍三部电影, 也赚不到这么高的片酬。
李卓云微微一笑, 说：“天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张致伦抿了抿嘴, 说：“我入行多年, 我也认识很多业内的人，一定会请专业的导演组成剧组来拍的。”
李卓云蹙了蹙俊朗的眉, 说：“张哥不会自己出演吗？你还在男演员的黄金时期。”
张致伦说：“女主角将由致艺出演，我不便出演男主角。”
李卓云哧一声笑，说：“我不接，多少钱都不行。我又不是干了这一票就‘金盆洗手’了。”
张致伦不由得蹙眉，说：“致艺虽然任性、没心机了一点, 但是她对演戏是认真的。”
李卓云摇头：“对上她，我演不出来。”
张致伦质问：“你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为什么演不出来？”
李卓云叹道：“好吧，就算我能演出来，但是你们这个剧明眼看着就是要强捧你妹妹，说实在的，她撑不起女主角。在之后几个月的档期里，我有十几个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和张致艺演对手戏？”
张致伦说：“你总是在我的电影中出道的吧？这回帮我一次都不行？”
李卓云笑道：“那也要看怎么帮了。如果你非要讲恩情，那你换个女主角，我收你十万一集帮你拍。如果女主角是张致艺，那就十亿都不行，你找别人吧。”
黄院长对片酬分成很心动，但是他也听说过张致艺在学校时的风评，特别去年居然骂蒋楚导演和阿依古丽“婊/子配狗，天长地久”，那简直是掀起血雨腥风呀。
和那样的人演对手戏，不可控的风险太大了。
张致伦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能来客串吗？”
李卓云叹了口气，说：“只要是和张致艺没有对手戏的角色，我可以给你十天档期，钱你看着给，当是还你人情了。”
所以，李卓云也拒绝演爱慕女主角的痴情男配，这让张致伦都想不出好的噱头了。
张致伦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可能他为了这部剧还真要找一个角色让他客串，否则补不上女主角不出名不够惊艳的短板。
……
话说尹羲与《星月传奇》制片人谈好了片酬和投资合约，就在剧组赶拍，拍了五天后又抽/身去拍了一期真人秀。
拍了一期真人秀返回剧组再拍了三天就回京去拍奢侈化妆品广告了。
杨安惠作为公司合伙人和她的经纪人为她接谈代言，按照合约能抽成两成代言费用。
杨安惠现在也没有别的急事就到摄影棚探班，整个人容光焕发。
尹羲在镜头前按照广告方案演了两段场景之后，她还是饶有兴致。
拍完两段场景，她又去化妆间换装、换妆。
杨安惠跟去化妆间，见她换了衣服出来，化妆师正要为她补妆。
杨安惠在一旁问她新剧的拍摄进度，尹羲笑着说：“我跟李导合作过，我比较有把握他想要什么，所以拍得还挺快的。”
原主当年参加几个选秀节目时受过训练，后来边跑龙套边从别人身上学习演技，特别是出演《宫》的女三号之前集训了三个月，有专业的表演老师培训演戏的技巧。
之后她的演技出演偶像剧是足够了，跟着多个导演合作过，受到他们的调/教。
尹羲经历太多，所以她与原主双剑合璧后的体验派的演技在电视剧圈还是属于前几名的。
那宿主张致艺要不是总是自我中心的看世界，一心想着所谓复仇和攻略男人，总用系统工具不干人事，她也有机会体验人生百般滋味的，那么她现在的演技也有天然的优势了。
杨安惠说：“现在我们的剧太红了！许承骁也更上一层人，外面好多剧找他。不过……张致伦给的待遇最好。”
杨安惠知道尹羲曾经和张致伦在一起的，她才这样说一句。
尹羲说：“许承骁去给他作配吗？”
杨安惠说：“不是，给他演《浮生烟华梦》的男主角。张致伦亲自联系了许承骁本人，诚意满满，他就答应了。”
像尹羲、许承骁这种算个角儿的演员，在接戏上还是比较自由的，毕竟甄洋工作室并不是一年到头都排到他们上戏的。合约上约定在拍公司之外的时间，他们有相大当的自主权。
尹羲知道张家那家人无利不起早和张致艺对演艺圈的野心。
尹羲沉吟片刻，道：“要是还没有签合同，慎重一点吧。女主角会不会是张致伦的妹妹？那可是一个神经病，许承骁那当红小生的颜值太危险了，小心被她迷/奸。”
杨安惠说：“不会这么夸张吧？”
尹羲歪了歪头，说：“他们张家可不好相与，我就这么一说。钱虽然很重要，但是不能把自己的人气红利这么快吃光。公司好不容易把许承骁捧成一线电视剧小生，别因为这部戏被打回原形。”
杨安惠不置可否，她会和尹羲说是因为尹羲现在对公司很重要，张家与她有点说不清的恩怨，现在就是打个招呼，以示尊重。
杨安惠说：“这事还要看许承骁自己，我们外人只能提醒。”
尹羲只淡淡一笑，不再强加自己观念给别人了，专心配合化妆师补妆。
尹羲去了摄影棚又变得容光焕发，时尚美丽，一举一动气场逼人，让摄像师们都不禁脸红。
第二天上午拍摄广告片两段外景，到了下午她又得赶回《星月传奇》剧组拍一天戏，然后去拍真人秀。
……
尹羲通过杨安惠间接提配许承骁的好心并没有被采纳，张致伦给他五千万的片酬演男主角，还亲自客串给他作配，他就拒绝不了。
许承骁原来是二线电视剧小生，他长得虽然不错，但是国民度和人气远不及尹羲。
尹羲拍《凤临天下》时片酬是三十万一集，而他收到手才十五万一集。
到第二部 合作的《漫步星光》，他收三十万一集了，可是尹羲因为两部电影大卖和又一部剧高收视率，她的片酬涨到了九十万一集。
许承骁心中难免有点不忿，张致伦是第一个给他等同于尹羲的片酬，他怎么也拒绝不了。
他现在出演了李治一角，因为电视剧爆红，他也成为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了。
恍然间到了八月，尹羲暂别了《星月传奇》剧组，到京城举行《巅峰对决》的开机仪式。
剧组在京先拍了两天的开场拉开剧情缘起的戏，再赶赴香港拍摄两天外景。
《巅峰对决》剧组主创离开京城的后一天，许承骁和张致艺主演的《浮生烟华梦》在影视城开拍了。
许承骁看到张致艺虽然不丑，但是总是差点味道，也只能含泪接受。
这天张致艺热情地过来和他对台词，表示增加默契所以要牵着手，这对对手戏演员来说倒也正常。
但是张致艺借着走位在不慎踩到小石子往他身上撞，扑到他怀里，她勾着他的脖子，丰满的胸/脯蹭到他的身体。
虽然在演戏时为了逼真，贴胸拥抱也不在话下，但是张致艺这摔得也太假了。
这站直身的方式根本不是正常少女撞到男人怀里的惊慌，而是十分有刻意的挨近，还有正常少女不小心扑到男人怀里，哪有这么自然的攀着男人的脖子的？
许承骁正和杨婧婧私下里密恋，杨婧婧长得比张致艺要好一点，况且她也是一个认真的没有人强捧的新人。许承骁还真不想和张致艺在一起，但是看在张致伦的面上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他在片场背台词时，张致艺又过来和她合照，要依畏在他的肩头自拍，许承骁还在忍受。
张致艺用合照发微博宣传这部剧，引来了很多网友关注，照片虽然用了美颜，可许承骁的粉丝仍然不满意，说他们一点CP感都没有。
这天晚上因为较早收工，许承骁晚上就在酒店房间读剧本，然后张致艺就来敲门了，说要和他一起研究剧本。
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裙，露出膀子和大腿，白色的丝质薄裙下黑色的内衣也掩饰不住。
许承骁平了气息，说：“没有什么好研究的，按照剧本演就好了。我们各自背好台词，明天片场时再对，导演会指导我们的。”
张致艺对许承骁的年轻和颜值垂涎不已，她没有攻略下绝色男配，正当少年夜里难免寂寞，许承骁可是最好的目标了。
翌日，拍摄再次相遇，女主沈漫烟对男主张孝诚有误会对他的靠近探寻爱理不理的一场戏。
刘导演已经第四次喊“卡”了，刘导想着张致艺是老板的妹妹，现在他接了这个剧不得不敬业地完成，所以要耐心的给她讲戏。
“漫烟，我不是让你对孝诚欲拒还迎，你的眼神姿态都不对。沈漫烟见惯了各种悲欢离合，她一开始虽然对张孝诚有误解，但是她不会太放在心上的，她整个人是淡漠的……”
张致艺说：“导演，之前你要我注意‘眼睛有光’，这时又让我‘淡漠’，你不是自相矛盾吗？”
刘导演解释：“一个演员要有镜头感，你的眼睛没有灵气，观众就记不住你。淡漠不等于没有灵气……”
张致艺怒道：“谁没有灵气了，明明是你没有讲清楚！”
许承骁看到张致艺敢这样对导演，不禁再度无语，他现在也在问自己为了高片酬接这部戏对不对。
刘导演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再拍一遍！”
许承骁只有再次进入角色，演着“张孝诚”再次见到“沈漫烟”时追上去打招呼，还想问她的名字的一场戏。
这时张致艺演出不理会的态度了，但是骄矜得让刘导演再次看不下去，又喊了声“卡”。
“张小姐，沈漫烟虽然看透世情，难免淡漠，但是她对人世间悲欢离合有一种大慈悲的底子在。她的淡漠是处变不惊，但不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不是像一个刻薄尖锐妒妇！你到底有没有理解沈漫烟这个角色？！”
许承骁不禁抚着额头，照这样下去，他的三个月档期能不能拍完这部60集的电视剧？
张致艺真的火大了，说：“你才会不会导戏！你要是不会就换人！”
满场的剧组工作人员都震惊地看着张致艺和刘导演，刘导演深吸了一口气，说：“换人的事，你能做主吗？”
张致艺说：“怎么不能？我就不信还请不到好导演了！”
刘导演点了点头，说：“好，好，我给张致伦打电话，解除合同。”
……
正在南方影视城拍电影的张致伦接到刘导演的电话，听说了张致艺说他不会导演要解除合同的事，他差点要气晕过去。
张致伦好说歹说加道歉挽留刘导演，刘导演说：“致伦，你看看她演戏的样子你就知道了，她根本就成不了‘沈漫烟’。”
观众不是不能接受颜值不够的演员出演绝世美人或绝世美男，但是气质和演技一定要好。
也有颜值不够、要啥没啥的女星到了镜头前就有感觉了，她们精湛的演技能让人物发光。
在刘导演看来张致艺颜值、气质差了些意思，演技也不好，好心调/教她，她还要仗着老板妹妹的身份换了导演。
这活谁能干下去有鬼了！
张致伦也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三令五申要她听导演的话，这才过了几天，她又原形毕露了。
“刘导，我这离你那也不远，我明天请假过来看看。我教训教训她，让她给你赔罪。”
“致伦，我们是老交情了，也不是不给你面子，是我真的导不好这部戏，除非换女主角。我不想被人骂三个月熬得头发都掉光，然后还砸招牌。”
导演这一行也不容易，压力很大，一部戏砸了，后面导演的身价档次也会跳水，好的剧本都不会找他。
张致伦才为难了，他是不可能换女主角的，如果换女主角，妹妹还不是要发疯？
……
张致伦第二天中午赶到了剧组下榻的宾馆，找到刘导演道歉，再次挽留刘导演，并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
刘导演不禁也生气了，说：“是张小姐要换我，不是我无理取闹。”
张致伦说：“她没有权力换你，是我们公司和刘导签的合同，我已经骂过她了。”
这时张致伦不顾交情要用合同说事，刘导演也不能公然违反合同，否则他在这一行也没法混了。
刘导演叹了一口气，说：“好，你不同意解除合同，我就做完我的工作。也就这样了，我还是送一句话给你，你妹妹红不了。我要休息了。”
张致伦眉头一动，想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
“怎么就是我的错了？！”张致艺吼了一句，摔了剧本，说：“我说了是刘启东故意要刁难我！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张致伦说：“那你要不要演？你不演的话，我换人。”
“哥！”张致艺拉住张致伦的胳膊撒娇求饶。
张致伦深吸一口气，说：“演戏就是这样，导演要求怎么样就怎么样，除非你惊艳了导演，你演得比导演要求的还要好。”
张致艺说：“哥，我们才是老板，我们雇他来导戏是赏他饭吃，我们为什么要低声下气？”
张致伦自己都忍无可忍，一把甩开张致艺，说：“你哪来的自信？什么是我们赏他饭吃？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我投资的戏，我诚心诚意才请了刘导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赏他饭吃？是我赏你饭吃，你再敢对导演不敬，这碗饭你爱吃不吃！我没有女演员用了吗？周晓暄名气不如你还是美貌不如你？”
周晓暄是签在张致伦旗下的年轻女演员，之前拍《兰陵缭乱》时她就是女主角。现在却来给张致艺作配，出演一个单元故事。
张致艺眼中闪过毒芒，对周晓暄也觉得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之前张致艺想出演《兰陵缭乱》，张致伦不同意，把女主角给了周晓暄。
张致艺沉默着不说话，不知在出神想什么，张致伦说：“过两天，几个有名的演员就要进组了，你好好跟他们学习，不能没有礼貌。”
张致艺不反驳他的话，心中却觉得那几个不过是万年配角演员，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致伦出了张致艺的房间，许承骁正在走廊上等他，邀他进他房间谈一谈。
许承骁也表示愿意这一个星期分文不取，片酬还给他并垫付利息，让他另请高明。
张致伦叹道：“我是真的觉得‘张孝诚’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许承骁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张先生是不会换掉张小姐的，所以我求你换了我。演技上的事我先不提，张小姐几次夜晚十点来敲我的门，一次说要研究剧本，一次拿着红酒过来要跟我分享，我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还有对台词时就故意摔到我怀里，拿胸蹭我的身体，攀我的脖子。我不反对张小姐有行为艺术的自由，但是应该要有基本的家教，不要性/骚扰。”
如果地上有条裂缝，张致伦会毫不犹豫地钻下去。张致伦没有怀疑许承骁的话，因为他自己都曾被她骚扰，虽然她说那是妖孽附身，不是她本人，但也有可能她是精神分裂。
张致伦说：“如果真有此事，我感到很抱歉……”
许承骁说：“我不要你的道歉，就想问老板，换我或者换她。”
张致伦深吸了一口气，说：“许先生，这件事捅出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合约就是合约，合约上既然没有限定女主角不能是谁，你签了合约，我就算找一个乞丐演女主角，你也得演玩它。不然就是你的职业素养不够了。”
许承骁这时候心中没有底，不知公司会不会大动干戈维护他。
之前杨安惠和甄洋都提醒过他，要他接这部戏时要慎重，张致伦极有可能是用他捧他的妹妹。
可是他被那男一号的角色和巨额片酬迷昏了眼了，现在不能保证违约不会影响前程，他哪敢违约？
张致伦在圈内混迹多年，知道刚刚上升的男演员的心理，张致伦的气势还是高过许承骁许多的。
张致伦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说：“早点休息，明天再好好拍。如果有什么误会，我让妹妹小心一些，再不会犯那样的失误。”
许承骁面对着张致伦的微笑却感到屈辱，这种屈辱比在甄洋手底下拍戏，只能拿不到尹羲一半的片酬时的不平衡还要让人窒息。
张致伦又去警告张致艺不要再做丢人的事，夜里不要再敲男主角的房门，也不要在片场再做那等事。
张致艺听了不由得恼羞成怒，若不是怕弄大了自己更丢脸，她要跑去质问许承骁了。
张致艺因为宿主的记忆，知道原来自己是一本书中的可笑女配角，所以对这些清规戒律更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了，只求尽量的富贵荣华、及时行乐。
张致艺重生前一世年轻时这么做倒也有成功的时候，至于她所得到的那个宿主妖孽的记忆，她除了赵凌恒那一回睡醒后失手，她也无有不成功的，她每一世都泡遍美男。
张致艺不忿许承骁敢这么侮辱自己，心中思索着报负他，这是后话。

第121章 轮转拍戏（21）
张致伦虽然镇住了剧组的两根撑天柱子, 能让这个剧继续拍下去，但是他是在拿自己一直积累的做人口碑做赌注。
刘导演、许承骁以后再不会和张致伦合作，刘导演和他从前的一点交情也因此不剩一分了。
刘导演知道自己指点不了张致艺这样的人演戏, 心中盘算着将来大扑的时候透露给媒体：张致艺是张致伦的妹妹。
无论圈内圈外的人对这部戏也就有自己的解读了, 不会害得他以后不用在导演圈混了。
于是后来拍张致艺的戏, 最多给她NG一次，稍稍提点一下，她要是不改正, 他也不再有强迫症了。
导演这种不惹麻烦、敷衍了事的工作方法果然让拍摄进度提升了两倍。
一些金牌绿叶进组后难免也会和张致艺演戏，明显觉得对方演得太滥。可是剧组的人员偷偷跟他们说了张致艺的脾气, 他们也睁只眼闭只眼拍掉了就算了。
八月初时, 张致伦完成了一部电影的拍摄，有了空闲的时间。
张致伦进了剧组演第二个单元故事的男主角，他自己和张致艺对戏时也是满满的尬。
张致伦也看不过眼妹妹和别人尬戏。
他开始怀疑：这样的片子, 电视台会买吗？
张致伦在这部戏上的投资高达两亿, 他觉得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张致伦知道不是导演的问题，他不得不参与导演的工作。张致伦亲自教张致艺演戏, 唯有他这个靠山哥哥能镇住她, 张致艺这才演出一点意思。
但是有他把控之后, 进度又慢了下来, 一直到八月二十八号，许承骁才完成了121场戏, 他在这部剧中可是有1200多场戏，难不成要花十个月才拍得完？
……
另一边的尹羲的工作要顺利多了，她在香港拍了两天之后，陈导也同意让她晚两天到迪拜，他们先期要见那边的王子们协调好场地道具, 先拍龙威的惊险镜头。
尹羲得以去拍了综艺再单独飞过去，在迪拜要待上半个多月，这样的话，她只缺席两次综艺就行了。
尹羲赶到迪拜时主要是拍两场打戏和一场飙车戏。
其中一场打戏是他们小组成员遇上反派团体的阻击打群架，另一场打戏是在反派聚集点时她对战反派团体头号女杀手。
尹羲和武术总指交流过，她和武行们切磋过，论真功夫，武行是打不过她的。
她的一身打穴功夫就惊艳了武术总指，现代的点穴功夫当然没有武侠世界那样夸张，但是打到位时能让对手倒地无法反抗。
陈国胜就设师一场看似以弱对强的打戏给她，在她被揍得内伤时，以打穴功夫惊险取胜，以此也算是传播中国传统文化。
尹羲拍完自己的在中东的戏份后本来可以先回国拍综艺，因为龙威还要挑战翼装飞行戏需要不少时间。
他正在室内模拟气流的环境下跟着此道高手们学习，尹羲对这种极限运动也十分感兴趣，跟陈国胜导演说自己也想玩这个。
陈国胜说：“拍的时候可是玩真的，就算能背着一个伞包以防万一，也是非常危险的。况且，龙威有无数次的跳伞经验，你没有吧？”
尹羲说：“我对气流的敏感度也很强的，而且我不恐高，在空中能够很冷静。你不拍我也可以，就给我玩玩，多难得的机会！”
她能说她当神仙飞过两万年吗？从一开始的恐高小白，到后来的神仙中的小泥鳅。她对这一世能“重返天空”也充满期待。
陈国胜倒是不怕临时改点动作戏的剧本，对于他这种拍多了动作戏的导演来说，小修一下剧本是很简单的事。
主要是没有多少演员有条件玩得了龙威的玩命场面，有人非要玩命，素来号称大胆的陈国胜倒敢让她学一学，试一试。
如果现在国内最当红的高颜值女星敢挑战这个，那绝对是卖点噱头。毕竟龙威入行三十年，对于部分年轻观众的吸引力已经不大。
陈国胜很欣赏尹羲，动作戏摔打、直升机缒绳空降各中有难度的戏她都利索地完成了，没有半分拖累剧组。
她在特写镜头前知道怎么展示她不仅仅是绝世美貌的魅力，让专业的导演感觉很好拍。
龙威听说她想挑战极限运动，欣赏她的胆色，但一开始是反对的，倒不是怕她抢戏。
但是尹羲坚持不拍她也要玩那个，龙威就同意只要她学得会，就会给她机会。
龙威不仅仅是喜欢年轻美女，因为她和他一样也是从龙套踏踏实实演过来的，武术功底强、拍戏不怕辛苦，他就更有好感。
陈国胜就让尹羲去学跳伞和学习玩滑翔伞，这两项运动，她第一世时和老公林琛在国外旅行时玩过几次。
……
尹羲在国外奋斗拍戏时，许承骁也在剧组苦熬。八月下旬，剧组终于放了两天的假，许承骁就返回了京城。
许承骁听说甄洋工作室自在给十一月开拍的古装大剧《也无风雨也无晴》选角，许承骁的同事向他透露。
著名的大帅哥男演员陈品旭想和甄洋合作，他们可以自降片酬出演，可能谈得差不多了。
许承骁知道陈品旭，今年三十二岁，相貌十分英俊，之前人称古装四大美男之一。
四五年前他很红，这两年他没有什么代表作出来，没有那么红，知名度还在。但是知名演员不同于素人，三十二岁的男演员绝对不老。
况且戏里的男主角本来就比女主角的设定要大十岁，今年二十七岁的许承骁可能没有比尹羲大十岁的感觉，要知道他演的李治人设是比武则天小四岁的。
许承骁心头紧张本来有意向给他的角色，就找杨安惠谈，她是他的经纪人。
杨安惠叹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也在考虑，你和尹羲合作了两部大戏了，观众会审美疲劳。而陈品旭从来没有和尹羲合作过，他的戏还是好的。”
许承骁说：“我和尹羲合作两部戏，观众会审美疲劳就要换我？”
杨安惠耐着性子说：“但是《也无风雨也无情》是女主大戏，总不能换女主角吧？而且我这里有几部男主大戏给你挑，难道你想一直演女主大戏吗？”
许承骁这才不争《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角色了，毕竟他不想多都演主线围绕女主角的戏。
许承骁才问有什么戏找他，杨安惠取出三个剧本给他挑《校园高手》、《星辰纪》、《英雄风云榜》。
杨安惠说：“前面两个剧，接受了70万一集的报价，但是《英雄风云榜》剧组因为经费预算问题只能给30万一集。”
许承骁本能去看前两个剧本的简介，杨安惠提醒他：“那两个剧本虽然是男频小说大IP改编的，但是《英雄风云榜》的制作班底是和尹羲合作过《烽火长沙》、《白色强人》的班底，他们的口碑不错。”
许承骁皱了皱眉，说：“给我几天时间看看剧本再决定吧。”
谁不爱钱？70万一集和30万一集，一部剧相差好几千万呢，哪个凡人能把几千万的钱当作浮云？
在《凤临天下》开播前他对外面的剧集的报价就是25—30万一集，现在引流能力不同了，价格当然不同。
他想不可能每个剧组都会有张致艺那么奇葩的人。
杨安惠再问他，《浮生烟华录》拍得怎么样了。
许承骁一脸的心塞表情，说：“我再也不会和张致伦兄妹合作了。”
杨安惠也早就听他说过那剧组的一些现状，说：“我早提醒过你了，张致伦自己不演却高价请你去，肯定另有内情。”
“我这一回只看在钱的份上，我也不过多抱怨了。”
许承骁知道那部戏播出后会坏了口碑，自己一线当红电视剧小生的地位会动摇。他主演的当红代表作不够多，根基还不稳，只有尽快接部热门的剧才不会掉线。
反观尹羲已播出主演的四部剧和两部电影的代表作，待播的还有两部制作精良的剧，现在还能当龙威的电影的女一号，她在圈内是渡劫升级了。
杨安惠说：“站在公司角度，当然喜欢你赚更多的钱，但是你对自己的前途要有规划。有时候片酬是很现实，但是作为演员不能只看片酬。”
杨安惠觉得尹羲比他聪明多了，现在的许承骁就是去年的尹羲阶段，但是尹羲很稳。
当时不是没有更高片酬的戏找尹羲拍，但是她能清醒地认识自己需要积累不同的角色，不会因为别的戏更赚钱而沉不住气。
尹羲那时人气不低了，但是接拍《凤临天下》仍是30万一集，接拍《白色强人》时已有高票房的电影《天才恼脑》加持，她仍然以30万一集接了。
然后《雪豹》一上映，《凤临天下》高价卖出去了，公司赚了不止翻倍的钱，他们就心甘情愿用90万一集的高片酬让她主演《漫步星光》了。
正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进来，说是有品牌找尹羲合作，想要找她细谈，许承骁起身要告辞。
杨安惠示意他先坐下，她与品牌方约好见面时间后就挂了电话。
杨安惠才说：“我帮你接了三个代言，到时候让你助理提醒你行程，记得提前和剧组请假。你先拿资料去看看，有所准备。”
许承骁这才心中一喜，拿了资料道谢后离开。
杨安惠心想：让新签约的朱励阳在《也无风雨也无晴》中出演容易红的痴情的男二号才好，捧红朱励阳，公司多一个偶像，多一份保障。
……
赵凌恒难得回到父母家团聚，他从前常年在国外，父母常年都忙，一整年团聚的日子不会超过十天。
九月初的周末，各有各的繁忙的赵家三口就回家聚一次。
赵庭林带着赵凌恒在饮茶室煮茶，聊起他在国内大肆进军文化产业的事。
赵庭林说：“之前你还说过要去美国再历练一年，没有想到你还从你妈那里借了些钱搞这么大。会不会，太急躁了？”
赵凌恒叹道：“我不是借钱，我是让她投资。不然我之前手里只有五六亿，不够我玩的。”
赵庭林蹙眉，说：“你妈就是太纵着你了。”
赵凌恒笑了笑说：“爸，我那是会赚大钱的，没准我将来还比你更有钱呢。”
赵庭林说：“听说你收购了好几家网站的股份，那就花了十几亿，钱不是这么花的。”
赵凌恒说：“我能怎么办？进军互联网娱乐行业已经迟了一步，现在我要发展传统视频网站基本是打水漂，所以要找一个人家还没有完全攻略下来的角度。”
赵庭林点头：“好，你做事都有你的道理，你妈都被你忽悠了，我还能说什么。还有，你回国不到一年就传绯闻，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没有像你这和高调的。我们赚娱乐圈的钱，但是娱乐圈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别玩太大了。”
赵凌恒睨着赵庭林，现在的他可真不像二周目时那个“宠儿媳张致艺”胜过“宠儿子”的好公爹。二周目的张致艺不就是娱乐圈的人吗？
反正那女变态有些妖法，能对他使用，当然也能对他爸使用，就是不知道那女变态有没有让他和妈戴绿帽子……咳！
（赵凌恒冤枉张致艺了，因为她是“外貌协会”，赵庭林太老了，她有那么多后宫人选，不会嫖他，只会用好感卡对他做一些任务。）
赵凌恒摒弃那些不良想法，和赵庭林说：“我怎么玩太大了？我回国来也就是和尹羲传了绯闻，网上是乱说的，我就是和她合作拍电影，我没睡过她，她不接受潜规则的。”
赵庭林蹙眉，说：“反正你在外面玩我不会管你，娶进门来的女人，得我看过才行。”
赵凌恒喝了一小杯茶，抿了抿嘴，堆起一笑：“你还来封建家长一套了，但是抱歉，对我不管用。我真的喜欢尹羲，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像喜欢她欣赏她一样去对另外一个女人。我真想追她，可是她不理我，我见过的漂亮女人只有她不爱我的钱。”
赵庭林说：“不爱你的钱还接你的资源？现在的国内女明星很理智的，她们清楚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才只求事业上能帮助，不求和你交往。其实这些人不是更功利吗？”
赵凌恒蹙着眉：“你这是偏见！我找她是因为我知道她有价值、有那个本事，她可以给我赚钱。她绝对有成为中国头一号的女星的潜力。”
赵庭林提醒他：“你给我听好了，你在外头不许乱来，你要是一冲动先斩后奏，我也不会认的。”
赵凌恒叹道：“我到哪里先斩后奏去，我说了人家对我没有意思了，你是对我迷之自信还是对自己迷之自信？”
赵太太已经做好了瑜伽，换了衣服过来，父子俩才不谈那个警告了。
……
周日时，赵凌恒和父亲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在路上翻看手机，发现尹羲已经从非洲拍完了外景回国了。
龙威的电影就是这样豪气，这部电影就在中东、欧洲、非洲各有取景，他们筹备的时间很长，真正去拍摄的时间就排得很紧凑。
赵凌恒打了一个电话给她，是她的助理周倩接的。
周倩说：“赵总，您好！尹羲现在正在片场拍戏。”
赵凌恒奇道：“还没有杀青吗？”
“今天会杀青。”
“那你们有杀青宴吗？”
“有，但尹羲没办法参加了。她明天上午在《星月传奇》剧组排了十几场戏。”
尹羲今天晚上要把角色感觉从《颠峰对决》抽离，进入电视剧的角色里，还要揣磨明天拍的戏的情感逻辑。
“她的伤才好一点也不休息几天？”赵凌恒本来还想一起过去聚一聚，然后明天约她玩，准备一个乔迁礼物。
周倩说：“她是被李导拉去救场的，所以拍剧的档期本来就不太够，她自己说没有问题，只有不休息连着拍了。”
“行了，有空我去影视城再看她吧。”
……
尹羲拍完了电影最后一场戏，电影正式杀青，剧组杀青合影之后，尹羲就与大家告别赶往南方影视城了。
这时尹翠翠担心她的身体也陪她一起去影视城，因为尹羲为了拍《颠峰对决》已经浑身是伤。
她不但手脚都是淤青，在伦敦拍摄从一座大楼跳向另一座大楼的戏时，她撞裂了一根肋骨，幸好那时她所有的动作戏都拍完了。
那时尹羲并不是不能跳跃那两座大楼间的距离，而是剧情要求惊险一点，要她只有手攀住了大楼边沿。
结果她跳出去的力道太强，她在空中无所借力就收不住了。
她的手攀住了天台边沿时用臂力抵消了一些，不然就不是裂了肋骨这么简单了。
尹羲赶往机场途中，尹翠翠还念叨她，她不敢在剧组的人员面前拖女儿后腿，可是只有周倩在场时，她倒敢说。
“咱们以后不拍这种电影，行不行？这电影的片酬也不是很高，却需要你这么玩命。人家龙威玩命，他不但片酬是你的五倍，还有票房分成。你好好的拍电视剧也挺红的。”
尹羲说：“这不是钱和红不红的问题。”
尹翠翠反问：“不是这个问题，还是什么问题呢？你不是想在电影圈打开局面，你会拿自己的命来玩？”
尹羲说：“我有把握才试的。”
尹翠翠说：“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玩得这么疯了，我几天前看到网络新闻上说你断了骨头进医院，我就提心吊胆。我想不通，难道没有安全的电影找你吗？我看那些能拿影后的片子都不用这样玩命的。”
尹羲捂着腋下还隐隐作痛处，说：“龙威这回拍的是近年投资最大最刺激的片子；陈国胜导演不但认识很多香港导演，还认识几位好莱坞的华裔导演。这个电影的演员、摄像、编剧、音乐、特效很多都是好莱坞的团队，龙威的电影可以全球上映。我想要的是：他们需要年轻的华人女演员时第一个想到我或者向朋友推荐我。我当然要有过人之处。”
尹羲想要靠着实力展示后由他们引来更多的好资源，总不能每次都靠赵凌恒吧？尹羲不是不懂赵凌恒找她除了她的实力之外，也是有意捧她。
小红能靠捧，未来的大红路要靠自己。
尹翠翠抹了抹泪，说：“你有你的志向，可我只想你平安。”
如果自己不是这样无能，女儿就不会这样好强，不会做起事来不要命。
尹羲赶到了《星月传奇》剧组，因为她的伤势还未痊愈，这个月都不能拍动作太大的武戏，倒是可以集中拍摄和男主角杨之炎的对手戏。
尹羲在剧组宾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出了宾馆要赶去片场化妆，才发现对面的一家大宾馆里也出来一群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同公司的许承骁。
近年南方影视城常常剧组云集，剧组这么多的人，并不是人人都要长住大酒店的，那剧组预算也吃紧。
附近宾馆就是剧组的第一选择，况且现在宾馆的服务也不差了，附近也很便利。
《浮生烟华录》现在正要拍古代的戏，到南方影视城取景。
本来《浮生烟华录》故事主线是在民国，但是涉及一个单元故事和男女主角前世的情节发生在古代。
民国戏他们是江州古城取景，古代戏就要来南方影视城取一些景了。
许承骁出宾馆大门时也看到了她，就跑过来打个招呼。
“你那边电影杀青了？”
“嗯，刚刚杀青。
许承骁关怀地问：“听说你受伤了，不要紧吗？”
尹羲摇了摇头：“正在恢复当中，不影响拍文戏。”
刘导演也看到了尹羲，她不但是美女，现在也正炙手可热，于是刘导演也跑过来打个招呼。
这都是圈内人，一个导演可以捧红一个演员，一个当红演员也有很多资源，当红演员也可以照顾导演。
尹羲笑着和刘导演握手，说：“我看过刘导三年前播的那部《梦回清宫》，都说是穿越剧的鼻祖。”
“尹小姐居然看过？”
“那部剧把主角配角的魅力都拍出来了，细节很到位，把女主角拍得好漂亮！女主角死的时候，我也哭了。”
其实看过的是原主，哭的也是原主，尹羲本尊对清朝戏不感冒，但是她在交际场合就八面玲珑。
刘导演见她这样红还如此和蔼谦虚，大生好感，笑着说：“真是让你见笑了。以前还流行清穿剧，现在不流行了。”
“那也可以拍别的剧……”尹羲眼锋扫到从宾馆出来的张致艺，不想理她，便说：“我还要赶片场化妆，今天有十几场戏呢，我先告辞了。”
尹羲飞快上了专门的保姆车，在张致艺走过来之前就扬长而去了。
刘导演返回自己下榻的宾馆前要上各自的车之前就被张致艺拦住了，呵呵一声笑，说：“许承骁和尹羲是同公司的，他见了她去打招呼，你又没有和尹羲合作过，你凑过去干什么。”
刘导演淡淡瞄了她一眼，说：“那边香我就凑过去咯，难道要往臭的地方挨？”
刘导演也上了专车，关上了车门，张致艺捏了捏拳头，恼恨不已。
今天张致伦不在剧组，去参加一个电视台的室内综艺节目了，但是他离开剧组前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敢叫着要换导演之类的话，这一定是她拍的第一部 戏也是最后一部戏。
张致艺知道《星月传奇》这部戏，原也是大IP改编的，众多粉丝翘首以盼。
但是这部戏命途多舛，首先是开拍没有女主角，好不容易拉了一个二线的张冰清来救场，她又找死的当了小三被观众所弃，最后请了周语来用AI换头。
结果《星月传奇》这么大热的IP就这么被玩残废了。
张致艺心中盘算着，现在学校都开学了，尹羲原来就读的中专应该也开学了。
她现在可以去查陈风的籍贯住址了，去他家乡找他来爆料，揭露尹羲荡/妇的本质，《星月传奇》估计也会扑街，她也会从现在的得意洋洋跌落谷底。

第122章 怼张致伦（22）
《星月传奇》说的是神界月族公主“夕容”和天帝的儿子战神“紫微天王”的爱情故事。
尹羲虽然觉得这种这种有很多误会三角恋有点无聊, 但还是奉献出自己体验派的逼真演技。她把“夕容公主”演得八成像前世的“逍遥大仙”，把男主角想象成“洛凡”，她基本还是能入戏的。
要说她前世当神仙时也是“团宠”, 但是她这“团宠”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闯祸。
最多就是那些大神非要塞工作给她时, 她就要跑去闹一闹, 要些好处，不然他们还以为她是便宜壮丁。
尹羲的文戏拍得很快，她基本是一条过, 五天时间，她就演完了一百场。
别人要是NG，她才需要再演一遍。
这天，他们剧组还在拍摄“紫宸宫”中的甜虐的室内景的戏。拍完一场后, 大家还在准备拍下一场。
张致伦过来探班，就算不是为了看尹羲, 他还是有足够的理由。
童星出身男主角的杨之炎也曾和他合作过，出演同一部剧中的少年时代和成年时代。
李导演与曾经和刚刚出名的张致伦合作过一部剧。
张致伦的四个助理给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带了奶茶, 在李导演的同意下大家先休息二十分钟, 谢了张致伦就取了奶茶。
张致伦怎么也三栖红星，出道这么多年，就算电影一再扑街, 地位还是让人仰望的。
张致伦和李导演坐在一起谈起自己在新剧里当导演之一, 说导演工作很难，也想跟李导演取取经。
“你也别谦虚了, 你影帝也拿了好几个了, 还需要向我取经吗？”
张致伦当然没有让李导演过去教妹妹演戏的打算，主要还是客气。
尹羲一身戏服坐得比较远，并不喝奶茶, 只讥讽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听张致伦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巧又在同时拍剧，之炎能不能抽空过去我那客串一个角色？”
杨之炎也是正小生的脸，他还拍过四部名导的电影，如果能去《浮生烟华录》中客串，也是噱头，总能让剧卖出去并能招到商。
他投资了两亿呀，如果到时候电视台看了正片后退片，或者强捧之姿态让人反感招不到商，那他就要亏钱砸烂口碑。
多一个当红小生客串多一分保障。
杨之炎微笑道：“我现在可真没有时间，下周有一个综艺开录，我每六天就要请假一次。十月还有十一天还要拍苏文星导演的电影，现在我们都在赶拍呢。”
七月时，尹羲有十二天不在剧组，其实杨之炎也请假了好几天，拍广告、出席活动、节目通告等等。
尹羲整个八月都不在，杨之炎也只有半个月在，九月的时间很关键。
张致伦说：“只有十几场戏，快一点的话，一天也能拍完。”
杨之炎面有难色，尹羲忽然说：“我们这边这个月的戏都排满了。张先生突然让杨之炎过去客串，我们整个剧组的计划都要被打乱延期的，也许在十月时，我就要晚一天才杀青。我十一月一日基本要开新戏，档期很难为张先生让出一天来，总不能让我对着之炎的替身演吧？”
张致伦看着她清冷无情的绝世面庞，心中五味陈杂。他的命运早就刻到了骨血里，他摆脱不了张家的血脉，也只有抛下从前的情。
何况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他曾经的情人也未可知。
张致伦倒是会化解自己的尴尬，笑道：“女皇陛下果然霸气！”
尹羲十分恶心他这种做法：自己要强捧张致艺，估计是拍不好戏了，所以想谋求卡司强大的噱头。他不思自己的要求打扰了别人，却说得好像是她过于霸道一样。
尹羲堆起假笑道：“我合情合理的拍戏要求，并且本来就是安排好了的，在你口中我反而成了戏霸了。这是《星月传奇》剧组，我是女主角，你反客为主，比我更霸气吧？难不成我不牺牲自己的时间迁就你就是霸道？给我添加仇恨值还是开始经营我不好合作的名声？”
张致伦呵呵一笑，不咸不淡地说：“我说句玩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呢？”
尹羲道：“你不反客为主说那种祸水东引到我身上的话，那我也不用说得这么明白。杨之炎的档期很珍贵，那就要想清楚是《星月传奇》能成为他的代表作还是《浮生烟华录》能成为他的代表作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张致伦心中恼怒，他感觉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他爱过的那个尹羲。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名利，“不该有”的情也不剩一分。
这部剧可是关系到他两亿的投资，只要能弥补张致艺造成的短板损失，他会想尽一切办法。
张致伦笑道：“你刚刚去拍了《巅峰对决》，怎么到了杨之炎身上就成了影响别人了？”
尹羲正要说话，忽听一个人走过来说：“哟！这是谁来别人的剧组耍威风、挑拨离间呢？这不是张大影帝吗？”
众人看去，只见是一个穿着一件手工白衬衫，穿着灰色的西裤的年轻俊美男人，不是赵凌恒是谁？
赵凌恒知道尹羲受过伤，早想要来探望他，但是他最近的工作实在不少，直到今天才抽空过来。
若论世界上最讨厌张家的人是谁，一定是赵凌恒，尹羲都要被远远地被甩在后头。
自从摆脱张致伦之后，尹羲从来自拼自己的事业，基本不会管张家人怎么样了。
但是赵凌恒不但绝了张致艺买IP和找有才华的导演、演员苗子的发财之路，还挖了张致伦的墙角，支持了他们公司原来的CEO何铮开自己的经纪工作室。
他对张致伦往后的除了自制剧和电影之外资源也都开始布局，想要掐死张致伦的事业；对二周目仗着自己是他的老丈人的张父张母也开始暗中调查了。
二周目的张致艺和他们一家子实在是恶心得赵凌恒有了心病，如果不除掉他们，赵凌恒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离不开娱乐圈了。
别人没有经历过他的痛苦和恶心，凭什么让他放下呢？
要让赵凌恒放下就等于是让美丽的姑娘不要恨长期对她劫财劫色的猥琐强/奸/犯，也让他不要恨包庇强/奸/犯的其父母。强/奸/犯的父母还只会一味的对姑娘控诉：“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他还是个孩子！”
宋制片先认出了赵凌恒，忙起来问候，赵凌恒倒也和蔼，跟他们一一握手。
赵凌恒这才说：“尹羲是我朋友，是我向龙威和陈国胜推荐她去演《巅峰对决》，六月就定下她出演电影了。尹羲在七月才被请来这部戏，我想她进组前就已经说好了八月没有档期的。杨先生在进组前没有说过要去张先生那客串吧？这事先已经沟通好和事先没有沟通怎么能相提并论？况且，像张先生这样突然跑到别人剧组来指责本剧的女主角是不是不太礼貌？这个剧组有谁跑去骂你的女主角吗？”
如果说这话的是尹羲，张致伦绝对会用他的滔滔雄辩口才或者像刚才对尹羲使的那种软刀子的话反击。
可是偏偏说这话的是不好惹的赵凌恒，娱乐圈再红的明星，对着顶尖的财团少东家来说只是一个跑腿的。
张家有些人脉，可是不要以为赵家就没有人脉了。
张致伦只好淡笑：“赵总是不是误会了？我这不算骂人吧？”
“嗯，是没有骂人，软刀子比直接骂人更阴毒。”
张致伦叹了口气，说：“我本一片诚心邀请之炎，没有想到尹小姐居然这么在意。”
赵凌恒怼道：“刚才是我说你，你干嘛扯尹羲？柿子挑软的捏吗？”
张致伦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强笑道：“看来我解释也是无用了。李导、之炎，那我就先告辞了。”
张致伦离开时的表情姿态仍然不崩，展露出他影帝的演技。
因为赵凌恒这个“第三方”跑出来呛，大家就没有被张致伦带节奏了，尹羲也免于自己陷入与他的“热撕”。
赵凌恒已被剧组的人招呼坐下，才问尹羲的伤势。
尹羲淡淡一笑，说：“小伤，过一个月就能恢复的。”
赵凌恒蹙眉：“你一个女孩子，要不要那么拼，挑战那样的戏？”
尹羲玩笑道：“想红，没办法。”
杨之炎才玩笑道：“你还不红吗？全国观众整个暑假都被你承包了。”
《凤临天下》在暑假播完了，但热度未消，电视台还在重播。
“哪有那么夸张？”
赵凌恒又说：“以后还是别拍龙威那种戏了，我有很多戏要拍，恐怕还是你没有时间。”
尹羲笑道：“你找人拍戏还不简单？女演员那么多。”
赵凌恒微微一笑：“你红嘛，找你可能更赚钱。”
李导演看看时间，提醒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还有十二场戏呢，各单位准备拍858场！”
尹羲和杨之炎过去适应这一场戏的机位，对的一遍台词，并先讲好一些动作后再开拍。
赵凌恒见一开拍时，尹羲和杨之炎进入角色，瞬间就成了一对相爱的男女，男俊女美，养眼难言。
她的深情温柔只给了戏中的男主角，赵凌恒真想化为那个男主角，也好好的爱一回。
……
张致伦见张致艺再次演了一场滥戏，但是刘导演并不说她，就要过了，张致伦再也忍不住了，提醒刘导演。
“这场戏不能过吧？”
刘导演微笑道：“已经不错了。”
张致伦说：“致艺这场戏要表演“心痛”、“深爱”，我完全没有被感动到。她连五官调动都有点问题，完全没有镜头感，这怎么能算不错？”
刘导演说：“她眼睛都红了，已经很难得了。”
张致伦不由得恼怒，说：“刘导，你是一个专业的导演，你怎么能随便降低要求？”
“我不是随便，我是试过的。”刘导演一脸无奈的样子。
张致伦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损失钱和更损失钱的境地，可是那就他的妹妹，是他张家的人。
从前失去尹羲时，他正迷恋于她，之前两人的感情也正浓，所以他会为了失去她而有些迁怒家人的不开明，可是当他的激情过去之后，家人还是家人，曾经的情人只是陌生人。
多少婚姻难维持，就是有太多张致伦这种看似多情，实则薄情的男人。
张致伦在尹羲那受了挫，被赵凌恒打了脸，他自知惹不了赵凌恒，也将恨转移到尹羲身上了。在他看来，是那个妖孽占了爱他的女人的身体，然后颔慕虚荣抛弃他另攀高枝。
男人的心境不同了，总会朝自己的利益方向思考问题。
爱的潮水退后，他也和他的家人一样没有穿裤子，但是他会给自己披上臆想的新装——她不是原来的尹羲，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张致伦拉了张致艺无人处私聊，说：“你能不能争气一点！你以为你演得好吗？刘导演从前好好教你，你还要换人家，现在人家根本不真心教你了！”
张致艺说：“哥，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张致伦骂道：“这个圈子人人都很努力，你没必要强调你的努力。只要你还没有红，就没有人关心你的个人职业体验，人们关心的是你能给他们什么！”
“哥，你这是怎么了？”
张致伦说：“尹羲也在影视城拍戏，她同期跟你拍戏，制作完成的时间也会差不多，将来电视台买你的剧还是她的剧？如果同时播出打擂台，你能赢她吗？”
张致艺攥紧了拳头，恨恨道：“我一定不会让她得意的！”
张致伦抓住她的肩膀，说：“你不想她太得意，你就磨你的演技，无论导演怎么样要求，不管他是对的还是错的，你都照做！你把戏拍好一点，你才有可能翻身！”
张致艺想着自己狼狈的前世，只有找别人来恨才可以支撑下去，她无法恨自己。
她不接受因为自己这样滥才让前世活得不堪，因为她是一个被宠溺纵容过度了的自命不凡、戾气深重的人。
“哥，你抓痛我了。”
张致伦这才放开她，说：“那你听不听我的话？”
……
赵凌恒来探班，尹羲却并没有什么时间陪他。
赵凌恒只有在剧组休息吃盒饭时可以和尹羲在她的保姆车里说说话。
赵凌恒给她带了一些骨伤的药和补品过来，尹羲虽然觉得这有些欠人情了，但是他已经送到这里，她也不好拒绝，只想着将来能有什么机会还掉这人情就是。
赵凌恒说：“那张致伦事实上薄情得很，你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尹羲才抬起头，蹙了蹙眉，说：“把柄？”
赵凌恒说：“比如……从前的……亲密照什么的。”
赵凌恒记得二周目时，有人在网上爆出她的一些不致视频，只拍到她，并没有拍到男方。
二周目的自己被控制着，当然相信了张致艺说的，尹羲是个发/情的脏/猫，但是一周目的记忆里，他明白尹羲并不是那种人。
男方肯定是尹羲之前唯一交往过的张致伦，就是不知道是他们是自己拍的还是被人偷拍的。
尹羲目光如冰凌一样看着他，赵凌恒举起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一个男人真正无情时，你别高估他的下限。他从前装得再好是因为有利可图，但是当他恨你又无利可图时，什么绅士风度都会掀开，他到底也是张家人。况且张致艺要从他身上得到你的东西并不难。”
尹羲蹙眉，说：“其实……我不知道。你既然跟我这么说了，我顺便说一句，你我都明白你我的一些特殊情况。”
赵凌恒眼中波光一闪，又瞬间敛去，说：“你不应太相信别人，包括我。我跟你说是因为我站的位置比你高，你无法利用这些对我做什么。”
尹羲因为知道自己的系统给他解除了张致艺的系统的工具卡，见他的公司行动仍然不小，所以猜到一些他的不同。
“对着超自然的力量，我还是有些方法克制的。我不用别的力量对付别人的前提是，别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我不完全是出于相信你。”
赵凌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她和记忆中的她实在不一样，能耐技艺多得多，只怕这仅是冰山一角。
“那就好。”
尹羲又细想着她穿来前原主和张致伦生活的点滴，说：“他那时候应该没有那么变态，不会装针孔摄像头之类的……”
尹羲也想到了原主的记忆，那些视频都是婚后的，没有婚前交往时期的。
“那我就放心了。”赵凌恒松了一口气，他也觉得是张致艺做的可能性大一点。
尹羲揉了揉太阳穴：“面对一群贱人，自己却要合法地做人做事还真的挺难的。”
赵凌恒笑道：“你不会天真的就想靠自己拼命接戏拼命红，就能解决张家吧？”
尹羲叹道：“就算是神仙也没有‘天凉王破’的能力，况且张致伦的公司都还没有上市，我无法狙击他的公司股票。
我如果去重新读高中、高考进最好的学校，身份所限刚出来几年也是高级打工者，多少天才毕业出来都是高级打工者。所以我算过了，拼命红确实是我最快的路。
事实上像张致艺那样的熊孩子就可以这么猖狂、无所顾忌。没有开着豪车进G宫做秀恐怕是她的身份还差一点，如果在从前没有进入电子数据的时代，连盗取别人的高考成绩对他们张家来说都不算什么事儿，他们兜得住。
张致艺不是生理上的智商低，而是她从小见过的事养成三观。她认为对着平民百姓她有资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因为从前都是这样的。
要不是你清醒了，她做那些事对她来说就只是少年轻狂的游戏和及时享乐而已。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拒绝她的所作所为，你怼他们，他们才不敢动声了，这不是胜利，更像是一种失败。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违法。我只想让自己强大一点，或许有一天我会有一点力量，如果遇上别的男人或女人遭遇到你那种事，我有一点援助的力量。”
赵凌恒静静看着她，她眼中透露出来的光芒十分生动。
不论是记忆中的尹羲，还是眼前的尹羲，她所追求的不是男人的财势、虚荣，而是能和她相呼应的赤子之心。
赵凌恒微微一笑，说：“我没有想过活得这么违大，真的没有想过。你这样的人，在名利场上其实是很少的。”
“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掐得过就掐，惹不起的就躲。”尹羲想着原主和张致伦的过去将来会不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想要解除定时/炸/弹的威胁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派人去拆/弹，一个是撤退到安全区域提前引爆。
尹羲回神看着赵凌恒，说：“谢谢你提醒！我决定接受一个比较犀利敢问的明星访谈节目。与其掩着藏着留白给别人乱图乱抹，不如就自己先画好框架，让观众网友先入为主，真有什么时，至少还有舆论上的立足之地。这一回，在舆论上你帮我一次，以后我会报达你的。”
赵凌恒眼波流转，说：“你想怎么报答我？”
尹羲支着下巴，说：“我可以不收片酬演你投资的一部电影，而且我会的东西多了，可不仅仅是演戏。越到后来，你越会认识到在我寒微时结交我这个朋友对你的好处。”
……
时间悄然而过，已经到了十月下旬，拍戏以快出名的尹羲在10月27日就在《星月传奇》里杀青了。
因为番茄台购买了她主演的《凤临天下》的非首播的播放权，还购买了她主演的《白色强人》的首播权，所以尹羲接受了番茄台的一档以敢问敢说出圈的名人采访节目。有些热门的问题都是截取自网上的，这就可想而知这是什么样的节目了。
尹羲中午赶到番茄台，只有半天的录制时间，时间还是比较赶的。
尹羲正在化妆室上妆时，那位大牌的主持人李丹过来跟她打招呼沟通，尹羲看过她的节目剧本。
主要是讲她从乡下踏上演艺之路的进化史，让观众近距离地了解她。
两人随意聊着天熟悉，李丹发现她的健谈敢说和节奏，作为一个反应敏捷的专业主持人，她心里也有些数了。
再给了她一些网友热议的问题给她，她点头过后，李丹就补妆准备开始了。
{节目《丹心访谈》演播室现场，除了主持人和助手、导演、摄像师、场务之外，演播室的观众席坐满了尹羲的后援会代表粉丝们。
李丹坐在主持人席，姿态从容随意，可是气场十分强大，观众们的目光都集中的她身上。
李丹：【今天来到《丹心访谈》的嘉宾，她是万千少男心目中的梦中情人，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偶像。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周岁），但已经承包了三个暑假，她的美在众多的粉丝心目中是不可取代的。】
主持人助手：【我记得去年圣诞节上前的一部《天才烦恼》，好像带我回到了校园时期，让我找回了少男心……】
李丹：【你现在不是少男了吧？四十了吧？】
主持人助手：【没有，才三十。所以像我这样的三十岁的男人，因为她就想自己活在少男的梦里。五月里一部《雪豹》上映，她又成为了英姿飒爽的性感冷艳女军官，我又没有少男心了，就想去当兵遇上一个漂亮女兵，可是我过了征兵的年龄了。】
李丹：【好，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谁了，让我们掌声欢迎著名青年女演员尹羲！】
大屏幕介绍尹羲的作品的短片介绍时，穿着一身自己代言的奢侈品牌服装今秋套装的尹羲上场来了。
李丹走近拉起她的手，说：【你真人真的太美了，我最喜欢和美女亲近了。】
李丹请了她入座后，又仔细看她的脸，说：【近距离看更加震撼，你本人比电影、电视上还要好看！】
尹羲笑着说：【我特别怕别人这么表扬我。】
李丹问道：【为什么？是从小到大听烦了吗？】
尹羲说：【那倒不是，就是太夸张了，我还是会心虚的。比如我的粉丝们在我微博下给我留言，称呼我‘十万年六界第一美人’，我就特别心虚。十万年前我还赢了无数的母猴子！】
满场大笑，因为尹羲出演“夕容”时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因为书粉们和她的粉丝对她出演《星月传奇》都说是神仙选角，所以才有这样的称呼。李丹说：【那是拍戏才有这样的说法吧，你拍戏时也心虚吗？】
尹羲摇头：【那时我就自我催眠，我自己就相信了。不然自己都不信，怎么说服观众？】
李丹笑：【现在又不相信了？】
尹羲叹道：【梦醒时分，背后一阵冷汗。但凡演了什么绝世美女，我都特别后怕。】
李丹问道：【所以，你是一个很谦虚、谨慎的人吗？】
尹羲笑道：【但是选角时，我就不能谦虚的、也不谨慎……】
李丹接道：【就完全豁出去干？】
尹羲歪着头反问：【那不然呢？】
李丹问道：【比如《巅峰对决》的选角，就豁出去的。】
尹羲想了想，说：【那个角色是赵凌恒先找我的，但是定角还是要看龙威大哥和陈导演，赵凌恒让我豁出去，那我就豁出去。】
李丹：【你为什么听他的？你们真的在恋爱？】
尹羲：【没有，就是比较好的朋友。他是为了我好才给我建议，我为什么不听？】
李丹：【你们没有谈恋爱，难道你不喜欢他那样的有钱长得帅的男人吗？】
尹羲：【感觉缘分没到，我们有自己的工作。他就适合当好朋友。】
李丹：【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
尹羲：【我现在不考虑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男人，我很怕变成那种嫉妒心很强的人。】

第123章 恶念丛生（23）
在节目录制结束的两天后, 节目后期都制作好了，并且在前一期节目最后放了预告。
尹羲现在正当红，首次上这么犀利敢问敢说的节目, 引来了不少的关注, 包括刚刚拍完了《浮生烟华录》的张致伦。
等到星期五晚上节目准时播出, 张致伦正在家里，就蹲点收看了。
同时收看的还有赵凌恒、尹翠翠、甄洋、罗浩茵、林素等等认识尹羲的朋友或者认识她的人，看过后都各有感触。
赵凌恒穿着睡袍, 倚在沙了上，独自一人倒了一杯红酒喝着。
他这个“绝色男配”现在眼里看不到别人，他总是陷在一周目那段快乐的日子里，又或者在思考现在不同的她。
赵凌恒以前觉得是想要圆上一周目的爱情, 可是真正接触过现在的尹羲后，他就真的爱上了她。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 美丽的皮囊拓手可得，有两世的记忆也算是历经千帆, 一切退如潮水, 一切黯然失色，唯有赤子之心还是熠熠生辉。
何况拥有那颗心的女人是一个真正的天然绝世美女。
他和无数青春躁动的少男迷弟一样，想得魂不守舍, 心都痛起来。
电视上节目正放到李丹说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但是尹羲回答现在并不会考虑他。
{李丹：【但是优秀的男人总有竞争者。】
尹羲：【可是男人如果找我交往的话，难道他没有竞争者吗？我也有选择权的, 所以我不会选择一个理不清这些事还想追我的男士。】
李丹：【如果感情不受控制, 你就是喜欢他呢？】
尹羲：【我也见过不少帅哥，之前也遇上过不合适的人，有了教训学乖了。现在我比较欣赏内涵上合我的人, 我的审美基准之一就是这个。】
李丹：【你谈过恋爱了？谁呀？】
尹羲点头：【谈过，分手了。你别问我是谁，他的身份是他的隐私权，我不能说的。】
李丹：【你红了，才分手吗？】
尹羲：【去年就分手了，我只是小有名气吧。】
李丹：【你不怕恋爱影响工作吗？】
尹羲：【没这种人生经验的普通女孩大多数不会因为工作而放弃的。我那时候很喜欢他，怎么劝我都没用的。他跟我求婚，我就满心想着嫁给他。】
李丹：【就想从此洗手做羹汤当贤妻良母？】
尹羲摇头：【那不是，就是事业和家庭兼顾吧。我很想要一个家，家里会有一个男人疼爱我和可以分享我的工作经历什么的。】
李丹：【那为什么分手？】
尹羲：【门不当、户不对，他父母反对。】
李丹：【真的？这是现代。】
尹羲：【婚姻在哪个时代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李丹：【豪门呀？】
尹羲大笑：【不算豪门吧？唉，你问这个，节目播出后，又一标题党：‘青年演员尹羲梦断豪门路！’】
李丹：【不会，不会！】
尹羲说：【其实我真没有觉得他是豪门。】
李丹：【赵凌恒是大家都认可的豪门。】
尹羲：【对，他是比较壕的。】
李丹：【如果你想嫁进豪门，嫁给他去呀，他不是说要娶你吗？】
尹羲：【他是开我的玩笑。】
李丹：【哎哟，我又绕回去了。说回来，因为前男友的父母反对，他就放弃你了？】
尹羲：【他人挺好的，他坚持了的，他还说先斩后奏扯证再说，但我没有同意。】
李丹：【为什么？】
尹羲：【我是想要一个温馨的家，过年时开心的吃团圆饭。如果对方的父母对我存在极大的偏见，我得想清楚是否真的能获得幸福。】
李丹：【你可以消除偏见的。】
尹羲摇了摇头：【在我的角度是偏见，在他们的角度是真理，利益点不同、判断标准不同。哪个男人的父母不想儿子娶一个出身高贵、名校毕业的名媛淑女？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我为什么要强求别人放弃他们的真理呢？】
李丹：【其实这段感情中，你最在意的是对方的父母对你的偏见。】
尹羲：【我确实不完美，不要拖累他，我希望他能找到更好的人。】
李丹：【所以你干脆地分了。】
尹羲：【对，收拾了行礼马上走。】
李丹：【很多女孩是狠不下这个心的。所以很多爱情都会纠结不清，你没有纠结过吗？】
尹羲：【其实女孩子如果遇上这种情况会纠结，很大程度是因为太年轻，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李丹：【我感觉你已经不爱他，如果是真爱，一定会坚持一下吧。可你真的很理智的。】
尹羲：【在家庭伦理上我很理智。】
李丹：【这跟你的成长经历有关吗？】
尹羲：【那一定是有关系的。我这种其实也是性格缺陷，是我对家庭伦理关系持有不信任感。但我觉得，把自己的后半生的生活方式和幸福交给别人的态度来决定，是对自己人生的开玩笑。人与人之间，就算是有育养关系的亲子都要平等互相尊重，何况是别的关系？】
李丹：【你不怕你这么说得罪很多婆婆粉？】
尹羲：【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规矩？现在很多婆婆很和气的，她们最想要的除了抱孙子就想儿子、儿媳要常常回家吃饭。我觉得这种中国当下典型的乐观婆婆就很适合我！我不擅长做饭，只要有时间，婆婆一个电话，那我巴不得拎了老公、孩子去婆婆那打打牙祭。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带婆婆美容、健身或者购物，我有钱，我给她买包、请她和公公去旅行，都好呀。那家庭成员间不是互补了吗？】
李丹：【你还会有这种想象或者期望？真的很期盼一个温暖热闹的家庭。】
尹羲：【之前是这样期盼的，现在我不想结婚了。真的还没有合适的男人。】
李丹：【怎样才合适？】
尹羲想了一下：【能包容或者欣赏我的不完美的男子。因为真实生活毕竟不是演戏，一定不是那么光鲜的。】
李丹：【入戏太深的男人不行。】
尹羲：【对。入戏太深就不接受现实的我，会苛求我和戏里一样，那我的生活肯定不自在。】
李丹：【你平时真实的生活和戏里有什么不一样？】
尹羲：【太多不一样了。戏里演过大小姐公主之类的角色，但是我实际上是个假小子；我戏里还贤良淑德，但我在家时都是我妈细心照顾我；我戏里呼朋唤友的，其实我平时朋友就几个；我戏里是细心聪明体贴的，其实我一空下来时只想睡觉，哪有精力去注意别人身上的细节？我知道我生活中这些状态和男人的理想都是相悖的。】
李丹：【那会让自己变得符合男人的理想一点吗？】
尹羲摇头：【不会，这只是我的一种生存方式，男人要我改的话，别口头说，提供更好的生存选择给我，我自然就改了。他们提供不了更好的给我，就不要要求我改；他接受不了我，那我也不会强迫他接受。只证明彼此不合适呀。】
李丹：【我真的特别理解你说的点，我生活中也差不多跟你一样，我嫁给我老公就是他爱了生活中的我，而且他特别支持我的工作，也就是接受欣赏我的生存方式。】
尹羲：【姐，你可真幸福呢。爱情、事业都那么成功。】
李丹：【说到事业，你真的很拼。那些跳楼、跳飞机的戏和武打戏全是真实场景拍摄的，结果还摔断肋骨了。后怕吗？】
尹羲：【我对极限运动的心比较大，我真的没怕过，就是撞伤后会痛。】
李丹：【断了骨头当然痛了。】
尹羲：【没断，就是三根肋骨骨裂，一根重度，两根轻微。过一两个月后就恢复了，我前几天还连续拍打戏，已经完全康复了。】
李丹：【说起来是云淡风轻的。】
尹羲：【我装的。万一有一部很好的戏的剧组主创看到节目，他们可能会觉得‘唉，这个女演员好淡定，耐摔打，肯定很好用，就她了。’】
李丹和观众大笑。
李丹：【我想很少女演员会选择极限运动吧？】
尹羲：【我刚出道时就看过龙威大哥访谈时说的人生经历，我那时就觉得我什么都不如人，我只有学他一身是胆。剧组主创们凭啥要选我？我得给他们理由选我。】
李丹：【那你漂亮呀，怎么没理由选你了？】
尹羲：【漂亮的人多了。人人都能演的轮不到我的，演龙套的时候，我就准备演大多数人不敢玩的。】
李丹：【你就玩命？】
尹羲：【我不提倡别人这么做，不要随意模仿，没有这个身体运动细胞很危险的。】
李丹：【是什么信念让你去面对这一切？】
尹羲：【不要上升到信念的高度，就是单纯的想红，红了才有戏找我。】
李丹：【你现在已经很红了吧，你还需要这么努力吗？】
尹羲：【这一行中厉害的人很多，谁不努力？就像高考每个人都加十分一样，努力不值一提，市场不会眷顾每一个努力的人。所以我是幸运的，也要谢谢给我机会的贵人。】
李丹：【对，你现在接的戏都不错，很幸运。比如马上要在我台播出的《白色强人》，也是业内的金牌制作班底。你和主创们是第二次合作，这个剧的女主角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还是他们主动找你的？】
尹羲：【这是他们找我的。】
李丹：【所以他们是认可你的才再次找你。】
尹羲想了一下：【我在《雪豹》中演过二十八岁的女军官，导演看过我那部电影，和《烽火长沙》中的角色感觉完全不同，演出了那个年龄段的成熟，他们就优先考虑我了。】
李丹：【《烽火长沙》也是你的代表作，那时他们是直接找你演女主角吗？】
尹羲摇头：【当然没有！很多女演员去试镜。】
李丹：【那他们为什么选你，是因为你美吗？】
尹羲：【女演员都挺美的，我不算得长得最好。其实我刚开始去试镜的是女配角，他们原想找的女主角没有档期。他们见我的年龄和角色合适，民国扮相还可以，让我试了女主角的三段戏才定我。】
李丹：【女演员虽然表面风光，但是背后就要面对反复试戏，拍戏时更是上天下海的摔打，很残酷。】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那我拿这个钱，我就得干这个事。】
李丹：【演员这行业还有特殊性，很多人议论你、骂你，你难受吗？】
尹羲：【喜欢我的人也很多，只要有一半的人喜欢我，我就很满意了。】
李丹：【那么骂你、非议你的那些人，你就不在乎了。】
尹羲：【有些人骂还是有价值的，那种是真的认真看了我的戏的人，他们有批评角度我细想一下，唉，觉得还真没说错的。】
李丹：【但是负面新闻是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尹羲：【其实大部分业内的人知道什么是网络黑子的假新闻，什么是真的。跟我合作过的导演或者制作人，他们了解我是什么人。】
李丹：【他们了解你的负面新闻都是假的？那你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吗？】
尹羲摇头：【纯洁无瑕、与世无争的白莲花还演啥戏？任何职业都是有竞争的，有竞争就要有心机。我不管是拍动作戏拼命表现我的功夫型体、还是拿我的优势才艺折服主创都属于主动争取，我很有心机的、脸皮很厚的！想当纯洁无瑕、与世无争的白莲花躺着就赢了，那我真得是‘十万年六界第一美人’才行。你们觉得我是吗？】
观众欢呼：【是！】
尹羲只好笑了笑，说：【以后我再演绝世美女，没有信心的时候就见见粉丝，帮助催眠一下我自己。】
观众又哄堂大笑。
李丹：【没见你本人时和见到你本人的感觉相差好大。】
尹羲：【人设崩塌？】
李丹：【你就没有想过保持偶像包袱吗？】
尹羲：【丹姐，你都是敢问敢说的，人称“偶像包袱粉碎机本机”。我来就放弃抵抗，躺下了给你粉碎。】
观众们再次大笑。
李丹：【碎成粉了，可怎么办呢？】
尹羲：【加点水，重捏一个我。】
李丹：【捏一个没有包袱的。】
尹羲点头，美眼的眼睛中透着坚定：【我只是一个演员。】}
赵凌恒在家里拍了一个看她访谈节目的捂脸自拍照发了微博：【我认真地说我娶你，你却当我是开玩笑。还说谁说我招女孩子喜欢了？我回国不到一年，总共就没有认识几个女孩子。】
赵凌恒的微博一发，到了第二天时又上了热搜。
尹羲这时候早已经进了《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剧组拍戏，仍然在南方影视城里，一年里有大半年就在影视城生活了。
尹羲正在读今天的剧本，心中捋着人物心路历程，周倩拿着她的外套过来给她披上，说：“尹羲，你又上热搜了。《丹心访谈》播出后，网上很多人议论。”
尹羲淡笑：“巨星访谈很多，没有那么夸张吧。”
周倩说：“只要是你的新闻一上线，就有人看。毕竟国民的精神世界还被‘女皇’支配着。还有昨天赵总也看你的访谈了，还发微博呢。”
尹羲接过平板一看，说：“他这是给自己加戏。”
尹羲请他帮忙只不过是，她参加访谈，万一张家人忍不住公开她和张致伦交往过，再给她抹黑时，请他站在她这边。
人们相信他看到的真相比较多，所以他说话有份量，他站队了，张致伦的圈内好友就不会成群站队他来撕她子。
尹羲直接评伦他的微博：【赵总，你戏真多。】
尹羲上《丹心访谈》这种敢问敢说的节目，打碎了偶像包袱，仙女人设，是比较冒险的。
但是尹羲必须要冒这个险，不仅仅是要防止张致伦害她，她也不想前途和生活被偶像包袱和仙女人设绑架了。
尹羲看了看网上关于她参加的访谈节目的议论，虽然有大约15%的负/面评论，但是总体上还是正面的。
大家觉得她说的话都好接地气，很真实，也是头一回像她这样的当红年轻小花女明星直白地谈起婚姻和爱情。
还有一些人是真实佩服她不愧是小花界的第一人，就靠做别人做不到的事出圈，她的美丽风华是时代不可复制的。
网络黑子就喷她心机婊，说她婚姻观有问题，一点当人儿媳的样子都没有当然要被赶出来。
但是普通网友一见这种黑子和喷子能马上找到角度怼回去。
尹羲放下平板，这已经比她相像中的好了。她上过问题犀利的《丹心访谈》后，因为回答问题耿直，而且她是真的敢拍电影玩命，粉丝们送她一个外号“羲哥”。
……
十一月中旬，她主演的《白色强人》正式开播，同时段别的几大卫视在播剧集的实力也不俗。
橙台就在播阿依古丽主演《剑仙传奇》，还有京城卫视在播李安琪主演的励志偶像剧，蓝台在播周语的民国传奇偶像剧。
几大卫视开始时就进入胶着状态。
三天后李安琪的青春偶像剧就被甩在后面了，因为她的演技实在不忍看。
接着是周语主演的民国传奇偶像剧，今年以来她确实显出一些疲态。
《剑仙传奇》原来是大IP，还有老牌偶像捧新人，可是近年大男主改编偶像剧总没有大女主偶像剧这么红，大男主偶像剧常常会遇冷。这部剧中的新人男演员长得虽然不错，可是没有观众缘，观众对他无感。
反而《白色强人》虽然号称翻拍剧，可是人物都复杂又合理，一个个病例被专业地呈现出来，勾引了观众们对医学的好奇心。毕竟每一个人都会生病，这部剧中真实病例改编的剧情的对民众有着天然吸引力。
播到第八集 之后，就一直坐着黄金档收视率第一的位置了，弹幕评论也很热。
【原来以为翻拍日剧会水土不服，没有想到编剧真是高手，细节改编得这样贴合我国实情，在剧情节奏上就模仿美剧、日剧的专业干货和快节奏。真是太好看了。】
【人物好真实，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职场里的心眼和职场山/头/文化都在艺术加工后体现出来了。】
【那做手术的画面是不是真实手术画面，这个“血/腥”尺度好大。】
【尹羲演的‘穆小月’好有精英医生气场，跟那种花瓶不一样，一个眼神都让我感觉她真的是医学天才。日剧原版这个角色是叫‘木村月’，居然改成‘穆小月’，我觉得并不输原版的。只改掉了一些原版‘木村月’师父觊觎她的姿/色的情节，但也呈现了这个‘穆小月’前途梦想和感情撕开，梦想又被贫寒家庭缚住的不幸的情节。国版在那方面的尺度没有那么大。】
【我觉得这一点也按原版搬过来会更好，不过那可能不能过/审，难为剧组了。】
【原来尹羲拍不谈恋爱的戏也这么好看的。】
【我真的看太多谈恋爱了。现在电视台上李安琪、周语还有些新人都在谈恋爱，女皇陛下最先开始不谈恋爱，以所就来洗洗眼睛了。】
【果然，‘东影出品，必属精品’，哪怕是翻拍。】
【……】
十一月“群雄逐鹿”式的剧集热播，尹羲是头一回和当下最红的85后花旦们打擂台，终于用作品实力打败了她们，坐稳电视剧当红小花收视率上的头把交椅。
从前她和各花旦不在同场竞技，那就不知道到底谁更有收视率了。
没等剧集播完，就有更多的剧本找上尹羲，但是她近五个月都没有档期了。
杨安惠刚刚给她接了十二个代言，此外还有综艺嘉宾通告、慈善晚宴、电影节通告、电视节通告、跨年演唱会通告。
有些综艺通告是让她带新人去露脸，公司倒不抽她这个佣金，但是广告要抽她两成。
这个行程简直是丧心病狂，尹羲在春节都不能休息，还要参加春晚小品表演，正月初三就开工拍广告，然后接着拍剧。
在尹羲忙着马不停蹄的时候，结束了《浮生烟华录》拍摄的张致艺终于做好了准备，低调地赶到了尹羲曾经读书的中专。
张致艺进去找了林校长，打听一个叫“陈风”的校友，想要查看一下学生网络信息数据库。
林校长沉默不语，张致艺急切了，就放大招：“我认识尹羲，我听她说过陈风是她的初恋男友，我就想见一下。”
林校长面不改色，看着张致艺这张脸半晌，想起两个月前的赵总派人请他去吃过一次饭。那位可是大人物，来一个三线小城请他一个中专学校的校长吃饭，本来就很奇怪。
原来他是为了尹羲来的，尹羲已经被竞争者盯上，他们要毁掉她才甘心，不惜制造丑闻。
特别是这个张致艺和尹羲当初同时在南方影视城拍戏，因为尹羲不同意男主角去她那客串捧她，而结了仇怨。
林校长终于说：“好吧。”
……
张致艺得到陈风的住址和曾经留在电子档案中的电话后，急忙联系。陈风留在学校电子档案中的手机号码因为是本地老号码，他还没有改。
张致艺本就满心的瞧不起陈风，只不过他有利用价值。
在一个三线小城市里见一个底层的男人，也不用找什么高档的餐厅坐下来谈，她就约他到本市的星巴克咖啡厅里见面。
张致艺在一个僻静的位置上等了五分钟，才看到一个黄毛男来了，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
陈风看到张致艺时吃了一惊，因为这张脸他在最近一个月非常熟悉。
陈风一个新的同事就是张致艺的迷弟，听他说过无数次，这个张致艺是大明星张致伦的亲妹妹，家财万贯，貌美如花，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那种电影中被绑票或抓住把柄后都能敲诈几个亿的人物。
陈风虽然觉得张致艺本人没有尹羲好看，但也比普通素人美。
张致艺斜睨了陈风一眼，说：“你就是陈风？”
“是呀，你一个大明星为什么会知道我？”
张致艺说：“我当然知道，我是尹羲的朋友，听说你和她交往过？”
陈风差点掉下眼珠子来，他在网上能吹牛骂人，可是他心底却清楚，他怎么可能和尹羲交往过。当初的中专校草都追不到她。陈风当时很喜欢尹羲，疯狂地围堵她，有几次还想要扑上去抱她，被她躲开去并告诉了老师。
别说现在的飞黄腾达的尹羲，就算以前尚处微芥时的尹羲也只会称呼他“骚扰男”，不会正眼看他一眼。
尹羲怎么可能会和别人说自己和他交往过呢？
所以张致艺一定不是尹羲的朋友，只怕是不怀好意。
但是她有目的的话，那么就可以利用她赚钱。
“你想知道什么呢？”
张致艺说：“我什么都想知道，难道你不想在网上公开你们的关系，让她不要始乱终弃吗？尹羲可是很有钱了，回到你身边，你就发达了。”
陈风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更加确定她动机不良了。
陈风心想他除了在网上嘴上爽一下尹羲之外，实际上拿她没有办法，因为尹羲根本没有把柄在他手上。
可是眼前这位所谓的大明星亲自来找他，想要借他打击自己嫉妒的尹羲，抓住她的把柄。
他可以得到很多封口费了，或许他还能让她陪他一夜。

第124章 自作自受（24）
陈风握着新买的某果手机盘算着, 他可以录音，但是没有画面的话，张大小姐可能不会认, 还是他那新潮的同事的那个针孔摄影机好玩。
陈风的贪欲和色/欲念头一起, 他感觉这是他一生当中唯一的翻身机会, 这念头如何也压不下去。
陈风说：“你想知道我的事，就请我喝杯咖啡吗？”
张致艺心头暗恨，但是尹羲的把柄还没有到手, 只有忍耐。她委实不想见这样她深深鄙视的吊丝，但是这件事她不方便假手于人。
张致艺还是一个被父母兄长宠坏的女孩，她除了她哥哥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用可靠的人脉用。
张致艺知道张致伦是不会同意她的计划的，所以她只有自己偷偷跑来。
张致艺无法找到一个有本事的人全方面对付尹羲, 她个人也没有这个财力。
尹羲背后也站着甄洋、杨安惠及尹羲主演影视剧的投资方，还有赵凌恒也请她拍了电影, 就算不是为了私交，还有利益捆绑。
张致艺又想用钱来砸碎他们的利益同盟, 她就输定了, 因为她没有那个利益同盟有钱；如果要比人气，她更差得远了。
所以她只有钻研卑鄙旁门左道，对付女明星, 没有什么比围绕着私生活更常见有效, 古今中外皆然。
张致艺忍下不快，说：“我还想请你吃饭, 我们细细聊。”
“好呀, 但我得先回家换一身衣服。”
张致艺只好同意了，也不疑有它，心中吐嘈：就你这样的黄毛,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换什么衣服？
张致艺和陈风约在了附近的一家牛排店里，陈风一边大口大口吃着牛排，一边眼睛时不时瞄向她相对于素人来说漂亮的脸蛋。
张致艺虽然嫌弃陈风，可是耐下性子，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陈风问道：“说什么？”
张致艺提示：“说你和尹羲的事呀。”
陈风说：“尹羲就是我的校友，她那样的大明星跟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张致艺心中急了，说：“一定有的！你只要说出来，我给你一万块钱。”
陈风暗想：等我拍下你想构陷尹羲的嫉妒嘴脸，你张家何止是给我一万块？都说娱乐圈复杂，没有想到复杂成这样。
陈风说：“你为什么非要说我和尹羲有关系，你觉得尹羲会看上我吗？人家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上我？”
张致艺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尹羲那时候没见识又淫/荡，所以才和你交往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陈风暗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尹羲没见识时才选的男人。可是尹羲那时候虽然没有见识也没有选我。
陈风说：“你不是说自己是尹羲的朋友吗？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你直说吧，想我做什么，能给我什么条件？”
张致艺攥紧了拳头，问道：“你真的没有和尹羲上过床？”
“我倒是想呀，尹羲同意吗？”
张致艺浑身颤抖，她一直幻想着尹羲被陈风睡过，对着尹羲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了。然后她就揭开尹羲嫌贫爱富、抛弃吊丝前男友的丑闻，观众对她就败了观感，以后看她怎么得意。
可事实上，张致艺的前世记忆中（一周目）的这件事只是一个被生活压抑的吊丝在遇上不顺遂的事后的一个吹牛或发泄。没有想到被网络喷子和黑水军扩大了，掀起一场大风波来。
一周目的原主不告陈风，除了念及他是父母的下半身指望之外，他不算是怀有阴谋的黑子。
张致艺眯了眯眼睛，说：“那这些都不提了。你要是在网上发布些消息，说和尹羲交往过，她为了傍导演就跟你分手了。我仍然给你一万块钱。”
陈风说：“看来你真的很恨尹羲，她做什么得罪了你？”
张致艺当然不能和陈风这种人说起自己想要的男人被尹羲“抢走”，尹羲红得如日中天，可是她却还默默无闻，第一次演戏还被网友议论长相。
张致艺恨恨地说：“尹羲本来就是个贱人，你追求过她吧，你为什么追不到，因为她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陈风调笑道：“那你不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你要和我交往吗？”
张致艺眼中透出深深的厌恶，说：“就你还敢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和尹羲才是一对！”
陈风讽笑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反而和尹羲相配了。尹羲现在是最红的女演员，你又不红，是不是说反了？”
张致艺拍桌子骂道：“我给你赚钱的机会是看得起你！”
陈风说：“网上实名发文，如果不是事实，诽谤要赔很多钱的。现在网络上什么都查得到，你当我傻呀？”
陈风从前不懂，但是听他那新同事（上司）说过刚上反查IP地址，手机、电脑全都有痕迹的常识，只要被诽谤者报案，网/警一查就能查到。
那个上司是外地人，能力极不错，却很喜欢拉他一起吃饭玩耍，每次都是他请客，他对他出手也很大方，他还会天南地北地跟他说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事。
唯有一点，那上司挺瞎的，就是他皮夹里偷藏着张致艺的照片，张致艺还是他最喜欢的女明星(虽然作品还没有播，但是他哥哥有名，网络上也有一些她的报道。）
陈风也是从那个上司口中得知，娱乐圈中的明星出大价钱把自己的丑闻从娱记手中买下来封住的事，双方都不会再提，手持丑闻的娱记也不会坐牢。
陈风说：“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尹羲比你红，想利用我造谣中伤她。你们真像宫斗剧里的妃子一样呀。”
“你……”
陈风又得意地擦了擦嘴，说：“我先回去了。”
陈风就想要回去看拍摄录音的结果，他要做好准备再向张致艺敲诈。
张致艺差点被他气死，急道：“你要多少钱！”
陈风眼光一亮，笑道：“我考虑一下，再打电话给你，记得接哦。”
……
这两天尹羲从《也无风雨也无晴》剧组请假去G市拍奢侈品香水广告短片和平面宣传照。
前一天尹羲拍完了两组广告短片，和几套个人平面照后，这天一早尹羲到了摄影棚拍合照。
品牌除了尹羲这个代言人之外，还有李安琪、杨婧婧、李雅君、阿依古丽担任品牌形象大使或者品牌密友。
代言人和“大使”、“密友”的名称不同，待遇当然也有区别。
代言人是正式的品牌推广合作关系，企业产品要使用明星的知名度、成功度和好感度，让民众更容易接受产品，代言人是需要代言费的。
但是“大使”、“密友”会为品牌站台，可以参加品牌时尚体验活动或庆典，明星利用品牌提升自己的高级感，但是不一定有代言费。
尹羲就知道同公司的杨婧婧就没有代言费，但是她能当上品牌密友也让公司其她小花羡慕不已了。
尹羲和几个女艺人拍了三组合照的宣传照片，她这一次的工作就暂时结束，还要赶回剧组拍戏。
“大使”、“密友”们并不用拍广告短片，工作也很快就结束。阿依古丽还和尹羲叙旧，她们曾经合作拍过综艺，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尹羲笑着和阿依古丽说话，李安琪走过来，说：“我和姐姐还是头一回合作，一直很喜欢姐呢。”
尹羲是90年12月6日生的，李安琪是上一年2月生的，她却叫她姐姐。
尹羲说：“叫名字就好了。”
李安琪笑着说：“那太见外了，我和姐很有缘，之前姐拍的《星月传奇》原来是找我拍的，可是我都没有档期。姐姐拍了也一样，都是为了作品好。”
尹羲微微一笑，知道她言外之意，颔了颔首：“安琪说的对。都是为了作品嘛，我也听李导演说你拍上一部戏时制作人临时换角才害你请不出假来拍《星月传奇》，那他们有没有赔偿你的损失？”
李安琪脸上仍然挂着笑，可她又怎么回答呢？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她原来认为自己是香港来的，自己的时尚感和人气都比尹羲一个乡下妹要强，对品牌代言人志在必得，可是现在她只混了一个形象大使。
尹羲靠的是作品积累的人气，之前的那些代表作且不提，现在她的《白色强人》真正对上几个最红的电视剧小花的作品时仍然独领风骚。
她拍了龙威的电影时亲身上场拍别的女演员不敢拍的高难度镜头也引起高度关注，影片会在春节贺岁档上映，众所期待。
品牌比谁都精，就选择了尹羲弃了李安琪，加上尹羲之前就“抢”走了《星月传奇》的资源，李安琪心中不能无感。
李安琪说：“拍都拍完了，也不提了。”
尹羲微笑道：“那我去更衣了，再见。”
尹羲换了衣服后，与品牌负责人老外告别了才离开了。
到了机场时，周倩才憋不住说起李安琪的事。
周倩笑着说：“人家也是颜值出圈、老公护身的一代时尚宠儿，这时她对上你只有忍着。”
尹羲说：“这一行就是这样，作品上赢不了的，也别想通过几句酸话就赢了。”
周倩笑道：“我估计她那‘形象大使’也没有钱，所以才忍不住出来刺你。”
李安琪的代言报价本来就高，但是尹羲比她红那么多，她也该知道尹羲片酬、代言费不会比她低。
正说着，尹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尹羲一看是赵凌恒。
尹羲接起了起来，他没头没尾地就问：“你在哪儿？”
尹羲说：“在G市机场。”
“回京来吗？”
“不回，要去影视基地拍戏。”
“后天不是慈善晚宴了吗？你没有受到邀请？”
“不去，我忙死了。”
杨安惠是建议尹羲去参加那种明星慈善宴，但是尹羲觉得谁都不知道捐去的钱最后怎么用了，她工作又这么忙，让杨安惠以档期为由婉拒了。
赵凌恒懊恼地捶了捶桌子，说：“我的姑奶姑，你干嘛不回来！我现在得到一个好消息，只有你能理解我的感受，你不在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凌恒早早布局，“大仇得报”，可是事关那种秘密，他不能跟别人说。
尹羲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有！我现在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我要登机了，挂了。”
身在京城的赵凌恒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今年以来头一回兴奋地手足无处安放。
——他终于把那个迷/奸他的恶心的女人给坑了，一雪前耻。
现在那个潜伏在陈风身边两个月的人也撤离了，这种潜意识的催眠引导，和陈风勒索张致艺的案件相关并没有直接关系。
别说警方查不出来，就算查到那个人的头上，也不足以定罪。
没有人可以证明他有预知能力早就预料到张致艺有一天会去找陈风，所以才去响影陈风的思维和精神，这种因果关系在法庭上也不会被采纳。
赵凌恒开了境外银行的支票给受委托的侦探社，这事暂告一段落，够张致艺喝一壶的了。
……
与此同时，张家已经陷入了一团糟的局面，张致伦的表情阴沉沉的像是要杀人。
张父张母责备了张致艺一会儿，可是看她哭得惨兮兮又无助的样子，他们又心有不忍。
张母期盼地看着张致伦，说：“致伦，这怎么办才好？”
张致伦冷冷道：“她这么能耐的人，我会还有什么办法？”
张致艺过去拉住张致伦的胳膊，说：“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如果视频流路到网上，我就完了！”
张致伦说：“你报警吧。”
张致艺哭喊道：“不能报警！一报警，那么警察们就全知道了，而且那人说他留了后手的，如果我们报警，他不要钱也要和我同归于尽。”
张致伦怒道：“你有没有脑子！你是一个要当艺人的人，你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了解，你怎么可以去找他？你还想干这种事！”
张致艺叫道：“可我能找谁？我也不认识能干这些事的人，我也不能随便和别人说这种事，我以为陈风很恨尹羲，只要说几句话就能刺激他去做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陈风闹出了那样的事，现在有钱拿、又有人指点，他凭什么不干？
张致伦说：“你以为？世界是你以为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张致艺控诉道：“都是尹羲！都是她害我的！为什么我是女配就这么命苦？凭什么她一个底层猪能红成那样！”
其实这世间，不管是女主还是女配，仅凭这两个字并不代表着正义或者非正义。
“女主”不一定正义，“女配”也不一定无辜。
正义取决于是否有主观恶意地主动伤害他人，甚至触犯了法律。
张致伦喝道：“你够了！别什么事都扯到她身上，是她逼你去干这种事的吗？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拿作品说话才响亮，你就算用这种下烂的手段把尹羲搞下去了，你作品不行还有别人爬上去，怎么也轮不到你！”
张致艺拉住张致伦的胳膊，说：“哥，你不能不管我。”
张致伦甩开她的手，说：“我管不了。”
原来陈风的胃口很大，他要一个亿，他想来当张致艺的助理，再假装日久生情与她交往。
他们分三年付给他这些钱，三年后他自然会销毁视频。
陈风之前就增强了常识，所以他明白，如果不和张致艺假装交往，他突然去一线城市买房会让人怀疑收入的合法合理性。
陈风也是算过的：
张致艺拍了一部《浮生烟华录》投资两亿，如果剧不卖出去，张致伦的钱就全丢进水里。
还有他公司那些艺人也在这部剧中露过脸，剧不能播的话，他们刷存在感的时间要延后，这是无形损失。
她在拍戏时闯下那些祸，张致伦还抱着一丝她会磨练成才的希望，借着她的预知能力，兄妹将来能打下一片天下。
现在张致伦真的扶不动了，叹道：“我会请人来把那剧AI换头，虽然要多花上亿元，到底还能拿回些钱。但是你这种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也记得这个教训，没有这实力就好好念书提升吧。”
张致伦站了起来，张致伦涕泪横流拉住他的胳膊：“哥！不要！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也是想为你报仇！哥，只有我心疼你被尹羲所欺骗利用，只有我心疼你！”
张致伦用力挣扎出胳膊，张母却拦住了他，说：“致伦，你不能扔下不管，你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
张致伦擦过无数次屁股后并不是没有怨气的，一听张母又是这套说辞，不禁怒道：“她是我妹妹，不是我女儿！她就是从小被你们宠坏了！她不受一次大挫折，她永远是这样，不知道敬畏！不吃教训，她永远觉得世界该围着她转！”
张父围了上来，说：“致伦！小艺是应该吃教训，但是这个教训也要有度，现在你不管这事，那小流氓捅了出去，小艺一辈子的前程就完了！以后别说当明星，连正常交朋友都要受人白眼。”
张致伦看着一家子，额头青筋浮动，说：“爸、妈，教养致艺是你们的责任，而不是我的责任！别人家的女儿当了扶弟魔，我当扶妹魔！可是弟弟们除了废柴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坏处，姐姐们给他找份工作、买了房子、娶了媳妇也差不多了。可是我呢？我一次次帮她、扶她，现在还出了这种事，我都快三十六岁了，你们要我扶到六十三岁去吗？”
张母捂住心口，可是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张致伦，说：“要不是你……你当初带着那贱人回家来，你妹妹也不会受刺激，咱们家和那贱人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不能不管。”
张致伦眼眶都湿了，说：“我交个女朋友还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们想过吗？多少明星吸/毒、打人都被爆出来进局子去了，承担了后果后出来还能改过自新、好好做人。致艺这点新闻也不用坐牢，过几年别人就忘了。家里总不会少她一口吃的。”
张母最后来一招，捂着心口噘了过去。
张致伦本来想要离开家，这里只有先送张母去医院。
在医院检查后没有什么大碍，张致伦也就心里有数了，悄悄的离开了医院。
他也不敢在自己外头的房子呆着，因为张家人会很快找过来，带了行礼去了一部新戏的剧组。
……
张致伦决定这次不管张致艺了，他已经对她彻底不抱希望了，并不是预知什么事就能无往不利的。
在张致艺身上，预知反而害了她。
张致艺怎么也不愿接受陈风的交往要求，先给了他两百万拖住了他，陈风虽见没有达到目标，但两百万也是他从前不敢想的数目，就暂时不曝光。
两百万不够在一线城市买房落户，也够他先逍遥一段时间了。
陈风马上从原来工作的工厂辞职去了京城，他在京城租了房子落脚，打算长期盯着张致艺。
当然在京安下脚后，陈风什么都想尝尝，除了买名牌衣服之外，还找去灯红酒绿处，招了京城的鸡试试。
两百万一个月就花得一丝不剩了，于是他又联系张致艺要钱……
……
尹羲已经红到发紫了。
2014年末，尹羲就得了电视节的最佳女主角；除夕时就上了春晚；和龙威主演的电影在春节档破了票房记录，她拍惊险动作片也广受好评。
《漫步星光》蓝台大年初三开播，又坐稳了收视冠军的宝座，这是第一部 国内以娱乐圈为主题的电视剧，观众们都感到非常新鲜。
到了二月份，她主演的《凤临天下》在香港开播；三月份，电视剧被卖到了日本、越南和台湾地区。
四月初，她终于拍完了《也无风雨也无晴》。
其实这部剧还没有拍完时就已经被各大卫视争夺了，最终橙台以600万一集的当时天价购得卫视独播权，应该会在十二月播出。此外，网络平台、地方台、境外（关境）市场还能赚取利润。
如果说尹羲还有什么烦恼的事就是太红了，红到没有休息的时间。
无数的剧本送到她的面前，剧组开的价都很高。
她之前还嫌李安琪收100万一集太高了，可是现在她的片酬更加夸张。
前两年正是大量资本涌入影视行业的时期，从今年开始逐渐到达高峰。
所以找她的电视剧的都能给一亿片酬，可惜近几个月都不打算接电视剧了。
五月时，拍了一部陈国胜导演介绍的电影《伏妖传》，导演是美籍华人郑家诚，两地众星客串，男主当红电影咖李卓云。
六月时，她接拍了电影《盗墓手册雪岭》，因为原著作者说她比较符合他想象中的女主角该有的模样和身手，剧组为此还等了她两个月，她有档期才开拍。
七月时，国内的一线导演陆鸣请她拍了《春花》，讲的是一个小镇上的美丽少妇的现实主义的故事。她在拍摄时体验了十天的农村妇女生活，专门学习了一些该地的口音，才开拍。
她主演的《星月传奇》也在本月于蓝台开播，收视率再次独占鳌头，国民称尹羲开创了“霸屏时代”，网络点击率也打破了她自己的《凤临天下》的记录。
八月尹羲想要休息调整一下，推了所有的戏约，只有两个代言和京城卫视的综艺《跨界唱将》。
尹羲也不想再主演甄洋的自制剧了，她想排出更多的档期接演电影和更多元的电视剧，与甄洋协议后，同意帮公司带新人上综艺攒人气。
所以到了八月，尹羲终于有时间乔迁新居。
她要挑选很多家具，赵凌恒在电话中建议从国外订购，尹羲却觉得家具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还是支持国产的。
尹羲忙了三天，新家具都送到别墅里安装摆放好了，还请了两个家政阿姨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这日傍晚，尹羲正在新家的院子里伸了伸懒腰，就听到了门铃声响，尹羲开门前看了看监视屏幕，赵凌恒站在门口朝镜头挥手。
尹羲开了门，一脸的怪异：“你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到访？”
赵凌恒歪了歪头，笑道：“不突然，我一直在这儿。”
“什么？”
“你隔壁的房子是我的，你现在才有空搬家，所以一直不知道。”
尹羲：“……”
赵凌恒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说：“别蒙圈了，一起跑步吧。”

第125章 红白玫瑰（单元完）
小区内有足够的绿地, 环境优美，很适合室外跑步。
尹羲跑步的速度不慢，50分钟跑了一万多米了, 赵凌恒累成狗, 气喘吁吁跑到终点。他心中吐嘈着这小妮子果然是演动作大片的, 这个体能和她窈窕的身材真的不搭。
尹羲活动着手脚，说：“你身体那么虚的？更年期了？”
赵凌恒擦着汗，说：“我这不是虚, 我这是正常人。”
尹羲呵呵一笑，两人又散步回家去。
赵凌恒看着前面地上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会心一笑，他落后一步，玩一玩影子的视觉欺骗, 他的影子搂着她的影子，还凑过去在她头上挨。
尹羲发现了, 转过头：“你干嘛？耍变态吗？”
赵凌恒叹了一口气，说：“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搬家了, 好不容易等到你有时间了, 可是你却说我是变态，有我这么好的变态吗？”
尹羲说：“别耍了，回家吃饭了。”
赵凌恒说：“唉, 我问你一个问题。前段时间, 我见到一则新闻，说是一个姑娘在少年时被校友强/奸了, 她长到后遇上了一个喜欢的男人。本来那个男人也挺喜欢姑娘的, 但是知道那姑娘少年时的经历后就拒绝了姑娘。姑娘非常伤心，你愿不愿意帮一帮那个姑娘？”
尹羲奇道：“怎么帮？捐款还是介绍工作？她想念书吗？我可以匿名资助她念书。”
尹羲做这种好事并不希望露真面目，也不求人回报。如果用真名资助, 因为她现在是当红明星，这对一个普通人可能产生不良的心态变化，反而会毁了她。
赵凌恒说：“所以，你觉得这位姑娘很无辜？”
尹羲说：“受害者当然无辜了，我最讨厌受害者有罪论了！这什么年代了？”
赵凌恒挑了挑眉，说：“你不觉得她被剥夺了爱的权利了吗？”
尹羲说：“谁有权利剥夺一个人爱的权利？”
赵凌恒问道：“你认为她还是和正常人平等的吗？”
“废话，当然平等……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社会还存在那种极恶心的观念……”
赵凌恒叹道：“如果……这个姑娘换成男人呢？”
尹羲诧异：“男人？同性恋？那个小受也太可怜了……那个小攻会不会是不喜欢，所以用这个当借口？不然……难道同性恋圈子里还有这种贞洁观吗？”
赵凌恒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缓一缓这个刺激。
尹羲奇怪地看着他，说：“怎么啦？”
赵凌恒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我的事的，我是说我自己。你一直都不愿意正眼瞧我，是不是因为我曾经被那女变态‘迷/奸’过？”
尹羲微张着嘴巴，沉默半晌。
赵凌恒苦笑，说：“你不要跟我说感觉没有到之类的话。你之前在访谈上还说，你已经过了那个时期，更看重男人在生活上适合你了。我既没有觉得门第是什么问题，也没有限制你的事业。你在影视剧中的角色，我只是觉得你演得真好，我并不迷恋你的角色。我爱的是生活中的你，我可以陪伴你，可以跟你分享成功的喜悦和疲惫。我符合你的标准，为什么你看不到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这种经历的人就像那个姑娘一样没有资格爱？你会不会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就当了那个恶心女人的接盘侠？”
尹羲挠了挠头皮，她居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那“不和女主共用男人”的原则这时候就像和他说的是一回事。
尹羲刚才被赵凌恒下了问题陷阱，现在她成了那个观念封建的“男人”了。她刚才骂那个男人，现在如果承认那个原则，那不是双重标准吗？
尹羲说：“我们不是说好不谈男女感情的吗？会有更好的姑娘爱你的，而且也不会有别人知道那件事的。”
赵凌恒说：“自打我头一回见你，你的神情带着掩饰不住的兴灾乐祸，那时候我有一点恨你。我思考后才明白你心里一定因为那件事嫌弃我，觉得我是残花败柳，就像一个男人嫌弃遭遇过不幸的女孩一样骨子里地嫌弃和鄙视。”
尹羲心中不由得愧疚：“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
赵凌恒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有个女孩遭遇了被人迷/奸，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你肯定想要将那个始作俑者绳之以法，为什么到了我身上，你反而觉得‘奇葩有趣’？你就要对我用不同的标准？”尹羲捏了捏手，被问得十分心虚，她又不能说：他注定是要被张致艺嫖到的，不然她就要重来了，那时也不是兴灾乐祸，那是‘大局已定’的安心——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的态度。
尹羲说：“我……我当时确实存在偏见，那……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从前一定少不得玩弄过女性，所以我觉得……”
“是报应？还是你觉得我是男人，所以那种事对我没有什么，我告你，男人的……也一样珍贵，男人经历那种事也一样痛苦。你知不知道，我那段时间吃什么都吐，所以那时身体虚也不仅仅是被滥用了药物，是消化不了食物，是营养不良。”
赵凌恒为什么这么恨张家的人，就是两世挥之不去的恶心记忆。
如果他不去挖坑埋了张致艺及其家人以报被迷/奸的深仇，他这段心结就放不下。那他会永远活在阴影里，就不会快乐。
赵凌恒并不知道迷/奸他的是宿主，现在的张致艺融合了宿主，主人格已经是原主了。
尹羲轻轻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终于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已经过去了，她离你很远，她再也碰不到你。人要向前看的嘛。”
赵凌恒轻轻握住她的手，说：“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忘了那对兄妹给我们的不开心的回忆，你可不可以抛下你的偏见，认真的看看我是不是符合你说过的那些标准？”
尹羲抽回手：“……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们工作都忙，不合适的。”
赵凌恒说：“哪里有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最登对了。我不是张致伦，我没有一大家子人趴在我身上吸血，所以我的父母并没有掌控我的人生、支配我的财产的欲望。我只有在外混不下去了，他们要求我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我在外破产了，反正他们也不会饿死，不会来怪你毁了他们儿子、害他们降低生活水平。我破产了，如果你养我，我就不用回家继承家业了。”
尹羲忍不住怼道：“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养你？”
赵凌恒说：“养小白脸呀，我脸还挺白的，我皮肤比张致伦好。”
尹羲不禁扑哧一声笑，翻了翻白眼，然后转身走了。
……
欧阳至明终于又请出了年假回京来，亲人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他了。
亲人们聚在一起吃饭时，罗将军忽然提自己的战友有一个孙女，说想让欧阳至明去见见。
欧阳至明低下头，说：“我不去。”
罗将军劝道：“你今年二十四，现在认识后，就算明年结婚也都二十五了。”
欧阳至明咬了咬牙，说：“我不喜欢别人。”
父母亲人全都震惊地看着他，欧阳至明现在不是小男生一样的羞涩模样了，一点也不羞耻地说：“我，就是喜欢尹羲，没有喜欢过别人。只要她还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如果她结婚了，丈夫对她不好，我也等她。”
罗浩茵说：“表哥，尹羲从前就拒绝过你了。现在她是全国最红的女演员，身家几个亿呀，首富的儿子一直在追她，她不会喜欢你的。”
欧阳至明说：“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可我也没有办法。”
罗浩茵问道：“你确定，你不是追星，而是真的爱情吗？”
欧阳至明说：“我认识生活中的她，我分得清楚。我一年有一个月陪在她身边都好。如果我不升职，我还有十年就可以退役了。”
排级军官35岁退役，他本来就是军校高材生，还有这么深的关系肯定能升，除非他自己故意不升。
欧阳大校拍着桌子，骂他：“你胡闹！你要为了追星，连兵都不当了吗？”
欧阳至明说：“我说了我不是追星。”
欧阳大校说：“你少来！全国上下，多少男粉丝喜欢她，其中也不乏像你这样疯狂的，但是她能嫁那么多人吗？你不要心存幻想，你只是这么多男粉丝中的一员。那些疯狂粉丝，每个都觉得自己是真爱，其实根本就不是。”
欧阳至明说：“爸，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让我自己决定。”
欧阳至明起身回房去了，留下一家人面面相觑，面露着忧色。
……
欧阳至明倚在小沙发椅上看着手机，看到手机上关于尹羲近期参加《跨界唱将》引起的热议。
粉丝们才发现原来这个最受关注的女演员唱歌也这么好听，她的气息绵长，专业的发音就比素人麦霸更有专透力，唱准音阶。
罗浩茵敲门进来，坐在他对面，说：“表哥，姑姑和姑父很担心你。”
欧阳至明说：“他们不用担心，我又没有要死要活的，但是他们也不要这么急着塞个对象给我，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
罗浩茵说：“就是这句话，感情不能勉强的，我们勉强不了你，你能勉强尹羲吗？”
欧阳至明转开了头，沉默了半晌，说：“我当然不能勉强她，我放不下她是我的事，如果能看着她幸福，我就不打扰她。”
罗浩茵翻翻白眼，说：“骗谁呢，你就是想一直打扰她。”
欧阳至明蹙着俊眉，半晌才说：“那每个人面对爱情都是要有勇气争取的，这不叫打扰。”
罗浩茵提醒：“但是你已经被拒绝了，不只一次吧？被拒绝后仍然死缠烂打，那就叫骚扰。”
欧阳至明俊脸僵了，说：“我一年到头就在军营里，我能怎么骚扰她？”
罗浩茵叹了口气，说：“表哥，其实爷爷的战友的孙女真不错，留法归国，非常知性和礼貌，长得也非常漂亮。你的眼睛要看到别处，不要执拗强迫症，就会有不同的天地。”
欧阳至明说：“你也说是强迫症了，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罗浩茵抿嘴沉默了一会儿，说：“尹羲不喜欢强迫症的男人，看她的访谈就知道了，她喜欢的是随意温柔的男人，受不了别人的一点挑剔。就算你真和她在一起，最后就是谁也受不了谁。”
“我不是挑剔她，我是想照顾她。”
“你一年照顾她三十天还是四十天？你就没有想过她需不需要你自认为的照顾。”
欧阳至明站了起来，走到窗沿，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罗浩茵说：“你不要说我不理解，其实我还认识很多饭圈女孩，她们都把偶像男星当老公，疯狂迷恋，听说连自杀的都有……你可别学。我只是说疯狂地喜欢一个明星在这个社会上很普遍，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比如之前有个疯狂迷恋一个香港男星的女孩，家人为她操碎了心。那粉丝人到中年还没有嫁，她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父母都老了，她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像一段笑话。我觉得她爱那个香港男星的程度一定比你更深，所以你也要看看她的教训……”
欧阳至明眼角落下一滴泪，用食指抹去，说：“我真的不是追星，我见过真实的她，我是想爱她，她其实是需要人爱的……”
罗浩茵过去拍拍他的手臂，说：“会有人爱她的。尹羲很好很优秀，你也很好，只是不适合。我曾经是最希望帮到你的，但是尹羲拒绝了你。尹羲并没有因为咱们家的背景而想利用我们、攀附我们，所以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我更欣赏她了。但是我也明白，当时她拒绝你时一定是成熟地思考过的。”
欧阳至明语气有些激动：“我不否认她思考得很全面。是我没让她看到我超越世俗的那一面，那是我唯一的机会，可是我们的工作让我们天各一方，让我变得没有机会让她知道。我就是想让她知道……”
……
尹羲今天去公司拍了几组个人的宣传照片，然后去杨安惠那里拿剧本。
杨安惠和甄洋正在演员的型体训练室中看新签的几个年轻艺人，他们也要考虑让哪些新人参演他们接下来拍的剧。尹羲不想再主演工作室的自制剧了，他们更要重视新人培养。
尹羲一到训练室中，年轻的演员们都不禁哇了一声。虽然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但是尹羲常年在外拍戏，很少在公司露面，他们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甄洋看到她，满面笑容，说：“这么快拍完了？”
尹羲看看手表，说：“就四套衣服，不算快了。”
杨安惠拍了拍她的手臂，说：“剧本在我办公室，去坐坐吧。”
甄洋算是比较疼爱自家艺人的老板，叫住了尹羲，说：“见见新人吧，他们好像都想拍照。”
尹羲只好同意，甄洋招呼那几个新人一起来合影，新人不禁欢呼起来。
一方面，他们是真的挺喜欢尹羲的；另一方面，甄洋让他们一起合照一定是想发微博做宣传。
以尹羲的热度，他们能有网上露个脸也好。
“陛下，我超喜欢你的！”
“今天能见到姐太好了！”
“姐姐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尹羲非常耐性，拍了大合照后还和他们拍单独的合照，自己现在已经爬到这个地位，能帮一帮新人就帮一帮。
尹羲拍完了照片后，才和甄洋、杨安惠去杨安惠的办公室去。
甄洋说起，自《凤临天下》在全亚洲热播之后，现在她红遍亚洲，《也无风雨也无晴》在大陆都还没有播，就有境外的电视台感兴趣接触公司。
“我觉得这部剧比《凤临天下》更厉害，武则天的故事毕竟前人拍过很多，但是优秀热门的宅斗网络IP改编的剧，由我们开了先河。有那么多原着粉和原著作者支持，我不担心收视率。”
尹羲只是笑了笑，甄洋作为老板什么都好，他既不潜规则演员，也拖欠工资——还给得很大方，给旗下艺人的自由度也相对较高，如他所说，尊重艺人才能长期合作，留住艺人。
甄洋就是大嘴巴的毛病改不了，成功后难免得意洋洋，自称他收视率就是高。
杨安惠问他：“收视率能比《星月传奇》高吗？”
《星月传奇》的收视率最高峰超越了《凤临天下》，点击量也超越了《凤临天下》，这部剧的制片也已经开始四处卖片了。尹羲当时用作投资的片酬收到之前两倍不止的回报。
杨安惠早把找尹羲的剧本装在一个袋子里，一进办公室就取出来交给她。
甄洋看着这个场景，叹道：“姑奶奶，你真的不主演《天空之城》？”
尹羲轻叹：“我已经演过仙女了，我暂时想演不一样的角色。我演的话，不是我自大，你得改剧本，你的双女主想法都不成了。还是多给新人机会吧。”
凭她的人气和气场，杨婧婧和赵紫欣都撑不起和她演同番双女主。
甄洋就处于这样难的境地，一方面由尹羲主演一定很赚钱，可是另一方面他知道公司除了尹羲之外也要捧出新花旦。
尹羲说：“那我就先走了。”
尹羲离开办公室，助理周倩在外面等她，接过她那一袋子的剧本。
今年尹羲已经拍了《伏妖传》、《盗墓手册》、《春花》三部电影，她现在已经答应在九月主演一部喜剧电影的反派女大佬角色。
这四部完全不同风格的电影中的角色都是今年国内青年女演员最好的电影资源了。
她在十月之后拍什么剧还一直没有订下来，她要好好的挑选剧本。
尹羲刚下了电梯，手机响了起来，赵凌恒说就快到她公司了，想约她一起吃晚饭。
尹羲晚上也没有特别的事，正要答应，一出公司大门口，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直直的站着，自有一股昂扬之气，他痴痴地看着她，一双俊目中似有千言万语。
保安没有赶他走是因为保安还是去年的保安，他们都认识他。
尹羲愣在当场，欧阳至明走了过来。
“你好吗？”
尹羲干干一笑，问：“你又轮到休假了？”
欧阳至明点点头：“是，我早想休息了，可是之前一直忙，调不出来。我三天前就回家了，我前天去过你原来的宿舍，但是发现你已经搬走了，我知道你最近在京城，我就来公司碰碰运气。”
尹羲说：“休假就好好玩玩，多陪陪家人。”
欧阳至明说：“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正在这时赵凌恒已经停好了车，走上了办公大楼的台阶，见尹羲站在门口，旁边挺拔的帅哥十分眼熟，不是去年缠着尹羲的那个高干出身的小军官又是谁？
赵凌恒连忙挺胸昂首走近，微笑道：“尹羲，可以走了吗？”
尹羲看看这个美男，看看那个帅哥，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
呃，错了，如果她这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女青年想要脱单，选哪个好呢？
她终于熬成了张无忌，她再也不嫌弃张无忌是渣男了。如果男女颠倒、易地相处，方知张无忌的为难。
兵弟弟长相英俊出众，高大挺拔，对她强迫症一样的痴心一片，身手体能一级棒，智力反应能力极佳，家世也没得挑，就是职业特殊，不可能随便伴她左右。
原着中的“绝色男配”长得当然不差，只是她以前都不正眼看他，他虽然经历过一些事，没有什么清白了，但她没是封建“男人”的毛病。正因为经历过事，他才会更加的体贴包容。
尹羲看看万里长空碧如洗，也想学当年的顾若兰来一个“少女的朝天祈祷”。（二十六岁还没有入丫头教。）
神呀，让我怎么选呀？！
……
王晓辉是张家的司机，他提着一袋子的钱和一壶的茅台酒进了一座高档的公寓大楼前，他想着张母的承诺。
事成之后，会给他一千万，让他的女儿和张致伦演电视剧，培养她当童星。
王晓辉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又看到了固定在大楼上的监控，一个激淋。
这是京城，天子脚下，毒杀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
他要是被定罪了，他哪还能收到一千万？女儿哪里还有机会当童星？
王晓辉觉得手上的茅台有千斤重，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王晓辉失败而归，把钱和那瓶加了料的茅台都还给了张母。
张母阴沉着脸，骂道：“废物！就你女儿将来还想当明星？”
王晓辉低着头悻悻地说：“我干不了这事，太太还是找别人吧。”
张母手中茶杯就往王晓辉掷去，杯子砸在他的头上，王晓辉吃痛啊一声叫。
张母喝道：“还不滚出去！”
王晓辉抹了抹脸上的茶水，揉着被砸痛额头，转身出了主屋。
王晓辉出了屋子后，张致艺才下楼来，哭着说：“妈，怎么办呢？陈风已经缠上咱们了，他是不会满足的。”
张母当然知道人心不足，这一年来，家里已经被陈风敲诈了三千多万，这都是在割张家的肉呀。
张致伦今年真的彻底过气了，之前拍的《浮生烟华录》现在还招不到商播出。
张致伦虽然不至于没有钱花，可是流动资金却紧张起来，已卖掉了一些持有的公司的股份了。
因为受够了家人，自己过气，流动资金不足，张致伦给父母家用也就没有从前那么大方了，而且他再也不给“团宠妹妹”零花钱了。
张母说：“你爸已经去找你哥了，他不会真的不管家里的。”
张致艺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张致艺一见那号码就崩溃了，但她不敢不接。
她一接起，就听陈风说：“不是说好今天送钱过来的吗？怎么还不来？快一点，你亲自来，我等你。”
……
王晓辉下不了手杀人，张致艺只有自己偷偷去陈风住的公寓，她也不是第一回 去。
，
陈风正洗了澡，开门时只披着一件浴衣。陈风一关上门，就扑上去冲她又抱又摸。
一朵被拔了刺的玫瑰，人们就有亵玩之心，何况张致艺还不是玫瑰。
张致艺感到极度恶心，用力推开他，陈风往后一个踉跄，怒道：“装什么纯！？”
张致艺将手中的提包扔给他，说：“钱我带来了，但是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动手动脚的！”
陈风打开提包一看：“就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张致艺忍不住道：“难道你比叫花子高贵吗？”
张致艺自己真的没有钱了，如果哥哥不给她钱，她自己是赚不到钱的，也没有人主动找她拍戏。
当初被她得罪的蒋导见识过她的脾气；和她合作过的刘导演、金牌绿叶们看过张致艺的演技和艺德。现在她要出道了，她的事在圈里早就一传十，十传百。
假如她红得如日中天、有商业价值，那么脾气大一点也没有什么，还会有人找她拍戏。
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红，作品没有播出，大家只知道她是张致伦的妹妹。
陈风扑了上去提住她的衣襟，纵欲过度的浑浊眼睛里露着暴戾之色。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你看不起我，我偏要搞/你！”
“不要！放开我！”
男人和女人还是有体力差距，张致艺还是被他按住了。
陈风用援/交/女教他的捆/绑/术将她绑住，看她还在抵抗，就从柜子里拿出“好东西”来喂她吃了下去……
……
尹羲去京城电视台录制《跨界唱将》到半夜，回家后就一直睡到八点才起床。
尹翠翠正为她摆了早饭，就听门铃声响，尹翠翠忙去开门了。
不一会儿，就见赵凌恒兴高采烈的跑进来，说：“唉，一早看新闻了没有？”
尹羲奇怪：“什么新闻？”
赵凌恒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网络新闻，介绍说：“女艺人张某某和男友陈某某聚集吸/毒被抓了……”
尹羲反应过来，大吃一惊：“你说张致艺？不会吧？”
“怎么不会？新闻上说还是‘XX大妈’举报的，警察马上赶到现场，撞门进去，当场抓获！”
尹羲拿了手机一看，只见警方通报新闻中的照片马赛克打得特别漫不经心，可是国内也容不得诉棍就此事来追究警方太不尊重人的隐私了。
国内平民百姓对毒/品深恶痛绝，如今正值艺人吸/毒被抓频发的时期，一旦发生这种事，任是多红的艺人，也嘴硬不起来，更横不起来。
尹羲无语半晌，才说：“这张致艺是不是智商欠费太久了！她……她不该做这种事呀！”
赵凌恒呵呵：“那些被抓到吸/毒的艺人们哪个不比她聪明、比她红、比她能干？凭啥别人能吸，她不以吸？”
看着赵凌恒红光满面的模样，尹羲暗想，这书中世界的每一个人物也有自己的灵魂，他们都未必想成为“被攻略者”，讨厌被人强加给他们的即定命运。
尹羲放下吃沙拉的叉子，忽道：“赵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呀，我一定如实回答。”
尹羲说：“我是说假设，假设你命中注定要……和这个女人有这么一段过往，你的自主意识一定是反抗这种命运的。你身上的药物效果消退后，你对那女人恶心之极。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对我有意思会不会是另一种你不自知的被安排的命运？如果这其中也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引导你，这种力量消失后，你的本我人格有可能也像讨厌张致艺一样讨厌我。”
赵凌恒看了她很久，问道：“你是不是傻呀？”
尹羲摇头：“我一本正经地跟你讨论哲学问题。”
赵凌恒呵呵：“你要是不傻，好好地思考哲学问题干什么？你还跟我讨论我的‘本我、自我、超我’的精神问题，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尹羲叹了口气，抚额无奈，赵凌恒忽说：“我知道你也对我下了蛊、下了毒……”
尹羲抬眼：“我没有！我哪来的时间做那些东西？”
“那我怎么这么想你？我是中了爱的蛊。”
正说着，又一个男人走进屋子，正是欧阳至明。
赵凌恒霍然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欧阳至明微微一笑，说：“赵先生，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托朋友买了一只警犬送给尹羲，尹羲这屋子这么大，得养一只狗看家护院才好。”
尹羲也奇怪：“警犬？”
欧阳至明手上正抱着一只小狗仔，说：“这是德国牧羊犬，我是求了好几个世叔才买到的。有它给你护院，我也放心些。”
尹羲不由得好奇：“德国牧羊犬？这可怎么养？”
欧阳至明走近来，说：“你先抱着吧，我做完事再教你怎么养。我车上还有狗屋，我要帮它把屋子盖好，我还买了足够它吃两个月的奶粉……”
尹羲呆呆地抱着一只小奶狗，欧阳至明又出去了。赵凌恒抚着额头，说：“我以前还觉得他老实！没有想到脸皮这么厚！”
尹羲头皮又在发麻，说：“你们也不要‘乌龟笑王八’了，我说了我现在没有空谈恋爱！我只当你们是普通朋友！”
赵凌恒说：“你把这小狗扔了，我给你另外买一只！”
尹羲看看小奶狗，小奶狗伸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小狗狗是无辜的……”
“那还给他吧！你家的狗轮到他买吗？”
尹羲抱了小狗狗到了院子中，欧阳至明把车开进来，停在院中。
他正利索地搬了东西下车，先搬下送尹翠翠的礼品，然后就去把狗屋的木板搬下车。
欧阳至明搬下东西后就埋头干活了，干起活来那结实健美的肌理隐隐透出他的衬衫，竟是十分性感。
欧阳至明忽然转头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颜色？”
“盖好后，再刷上油膝，你想在上面画画也行。”
“我才不画呢。”
“那我来吧，我书法画画可好了，就是当兵的时候没有时间练了。”他知道她书画造诣很高，他头一回感激母亲在他小时候逼他学习那些才艺。
“……”
“我音乐也不错，我小学时是鼓乐队的指挥，中学时也练过小提琴的。”她是《跨界唱将》中惊艳全国的唱将，所以他也要会点音乐，这样就有共同语言了。
尹羲翻翻白眼，真的觉得男人特别幼稚，说：“就你行！你就说你啥不行的吧。”
欧阳至明微微一笑：“我洗衣洒扫，煮饭斟茶，保镖保安，琴棋书画，都行！除了不会生孩子。”

第126章 青葱时代（1）
尹羲靠着勤奋进取幸福风光的过了一生, 原主想要实现的都实现了。
她也眼看着张家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原主也能安息了。
{当年张致艺的“聚/众/吸毒”事件爆发出来，张致伦都被观众人怀疑有吸/毒史, 圈内更无人敢和他合作拍戏。
《浮生烟华录》就彻底成了积压剧, 张致伦的两亿资金就全搭在里面了。
这还不算完, 随着警方深入调查和“民间侦探”——娱记们的追踪深挖报道，大家才发现案件的真相。
警方当然不会把张致艺的视频放出来，但是陈风的一个女友得到了他的视频将之卖给子一个娱记, 娱记将之放到了网上。
人们才看到张致艺为了构陷尹羲的清誉背后做的丑事，结果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
随着这件事的发酵，尹羲也终于再被推到风口浪尖，在微博上承认自己曾经和张致伦交往过, 才见过张致艺几面。
当初两人分手属于和平分手，情出自愿, 事后无悔，谁也不欠谁, 她相信这件事与张致伦无关。
吃瓜群众们才觉娱乐圈的危险, 背后随时有人这样暗算。尹羲的粉丝们才知道张家就是尹羲曾经无奈地说起过的对方父母反对的“豪门”。
然后有好事的网友就对张家门第进行深挖，他们虽然是不错的人家，但是尹羲个人的成就早在张致伦之上了, 该是张家高攀不起了。
很多经历低谷的男演员身边总有不离不弃的好女人陪伴他们, 为他生个儿女来救赎他们。
可是事业重挫的张致伦只有父母不断的烦他，被父母操控的妈宝男、爹宝男身边的空间太小了, 是不可能站得下一个温柔的好女人的。
事业家庭双重压力下, 他得了抑郁症，在他三十九岁时，因为已经出狱的妹妹再闹出事来, 父母又来他身前闹了一通。
久被抑郁症困扰的张致伦受够了，在写下万字遗书发在网上，把余下家产捐给了环保基金，自己在独居的家中自杀，此事震惊全国。
大家都同情他这个被父母操控人生，逼走了他爱的人，还要当扶妹魔的男人。
没有了张致伦这棵参天大树的张家进入风雨飘摇之中，张致艺在外犯事一再“进宫”，张父张母晚年就是为这个女儿奔波，万贯家财散尽，漫漫愁白发。
话说尹羲遭遇了“张无忌之难”，最后她也必须做出选择。
她的心中虽然已经放下了对“女主的男人”的偏见，只要有缘分，她会把赵凌恒当作赵凌恒，不会粗爆地给他贴标签，可是在尹羲还是没有选他。
那一年，赵庭林在社交场合上介绍了“航远集团”的郭大小姐给赵凌恒，尹羲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见过郭大小姐。
郭大小姐故意和她提起赵凌恒，话说得虽然隐晦，可尹羲也是见惯所谓上流社会的交际和说话风格的，瞬间明白了。
可惜的是郭大小姐还未和赵凌恒订婚，对素来讲究有恩必报的尹羲并无恩情，尹羲觉得自己怎么做事不用向她交代。
尹羲平日做人做事圆滑周到、性子和蔼，但她也是有逆鳞。
尹羲最讨厌的事就是：她明明没有嫖过男人，还没有当上正宫的人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哪怕尹羲就算嫖了十个美男，你情我愿就不犯法，她就算犯法了也有警察管，轮不到别人抢着来给她套贞洁牌坊。
在尹羲看来，不是“正宫”就自居“正宫”的人总是拿她们的剧本强把她扯进去，幻想她是“反派小妾”，可是她尹羲的现实剧本上明明是几个男人想抢她家的“正宫”之位。
所以本就心中有所偏向的尹羲对上赵家这种“豪门生态现状”彻底败了观感。
不管赵凌恒本人和她是多好的知心朋友，但是原生家庭是婚姻扯不开的烙印。——尹羲对此有深刻的认识。
赵凌恒绝对不是真正白手起家不受家人挟制的林琛。赵家那种很多女人趋之若鹜的富豪门第在尹羲看来不值一提。
尹羲再次和赵凌恒说清楚，她只把他当作好朋友，绝无可能发展成男女关系。
尹羲还故意“祝福”他和郭大小姐，也是对郭大小姐当时对她的“正宫姿态”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赵凌恒马上就知道郭大小姐到她面前“宣誓主权”过了，他不得不接受追不上自己渴望的幸福的事实，但是极度厌恶郭大小姐。
赵凌恒在尹羲结婚两年后终于重新开始谈恋爱，可是他的恋爱对象怎么也轮不到郭大小姐。
……
却说当年欧阳至明在休假期间天天来当小狗狗奶爸兼家务一把手，为她家省了几笔家政费用。
最后几天又带着罗浩茵和她的宠物一起来做客，尹羲得知罗浩茵是人民大学的学生，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因为尹羲第三个角色也是那个世界的人民大学的毕业生。
罗浩茵正要上大四了，要找实习工作，她想从事文艺类的工作，又不想像母亲一样早早进体制内，就想请尹羲帮忙找个实习工作。
尹羲一口答应了，就把她介绍给了杨安惠学习经纪工作。
罗浩茵因此更容易掌握着尹羲的工作动向，对她的为人更加的了解，难免也要帮助痴情的表哥。
用她爷爷的话就是她表哥的幸福就指望她了，罗浩茵觉得自己稚嫩的肩膀承担了太多太多，但是哥哥去为国奉献了，她只好为家多作奉献。
欧阳中尉这个军校军就这样学习战争史经验，利用“小狗狗”和表妹为枢纽，打持久战、游击战、渗透战，耐性地攻下坚固的堡垒。
……
相对于神仙的两万年生命来说，不足百年的人生实在太短暂了。
尹羲的灵魂又回到了虚空中，系统以光影的状态出现了。
系统问道：“当了一世大明星，感觉如何？”
尹羲说：“当时是挺新鲜的，不过拍戏也挺累的。”
系统说：“你可以选择轻松一点的，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你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去下一个世界吧。”
尹羲灵魂进入时空漩涡，浑身轻飘飘地来到了一个灰暗混沌的地方，忽见前方有一个孤独的白色背影。
尹羲四周看看，说：“你好，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影转过了身来，一个妇女看着像四十岁又像七十岁，她满脸的憔悴，只能从她的眼睛上看，她原来的眉眼长得很不错。
那人说：“你就是‘系统’送来的人？”
尹羲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系统？”
那人说：“我原也不知道，当我要死的时候，我才知道真相。原来我只是一本小说中的炮灰角色。”
尹羲怀疑，喃喃：“这个操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忽然系统以一组光影状态出现在她们面前，系统说：“为什么不行？我升级后能量变强了，所以可以做到把角色书灵抽出来面对面了。”
那女人问道：“你们一定要帮我改变命运。看在外婆的份上，我恐怕不能主动向刘梦瑶复仇，但是我不甘心就被这样毁一生。还有，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的人口买卖会少一点。请你都帮我实现吧。”
尹羲蹙了蹙眉头，说：“听起来好复杂……”
系统说：“刘梦瑶重生逆袭发家致富惨虐尹羲。”
尹羲奇道：“那个尹羲做什么了，又要被人虐？”反正她穿越来的角色都叫尹羲，都是被虐的，所以用个“又”字。
系统才娓娓叙述这个尹羲的人生故事。
{尹羲和刘梦瑶是一对表姐妹。
第一世时，尹羲无父无母从小生活在外婆家，什么都让着刘梦瑶。
因为刘梦瑶那时就发现了暗恋的男生邱俊驰对尹羲有意思，刘梦瑶就每每质问尹羲是不是早恋，让少年皮薄的尹羲很难堪。
尹羲没有家，刘梦瑶一直认为住在外婆家就是寄养在她家，尹羲受了她的大恩，没有资格跟她争。
尹羲虽然正值青春年少，和任何正常少女一样情窦初开，但是自小没有家的女孩思考得更早熟。尹羲痛苦地认识到那只能是一种青葱感觉，她要不起初恋，所以就避开了邱俊驰。
在外婆的支持下好不容易念完了高中，尹羲没有父母支持上大学，就早早出去打工。
没有想到她遇上了贵人，和那贵人一起做服装批发生意，几年间就赚了几百万，之后投资股票、楼市，她赚到了更多的钱。
十年后，尹羲衣锦还乡时，发现刘梦瑶和她苦追到手的邱俊驰感情不好、正在闹离婚。
年迈的外婆让“有本事有见识腰杆子硬”的尹羲劝劝小夫妻不要离婚。
刘梦瑶不想离婚，可是被控制欲极重的刘梦瑶精神摧残的邱俊驰一心要离。
尹羲劝了刘梦瑶后去劝邱俊驰，结果那邱俊驰说起往事一激动，抓着尹羲的手一诉衷肠。
邱俊驰原本就不爱刘梦瑶，只是刘梦瑶少年时总是缠着他，有一回他喝酒误事稀里糊涂睡了刘梦瑶，被她抓着非要他负责不可。
对尹羲来说，少年时的情窦初开都过去了，但是对陷在不幸婚姻里的初恋充满着同情，不禁说了一句：也许真的离了也未必不好，免得互相折磨。
刘梦瑶本就疑心他们“不清不楚”，早在院角偷听，听到这个还得了，冲到了院子中，扑上去就打了尹羲一个耳光，骂她：“就知道你不死心，回来唆使我老公跟我离婚，这样你就有机会了！”
刘梦瑶就要和尹羲拼命被她老公拉开、推开，刘梦瑶又扑上来时一个趔趄摔倒，后脑撞在院子中的大石头上，达到中度脑震荡了。
等刘梦瑶康复后，邱俊驰仍然坚持和她离了婚，尹羲留了一些钱给外婆也离开了家乡继续过越奋斗越幸福的日子去了。
尹羲外出打拼多年，早打开眼界，已有了男朋友，男朋友长得虽然不如邱俊驰，可是与她志同道合，互相扶持，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男人。
但是尹羲的幸福生活止于她40岁的时候，时光倒流了。——刘梦瑶带着记忆时光到流，也就是重生了。
由于重生，刘梦瑶在高中毕业那年中了百万彩票。
刘梦瑶故意热情地请尹羲去毕业旅行，刘梦瑶凭着比正常少女多二十年的阅历知识，把尹羲偷偷卖给了一个人贩子。
人贩子将尹羲带到一个封闭的山村里，被迫嫁给一个近四十岁的光棍当媳妇。
之后刘梦瑶用中彩票得到的钱当本钱，指点父母做服装批发生意，走原来的尹羲走过的发家路，而刘梦瑶自己则继续上大学。
刘梦瑶不再迷恋原来的老公邱俊驰，但是也在暑假寻机毁掉了他以报前世之仇，刘梦瑶在大学时打败了原来的校花，赢得了一个家里有矿山的校草的心。
尹羲就困在那穷村里为那强塞给她的老公生孩子，干着家务活，一张水灵的脸逐渐麻木……}
代理人听着那个系统的简述，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我最讨厌怨妇重生了，这叫什么事儿呀！”
那个尹羲落着泪，说：“我少年时是喜欢邱俊驰，可是我们那时候才几岁？大家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十七八岁时喜欢过一个人是多大的错呢？难不成就要进猪笼沉江吗？第一世时，我回乡前就有男友了，我真的已经放下过去了，梦瑶为何这么恨我，一重生就要那样害我，居然连对俊驰也下了手……”
尹羲说：“刘梦瑶恨你并不是因为邱俊驰，而是她在心理学上属于典型的‘掠夺型人格’，你正是她的掠夺的对象之一，她不容许你过得比她幸福。
《FBI危险人格识别术》中就提到过，‘掠夺型人格’的人，他们虽然有所差别，但也有共同特征：不懂同情、不知懊悔、没有良心；只知榨取、利用别人、不承担责任；他们麻木无情、冷血傲慢、控制欲强、轻率冲动；以及等等……等等。’
如果遇上了‘掠夺型人格’的人，你就随时处在一个充满了危险行为、心理虐待、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处境之中。
你不要问她为什么那样对你，不要心存任何侥幸心理，因为正常的人物心理逻辑和思维方式在‘掠夺型人格’的人身上都是不适用的。
你除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远离他们——就像你的第一世一样，否则在这种人身边就注定着不幸。”
那个尹羲泪流满面，说：“那就请你帮我变得更加强大，我不要再承受她的伤害。”
尹羲看向系统，吐嘈：“你找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系统怼道：“若不是有冤枉的炮灰，需要你来做任务吗？你也知道格林童话原版和后世版的区别了。”
尹羲说：“真是没有一次能遇上平安的世界。其实我遇上的许多人就是有‘掠夺型人格’的倾向的，柳梦龙、王君实、赵霆尧、顾若兰、张致艺，这些男主角和女主角全是这样的人。”
系统解释道：“作者在创作时赋予角色灵魂，给他们人设和行为思维逻辑。在小说时空中，角色人设灵魂程序一启动，角色思维就自动进入那样的逻辑程序，通过一步步逻辑发展积累，主角身边的当事人的真实体验就会很恐怖了。
‘掠夺型人格’的人想得到什么东西时的思维就是从别人身上榨干、掠取，他们看到别人有的好东西而自己没有，一定会被刺激去掠取别人，而不是自己努力创造。
你遇上的其他男女主角并不傻，但是他们被你斩断成功之路的逻辑了，你不当踏脚石，他们就难成功。上一个张致艺对系统工具产生了依赖性，她只靠系统工具掠夺，自己没有多大本事，危险性反而没有那么大了。所以你也不用直接出手，只要抽掉她的金手指系统，她就自己走向灭亡。”
尹羲奇道：“这个刘梦瑶会厉害一点吗？”
系统提醒她：“你刚去时寄人篱下，又还未成年，很多事无权自己做主会很不方便，你小心一点，凡事不要明面上争出头。”
如果她是穿越古代时空，她虽然未成年，但是以她本事足以自保，她可以离家出走。古代政令不下县，江湖之远，无人管得着她。
但是现代社会的未成年人反而没有那么方便了：
第一、未成年不能合法打工赚钱，到处是监控还没有轻功，所以不能劫富济贫了。
第二、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时寸步难行，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很多事要由监护人做主。
第三、在现代社会不完成学业、没有拿到学/历/证/书会对将来的人生产生极大的限制。
尹羲正因为在现代未成年时不方便离家出走而郁闷，系统又提醒她：“注意废掉她的金手指，否则在后期她成熟时，你将更难对付得了她。”
尹羲吃了一惊：“什么金手指，不会又是随身空间吧？”
系统说：“是她重生之前得到了一个鲤鱼玉佩，‘锦鲤精灵’寄生在她身上，初时‘锦鲤精灵’还比较弱，只吸收水中精英，有美容改善体质的效果。如果到将来‘锦鲤’越发长成了，那么刘梦瑶就能掠取所有人的好运，这才是可怕之处。”
尹羲吃了一惊：“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妖魔鬼怪吗？”
系统说：“传说中，大禹说过：‘鱼龙本是同种生，跃上龙门便成龙。’ 那寄生在刘梦瑶身上的‘锦鲤’以‘运’为食，越到后面，胃口越大。一条以‘运’为食的妖龙，一旦成了气候，凡人绝对难以对付它。”
尹羲吃了一惊：“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而且刘梦瑶不是女主吗，怎么又出现什么妖龙了？”
系统说：“刘梦瑶只是得到鲤鱼玉佩‘返回过去重生’了，我从头到尾说过‘她是女主角’这几个字吗？”
尹羲还要再细问，可是系统的光影已经消失，四周的混沌世界和原主的灵魂突然扭曲起来，变成了一幅梵高的画。
尹羲只觉比晕机还要难受，只可惜她还是灵魂状态，胃里没有东西可吐。尹羲终于暂时失去了意识，她的灵魂也被这幅“梵高的画”一起扭曲。
——原来这“混沌世界”正是原主的识海，这一世代理人的意识灵魂就被扭曲进原主的识海中融合了。
这一世，她又是全新的尹羲。
……
“尹羲！尹羲！”尹羲听到有人叫她，她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尹羲眨巴一下大眼睛看看眼前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半晌才有点反应过来。
那少女笑道：“放学了，你是不是睡蒙了？刚才班主任交代周末注意安全的事，你在这里打酣，他白了你好几眼呢！”
“呃……我是太累了……”尹羲坐直了身子，没有想到自己穿来的时间这么早，原主现在才上初一，刘梦瑶应该也是这时候重生的。
从原主记忆上看，刘梦瑶在上初一时，成绩就开始突飞猛进了，估计就是重生的福利。
刘梦瑶之所以到高三时才买彩票中奖，估计是因为她只记得那一个早年的中奖号码。当时本地有人下岗工人中奖了一百多万的事被广为流传，人人艳羡，也难怪刘梦瑶记得住。
尹羲得到的记忆多为原主被害前的和被迫嫁给了山村的四十岁光棍后困在那村子里的生不如死的二十年日子。
尹羲过了许久才从原主记忆的角落找到现在这个阶段的。
眼前的女生叫做顾娟，是她的同桌。
顾娟说：“也就是你，月考刚刚考了全班第一，班主任就不骂你在总结课上睡觉了。”
今天是10月10日星期五，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这天正是学校公布了上回月考的成绩单。
尹羲苦笑，她可真不是故意的，刚穿来时灵魂融合，意识不可能清楚。
尹羲收拾了书包和顾娟出了学校，她也没有等刘梦瑶了，独自一人慢吞吞步行回外婆家。
尹羲看着老式的八十年代盖的楼房，那时的小城商品式的楼房一般是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的工作人员的宿舍，房地产还没有市场化。
四线小城的小轿车没有后世那么多，款式也很老旧，现在是1997年，尹羲生于1985年12月
街上很多骑着单车的学生，三两成群，男生们或去玩街机，或去录像厅看看香港电影的盗版影碟。
尹羲左顾右盼，她穿过几个现代时空，还真的没有到这九十年代了，她真有一种自己重生的感觉。
忽然一个男生与她擦身而过，他飞快伸手拉了拉她的辫子。
尹羲才穿来，身手还比较迟钝，况且看着九十年代的街景太入迷了，没有留意到。
就见一个青葱小胖男孩袁宸跑到她面前，挑衅地冲她笑。
尹羲不由得翻翻白眼，九十年代十四五岁的小男生的撩妹方法，她才看不上。
尹羲径自往回走去，那青葱胖男孩袁宸见自己心动的小女生不理他，说：“尹羲，考第一有什么用？你平胸，考第一也没有人喜欢！”
尹羲被刺痛了少女心，终于冷冷看了挑衅的胖男生一眼：“你肉比我多、胸比我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没嫉妒你，你冲别人炫耀去！”
袁宸胸比女生大，那也心灵之伤，他也每每被人嘲笑，现在自己喜欢的女生也这样笑他，他就受不了。
“尹羲，你拽了是吗？”袁宸又上前来要拉她的头发。
尹羲这时才一个反擒拿扭住他的手臂，袁宸吃痛叫了出来。
尹羲用力一推，袁宸差点摔倒在地，惊讶地看着她。
尹羲嫌弃得拿手帕擦了擦手，拿出现在流行的古惑仔的气势：“胸不平何以平天下？我不跟胸还没有我平的男生交朋友，听清楚了吗？”
不但袁宸惊呆了，连路过这条街道的校友们听到后都惊呆了。
尹羲微微正了正校服衣襟，手揣在衣兜里昂首踏步离开。
尹羲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本尊的孩子王时代，本尊是一个警察的女儿，小时候她自我感觉良好好，觉得自己可以代表警察。
所以她和熊孩子们打架时腰杆子都很硬，觉得自己是惩恶锄奸的英雄。
尹羲的新鲜感和情怀感一直持续到她回到外婆家的院子时。
在九十年代时，房地产还没有大发展，四线小城的边缘属于半城市、半乡下的风格，所以刘家还是独门独院的。

第127章 不留一线（2）
刘家前两年盖了砖房, 并没有做好外观粉刷，但是里面却做好了粉刷，干净、宽敞、明亮。
尹羲舅舅和舅妈结婚后, 不久就分家独立过了。那砖房是尹羲舅舅和舅妈盖的, 动用了尹羲父母的死亡赔偿金, 但是房子和尹羲却没有什么关系。
外婆现在六十一岁，身子还健朗，所以平日也并不和舅舅一家一起吃饭, 仍是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尹羲就和外婆住在砖房后面的没有拆完的泥瓦房里。这泥瓦房很小，只有一间厨房兼餐厅，里间则是两人共同的卧室。
尹羲穿了这么多个世界，还从来没有穿成这么穷的身份, 而且她要好几年才成年，尹羲想要抹把心酸泪。
尹羲进了大门, 刚想往泥瓦房走去，忽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听一个女孩喊她。
“尹羲, 你放学了也不等我。”
尹羲转过身，只见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不是刘梦瑶是谁？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你今天不是轮到值日吗？”
刘梦瑶眯了眯眼睛, 说：“你不会来帮我扫一下？我家养你到这么大, 帮我扫个地都不行？哦，我明白了, 听说你考了第一名, 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来炫耀？”
尹羲淡淡道：“我没有想炫耀。”
刘梦瑶质问：“那你说，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帮我？”
尹羲说：“值日是你自己的事，我值日时也没有让你帮我。”
刘梦瑶冷笑道：“我能跟你一样吗？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 让你帮我扫一扫地都不行吗？”
尹羲轻笑：“我是外婆养大的，不是你养大的。”
尹羲转身进了那泥墙屋子，不想理会刘梦瑶。对着掠夺型人格的人并不适用“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处世哲学，因为无论你怎么退，她都要伤害你。
刘梦瑶看着尹羲的背影，眼中含着深深的恶意，只是现在她才刚刚重生，她的力量还太弱小，没有机会除掉她。
尹羲回家时，外婆还在外头摆小地摊没有回家。
尹羲做了一会儿作业，但是因为四周的环境而感到厌烦，她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有自己的从小到大的出身证明、学生证、父母在世时的户口本之类的东西。
可是凭这些东西，还是不足以离家独立，第一次这么讨厌穿到现代。
初中生的作业做着也没有意思，她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学原主烧上了煤炉先煮了晚饭，再炒了一把青菜。
煤炉还有火就煮上一大壶的热水，备给她和外婆洗脚。
五点半时，外婆拉着一辆三轮车回来了，尹羲过去帮她拖车卸货，跟她说起上次月考的成绩发下来了。
外婆果然关心：“考得怎么样？”
尹羲看到舅妈也在院子中烧水，故意不避开她，说：“不太好，没有拿全年段第一，只拿了全班第一。全年段第一是朱少杰，总分比我高两分。”
舅妈忽然提高声音，说：“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二，这是进步了呀！”
尹羲升学时是全班第二，年级第五，上初一后原主和刘梦瑶不同班了，受她的干扰要小一些。
刘梦瑶上初中时，喜欢她班上的班长朱少杰，这要耽误些精力，到了高中时才遇上邱俊驰，当时她又疯狂迷恋上他了。
尹羲微笑道：“外婆要我好好念书，我要努力一点才对得起外婆。”
舅妈说：“做人有良心就好，我们好歹带你一场。别跟你叔叔家一样，都是没有良心的。”
尹羲说：“舅妈，我叔叔家不是远吗？当年锅炉爆炸，厂里的赔钱都是舅舅出面的。你们不同意把钱交给我叔，他们当然不带我回去了。这刘家的砖房还花我爸和我妈的两条命钱，你们这样盖一下房子，应该还没有花完的。良心我是有的，别人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尹羲的爸爸是外省来打工的人，和妈妈结婚后就挤住外头的宿舍里。出了事后，一时联系不上爸爸那边的人，所以后事就有刘家料理了。
尹羲的话像是一把刀捅进了舅妈的心口上，她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说：“你这小兔仔子，听谁胡说八道！”
尹羲说：“我八岁能听得懂人话了，那个单位的领导说，一条命赔五万块钱，用红纸包着钱交到我手上，后来舅舅非要帮我收起来了。”
忽然，就见刘梦瑶冲出屋子，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骂道：“你再说一句！你有胆子再说，今天晚上你就睡大街上去！”
尹羲说：“把钱还了我，我马上就走。你们拿我爸妈的钱盖了房子，还让我和外婆住破房子，有这个理吗？咱们就去居委会找人理论清楚！”
外婆忽然拉着尹羲，说：“小羲，你要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你舅妈说话？”
尹羲不想当懂事的隐忍乖乖女、什么委屈都受着，然后和刘家人所谓家和万事兴，呆在刘家兴个屁呀，这是送命的！她再示好，刘梦瑶也不可能会感激的，这种脆弱的、自我欺骗的亲人关系索性就撕开算了。
尹羲这一世不需要这种亲人、不需要家乡，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外婆的养老钱，她将来不会少了她的，也是仅此而已。
尹羲说：“我说的没有错，五年前的十万块钱，那是有多值钱了？这是两条命换来的钱！”
刘梦瑶冲她扑了上来，就要打她，尹羲及时跑开了，冲进了自己的屋里，关上了房门。
刘梦瑶在门外用力地敲着门，尹羲觉得这样的家庭关系和一个掠夺型人格的外妹，这环境真要逼疯人。
尹羲心中一发狠，从抽屉中拿了自己的一切证件塞进自己的旧书包里，然后打开了门。
刘梦瑶和舅妈一左一右扑上来，尹羲伸脚在刘梦瑶腿上的穴道一踢，也一吃痛弯下了身。
尹羲就如猫一样跃过了她去，冲向大门。
外婆在一边看着着焦，叫道：“小羲，你别跑了！你快跟你舅妈认错！一个小孩子，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尹羲心底明白，外孙女到底不如自己儿子一家，可是现在告诉外婆，将来能给她养老的只有自己，她也定是偏心儿子一家的。
尹羲一边跑，一边说：“我说的是真话！把我爸妈的命钱还给我，那是给我读书的，不是给他们盖房的！他们不还钱，房子就是我的！”
舅妈一怒，在院中拿起扫把就追杀过来，尹羲跑出大门去，舅妈拿着扫把冲出门口追了十几米也没有追上。
……
尹羲出了刘家，直接上了居委会主任赵大力家里，赵大力的女儿赵夏正是她的英语老师。
尹羲哭着跟赵大力和赵夏说自己被舅妈赶出来了，赵夏好心倒了一杯茶给她，问道：“你舅妈为什么赶你出来？”
尹羲说：“原来是因为我月考成绩比表妹好，舅妈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舅舅和舅妈妈用了我爸爸妈妈的命钱盖了房子却不给我和外婆住。我想让他们把钱还我，他们没有照顾我，无权用我的钱。我只想先拿着爸爸妈妈的用命换来的钱先读完书，而不是跟外婆挤在一起，连张书桌都没有，灯也太暗了，这样下去我会考不上高中的……”
刘小明夫妻收着尹羲父母的命钱的事赵大力是知道的，当时外省来的尹羲叔叔就为这钱和刘小明一家闹开过。
后来尹羲的叔叔拿了两万回去，协议尹羲留在这里由刘小明抚养，所以刘家才拿了大头，不然尹家叔叔也不会就这么离开了。
尹羲现在也不在意什么尊严了，拿出前世影后的演技，忽然扑通一声往赵大力跟前跪下来，泪眼汪汪。
“赵主任，赵老师，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在刘家呆着，我一生就完了！我要念书，我要考第一，我要是在刘家，我都不敢考得比表妹好，舅妈会打我的，我将来就算考上高中，舅舅和舅妈也不会让我读书的。我只想拿着我爸妈的钱自己过日子，我才有前途，才能像赵老师一样上大学……呜……”
赵大力蹙起眉头：“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我们外人不好说话的。”
尹羲说：“他们姓齐，我姓尹，我在刘家也是外人！所以这不是家务事，这是两家纷争！是他刘家侵占了我尹家的财产！”
赵大力说：“可你不是由你外婆带的吗？”
尹羲说：“就难在这儿！舅舅是外婆的儿子，在我和他们一家子儿子孙女孙子比起来，外婆当然偏向他们一家了。我在刘家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咱们初中是可以住校的，我只想拿了我爸妈的钱住学校自己过。我不会乱花钱的，那些钱我存着上大学。再过几年，他们就一分都不留给我了。”
赵夏担忧地说：“你才十三岁，一个人住校哪是那么简单的？”
尹羲说：“那个王伯不是周末都在学校吗？就算放假了，我可以在外面租一间屋子自己过。刘家不是真心对我，他们当我的监护人只会断送我的前途。你们就帮帮我，就算先送我去市孤儿院，我都感激你们。”
赵夏说：“你别说傻话了，你还有外婆，怎么能去孤儿院呢？”
尹羲说：“外婆是我的监护人的话，舅舅和舅妈有没有权力贪墨我爸妈留给上学的钱？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五年来外婆抚养我，吃穿全是最差的，一个月的个人生活花费最多也就是100块，五年等于7200块，我可以给外婆两万块。我外婆也有继承我妈遗产的权利，但有部分钱是我爸的，我可以再分两万给外婆。另外三万是我的未来教育费用，我必须存起来自己支配。”
监护人是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未成年人或精神病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负有监督和保护责任的人。
外婆显然没有注意她的权益，虽然披着亲人的外衣，也没有虐待过她，但是一直就是让她要和舅舅家的人好好讲话，其实外婆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赵大力不要惹这麻烦事就想送尹羲回刘家去，尹羲看出他的意图，说：“赵主任，你不帮我，就不要管我，送我去刘家就是送我去死。打扰了。”
尹羲出了赵家的大门，赵夏还是心生不忍，追了出去，叫住了她。
“尹羲，你不回家，你要去哪里？”
尹羲说：“我也不知道，我在街上流浪两天，星期一时民政、妇幼保护部门会有人上班，我想以外婆默认舅舅一家挪用我所继承的财产的名义要求换监护人。”
赵夏说：“可是你叔叔家在外省，你只有外婆。”
尹羲说：“赵老师，我知道我叔叔不会要我，可是我只有闹起来才能尽量掌握人生的主动权，守住我的合法权益。外婆生气了最多就是不要我，我去孤儿院也比呆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舅舅家更好。”
尹羲就是不想让刘家安心吞下那笔钱，现在是义务教育，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活在居委会的眼皮子底不可能失学。
要闹就闹开吧！看谁没脸！
恨我就恨我吧！原主隐忍两辈子也没有见你们爱我！
赵夏叹了口气，说：“这么晚了，你留下来跟我住一晚再说吧。”
尹羲说：“可是赵主任不帮我，还想送我回舅舅家。”
赵夏说：“我劝劝他。”
尹羲说：“你劝赵主任也没有用，我星期一去民政部门看看，他们总推脱不了了吧，保护儿童也是民政部门的重要责任之一。他们不想帮我，送我去孤儿院总是他们的责任吧。”
赵大力可真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家事，人们都明哲保身居多，这就是社会现实。
赵大力虽然是居委会主任，可是为她一个小孩子出头，他能得什么好处呢？
当然没有好处，只有麻烦。
可是赵大力可不想这孩子直接找民政局去，上面的人要是知道孩子找过他，他没有管，孩子才直接找那里去的，他可能就不能当下届的居委会主任了。
赵大力走了出来，说：“那娃，你回来！”
赵夏才牵了尹羲回到赵家客厅，赵大力无奈，说：“我今天不送你回去，明天我再让你外婆和舅舅去居委会，咱们谈谈。”
尹羲问道：“那我爸爸妈妈用命得来的钱能从舅舅那拿回来吗？我要和外婆直接把妈那部分的遗产清楚明白地分好，我还要立遗嘱，如果我死亡后，我那部分遗产捐给希望工程，舅舅不能通过外婆的关系继承。如果我的监护人仍然是外婆，我也不住刘家，我选择住校，外婆那连我的房间都没有、屋子还漏水。这些合法权益我一步也不让，拜托赵主任了。”
赵大力瞠目结舌地看着尹羲，现在还没有基层选举，村主任、会计其实是很懂一些世情的。
“你这娃，哪里学来这些事儿？”
尹羲说：“我看书看报纸学来的，我也是赵老师的学生。我以后会考重点大学的，如果允许我跳级，我明年就可以中考，我一定考全市第一名。我小学成绩比现在差一点，我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被表妹打、被舅妈骂而已，现在我长大了，上中学了，我不怕他们了。”
赵大力看着孩子晶亮的眼神，才不禁来了兴致，说：“你这么自信？”
尹羲说：“赵主任如果这一次帮我了，我长大后会报答你的。我舅舅本事就这么点，他将来能带给你什么好处呢？我不一样，我将来上的是青花、京大一样的学校，将来会成为有钱人或有权人，我长得还漂亮，将来嫁的也一定是了不起的男人。既然身为居委会主任避不开这件麻烦事，我觉得聪明人都知道应该帮谁了，况且我这边是占着法律和道理的。”
赵大力本是不想管的，这时却不禁笑了起来，忽问赵夏：“她平常就这样吗？”
赵夏摇了摇头，说：“她是全班第一，英语年级第一名。但是平常我也没有听她这么会说……”
赵大力轻轻点了点头，说：“好，如果你舅舅家真的那么不像话，贪了你爸妈的钱，我一定说句公道话。”
尹羲说：“我外婆一定帮着他们，可以看出她并不是合格的监护人，但是我没得选。请赵主任和他们说，他们不吐出贪去的钱，你会带我去民政局介入的。依照我国法律法规原则，如果监护人存在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方面的失职，民政局是会兜底的，劳烦居委会为我提供我的身份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资料交给民政局，民政局兜底了，可以正式起诉我舅舅家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赵大力看她说话实在不像一个孩子，这时候明白她是认真的。
赵大力问道：“你以后难道不和舅舅家往来了？”
尹羲呵呵：“我这人恩怨分明，那样黑心肠的人家，不来往才好。免得我出人投地后这种拖后腿的亲戚太多。”
……
这晚，尹羲就睡在了赵夏的屋里，尹羲拿出书包中的作业，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
洗了澡后回屋的赵夏帮她看了看各门功课，一笔结构优美的好字，让人看着格外舒爽，而且全都对。
作文作业，她文采风流、扬扬洒洒、引经据典写了一千多字，有些典故连她都不知道。她绝对没有见过一个本地的中学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赵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写得真好！快去洗澡吧。”
尹羲这样张扬是因为知道面对刘梦瑶低调并没有卵用，拿出自己的实力就能增强赵大力、赵夏帮她的意志力。人是趋利的，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投资她的未来。
赵夏拿了她的旧衣服给她当睡衣，尹羲也没有矫情。
……
却说刘家也是被气了一夜，除了尹羲外婆夜里还有些担心之外，其他人都无所谓。
刘梦瑶刚刚重生，所以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锦鲤纹身”，只要她一接触活水，她的心口的纹身就会显现。刘梦瑶现在还没有外挂，当然只有被尹羲气到的份。她愤怒的同时也在怀疑，尹羲怎么就突然发疯了，难不成她也重生了？
刘梦瑶紧攥着手：这贱人凭什么重生！
……
次日上午，赵大力叫了居委会的书记、社区派出所的一个民警、居委会委员们一起讨论，尹羲也在现场表演。
尹羲父母双亡的事，居委会的人当然知道，当时钢铁厂拿钱来赔偿，他们也要在场的。
尹羲这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表演，说话十分有条理，人们见刘家这事也做得太不像话了一点，现在也不得不管了。
于是下午时叫来了刘小明夫妻和尹羲的外婆来居委会商量。
尹羲外婆一见她，不禁蹙眉，说：“你这孩子让我好找！原来你就躲这里来了，还给人家添麻烦！快跟我回家！”
外婆就要来拉她，尹羲躲开了去，说：“外婆，你别过来，今天居委会叫你们来是商量我的监护工作的事的。”
舅妈眼睛瞪她，骂道：“你这小家伙，没爹妈教，没大没小的！”
赵大力看了一眼张书记，张书记让他说，赵大力也推不开这事了。
赵大力说：“刘小明，当年钢铁厂里赔给孩子十万块钱，孩子她叔拿了两万回去，余下的钱是你拿走了吧。”
刘小明脸色一变，说：“这孩子呆在我家，孩子才多大，我不是给她收着吗？”
赵大力又说：“前两年，你家盖了房子，是不是用了孩子的钱？”
舅妈连忙否认：“没有！”
赵大力严肃地说：“没有就最好，你们拿出来还给孩子。”
刘小明胸膛起伏，看着尹羲的目光已然不善，说：“小羲，你年纪小不懂事，你就是知道往自己人身上捅刀子？你没爹没娘没有人要的，我好心收留你，你还在背后搞七搞八的，你小心天打雷劈！”
舅妈恶狠狠地瞪她：“就是一个白眼狼！”
张书记拍着桌子，说：“够了！现在问你们话，你们就在这里骂孩子！那钱是孩子父母的命换来的，本来不是你们的，让你们拿出来还给孩子怎么了？难不成你们真想吞下了？”
舅妈尖声道：“我们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就白养了？没有我们家，她早去讨饭了！”
赵大力引用尹羲昨晚交代的信息，说：“这五年来是她外婆抚养她，住在破房子里，吃穿全是最差的，一个月的个人生活花费最多也就是100块，五年等于7200块，就算她一万块，也顶天了吧？还有七万块呢？”
刘小明眼睛如毒蛇一样凉凉地看着尹羲，冷冷说：“我没有钱！钱是由妈收着。”
赵大力看向尹羲外婆，外婆看了看刘小明，没有拆儿子的台。
外婆最后还是冲尹羲说：“小羲，别闹了，这事闹起来好看吗？你要是有良心，你快跟外婆回家。”
尹羲不由得苦笑，她一穿来就明白，这就是现实。
所以有时候，人在不违反法律、尽到基本责任的前提下，还是冷漠一点好。
从外婆无视她的权益开始，其实她也并不是一个公正合格的外婆。
外婆坚持让成绩好的原主上了高中（2000年起），也是因为高中有不少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并且外婆知道儿子拿了她很多钱，每月并不需要给她多少钱。
但是原主没有考上一本大学，后来外婆身体也不太好，刘家人都让她别读了。那时候的助学贷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没有那几千块钱，跟本就无法起程离开家乡进大学。
尹羲退开一步，说：“我没有家。总之，我要拿到我爸爸妈妈留给我上学的钱。外婆还要我，我也要从舅舅手中拿回来；外婆要是不想养我，要放弃我的监护权，我更要拿回来。我财产可以民政局或居委会暂时监督保存，定期扣除发放我的生活费用。”
外婆也不禁怒了，说：“你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听话呢？你舅舅给你收着，将来是给你作嫁妆的，让你胡乱花完，将来没有嫁妆你嫁谁去！”
尹羲说：“我只要好好好读书，将来可以自己赚嫁妆，那些钱本来就是给我读书吃饭的。我现在吃得不好、睡得不好，身体就不好，怎么读好书？那还嫁什么人？别给舅舅找理由，他管过我吗？管过你吗？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钱盖了房子，还让我们住破寮，这就是你的孝顺儿子！醒醒吧，外婆，你现在能动，他都对你不好，将来你不能动，他们会理你才怪！你这么帮你儿子贪掉我的钱，将来还是要靠我养老的。”
刘小明早想揍尹羲了，这时被尹羲这大白话刺激，再也忍不住，拿起手中的茶杯就朝她头上砸去。
“你这没良心的小杂种！雷劈不死你，没有人教你，我来教！”
刘小明就往尹羲追去，尹羲只好绕着居委会会议长桌跑，跑了一个大圈子，刘小明也没有抓住她。
刘小明老婆过来帮忙堵尹羲的路，但是尹羲像条泥鳅。
“各位领导，你们看到了吧！他们就是想贪了我的钱！我不要再待在刘家！我会死的！要是咱们社区被虐死了孩子，上面的领导会误会你们工作没做到位，那就太冤了！”

第128章 更换监护（3）
那位派出所来的同志终于站起来拦住刘小明, 说：“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刘小明，注意你的态度！”
刘小明看着那同志的制服才不敢再去抓到尹羲来打，才说：“那兔仔子太没良心了！没有爹娘教, 我这个当舅舅的教一下她也是为她好！”
尹羲才说：“你们要是真的这么为我好, 那为什么你们用我的钱盖了房子, 却从不接我进去住，还让我和外婆住在破寮里？我没有花过你们的钱，我也不指望你们会养我, 但是你们要把我爸妈的钱还给我！那是两条命换来的，你们不能收为己有！”
刘小明喝道：“没良心的小杂种！白养你一场了！“
尹羲拿出台词功底，掷地有声地说：“我的监护人是外婆，不是你们！外婆要是不能保障我的合法权益就是‘监护人失职’, 我有权找民政局介入保护失去双亲的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我要求更换监护人，我要离开刘家！我姓尹不姓刘, 你们把我尹家的钱还给我！还给我！”
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刘家真的不贪尹羲的钱, 这个时代七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张书记发话了, 说：“刘小明，你把钱还给孩子。人家爹娘都没了，你拿孩子的钱, 你晚上睡得着吗？”
刘小明怒道：“要我还钱？那小杂种去哪里？她还有地方去吗？”
尹羲扑通一声跪在张书记面前, 泪流满泪，比小白花还要楚楚可怜, 说：“张书记, 我真不能再呆在刘家，他们会磋磨死我，好占去我父母那点钱的。他们当着你的面还这样对我, 背后……呜……我求求你们，你们不想过几天咱们社区多出一个命案，多出一个冤魂，你们就帮帮我！我不要外婆当监护人，外婆不可避免地更爱儿子和孙子。我要求居委会或者学校当我的监护人，在我十六岁之前就请居委会、学校、民政局来共同监督我爸妈留给我的存款。除了每学期的学费之外，我每月领五百块钱的生活费，钱从我爸妈的遗产里扣除，七万块钱足够养我到成年。请各位领导做主，帮我找一条活路吧！我谢谢各位了！”
尹羲声声控诉，看着在场的大人们也起了恻隐之心，面面相觑。
张书记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离开刘家住校，以后过年都没有家了。”
尹羲点头：“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有家还不如没有家’。刘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住的那破屋子还不如学校宿舍呢。我只想在学校好好学习，不想被刘家人折磨。如果刘家不把钱还我，请你们陪我去民政局吧。我拿回钱就写好遗嘱，立‘希望工程’为遗产继承人，免得被刘家谋财害命！”
尹羲说话的时候，刘小明夫妻俩一直在狡辩，妄图说服他们认同刘家私自拿了那八万块钱是合理的。
但是尹羲精神力强，台词功底好，不论他们在下头怎么说，尹羲自己却把该说清的话一分不差的说清楚了。
舅妈听到“立遗嘱防谋财害命”时，不禁尖声骂道：“我撕烂你的嘴！你杀千刀的小杂种！”
人们反而更看清了刘家人贪钱还苛待孩子的嘴脸，而外婆也像是心寒了一样一句不说。
对于外婆来说，刘家永远是第一位的，尹羲要向刘家要钱，其实外婆也是不同意的，在外婆看来那些钱就是给她儿子的，又怎么肯给尹羲拿回去呢？
外婆冷冷地说：“小羲，外婆反正是白疼你了，你就是在外人面前说我们对你不好，你有别的地方去你有本事就去，有人对你更好你也去，外婆是不管你了。”
尹羲冷静地说：“外婆，我依附你生活五年，等我大学毕业后，会给你基本生活费的，但刘家与我一刀两断，我永不会管。”
外婆冷哼一声，说：“你真有这本事，外婆就等着你！”
说着，外婆转身离开了居委会会议室，这时在场的人看到的不仅仅是刘小时夫妻的贪婪，其实外婆对尹羲也没有多少疼爱，至少在刘家一家子人面前，尹羲不值一提。
看来，尹羲这孩子是真不能在刘家呆下去了，否则真会出人命。
张书记和赵大力对看一眼，两人下了决心了。
赵大力说：“刘小明，我劝你自动把尹家钱还回来，我们会为你们办个了结的手续。你要是不把钱还给孩子，我们只好准备充分财料交给民政局，民政局会介入，如果要告到法院去，法院强制执行，那你们的脸上会很不好看。”
尹羲舅怨念深深，尖利地嚎叫：“你们是想抢钱吗？你们一个个说得好听，你们是自己想得到这笔钱吧？叫是我们妹妹留下的钱，我们替她养女儿，钱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
这个时期，很少有普通人能对着七万块钱不动心，但是赵大力等人还真没有要贪这笔命钱。因为知道的人这么多，也贪拿不了，尹羲能揭露舅舅一家，如果有谁贪她的钱，她同样可以揭露别人。
张书记拍着桌子说：“越说越不像话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尹羲的外婆原来是监护人，但是她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根本就做不了主！她擅自做主把尹羲的钱给了你们就是没有尽责，孩子还在刘家被苛待得过不下去了！看来跟你们怎么说都没有用了，我会写好材料交给民政局处理！”
尹羲听了这事，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说：“谢谢张书记！谢谢赵主任！谢谢各位领导！”
……
尹羲只好再暂时在赵家再住两晚，星期一时本来是要上学的，也让赵夏为她请了假。
尹羲带着证件、自己准备的文件跟着张书记和赵大力去了市民政局。
他们找到民政局专门负责未成年儿童保护的周主任，向她说明情况：尹羲是无父无母的未成年儿童，尹羲外婆年龄大了，并且为了偏心儿子损害尹羲的合法权益、侵吞尹羲财产。
居委会人员又证明刘小明一家苛待尹羲，外婆年老偏心昏聩，已经不适合担任尹羲的监护人。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因为今天比较清闲都来看热闹，尹羲再次戏精上身，扮作是柔弱无依、无父无母还被黑心舅舅贪了父母的命钱的孩子。
尹羲一边流泪，一边使出“小白花大法”朝大人们跪下去，她只当是前世出演的一个角色，不去思考尊严问题了。
尹羲在大家面前条理清晰地再次说清来龙去脉和自己的要求，她那要求也说明她并不是想要乱花钱。——其实她就算是想乱花钱，那也是她自己的钱，没有人有权叫她赔尝；舅舅一家侵占她的财产是违法的，一定要赔尝。
周主任本来就是一个妇女，对可怜的孩子十分同情，将她扶起来拉在身边安慰，又一再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回外婆身边了。
尹羲又说：“我长大后会尽一些赡养外婆的义务的，但是凭外婆和舅舅的关系真的不能当我的监护人，我真的会死的……我现在就想拿回钱好好念书，自己住校也更安全。我已经立好遗嘱了，我想把遗嘱放在民政局里，以防万一……”
尹羲从书包里里取出一叠的文件，是她昨天问赵夏要了正式文书的纸张写的遗嘱、对舅舅一家的民事起诉状和自己要求变更监护人的说明书。
周主任拿了那些文件一看，说：“这是谁给你写的？”
尹羲挺直腰杆，说：“是我自己写的。”
周主任吃了一惊，叹道：“你才多大，你自己能写这些……这字写得可真好。”
赵大力笑道：“我前两天也看到这孩子能写一笔好字！她是我女儿的学生呢！”
起诉状格式、用语一点都没有错；请求变更监护人的说明书用词精确老练、条理分明；连遗嘱也写得简单明了没有一分歧义。
周主任心中就清楚了，这个孩子决非池中之物，而这么早熟智慧的孩子这么做也不能称之为无理取闹。
周主任叹了口气，说：“既然刘小明不肯把钱还给你，你外婆又一心要把钱给他们，那么就由我们民政局为你像法律申请变更监护人，然后帮你起诉刘小明，让法院来判。”
无父无母的未成年人的监护人联合他人侵害未成年人的权益会由民政局兜底，只要民政局的领导决定管了，就有一线生机了。
法院没有这么快开庭，但是尹羲也脱离刘家自己生活了。
尹羲暂时回学校念书，居委会同时先给她一点生活费用，又帮她和学校打了招呼住进学校。
这天正是星期四，下午第二节 课1班和2班都是体育课。上半节课做体能训练，下半节课自由活动。
尹羲在正在双杠上压着腿拉筋，2班的刘梦瑶忽然走过来。
刘梦瑶觉得尹羲孤注一掷要离开刘家的作风实在反常，所以才想来一探。
尹羲收了腿倚在双杠上，见她还要靠近，尹羲退后一步，说：“你别靠那么近，我怕你打我。”
刘梦瑶冷冷看着她，说：“还真是一头白眼狼。”
尹羲切了一声，说：“你们全家花着我爸爸妈妈的命钱，让我住破房子，谁是狼？别说什么你们刘家收留我之类的话，我求你们收留了吗？还不是为了钱？自己无耻无德就不要跟我扯道德的旗子。道德如果存在，那也是公平的，不是说永远是被你用来损害别人的。想必这种公正，你也不懂。”
刘梦瑶恨恨道：“贱人，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你给我等着！”
尹羲现在还感受不到她身上的妖气，估计不是刘梦瑶的“锦鲤食运妖龙”还太弱，就是自己（尹羲）太弱。
刘梦瑶转身离去，到了盥洗台前，她打开自来水洗着手，胸口的锦鲤精灵活了起来，欢快的游到她的右手上吸收着水精。
刘梦瑶心中才感舒爽，平定下要把贱人杀死的冲动。
尹羲听系统说过“锦鲤精灵”在早期几年只能吸收水精进行美容，还不能“食运”，所以看到刘梦瑶一直站在水龙头旁用水冲手，就有所猜测。
尹羲站得太远，虽然看不到“锦鲤精灵”，但是能感到刘梦瑶这时候整个人的气息有所不同，有一丝暗能量涌动。
尹羲现在也拿“食运妖龙”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把“食运妖龙”的灵魂打出刘梦瑶的体外，然后将之擒拿，她只有修炼出足够强的灵力才行。
如果是低阶妖魂，她的灵力能画出驱妖符就可将它逼出来；如果是高级的妖魂，符术就没有用了，需要更强大的法力或法宝。
……
今晚正是农历九月十六日，半夜月上中天，尹羲悄悄起床，不惊到别人，悄悄将一枕头衣服塞到被子里。
夜里熄灯后也不会有人没事来翻同学的被子。
尹羲翻出围墙跑出宿舍，跑到了后操场上，此时月华大盛，她开始盘膝吐纳吸收月华灵力。
在没有妖魔鬼怪的世界，也就没有灵力一说。但是在有重生、妖魔鬼怪的世界自然就有灵力。
灵力是一种有别于人类已经可以掌握的物理、化学、生物的暗能量，但是在发生物理、化学、生物的变化时，暗能量也都伴随着出现，但是不被普通人类所感知。
洪荒时代的神族天生就能吸收这种暗能量，就像凡人会吃饭一样。
洪荒之后出现人族和神族杂居一段时间，他们留下的部分混血人类后代带着灵根，这些有灵根的凡人可以修炼成更高阶的种族，可以叫做“仙”。
尹羲前前世修成仙的那一世是水木双灵根，她修成仙后还兼职过恒河水神。
现在尹羲还是水木双灵根，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单灵根这么优越，胜在她还有点经验。
这个现代世界与上上个唐代时空不同，灵力稀薄浑浊一些，她想几年内渡劫成仙是不可能的，甚至今生今世也不太可能渡劫成仙了。
不过，这个世界倒比她经历过的第二个世界要“自由”一些，她昨天就能感受自己经脉丹田中的一点点气感。
尹羲怀疑：刘梦瑶如果不是主角，将来她是否会接触主角，他们在这个世界又能做出什么样的大事来，尹羲隐隐觉得这其中并不简单。
尹羲纳了帝流浆月华的灵力，通过灵根转化部分能量，进入自己经脉，通过经脉八脉滋养净华五脏六腑。
尹羲丹田灵力气感刺激，身体暖洋洋的，出了一阵热汗。
在尹羲偷偷吐纳吸收灵力时，刘梦瑶也在夜晚偷偷跑出家，到小河里浸泡吸收水中精华。
刘家位于城市边缘地带，离家不远就是农村了，河水污染也不重。
有“锦鲤”为刘梦瑶调养身体，刘梦瑶的皮肤也会越来越细腻光滑，刘梦瑶觉得将来一定会比尹羲更美。
现在尹羲又不住在家里、不再委曲求全，刘梦瑶鞭长莫及而无法给她软硬刀子吃，刘梦瑶生过一阵子气后发现无可奈何。
刘梦瑶现在最渴望的是用“锦鲤”变美和几年后的那期彩票号码，心想再过几年，她再让她好看。
所以两边各自一边念书一边偷偷修炼，倒也相安无事。
十一月时再度月考，这回尹羲的语文、数学、英语、科学、历史、社会（注：97年初中有社会课，教地理常识）全科都是满分。
她这样的成绩简直是逆天的存在，特别是语文作文都是满分，语文老师看她遣词造句精巧清丽和文章逻辑结构之完整都自叹不如。
她的所有任课老师都在办公室惊叹于她的全科满分和漂亮的字体，赵夏是帮助过她的人，尹羲和她最亲近。
赵夏才偷偷告诉别的任课老师，原来从前尹羲在刘家生活要“藏拙”，考得太好会被刘家舅舅舅母打骂，那时候她太小，不能暴露自己是天才的真相。
作为一个老师，如果自己授课的班上出现一个天才，绝难有人偏偏要千方百计去证明自己的学生是蠢材。
须知，教学成果是教师荣誉、评级的最重要的基石，要评一级、特级教师，多是成绩和荣誉用来积分的。
所以任课老师们都很喜欢尹羲，一到周末时，班主任或者别的老师会关心她的生活状况。尹羲也表现得尊师重道，在态度上谦卑，在实力上自信，这样让他们舒服省心的孩子，个个交口称赞。
11月下旬，民政局和居委会帮她出面的起诉舅舅非法侵占她的私人财产的案子开审。
在法庭上，尹羲清晰的自诉加上居委会、民政局提供的充材料，律师还请了从前负责赔款给她的钢铁厂领导出面证明。
{当时是她舅舅出面对接赔款的，他们把钱交到八岁的尹羲手里时，她不知所措，她舅舅刘小明就把钱收走了。}
法庭自然偏向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判定刘小明归还尹羲七万五千块钱，之前的五千块就当是在他们家房租了。
因为尹羲长大后并不豁免部分赡养外婆的义务，所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现在并不需要“偿还”她的抚养费用。
由于外婆年事已高和刘小明的特殊关系以及她之前的监护失职侵犯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受尹羲本人的恳求，法庭判定由居委会和所在学校共同担任尹羲的监护人。
外婆在法庭上哭也没有用，她说来说去就是尹羲没有良心，可是法庭讲的是事实，事实就是他们刘家确实完全侵占了尹羲父母用命留给她的财产。
之后居委会出面让刘小明还钱，他们家死活不肯，此事闹得整个社区都知道了，大家都称他们刘家之黑心肠，同情天才孤女尹羲。
法院直接冻结刘小明的信用社账户中的六万块钱，然后将钱转给居委会为尹羲办的账户下。
剩下一万五千元就勒令刘小明一家三年内还清。
刘小明家知道这事之后，犹如被剜了心一样的要死要活，就一家子（包括外婆）到居委会去闹，星期一到星期五时，舅妈还会带着外婆去学校闹。
全社区的老老少少在那一个月天天吃瓜看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个都说刘家没脸没皮的就是老赖，死了亲戚要迫害孤女吃绝户财。
群众也看清了外婆的真面目，她就是明晃晃的要让儿子吃下那块肥肉，大家也在议论盖了新房也不给老娘住的儿子有什么好的。
舅妈还让外婆去给尹羲下跪，尹羲要是不幸被逮到的话，在场有外人看戏的话，她就表演花式哭法，失魂伤心绝望、肝肠寸断地叫着“爸爸妈妈”。
外人一看那场景，纷纷都站在尹羲的一边，好心人还劝外婆，可是外婆现在已经做了选择，一心要站队儿子一家。
如果没有外人在场被逮到，她爱跪就跪去，反正人人都知道外婆是个拎不清的老太婆就行了。
尹羲暂时解决了刘家和外婆的麻烦，她也把大部分的钱拿回了手中，就先给自己赚取未成年前的“护身盾牌”。
弱小的人谁都会很容易踩一脚，所以尹羲需要表现出她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还能给学校和老师们带来一些名利好处，结成隐形的共同利益体，学校才会护着她免受刘家和外婆的道德绑架。
初一时，她参加了市级、省级两场作文大赛、省中学生奥数大赛，获得省级特等奖（有奖金）。
她的几篇作文均被出版在作文集中，所以她获得了近万元的稿费，奥数比赛也有奖牌和奖金。
她念初二时就更忙了。
前一个学期被推荐参加国家级的中学生命题作文大赛、奥数大赛、科学竞赛，均都获第一名的特等奖。
后一个学期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一路从市晋级到省，然后到了全国中学生的电视直播演讲比赛。
虽然才1998年，但是到了全国级别的电视演讲比赛，评委们都是专家或者外教，她纯正的英语口语和台风，以及她与评委的临场问答都让全国观众惊艳了。
她不负学校和居委会的众望，获得了中学生级的特等奖。
刚刚参加完了全国英语演讲比赛，她再参加全省校园歌手电视大赛，尹羲以一曲《我和我的祖国》获得亚军。
（注1）
……
到尹羲念初三时，学校的会议室已经挂满了她为自己和学校获得的荣誉。
并且一念初三，教师节前，本省分管中小学教育的副省长下来巡查慰问，本市市长、副市长、教育局长陪同都来本校学校参观、表彰，领导们还亲自拉着当了全省骄傲的尹羲夸奖。
副省长听说了她的童年故事，她对从前被刘家苛待的事只用淡淡的一句“都过去了，现在日子很幸福”来概括。
她提起居委会、学校老师们和民政局领导们救了她、帮助她，给她提供了安宁的学习环境，自己才能获得那些成绩。
尹羲一通官样文章说出花来，在场陪同的人员和站在后面的居委会的人听了都觉得尹羲这孩子真是聪明得不得了，而且她是很讲良心的。
尹羲早就是本地电视台和报纸的常客了，要知道那些全国比赛冠军就算只有一个，对他们这种四线小城都是珍惜熊猫，何况是除了全国校园歌手大赛之外，她都是第一名。
尹羲的出名也带动了刘家的出名，只不过是以丑角的方式出名的。到现在为止，刘家还拖着孤女父母的一万五千块命钱不还。刘家四周邻里全都不屑和那样的人家亲密往来。
尹羲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荣誉的时候，刘梦瑶也不是没有心动的，她也想参加，可是四十年的普通怨妇记忆和五世代代人杰的知识储备思维区别可想而知。（尹羲修炼到神仙也是神仙中的战斗机）
不要以为成年人就可以在初中全考满分，至少普通成年人不潜心学习是做不到的，尹羲并不是普通人。
刘梦瑶本来就要在学校里成绩杰出，一步一步进步，走的是一般重生文中的角色通常要走的道路，到了上高中她也成为优等生。
可是看着尹羲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尹羲不要脸、胜之不武）获得成功，刘梦瑶的心态就有点崩了，难以静下心来学习。

第129章 拍晕“锦鲤”（4）
尹羲已经十五岁了, 但是她因为多次去京城参赛获奖，别人都高看她一眼。
凭她那些惊人战绩，她才刚刚上初三, 就有三所省重点中学派人来向她伸出橄榄枝, 明年给她保送免费入学。
要不是她小时候没有跳过级, 现在她没有高中文化程度，她肯定也能入少年班的法眼。而她初中不跳级，多半是为学校多争一年荣誉, 也为自己多留一年时间修炼灵力。
在别的初三学生忙着准备中考，她至少在高中升学这件事上高枕无忧了。
初三时，尹羲以宿舍太挤，影响生活便利为由不再住校, 而是自独租住在学校旁边的一座两层楼的砖房小院里。
这房子的主人原来是一对老教师夫妻，他们退休后跟着子女去省会城市生活, 照看孙子，所以常年空置着。
尹羲租下一年, 房租也只要一千两百块,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九牛一毛。
她在唐代时第一次哪怕是刚刚接触修炼，她也只用两个月的时间突破练气期完成筑基，两年时间她都已经到达筑基后期了。
她现在有两万年的基础, 曾得五大圣人亲自指导, 博采众长，但是在现代的有限条件下, 她花两年时间才堪堪突破炼气, 到达筑基期。
……
已经是1999年的农历九月初八，明天就是重阳节，尹羲骑自行车去市“万福宫百货中心”逛了逛。
她买了一身新衣服, 路过农贸市场时还买了一袋米、两斤肉、一条鱼和几袋子的红枣、核桃仁。
第二天一早，她先提了红枣、核桃仁等礼品送去居委会赵大力家里，请他帮忙送给居委会的成员们，当作重阳节的慰问礼品。
礼品虽然轻，但是赵大力也非常高兴，热情地让她留下来吃午饭，尹羲却推辞称要去看看外婆。
尹羲确实要去刘家看看，一方面她要做到让社区街坊都看在眼里，她本人对外婆还是孝顺的，只是外婆拎不清一心偏心儿子一家想谋算尹羲父母留下来的钱；另一方面尹羲也想借这机会靠近刘梦瑶，探探她的虚实。
尹羲只剩一年的时间，她要去省城重点中学上学，不能把“食运妖龙”留在家乡，刘梦瑶如果有这个能力，她一定会借着金手指疯狂地残害无辜。
特别是居委会、学校和街坊们为她说过很多话，肯定是重点目标。
掠夺型人格的刘梦瑶如果害了人虽然不是尹羲的错，但是在刘梦瑶的逻辑里她若做那些事就一定是因为尹羲“伤害”了她。
掠夺型人格的特征之一就是拼命找借口推卸责任，好像他们就算犯罪了也是别人的错。
尹羲素来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她要在离开前千方百计把屁股擦干净。
尹羲提着东西到了刘家家门口，尹羲敲门喊外婆，过不一会儿她的表弟刘星为她开了门。
刘开星白了她一眼，冷冷说：“你来干什么？”
随着尹羲成为全市明星学生，刘家要吃绝户财的事已然臭名远播。
刘开星走出去常会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由于尹羲那么多全国冠军头衔，学校的同学看他学习不好也会背后嘲笑他。
尹羲放柔了表情，说：“这不重阳节，我来看看外婆，给他买了好多东西。”
刘开星她看自行车后座上扎着一座“小山”，前面的篮子里也放满了菜和水果，就没有把尹羲轰出门去。
尹羲拖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外婆也听到声音了出了那破寮来看看，一见尹羲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背着手进她那破屋去了。
尹羲停好自行车，然后把东西一件件提进屋去。
外婆坐在桌旁削着芋头，只偶尔抬眼皮看她，表面上既不拒绝也不热情，内心却想要收她的东西，还想要认回这个了不起的外孙女。
外婆虽然偏心，但是人性利己主义一面的本能却并未缺失。
尹羲说：“外婆，我给你买了一身新衣服，你去去试试大小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去换。”
外婆这才抬头，故意冷冷说：“你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我不是白养你了吗？”
外婆以为尹羲主动示好，她就是怕人言可畏的，先用这种话拿捏住她，然后让她吐出好处来帮扶着儿子一家。
尹羲偏偏不是被这种事拿捏的人，她很了解这种老太太的性格，而且她全面占着优势，掌握着主动权。他们想要盖道德帽子，别人也不会相信他们了，走出刘家的门她又可以演戏。
尹羲说：“那外婆不喜欢，我拿回去就是……”
说着又把礼品和鱼、肉都拎出屋去，外婆看着尹羲的背影，叫道：“等会儿！”
尹羲转过头，叹道：“今天重阳老人节又刚好是星期天，我才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外婆心头挂念着尹羲拿来的东西可能值两三百块钱，心头一热，怎么舍得不要？
外婆说：“你进来，没让你走。”
尹羲才又把东西拎了回来放好，在凳子上坐下来，说：“外婆，你洗了手试试衣服吧，我昨天去‘万福宫’给你买的，要一百多块钱呢。要是不合身，过了两天就不能换了。”
外婆脸上淡淡的样子，还是尹羲将衣服推到她面前，她才起身去洗手。
“试就试，要是不合身的话，一百多块钱都丢水里了。”
外婆进了内屋去换了衣服出来，尹羲一见，微笑道：“刚刚好，不用换了。”
外婆又去把衣服换了回来，将新衣服先收着，忽然跟她说：“你这两年去多了省城、京城，听说你已经赚了很多奖金。”
尹羲摇头：“不多，只够养活我自己而已。”
外婆坐了下来，一派失落的老人模样，好像是她有多不孝似的。
外婆叹道：“你以前都不想认我了，是不是外面的人骗你，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想贪你的钱。哪有好处都往外人家送的，自己人就不要了？”
尹羲凉薄地扯了扯嘴角，说：“外婆，我就一个人。我也没有送别人什么好处，反正是自己赚钱自己花过日子罢了。”
外婆被呛，可是仍然不死心，她听多了外孙女的了不得，现在她有很多钱，将来还会有更多钱，她就想紧紧地把她拴回来。
外婆说：“那做人总要有良心吧？你小时候没有人要你，还不是我和你舅养你在身边？”
尹羲呵呵：“外婆，我来看你呢，是我作为外孙女的该有的礼节，跟别的事情无关。从前的事法院也都判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外婆拍着桌子骂道：“你还不听话，你要气死我吗？”
尹羲说：“外婆所说的听话是不是要我把自己赚的钱拿出来给舅舅呀？”
外婆说：“外婆给你收着，将来当嫁妆，免得你给别人骗了去。”
尹羲笑道：“要是让你收着，我现在还跟你在这破寮里吃糠喝稀还要去捧别人呢！我在外头就不一样了，我自己管自己的钱，别人都高看我一眼，校长都给我赔笑脸。傻子都知道应该选什么日子过了，何况我这么聪明。外婆想帮你儿子我理解，并不限制你，但是外婆你别让我来帮你儿子一家。他们还有一万五千块钱没还我呢，我没有问他要回来，已经是给外婆面子了。”
外婆越听越气，还来不及骂她，就听到脚步声，刘梦瑶和刘开星到了门口，室内光线陡暗。
刘开星的眼睛往尹羲带来的水果和饼干上瞄。
刘梦瑶冷冷瞧她，说：“你来干什么？”
尹羲说：“重阳节来看一下外婆。”
刘梦瑶讽刺：“你是又想来炫耀吧？”
尹羲摊了摊手，说：“你也可以炫耀呀？”
尹羲知道自己否认也没有用，她不会相信。
外婆让刘开星过来，拿了苹果和饼干给他，刘开星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一口吃饼干，一边拿了苹果去外头的水池洗。
外婆又把吃的给刘梦瑶，刘梦瑶倒是看不上：“我不要。”
外婆知道拉住尹羲有好处，劝道：“梦瑶，小羲总是你表姐，你们同年同月生的，一起长大，感情像亲姐妹才对。让小羲好好教教你读书，还有教教开星……”
“我才不用她教呢……”刘梦瑶现在的成绩也已经到达了年段前五名了，若不是尹羲稳占着第一名让她名次挤到后面，尹羲太过光芒四射影响了她的心态，到初三时刘梦瑶可以考前三名。
尹羲的全科满分和第二名就有二三十分之差了，但是这二三十分才是最难进一步的。
刘梦瑶说：“你出来一下。”
尹羲微微一笑，起身跟去出看看她想干什么。
两人到了院子中，舅妈正在水龙头前洗菜，远远睇了尹羲一眼。因为听刘开星说尹羲拿了好多东西来给外婆，心中盘算着尹羲的好处，所以暂时没有把她轰出去。
刘梦瑶说：“我们去外头说。”
……
街道两旁的香樟树随风摇曳，树叶沙沙声响，尹羲落在刘梦瑶后头两米远，悄悄观察她。
两人并没有走远，刘梦瑶见附近也没有什么人了，才转过身。
“你在后面干什么？”
尹羲淡淡道：“不是你让我跟你出来的吗？”
刘梦瑶心中盘算过很久，她都拿尹羲没有办法，只要尹羲和刘家划清界限，她从前拿捏尹羲的招数和道德制高点就全都失去了。
所以，她要逐渐改变策略，她才有机会报复她。她身上的锦鲤“养”了两年，已经可以短暂地离开她的身体了。
刘梦瑶知道锦鲤喜欢水中精华之外还喜欢“人气”。但是她放锦理出来吃“人气”时，她不能离它得太远，她也不能分了心神。否则尚还弱小的锦鲤就会受到惊吓马上飞回来，它还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刘梦瑶只有在这个星期三中午上美术课时干了一票。当时大家都在静悄悄地画画，她偷偷放了锦鲤出来，去吃了一点班花的“人气”。
别人是看不到锦鲤的，刘梦瑶发现“锦鲤”吃了这种“人气”比吸收水中精华还要补。
尹羲的“人气”才是补中之王，她有那么多的冠军加身，她都可让锦鲤夺为己用。
但是刘梦瑶发现和尹羲的关系僵持就没有机会放出“锦鲤”去吃到尹羲的“人气”。
刘梦瑶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都长大了，我也觉得自己小时候很幼稚。”
尹羲垂下眼帘，说：“你就想说这些？”
刘梦瑶说：“爸妈到底怎么想我不管，你总是我的表姐，你也然希望奶奶高兴一点，对不对？”
尹羲说：“老人家嘛，有吃有喝，不要太累就高兴了。”
刘梦瑶走近一步，露出温和的微笑，说：“我们就为了哄奶奶高兴，当一对好姐妹吧。”
尹羲暗暗好笑，刘梦瑶到底比张致艺要聪明得多，不论是现在服软，还是原来设计将原主卖给人贩子，都比张致艺机灵。
尹羲淡笑道：“好姐妹就算了，我喜欢一个人。我最怕你一说好姐妹，我就得什么都要帮你了，就有责任了。我是不会帮你任何事的，因为你不是我女儿，你出人投地后也不会赡养我，我帮你就等于是开善堂。但是，你真想外婆高兴，我跟你在她面前装一装倒无妨。”
刘梦瑶心中动了杀机，但是为了让“锦鲤”吃她的“人气”，她就忍下来了。
刘梦瑶说：“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只好日久见人心。我们现在就装一装，给奶奶高兴。”
尹羲笑道：“怎么装？”
刘梦瑶说：“你来我家……奶奶家做作业，外婆看我们俩好，你再做个样子教教开星，奶奶就高兴了。”
尹羲似考虑了一下，才说：“好吧，我试试。”
刘梦瑶心头大喜，坐在一起做作业时，她就可以放锦鲤出来吃到她这如日中天的“人气”，自己的头脑和运气都会进一步改进提升。
尹羲只知道刘梦瑶肯定不怀好意，就是不知道她想怎么做，但是尹羲必须面对，否则她就解决不了现在尚还弱小的“食运妖龙”。
哪怕刘梦瑶在那神秘的原着中只是小角色，但是对她这个身份来说却是最大的威胁。
但刘梦瑶也有点不放心，前世时上初中的尹羲成绩虽然极好，但没有到这样的程度，更不可能和刘家划清界限，她极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她如果重生回来，会不会也有“锦鲤”？
刘梦瑶又问她：“你在小学时，成绩是不错，但没有像现在这么好。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尹羲笑道：“小时候怕你爸妈把我赶出外婆家，现在不怕了，所以成绩就好了。”
刘梦瑶心中虽气，脸上不动声色，说：“就没有别的原因？”
尹羲前几世也遇上过重生文女主，能猜到这类人的心理。
尹羲玩笑道：“就是大梦过一回，想起爸妈刚去世时的事，比如你爸拿走了我的钱。还梦到自己一直念书念到了高中，醒来后，初中的题目对我来说很简单。”
刘梦瑶追问：“就没有别的了？”
“还要什么？”尹羲顿了顿，又说：“我是骗你的，你居然相信了。”
刘梦瑶微笑道：“你是骗我的，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尹羲无所谓的耸耸肩：“有那一天突然开窍了。自己的人生要由自己守护，没有别人会把我的人生当回事。我就拿出真实的实力来，你家不让我念大学，但是我父母留了钱给我，我得自己为自己正名。”
刘梦瑶还不太相信她没重生都比她强这么多，说：“你和从前也相差太大了，这‘突然开窍’有这个效果吗？总要有很不一样的奇遇的……”尹羲呵呵一声笑，那姿态如果是她自己见了都会讨厌，别说刘梦瑶了，她就是故意这样。
“刘小姐，世界很大的，天才是超乎你凡人的想象的。我还不算天才，江东省有个天才儿童霍晨，两岁半学完3400个汉字；3岁会做加减乘除，把圆周率背到500位；5岁学完小学课程；12岁高考接近满分进中科大。我今年都虚岁15岁了，但我还没有上高中，遇上那些神童，我就是普通人了。我如果是‘亿中挑一’的人，就跟这种少年天才一样进少年班了，我没有进去，说明我还相对普通。你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眼界别总盯着这么一方小城。”
刘梦瑶不禁呆若木鸡，听说世上有那样的天才，她重生找回的一点自信都弱了许多，还是想到自己锦鲤护身，她心中才好过一些。
两人又回到了尹羲外婆家，这时候外婆已经把尹羲买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尹羲觉得孝敬外婆是应该的，就是反感外婆会把她的东西送给舅舅家。
尹羲不想留下来吃午饭，就说还要去看看民政局的领导，推辞先离开了刘家。
……
下午一点钟时，在刘梦瑶的期盼中，尹羲提着一个装了几张试卷塑料依，如期而至。
尹羲的老式牛仔裤腰带上系着一个小荷包，是她进入筑基期后自制的空间袋。以她现在的灵力和粗糙的材料，只能装一立方的东西。
刘梦瑶笑容满面迎了出来，拉着她的胳膊，说：“奶奶那里的桌子有点脏，还是去我房里吧。”
尹羲淡淡道：“不是说为了外婆吗，去你房里有什么用？”
探望外婆和进刘家是两回事，前者是她关爱老人，后者则完全没有必要，会被刘家人沾上来，让曾经帮她的人里外不是人。
刘梦瑶看着尹羲的背影，眼中闪过满满的恶意，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回屋去取了作业去奶奶住的那个破寮。
尹羲外婆看着她俩又亲近起来，心头暗暗高兴，想要谋算让尹羲和刘家和好，然后让闻名全国教育界的天才尹羲慢慢帮着儿子一家。
“你们在这好好做作业，小羲晚上就留下吃饭。我去一下居委会，听说今天居委会要给六十岁以上老人发一点东西。”
刘梦瑶微笑道：“奶奶，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尹羲的。”
外婆赶去居委会活动领重阳节礼品后，刘梦瑶心头暗自窃喜。
尹羲却径自取了一张试卷，拿出笔飞快写着答案，刘梦瑶握着笔时却心不在焉。
刘梦瑶感到四周一片宁静，才忽然闭上眼，以意念呼唤“锦鲤”出来“进食”。
不一会儿，刘梦瑶就觉得“锦鲤”冲出灵台，她身上都为之一颤。
尹羲以“老油条神仙”的纯熟手法收敛自己的灵力和异常气息于体内，但是“锦鲤精灵”仍然感受到尹羲强大的气运。
“锦鲤”会给寄主带来好运，可是它们也不能“无中生有”地生出“气运”，“锦鲤”是以“运”为食的，化别人之“运”为己用，像是吸星大法一样。
无论是已知物理能量，还是神秘的仙力、灵力、法力之类的暗能量，都有“耗尽”一词，说明“能量守恒”也适用于神秘力量。
“运”也属于一种神秘力量。
“锦鲤精灵”比别的物种对“气运”更加敏感，欣喜地飞到她额头，就要对尹羲的“气运”下嘴。
刘梦瑶暗自得意时，尹羲忽然往自己额头一拍，刘梦瑶浑身一颤，一阵晕眩。
尹羲说：“都十月了，外婆家的蚊子还这么多。”
说着，尹羲又在空中拍了一巴掌，把“锦鲤精灵”彻底拍晕。尹羲早就在预防她会放“锦鲤”出来“食运”，来之前在手掌上涂了尿液和牛眼泪的混合物没有洗手。因为她怕自己的法力还不够强大，就用灵体的克制之物。
尚还弱小的“锦鲤精灵”被这样的“有毒”的手拍一掌就够它内伤的了，何况是两掌呢？
尹羲使出了魔术的手速将那“锦鲤灵体”用符纸一裹，“锦鲤灵体”化为一粒特殊的能量体，就像气球缩小了一样。
尹羲再偷偷将这能量体塞进牛仔裤袋里。
刘梦瑶被斩断与“锦鲤”的精神联系头晕目眩，太阳穴一阵撕裂之痛，终于缓了过来，心头不由得大怒。
“尹羲，你干什么！？”
尹羲无辜地说：“这么多蚊子，你没发现吗？我去屋中找一找蚊香。”
刘梦瑶猛然拉住她，说：“你别走！”
尹羲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说：“我就点一圈，过后我给外婆买一盒就是，你不用为外婆舍不得吧？”
刘梦瑶环顾四周，哪里还看得到那“锦鲤精灵”的踪迹？
“你有没有看到……”刘梦瑶话到口边又说不出口了。
尹羲不解的样子：“看到什么？”
刘梦瑶又拉开她，往屋梁看看，又往地上瞧瞧，均未找到。
她心头不由得慌了，质问道：“你好好的拍什么手？”
尹羲说：“刘小姐，有蚊子咬我，我想拍蚊子不是很正常吗？”
“哪有蚊子？我怎么没瞧见？”
“血型不一样，蚊子更喜欢咬我。”
刘梦瑶对着尹羲丝毫无觉的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尹羲望内屋指了指：“那我去找蚊香了。”
刘梦瑶心头一急，拉住她的胳膊，说：“你别走，尹羲，你把东西藏哪了？”
尹羲问道：“什么东西？”
刘梦瑶顿了顿，说：“鱼。”
尹羲说：“中午时，外婆不是烧起来吃了吗？你想吃鱼？外婆中午时应该没有吃完。”
刘梦瑶跺着脚，说：“不是……是我的鱼……”
尹羲正色道：“鱼是我买给外婆吃的，这千真万确，你不能冒我的功！”
“谁说是那个鱼？”
“那么是哪条鱼？我今天就买了一条鱼！你家里也买鱼了吗？那你回家找去，我又没有进过你家门，我问我干什么？”
刘梦瑶要来扯尹羲的衣服，尹羲闪开了。见刘梦瑶第三次扑上来时，尹羲如小猴子一样敏捷地卷起桌上的试卷和文具就窜出了屋子。
“原来让我来外婆家做作业不是为了让外婆高兴，你好好的要打人！我回家去了！”
尹羲这回是走路来的，直接冲出了刘家大门，刘梦瑶疯狂地追她：“还给我！还给我！”
尹羲运起内力来跑，步履轻松，墨发飞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回过头来说：“你想吃鱼想疯了吧！我想我买给你，你也不要用‘还’这个字！”

第130章 戏精坑人（5）
“还给我！还给我！”刘梦瑶一边追, 一边喊，一边直想哭出来，在马中上遇上一些街坊熟人看了无不惊奇。
“这刘家又要欺负人了吗？”
“这刘家也实在短视,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本事的外甥女，早年就好好疼爱了。”
“可不是？外甥女没有了父母，养得好了不就等于是自己亲生女儿一样，这么本事的女儿, 到哪找呀。”
“这刘家人是烂泥扶不上墙，本来是眼见的富贵, 就被自己给作没了。”
人们冲着二女追逐的背影又议论纷纷起来, 不一会儿, 几个妇女就聚在一起说起往事，还谈起省长都见过尹羲, 夸她聪明好学的事, 语气中不乏艳羡。
刘梦瑶的身体素质虽然好, 可怎么比得过尹羲呢, 过了二十分钟，尹羲窜到一条巷子里，转弯一绕就甩开了刘梦瑶。
尹羲做事决不拖延，能一集演完的戏决不演两集。她找了一个地方洗净了手，从空间袋中取出鸭舌帽戴上，就低调地上了一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
她到了郊区终点站下车，步行上了一座小山丘上，她穿着运动校服，偶尔遇上行人，他们没有看清她的脸也就见怪不怪。
行到一个无人处，尹羲才取出那被符纸包裹的“锦鲤”能量体——现在无法维持锦鲤的外形了。
尹羲是水木双灵根修士, “木生火”，所以她的火系法术也极纯熟。
尹羲捏起法诀，催使灵力。
“急急如律令！三昧真火，诛邪！”
尹羲口中吐出由自己的精、气、神养成的“离精”，“离精”一沾上“离火符”，借符为引，瞬间烧起了“三昧真火”。本来以她的灵力水平还不能使出三昧真火，但她技法熟练，还能两相结合，便使了出来。
那“锦鲤精灵”的能量体一沾上三昧真火，把它的能量也当作了“燃料”，火势陡增，烈火熊熊，火焰中发出一阵异样的蓝色的灵气，尹羲将之吸在手掌中。
“锦鲤精灵”的魂魄已经烧完，只余下这股当初促进它生了灵智，有别于普通锦鲤的灵气。这股灵气对于妖精来说就好比圣人成圣时的鸿蒙紫气一样重要。
尹羲解除“锦鲤”威胁之后，难免有点兔死狐悲。
“锦鲤精灵”本是一种生命，只可惜寄生在一个掠夺型人格的人身上想借她的贪欲修炼强大，那未免会伤到太多无辜。
尹羲取了一个小瓷瓶，将这股特殊的灵气装了进去，塞上塞子，再用符纸封住。
尹羲这才步行下山，乘了车回家去，一到自己家时，尹羲就见刘梦瑶在站在她门口大喊大叫，旁边站了一些街坊，正在劝她。
大家一见尹羲，招呼她来，说刘梦瑶在她门口闹了很久了，还踢坏了她的门。
尹羲哎哟一声，说：“这是房东的门，踢坏了，我要赔的！”
刘梦瑶挤到尹羲面前来，说：“尹羲，还给我！”
尹羲说：“我说了我买了一条鱼给外婆过重阳，你的鱼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梦瑶早又回去找了找，只差翻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有找到“锦鲤”。尹羲在“拍蚊子”时，“锦鲤”才会失踪的，不是她拿的又是谁拿的？
刘梦瑶怒道：“你别跟我装傻，你是一个妖女，你偷了我的锦鲤！”
尹羲说：“是你说要我陪你在外婆家做作业，咱俩好了外婆会高兴，我才跟你在一块儿的。当时，我们不是在屋里写作业吗？我哪有时间偷你的锦鲤？我怎么知道你还买了锦鲤？”
刘梦瑶说：“不是那个锦鲤……”
尹羲摊开双手，说：“那么是什么锦鲤？我真没有见过！要不我们报警吧，我让警察叔叔进我家去找，总行了吧？现在就去！”
刘梦瑶抱着头吼道：“不是这样的！找警察没有用，不是那种锦鲤！”
旁边的人看着刘梦瑶胡言乱语、无理取闹，尹羲却仍然好脾气哄着她，一副问心无愧的大气样子，心中的偏向更重了。
吃瓜群众不相信尹羲好好的会去刘家偷一条鲤鱼，只觉得刘梦瑶不是疯了就是故意挑事为难尹羲。
尹羲说：“那你进我屋去找吧，让大家都进去为做个见证。”
尹羲开了大门，谦逊有礼的请了围观群众们进屋去喝杯茶，围观者本就对这个全市闻名的天才孤女好奇，都想见见她生活环境，也好回家教育自家孩子。
于是围观的七八个大妈大叔都进屋去了，刘梦瑶一心认为尹羲对“锦鲤”动了手脚，这时虽觉希望渺茫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大伙人进屋去后，尹羲就拿出一套茶杯，笑容满面地为大家泡茶。
尹羲完全问心无愧的样子，淡淡和刘梦瑶说：“你自己随便找，就是不要弄坏房东的东西。”
进来的吃瓜群众们都觉尹羲果然是读书人，处处周到讲理却又不胆小卑微。
一个大妈看到尹羲桌中的陈列架上的一个个奖杯和奖牌，问道：“这些都是你获的奖吗？”
尹羲点了点头，说：“房东离开后，他家很多东西都扔掉了，我觉得整个厅堂都空荡荡的，就放在这里。”
一个大叔说：“我看你这里也没有鱼缸，刘家姑娘怎么说你偷她的鱼呢？”
尹羲笑得大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条鱼值多少钱呢，我又不是买不起，我真会偷东西，我也不偷鱼呀，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尹羲前途大着呢，也不缺钱，怎么会偷鱼呢？”
“尹羲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偷东西自毁前程？”
尹羲只谦虚地说：“我父母死得早，也多亏学校老师、街坊们都对我友好，我才能平安长大。”
忽然一个大妈看到进了尹羲卧房的刘梦瑶在里头翻箱倒柜、把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不禁皱眉：“那刘家姑娘怎么回事，这太没有家教了！”
尹羲往房内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随便她翻吧，翻过后她就死心了。”
那大妈说：“谁还会把鱼放在抽屉里……”
大家都不禁摇头叹息，忽然有人问尹羲好的学习方法。
尹羲说：“如果是小学生，那就靠多读多背。现在很多减负的声音出来，都说死记硬背是最差的学习方法，都推崇总结归纳，其实不是的。总结归纳只是帮助背诵的方法，不能代替背诵。语文、数学都一样，语文只有背了成语、名段、名言和典籍，写作文才用得起来，数学背正确公式，遇上题目才会做……”
尹羲说起学习方法，在场的人都有儿女或者孙辈，全都听得仔细，时不时插口问得仔细些，尹羲也知无不言。
另一边的刘梦瑶已经把尹羲的卧房翻了一个底朝天，里面成了一个猪窝。
刘梦瑶失魂落魄地走出屋来，见尹羲还和在座的八个街坊言笑宴宴，心中就有气。
刘梦瑶走过去一把扯住尹羲的后领，说：“你到底把我的锦鲤藏哪了？”
尹羲摇头：“我家根本没有鱼缸，你不是自己找了吗？”
刘梦瑶扯住尹羲的头发，说：“你还给我！还给我！”
尹羲如小白花一样尖叫，在场的大叔大妈连忙去帮忙。
一个孔武有力的大叔捏住刘梦瑶的手腕，一个大妈去护着“小白花”的头发，说：“尹羲已经这样让你了，你们刘家人都是吃人的狼！”
“你有没有教养！”
“这里没有鱼缸，你看不见吗？”
“你妈是不是没有教过你，到别人家应该要有礼貌！”
“小白花”尹羲，护住了头发，但是这时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忙低头抹去，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还是让梦瑶走吧。”
刘梦瑶看着大叔大妈都帮着尹羲，忿恨到无以复加，只想着有一天自己出人投地，让这些人好看。
尹羲说：“梦瑶，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了鱼，我只是重阳节去看看外婆，给她买套衣服和一些吃用的东西，我没有进过你家的屋子。”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有本事又孝顺。
别人家十五岁的孩子都还是要靠着父母养、长辈疼的，只有尹羲自己赚钱反过去给老人家买东西的。只可惜，刘家老太太也是拎不清的。
刘梦瑶心中疑心未去，忽然福至心灵，说：“还有你身上我没有搜！你给我搜！”
在场的人可不干了。
“身上怎么藏鱼？”
“到底是什么金子做的鱼？”
“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呢？”
尹羲说：“要不报警吧，让女警来帮你搜。”
“我要自己搜，我自己才搜得出来。”
尹羲脸色沉下来，说：“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们一起去警察局。”
刘梦瑶说：“你让我看一下你胸口……”
尹羲抱胸，说：“你是不是有病？”
刘梦瑶说：“你让我看一下，我就相信你……”
“你变态吗？我要你的相信有什么用？报警，我要报警！”
“给我看！给我看！你一定抢了我的锦鲤……”
在场的人纷纷用看神精病的目光看着刘梦瑶，尹羲泥人有三分土性：“你真的决定搜身，我们就去派出所。你确定要去派出所吗？”
刘梦瑶哭喊着：“你让我看！让我看！”
没有了锦鲤，她觉得她的世界都塌了，没有了锦鲤，她不能再变美变白、排毒养颜，没有了锦鲤，她的学习天赋不能改进，没有了锦鲤她再不会变好运。
这些都足以击溃她的精神。
尹羲冷静地说：“现在就去派出所。”
尹羲在大叔大婶的帮助下，礼送刘梦瑶出了她家。
尹羲就直接到了去区派出所，派出所的副所长周叔叔正是当年参加居委会决议介入她的事的人，一见她就笑着说：“小羲，你怎么来了？”
陪同尹羲来的不家那些心疼她的大叔大妈，大家七嘴八舌把事情都说了，难免有感情偏向。
周副所长看着一脸怨毒的刘梦瑶，问道：“是谁让你去尹羲家里闹的？是不是你父母？”
原来周副所长以为刘家长辈让刘梦瑶挑衅，就是不让尹羲好过。
刘梦瑶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只好沉默了，大家都觉得她是默认了，又感觉周副所长真的太英明了。
周副所长拍桌道：“你们刘家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你还小，不懂事，我不处理你。但是你回家告诉你爸爸妈妈，我们社区派出所决不允许你们这样乱搞。尹羲可是省领导都关注的人才，我们派出所是不会让你们欺负她的！”
刘梦瑶百口莫辩，又委屈万分，忍不住哭了出来。
尹羲见她哭了，怎么能落后于人，眼泪也不要钱一样落了下来，但是她是隐忍坚强的走心哭泣。
一个是熊孩子式无理取闹失败后的无赖哭泣，一个是“小白花”式楚楚可怜偏偏要强撑的哭泣，熟优熟劣一见便知。
尹羲抹了泪，拉住为他们泡茶的女警，说：“姐姐，梦瑶不会甘心的，我虽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她要搜我的身就给她搜，姐姐陪我，我就不怕了。”
那个女警不禁揽住了尹羲的肩膀，说：“你不要理她，没人有权力搜你的身，姐姐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戏精小白花”就有这样的能力，明明是她欺负了人，所有人反而觉得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尹羲说：“搜吧，搜了后……他们就别再来打扰我念书了……”
周副所长一拍桌子，说：“真是太不像话了！小陈，你去把刘小明叫来！自己心黑也就罢了，还把女儿教成这样！”
刘梦瑶哭得更加无助，她之前是太急切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她又说不清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了。
尹羲又对刘梦瑶说：“你别哭了，你的鱼要是真的丢了，我再买一条金鱼送给你。”
吃瓜群众：多么大度懂事的娃娃呀，果然会读书的人就是知书达理。
刘梦瑶转开头：“我只要我原来的……”
尹羲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甩了甩，说：“你看看，真没有鱼。我要是揣着一条大鱼在兜里，那身上早臭了。”
刘梦瑶见她不似作伪的表情，暗想：难道真的是误会？锦鲤现在还很弱小，难道是自己太心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当时尹羲拍蚊子才把她和锦鲤的感应拍断了。是不是她和锦鲤的精神感应断了之后，她就和别人一样看不到它了，所以她才没有找到。
如果是这样，那锦鲤当时极有可能还在奶奶家里，只是她看不到而已。
那锦鲤是锦鲤玉佩里的精灵，吸收了她的精血才带着她的灵魂重生到三十年前的。尹羲没有被她吸/食/精/血，锦鲤不会认她为主才是。
如果她真的感应不到这条锦鲤了，她去重生前去过的X湖边的古董店买到那个锦鲤玉佩是不是就可以再得到锦鲤了？
刘梦瑶怀着这样的期望，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刘梦瑶没好气地说：“没有就没有，别一副自己了不起的样子。”
大家看刘梦瑶这样的态度，更加鄙视。
尹羲穿回校服，说：“那你不冤枉我了？”
这句话又是个陷讲，刘梦瑶说“不了”，就是承认之前在冤枉她，刘梦瑶说“还要”，就是还得不依不饶，无理取闹。
刘梦瑶只好不回答。
尹羲暗暗好笑，其实掠夺型人格的人也是分段位的，尹羲这无良戏精对付还未强大的刘梦瑶是得心应手。
最后刘小明被“请”了过来，周副所长批评警告了刘小明。
尹羲遭了刘小明几个白眼，人人都知刘家就是狼窝，尹羲与刘家关系极差。
所以尹羲以后发达了，没有人觉得尹羲有义务和情份该帮刘家一把。
……
没有了“锦鲤”后的刘梦瑶的杀伤力不大。只要别人不靠近她或者不被她靠近，她的人格缺陷能伤害的人还比较有限。
刘梦瑶长得不错，但是失去“锦鲤”太早，还没有漂亮到让男人无法抗拒。与前世是一个红遍亚洲、全球最知名的华人女星尹羲比起来，刘梦瑶根本不明白怎么卖弄风情，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合时谊的卖弄风骚。
所以，年纪尚小的刘梦瑶也暂时无法利用男人来到达她的掠夺目的。
初三的时光，尹羲仍然是在上课、考试兼比赛中度过的。比赛对她来就像姨妈一样，一个月总有几天的。
她把高二拿过的各科比赛的项目冠军再拿了一次，尹羲主要是为了钱，因为她的荣誉已经足以报答学校的半个监护人的恩情了。
尹羲还是一个不能打工赚钱、不能投资炒股的未成年人，参加比赛赢得奖金是她唯一合法的赚钱机会。于是一年内获得的全国冠军奖金加起来，她又赚了十几万。
她在1999年11月还参加了全省中学生运动会，次年3月参加了全国中学生（初中组）田径运动会，在跳高和标枪项目上获得冠军。
到六月时全省中考，下旬成绩已经出来了，尹羲仍然获得毫无争议的全科满分荣登中考状元。
这一下，社区街头、学校门口、市教育局附近全都拉起了庆祝她以全科满分获得全省中考状元的横幅。
尹羲本来是想闭关修炼的，可是中考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拜访她。市重点中学，几所省重点中学招生办的人常常到学校，然后就有人找她去学校和他们见面。
除此之外，街坊也喜欢到她家串门子，尹羲要保持随和礼貌的模样，也会真心给街坊的孩子们一些建议。
现在才2000年，网络资讯并不发达。尹羲从原主的记忆中只得到自己高中以普通的成绩混毕业后（被刘梦瑶荼毒了）被卖到乡村当媳妇的可怕记忆，所以之前也无法判断哪一所学校更好。
这天班主任朱老师和赵夏老师带她去了市教育局拿了一份资料，就是几所目标中学的各方面的升学情况和教学设备的数据。尹羲从中选了江城外国语学校，这是属于全国有名的外国语中学，师资雄厚，设备齐全，拥有良好的寄宿条件。
这才2000年，这所学校已有直升国外名校本科的先例，拥有在国内外担任教授和名人的校友资源。
这所学校的学费十分昂贵，不是普通家世的子弟可以负担的。
但是招生办的王老师昨天来找过她，提出给她免三年学杂费入学，头一年入学时还给她5000元的奖学金。
之后两年她能不能得奖学金，能得多少，就要看她是不是仍然这么努力了。
入学第二年她也可以申请助学金——如果她确实很穷的话。
其实所有找尹羲的学校都给她免费入学，这所学校给的入学奖学金还没有另外两所重点学校那么大方，尹羲还是选择了它。
尹羲现在总资产加起来有四十万，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个土豪了。所以她的眼皮子不能那么浅，别的机会和条件才是更重要的。
尹羲就联系了江城外国语学校的招生办徐老师，同意九月份入学他们学校，之后学校也会自动将她的学籍档案转了外国语学校。
话说失去“锦鲤”的一年对刘梦瑶的精神折磨是极大的，她靠着将来再去X湖边的古董店寻找前世买的鲤鱼玉佩这点信念才支撑下来。
她现在不去江城是因为她还没有钱，刘小明夫妻失去了大部分的尹羲的钱，在生活上更加节约，给她的零花钱要少得多。
刘梦瑶之前同样未成年，不能打工赚钱，况且她也不喜欢打工。
由于分了心，刘梦瑶的中考成绩并不是很优秀，只堪堪过了市重点高中的分数线。
但是这个时期国家教育资金尚不足，非义务教育部分的学费是不平等的。
比如：考进重点中学前一百名的，半年的学费是一千六百多元；前两百名的学生除了学费之外，头年入学要交一千元的赞助费；前三百名的学生，头年入学交两千元的赞助费；以此类推。
刘梦瑶考了全市中考734名（如果是751名就是落榜了，除非有人弃读或者转去省重点读，入学机会就顺移到下一名），所以她首年入学的学费是七千六百多元，这可几乎要了刘小明夫妻的命。
刘小明夫妻原来掌握着尹羲的钱，反正是稳坐钓鱼台的，并且尹羲从原主记忆中，刘梦瑶在中考时考了全市第17名，并不用赞助费。
刘小明听说尹羲读高中不用学费，也有很多学校争着要她，心中更不是滋味。刘小明在工厂上工一天身心具疲地回到家时，一见刘梦瑶就忍不住骂她没用。
骂也好、打也好、争也罢、吵也罢，总是自己的女儿，刘家还是要给她读书，刘小明夫妻就谋算从何处得到这笔钱。
于是“小富婆”尹羲又窜入了他们的脑海，他们和尹羲闹僵了，但是尹羲在过年、过节时还会送点东西给她外婆的。
刘小明夫妻觉得由外婆出面，还能“借”到钱的。
外婆一听刘小明夫妻的意思，心中也发了狠，对尹羲的风光富贵心头早就火热，她就是想尹羲帮衬刘家一点、分些好处给刘家。
外婆哼了一声，说：“她要是不管自己亲戚，我就跪在她门口不回来了，我看她怕不怕天打雷劈！”
于是这一家子去了尹羲租来的房子前叫门，见没有人应答，外婆忙就跪了下来像是死了老娘一样哀哀喊着“小羲”。
他们这一场戏又引来几个街坊侧目，眼中是既好笑又鄙视又厌恶。
两个大妈走过来，一个大妈说：“哎哟，刘家老太太，你在这跪什么呢！”
另一个大妈说：“尹羲她不在家，之前她教我孙子做功课时说过，她去外地旅游了，整个暑假都不会回来了。”
刘小明夫妻不禁傻眼，外婆脸皮子终于有点红了，在刘小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外婆说：“小羲好好的，怎么就出去旅游了？”
其实这个年代，初中毕业后独立外出的人都不奇怪。初中一毕业就出去远门打工的人很多，因为有一半的毕业生刚好满十六周岁。
大妈们都十分同情尹羲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要受他们如此磋磨。
一个说：“尹羲要是不出去旅游，难道等你来跪她吗？老太太也一把年纪了，何必来做这些事呢？”
原来尹羲确定了上江城外国语学校后，她就出门了，不出门可得在家免费带别人的孩子了，她又不能拒绝，也不能说要收人家的补课费。
她宁愿多花点旅行费用，把珍贵的时间花在自己的修炼上面，她觉得自己还太过弱小。
另一个大妈将心比心提醒刘老太太：“刘家老姐姐，你可要想清楚，等你年纪再大一点，谁更靠得住可都不一定。现在一把年纪就别掺和小辈的事了，你在对着孩子把事情做难看了，将来后福可得给自己折腾没了。老太太原来的福气可不止现在这样。”
舅妈听了这话，不禁怒道：“我们家的事要你多嘴什么？”
那个好心提醒的大妈抿了抿嘴，另一个拉了拉她，说：“算了，跟他们扯什么。”
两个大妈对刘家不屑，心中又有一股因为正义而生的不平之气，可是她们也不想惹事，只有避开了。
刘家又让外婆去居委会闹，要求居委会把尹羲的账户上的钱分点给她当养老费，理由是尹羲现在不差钱。
居委会的人都说已经把存折都还给尹羲。因为尹羲那么聪明懂事，不会乱花钱，既然都初中毕业了，就不需要大人掌控着存折了。

第131章 遇驱魔师（6）
尹羲想要修炼得更强大, 可是这人世间的灵力太过稀薄，她多依赖月华修炼，犹如一个人只吃饭不吃菜一样。
尹羲前往青海寻找昆仑灵脉, 希望可以运用地脉灵力助自己修行。
从格尔木市乘客车沿109国道走，国道上除了少量的日常大巴之外，也只有一些驴友。尹羲到了“昆仑山口”站后，就无客车再往荒原方向深入了, 只能靠十一路。
她只有扮作一个徒步旅行的登山客沿着一条冒险的驴友或者从前的高原勘探人员开辟的小公路走。
正值农历六月初，夜晚无月, 便无月华可吸纳, 尹羲晚上就用帐篷露营。
这天早晨, 她起床洗漱、吃了早餐，便用空间袋收起了自己的帐篷、被褥和其它行礼重物。
夏日的荒凉高原上, 哪怕是上午, 阳光辐射也格外重。
尹羲身上涂满了防晒霜, 盖着一顶遮阳帽、戴了一副大墨镜, 仰望茫茫昆仑地界，心中竟有些茫然。
她尚未发现灵气特别充裕的地方，许是不同世界不同时代，地脉有所区别。
忽见前方路的尽头驶来一辆悍马越野车，车尾激起滚滚沙尘，不一会儿越野车抵达近处。
尹羲以为是驴友，两千年初的中产驴友没有后世多，但是中国人口基数大，第一代富二代或者高干家庭的子女的人数却有不少。
那悍马越野车忽然在她跟前停了下来，驾驶座上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冲她喊了一句。
“喂, 姑娘！你一个人到这里干什么？”
2000年前后，随着开放深入，经济水平提升，已经有很多“小姐”了。所以陌生人见到女孩要顾及礼貌的话决不会叫“小姐”，“美女”这种叫法也还没有兴起。
尹羲礼貌地颔了颔首，说：“我来旅游。”
那年轻男人说：“这里不适合旅游，特别不适合女人旅游！”
尹羲微微一笑，说：“大哥，多谢你关心，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不打扰你了。”
那年轻男人不由得蹙起了眉，说：“我劝你马上离开这里！”
尹羲只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记忆中的昆仑旧址地界还要往前走两天，那附近一带总有一些有灵气的山峰和灵泉吧。
徐凯风见有人这么不听劝的，可是他们也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皱了皱眉头，喃喃：“绑上车再说。”
忽听坐在副驾座上的前辈蒋清恒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昆仑山口”站走路也要一天吧。这大早上的一个人走路到这里，就带这么一个小背包……”
徐凯风和蒋清恒对看一眼，才明白过来，这姑娘太奇怪了。
她不是凡人？这太阳那么大，总不会是鬼和僵尸，那么是妖精吗？
车后座传来咳嗽声，咳嗽声止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如果她不是人，进入封印了那二代僵尸的地界乱来，万一那东西再出来，我重伤未恢复，那麻烦就大了。”
徐凯风连忙将车掉了个头，开过去拦在尹羲跟前。
尹羲看着下车来的男子才二十出头，长得剑眉，十分英俊。
他身材精瘦挺拔，高原气温更低，他上身穿着藏青色的夹克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下身穿着黑色的长裤，配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他不但长得帅，衣服的质量也不一般。2000年时，这样的穿搭十分时尚，就算现在最红的港台明星也显少有这个颜值和洋气。他上街时对附近的少女能形成100%的回头率。
尹羲五感比常人更灵敏，感觉到帅哥身上怀有灵气，但是又不太像她曾经呆过的世界的修真功法。
尹羲本能的退后一步：“这是什么意思？”
徐凯风还不知她的底细，话也说得比较客气：“姑娘现在真不宜再往前走，高原上有不少野兽出没，姑娘独自一人再往前走就是在玩命。”
尹羲说：“我要玩命也是玩自己的命。”
蒋清恒也下了副驾座，说：“姑娘，这里很快就要被封道了，你也随我们回市里吧。”
尹羲前后看看，说：“我从市里过来时也没有看到要封路的通知……”
蒋清恒笃定地说：“因为我们一回城，就将马上封锁这里，你要是独自一人进入禁区，可就出不来了。”
蒋清恒年龄比徐凯风大一些，已经结婚了，虽然长得儒雅清俊，却没有徐凯风这么臭美。
尹羲微笑道：“多谢二位提醒，我会斟酌的。”
徐凯风指了指自己的车：“我们只好顺道带姑娘回市里。”
尹羲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毕竟她十分嫌弃自己现在的功力，急于想在昆仑灵脉得到灵力补充。
没有灵力补充，就算知道修炼到准圣境界的功法，她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尹羲说：“两位大哥，我去哪里玩是我自己的事。”
徐凯风没有了耐性，拿出他其中的一个身份证件，说：“我们是警察，请姑娘配合。”
尹羲往昆仑地脉方向看了看，又瞧瞧这几个人，暗暗咬了咬牙。她现在实力有限，与他们争执不下对自己绝没有好处。
尹羲上了副驾座，蒋清恒则坐到后座去了，徐凯风则驾驶着悍马往回开。
尹羲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色，正是这两日来自己徒步走过的路，心中泪流成河，她是白来一趟了。
尹羲这个“修仙老油条”虽然极力掩饰自己身上的灵气，奈何她现在水平太次，遇上了高手。
徐凯风握着方向盘，忽说：“姑娘不是普通人，尊师是哪一位？”
尹羲当然也能感受到徐凯风身上的比她更强大的灵气，聪明人面前装傻也行不通。
“你猜。”
徐凯风抿了抿嘴，再说：“你来昆仑干什么？”
尹羲淡淡笑道：“像我们这种人来昆仑，你说能干什么？”
徐凯风挑了挑眉，微笑道：“等安全的时候，你再跟你师父一起来。你这点道行，可别给脏东西当了点心。”
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冤孽之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的道行全高于她，若要害她的话，现在根本不需要伪装。
所以尹羲从逻辑上判定，他们九成九是出于好心才把她带离这里，也就不激烈地反抗作死了。
尹羲颔了颔首，说：“好。”
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换了蒋清恒当司机。
尹羲觉得有点闷就打开了车窗，后座的人被风一吹就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两声。
蒋清恒直接关上了车窗，严肃地说：“不许开窗！”
尹羲暗暗吐了吐舌头。
这封闭的车里，空间就这么点大，她忽闻到一丝血腥味。
尹羲转头去看，就见一个黑西装男子正拿着一方手帕低头捂嘴，尹羲说：“你这伤可不好养。”
尹羲暗惊：看来再往昆仑去，真的有说不清的危险，自己现在这种功力独自前往可能真难安然无恙。
蒋清恒怀疑地看着她，说：“你是灵医？”
“灵医？”尹羲这个原着中炮灰的炮灰小角色真不知道有这种职业，她只好从字面上理解。
尹羲呵呵一笑，说：“略懂一二。”
蒋清恒问道：“这伤怎么不好养了？”
尹羲说：“这位兄台极力压制自己的咳嗽、气息，其实已经五脏皆伤、经络不通；他咳出的血带着一丝尸气。尸气缠身、五脏皆伤、经络不通，这伤最难好了。”
徐凯风惊道：“你真的是灵医？”
不是灵医哪里能从咳嗽声和血气中就判断这些？
尹羲歪了歪头，说：“你们说是就是啰。”
“逍遥大仙”的老公“长江水神”会制作各种药膏，天界的道场又在“八景宫”附近，时常去帮老子消耗“快过期”的丹药，也因此会被老子拉壮丁帮忙炼丹。
在上上个世界的神仙中她的医术、丹药的造诣也能排进前二十名了。只不过，她前世都在一个已经比较正常的现代时空当演员，大部分的技艺都扔下了，前世只顾及保养，效果也比普通女星强，人们都称她为“冻龄女神”。
蒋清恒连忙停下车来，说：“老大，请她给你看看吧。”
那老大又压抑地咳了两声，说：“两大灵医世家，北刘塘、南郑林，姑娘师承何人？”
尹羲说：“我不认识他们，头一回听说呢。我就是自己喜欢研究，诸位不用当真。”
蒋清恒说：“你师父是谁？”
尹羲苦笑，看来这些灵能者也很讲究师承，就像是名校生一样，如果一个人很强却没有个名校光环，就被认为是杂派。
尹羲手支着车窗上，叹道：“世上奇人这么多的，我说出来，你们也不能全认识，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说说看。”
尹羲掌握主动权，哧一声笑：“我又没有非要为你们老大治伤，而且我收费很贵的。”
这下果然是蒋清恒和徐凯风被呛了，还是那老大说：“还请姑娘给我看看。”
……
悍马车停在了路旁，徐凯风和蒋清恒从空间袋中取出了简易的桌椅。布置好了临时的休息点后，才去扶了车上的老大出来。
尹羲只觉得那是一个拥有一双很长的双腿的男人，一身极其讲究的西装穿在他精瘦挺拔的身上不像是在西北高原上，而是一个绅士出现在一个名媛汇集的舞会上。
尹羲前世的军人老公是一个强迫症兼洁癖，所以她理解这种人，他们从穿衣打扮到走路姿态这种生活细节上都对自己有病态的、习惯的标准。
尹羲前世扮演的是一个家庭环境“破坏狂”的角色，欧阳至明就一直扮演“修复者”的角色，两人也算是互补。
那老大清俊削容显得苍白，但是精神劲仍在。但见他墨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睫毛浓长，他只轻轻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打量她了。
徐凯风扶着他入座后，蒋清恒请她去给他看看。
尹羲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脉上，不禁蹙了蹙眉，然后再搭上去，念力往他体内探寻，结果撞了南墙，啊了一声，睁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尹羲叹了口气，说：“你灵根应该也受损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也看不到，唉，头疼……你一个月前和强人动手重伤未愈，三天前再和大僵尸动了手，伤上加伤。幸好服下救命良药，但是六经皆乱，不好好治的话，你靠打坐也好不掉。”
徐凯风奇道：“你怎么知道老大在一个月前和强人动手，三天前又和僵尸动手？你是谁？”
尹羲呶了呶嘴，见那老大还捂着胸口，说：“他胸口应该有伤口，伤他的是有魔气的兵韧，伤口难以愈合，魔气入体，伤了灵根；一个僵尸本也伤不到他，带伤上阵就麻烦了。左手和僵尸对了一掌，左手和右手的肤色都不同，而且左臂有脱臼的新伤。看这尸气的魔性深浅起码是个三代僵尸。”
那老大才正色道：“姑娘高见，确实如此。”
尹羲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说：“有针吗？”
徐凯风奇道：“你一个灵医自己没有针的吗？”
尹羲吐嘈：现在又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后世淘宝上什么都买得到，现在可没有。况且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有执照呢？通过正规的门路能不能买都不一定。
尹羲眼睛乱飘：“针很贵……”
那老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他有针，只是蒋清恒与徐凯风都不通医术，他自己又无法对自己施展复杂的针法。
他取出针盒给她，说：“劳烦姑娘了。我必须尽快恢复。”
尹羲打开了针盒，拿出两个针包，足有一百多根长短、不一的针，做工精致、闪闪发亮。
尹羲眼睛发光：“这么多金针……哇……真有钱……”
尹羲活动活动手指，说：“我师门原有一套‘七十二路辩证针法’，可助你输通经脉，但是需要你相信我，运气路线配合我的针位，你要不要试？”
那老大微微一笑：“我们三人在此，我怎么会不敢试？”
“行，那脱衣服吧。”
“……”
蒋清恒说：“还是回到格尔木市再请姑娘相助吧。”
尹羲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说：“这个时辰正好，人体阳气正盛，要是拖到晚上可就不适合了。到了明天，呵呵……”
尹羲这声呵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深意，只不过是到了市里，他们定要利用公安网络查她的身份。他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初中毕业生，哪里还会让她动手？
现在她穿着比较成熟，神态老气横秋，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娃娃脸的女青年。
那老大犹豫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把他那身讲究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尹羲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用避尘决净手，再让徐凯风取盆水给她最后净一净手。
蒋清恒取出酒精给她手上消毒，那边的“老大”已经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
果见他胸口用纱布包扎着伤处，血晕染出纱布，空气中飘着一丝血腥味。
尹羲取了一支金针，指点他归气于气海，然后以补法施针刺激他的督脉。
待他藏气稍足之后，再以针法疏通他的足阳明胃经。
她施针时使上了一丝丝灵力，但是他伤得实在太重，他本身的功力远高于他，便如石沉大海一样。
等扎完了足阳明胃经，她已经是满头大汗，坐下休息，蒋、徐二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你们看什么看？我功力强的话，需要上昆仑寻找灵脉吗？我看你们是好人才出手的，别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他们几个人一身正气的样子，虽然多管她的闲事，但是出于一片好心。
前几天伤这人的应该是二代僵尸，她现在可不是二代僵尸的对手。更不用提一个月前伤了这人的强人，一定比二僵尸更加厉害。相比起来，那未长大的“食运妖龙”简直就是毛毛虫了。
尹羲看得出来是因为对僵尸的经验阅历和自身境界高于常人，这就好似天龙世界中的薛神医一看阿朱就知道她的内伤是由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造成的道理一样。
蒋清恒忙说：“姑娘误会了，我是见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针法。灵医的医术可比普通的灵能者的功夫更难学，但凡天生的灵能者大多数都喜欢练好别的功夫，或者研究丹药，而不会去钻研灵医之术。毕竟灵医之术是治别人的，学再好的灵医之术，自己受伤了时并不能医治自己。”
所谓医者不自医，灵能者注定比凡人多了一道金手指，普通的灵能者有这道金手指都是在思考怎么用此术把自己变得更强大，给自己谋好处。
也只有两大灵医世家及旁支早已以医药为基础建立了一个权威和庞大的利益网络，所以注重灵医之术的传承。
那老大说：“取灵泉和灵石给这位姑娘。”
尹羲用他们的灵泉和灵石补充了灵力之后，再为他的手太阳小肠经施针，针有长有短，手法也有补有泄，时快时慢。
运使方法更加复杂，徐、蒋二人虽然能认穴，但是其中辩证之理，他们就完全不通了。
尹羲在他的十二经络都扎上了针后，自己也脸色苍白，背上冒起了虚汗，灵力几乎耗尽了。
尹羲又喝了一杯灵泉水，才缓了缓气，见他身上不少针都轻轻震动起来，尹羲才起身去一一收针。
两刻钟后，她将针收尽，那人盘膝，以灵力在经络运转一周天，忽然咳出一大口的紫黑血块浓痰浊物，腥气无比。
那人刚漱了口，却又吐了一大口，直到吐了三口浊物，他才觉得胸口轻松畅快，不似前三天那样病气缠身，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尹羲把剩下的几瓶灵泉水和灵石都收到自己的空间袋去了，走到阳光下拿出自己为高原备的家用吸养器吸着氧。
那人穿好衣服后走了过来，说：“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我叫沈墨。”
尹羲看他伸出的手，也伸手一握，说：“尹羲。不用客气，记得给诊金就好了。”
徐凯风问道：“诊金多少钱？”
尹羲手在沈墨身上一比划，说：“你觉得你们老大值多少？我不通行情，要不你们依照那什么北刘塘、南郑林的标准折算成灵石和灵泉给吧。”
沈墨微笑道：“害得姑娘耗尽灵力为在下诊治，这是应该的。”
沈墨取出一个空间袋，说：“这些应该够姑娘用一段时日了，姑娘近年还是不要独自来昆仑一带为好。”
尹羲是行家，一见就知那空间袋比她现在自制的高级不少。那空间袋鼓鼓的样子，一定装着不少的灵石和灵泉，够她用几年的了。
尹羲接了过来，感觉比她估计得还要多一些，心想这出手可真大方。
“对了！”尹羲从自己的空间代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他：“这是我前些日子除掉了一个害人的妖龙，我烧了其元神，它留下一道‘洪荒灵气’。于我没有什么用处，你既然是警察，给你修补灵根吧。”
“洪荒灵气？”沈墨吃了一惊，这东西可比普通的灵石珍贵多了。
沈墨好奇：“这样的好东西，你有很多吗？”
尹羲莞尔，耸耸肩：“你都说是好东西了，又不是大白菜，我怎么可能会有很多？我也只有这一道。”
沈墨奇道：“这对灵能者来说是至宝，你为何要给我？”
这‘洪荒灵气’就是天地初开时的精纯灵气，洪荒神兽、妖兽就是凭这精纯的灵气才能变成那样强横的存在。
若是普通人吸纳了洪荒灵气，可以进化成修士，生出先天灵根，比一般的修士的修炼速度快得多，如果是兽类吸了洪荒灵气便能开了灵智修成妖。
尹羲在前前世吸了玉玲珑的龙气就是当年的青龙吸收了洪荒灵气后衍化而成的。而那“食运妖鱼”也是得了这“洪荒灵气”才能开灵智得了一种道成妖。
尹羲本就有灵根，所以洪荒灵气只能助她提升速度。她已经修士中的“老油条”，道法博采众长，她修炼起来本就极快，只不过是得不到灵气补充。
尹羲取出他给的那一空间袋的东西掂了掂，笑道：“你这袋子不错，是用天蚕后裔的丝所制，我现在也做不出来，所以不打算还你。仁义买卖，交个朋友，下回也许还能做生意。“
这“洪荒灵气”对尹羲自然也有好处，只不过尹羲穿越时有点“洁癖”，她就偏不屑用原来刘梦瑶的金手指。
……
两天后，他们返回到了省会，正值傍晚，三个男人便到市内的国有招待所休息两天。明天也要和京里的来人完成交接，请别的驱魔者进昆仑去烧了二代僵尸才万无一失。
尹羲就没有另外找宾馆了，青海省里既然有二代僵尸这么可怕的东西，还是跟在有经验的驱魔师身边更安全。她现在的法力太低了，三代僵尸都打不过，别说二代了。
登记入住的时候，接待员让她出示身份证。
尹羲只拿出学生证，微笑道：“姐姐，我还未成年，只有学生证。”
在场的沈墨、徐凯风、蒋清恒三个驱魔师只觉犹如头顶炸起了一朵磨菇云。
那接待员也吃了一惊，拿了她的学生证一看，怀疑地看着三个男人：一个俊美高贵绅士范到让女人神魂荡漾，一个英气勃勃一身正气，还有一个英俊儒雅的30+男士。
这三个人怎么也不像是拐卖未成年少女的人呀。
接待员问：“你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尹羲才露出初中小女生的天真姿态，说：“路上搭了一下叔叔们的便车，现在是一起的，明天各回各家。”
接待员这才将她的身份资料登记好，又问：“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
尹羲说：“他们不在了。”
接待员好心地说：“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好哩，谢谢姐姐。我有手机的，有危险就会报警。”
尹羲笑着收回了证件和房门钥匙，再和三个驱魔师一起进了电梯。
徐凯风终于忍不住问了：“小妹妹，你还未成年吗？”
“对呀。”
“你为什么不早说？！”
“可是……你们也没有问……叔叔，你这么在意我的年龄，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徐凯风胸膛起伏，说：“鬼才看上你！”
尹羲笑道：“鬼应该更喜欢找你，你是男的，身上阳气足。”
徐凯风眼神悲愤：“你这个骗子！你居然假扮灵医。”
尹羲翻翻白眼：“世上七老八十的人多了，能治沈先生的伤吗？”
电梯到了四楼，四人走出电梯，尹羲找到自己住的406号房，冲住她隔壁或对面的三人挥了挥手：“叔叔们晚安！”
沈墨、徐凯风、蒋清恒：“……”

第132章 疑心夺舍（7）
沈墨的经脉被尹羲打通, 还被她逼出了痼结在五脏的淤血，他身上的阳气回升快，魔气逐渐消散, 胸口的伤这两天愈合情况良好。
他仍然不便洗澡，只用灵泉擦拭身体、用精露清洗伤口，换了伤药。
这时候他才取出尹羲给的那个瓷瓶，打开瓷瓶, 从中飘荡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芒，正是极精纯的洪荒灵力。
沈墨运功将这道灵气吸入体内, 那灵气缓缓渗透进他的奇经八脉, 汇于气海。
沈墨和那死过一次的“妖鱼”的元神不一样, 沈墨不需要用“洪荒灵气”保持“妖鱼”的元神不灭，而是让这股精纯的灵气直接进入到了内丹里。
沈墨再取出灵石, 他居然不需要像从前一样运功, 那灵气自然就往他身体里渗透, 便似他的身体是一块天然的灵气磁石一样。
他前世时才有天然吸纳灵气的能力, 今生被局限在凡人的身体里，能修到取这个境界已经不错了，没有机会得到“洪荒灵气”。
沈墨吸完了一块灵石的力量，惊喜异常，这“洪荒灵气”果然是灵能者的至宝！
亏得那小姑娘看着不傻，居然把这种至宝给他当“疗伤药”，简直是杀鸡用了牛刀。
沈墨再打坐内省，修复损伤的灵根，等到次日上午醒来时，他的灵根内伤也已经好了七成了。
……
尹羲这晚打坐吸了八块上品灵石的灵气，这个月都算是“暴发户吃撑”了, 需要在月中旬时吸纳一些月华一起修炼，效果更佳。
翌日一早，尹羲就到招待所餐厅吃早餐，这高原地区，这个时代的物资尚不丰害，早餐也不像尹羲见识过的五星级酒店或六级星酒店那样精致、花样繁多。
尹羲盛了一碗白粥，取了馒头、小菜，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尹羲之前坐火车到省城并没有怎么逛过，忽匆匆去汽车客运站往“昆仑山口”去，这时再看这省城。
窗户向南，远处起伏的山脉正是南山，近处的楼房多是八/九十年代所建，带着时代特有的中规中矩的风貌，不如二十年后那样有后现代感。
忽见那三只大叔也来吃早餐了，不一会儿，徐凯风就第一个端着早餐到了她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徐叔叔早！”少女天真无邪笑起来，模样甜死人不偿命。
徐叔叔：……
然后蒋清恒也过来了，坐在了徐凯风旁边的座位上，尹羲也礼貌地打招呼：“蒋叔叔早！”
蒋叔叔：……
最后来的是沈墨，在蒋清恒旁边入座，尹羲例行问好：“沈叔叔早！”
沈墨前世也有九千岁了，今生却只有二十四岁，他是以平辈看待的女孩的，这时才不太适应。
徐凯风对“叔叔辈”最有意见，说：“不要叫我叔叔，叫哥哥。”
尹羲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说：“可是叔叔看着三十多了，叫哥哥不合适吧？”
徐凯风抓狂：“我二十四岁！二十四！没有三十！”
尹羲吞下一口粥，说：“是徐叔叔一个人长得这么着急，还是你们北方人长得都这么着急？”
徐凯风一拍桌子，指着她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在外少惹事，明白吗？”
尹羲抚了抚后颈，叹道：“叔叔说得对，我得小心些。请教一下叔叔们，这个世界，哪个城市最安全？”
沈墨问道：“你要怎么样的安全？”
“就是……没有脏东西……”
徐凯风笑道：“你怕了？”
“我这么点道行，不能怕吗？”
沈墨善意地提醒她：“跟你师长们在一起会安全一些，你年纪这么小，实在不宜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尹羲考虑着现在省内应该更安全，因为刘梦瑶和原主一直在市里上完高中，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大事。
刘梦瑶去京城上大学后的事，尹羲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原主已被卖到山村去了，原主的眼界就困于她所在的山村，再不知外头如何。
有这三年安稳日子，她有足够的灵石和灵泉，她估计能突破金丹，到时候就能基本自保了。
尹羲盘算清楚，但还是漏了一样东西傍身，尹羲忽问：“你们是用警察身份掩饰的专业驱魔人吧？”
沈墨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尹羲赔笑：“我可以再跟你们做一单生意吗？”
徐凯风奇道：“什么生意？”
尹羲挠了挠额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没有趁手的兵器，你们有的话赊一件给我。你以后谁又受了什么重伤，我可以帮你们治一回。
沈墨奇道：“以你的年纪有此修为已经十分难得了，难道你师父从来没有传你一件灵器吗？”
尹羲摇头：“我……我们告别后，你们估计也会查我的身份……唉……实话说，我没有师父。功夫是我自己练的。不要问我为什么，法律没有规定我一定要有师父，一定要跟你们一样苦学二十年。”
三个叔叔奇怪地看着尹羲，蒋清恒说：“你的意思，你是真的无门无派无传承之处，你未成年就练了这一身本事？”
尹羲说：“对，这不犯法吧？法无禁止既自由，不行吗？”
蒋清恒想了一会儿，微笑道：“我们说行没有用。你这姑娘真是心大，你这年纪和本事不相称，又没有师承当靠山，如果遇上同行可就危险了。你还敢大咧咧说出来？别怪叔没有提醒你，灵能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尹羲叹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好的想去昆仑找地脉练功，被你们强带上车。我是个什么底线，你们一查就知道了。你们要害我，我现在还真没有好一点的办法，所以赌一把，咱们还是当朋友吧。你们帮帮我，我帮帮你们，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总有需要的时候。”
沈墨想到了自己，怀疑她也有来历，难道是帝君派下来助他的？
沈墨说：“我们不干涉你的私事。我可以和你做这笔生意，我家里有一些收藏，可以赊给你。凭尹姑娘的灵医之术，我以后可能还有倚仗你的地方。”
尹羲拍手笑道：“爽快！来，三位叔叔，咱们干了这碗粥！”
三位叔叔：“……”
……
尹羲决定乘飞机回省内，12岁以上未成年人持户口本也可以购买机票。
这时青海和她省城的航班没有那么多，尹羲买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这也好过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尹羲买好机票后就去街头地摊上买些虫草等高原药材。
尹羲见识多，眼力好，一条街都被她掏了一遍，花了几万块钱。
尹羲回到招待所时，接待经理告诉她，“三位叔叔”出门办事去了，但是留了电话给她，她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既然昆仑一带有僵尸出没，只怕麻烦不小，自然有些事要处理干净，尹羲自知现在法力低微帮不上忙，还是先回本省安全。
翌日一早，他们还未回招待所，尹羲便给他们留了字条，等他们完事之后，再找他们做兵器交易。
飞了六七个小时，尹羲终于抵达了江城找了宾馆住下。
第二天尹羲本来想要回老家去，但是晚上和赵夏老师通电话时，赵夏跟她说起刘家又想借着她外婆要搞一些幺蛾子。
如果她现在回去，外婆若是不帮着舅舅一家从她身上刮下一层油是不会甘心的。
尹羲惹不起外婆，只好先躲着，暂时呆在江城。
……
昆仑山山麓，正午时分。
沈墨看着诸多的驱魔人从崖壁穴中拖出被他封印不动的二代僵尸，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S局的人追击魔王冥渊到秦王墓一带，沈墨与冥渊大战一场后两败俱伤。
他们担心重伤的冥渊会造成可怕后果，所以一路追击，没有想到中了调虎离山计。
这个二代僵尸为冥渊引他们到了青海一带，冥渊肯定已经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养伤了。
大约两千年前，冥渊因为反叛被贬下凡，他执念太深保留了大部分记忆。冥渊自知无缘仙道，他为了摆脱凡人的命运、获得力量而甘入魔道。
沈墨之前六世与他有过较量，最后都封印了他。但是封印力量都有时效，最多只能维持三百年，冥渊仍然要冲破封印逃出来。
沈墨这一世再遇上他时，冥渊已经炼成了的天魔剑，功力更加精进了。
沈墨困于凡人之躯，他使不出弑神枪的一半的威力，他捅了冥渊一枪，但是冥渊也反刺了他一剑。
天魔剑造成的伤口积月不愈，魔气入体，令他的凡人之躯难以忍受。
前几天与这二代僵尸一战，他这一世差点就挂了。
如果他这一世又没有找到瑶华转世带她回天界，天后就要被送上斩仙台了。
沈墨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他在人间寻觅两千年也没有找到她，这一世他能找到吗？
沈墨带着S局的人返回省会，路过国道的“昆仑山口”站附近时，就见部队驻守封锁在这里。
张团长和王参谋听说S局的人返回来了，连忙出了指挥营账。
悍马车停了下来，沈墨在蒋清恒、徐凯风的护卫下走到张团长和王参谋面前。
张团长和王参谋先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才伸出手来相握。
“沈局长，你们辛苦了！到我的营账里休息一下吧。”
沈墨微笑道：“张团长辛苦了。事情已了，我们还要赶回京去，就不多做停留了。”
王参谋松了一口气，问道：“沈局长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撤了吗？”
沈墨点点头：“可以撤了。现在封锁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王参谋笑道：“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师长，师长这一天都打了五个电话过来问了。”
正说着，通讯兵又出来喊道：“团长，王师长的电话！”
沈墨就不再耽搁，与张团长、王参谋挥别，径自上了自己的车，这时已有了信号，沈墨让蒋清恒打电话给上级管理部门报告情况。
……
沈墨等三人回到省城招待所时已经是几天后了，尹羲早就去了江城。
接待经理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沈墨，只见信封上写着“沈叔叔、蒋叔叔、徐叔叔亲启”。
沈墨暗暗好笑，徐凯风也看清了上面的字，吐嘈道：“这小丫头太可恶了，我才二十四！二十四！”
沈墨打开了信，就见纸上笔走游龙写着：
【三位叔叔：见字如面！我还太小，江湖太乱，我就先退出江湖了。
我和沈叔叔提过的兵器生意留作以后再交易，现在我功法未成。我要是随手带着把兵器，我被抓进警局的可能性比较大，等我内力增强可以将剑隐藏时再来找沈叔叔。
几位叔叔本事比我大，记得罩我呀，以你们要是有个伤风感冒、刀伤剑伤、不孕不育都可来找我看看，我必倾囊相助。我虽然是没有认证的江湖郎中，但是叔叔们应该是识货的。
尹羲字
2000年7 月11日】
沈墨把信递给徐凯风，徐凯风蹙了蹙俊眉又把信递给了蒋清恒。
徐凯风有些咬牙切齿，说：“亏我们还特意回来一趟，那小丫头就这么走了，太没良心了！”
沈墨淡淡道：“本就是萍水相逢，她若特意留下等我们，反倒奇怪了。”
徐凯风不认同：“她既然也是灵能者，这里发生大事，不应该留下来看个究竟吗？她既然不是什么门派或家族的，就不想进我们S局吗？”
蒋清恒奇笑道：“小丫头并不知道我们是S局的人，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单位。”
徐凯风才想起他们对外能用的身份，有时是警察，有时是国安的，有时是保全公司的，有时是查/水/表的，有时候就是普通学生或老师，唯独极少和非灵能者提起S局。
沈墨轻轻叹了口气，说：“回京吧。”
……
三日后，沈墨等三人已经回到京城工业区内一家看起来像普通包装材料厂，这里正是S局的运行总部。
2000年时笔记本电脑都还未普及，更别说智能手机了。
但是像S局这类重要部门内都已联网，他们在总部就能调阅公安、国/安等部门的资料。
徐凯风接过他自己的助理查到了资料翻了翻，吃了一惊：“这丫头是要上天呀！”
徐凯风拿着资料进了沈墨的办公室，说：“老大，你看看这丫头，她绝对有问题！你真的确定她是人类？”
沈墨接过徐凯风递给他的一大叠资料。他们这样的部门要查一个人的底细时，有些事可能会比她本人知道的还详细。
“之江省中考状元？”资料是“倒序”的，沈墨看到的第一页资料正是上个月刚刚结束的中考情况。
徐凯风说：“这不算什么，往下看……”
沈墨接着翻下去，就是尹羲初三时获得过各种比赛的十几个冠军头衔，中学生各学科竞赛只是标配。
还有全国中学生运动会、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书画大赛、朗诵大赛，中日韩三国少年（13—16组）围棋大赛……这些各种各样的比赛，她全都获得了冠军。
徐凯风敲了敲桌子，说：“是不是要上天？我理解她是一个灵能者，但是灵能者不一定擅长世俗世界的东西。我还没有见过一个灵能者会参加这么多的比赛，这么高调的。她这是嫌自己命长是吗？”
沈墨翻到后面的资料，轻叹道：“她恐怕是迫不得已，她需要钱。”
沈墨翻到了尹羲在居委会、居政局的支持下与外婆、舅舅一家对簿公堂，要回被他们侵吞的父母遗产的案件庭审记录。
这样的未成年少女，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赚钱，而如果她是一个弱者，不向帮她的人展示自己的价值，她就会在这社会的风刀霜剑中沉沦。她不但会陷于贫困，而且那些糟糕的亲戚和一些陌生人就会踩她一脚。
徐凯风接过资料一看，惊道：“她父母都不在了？那……她哪里学来的十八般武艺？难道……是夺舍？”
沈墨为了完成任务回天界好让天帝赦免天后，他在人间行走都不敢踏错，以免落人把柄。
沈墨心中一沉，如果是夺舍的邪道，也是S局职权内的，他只怕也不能不管。
沈墨蹙眉，说：“你跑一趟吧。如果是夺舍的修士，你就把人带回来。”
徐凯风追问道：“不用下狠手？”
沈墨沉吟片刻，说：“我见她不似大奸大恶之人，况且于我也算有救命之恩，将她带回来再说。”
……
尹羲修炼之余，也会去外面走走，这天去X湖边逛了一整天。
尹羲发现江城的灵气比她老家的灵气要浓一些，而X湖边的灵气比别处更浓了一倍。X湖一带还有丰富的水中精华，于她这种水木灵根的灵能修士极有助益。
尹羲觉得在这个区内买一套房子比较合算，方便她在此获得灵力和水精。
尹羲跟着房产中介看了附近的三套房，房价均在三四千元，便宜得让人怀疑人生。
尹羲看中了一个顶楼有露台的单位，因为是八十年代建的房子，还没有电梯，顶楼的价格还更便宜。
尹羲忘记了未成年人不可以自己出面买房，但是可以由父母买房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
她没有父母，想要买房也必须请她的监护人出面，她还得回家乡一趟请了居委会代表或者学校校长帮她，她才能买房。
尹羲十分懊恼回到暂住的宾馆，却见到了一个她认为不会这么快再见的人。
徐凯风通过酒店宾馆的登记网络查出尹羲在这家宾馆落，他也暂住在她隔壁。
徐凯风的灵力感应到隔壁的住客回来，他就过来按门铃了。
尹羲和徐凯风大眼瞪小眼，半晌尹羲才问：“你是来找我的？”
徐凯风严肃地问道：“我可以进来谈吗？”
……
尹羲请他在椅子上坐下，为他倒了水，才坐在他对面。
“你现在来找我，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你们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要么就是我的事，是哪个？”
徐凯风打量着她，说：“如果你知道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是否会后悔自己年少气盛？”
尹羲呵呵：“我一点都不年少气盛，只不过没有做到见死不救而已。你是来杀我灭口的还是想抓我干什么事？”
徐凯风说：“都不是，就是想你受我一掌。”
尹羲笑道：“我说大叔，一把年纪了，这点出息？”
徐凯风说：“你不同意？”
尹羲看看自己的手掌，慢条斯里地说：“同意，就怕你不同意。”
徐凯风肃然道：“我怎么会不同意？”
尹羲抬眸，目含讥讽，说：“我这人买卖公道，你想我受你一掌，你可愿受我一耳光？”
徐凯风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我们查过你的履历，所以职责所在，要向你确定一件事。”
尹羲捏着手指，说：“看来咱们无缘交朋友了。既然避不开，那就来吧，是我先打你，还是你先打我？”
徐凯风说：“你打不到我。”
尹羲冷笑：“那也未必！”
她的身体倏地前倾，掌影如鬼魅朝他颊上扇去，徐凯风只见过她出手救人，针法出神入化，从未见过她动手打人。
徐凯风身子往后飞去，可是房间只有这么大，他也飞不远，尹羲的身影随之跟近。
徐凯风将头一歪，正避过她鬼魅般的掌影，可是她的断子绝孙脚已经到了眼前。
“啪！”一声响，徐凯风俊脸上结实的挨了她一巴掌。
这时徐凯风也摧出一掌打在她的胸前，但是他的手掌并不沾到她的身子，霹雳掌的无形雷力掌力拍到她身上。
尹羲退后三步，抽搐软倒在地，许久才缓过劲来。她盘膝坐在地上，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徐凯风。
徐凯风半张脸都被她打肿了，左颊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尹羲一点都没有留情。
想要用霹雳掌试她是不是夺舍别人，他就要付出代价。不然他们一个个都以为她好欺负，以为打在她身上就跟打在死猪身上一样。
有时候正道中人比较麻烦，当时她若见死不救有违她的原则，她救了之后就有今天这种状况。
如果是邪道中人反而简单，她只当作没有看到，或者给对方挖个坑帮忙埋一下就好。
徐凯风的脸又痛又肿，一触到脸则更痛，骂道：“你这小丫头下手好狠！”
尹羲冷笑：“你不是怀疑我是夺舍魔女吗？我要是轻轻摸你的脸，你会失望的。”
徐凯风看她体内根本就没有双魂，她的魂魄也没有因为雷电之力与肉身有片刻分离，所以她就不是夺舍的了。
夺舍者的灵魂与被夺舍者的身体就算再合适，也没有原装合适，若受他的霹雳掌，必然会现形。
徐凯风哪里知道代理人可是被系统融进角色的，这与灵能修士的夺舍之术完全不是一回事。现在代理人和原主是同一个人格，原来的两个人格互相接纳融于一体。
徐凯风目光复杂，说：“你不是夺舍，小小年纪，无门无派，哪里来得这些神通？”
尹羲冷笑道：“你们是不容许这世上有比你们更能耐的人吗？”
徐凯风沉默了一会儿，说：“小丫头你敢跟我放肆，还不是你心里知道我不是坏人。”
尹羲说：“要不要再来一次？我把你右脸也打肿，你再打我一掌？”
徐凯风抚着脸说：“你这小丫头太凶了！你长大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尹羲反讥道：“男人若都跟你一样，那我宁愿找只猴子！”
徐凯风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扶她起来，尹羲挥开他的手，喝道：“滚！”

第133章 新官上任（8）
翌日上午尹羲没有出门, 徐凯风又来找她，这时他的脸已经好多了，应该是昨晚上了药。
徐凯风打通了沈墨的电话, 再把手机交给尹羲。
尹羲一脸的傲骄，本不愿理会，徐凯风说：“小丫头，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你要是遇上别的灵能者，现在又是个什么境况？我们一片好心想帮你。”
尹羲才接了沈墨的电话, 说：“沈先生, 有何贵干？”
沈墨微笑道：“尹姑娘, 这世间可以存在天才，这世间除了夺舍之外, 仍然有很多方法延长你的学习时间, 只不过那些方法不是常人可以遇上的。所以, 我们才多有疑心, 我感到非常抱歉。”
沈墨是从天界来的人，他当然见识过一些时空之术，进入虚空学习，可以把一天当一年来用。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的知识见识都很深，但是功力又很浅的问题。因为知识可以通过时空之术学习，但是修士在功力上却取不了巧的。
但是不代表任何人遇上有时空之术的高人都可以达到增长知识阅历的目的，比如遇上一个智障或者懒汉，给他多一万年的时间，他仍然是一个废柴。当然，高人们一定不会为智障和懒汉开这种稀罕的金手指，只会给自己心爱的弟子开辟历练的时空。
尹羲说：“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沈墨道：“我觉得你正是我们的部门需要的人才, 有没有兴趣进我们部门？”
尹羲笑道：“我还未成年，你们敢非法雇佣童工吗？”
沈墨笑道：“我想尹姑娘的心理年龄绝对成年了。我们的部门没有外人知道，你如果真进了部门，应该没有机会能因为此事告到法院去起诉我们非法使用‘童工’。”
尹羲可以理解这些句中的含义，他们的部门有无数的方法可以阻止她做那样的傻事，仅因为仅“涉/密”一条，他们就可便宜行事了。
尹羲说：“给我一个理由。”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加入了我们，就不会有灵能者因为你年纪太轻、无门无派、能力太强而质疑你，就算找你麻烦，也不容易。”
尹羲觉得这个理由很现实，她确实需要。
“你们工资高吗？”
沈墨莞尔：“你是高端稀有人才，起点工资和津贴按副处级公务员给，以后升不升，看你的技能水平。”
沈墨是有见识的人，高级灵医对他们这种部门的人来说绝对是紧缺人才，有高级灵医备着，部门其他人员受了脏东西的伤害就不用求着灵医世家的人了。
凭她的诊断能力和针法，北刘塘、南郑林都不是她的对手。那两位的亲传弟子都享有处级的待遇，尹羲年纪还小，但总不能给她科员待遇。
尹羲淡淡哦了一声，她知道如果按钱算，这也没有多少。
沈墨笑道：“如果你接了案子，完成得好的话，我们会以灵泉、灵石或者药材作为奖励。”
尹羲暗想：我现在的功力太浅，去外头找地脉反而极有可能遇上别的修士（包括邪修），毕竟我识得地脉灵气的重要，别的高人也一定识得。现在用他们的灵石修炼是最安全的方法，我提升实力足够自保后才能去找地脉。
尹羲又问：“进了你们部门可以做兼职赚钱吗？”
沈墨道：“我们部门中的每个人对外时本来就另有身份。但是你不能以灵能者的身份接这类私活赚钱，你可以用世俗的途径赚钱，只要合法，我们就不会管。”
尹羲笑道：“就是我不能充当神棍冲客户漫天要价是吧？”
沈墨呵呵一声笑：“也可以这么说。”
尹羲说：“我要是进了你们部门，那么我的监护人是不是就变成了部门？”
沈墨想了想，说：“是。至少这样更方便……”
尹羲说：“你们需要我解释交代别的东西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我的特批就不需要。”
尹羲了解了，连进入国字号当头的单位都要调查出身政治背景是否清白、学业经历是否符合要求、知识水平，何况是他们这种神秘组织。
沈墨有权力特批不对她进行进一步调查，看来他的职权不小，不像是一个跑在前线的普通驱魔师。
尹羲权衡了一下，说：“成交。”
想要得到庇护就必须有所付出。她进他们的神秘部门当灵医，成为一个有单位的人，总比光个儿混着强。谁让她现在的战五渣还无法去找灵气充裕的地脉呢？
尹羲觉得自己一个连炮灰都称不上的酱油党，也许在原着中只是几句话交代而已。这样的世界中，主角们肯定是强人，她不好好上进，将来可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尹羲把电话交还给徐凯风，后者怨念甚深地看着她。
徐凯风说：“你敢打我耳光，最后不还是要当我的后辈！”
尹羲呛道：“大叔，你不想当我的前辈，你也可以叫我姑奶奶，我接受你当我的乖侄孙就是了。”
徐凯风胸膛起伏，瞪大桃花眼，指着她想骂一些恶毒的语言，最后无奈：“好男不跟女斗！”
尹羲切了一声：“你配得上这句话吗？男人打女人，大叔打小孩。”
徐凯风攥紧拳头，如果他是一条河豚，现在一定成了一个“气球”状态。忽听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徐凯风才撂下狠话：“回头再跟你理论！”
徐凯风的想象很美好，但是沈墨在电话中要他好好照顾尹羲，不许欺负她，然后带她去京里办手续。
……
徐凯风一个正经的驱魔师当了临时保姆已经是极限，倒不用亲自去办理尹羲的迁户籍、更换监护人的事。
像S局这样的部门办事时会有绿色通道，他们要调尹羲的户籍资料，通过公安部门的系统也可以直接完成。
徐凯风带着尹羲回京去了S局总部，尹羲才知道S局的编制并不大，只有一个县府这么大。
沈墨居然是他们的老大局长，难怪他说有他的特批，别人就不会追问她的本事来历。
尹羲暗想这就跟孙悟空被招安一样，她这本事不到，独个儿混江湖是极困难的。
基于尹羲的灵医能力高强，对他有救治前因，沈墨亲自带她到局时各部逛了逛，认了认人。
S局共有六个行动处，还有局长办公室、财务预算、后勤、联络处四个支援部门。
S局在编人员总人数约180多人，相当于一个小县全境（包括各局和乡镇）的公务员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待遇普遍高于县公务员，相当于一个县的公务员经费用于一个局的运转中。
行动一处到行动处五处，每处约有20人在编，分别负责东、南、西、北、中区域的安宁。除了述职、开会、培训之外，这五处的大部分人通常不在京内，在京的也只有轮值的两个人员。
而行动六处总人数约有50人，负责京城和机动，直属沈墨调度，常驻京里。行动六处的人员配置最全面，徐凯风和蒋清恒就是行动六处的人。
当时沈墨没有带人大举进入昆仑山地界，除了要分人镇守京城之外，另外的原因是别人追到千年老魔头冥渊也对付不了他，只有沈墨带着弑神枪能与冥渊一战。
余下40多个人则分属支援部门。
分配到S局的人未必都是灵能修士，也有技术人员、军方人员或更上层的联络人员调驻局里的。
S局麻雀虽小，五脏具全。
尹羲进来参观后，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当初遇上的是官方灵能者，如果是黑心修士，她可能只有被榨干的份而没有庇护和待遇。
参观完了之后，尹羲才问：“沈叔叔，我进局里，谁是我的监护人代表？”
沈墨思考了一会儿，说：“请张秘书当你的监护人代表，你在外头有需要监护人出面的事就找他。”
尹羲看着头发花白的“张秘书”，一个像英国管家一样的老大叔，他正冲她微笑点头，模样挺慈祥的。
尹羲拍手笑道：“太好了！有监护人我就能买房了！”
沈墨讶然：“买房？”
尹羲摊了摊手：“对呀！我因为无父无母又未成年，所以不能买房，现在我可以在江城买房了。”
沈墨奇道：“为什么要在江城买房？”
尹羲理所当然地说：“我存够了钱，总要置个自己的家，买房很正常。”
沈墨严肃地说：“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在江城买房？你的工作单位在S局，你待在江城，工作不方便。”
尹羲说：“我在要江城外国语学校上高中，当然在江城买房。”
沈墨摇头：“不，你只能在京城上学，不然会很不方便。我会让张秘书和凯风给你安排好的，你不用操心。”
徐凯风的身份是他的私人助理，其实从小被张秘书收养，而张秘书小时候则是被沈墨的上一个马甲收养的。沈墨虽然是凡人，已经转世过六世，但是他每一世活的时间比凡人要长，又不会老，过几十年就要换一个马甲。
尹羲傻眼了，说：“我已经答应江城外国语学校的招生办去上学了，人家免我的学费还给我奖学金呢。那可是重点中的重点，属公办和民办结合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要几万块！”
沈墨左手插着腰看着她笑：“呵呵，所以重点是免学费和奖学金，我理解的对吗？”
尹羲打了一个响指：“英明！”
沈墨笑道：“凭你的履历，张秘书可以为你在京城找到一样好的学校，也一样可以给你免学费和奖学金。”
尹羲握拳跳了起来：“哦耶！”
沈墨奇道：“你一个灵能者这么看重是不是重点中学干什么？”
尹羲认真地说：“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尹羲穿越多世，学过很多东西，但没有机会当正经的理工生，她还想趁机突破一下自己。
尹羲明白自己念初中时，可以得第一，但是如果念到理工硕士，一定会遇上许许多多比她强的人。
沈墨和张秘书都惊呆了。
徐凯风也正在送资料过来听了她的话喷笑了。
进了这种部门的人还想当科学家，真的是一朵万年奇葩了。
尹羲皱眉：“你笑什么。灵力法力也是一种能量，是能量就可以用科学的方法计算。如果这种能量没有数值，那你就飞到太空去试试呗！”
徐凯风还真的做不到，如果他做得到的话，他返回京城就没有必要乘飞机了。沈墨也许比平常人多一些能力，但是他也要节约灵力，不会把灵力放在路上。
徐凯风眼波一转，说：“照你这么说，我很弱小。”
尹羲耸耸肩，没有接话，沈墨打断了他们的偏离主题：“你只要做好局里交给你的工作，我不限制你别的梦想。”
“Deal !”
……
谁能在京城中心地带建一个拥有大花园和喷泉的别墅？
——反正不是正常人。
整个花园绿树环绕、充满着自然气息，最让人无法原谅的是地上的石板或者鹅卵石都是灵石，那花园喷泉喷出的水是灵泉水！
花园中还设了一个大棚，棚里利用一些现代的多层栽培技术种了一些蔬菜，问题是他们是利用灵泉栽培蔬菜的！
尹羲自从得了“允许进入”的灵牌进入别墅以来，就一直捧着心口装西施，像这么壕的完全不像是现代凡间好不好。尹羲觉得只有她在古代的玉华派才有这样适合修炼的地方。
前前世的“逍遥大仙”的几处道场就没有可比性了，因为她那时可是神仙。
张秘书说：“这是沈老太爷二十年前回国投资建的屋子，平时只有先生、我和凯风居住。局里能进这里的人也是有数的。先生念你还未成年，又需要一个好的地方练功，准你在这里暂住，但是你不能随意破坏环境。”
沈老太爷就是沈墨这一世的上一个马甲，沈老太爷这个身份名义上已经去世了。
尹羲点头：“我明白。”
尹羲觉得自己现在是个穷逼，能在灵气这么充足的地方修炼已经很满足了，哪有什么反客为主的心。她若没有那个本事时，她是不会有公主病的。
沈墨一人独自住在三楼，三楼的所有空间：起居间、卧房、书房、禅房、药房、储物间、茶水间全是他一个人的地方。张秘书和徐凯风会过去听他吩咐做事，但是并不住那里。
尹羲和张秘书、徐凯风一样住二楼，张秘书操控“式神”给她收拾了一个小套间。
尹羲看着屋中公主床上金灿灿的，她是有近百年没有看到过这种高级货了。
“黄金蚕丝被！哇……”尹羲冲上去如一条鱼一样钻进被子中，用那带着灵气和美容氨基酸的被子把身体包裹起来。
徐凯风进她房间来看看，见她那模样，Diss：“真是个土包子！”
尹羲钻出被子，做了一个鬼脸：“要你管！”
黄金蚕丝被在神仙或者高级修士的眼中不算什么，但是在现在的尹羲眼里就是好东西了。这种被子就算是给凡人用，也有美容助睡觉的作用。
尹羲觉得如果今生修炼不到家，就不可能自己在京城中心地带买一块地，不能用灵石灵泉建这样一座大别墅。那么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沈家花园别墅中的三个人并不是每餐都吃饭的，上班的时候他们会在外面吃，如果在家练功有时候就不吃饭。
今天晚上来了一个新房客尹羲，张秘书还是让式神张罗了一桌饭菜。
在式神摆好饭菜之前，大家入了座。沈墨坐在上首主人座，张秘书坐在左边第一座，徐凯风坐在右边第一座，尹羲坐在张秘书下首。
沈墨黑亮的眼睛温和地瞧着尹羲：“你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和张秘书说。”
尹羲摇头：“我什么都不缺了。嗯……我还缺一辆单车，我明天自己去买。”
沈墨说：“你跟我们一起上班就行了，不需要单车。”
尹羲失笑：“我买单车不是为了上班，我是骑着随便逛逛，我这年纪还有好几年才能考驾照，当然骑单车了。这什么年代？单车就是青春。”
徐凯风吐嘈：“你不会是想和男生一起骑单车谈恋爱吧？”
尹羲嘻嘻一笑，说：“你嫉妒呀？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当然可以风花雪月，大叔你就去找大婶跳老年迪斯科吧。”
徐凯风呛道：“我怕你被男人骗！”
尹羲低头做作地笑了笑，说：“从来是我骗男人的，哪个男人能骗我？”
沈墨教训道：“尹羲，以后进学校了不许早恋，影响工作和练功。”
尹羲头一次穿到2000年前后，年纪也刚刚好。
这是一个革新的时代，国人还不太自信，青少年反而更有一种中二风，尹羲还真想尝尝高中生早恋的滋味。因为无论她本尊还是穿的角色，从来没有早恋过。
尹羲说：“又不是天天有工作……”
正说着，徐凯风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凯风走开接了一个电话后回到餐厅，他们已经开饭了。
徐凯风说：“是局里打来的，听说有一个大家族中出现咄咄怪事，一年内老少病死三个人，现在也一家子全都病了，就是查不出病因。老陈的朋友是个中医，也通一点异术，老陈的朋友觉得他们家的病人有点邪门告诉了老陈。”
沈墨说：“六处没有人有空吗？”
徐凯风摇头：“主要不是除邪，是要治病。”
徐凯风往尹羲看去，沈墨说：“范奕呢？”
徐凯风摊摊手：“请假探亲去了。”
灵医向来不是S局的强项，范奕是范家的人，是S局聘请他进来的。
这些灵能世家或灵医世家其实门户之见极大，常会暗中较劲。
沈墨若不是前世或者上一个马甲对很多灵能世家有过往来，对一些人家还有恩情。他顶着沈家传人或者“前世”的传人的身份，并且法力财力强大，所以他“年纪轻轻”能当上S局的局长。
尹羲这个非刘、范两大灵医世家出身的未成年少女一进局里就得到和他一样的待遇暗自不满。
两大灵医世家垄断了灵医一行的利益，这和世上百分之零点一的绝对超级富豪圈子排斥圈子扩大利益被分享是一样的道理，两大家族的人也暗中排除异己。
沈墨看了看尹羲，说：“明天你跟我去看看。”
尹羲支着下巴，笑道：“这是考较我的本事了。”
一个新人到了企业里，没有本事就要被人看不起或被人暗讽，一个小公务员到了单位里如果本事不能服人，少不得别人要给你下马威。
这一条准则适用于凡人，也适用于神仙，当然也适用于跟神仙沾点边儿的灵能者。
……
在京城住得起大别墅的人家都不是平常人，比如沈墨。
杨家也不是普通人，其祖上在民果时代就是名流，后来和本朝开国的人士往来密切。
虽然有一段时间沉沦过，但是改革开放之后，杨家第三代是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五年前就有上亿身家了，那可是普通人工资只有一百块的时期呀。
杨家现在就更有钱了，三年前在三环建了一处占地上千平的大别墅，除了地段不及沈墨大土豪之外，在普通人中也是极致了。
第二天，沈墨带着尹羲、徐凯风，还有支援处长萧宇和行动六处副处长老陈。六处的另一个副处长蒋清恒现在正值休假，范奕就属于支援处的，给他副处级待遇。
沈墨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配着黑色的西裤，修长冷俊，这相貌气质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徐凯风则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着一条牛仔裤，阳光帅气。
尹羲穿着一件经典白T-shirt和一条牛仔七分裤，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帆布鞋。
他们的车开到杨家时，杨家的女主人带着杨家的下人早就候在门口了。
大家下了车后，由徐凯风和老陈去和杨家的人寒暄，尹羲仰头观气。
京城的七月是有名的火炉，热到人怀疑人生，但是这杨家上空像是有“虑镜”一样。阳光看着照进来了，可是杨家整座宅子都阴森森的。
尹羲叹道：“好脏呀。”
尹羲又看向那女主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发青，心中更有数了。
沈墨没有展示真实身份，不想与杨家人多应酬，只当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女主人把大家迎进大门去，进入大客厅招待，佣人奉上热茶和水果。
萧宇、老陈跟着过来也是想看看沈局新招的小妹妹是不是真有本事，不然他们还要安抚心有不平的范奕。
尹羲接过茶，看了那女佣一眼，勾起一抹笑：“谢谢姐姐。”
大家喝过一口茶后，杨太太的目光看向坐在前面的老陈，说：“陈先生，我听钟医生说，你神通广大，这回我们全家可都要指望您了。”
老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墨，才微微一笑，说：“还是先让我们公司的尹姑娘给你们先看看吧。”
杨太太这时才把目光移到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子，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好像是一个中学生。
“尹姑娘？这……会不会太年轻了？”
尹羲微微一笑，说：“杨太太，我们这行是没有明确年龄限制的。我既然来了，就让我试试吧。”
杨太太将信将疑，说：“还请尹姑娘移步，先去为我先生看看。”
尹羲眨了眨眼睛：“这个不忙，我看你就知道了。陈叔，你有没有带混合了黑狗血的朱砂？”
陈叔说：“你不是来看病的吗？”
尹羲微笑道：“病根不除，这病怎么能治得好？”
陈叔才取出一碗混着黑狗血的朱砂，还取了一只毛笔和一些符纸给她，这是驱魔师的标配。
尹羲只取了毛笔，笑道：“不用纸。”
徐凯风、陈叔、萧宇都极为惊奇，不用纸的符术没有几十年的手法如何能使得出？因为无纸承接笔触则容易画错，与原来的正确符咒差之千里，失了效用。
杨太太见这么多气度不凡的人在场，即便她觉得他们是把她家当作这个小姑娘的游戏场，她现在也只有先让她试试，不行的话再请他们大人出手。
杨太太跟着他们出了屋子，到了院子中。
杨太太由一个佣人扶着，冲尹羲客气地说：“尹姑娘要是有什么神通，就尽管使吧，若是实在不成，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尹羲笑道：“雕虫小技而已，不用再商量。”
尹羲的体内自身灵力不足，但是她从沈墨那得到了不错的灵石，自己制作了一些小工具。
尹羲走至院中央，将朱砂碗和毛笔暂时放下，取出一个灵石雕成的牌子，捏起法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灵归一，急急如律令！”
在场的灵能者只觉四周数里地的灵气都被尹羲的灵石牌子所吸引，慢慢在她头顶汇聚一股灵气。
徐凯风吃了一惊：“这……小丫头哪里学来的这一手？”
沈墨说：“乾坤借法，万灵归一，可以弥补灵气不足，借此术她可以施展超越她的功力的术法。这是极好术法，只不过遇上强大的凶灵时没有什么用，来不及使。”
尹羲见灵气足够了，这才取朱砂和毛笔，引着聚集在头顶的灵气于手凌空在东南西北画了诛邪神兽法相图。
这一手一气呵成，让沈、徐、陈、萧四人全都大惊，除了沈墨之外，没有人能画得这么行云流水。
朱砂诛邪神兽图符在空中，在灵气滋养，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杨太太和几个佣人都不禁惊呆了。
杨太太忽然觉得气温都热了起来，全身也舒畅起来。正在这时，别墅上空却结成一股黑云，有四象驱魔神兽在场，这股煞气无所遁形，连杨太太和佣人这些凡人也看见了。
杨太太惊道：“这是什么？怎么办？”
尹羲微笑道：“无妨，都出来才好呢。”

第134章 小试牛刀（9）
尹羲将朱砂和毛笔还给老陈, 走至四象图中央，眼神坚定，气场陡然增强。她充满自信, 神光离合，法相庄严，令人屏息股栗，神魂皆震, 不敢逼视。
徐凯风看她现在的模样，暗道：上回去试探她时, 她若是这个模样, 我可还敢去对她使出霹雳掌？
尹羲一边结印, 一边念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指诀朝东：“青龙，诛邪！”
东方青龙图中龙吟震天, 青龙飞出, 抓向煞灵。
指诀朝西：“白虎, 诛邪！”
西方白虎图上虎啸震林, 白虎跃出，扑杀邪灵。
指诀朝南：“朱雀，诛邪！”
南方朱雀图里朱雀清唳，朱雀展翅，口吐离火诛邪。
指诀朝北：“玄武，诛邪！”
北方玄武图间玄武狂嚎，玄武踏风，威慑邪煞。
别墅上空阴阳交会、龙争虎斗，看得在场的灵能者都暗暗吃惊。
老陈看着那小姑娘，原以为她是一个灵医，可这灵能术法比他还强, 至少他不通乾坤借法之术，也无法凌空画出这样的诛邪四象。
萧宇是支援处处长，虽通一些灵能，但更擅长内部行政与后勤工作。范奕是灵医，便是支援处的人，尹羲进S局的名义也是灵医，按理应该归萧宇管。
但是萧宇现在可没有自信管她了。
徐凯风暗道：这丫头的功力只有我的十分之一，可是使出的术法却比我强了。难怪这丫头尾巴翘上天，不把我放在眼里。
沈墨看着尹羲沉思：她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跟我一样是从天界来的？可是她是哪一位神女，我完全没有印象。难道我在凡间近两千年，所以记不清了？
但见杨家别墅上空正邪较量，雷声滚滚，煞气的能量被对冲消尽。终是邪不压正，天空的煞气尽除。
朱雀离火烧了杨家别墅院中的花坛，黑烟滚滚。
杨太太和佣人们都吓得失色。
尹羲微微一笑，举起灵石符牌，待到灵气聚集，她的右手一挥，别墅花园里的人工小河中的水化为水龙飞出来。
五条水龙冲到花坛中，不一会儿火势便被扑灭了。
徐凯风瞪大眼睛看着尹羲，这样举重若轻的御水之术，除了沈墨之外，他没有见第二个人使过。
她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根本就不用符咒。
兼职的恒河水神御水还要用符咒，那是要被众多神仙看不起的，更无法节制各种龙王和水中妖族。
尹羲松了一口气，冲发呆中的徐凯风说：“去把花坛中的脏东西挖出来吧。”
徐凯风指着自己：“我挖？”
尹羲歪着头：“不然呢？人家是女孩子，这种蓝领的活当然你干。”
沈墨冲徐凯风等人说：“你们去挖出来。”
杨太太这时又惊又怕，带着希望和崇拜之情看着尹羲，说：“尹姑娘，这……这花园中有什么东西？”
尹羲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过了半个小时，徐凯风等人带着手套，把花坛中的东西一个个搬出来。
杨太太惊道：“这是什么？我的花园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尹羲笑道：“骨灰盒呀，还是很特别的骨灰盒呢，上面都被通此术的人雕了聚煞符。盒里应该装着生前极惨的人，死后成了恶灵，被人困在这些盒中难入轮回。有人利用五个恶灵结成五方极煞阵，你这别墅区域内就阴煞冲天。我看杨太太应该还误食过……这里面的东西……”
杨太太脸色惨白，说：“什么？呕……”
尹羲解释道：“那人应该不想伤害无辜，所以这五方极煞阵虽然对别人也有点影响，但是短期内并不致命。可是像你们误食过里面的东西的人就撑不了多久了。”
杨太太再也忍不住在一旁大吐特吐了起来，尹羲叹道：“那尸气、煞气都化到身体里了，你靠吐是吐不出来的呐……”
杨太太惊魂不定，眼中含泪，说：“尹姑娘，诸位高人，你们救救我和我先生，我家的两个长辈都死了，我儿子都死了。现在只剩下我和我先生了，到底是谁这么狠，要这样害我们……”
尹羲说：“还是去看看你先生吧。”
……
杨伯谦躺在卧房床上。
因为在医院也查不出他虚弱的根本所在，用了所有的西医治疗方法都不见效。
他们是有钱人，在杨家儿子死之前，他们甚至送他出国治疗，可是他们的儿子就死在外国医院里。
所以杨伯谦就没有必要住院了，他在家会喝点中药，但也没有什么效果。
尹羲看着杨伯谦这么严重，叹道：“沈叔叔，这很消耗我的功力的。”
沈墨的伤势还有两成没有好，现在轻易运功会影响他的恢复。
“你治好了他们，会有奖赏，别人也不敢小看你了。”
尹羲叹了口气，说：“扶他下床，去太阳底下。”
杨伯谦正昏迷着，由看护和佣人将他抬到露台上，此时七月的太阳正烈。
徐凯风去扶稳杨伯谦坐端正，沈墨、老陈、萧宇则在一旁护法，不让外人打扰到尹羲。
尹羲喝了三瓶灵泉水后，盘膝坐在杨伯谦面前调息，然后又喝了两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尹羲运起丹田聚积起来的足够灵力，灵力运化为阳气，灌于手三阳经，尹羲身若惊鸿逼近杨伯谦。
她手三阳经的阳气一起融于掌心，朝杨伯谦头顶百汇穴一拍，一股浑厚又温和的阳气被打进了他的督脉。
昏迷中的杨伯谦情不自禁张开嘴，吐出一大口灰蒙蒙的阴气。
尹羲收功调息，缓过灵气后，又转化灵气为阳气，再点他后顶、强门、阳关、长强诸穴。就像是为她打进来的阳气开拓道路，也为那股阳气增加力量一样。
尹羲以阳气驱离煞气，一直打通他的奇经八脉，阳气通过他的五脏六腑，与痼结在身的阴煞之气相抗。
尹羲这才收功，已经大汗淋漓，运动服都湿透了。她再盘膝吐纳三口气才睁开眼睛，见眼前是一瓶灵泉水，正是沈墨递给她的。
尹羲接过一口喝干了，才去看杨伯谦。这时他原本灰败的脸色已经转为苍白了，比之前有生气多了，但是仍然没有醒来。
尹羲再让徐凯风和萧宇把人架起来站直，但见她掌影如风，在他的身上拍了三十六掌，然后飞快跳远一些。
不一会儿，杨伯谦大咳起来，咳出灰败的阴气乌浊，吐出乌血，且又小大便失禁，恶臭无比。
徐凯风和萧宇不由得叫苦连天。
尹羲对杨太太说：“给他喝点糖水和盐水吧，他拉上一天，可消去七八成阴毒，余下的要结合药物和食补慢慢调养。哎哟，他醒了，你自己照顾好他。”
杨太太连连点头，又问：“谢谢尹姑娘，我们必有重谢！还有我……”
尹羲抹了抹额间的汗，说：“我今天功力已尽，吃不消了！”
杨伯谦喝了热糖水和盐水后身上出汗，阴气也用皮肤排出来，他自己的精神也好多了。
杨伯谦听杨太太说他有救了，不禁落下泪来，要是他们不送儿子出国，早点找到钟医生的关系，也许他就不用死了。
尹羲又从空间取出自己的钢笔和笔记本子，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认真开着调养的方子。
写完两页撕了下来，交给老陈：“陈叔到你朋友那抓药吧，让他带工具过来给他们现场煎药，以武火三碗水煎一碗药，趁热喝。第一张是给杨先生的，第二张给杨太太的。我三天内都没有力气给杨太太治，让她先喝药缓缓。”
现在院中的五方极煞阵已除，杨太太的病情应该不会加重，能用药缓缓则最好。
老陈这时对尹羲的能耐哪里敢怀疑，接了方子就暂时告别，赶去他那位老中医朋友的诊所。
杨伯谦回房去洗澡换衣服了，杨太太不放心，又过来问起是谁要害他们杨家的事。
沈墨心底清楚，这事还真不能交给警察处理。
沈墨让徐凯风来调查，徐凯风道：“能在你们花园四处埋东西……最大的嫌疑就是园丁或者佣人。把你们家的人都叫出来。”
除了家里的主人之外，只有园丁、佣人能在这家里的花园里干这些事，客人可以进出杨家，但是断没有在花园中挖地的。
尹羲先借杨家的洗手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条水蓝色百褶短裙和一件短袖蕾丝衬衫。这是她在江城买的衣服，在这个时期的初中毕业生来说是比较时尚了。
她原来打算在入学江城外国语学校时穿得人模狗样一些，以免被那些家世良好的同学针对排斥，在高中开端就弄出人际关系的麻烦。
她穿着短裙，露出细长白皙的长腿。十六岁的女生身高基本定型，她已经一米六五，依照她的年轻，她最多也就能再长高三四厘米。
女子一米六/四的身高不算矮，所以沈墨、徐凯风、蒋清恒等人误以为她是娃娃脸的成年女生。
徐凯风看了少女一眼，她只要不说话呛他凶他，不暴露无赖流氓性，外表就像是梦中的小公主，清丽清纯，难以言喻。
杨家的佣人已经都聚集在客厅了，包括一个园丁、一个司机、一对厨师夫妻、两个打扫的女佣。这个时代里有这种配置的佣人，绝对是豪门了。
徐凯风说：“现在你们说说吧。你们也看到了有这些阴毒的东西，你们虽然没有吃下那盒子里的东西，但是或多或少有影响。如果你们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们。”
那园丁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自知嫌疑最大，第一个哭诉：“先生，不，大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两个月前刚来，那时候少爷就已经去世了！我是看工资不错才来的。”
那司机说：“我只是负责开车接送先生和太太，根本就不管这宅子里面的事，这事跟我没有关系。要我说老张夫妻才有嫌疑，既然是吃食上的问题，饭菜都是他们做的，也是他们采买的。”
原来司机和老张夫妻不和，眼红老张夫妻拿着杨家采买食物的钱，其中有不少油水。
老张说：“老王，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在杨家几十年了，我爸以前还是杨将军的警卫员，我十六岁时就认识杨总。杨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忘恩负义？”
老张媳妇也说：“太太，我们是不可能害杨家的。你们家对我们家这么好，我儿子还是你们帮了忙才能进京来念书的，毕业后又跟着杨总做事。我们一家人生活全指望杨家，杨家越兴旺，我们家也就越好，我们怎么可能害杨家呢？”
杨太太沉吟了一下，说：“徐先生，老张一家应该不会害我们吧，如果他们要害我们，早几年机会也很多……”
徐凯风又看向两个年轻的女佣，说：“你们负责打扫，也有机会接触饮食、饮水。”
两个女佣连忙摇头，一个说：“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
另一个说：“我胆子小，我怎么接触那些东西？”
萧宇看看沈墨，说：“头儿，是不是先去找到原来的那个园丁看看？”
……
第二天，尹羲在家休息，徐凯风带着行动六处的三个人员去找原来的园丁李建。
李建住在京城郊区，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徐凯风等人找到他家，但是李建并不在，听他的父母说，他还在京城打工。
第三天时，尹羲就跟着徐凯风、江景、张大龙一起去瞧瞧，她打坐了一天一夜感到无聊。
李建正在H北与京城交界处的一个农场工作，农场种植的蔬菜可以直供京城市民食用。
徐凯风以警察的身份做掩护，询问了农场老板，老板就招来了李建。
李建今年也才二十八岁，就是一个普通的北方青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徐凯风亮了亮警察的证件，说：“我们想问问你杨家的事。”
李建不耐烦地说：“我早就离开杨家了，他们家可是豪门，我一个小老百姓知道什么？”
徐凯风轻轻笑了笑说：“你为什么离开杨家？”
李建说：“不想干了就离开，不行吗？”
尹羲笑道：“你是不是怕不吉利，所以离开？”
李建怔了怔，说：“对，他们缺德事做多了，不吉利。”
女驱魔师江景问道：“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
李建撇开头，说：“我怎么知道？如果是他们做了缺德事，你们警察不是应该找他们吗？找我干什么？”
尹羲说：“如果真像你所说，你积极配合揭露他们，不就是帮到我们……警方了吗？”
李建呵呵：“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杨家老一辈祖上都是官，杨总是当老板的，他妹夫是当官的，弟弟也是当官的，我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尹羲见李建身上并无灵气，心下也有些怀疑，说：“你就随便说说，又不是去告他们，怕什么？况且，杨将军、杨老太太、杨旭都死了，杨总和杨太太也快死了，他们没有精力对付你。”
李建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别总是问我，杨家人死到临头还不肯说是他们的事。再不行的话，你问一下老张夫妻，他们在杨家几十年什么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前途不肯说罢了。”
徐凯风看看尹羲，尹羲轻轻摇了摇头，徐凯风心中起疑。
“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跟我回京一趟，此事跟你无关，你就不会有事。”
李建摇头：“我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尹羲拉了拉徐凯风的衣角，徐凯风会意：“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
徐凯风让江景和张大龙偷偷留下监视李建，他和尹羲就先回京城再找杨家问问。
尹羲和徐凯风再到杨家时，能下床走动的杨伯谦和气色好多了的杨太太一起出来隆重迎接。杨家人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S局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民间的“大师”。
迎接他们到了杨家的大客厅，佣人上了最好的茶，杨伯谦还取出一个红封，说：“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两位大师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特别是尹姑娘，为我们劳心劳力，我们也应当特别感谢。”
这种私人家的活，S局也可以收一些钱，部分充作相关人员的奖金，部分充入部门公共经费。
徐凯风也没有推辞，只说：“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下手的人，你们再中招的话总不能又找我们一次吧？”
杨伯谦还以为徐凯风这是索要更多的钱，便说：“如果还有劳烦大师们的，我们也一定要重重酬谢。”
尹羲说：“酬谢的事先不提。而是能对你们使出这种阴招的人该是有多大的怨气呢？你们家如果做过什么……亏心事，最好还是坦白一点。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第二次。”
杨伯谦脸色微变，想要开口，但是杨太太说：“用这种邪术害人总是不对，怎么成了我们家做过什么亏心事了？”
尹羲呵呵一笑，说：“那随便杨太太了，我们这么问只不过是想为你们尽快找到那个人。你们不愿意说，反正你们请我们治病，我们钱也收到了。那么，这案子就此了结算了。”
杨太太脸色才不太好看，杨伯谦皱眉，说：“现在人都死了，你还瞒什么？非要我们一家全死光吗？”
杨太太才叹了一口气，让佣人都退下了。
杨伯谦才说起数年前的一件事，那时他们的儿子杨旭才刚上高中，由于他们夫妻当时生意繁忙，陪伴时间少，难免对他宠溺一些。家里的两个老人也对杨旭有求必应。
不出意外的，杨旭就是京中的少爷，时常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
也常去在京城舞厅里跳舞，在那认识了舞厅的一个驻唱的姑娘。
因为那个年轻的小姑娘长得漂亮，杨旭和他的狐朋狗友就让她陪/酒。陪了酒又不够，他们还强迫她陪他们出去玩。
他们将那姑娘拖进酒店，实施了不可描述的事，那姑娘报了警。
但是后来警方调查之后说姑娘是自愿的，那姑娘不服气再找律师告，被杨老太爷压了下去。
那姑娘本来带着音乐梦想来京，结果被人嘲笑是来京城当鸡，后来就自杀了。那姑娘的哥哥带着姑娘的牌位找到杨家门口闹，结果被杨老太爷的随从毒打，断了双腿，落了残疾。
杨伯谦说起这事，难免会为自家开脱，说：“我也不是说我们家就没有错，当初我们也想给那姑娘一笔钱的，可是她就是要闹。谁知道她就这么想不开自杀了。这事儿也不是杨旭一个人干的，还有两个人也有份……”
正说着，徐凯风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沈墨打来的。
“凯风，关于杨家的仇人，萧宇的人去杨家原来家附近询问街坊，刚刚查到了一些信息。五年前，十八岁的杨旭和几个朋友涉嫌强/奸一个女孩，后来女孩自杀了。女孩的哥哥也被杨家的人毒打过。”
徐凯风说：“我正在杨家，也刚查到这事。”
尹羲说：“如果是这件事，不应该只死杨家的人，还有两个犯案的男人呢？他们是谁？”
……
尹羲和徐凯风火速离开杨家，赶去京城的一所大学。
邱子轩的父亲邱建华一个月前刚刚写下遗书“畏罪自杀”，也因为这个案子，萧宇才能第一时间查到与杨旭相关的这件事。
但是靠着邱建华的遗书不足以让检察机关起诉邱子轩，因为证据链不完整。邱家是最后一家，另一个涉事男生的家庭李家三个月前已经在一场火灾中死光了。
尹羲和徐凯风赶到大学时已经是傍晚了，这时沈墨也亲自赶来了。
他们以警察的身份进入大学，到达宿舍区域，忽然见学生们人心慌慌，徐凯风拉住一个男生询问。
那个男生说：“大四的邱子轩跳楼了，你们是警察，快去看看！”
尹、沈、徐三人才意识到他们晚到了一步，尹羲拉住沈墨：“沈叔，我们快去杨家！”
背后的人要向三家复仇，让三家各有各的悲剧。背后的人肯定也知道杨家得救的消息了，所以他这么快就对邱子轩下手。现在只有杨家还有漏网之鱼，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沈墨反应过来，拍了拍徐凯风的肩膀：“这里交给你。”
沈墨说着，抓住尹羲的胳膊往校外方向跑，尹羲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压力，她只觉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过了两分钟，他们已经抵达了杨家别墅院中。
尹羲不由得惊讶，这是缩地成寸术，虽然是初级版的，但不到金丹期的修士绝对使不出来。
尹羲明明感觉沈墨是凡人，可是她偏偏摸不准他的修为。如徐凯风的修为，她就有一个比较直观的估计。
尹羲想到一事，说：“沈叔，你内伤未愈，怎么能使这种法术？”
沈墨淡淡道：“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我跟你一样，不过是借力使力罢了。”

第135章 复仇之殇（10）
两人正说着, 忽见别墅天台上站着一个黑袍人，那黑色的披风随风飘扬，十分有范。
那黑色的帽子下是一张妖异的脸, 眼睛亮起深紫色的光芒。
尹羲喃喃：“好重的妖气，但是他明明是人。”
沈墨好像在跟她解释：“他被植入了妖丹。”
尹羲喃喃：“植入？”
楼顶上的黑袍人说：“你们来得好快，既然来了，我就会会。”
沈墨冷冷道：“是谁为你植入了妖丹？”
那黑袍人笑得有些渗人, 说：“当然是无比强大的人，他能还这个世界公平与公义！他能打破这世间一切虚伪的谎言！”
那黑袍人手指捏诀, 妖光闪过, 忽然他背后飞出无数的蝙蝠朝他们扑来。
沈墨这时不宜动用太多灵力, 便借用火符，用类似尹羲的“乾坤借法”之术在空中点燃一把火, 熊熊火焰, 蝙蝠沾之则死。
黑袍人见沈墨举重若轻, 知道遇上了前辈高手, 他初心本就不是杀害不是仇人的人，见敌太强就不想恋战。
黑袍人提了杨伯谦、杨太太出来，将他们拎到天台沿上，若是掉下来就粉身碎骨。
杨伯谦夫妻被吓得精神崩溃。
杨太太说：“你是为朱婷来报仇的吗？我儿子死了，他已经死了，还不够吗？”
黑袍人一把掐住杨太太的脖子，怒道：“不够！不够！杨旭死有余辜！可是妹妹呢，她招谁若谁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妹妹要为你们的畜牲儿子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世间哪里还有公道！你们不是让人打断我的腿吗？你们也不必要腿了！”
黑袍人朝杨伯谦和杨太太腿上各拍了一掌劈空掌，罡气到处，只听咔嚓一声响, 他们的腿骨就断了。
杨伯谦和杨太太一声惨叫，黑袍人哈哈哈仰天狂笑，这笑声带着大仇得报的得意和在这世间除了报仇之外一无所有的空虚。
黑袍人双手搭在断腿坐在地上的杨氏夫妻的头上，说：“我知道你们有本事，但是如果你们再靠近一步，我立时让他们变成碎肉！”
沈墨蹙眉，尹羲忽道：“朱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黑袍人道：“我知道杨家会给你们很多钱，你们全都伪君子，全是坏人！”
尹羲说：“朱先生，我觉得你的做法实在痛快。这要是在古代，你就是快意恩仇的侠客。我之前不知道真相，现在知道了，对你也十分景仰。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你妹妹一定很漂亮，跟你的感情很好吧。”
黑袍人不知尹羲这人的嘴炮功力，这时头一回听人这么认可他、欣赏他，还是一个像他妹妹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心不由得软了三分。
黑袍人说：“我妹妹很乖的，她只是想要唱歌而已，那些畜牲就毁了她！那些畜牲还不是仗着家里的长辈可以护着？他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尹羲拍手说：“很对！是我的话就给他们最大的折磨，方消我心头之恨。但是朱大哥，你的方法不怎么样。”
黑袍人果然好奇：“我给他们三家人都安排了不同的死法！他们生前、死时都受尽折磨，我的方法怎么会不好？”
尹羲歪了歪头，说：“我是说不合算。”
黑袍人喝道：“他们三家人全都死光了，怎么不合算？”
尹羲道：“虽然你妹妹生前寻求法律途径的路是困难一些，但是如果是由法律惩处了他们，其实他们并不能完全消除之前的罪孽。
因为无论他们有没有受到法律的惩处，都是他们主观主动让无辜为他们的错误付出代价。人间法律记一笔，天道轮回又记另一笔。本来你们有机会让他们今生牢底坐穿，来世投个猪胎。但是你用这种非人力量干涉天道轮回，他们就在今生把天道轮回的那一笔也还了。
三界之内各有规则，你在规则之内的复仇怎么都可以，但是你要破坏规则达到目的，天道轮回就反过来记你一笔了。”
黑袍人不由得呆了，说：“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你是想我放过他们吧？”
尹羲说：“你真误会我了。我们是天师，我们的工作纪律和警察不一样，没有一切以救出人质为先这一条。我只是想反正你也杀了这么多了，捞回本了，这两个你留给天道轮回不好吗？你抢了天道的工作，人家天道能不跟你急吗？”
黑袍人怔怔出神，说：“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不，他不会骗我，是你骗我！事到如今，我也没有退路！”黑袍人得妖丹已久，这时戾气上了心头，无法用理智控制，他掌上运起妖力就往杨氏夫妻头上拍去……
忽然背后飞出两条绳索，将杨氏夫妇圈住，往后一拖，黑袍人打了一个空。
原来沈墨趁尹羲与黑袍人说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悄悄遁到天台上，到了黑袍人背后。
黑袍人发现了沈墨突袭不禁大怒，运起一股妖力朝沈墨砸去。沈墨捏诀，法力凝结成盾，黑袍人的妖力撞在盾上，无法突破。
黑袍人这时已经明白自己和沈墨的实力相差巨大了，忽然瞟到了还站在院中观战的尹羲，发现她的灵力十分弱小。
黑袍人披风在烈烈风中飘荡，他飞速朝尹羲扑去。
尹羲可以使用乾坤借法之术画图，但是遇上实力比她强的人直接开打，敌人是不会给她时间“摆POSS”使出“乾坤借法”之术的，所以她现在就是一个灵力仅是徐凯风十分之一的“鱼肉”。
尹羲狼狈的地侧身飞开，她是在千钧一发的时间才能避开他第一招，所以根本没有空留出余力控制身体，她在地上重重摔了一个跟斗。
沈墨随之已经一剑朝黑袍人刺去，锋锐的剑身穿破黑袍人胸口。沈墨又打出一掌，掌力透过黑袍人的身体，已将他的妖丹化去。
失去妖力为支撑，那黑袍人的腿忽然就没有了，狼狈地跌在地上。
黑袍人就是朱婷的哥哥朱涛，他被杨老太爷的随从毒打重伤，断腿后没有得到好的救治，后来病情恶化，为了保命不得不截肢。
直到有个神秘人给了他植入妖丹，妖力可以让他化出新的腿，重新站起来。现在没有了妖丹，他就恢复成了得妖丹之前的模样。
尹羲爬起身来，没有注意自己膝盖上流血了，见那朱涛的黑袍脱落，他长得并不老，头发却已花白，脸色苍白，他口吐鲜血。
朱涛惨然笑了起来，说：“别骗我了，这世界哪有公道？人哪里能管来世那么远？”
尹羲看着他胸前的剑锋，他浑身是血，他原不过是被这个残酷的社会所负心的可怜无辜之人。
尹羲不禁怒瞪着沈墨：“你法力远高于他，不能生擒吗？”
沈墨蹙眉，说：“他得了妖丹，移了性情，还杀了那么多人，本无活路。”
尹羲竟然无语，她知道沈墨说得没有错。
朱涛嘴角勾着一抹讽笑，闭上眼睛就此气绝。
尹羲叹了口气，只觉命运弄人。之前她说了那么多话劝朱涛，可是倘若身在局中，谁又能抽身出来，以轮回因果看待世间人之苦呢？
便如原主，她那悲苦的一生，如果有人告诉她，这是你命中如此。尹羲都要帮她骂一句：去你他妈的命运！
尹羲盘膝而坐，双手合什，念道：“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
沈墨见她为朱涛念往生咒，渐渐的她身上自我掩饰保护的“凯甲”渐渐“卸下”，功德佛光隐隐透出一些，念“往生咒”抚慰怨魂，引他除灭习气，带业往生净土。
朱涛的灵魂安定下来，化为一道光消失在空中。
尹羲收了功，眼中只留无禁的迷茫、寂寞和萧索。其实无论是这个朱涛或者他的妹妹朱婷，与原主是何其相像？尹羲便有唇亡齿寒之感。
朱涛步入了邪道才能为朱婷报仇雪恨，而原主只有等她来了才可以有公道。
沈墨将她打横抱起，尹羲才回过神，看着他，说：“你干嘛？”
沈墨蹙眉：“你看看你的手和膝盖，全是伤！”
尹羲才哧一声抽痛，说：“真是，我的波棱盖……糊了？别留疤呀，我还要穿迷你裙的！”
沈墨抱着她往屋里走，一边教训她：“正经的女孩子的裙子一定要长过膝盖！你是S局的人，平时要注意形象。”
“没有人知道我是公务员……”
“我是你的监护人，我说了算。”
“张秘书才是我的监护人……”
“我是张秘书的监护人，所以你也要听我的。”
“张秘书一不是未成年，二不是精神病，他没有监护人。”
其实沈墨还真是张秘书小时候的监护人，只不过当时他是以沈老太爷的马甲当他的养父的。
沈墨将她放在沙发上，取出了医药箱和灵泉水给她清泉伤口，然后给她的手肘上涂上了药膏，用纱布包好。
正帮她包着膝盖时，蒋清恒带着S局的行动六处七八个队员赶过来了。
沈墨才吩咐他把黑袍人的尸体带回去按规定处理，再让他们去抬杨氏夫妻下楼，送去医院先治断腿。
收拾后续的事，倒也不用沈墨一个大局长出面，他就带着尹羲先回家休息，这时天都黑了。
沈墨和尹羲坐在局里的车的后座，好奇地问：“沈叔，这个世间还有很多妖吗？”
沈墨看看车窗外，说：“世间并不太平，全国上下，我们局里每个月总会遇上几起事件。妖、僵尸、恶灵都免不了闹出事来。”
尹羲叹了一口气，所以原主遇上重生的刘梦瑶和食运妖鱼，在S局看来只是一个案件？
沈墨好奇地看着尹羲，说：“你的灵力法术和当今几家几派传人都不太一样。”
尹羲说：“每个人的法力都不一样吧？”
沈墨道：“你的法力好像融合了三清所长，你的灵力虽然还很弱，但是常人的灵力哪有你这样精纯？你还会能凌空画出四象驱魔，当世茅山、龙虎山的掌门也做不到。”
尹羲讶然地看着他，说：“可是你做得到呀，你功力那么深。不是你要考我的本事，没本事没工资没津贴，还要被全局的人欺负看不起……我以为那是中等水平……”
沈墨的功力一定很强，所以他要考她时，尹羲认为不拿出一点本事将无法在S局立足。
很多天真的原着中的女主是一个不需要考虑任何人感受的独行侠，活得任性无比，可事实上那样的人一点事都办不成。
尹羲社会经验丰富，明白就算是真公主都需要拿出本事来折服别人、驾御人才，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尹羲不会妄自匪薄，也不会自命不凡，她非常清醒：S局已经是她今生在人间能呆的最好的单位了，她一定要站稳脚跟。
沈墨淡淡一笑：“呵呵……我很好奇你是谁，但是你不愿告诉我。我知道你不是邪魔外道，也只好暂时睁只眼闭只眼。”
尹羲听他说起三清，可是这个世界也不是上上个世界了，肯定不是她认识的那几位了。虽然总框架还在东方道统之下有一样的地方，但是很多地方并不一样。
尹羲早前就试过在长江水边寻访洛凡就失败了。当时心想，虽然自己不是从前的自己，但在这样乱的世界里，结交一个前前个角色的丈夫同原型的人，多一分安全感。
……
翌日，尹羲就在家宅着，她需要休养。三日前她为杨伯谦治病的消耗都没有恢复，结果又添了些伤。
傍晚时，沈墨、徐凯风、张秘书才都回来了。
他们已经处理好了朱涛的后事，支援处也会把档案写好保存。
尹羲问起朱家还有没有别人，徐凯风感叹一声：“也死光了，死光了三家人。杨家也死了三个，留下杨伯谦夫妻肉/体和精神都受了刺激的。我们又找了李建问话，原来他在几个晚上见过去杨家埋那枉死者的骨灰的朱涛。朱涛当时的妖术并不强，但是朱涛没有杀李建，只警告过他，李建就一直没有告诉杨家的人。”
尹羲惋惜地说：“其实朱涛就算得了妖丹也并没有对害死他妹妹以外的人下过手，如果不是杨旭他们欺负了朱婷，他们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百姓。”
沈墨打量着尹羲，说：“为何你只关心朱家怎么样？用异术害人的到底是朱涛。”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说的是事实。”
沈墨蹙眉：“你这样很危险，容易入魔道。你不要自命不凡，越聪明越有天分会栽跟头。”
尹羲吐嘈：“你不要真把我当小孩子。我从来不犯法，我能分辨是非。是非是是非，情感是情感。我在是非上站在那些被邪术所害的人一面，但我在情感上站在朱家一边。有问题吗？”
沈墨说：“人一旦被情感所左右，就容易入魔。”
“哎哟我去！”
“什么？”
后世的网络用法2000年的人听不懂，尹羲捧着颊，说：“沈叔，你也不要小看人，我的道心强着呢！”
当年她可是通过了五圣试心的，在锁妖塔中其实就是用陆玄霜来试她的道心，她还不是与她化敌为友？
尹羲岔开话题，问道：“到底是谁给朱涛植入了妖丹？”
沈墨眼神有异，喃喃：“应该是他……”
“谁？”
“人间魔王冥渊。”
尹羲诧异：“这又是哪位？”
沈墨轻轻一叹：“这事说来话长，你还小，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尹羲暗暗做个鬼脸，暗想：不说就不说，听着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知道得越多，责任越大。就像是上上个世界，老君什么事都会告诉她，代价就是她成了老君的“代表”。看不穿的人还每每艳羡她受宠，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被拉壮丁。
尹羲才堆笑，忙转移话题：“吃饭了。人张一张嘴，除了说话和接吻，就是用来吃饭的。”
果然，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徐凯风指着她说：“我看你就是有早恋的苗头。”
尹羲笑道：“嘿，现在是21世纪，21世界的少女就是很叛逆的。而且我……我才十六岁，大好青春，等我到了大叔你这个年纪，感觉自己的青春就活得像条咸鱼，我会后悔的。”
尹羲头一回穿成现代中学生（古代没有校园不算），谁的青春活成圣女或者尼姑的那是笨蛋。
将来长大后的人，大家都在为青春成长情感伤痛而“致青春”、人人都因为青春期那个特别的人唱着“匆匆那年”，只有她的青春一片空白吗？她究竟又守着谁的贞洁牌坊呢？
徐凯风敲着桌子说：“我才24岁，24岁！”
“好老。”
“你给我装，你那芯子比我还老！”
尹羲不幸被他说中了，但是死不承认。
最后还是沈墨冷冷喝了一句：“吃饭！”
……
夜晚，尹羲因为外伤没有好不能洗澡，擦了身子后，才钻进她的黄金吞丝被里。
忽然听到外间的敲门声，尹羲说：“进来吧，门没有反锁。”
徐凯风开了门，穿过外头的小书房，打开内卧的门。
尹羲见他端着一盘东西进来，坐起身问：“你拿着什么？”
徐凯风递给了她：“那棚里种的樱桃，可以补灵气的。”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你摘给我的？”
徐凯风歪着头：“不是我的话是谁？”
尹羲接过盘子，取了一个一口咬了下去，只觉比寻常的樱桃甘香甜美多了，一股灵气透进了体内。
徐凯风坐在床沿，忽挠了挠头，说：“你这小丫头，灵医之术着实了得……”
尹羲吃完第二个果子，拿着第三个果子，说：“我不行的话，沈叔会招揽我进局里吗？”
徐凯风笑着点点头，说：“你要是不凶、不叛逆、不胡闹，其实……其实还是……很有气质的，特别是你出手的时候。”
尹羲呵呵：“姐姐我一直有气质。”
徐凯风还是直入偷偷来看她讨好她的目的，说：“你那个‘乾坤借法’之术能不能教教我？”
尹羲奇道：“沈叔不会教你吗？”
徐凯风叹道：“老大可能忙，或者有他的考量的。”
尹羲笑道：“那你等于是他的弟子，我是不是要尊重他的考量呢？”
徐凯风劝道：“你如果教我，老大也不会介意的。他没有太大的门户之见，除非你有门户之见。”
尹羲长叹一声：“我也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就是我有辈份之见。你原来是我的大叔，突然成了我的半个徒弟，我一下又不知道应该尊敬你还是应该支使你了。”
徐凯风表情夸张，像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敢情你尹大小姐之前一直是‘尊敬’我的吗？那我谢谢你，那样的‘尊敬’我很有体会了。所以只要你能教我，我绝对不会有……辈份上的心理障碍的。”
尹羲叽叽咯咯笑了起来，眼眸坏坏地看着他：“也不是不能教你，学费怎么算？”
“还要学费？”
“喔，沈叔是免费的哦，但我是女孩子，跟他不一样。”
徐凯风对她的术法实在心痒痒想学，一副商量的模样说：“那我……闯荡多年，还是有些……收藏的。你如果教会我，我让你挑一样我的收藏？”
尹羲一双眼睛才亮了起来，说：“收藏呀？那……我看行。”
徐凯风得寸进尺：“把画四象图就能请神兽诛邪的术法也教一下？”
尹羲说：“‘四象诛邪符咒’你没有见过吗？”
徐凯风叹道：“我当然见过。好些家族传承的人也会画，但是他们就算拿最好的纸和朱砂画出来，也不可能用‘九字结印真言’请出活的法相出来诛邪。他们就是用来贴在门墙上镇一镇，不像你那样……你才多少功力就能使出这个，我要是学会了，肯定更厉害。”
尹羲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回自己房间做梦去。”
徐凯风不服气：“怎么是做梦了？”
尹羲说：“画四象图要领有二：一在一口气，二在脑海中的意念。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就算是普通的画师和书法家，画画写字都不可能一气呵成；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四象，心中没底，意念不坚定，这也不行。你能在符纸下画个能镇一镇的‘四不像的四象符’就不错了。”
徐凯风奇道：“难道你见过真正的四象吗？”
“呃……”尹羲前前世当然见过。
正在这时，忽听房外一个声音冷冷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吃了一惊，就见沈墨站在卧房门外，他皱着眉头，说：“凯风，男女有别，你怎么能大大咧咧地坐在女孩子的床上？”
徐凯风忙站了起来，他两天前就想跟尹羲提向她学新术法的事了，这时被他实际上的师父抓个正着，也不由得心虚。
徐凯风说：“我没有注意……”
沈墨严肃地说：“现在开始注意。”
尹羲低头吃果子，沈墨说：“还有你！”
尹羲一脸被家里的老妈子盯上的无奈表情：“我没干什么呀？”
沈墨教育道：“就算是同住一个屋檐，在晚上也不能让异性进你的房间逗留，这是淑女的基本教养。”
尹羲吐嘈：“我又没有说要当淑女。”
沈墨严肃道：“我既然是你的监护人，我就有义务要教导你。你不是野丫头，我要把你教养成顶级的名媛。”
徐凯风喷笑：“名媛……”
看到沈墨的冷眼，徐凯风才收了笑，尹羲瞠目结舌半晌，然后摆手：“沈叔，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过要当名媛……”
她连当着帝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时都没有成为名媛淑女，她当着宰相独女时也没有当名媛淑女。现在的角色是一个贫穷的无父无母的四线城市的孤女偏偏当名媛，这不是搞笑吗？

第136章 开学前夕（11）
“我想就好了。你还未成年, 无法判定什么是对你未来好的，什么是不好的，监护人的职责就是教导你这些。你做得不好, 外人骂你没有教养，那就是监护人的失职。”
沈墨的表情很认真，这才让尹羲头大。
尹羲摆着手：“No！沈叔，我只要念好书、能工作赚钱、不犯法就是好孩子了。”
沈墨说：“沈家的女孩, 必须是顶级名媛。”
“我姓尹，谢谢。”
沈墨取了一瓶补药递给她, 说：“现在不早了, 这件事明天再说。”
沈墨用眼神赶走了徐凯风, 然后他自己也走了，为她带上了房门。
尹羲完全傻眼了, 一边吃着果子, 一边拿着那药瓶看着。
“要死了, 未成年怎么会这么麻烦？什么名媛, 我又不是贵宾犬。”
……
S局和别的公务部门不一样，并不是日常打卡上班的那种部门，平时并没有程序性的工作需要他们来处理。
沈墨这种高层也不需要天天上班，比如处理完了僵尸案件和刚刚发生的杨家案件后，他不用去局里了。
杨太太的病没有治好，但是杨家别墅被除了邪煞后，她的事就并不着急了。尹羲受伤了，范奕没有回来，也只有延迟给她治疗。
所以第二天，沈墨、徐凯风都没有去局里。沈墨一大早就告诉她，给她规划了在余下一个月的假期里给她制订名媛课程。
不享有完全的自主性的未成年的尹羲只觉得是小燕子遇上的容嬷嬷。
尹羲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沈嬷嬷”, 说：“沈叔，您老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墨一双俊目肃然：“我很清醒，我现在不给你安排最好的，你将来就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我是为你好。”
尹羲叹道：“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三年前都还跟我外婆在破屋子里挤着呢。接受自我、悦纳自我，这是心理健康的表现。你要我做公主梦，养成公主病，这真的是为我好吗？而且，公主病是要靠钱来堆的，淑女课程也要钱的，我没有那么多钱。”
沈墨说：“我有钱，你不用担心这个。”
尹羲“语重心长”地劝道：“虽说咱们局里没有设纪委哈，但是叔呀，咱们当公务员的，要清廉。”
张秘书发表一下意见，说：“尹小姐，我们沈家的……老太爷……是东南亚第一富豪。先生几年前就……继承了所有有记录的产业和外人不得而知的私人收藏。”
其实沈墨是自己继承了自己的财产，换了一个马甲活动，他的上一个马甲和高层有过往来，大部分产业慢慢都往国内转移。
因为冥渊刚好破出封印，他这个新身份也接管了前一个马甲和官方合作办起来的S局的事。
尹羲每一世都会努力上进变得很有钱，但是她现在是一个穷光蛋（她的标准）。
尹羲眨了眨眼睛：“那是有上百亿的身家吗？”
张秘书点了点头：“先生虽然不直接管理那些产业了，但是每年有足够的分红。S局虽然是官方部门，但是运行经费其实是……沈家出资的。最开始的时候沈家捐的钱在财政部门走一圈再划过来。把灵能者统合起来，便于管理，也维护人间的太平。现在S局也可以自负盈亏了。”
尹羲叹道：“沈叔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你现在是唯一住在沈家的姑娘，等于是沈家的大小姐了。我会给你足够维持名媛生活的生活费。”
“我是劳碌命，不太习惯坐着就有钱花的。”
沈墨见他说一句，她能顶十句，于是说：“我不跟你讨论了，你按照我的要求进行学习就行了。我给你安排了骑马、高尔夫、交际舞、钢琴的课程，骑马、高尔夫、交际舞一个星期上两次课，钢琴每天练两小时……骑马和打球我亲自教你，交际舞和钢琴我们请舞蹈学院和音乐学院的教授教你。”
尹羲眼睛一亮，哈哈笑起来：“原来这就是名媛吗？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要天天去和名媛们交际呢。”
尹羲不太喜欢后世的“名媛”们的，聚会时还要按各自的爸爸、老公的资产、官位来排位。那种圈子里的人长得都挺漂亮，但是很大部分的人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力或成就。
沈墨说：“交际也是有必要的。我把从前收集的一架钢琴给你弹，你以后好好学。”
沈墨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架黑色的贝茨斯坦三角钢琴，蹭亮典雅的琴身一下子吸引了尹羲的注意力。
“很值钱呀……”
沈墨：“……”
尹羲笑着说：“我会一点钢琴的，就是不专业。”
尹羲搬了一张凳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活动按摩了一下手指，才开始弹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清丽的琴声优如月光流泄而下，照耀着清流的泉水，温柔潋滟，让人生出缠绵的绮梦。
沈墨、徐凯风、张秘书都不禁惊讶了。他们查过她的背景，以她的家世没有条件从小学钢琴，她是业余水平，但是足够通过大学艺术入学试了。
优扬的琴声终于停了下来，尹羲叹了一口气，说：“我的手指弹这个总是达不到艺术家的级别。像这首通俗曲中的不同强弱的六度，我的表现力就差了点意思。C段的无缝衔接我是做不到的，还有和声变化，我也做不到完美。”
沈墨道：“你居然还学过钢琴。” 沈墨觉得她背后那个高人可以给她时间学习初中的功课，可以教她道法，总不可能教她西洋音乐。
尹羲收了手，转头笑了笑，说：“主流乐器我或多或少都会一点，但是都是这样半桶水的水准，业余唬一唬人是够的。”
凡人的一生不到百年，凡人中的优秀子弟都能做到精通几种乐器，何况是她？她学那么多辈子，就算一百年学一样乐器，也把主流乐器都碰过一遍了。
她更擅长中国传统乐器，西洋乐器没有一样学得精的。但是不吃演奏这碗饭的话，她这点水平足够了。
尹羲搓了搓手：“交际舞我也不用学了，我会跳的。如果名媛就是学这些课程，那我已经是了！所以该吃吃、该喝喝。徐叔你给我看看你的收藏，我教你‘乾坤借法’！”
尹羲和徐凯风一拍即合，两人兴冲冲的就去天台上交流术法去了，只余沈墨和张秘书在客厅。沈墨闷闷地坐在沙发上，让张秘书给他开了一瓶曾经的自己用灵泉水酿的红酒。
张秘书其实也有一百岁左右了，他是沈墨上一个马甲收养的孤儿。
张秘书是灵能者活得比凡人要长，他的凡人妻子早已经去世，一直没有再娶。
张秘书的孙子和玄孙一辈的人很多在沈墨的产业里工作，并且沈墨也送了一些产业给上进的后辈。
张秘书好几个上进的后辈都是国内外的商界精英、名流或者富豪。
因为隔了辈份，张秘书只会在每年的一段时间和后辈团聚。平时他还是喜欢跟沈墨住在一起，照顾陪伴他，报达他的恩情。
张秘书为他醒了酒冰镇，并到了案前，他侍立在一旁，说：“先生要是不喜欢凯风和尹小姐太亲密，我可以和凯风说。”
沈墨眼睛都没有抬，淡淡道：“我们既然收养了她，总得教养她，你当年也是这样的。我总要给她安排一个最好的前程。”
张秘书微微一笑，说：“嗯。我小时候受了伤，先生跟我说男孩子要坚强，流血不流泪。尹小姐受了伤，先生就给她好好包扎，怕她留疤，还抱她……”
沈墨蹙眉：“胡说。她是一个未成年人。”
张秘书笑道：“要是在我生的那个年代，十六岁已经出嫁了。”
沈墨放下高端杯，说：“酒你自己喝吧。”
沈墨说着起身去院子里了，张秘书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仍然那样绅士风度。
……
之后尹羲抽空再为杨太太除了阴煞之气，杨家又给了他们部门一些酬金，尹羲不知道有多少，并没有问过。
但是在8月时她的“工资卡”上有六位数，这可是2000年呀，六位数是普通国人不敢想象的。
据徐凯风这个半叔半徒半兄半友的伙伴说，S局的人接私人邀请的除邪活儿后的报酬，40%充公，30%按照参与案子的工作人员的贡献程度发奖金。
还有30%纳税，不要怀疑，因为S局的表面是一家工厂企业，是企业必须纳税。（在地方上也有S局的人私人接活收钱，但是只要没有用异术害人，沈墨心里清楚，但是并不明说。）
所谓“S局”，”S”就是指“Super naturel power”、“Special case”、“Superstition”的含义。这些都不是能抬到明面上承认的，所以S局的财务处素来做两套账，一套是马甲企业的账，一套是真实活动的账。
杨家的案子出动的人也不少，后面还有人收尾，包括处理朱涛的尸体和写报告，包括行动时的调研。这么多人动手，尹羲还分到六位数，尹羲估计杨家给的数达千万。
徐凯风也说了，像杨家这样资产达几亿、又能给这么多钱的人是极少的。
做过一个案子后，京中S局的人是再不敢小看她了，支援处的最刺头的灵医范奕也回来了。范奕原本是要以此抗议，但是听说了尹羲的真本事后，他必须自己圆过面子去，还要在S局保住自己的地位。
这对沈墨来说绝对是好事，有一个不是出于范家和刘家的最好的灵医驻守S局，范家和刘家的人就老实一些了。
混天魔女的暑假将要要结束，尹羲马上要入学高中。张秘书给她选了“京城华侨国际学校”位于京城东部三环区域内，属于走读学校。
很多高中都属于寄宿学校，因为可以节省交通时间消耗，培养学生的独立性。但是大部分有钱人家的学生课后还要学习不同的技艺或者社交实践，如果寄宿的话就无法灵活地安排时间。
比如：学生们回家需要练各种琴，学校不可能给每个学生都提供各种琴，并不是所有的琴都可以随身携带的，就算带来了学校，学校也没有足够的琴室。
而且走读更有利于学生安排户外活动，课外活动就不会局限于学校内，这让学生能更深的认识社会。
国外90%以上的私立高中是走读的，而寄宿的私立高中还不到10%。
这所学校已经成立八年，在这个时空里属于国内最早一批国际学校，招生华侨、外籍人士子女或者国内的优秀或者有钱有身份人家的学生。
学校采用的是中西结合的教学方法，外籍教师约150名和中国籍教职工约150名，学生约900名。一半是外籍人士子女，一半是中国籍有钱人家的子女或者成绩优秀的普通家庭的学生。
张秘书和尹羲下了车，张秘书带着尹羲往行政楼走。尹羲东张西望，这时学校还没有开学，但是教职工作都已经回校，做开学前的准备了。
忽听行政楼脚步声阵阵，就见一个穿着得体、仪态端方的年长女士带着几个中年人疾步跑出大楼。
那个年长的女士迎上了来，说：“您要过来，您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呢？”
所谓“华侨国际学校”，创始人就是华侨。
张秘书微微一笑：“我就是带孩子过来熟悉一下学校，没有别的事，我不耽误你工作。”
张书宜这才看向跟在张秘书身边的少女，眼睛一亮，说：“尹羲，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尹羲看向张书宜的脸，吃了一惊：“您……您是英语演讲比赛决赛时的评委……怎么会这么巧？”
尹羲去年12月还来京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电视决赛，张书宜女士正是评委之一。
张书宜笑着拉过她的手，说：“你能来我们学校念书，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和你还真有缘，在学校好好念书，前程大着呢。”
尹羲点了点头，和张秘书说：“张秘书，你是不是看过我的档案，故意把我安排到这所学校来？”
张秘书摇了摇头，说：“书宜是学校的校长，我把你的档案发给她就好，比较方便。”
尹羲笑道：“张秘书你的人脉可真广。”
张秘书微微一笑，轻声跟她说：“书宜是我的小女儿。”
尹羲瞠目结舌，她一直以为张秘书就是那种没有亲人，沈墨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生命的四分之三的人。居然有小女儿，那么他还有别的孩子吗？
尹羲看得出张秘书也是筑基期，但是估计他的灵根比较杂、天分有限，就算跟随名师也难以突破。
张书宜就带她去了办公室，然后叫了高一(1)班的班主任陈伯彦过来，他是一位中国教职工。
张书宜给尹羲介绍了他，尹羲连忙彬彬有礼问了好。
张书宜笑着说：“陈老师是很优秀的数学老师，京大硕士毕业。所以，我把你安排到他的班里。”
尹羲微笑表示感谢，暗想：自己这么个出身，居然有一天有后门走了，真是奇哉怪哉。
张书宜又说：“我们学校里的英文、物理、化学、生物等课程采用国外的私立学校的教材，但是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等课程采用中国教材。美术、音乐、体育这几门功课，在高一时由中国人教，在高二时由外籍老师教。此外还要修社团活动和户外教学会有中外老师一起指导，中国籍学生还要多修一门政治课。因为中国籍学生需要参加国内的会考。”
这个时空里也已有那种纯外国人子女就读的国际学校，那种学校几乎用纯的国外教材。但是很多外籍人员到了中国还是希望孩子学到中文和一些中国特色的东西。
尹羲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念，争取门门功课都拿第一。”
张书宜笑道：“我知道你以前就很优秀，但是不要给自己这种压力。要不，让陈老师带你去参观一下教学楼？”
尹羲淡淡看了张秘书一眼，就点了点头，就跟着陈老师出了校长室。
校长室没有别人之后，张书宜才问道：“爸爸，你都很久没有和我们聚一聚了，你看今天方不方便，我打个电话给书铭。”
张秘书有三子一女，现在他的三子一女也早当了祖父祖母或者曾祖父，第三代多达二十几位，第四代也有这么多。
在京城工作的二代就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第三代到是有四五个在京工作，第四代有五个在京念书。如果要聚会，也能达到十几个人。
张秘书说：“不用了，今天不方便。”
张书宜说：“你现在还这么忙吗？你怎么就成了这小姑娘的监护人了？”
张秘书抿了抿唇，说：“她……是先生的人。”
张书宜听到“先生”自知不能多问详细的，便说：“你不能早点享清福吗？”
张秘书说：“自你母亲走了，我在先生身边才踏实。你都不享清福，我也喜欢找点事做。”
张秘书的子女没有一个有灵根，都不适合带在身边修习灵能，所以他知道他的儿女们注定寿命更短。所以见他们各有家庭一生过得好，儿女成群，张秘书就满足了。
张书宜说：“那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张秘书这才答应了。
……
尹羲跟着陈老师去了教室参观，只见教室窗明几净，全都装着自媒体，桌椅皆是新的。
美术、音乐教室、理工类的实验室设备十分齐全，学生的活动课则是选修不同项目的，教室也不尽同。
尹羲本尊要几年后才上高中，可是这学校比她上的高中还要豪得多，她果然是发达了。
陈伯彦还介绍说：“高一下一个学期开始，我们学校也有和国外的姊妹学校互派交换生的机会，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做这方面的准备。”
尹羲扬了扬眉毛：“嗯，那不错哦。如果家里叔叔同意，我就去。”
尹羲现在还在S局兼职，也不知道单位会不会同意她出国半年。
在学校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张书宜和几个工作人员又亲自送张秘书上了车。
尹羲觉得他们这态度像是逍遥大仙跟着老君出行时遇上的各路神仙的殷勤，又像是前世的超级巨星尹羲受邀参加活动时主办方的周到。
尹羲坐在车上时，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张秘书，刚才张校长都没有提给我免学费和奖学金的事，我也忘了提了。”
张秘书微笑道：“尹小姐，其实在这所学校拿奖学金并不是什么好事，不拿可以吗？”
尹羲说：“我成绩优秀为什么不能拿奖学金？”
张秘书解释道：“在国外奖学金其实就是助学金。在这所学校里，上学的一半是比较有身份的外籍人的儿女，都不差钱；中国籍的大部分学生家里也有钱有势，只有少部分中国籍学生是普通人家的，这类人中的一部分会拿奖学金。”
可怜的尹羲穿了几世现代角色，从来没有穿成学生，所以并没有到国外留学过，她的思维定势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原来这所高中是延用国外很多大学的习惯的，奖学金是根据家庭状况的需求给的，也就是给穷人的。
这所学校也有“优秀奖学金”，但是要需要过申请流程，并且名额很少。学校不会为了录取一个学生主动提，并且学校能提供的“优秀奖学金”并不足以抵消学校昂贵的学费和学习生活支出。
一般的有钱人家的孩子的成绩并不能优秀到那种程度，他们不会为了这个钱花这么多精力来申请，也怕被同学看了笑话。
现在崇洋媚外严重，国人也不太自信，进入学校后学生只怕也分等级，外籍人有优越感，有钱有权的本国籍的人看不起平民本国人。
这种现象不是老师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迎高踩低自古皆然。
尹羲不乐意了：“说好的，给我免学费和奖学金……”
张秘书为难了：“可是书宜知道我是你的监护人，也知道你住在沈家，你这样的身份还免学费、拿奖学金，这不符合学校的管理原则。”
尹羲傻眼了，她觉自己被欺骗了。
“我不要交学费，我要奖学金，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他们又打不过我……”
张秘书笑道：“你自己跟先生说吧，这所学校是当初……老太爷‘生前’投资办起来的。”
“老太爷”就是沈墨上一个马甲。
……
尹羲和张秘书回到家时，沈墨正在客厅看报纸，尹羲跑到他面前。
“沈叔，你们怎么能骗我？”
沈墨悠然地折起报纸，说：“又怎么了？”
尹羲微微皱着眉头，说：“说好的，给我找一家免学费还能拿奖学金的学校。你们给我找了一家学费死贵死贵的，还没有奖学金的学校！我得换一家！”
沈墨翻翻白眼，几乎是无语的，半晌才说：“你工资没有发到手吗，交学费绰绰有余吧？”
尹羲握着拳头说：“我那是血汗钱，我是要用来买房的！凭我的成绩和我拿的全国各大奖项，我在我们省里随便哪所公办重点高中都免学费、都给我奖学金。我凭啥要进一所我倒贴学费的学校！”
沈墨说：“你能上的公办学校里认识的同学和这所学校里认识的同学能一样吗？”
尹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胸：“没本事，能见到一大堆有钱人的子弟，自己也屁都不是。难道你招我进局里是因为你是我的高中同学或者老师吗？大叔，你的思维极度僵化。”
沈墨也抱着胸，想着她的话，半晌才说：“眼看着就要九月了，你现在换学校也来不及了。”
尹羲蹬着腿、拍着手抓狂了：“骗子！”她这三年来就是考考考、比赛比赛接比赛，攒钱容易吗？
现在京城房价这么低，她不就是想要先囤几套房吗？之后套出资金来再风投互联网行业，这辈子也不用为钱发愁，自己想做什么没有尝试过的事都行。
沈墨说：“我本来就会帮你交掉学费的……”
尹羲怼道：“谁要你交！你在我小时候帮我交了学费，你老了后我还得赡养你！”
沈墨挑了挑眉：“你……赡养我？”
张秘书握着拳在嘴前掩饰上扬的嘴角，咳了咳再提醒尹羲，说：“尹小姐，以先生的身家，应该怎么也不需要你来赡养吧？”

第137章 地缚冤灵（12）
尹羲的思维也受今生的遭遇影响, 无论是外婆还是学校、居委会帮过她的人，人情都需要还的。以他们当中有急难的，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尹羲说：“我本来可以靠自己完成的事, 为什么要靠别人？如果沈叔给我交了学费，我就欠他人情，他已经是领导了，加上人情, 我岂不是什么都得听他的？”
沈墨不由得奇怪，说：“我害过你吗？”
尹羲回想一下, 说：“那倒没有。”
沈墨又说：“我强迫过你吗？”
尹羲说：“你虽然没有强迫过我, 但是在学校的事上你就是骗我了。”
沈墨投降：“好, 我骗你了，我不对。但是我觉得我给你付了学费不就等于免费吗？我给你多发点工资不就是‘奖学金’吗？这有区别吗？”
尹羲嘟着唇, 说：“原来我也不用你贴钱呀, 可是你这么做好像我受了你多大的恩惠一样。我不傻, 你花钱在我身上, 我就要甘当棋子。”
沈墨叹道：“棋子？想多了吧你。”
沈墨放下报纸去饮茶间了，张秘书才和尹羲说：“尹小姐，先生真的是一片好意。既然在学校里免不了要面对那种环境，就不要当那种特殊的群体。先生是一个好人，他来当S局的局长也是为了人间太平。”
尹羲眯了眯眼睛，道：“在你眼里，他就是圣洁的圣父了。”
张秘书一脸真诚，说：“是。”
尹羲反而无言以对了，两人正说着，沈墨又走了饮茶室。
沈墨左手一挥，从空间取出了一些几个包, 有七八个包，有背包、提包、还有钱包，又取出了一些文具。
“平日上学时，注意别在人间使用空间袋，跟普通学生一样背书包去念书。”
尹羲拿起一个黑色的背包看了看，说：“书包？谁上高中背爱马仕、香奈儿的？”
沈墨眼睛如泉水一样清澈，姿态绅士：“穷人的身份你很有体会了，你不需要在新学校里再体会一遍。消除一切不利的干扰，在学校顺顺利利的读书，这也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精力顾及局里的工作。”
尹羲看看几个背包，掂了掂，说：“还是香奈儿这个轻一点……哎呀，这包也要几万块呢，太贵了……”
沈墨又说：“给你订了一辆单车，今天上午刚送到，放在院子里。”
……
尹羲发现那是一辆漂亮的白色TIME，那特别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车架和特别的自动踏锁都假不了。
中学生也应该自己上学了，如果全校学生天天都由私家车接送，只怕上学高峰期学校门口的车位不够停的。况且上学上班高峰期一赌车就容易迟到，骑自行车就不用担心堵车了。
她骑车不慢，从沈家出发，20分钟能够赶到学校。
尹羲接下来也没有特别的事，就高高兴兴地去试车了。
张秘书看着她写车出了沈大家门，看看站在树荫下的沈墨，说：“先生，你不能站着，你要去和她一起骑单车。”
沈墨俊目倏地变冷，张秘书连忙识趣地说：“我还有点事，不能陪先生了。”
尹羲在沈家门口附近溜达一圈回来，看沈墨戴着墨镜站在家门口。
尹羲奇道：“沈叔，有客人要来吗？”
沈墨姿态仍然是渗入骨髓的绅士尊贵，语气淡淡说：“没有。我只是过来看一下，单车有没有质量问题，有的话就退掉。”
尹羲拍了拍单车把手，笑着灿烂：“挺好的呀，不用退。”
沈墨说：“你觉得好就好……”
正说着，尹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尹羲一看正是赵夏家的号码。
尹羲接了起来，笑着说：“赵老师，你好。”
赵夏问道：“尹羲，你最近过得好吗，整个暑假都去哪里了？听说你不在江城外国语学校念书了，要去哪一所学校？”
尹羲听她的语气有点不对，说：“我在京城，一直……在学习。我就要入学京城华侨国际学校，是双语学校。”
赵夏也只知上面有人将尹羲的档案和户籍都迁走了，但是连校长都弄不清楚是什么人把尹羲的户籍迁走，又迁到哪里去。
赵夏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过得好，我们也放心一些。”
尹羲微笑道：“这也是刚定下的，所以还来不及告诉老师们呢。老师们和赵主任他们都还好吗？”
赵夏说：“还好。我除了问候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尹羲在那里生活这么些年，加上原主的记忆，所以她有这种直觉。
“是不是刘家又闹什么事了？”
赵夏无奈地说：“你外婆现在就在我家楼下，坐着不走了。她没有几天就来一次，说是我们不找你回来，她就要赖在我们家。每次都是我爸和居委的人劝她好久才走的。”
原来外婆和刘家没有尹羲的手机号码，只有尹羲亲密的老师、校长、居委会的赵大力、书记有她的私人号码。没有特别的事，现在的长途电话不便宜，他们并不会打这种电话。
尹羲叹道：“麻烦老师把电话给我外婆。”
尹羲一边拖着自行车进沈家大门，一边拿着手机，沈墨过去为她拖自行车。
两人前后进了沈家灵气充裕、绿意盎然的院子。
沈墨去停车，尹羲径自走到一棵银杏树下。那棵银杏树下置着一张桌子和三张藤椅，平时可以在这里喝一喝茶。
尹羲刚坐下，手机中就传来外婆的哭嚎和方言。
“小羲！你去哪里了？你都不回来了？你不要外婆了？”
尹羲的心早就凉了，外婆当年选择抚养她，目的除了看她可怜之外，当然也想为儿子谋夺尹羲父母的那笔赔偿金。
当年打官司拿回部分赔偿金，外婆因此和她翻脸了。因为尹羲当时力量太弱，又怕别人说她是白眼狼，所以在过年过节时也少不了送东西给外婆，两人又这样恢复了来往。
尹羲冷静地说：“外婆，你每次都这么闹，不就是想我脸上难看吗？我是一个未成年人，你有儿子有孙子的，偏偏就闹我了。我认了，你的生老病死，我都包了。你先回家去吧，总打扰别人不好吧？”
其实穿越融合角色后的尹羲对外婆已经没有一分感情，就算是原主，她对外婆的感情也随着她二十几年的苦难磨掉了。
当她明白外婆的偏心把她的权益都给了刘小明一家，外婆的拎不清才让她活得像刘家的狗，刘梦瑶才那样嫉妒她、重生毁了她。有这种经历的人，那得是圣女才能和外婆上演让人潸然泪下的亲情戏码。
电话中传来杀猪似的哭嚎，外婆哭嚎够了之后，说：“我就是想你了。你是我带大的，你以前那样不认我，说我没有带好你，那是外婆没有用。要是你总是我外孙女！你回来吧，回来吧，我一个老人家想外孙女了，很可怜的……”
说着，外婆又带着鸡贼的老人特别的拖音哭腔嚎着。有些老人为了偏心，就会在他们最看不起最不疼爱的孩子身上耍这些手段。弄些让他们所不疼爱的孩子面上难堪的事来。
这种老人从不会为不疼爱的孩子们考虑，只想着弄出事来让大家看不疼爱的孩子们不孝了，然后以孝道和人言拿捏住他们，然后达到经济目的或者拿到话语权。
尹羲眯了眯眼睛说：“外婆，你要嚎就去别人家嚎，你到大街上去嚎好了。或者你去法院告我不赡养你好了，你一告，也许我要回来打官司呢？你不就见到我了吗？”
外婆嚎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我都白带你一场了。”
尹羲翻翻白眼，说：“是不是刘小明一家让你来跟我要钱？”
外婆打算先用鬼哭狼嚎铺垫一下，不然当众说出要钱的目的面子挂不住。（赵家人和赵家邻居都看着。）
尹羲却一点都不体贴的面子里子，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尹羲又打电话给了老家的派出所的周副所长，她和周副所长的关系也不错。
尹羲除了自身的优秀之外，她又太会做人了，街坊四邻大多数的人都说她的懂事有礼。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尹羲连忙换了一个温和的腔调。
“周叔，你好。是我，尹羲。”
“哦，是尹羲，大才女，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什么发达呀，还不是靠着学校的培养和街坊们的关照？我现在要在京城读书了，京城有个单位收养了我。我大学毕业后，他们应该会包安排工作吧。”
“你读书这么厉害，是不是那种国家科研单位看你是个苗子，才专门培养你？”
尹羲暗想：恰恰相反，这个单位和“科研”是十万八千里。
“差不多吧，不过单位里有纪律，我不能多说。之前单位里学习很忙，也没有空回老家看看。”
“我明白，进了那样的单位，前程大了，现在当然忙了。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有出息。”
尹羲微笑道：“周叔，你过奖了。我还想请您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你尽管说。”
尹羲才委婉地提起外婆去赵家闹的事，希望派出所的同志去调解一下，送外婆回家，然后警告一下刘小明。
周副所长叹道：“又去闹了？我也听说过，不过我现在不在老家呢，我今天休息陪了你婶子回她娘家有点事。我打电话让王所去处理一下，王所今天在的。”
“那太好了！您替我先谢谢王所长了。”
周副所长同情地说：“有时候老人家脑子不清楚，别说你一个小孩子，就是大人都是头疼的。”
尹羲也叹了口气，说：“能有什么办法？之前比赛赚了点钱，来了京里本来打算买房子，现在先安顿好外婆再说。
尹羲打算在家乡的养老院给外婆订一个房间，交掉食宿和医疗费用，让养老院定期给她发生活用品。
反正一分现金也不给她，免得她给了刘小明。
尹羲和周副所长又说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周副所长通知同事过去调解也不可能这么快，尹羲挂了外婆的电话，那边又乱哄哄起来。
赵夏不得不再打过来，尹羲就告诉她周副所长快要请民警过来调解了。
“赵老师，这事情和你们家原没有什么关系。外婆又受刘小明唆使闹你们家来，你们留下证据直接告外婆擅闯民宅就好了，律师费我来给你们出。我现在没有空，等我有空了，就去养老院为外婆安排个地方。她想住进去就住，她不住进去是她的自由，却再不能说我不赡养老人。”
赵夏这些年和尹羲建立了超越一般师生的情谊，她是真的为她骄傲又同情她从小的遭遇。
赵夏说：“真的要闹到这样的地步吗？”
尹羲苦笑道：“只能这样了。我在京里念书倒没有什么，就是连累你们被他们烦。”
赵夏温柔地说：“我们没事儿，你放心。你一个人在京城好好学习，以后过好日子。”
尹羲与赵夏说了几句后，终于挂了电话。
尹羲懒洋洋的倚在藤椅上，阳光透过层层银杏树叶，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原来你真的有需要赡养的人，对你来说是个负担吧。”
沈墨走近来，坐在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
尹羲奇道：“你听得懂我说的方言？”
沈墨道：“我祖上是南方人，而且我去过很多地方，对各地的语言有些积累和研究。我没有偷听你讲话，因为你也没有避，我又不是聋子。况且，你的事我差不多也知道。”
尹羲之前以为自己讲的是方言，他听不懂也就没有避嫌了。
尹羲摇了摇头：“我无所谓。”
沈墨目光泠泠，说：“需要我帮忙吗？”
尹羲哧一声笑，说：“不用了，我处理得了……对了可能还真需要你们帮我一下。三年期到了，我舅还有一万五千块钱没有还我，我未成年不能独立起诉他。”
沈墨奇道：“你为了一万五千块钱要再起诉他？”
尹羲耸耸肩，说：“他利用外婆来搞我，我就give him some color。”
沈墨劝道：“别烦心这些事，好好念书，我让人帮你办了。”
尹羲抿唇轻笑，说：“我不是要办了这么简单，我得气死我舅舅一家。我要赚很多很多钱，可是一分都不给他们花，他们自己急得上火，气裂了肝，我的手也是干净的。”
沈墨笑道：“小丫头还挺狠的。”
“没有经历过别人的苦，就不要轻易让人去原谅。”
沈墨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说：“我没有让你原谅，你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用异术复仇。”
（大屋二楼阳台上的张秘书看到他们的情景，勾了勾嘴角，暗道：先生这都上手摸了，果然是这样。）
正说着沈墨的电话响了起来，蒋清恒说是东省出了一个棘手的案子，S局旗下片区驱魔师都抓不住那个恶灵，需要派行动六处的人过去协助。
……
还有几天尹羲就要开学了，但是坐飞机去东省就很快了。
第二天，尹羲跟着沈墨、蒋清恒、徐凯风去看看热闹。
下了飞机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他们赶到出事地点就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是本县里唯一的重点高中，校园里苍柏森森，环境清幽，校教学楼倒是两年前新修建的。我国素来重视教育，哪怕现在的经济没有后世发达，但是一个县的重点中学的设施绝不会寒酸。
眼见就到开学了，学校内应该有很多教职工了，可是校内没有一个教职工。
分管片区的行动二处的处长马俊辉说：“现在这个恶灵不除掉，学校没有办法开学。别说学生不敢来，老师也不敢过来。”
尹羲说：“不是没有出人命吗？”
行动二处也有驻京人员，马俊辉也早听说过尹羲的本事，并且沈墨对她十分宠爱。
“如果出事更不得了，就算把这恶灵除掉，学生们都不敢来上学了。”
当下各市的重点中学都是寄宿学校，整个县的中考优胜者聚集在一所学校里念书。
徐凯风说：“这是地缚灵，虽局限于此地，但是受大地保护，等闲难找到她。”
死后成了地缚灵，一般是有冤屈未解，仇恨未报，心愿未了，无法解脱。
但是地缚灵也是幼年地神，他们冤屈未解可是未害死人就没有业障，驱魔人就很难寻到它。
尹羲暗道：要是在上上个世界，遇上地缚灵就好办了，她直接召唤土地出来，让他找到地缚灵来见她就好了。
可惜现在的尹羲在灵能界属于来历不明的人，自己尚是依附S局生活的，微薄灵力哪里能召唤土地？
这个世界的人间的土地神，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尹羲想到地缚灵不离开是因为心愿未了，忽问马俊辉：“这个地缚灵生前是什么身份，他一共出现几次，什么情况下他会出现？”
马俊辉才取出一叠资料，交给了尹羲，说：“据本校的教导主任蓝之荣说，地缚灵生前是他们学校的女学生，叫顾丹萍，半年前自杀了。在高考之前，她出现过一次，被同校女学生许紫萱看到了。但是当时许紫萱说起这事，没有人相信。这眼见要开学了，教职工回来集体备课、开会，半个月以来出现了五次。三次在晚上，两次在傍晚，都是出现在学校老师面前。因为很多人一起看到过她，实在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是眼光。”
沈墨眉毛微动，说：“那就让那些老师再回来工作，地缚灵一定会再出现。”
马俊辉叹道：“谁敢来呀？而且这个地缚灵隐得无踪无迹，我马家的人都找不到，应该另有奇遇。”
沈墨眉头一皱，寻思：难不成又和冥渊有关？
尹羲却问：“顾丹萍为什么自杀？”
马俊辉叹了一口气，把他们打听到的事娓娓道来……
……
农历七月底，夜晚星空灿烂，微风徐徐。
尹羲穿着莲花中学的校服，浓长的头发扎了一根马尾。
尹羲面上一派轻松，可是要配合她演戏的顾丹萍生前的班主任张燕和教导主任蓝之荣战战兢兢。
张燕是本校的老教师，她现在后悔当初对顾丹萍的处理方式也来不及了。
张燕神色慌张，腿肚子在抖，拉着尹羲说：“法师，你真会捉鬼吗？能不能别让我去，顾丹萍可能会杀了我的。”
尹羲眉眼神情满满不屑：“她要杀你早就杀了，见你三次都不杀你，是因为她的执念和你关。她现在不会伤人，如果执念一直没有化解才会变成恶灵。她变成恶灵后再找你，那么我就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杀你全家了。她要是怨气加深，功力增长就能上别人的身，离开这里去找你，你躲也没有用。”
张燕啊一声，掩面而泣，说：“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自杀，因为她早恋，我就批评她几句，也是想她好好念书……”
尹羲听她的语气不由得怒了，冷笑道：“是把她没有送出去的情书公开念出来，还说她不知自爱发骚，这是‘批评几句’吗？凡人都有七情六欲，况且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会喜欢男生不是很正常吗？非得一个个都是圣女一样？”
张燕急于为自己辩解：“我是老师，学校禁止早恋，我那么做也是为她好。”
尹羲一双清亮的眼睛像是看进她的骨子里，说：“她没有强迫男生、没有当小三、没有开/房/偷/吃/禁/果，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碰过！你有必要那样做吗？我知道不是因为她早恋，而是因为有暗恋行为的人是她！她是穷人家的孩子！别人可以早恋，她不该早恋；别人可以喜欢校草，她没有资格；哪怕心里想一想，都打碎了你的贞洁牌坊。因为你从头到尾就看不起她！你两只富贵眼，一颗功利心，还配为人师表吗？”
张燕正因为被她说中，所以应激反应极大，尖声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非要逼死我吗？”
尹羲冷笑：“你死死看能不能成地缚灵找我复仇，你要是自杀后变成恶灵找我，我打得你魂飞魄散，你信不信！少跟姑奶奶来这一套，想要活命，就听话一点，配合好！”
杀人犯法，可以驱魔除灵并不犯法。尹羲知道这个案件的前因后果就觉得太过悲剧了，像这种富贵眼过重的不堪为师的人毁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因为她穷，这就是原罪。
沈墨才过来打圆场：“阿羲，好好说话。你这样教训张老师，到时候她更无法配合你。”
尹羲噘了噘嘴，说：“好了，好了，我就是……算了，你不会明白……”
沈墨长睫微颤，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张老师说：“你镇定一点，阿羲的术法护你周全没有问题，我们也就在附近，地缚灵一出现，我们会马上赶来。”
张燕没有选择，她可不想失去这份铁饭碗工作，也不想顾丹萍成为恶灵来找她，只有鼓起勇气和尹羲去引顾丹萍出来。
尹羲和张燕去了张燕的办公室，整座教学大楼只有一楼这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的，显得格外诡异。
尹羲就让张燕把当初当众读了顾丹萍的情书后又拉她来办公室羞辱的话再冲她骂一遍。
张燕腿肚子又打颤了，她哪敢呀？
“快点！”

第138章 拥抱亡灵（13）
张燕如何骂得出当初的原话？她潜意识里也明白那些话是极刺痛人心的, 现在命在别人手上，岂不是找死？
于是，张燕只轻飘飘说了几句话, 这样的话显然不能吸引到顾丹萍出来。
尹羲正当不耐烦时，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尹羲回神。
她分辨出这是行动二处的一个女驱魔师石晓露。
尹羲和张燕虽然是吸引顾丹萍的主力，但是在学校的后门、围墙一带也守卫着行动二处的人, 防止不知真相的居民靠近学校外园，发生什么意外。
尹羲带着张燕第一批跑过去, 因为石晓露守卫地点离她们很近。
尹羲跳上围墙, 就见墙外躺着的正是石晓露, 她的脸色苍白，五官扭曲, 身体一抽一搐的。
尹羲忙跳出去查看, 留了张燕在墙内不禁大急：“别走！别扔下我！”
尹羲见石晓露身上有带着阴气, 应该是她法力不到家, 遇上了那地缚灵，还被她上了一下身。
尹羲连忙捏了诀，指点石晓露的灵台，以阳气驱除她身上的阴气，石晓露才缓了过来。
“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
尹羲还来不及说话，忽然听到围墙内的张燕尖叫起来，脚步声响，沈墨、徐凯风、马俊辉等人也从校外藏身处赶过来了。
尹羲飞上墙头，跳进墙内，就见张燕躺在地上，地上有一双手臂勒住她的脖子。
尹羲等不及沈墨等人过来了, 借着扣指施诀，一股离火之气打在地上。
那两条手臂终于放开了张燕，只见一个鬼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她的头是歪着的，四肢也畸形扭曲，头上、身上都是血。
她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一阵怪笑：“你是在~~找我~~吗？”
尹羲知道顾丹萍是在学校跳楼自杀的，不禁心生同情，说：“你……痛吗？”
沈墨、徐凯风和行动二处的人陆续赶到了，沈墨就要动手，尹羲怕他像对付朱涛一样狠，忙挡在他身前。
顾丹萍却呵呵笑起来，身体骨髓声嘎嘎作响，她一步一步在恢复正常的人类模样。
终于她像一个“人形”了，但是她的脸色苍白，灰瞳一片死寂和萧索。
“你们要来抓我吗？”尹羲语气轻柔，像是宽慰她：“我们是来帮你的。”
顾丹萍看着尹羲很久，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说：“我不用你们帮，当鬼比当人有趣……有趣多了……你们抓不住我的，我与他们共存亡……”
尹羲吃了一惊，沈墨说：“是‘同命诀’，她不但是地缚灵，被人下了‘同命诀’。如果她魂飞魄散，与她同命相连的人也要魂飞魄散。”
尹羲了解“同命诀”，喃喃：“除非她再不留恋人世，自己想入轮回，否则无解……”
沈墨暗想：这种行事风格，果然像冥渊！
尹羲叹了一口气，迈步走近顾丹萍，心痛地说：“当鬼也很寂寞，有什么好的？”
顾丹萍阴森森说：“当人有什么好？想要的得不到，还要受尽人的作践……同学、老师，一个个都来作践……”
尹羲到了她的面前，轻轻伸出手去，抚着她的头，温柔得像一个母亲，说：“世上还有好人，你来不及遇上……”
顾丹萍厉声道：“你当然能遇上好人！你长得这么漂亮，家里也很有钱，而我父母双亡，没钱没势，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明白！”
顾丹萍说：“你骗我！”
尹羲耐性解释：“我没有骗你……”
顾丹萍邪邪一笑：“我不信！我自己来看！”
沈墨本来是知道尹羲虽然灵力尚不深，但是术法之强，当世罕见，所以才没有阻止她靠近顾丹萍。
这时沈墨知道顾丹萍想干什么，大喝道：“小心！”
尹羲却闭上了眼睛，一阵阴气扑进尹羲的身体，沈墨冲上去，“尹羲”却迅速飞开了，转身看着他时，眼神完全不同了。
沈墨怒道：“你出来！”
“尹羲”得意地笑起来，说：“是她自愿给我玩的，你再对我凶，我就‘自尽’！”
沈墨再不敢动了，却忙呼唤：“阿羲！你快出来，夺回身体！”
“尹羲”径自陶醉地舒展着自己的“新身体”，说：“这个身体真不错……你别叫了，她被我吓得不敢出来了，所以说，做鬼比做人好……”
徐凯风之前是相信尹羲的本事的，这时也急了，说：“老大，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阿羲就算得救也会折阳寿的。”
沈墨正想冒险用“搜魂大法”进入尹羲的识海，帮助她驱逐恶灵。
却见“尹羲”身体却猛然一震，“她”表情呆滞，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沈墨只道是尹羲正与顾丹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屏息不敢打扰。
却见“尹羲”的双眸突然湿了，落下一颗颗泪珠儿，徐凯风问沈墨：“她怎么了？”
却说尹羲迎接了“顾丹萍”进入她的身体，然后就把这上角色的二周目记忆共享给她。跟原主的二周目人生相比，顾丹萍的遭遇不足为奇。
至少如果她不自杀，不出意外她也不用被人贩子买到封闭的穷山村去给年近四十的穷汉当媳妇，被迫生下一个个孩子，还要操持家务，被人打骂。
顾丹萍原本并不是一个坏人，她不似刘梦瑶一样缺失同情能力，她不是掠夺型人格。
顾丹萍凄然地说：“原来你也是一个可怜人……”
尹羲语气索然凄凉：“我当时也好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惜那时我又有了孩子。”
顾丹萍怀疑：“可是你不是成了法师吗？跟你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尹羲道：“天道轮回，时空轮转，我学了一身本事后回来了。”
顾丹萍不解，尹羲微微一笑：“你可以自己来看，但是不能告诉别人哦！”
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怎么控制灵魂就是她说了算了，她的灵魂在自己体内时就是大外挂。
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的系统糅合而成的灵魂，只要不出身体，比神仙的元神还强大。
尹羲再冥想着自己在大唐时的那一生，就是隐去了柳梦龙的一切。
一直到飞升成仙为止，尹羲结束冥想，顾丹萍随之也就看不到了，但她久久不能回神，艳羡她有那样精彩的人生。
尹羲叹道：“时光流逝，时空轮转，便是天道。若因执念，困于一地，失去更多的是你自己，并不是别人。有些人固然可恨，但是你已经因为那些可恨之人失去了那么多，又怎么能在死了之后还要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失去未来的可能呢？”
顾丹萍以为她已经是神仙，现在也不过是下凡回来。
她像是迷途的羔羊，希望她能给她一个答案：“我还能有好的未来吗？”
尹羲微微一笑：“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还是要自己创造。就像是修仙历劫，渡尽劫波才成仙，渡不过仍是凡人。”
顾丹萍不禁反思：“我……竟是没有渡过劫数吗？”
尹羲关切安慰道：“劫数难过，本是常事，可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们不需要原谅谁，可是需要放过自己，不是吗？”
顾丹萍不禁掩面而泣，像是要把自己的委屈尽数哭出来，尹羲轻轻地抚着她的头，拥住了她，拍着她的肩膀……
徐凯风关切担忧地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尹羲，沈墨输了灵力进她的身体，可是她仍然没有醒来。
“这丫头……这丫头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沈墨冷冰冰睇了徐凯风一眼，只有站在一旁等待，旁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半个小时，才见尹羲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尹羲眼珠子直转看看沈墨，又看看徐凯风，徐凯风说：“阿羲？鬼？”
尹羲秀眉一蹙，呛他：“你才是鬼呢！堵在这里干什么，都走远一点！”
尹羲爬起了身，然后闭上眼神，忽然从她的识海中冲出一股强烈的异样能量，在她对面化为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女。
这少女正是顾丹萍，这时她身上已无多少怨灵的戾气。
大家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尹羲皱眉：“二处的各位前辈，不用这样吧？丹萍是我好朋友，她很温柔的。”
顾丹萍居然羞涩的低下了头，这让沈墨和徐凯风都暗暗称奇。
尹羲才过去牵着她的手，说：“咱们到别处去聊，不理他们。”
徐凯风张着嘴巴，眼珠子快要掉下来，喃喃：“她……她就这样……牵着一个鬼走了？这……真行！”
与顾丹萍结成“同命诀”一共有三个人，一个是她曾经的班主任张燕，一个是带头霸凌她的女生许紫萱，还有一个就是她暗恋的校草赵楚承。
完成她的心愿，她愿望解开“同命诀”，否则她就算被消灭，“同命诀”也会吸引与她有大因果的三人的灵魂力量补充给她怨魂碎片重新聚合。
尹羲取了一个块灵石，雕了一个娃娃，然后刻上符咒和她的生辰八字，让顾丹萍先附身在灵石上。否则她作为地缚灵，现在离不开这所学校。
……
忙了一夜，大家都需要休息，回了下榻的酒店。
尹羲回了酒店房间之后，才觉得全身被阴气笼罩，阴寒从骨子里发出来。不管尹羲的灵魂有多强，她的肉/身是凡人，其实她和当初的杨家人被阴煞之气所伤差不多。
尹羲回到房间打坐，拿出灵石灵泉补充灵力，然后入定运功驱除拥抱鬼上身的阴气入体。
一直到正午阳气最盛时，尹羲才驱了四成的阴气，但是这时她已经十分疲惫了。
沈墨让马俊辉找来了一直公鸡，放了热血给她喝下，然后亲自助她一臂之力。
尹羲忍着公鸡热血的腥气喝下肚，胃里才暖洋洋起来，胃中阳气生，五脏生气回归。
沈墨运起一股浑厚的灵力贯往她的百汇穴，尹羲运功将他的灵力都引入经络里，一直到丹田融合进自己的功力中。
然后，与自己原来不足的灵力一起运转周天，逼出阴寒鬼气。沈墨的灵力不止，尹羲也就熟练无比地化用。
沈墨这时也才发现她运功之法的暗合阴阳辩证的千变万化，博采众长，与当下灵能者不同。当下灵能者差不多是从其师父那学到一门功法僵化传承并运使，不懂也不敢使出这样的变化来。
沈墨收了功，忽出一口气来，尹羲身上散出蒸汽，口中也吐出白气，终于收功睁开眼睛。
沈墨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尹羲睁开眼睛与他瞪眼，两人半晌不说话。
沈墨关切地问：“没事了吧？”
尹羲淡淡嗯了一声，沈墨又发表对她昨晚行动的意见：“你知不知道，鬼上身折损阳寿？你是修士，身负灵能，可是你毕竟不是神。”
尹羲清了清嗓子，淡淡问道：“还有呢？”
沈墨看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蹙眉：“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否则下回轮不到你来出手，你进S局的身份是灵医，驱魔是行动处的职责。”
尹羲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痛苦扭曲，说：“沈叔，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还有呢’，是让你快点说完，然后离开我的房间。你非要一个女孩子说‘我要上厕所了，我憋不住了’这么没有面子的事吗？你不能体贴一点吗？让我以后怎么装/逼？”
沈墨俊目一僵，这才合上嘴巴，挑了挑俊眉：“Sorry……”
尹羲看他终于走了，然后毫无形象的抱着小腹，犹如一个女孩子的姨妈痛一样的不雅姿态跑进了洗手间……
沈墨回到自己的套间，徐凯风正候在这里，着急地问：“阿羲怎么样了？”
沈墨抚了抚额，说：“应该……没事了。就是需要……洗漱和休养，你先在饭店给她订一桌好吃的补补吧。”
……
尹羲收拾好自己时已经是傍晚了，尹羲跟着沈墨和徐凯风到了饭店的餐厅吃饭。
尹羲先喝了一大碗的鸡汤，然后一边啃着烤羊排，一边喝着佛跳墙，亏得难度这么大的吃法，她的吃相居然并不难看。
沈墨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看着她吃，看她吃饭都吃得这么喜庆，情不自禁露出“姨父笑”。
还是徐凯风更关心他们此行的主题，问道：“阿羲，你和那女鬼……深度交流了，你知道怎么化解她执念吗？”
尹羲放下啃完的烤羊排的骨头，沈墨递了餐巾纸给她，她优雅利落地擦了擦嘴巴，长长叹了口气。
“是呀，还要干活。我这身体也不争气，就个鬼上身都能消耗一天时间，我来不及跟你们说了。”
徐凯风抱拳，一副服了她的样子：“尹姑奶奶，你就不要自责了，我想没有多少灵能者愿意让一个怨灵上身的。你也不怕自己有什么闪失，万一她一上你的身就‘自杀’呢？”
尹羲摇了摇头，说：“那谈何容易？不是我自愿的，什么鬼也上不了我的身，我也随时可以拿回身体。”
徐凯风怪异地看着她：“阿羲，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说正经的，丹萍的执念有三个人，一个是她的班主任老师张燕，一个是霸凌她的女同学许紫萱，还有一个……就是她喜欢的男生赵楚承，听说很帅，呵呵，可以一起去看一下……”
徐凯风听到前面的话还觉得很正常，听到后面的不由得一多汗：“你这是属于‘正经的’？”
尹羲眼睛睨了一下徐凯风，说：“你们男人喜欢看美女，我们女生喜欢看帅哥，这不都一样吗？”
徐凯风吐嘈：“你就是少女心、恋爱脑。”
尹羲翻翻白眼：“我只是单纯的欣赏，把我当什么人了？朋友妻，不可戏，这一条也适用于女人。”
徐凯风把偏离的主题拉回来：“执念是这三人，那么怎么化解？”
尹羲才说：“这三人是她选的‘同命诀’的相关人，对付犯错害死人的张燕和许紫萱，怎么做都不过分，你们直接告诉她们，如果不公开登报澄清自己的过错并道歉，这个‘同命诀’就解不了。她们就等着被冤鬼抽干灵魂能量变植物人吧。”
徐凯风惊道：“那张燕的教育职业就完了，那个女学生也要接受异样的目光。”
尹羲说：“在死和承担后果两者之间选一个，看看丹萍的结局，她们已经很占便宜了。难道丹萍需要一个带着目的没有诚意的道歉？别开玩笑了，她们知不知错关丹萍什么事？原谅她们是佛祖的事，丹萍不需要原谅她们，受害者没有这个义务！受害者只是需要公道而已！”
尹羲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构画着心中的狂想，怀着顶级演员明星的激情与光芒，颠狂与放肆。
“我要为丹萍做到的是在不触犯法律的条件下给她公道，或者说法律都不能给丹萍的公道，我来帮她，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还要为她这件事写一个社评，我可是拿了三年的全国作文大赛冠军，笔杆子就是这么用的！沈叔，你帮我找全国发行的大报社，稿费我可以不收他们，给我登出去！”
她像一把火焰，燃烧原野，让人震撼。
徐凯风深深呼吸，喃喃：“真的要疯了……”
沈墨怔忡地看着她，半晌温淡地说：“好，只要能解决问题。”
……
张燕应该非常明白这件事的可怕之处了，铁饭碗的工作当然很重要，但也没有命重要。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难道还不足以让她丢掉区区的工作吗？
张燕如何痛苦纠结，尹羲没有必要了解，尹羲需要的是让她限期交出她署名的登报文稿让她审核，要和丹萍的话对得上。
尹羲还没有见过许紫萱，次日尹羲、徐凯风、马俊辉带着顾丹萍附身的灵石娃娃找到许紫萱的家。
许母听说是“教育局”和“公安局”的人，追问道：“学校里是不是真的有鬼？这事怎么解决？把我们家闺女都吓成什么样了？你们不能不管吧？”
尹羲呵呵：“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的。”
许母又问：“小姑娘，你看着年纪不大，总不是什么领导吧？”
尹羲笑得坏坏的，说：“我不是领导，但是我是顾丹萍的朋友，我是来替她转告几句话的。”
许母不禁退后一步，说：“你……你要说什么话？”
“许紫萱呢？”
许母怀疑地看着尹羲，总觉得她的态度有问题，说：“你们找她干什么？如果真有鬼，你们也应该去解决鬼！”
“我们就是想救许紫萱的命才来的。”连马俊辉都看不过去了，许紫萱的母亲对别人家的孩子的死没有丝毫的愧疚。
尹羲补充一句，说：“这位太太，你的孩子曾在学校霸凌顾丹萍，逼死顾丹萍，你的孩子也有份。你在我们头上什么态度？你不想你们女儿活着，你就尽管指责我们，尽管怪别人。”
许母的气势这才弱了下来，说：“我……不是太担心孩子了吗？”
……
许母终于去女儿的房间里把她带出来，这时许紫萱脸色灰白无血色，惊魂未定的样子。她自见过顾丹萍的可怕姿态的鬼魂后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许母带着许紫萱坐在沙发上，这时不敢想横了，忧心说：“我们从医院里接回她，可她仍然精神恍惚，我们才这么担心，真的没有办法了。”
尹羲一本正经地说：“这精神恍惚还是小事，最难办的是顾丹萍一日不得公道就不肯离开，没准哪天她等不了了，决定自己动手。到时候你女儿被恶灵吸干阳气，不得好死，死了也是白死。”
马俊辉惊讶地看着尹羲，暗想：这丫头的做事方法实在够狠的，一点脸面都不留给当事人，真像野路子骗钱的神棍。
许紫萱倒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抱着头缩在沙发上，眼睛露出透骨的恐惧。
“不要找我！不是我！是你自己要跳楼，跟我没有关系！”
“别找我！我不是赵楚承的女朋友！他不喜欢我！我不是！你别找我！”
许母心疼地抱住女儿，温柔安慰：“紫萱，别怕，现在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许紫萱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唇色更加苍白，对周围的环境带着极大的不信任，毫无安全感。
尹羲只是冷寞的看着这一切。
就像尹羲永远不认同一些西方国家的法律无力制止罪犯使用暴力伤害无辜，却呼吁不要对恶贯满盈的罪犯暴力执行死刑。
尹羲的感情很珍贵，同情各种各样的受害者还不够用，跟贾宝玉一样“爱博心劳”，真没有一分多余的留给实施暴力害人的人。
不管他们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的惨，尹羲不会高兴，也生不出同情。

第139章 婊气无敌（14）
尹羲看着她们凄凄惨惨了好一会儿, 这才说出许紫萱能活命的方法，就是在报纸上公开陈清自己曾经如何霸凌顾丹萍的细节，并且道歉。
许母不禁怒了, 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在做乱，你们不去捉鬼，就知道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吗？你们想要毁了紫萱的名声，让她以后的路怎么走？”
尹羲一边悲悯、一边讽刺：“受害者连命都没有了, 也没有‘人生以后的路’了，许太太一分都没有想到过。”
许母尖声道：“那姑娘是自杀, 自己跳楼了, 关我们紫萱什么事？”
徐凯风完全听不下去了, 说：“你们家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没有一分愧疚吗？”
许母护住女儿，说：“你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家犯了法, 我们可以打官司！”
徐凯风和尹羲对看一眼, 尹羲冲他摆了摆手, 她已经完全了解, 跟这种人家讲良知是对牛谈琴。
尹羲取出包中的灵石娃娃，现在是白天，鬼气虽然弱，但是只要不见阳光，倒也不会让顾丹萍受不了。
就算能伤到顾丹萍，身有“同命诀”的顾丹萍第一个要有来补充能量的就是许紫萱的灵魂能量。
尹羲将灵石娃娃放在案几上，淡淡道：“你们跟我讲这些没有用。你们跟当事人讲吧。”
尹羲将灵石娃娃上的符咒掀去，不一会儿，顾丹萍的冤灵就从灵石娃娃中钻出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脸部摔扁摔烂、四肢畸形扭曲的灵体出现在客厅，四周的气温骤降。
许母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零乱了，许紫萱疯狂尖叫：“不是我！不要找我！不关我的事！”
母女两个想要跑进房间去, 但是顾丹萍的手一伸，鬼力一出，所有房门全都紧闭了。
许母和许紫萱瘫在地上，已经尿了出来，涕泪横流，哭嚎着“救命”。
顾丹萍的声音飘荡在屋子里，似远山传来的回音，又似耳边的呢喃，飘忽不定。
“为什么要打我耳光？”
“为什么要拔下我的头发？”
“为什么要用篮球砸我的头？”
“为什么要逼我喝尿？”
“为什么要撕碎我的衣服？”
“为什么……学校都不处置你？因为你爸爸是副局长吗？”
许紫萱紫脸鼻涕眼泪，缩在门边，吓得手脚抽搐。
“别找我！别找我！走开，走开！”
“救命呀！鬼呀！”
许母到底是成年人，看到尹羲几人安安稳稳地坐在客厅，冷眼旁边，连忙求他们：“救救我们！我们会给钱的！”
徐凯风呵呵：“我们不缺钱。”
尹羲更正一下：“我倒是缺钱，不过你们家的钱，我可不敢收。”
许母忙说：“你们想怎么样？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救我们，我们都答应，都答应！”
尹羲才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人就是贱，敬酒不吃吃罚酒。
尹羲温和地说：“丹萍，你先回来吧。我再替你和她们谈谈。她们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你就留她们家吧，不要回学校打扰别人开学。”
顾丹萍最信服尹羲，尹羲一说话，她就变成了生前正常的模样，飘回了尹羲身边，然后飞入了灵石娃娃里。
许母和许紫萱才稍稍平静一些，但是鼻涕眼泪和尿都让她们显得狼狈不堪。
尹羲说：“既然你们也听不懂是非因果之道，你们了解一个情况就行了。这不是一般的冤灵，是和许紫萱有因果同命诀的冤灵。只要她怨灵未消，不自愿入轮回，谁也消灭不了她。这个怨灵存在人间所需要的能量是吸了许紫萱的……阳气，我们越要伤害她，许紫萱阳气消耗越多，死得越快。刚才我好好跟你们说，就是不想她再吸许紫萱的阳气折她的寿，你们就能化解她的怨气。但是……你们非是不听呢！”
尹羲前头都一本正经地说话，最后一句却跟宋小宝一样，可惜在场无人会欣赏她这种做法。
许母吓得哆嗦，说：“阳气，紫萱要死了？不，法师，你们救救紫萱，我求求你们了。”
徐凯风才说：“能救许紫萱的只有她自己。要么死，要么将自己的恶行和道歉公开登报。这些我们做不到，只有你们自己做得到。”
尹羲强调一句：“还有，自费哦。”
……
尹羲、徐凯风、马俊辉离开了许家，他们倒不用特意去张燕家里，只要马俊辉打个电话给她，说清要求，想必之前被鬼“上身”过，心有余悸，不敢不从。
余下只剩下了赵楚承，但是大学开学军训，他已经离开了当地。
顾丹萍倒是愿意放开他，只不过是想最后见他一面，到底是喜欢了这么久的男生，给她自己这一生的初恋画个句号。
赵楚承入学的是一所京城高校。
顾丹萍身为地缚灵，以灵石为介质离开学校不远还没有关系，但是离开当地太久就会有危险，然后会伤及三个相关人的性命。
沈墨说可以通知京城联络处的人找到高校沟通，然后他们带赵楚承回家乡一回。
尹羲征询过顾丹萍的意见，她却并不同意，她并不想再那样没有尊严地找他，她只想看他一眼而已。
还是女子最了解女子的心，尹羲明白，一个女子死了还在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正常女子看来是比较羞耻的事。
如果通知赵楚承回家乡，那么他一切都明白了，从前看不上她，往后的记忆中只会厌恶她。
尹羲想来想去出了一个主意，去莲花中学挖一吨的土和顾丹萍的骨灰一起带回京去，这有一样的地气，再用灵石为辅，应该能让顾丹萍去京城一段时间。
顾丹萍无父无母，从小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高一时死了，她自杀之后没有钱买墓地，骨灰盒放在骨灰存放堂，这倒是方便取出来。
只要把她的骨灰埋在她死的地方的土里，地缚灵离开本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
徐凯风听后瞠目结舌，说：“好好的运一吨的土回京，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尹羲拍着胸脯说：“挖掘机的费用我来出，行了吗？”
徐凯风为她在关键时刻画风不对而抓狂：“这关挖掘机什么事？天哪，我要被你弄疯了……”
“不用挖掘机，你要人工挖？还是用土符？”
徐凯风被打击了，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穷摇：“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徐凯风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一紧，一只戴着勃朗派埃手表的手抓住他，说：“松手。”
徐凯风这才松开，发现沈墨的眼神凉飕飕的。
“先生，你说怎么办？一个鬼魂而已，她找张燕和许紫萱都有道理，我们也这样帮她了。但是她生前喜欢的男人没有义务要喜欢她吧，她难道还要不依不饶的吗？那么和那些无可救药的恶灵有什么区别？有必要搞这些事吗？她不要得寸进尺！”
尹羲冷冷看着徐凯风，说：“这世间之人不会去鞭笞华尔街的恶魔们对世界的贪婪吸血，却无法容忍穷人想到得到公众的小小的帮助。所有人在要求完美无私欲的穷人，穷人成了鬼也要做一个完美无私欲的鬼。在你们看来，他们不配有一点点的私欲！你就是男版张燕！”
徐凯风心中一凉：“我是男版张燕？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居然这么看我？”
尹羲抚了抚额：“对不起，我不该要求你。”
沈墨抓住她的手腕，说：“我让人安排，你好好在酒店休息，你身上的阴气还没有除完。”
尹羲抬眼看他，说：“对不起，你们没有义务因为我而改变工作方式，让我自己处理吧，我安心一点。”
尹羲挣开他的手，沈墨又去拉住了她，说：“你跟我犟什么？”
尹羲说：“我不认识你时就这么犟，不针对谁。”
尹羲挣开了他的手出门去了，沈墨胸膛起伏，忽冲发怔中的徐凯风说：“她让你去挖土你就去挖呀，你争什么呢？”
徐凯风一边后悔，一边又觉得很冤枉，说：“我去看着她……”
沈墨拉住他，说：“你让人安排直升机过来，直接停莲花中学操场上，我去看着她。” 骨灰不能用空间袋装的，而且地缚灵的骨灰离开时一定要埋在当地的土里，所以携带起来不方便。
……
尹羲带着顾丹萍附身的灵石娃娃出了酒店，顾丹萍关心自己的心愿的进展，所以在灵石娃娃中也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顾丹萍十分歉疚，说：“尹天师，还是算了吧，只要张燕和许紫萱登报道歉就好了，我的心愿就了了。”
尹羲奇道：“难道你不想在去轮回前再见喜欢的人一面吗？”
顾丹萍心底满是自卑：“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喜欢我呢，很多女生喜欢他，他都不当一回事。我只是最大的一个笑话而已……”
尹羲宽慰道：“不要这样说。你喜欢他，跟他无关，你并不是希望苛求他什么，去看一眼又怎么了？”
顾丹萍心中暖暖的，居然想要落泪，说：“尹天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尹羲心中一酸：“咱们都无父无母，我自我父母去世后，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真心的不带功利的爱，我想你也没有得到过。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如果你没有死，而我还是那样落迫的时候，你一定也疼爱我吧。”
顾丹萍的心忽然感到释然，泣声道：“我一直以为张燕、许紫萱和赵楚承是我的执念，原来不是。”
尹羲奇怪：“你还有别的执念吗？”
顾丹萍哭了几声，说：“原来我的执念不是恨，是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从来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才觉得在这个世界那样冰冷，我好孤独……”
尹羲发现灵石娃娃上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蓝光能量，她不禁吃了一惊：“你……你怎么解开‘同命诀’了。”
顾丹萍说：“我也身不由己，我不是故意选择赵楚承和自己下了这种‘法咒’，因为给我施法的人也给我一把钥匙，就是‘爱’。我当初也想不到别人可以让我心底生出爱来。我以为没有他，我这个‘法咒’就无解。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所以……你们不必带我去京城了。”
终于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感受，有一个人会没有功利心地为了她去和别人抗争。
尹羲听了不禁感慨万千，笑道：“答应朋友的事，怎么可以食言？还有，你可不要泄露消息，要让张燕和许紫萱登报忏悔。”
顾丹萍嘻嘻一笑……
尹羲翻出莲花中学的教导主任蓝之荣的电话，打给了他，要求他帮忙找人买几个便宜的箱子，然后到他们学校的花坛挖土运去京里。
尹羲到了莲花中学与蓝之荣碰面，蓝之荣已让总务处的老师去买了收纳箱子了。他还找了从前学校的门卫保安，打开了杂物间，大家拿着铁锹和锄头一起去花坛。
蓝之荣现在很信任尹羲的本事，就指望着他们能解决学校闹鬼的事顺利开学，自然十分配合。
沈墨随之赶到了学校，尹羲偷偷瞄了他一眼，径自拿着锄头挖土，他也不多话，问蓝之荣要了一把锄头过来帮忙。
尹羲夺过他的锄头：“沈叔，你来干嘛？”
沈墨淡淡说：“我碍着你了吗？”
“碍着了。”
忽然一个学校保安笑着说：“原来你们法师也这么浪漫，在这挖个土还要满嘴说着‘爱’……”
尹羲瞠目结舌，半晌才明白那个保安在说什么，忙解释：“不是你说的那个‘爱’，是‘妨碍’的‘碍’！”
“我明白，明白，我们站远一点，不妨碍你们……”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大叔！”
尹羲抚着自己的颊，喃喃：“我长得有那么老吗？”尹羲在质疑为何这大叔会把她和沈叔看成一对。
沈墨清俊的眉眼有一波动，看向她：“我长得有那么老吗？”沈墨自知自己在一生临死之前十年都不会显老，所以他不可能老的，是尹羲的观念问题。
尹羲不满了：“你为什么有意见？我还年轻，我没有拉高你的年龄吧？是你在拉高我的年龄！”
沈墨抿着嘴，垂下眼睫敛去笑意，淡淡说了两个字：“笨蛋。”
尹羲更加吐嘈：“沈叔，你不要说台湾偶像剧男主角的台词，我听到毛骨悚然，跟你太不搭了！”
沈墨严肃了俊容：“到底还要不要干活的？”
……
蓝之荣让人买的收纳箱子也到了，他们整整装了四大箱子的泥土。沈墨阻止了尹羲让人搬去托运站，跟她说会有直升机过来直接运回京去。
尹羲才挠了挠头，说：“这……可得多少钱呢……”
沈墨反问：“你不是说你有钱吗？我就让人安排了……”
“我以为可以乘客机托运……”尹羲弱弱地表示一点抗议，她有点积蓄也不是那样花的。
“现在取消也晚了，钱一样得花。咱们还是去骨灰存放堂拿回顾丹萍的骨灰盒吧。”
第二天上午，直升机果然到了，停在了莲花中学的操场上。尹羲将顾丹萍的骨灰盒和顾丹萍灵魂暂时寄住的灵石娃娃放进一个装着泥土的收纳箱里，然后和徐凯风将之搬上了直升飞机。
她再把余下装了泥土的收纳箱装进了空间袋中，尹羲和沈墨直接坐直升机回京，为了飞机栽重别太勉强，徐凯风只有乘客机回京了。
……
XX大学无疑是一座好学校，不仅仅是属于本科一批，学校内环境优秀、绿树环绕，学术氛围浓郁。
大一的新生刚刚结束了十几天的军训，在正式开学前可以休息两天。
之前一直军训也不能用手机，现在结束了，赵楚承终于可以向家里打个电话，也有高中的同学向他问候。
他高中时的舍友张成杨打来电话，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他的高中母校近来闹鬼，快要满城风雨了。
而那鬼正是那位半年前自杀的贫穷女学生顾丹萍。大家都说顾丹萍偷偷给他写情书却不敢给他，然后还被她班主任张燕抓到，张燕还当众念她的情书，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顾丹萍受不了羞辱，含着怨气跳楼自杀了。
赵楚承觉得这闹鬼一事，一定是张燕心虚了才会疑神疑鬼，她做的实在太过了。
当初高中时给他写情书的女生多了，那些女生还送到他面前或书桌里，还有当面跟他表白的，却没有见张燕去那样羞辱她们。
有些老师自己的心理健康都有问题，又怎么引导学生的心理健康呢？
赵楚承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好不容易结束军训，正想去街上逛一逛，买几件衣服。
……
尹羲带着顾丹萍寄居的介质灵石娃娃到了XX大学的学生宿舍区域，仰头看看宿舍大楼。
尹羲语声温柔，说：“你想到和他说什么了吗？”
顾丹萍羞涩了起来，说：“我……我怕……”
尹羲微笑道：“你不是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撩汉的吗？神仙我都不怕，撩了再说。”
顾丹萍叹道：“我见过他后，了结心愿就走，不撩……况且，我现在是鬼，还能怎么样呢。”
尹羲笑道：“只要他同意，你和他一起吃顿饭，一起看场电影……都可以。”
“这……太久了，我就算收敛着阴气，对你的身体也有伤害。”
“我是‘神仙下凡’嘛，有办法恢复的。你这一生已经有友情，约会一天，尝过纯纯恋爱的滋味，应该就没有遗憾了。”
其实顾丹萍非常渴望，还是女生最了解女生，尹羲完全明白她的心情。
忽听顾丹萍说：“哎呀，是他！”
尹羲见过赵楚承的照片，顾丹萍心目中的帅帅的校草在她眼里当然不算什么，才上大一的男生，气场不足，气质不够。
尹羲说：“你上我身来。”
顾丹萍说：“我不会搭讪，他觉得我是神经病和花痴怎么办？”
尹羲笑道：“你真是一个老实孩子，我要是顶着别人的马甲，什么丢脸的事都敢做。爽的是自己，丢脸也是丢别人的脸。”
顾丹萍弱弱地说：“我没有经验，你能不能帮我约到他，然后我再上身？”
“不调戏朋友的意中人是我的原则……”
顾丹萍笑着说：“我都要上你身才能实现那些愿望，在他眼里始终就是你呀。”
顾丹萍就是想要接近心上人一次，至于男生是不是喜欢原来的她都不重要。
对于陷于爱恋的人来说，如果改变自己就可以接近喜欢的人，那么这条路一定会被踩烂了。只是哪有凡人可以轻易改变自己呢？
顾丹萍不是变态，她当然也从来没有想过强迫心上人去喜欢她的骨灰——她现在就是一盒骨灰呀。
尹羲唉一声叹，说：“你……你最多只许牵牵他的手哦，不然我以后不是成了渣女了吗？”
顾丹萍笑道：“你可以继续和他恋爱……”顾丹萍觉得赵楚承以后爱上别的女孩，她现在还是有点嫉妒的，但如果是尹天师，她就一点都不嫉妒了。
“说了不行的嘛。”
顾丹萍哦了一声，说：“是不是你的‘神仙意中人’不允许？”
尹羲只好模模糊糊应了一句，顾丹萍忽提醒：“快呀，他要走远了。”
尹羲无奈，只好当一当“女海王”了。她知道男生是无辜的，可是她还是偏心女生，这个男生一定不会缺爱的，而顾丹萍只有这点时间，世上只有她尹羲能短暂地呵护她。
尹羲然后才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台相机，装作文艺少女快步上去。
“嗨！同学，您好！你能帮我拍一下照片吗？”
赵楚承抬眸看到眼前的“美少女”不由得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尹羲把相机递给他，又用戏精演技有点婊气地问：“那个，贵校哪个景拍照比较好看？”
赵楚承拿着相机想了想说：“都好看，那边教学大楼很宏伟，林荫大道银杏树，都很漂亮。”
尹羲装作一脸天真的样子，说：“哪里有栽满银杏树的林荫大道？我进学校来没有瞧见。”
赵楚承笑着说：“嗯，我带你过去……”
“那麻烦你了。”
赵楚承带着尹羲往他说的地方走，又细细打量她，忽说：“你……你叫什么名字？是过来旅游的吗？”
尹羲点了点头，说：“我叫尹羲，就是暑期里在京城的各所大学看看，想想以后念哪一所。”
“尹羲？我去年见过你！我刚才还不敢认。”
“唉？你怎么认识我？”
赵楚承解释说：“我是念英语的，我高中时也参加过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电视决赛，你是初中组冠军，我是高中组的，但是没有拿到前三，所以你不会关注我。”
尹羲才真的吃了一惊，喜道：“那真是太有缘了！”
赵楚承耸耸肩，说：“你在中学生中很有名，之前上过好几版的报纸了，包括我在高中时订阅的英语学习的报纸。你是唯一一个拿过所有科目全国大赛的冠军的人，这也太牛了！”
那些报纸是带着她的大照片的，何况之前比赛见过，参加过比赛的人，大部分会守着电视看的，他又怎么会没有见过冠军选手呢？
尹羲摸了摸脖子，暗想刚刚为什么不再套个马甲，那背上渣女的帽子的也不会是她本人了。
“你过奖了……”
两人一起前往目的地，尹羲偷偷呼叫顾丹萍出来，顾丹萍轻轻说：“你还没有约到他吃饭、看电影呢，你约到他我就上身。”
赵楚承好奇地转过头，说：“你刚才说什么？”
尹羲绽开笑容：“没有什么，就是……好奇妙……”
赵楚承对着漂亮又优秀的女孩也充满着好奇，说：“你升高中不用军训吗？你怎么还在京旅游呢？”
国内的公立高中，高一入学前也是要参加军训的，按理她现在也是没有时间旅游的。
尹羲摸了摸耳朵，说：“我……我高中在京念国际学校。”
赵楚承哇哦一声，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尹羲就拿出前世大明星的上镜能力摆着Pose、拿捏着眼神。本来她的变化速度不下于后世的淘宝模特，可惜赵楚承不是专业摄影师，跟不上她的节奏，她只能放慢。
两人拍了好几个地方，都花了半小时了，这才结束。
尹羲很绿茶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没有关系，很乐意为你服务。”
尹羲说：“为表示感谢，我请你吃冰激淋吧。”
赵楚承作为“摄影师”和少男，刚才被这个“大明星”、“行走闪光体”、“发电机”都弄得有点晕了，忽大着胆子说：“要请就请吃饭呀！”
尹羲心中比了一个V字，阴谋成功。
尹羲面上又装作考虑了一下，才绽起笑：“你想吃什么？烤鸭吗？”
赵楚承哪里会挑？他连忙点头：“好呀！”
尹羲又婊里婊气地说：“你会骑车吗？我是骑车来的，但我载不动你，只能你栽我……”
“绝对没问题！”
“我……想先上个洗手间……”可以换魂上场了。

第140章 不解风情（15）
赵楚承在教学大楼走廊中等着少女, 心情也明媚起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个幸运，遇上大名鼎鼎的天才尹羲。
她真是神仙智商加神仙颜值呀。
“尹羲”终于出来了, 这时她看到他还低头有些娇羞，让赵楚承生出一些幻想。
高中生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如果是她，他愿意等待。
十分钟后, 男生载在女生穿梭在京城的街头，车后座的女生打着一把特制的遮阳伞。
赵楚承对她太好奇了, 忽问：“尹羲, 你怎么这么牛呢, 一点都不偏科，科科大赛都拿第一。”
顾丹萍不知怎么回答, 还是尹羲的意识跟她说：“就是靠背, 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顾丹萍才依言说了, 赵楚承叹道：“太羡慕了, 我在我们那儿是不错的，可是比不上你。”
顾丹萍才试着说：“你要对自有信心，我觉得你……你很好。”
赵楚承喜道：“真的吗？”
“嗯。”
赵楚承忽然打了一个寒颤，说：“这八月底，就有点凉了。明明几天前还热得要命……”
顾丹萍十分心虚，说：“那……你要不要买一件衣服穿着，别……别感冒了。”
赵楚承忽笑着说：“我今天是要买衣服的，开学了嘛，不能穿军训的衣服了。你知道哪里的衣服好吗？”
顾丹萍对京城也完全陌生，一时答不出来，尹羲又在意识海中提醒她：“可以去去百货大楼。”
顾丹萍鹦鹉学舌, 赵楚承笑道：“你对京城已经很熟悉？你不是之江人吗，是迁居到京城了？和父母亲一起来的？”
尹羲再提示：“我父母双亡，等于是个孤儿，现在被京中一家单位收养了，会培养我上大学。”
顾丹萍转述这句话时，也不禁凄然，想到了同样一生孤苦的自己。
赵楚承不禁怔了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尹羲又提示顾丹萍给赵楚承指路，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家四合院的烤鸭店，不一定要去大店才能吃的。
尹羲告诉顾丹萍这家店正宗又便宜，服务也不错。
顾丹萍说了这话之后，赵楚承说：“还是我请你吃饭吧，让女生请客，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尹羲提醒：“坚持我来请客，他要是请客后，你走了我要回礼的。”
顾丹萍这才坚持请客，赵楚承才道：“那下回我请吧，你既然也在京城上学，总还能再见面的。”
顾丹萍不由得低下头，她过了今天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她不禁抹了抹眼，赵楚承见她的样子，说：“你怎么了？”
顾丹萍忙说：“刚刚有只小虫子，我没事。”
赵楚承提议：“要不，我给你吹一下？”
“……啊……”
尹羲提示：“可以，但是男神靠近不要表现得太花痴，我以后还要做人的。”
顾丹萍心中到底不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赵楚承靠近她，看着她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眸含着泪水，不由得心中涌出一股异样，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顾丹萍怔怔瞧着他，双眼又落下晶莹的泪水，这是她今生的爱情，她将要永别这个世界了。
赵楚承见她的眼泪直流，不禁伸手擦去她颊上的泪痕，说：“你怎么了？眼睛很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顾丹萍哽咽道：“不用，我哭就能哭出来了，什么都能哭走……我是说虫子、沙子都能洗出来，我……能哭才好呢，能哭出来就没事……”
赵楚承忙抽了餐巾纸给她，说：“哭掉了吗？眼睛疼吗？”
顾丹萍接过纸巾，说：“现在还有点，我很快就好……”
正说着，忽然他们这一桌走近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身考究的纯手工衬衫，头发也经过精心打理，俊美非凡，让人不敢逼视。
“‘阿羲’，你真是太调皮了，玩够了吗？”
顾丹萍看到那男人不禁脸色一僵，那不是沈墨是谁？
沈墨悄悄跟着尹羲，怕她出事，他已经容忍那女鬼占了尹羲的身体这段时间了。之前在东省她刚刚被附身过，凭尹羲现在这点功力，这样玩极有可能会损她的阳寿的。
顾丹萍低下了头，沈墨话中有话，说：“不能太贪心，明白吗？总要为这世上最关心你的人考虑。”
顾丹萍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赵楚承一眼，能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逛了几条街，她应该知足了。
她早就明白，她今生已经自己选择结束了，所以他绝不可能会属于她。有这些，已经足够了，不能久附身伤害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顾丹萍抹了抹眼睛，然后离座去洗手间。
尹羲在洗手间要回了身体控制权，也不禁一阵晕眩，浑身颤抖。
顾丹萍的鬼魂飘在旁边，关切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
尹羲从空间袋中取了两颗还阳丹服下，增加一些阳气，然后固本培元。她调息了一下才暂时稳住，但是在今天过后要好好驱一驱阴气了。
尹羲忍住不要发抖，走出了洗手间，沈墨已经准备了一杯热开水等她了。
尹羲捧着热开水，还是不禁抖了一下。
赵楚承本来因为沈墨奇怪又强大的气场有些惴惴不安，见尹羲这个样子，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才让这个男人不悦。
赵楚承关切道：“尹羲，你怎么了？”
尹羲扯开笑容，说：“你也说京城天气变化快，我……有点着凉了。”
沈墨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尹羲看着服务员才送上现场片好的鸭肉，说：“这饭总要先吃的。吃了饭就有力气了。”
尹羲喝完热开水，忙拿了一个春饼包了鸭肉，两口吞了下去。
沈墨叹了口气，手拍在她背上督脉的穴道上，灵力灌进她的经脉，尹羲的表情才舒服一些，重重呼出一口气。
尹羲忙才招呼赵楚承，说：“赵大哥，你也吃呀。”
赵楚承怀疑地看着沈墨，尹羲介绍说：“这是沈叔，我……就是收养我的单位的领导。”
赵楚承暗想：这哪里像领导，刚才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善，看向尹羲的目光一点都不像单位领导，那分明是一种“拥有主权”一样的眼神。
赵楚承想到此不禁一惊，暗道：尹羲看到这个“沈叔”就脸色大变，刚才还在哆嗦。难道她是被单位的领导……欺负了？所以，她在害怕吗？
赵楚承瞧瞧沈墨这相貌气质，连明星中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绅士贵族气质的美男子，他长得不老也不油腻，不至于是变态吧？
赵楚承问道：“尹羲，你的单位是公办的吗？”
尹羲点了点头：“算是吧。”
赵楚承提醒说：“公办的就是国家的，你要是……受了什么个人的委屈，你有权抗议的。”
沈墨才转过头，抬眸打量着赵楚承，说：“她受谁的委屈了？你想说什么？”
赵楚承道：“沈先生，我没有说你，我只是说如果。”
尹羲才知误会大了，忙说：“赵大哥，你误会了。沈叔对我很好的，他很欣赏我的才华，是真心培养我的人。”
赵楚承半信半疑，沈墨冷淡地瞟了男生一眼，心头掂量着：叫这男的“大哥”，叫我就称“沈叔”。今生这男的肯定比我早死，比我老得快，凭什么呢。
沈墨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尹羲：“你快点吃，吃了回家吃药。”
尹羲瞧瞧身边的飘着的顾丹萍，叹了口气，以她现在的功力她只能帮她到这里了，她坚持不过一场电影的。
一顿饭吃得赵楚承的心情起起伏伏，偶遇天才美少女，他的感觉刚生出感觉，现在又像是被掐灭了一样。
这个“沈叔”气场太强了，像是只要他敢有意动，他都能把他冻成冰块。
……
吃过饭后，三人一鬼分道扬镳。赵楚承对美女妹妹一点朦胧好感被浇了冷水，顾丹萍最后痴痴看了赵楚承一眼，告别今生的爱恋，终是回到了灵石娃娃里，尹羲收起了娃娃。
沈墨一手给尹羲拖着单车，一手牵着她的手，源源不断输些灵力给她驱寒。
尹羲走了一段路，她有些受不住了，说：“沈叔，你没有开车来吗？”
沈墨握着她冰冷的手，想要焐热，他淡淡道：“京城的路况，开车能跟上你吗？”
尹羲无奈，只好运转他传给她的灵力支撑住，沈墨忽然停了下来，说：“你上车吧，我载你回去，快一点。”
……
沈墨骑着单车，后座坐着少女，穿行在欣欣向荣的帝都，他那颗平静的心也鲜活起来。
尹羲坐在后座，现在寒气从骨子里一阵阵透出来，她实在想回家得很了。
“沈淑，你骑快一点，我冷……”
沈墨这才回过神，加快了速度，又说：“下回不许这样了。你不能总去使超过你的修为的方法。”
“我心里有数的。”
沈墨并不认可，揭露现实：“你心里没有数。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你会让那个鬼魂占用你的身体一整天，你就废了。”
尹羲长捷轻垂，认清自己的斤两：她现在是现代凡人，在这个有鬼怪的时空中，她的肉身的先天条件并不是顶尖的。
尹羲又问：“东省传来消息了吗？张燕和许紫萱什么时候登报忏悔？”
沈墨勾了勾嘴角，说：“马俊辉还没有传来消息……嗯，总要给她们点时间做心理建设。你对她们可真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止恶为善，人间才配得上这阳光和清风。”尹羲也偷偷做一个纯洁美丽的女主角的仰头姿态，迎着阳光，让阳光温暖自己如今透骨的寒气。
……
在沈墨的浑厚功力和稀世灵草的辅助下，尹羲运功驱除阴气一日一夜，终于驱除了九成的阴毒。
但是她也瘦了一大圈，原来的一点婴儿肥的油脂随着排出阴毒也一起排了不少。
张秘书采购了很多昂贵的食材，在式神仆人的帮助下，亲自张罗三餐和佐餐。
尹羲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自立自强、不占别人便宜的人，但是在美食的诱惑下投降了。
尹羲坐在太阳伞下，享受着美食。
张秘书料理的烤鸡，里面还加了松露、柠檬、迷迭香等等调味的佐料，让这松脆的烤鸡味道更加千变万化。
沈墨在一旁喝着咖啡，欣赏着她的吃相，忽说：“不用留着肚子吃河豚刺身和河豚火锅吗？”
尹羲忙放下刀叉，伸头往精心做料理中的张秘书，艳羡地说：“怎么会有张秘书这么完美的人呢，出得厅堂，进得厨房……”
沈墨分开她的注意力：“明天就要开学了，在学校里一切注意一点，可能……和你从前的学校不一样。”
尹羲吐嘈：“唉，我也没有时间回去解决一下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开学了……”
沈墨提意：“国庆时再回去看看。”
尹羲点点头，她可以国庆回去安排外婆养老的事，表情又耷拉下来，喃喃：“十万一年，还不包括别的费用，唉……我前头三年都给学校干了……”
沈墨扬起嘴角：“财迷。”
尹羲蹙着眉，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是说了会给你出学费的吗？”
“自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靠别人？本来我是可以一步步发财的，这要消耗我这么多资金，我一夜暴富的进程就要慢上一些了。”
“怎么一夜暴富？”
“炒房呀，不说了，说起来就心口疼……”
沈墨反驳道：“你要是在江城能拿到S局的工资吗？不是一样吗？”
“这是血汗钱呐，你别用施舍的语气。”
沈墨叹了一口气，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是带着顾丹萍回东省的徐凯风打来的。
徐凯风说张燕已经登报叙述真相并忏悔了，许紫萱也会为了活命，明天将自己如何霸凌亡者的事登报并忏悔。
徐凯风在明天晚上将送顾丹萍入轮回。
尹羲听到一切顺利，看看蔚蓝的天空，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有一个好消息。”
张秘书端上刚刚料理出来的日本野生河豚刺身，说：“尹小姐，请慢用。”
尹羲看着那一盘子的的淡粉色刺身拼成花瓣贴在剔透的极品白瓷盘上，晶莹玉润，但是由于张秘书刀法好，片得比较薄……
尹羲听到了好消息，心情愉悦放松，不禁耿直地说：“好像一盘避/孕/套……”
正喝了一口咖啡的沈墨突然喷了出来，然后咳了起来，拿着手帕优雅地擦着嘴巴。
尹羲看看张秘书怪异的表情，说：“张秘书，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手艺绝对是一级棒的！我特别爱吃你做的菜！”
尹羲连忙动筷夹了刺身，沾了调料后往嘴里塞，她一副陶醉的表情，然后竖起大拇指：“极品！”
沈墨蹙着眉：“你哪里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尹羲前几世也结过婚、避过孕的，当然不是什么绝对纯洁天真的少女，所以一眼就能产生联想了。
现在想装纯洁都不像了，只有搔着头说：“电影上看的。”
沈墨道：“我们家没有这种影碟，你是不是从前在老家时跟着别人去网吧和录像厅了？”
可怜这个时期可没有什么智能手机什么的，只能是这些渠道，尹羲判断一下形势，只好默认了。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担子更重了：“往后放学了不许在外多逗留。”
尹羲吐嘈：“我总有同学朋友的，一放学就回来，我不得无聊死了？”
“你不抓紧时间修炼吗？”
“……”
尹羲看着张秘书带着式神端了河豚火锅上床来，现在还是不增加烦恼了。
……
江凌华的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她十岁前是在国内上学的，读的自然是中文学校，但是之后起跟着父母去英国，在国外上学，是英文学校。
原来父母曾经打算让她直接在英国完成学业，但是由于她长得太漂亮了，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在国外独自求学非常危险。所以，父母亲毅然带她回国上高中。
小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去适应国外的学校，现在回国也不适应国内的公立高中。所以她跟着小时候的竹马郭希文一起进入华侨国际学校。
郭希文的背景也很强大，父亲已经是副部/级的干部了，小时候就对她有求必应。
郭希文非要和江凌华一个班，他们的成绩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调一下班级倒不会让学校很为难。
这是一所双语国际学校，教师也是中国籍和外籍各占一半，这样的环境条件，她适应起来也更快。
上午完成了报名缴费的任务，下午则全班三十个人聚在一起。
除了发放课本、校服之外，班主任还要主持让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并且做好班长竞选。虽然有一半是外籍学生，但是大多数学生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华夏血统。
郭希文并没有注意同学们上台介绍，他还沉浸在他要守护的小公主回国后与他同窗的喜悦当中。
直到轮到相邻而坐的江凌华上台时，他的眼睛温暖如泉，热烈鼓掌。
在江陵华上台时，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她长得太甜美了，像一个SD娃娃，又像是误坠人间的小天使。
她的头发黑似墨，几缕垂在完美的小脸蛋旁边。她的肤色白皙，恰如阿尔卑期山上的雪，眉眼美丽明艳，可是眼波清纯，粉嫩饱满的樱唇让人想要上去咬一口。
尹羲坐在后头的角落里，本来百无聊赖，但是看到这个美少女时也不由得惊呆了。这像是东方的少年时的波姬-小丝一样美丽，甚至比她还要美一点，西方人的皮肤肯定不会像眼前的少女一样完美。
用后世的时尚审美，跟这个美少女相比，尹羲这个本来骨相皮相皆好的人也要划到“气质美女高级脸”的行列了。因为跟眼前的美少女比甜美和眉眼的精致，她一定会输。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当然想玛丽苏无敌当天下最美的女人，但是如果世上存在比她美的，她也得接受，学会欣赏。
其实作为一个女配，她就算长得漂亮，但是通常底子是没有女主好，甚至没有很多人好。
多少世，她都是靠气质、气场和灵魂人格魅力占住美女榜一席之地。前世时她比没有用金手指前的张致艺美，那是因为那是一个穿书文的设定，她是“原着女主”。
尹羲听着她的自我介绍：江凌华，Celina，刚从英国回来，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珠宝设计师。十三岁时就得过世界级的少年小提琴赛的金奖和少年设计大奖，她懂中文、英文和法文。
尹小羲觉得自己嫉妒了，她穿了多少世了，就没有领过这种剧本。系统不给她穿成父母娇宠长大的大小姐，如果穿成这种角色了，也是给种马、渣男当垫脚石的份。
正经给她当一当正常现代的家世赢在起跑线大小姐都不行吗？现代法治严谨，又没有古代对女人的束缚，如果她穿成一个现代豪门大小姐，一定不会管渣男的。渣男就一直在底下翻滚折腾，没有踏脚石，永无出头之日。
又有几个同学自我介绍之后，轮到坐在最后头的角落中的尹羲，她慵懒地站起身上了台。
她没有说英文，直接用中文说：“我叫尹羲，开封府尹的尹，伏羲的羲，来自之江省XX市，父母是普通工人，已经去世了。”
尹羲听了这么多介绍，差不多的人都介绍了自己的来自哪里（国籍或籍贯），父母是干什么的。老师不能刻意禁止他们这么做，所以大部分人都这么做。
就算有些平民子弟，也会尽量说得漂亮一些，当然那种真的穷得像原主那样的平民也不可能申请进入这所学校。一般的父母是普通基层公务员、国企基层员工的学生，就算是很平民的了。
本来大家还看着尹羲是全班第二美少女，颇有兴趣，但是听她这样介绍，心头不由得生出鄙夷。
“以后，请多关照了。”
尹羲正要下台，一直站门边的班主任陈伯彦提醒：“尹羲，是不是太简单了，你多讲一些。”
尹羲淡淡一笑：“讲什么？”
陈伯彦引导：“你的特长、爱好之类的……”
她那么多的冠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典范，他敢说她是本班最优秀的学生，现在的背景也第一强大。学校许多外籍人和官二代，都没有让校长另眼相看过，只有尹羲是另眼相看的。
尹羲想了一下，笑道：“特长就是念书，爱好……美食和美少年。”
台下懂中文的人不禁哈哈大笑，陈伯彦不由得抚额，暗想：这天才少女果然是特立独行呀。
尹羲拍了拍手，才说：“大家来自五洲四海，各地的美食都不一样，大家如果有什么美食，记得安利给我。还有……美少年们课外活动时可以找我踢球。我们中国男足不行，女足不错的。谢谢大家！”
江凌华看到尹羲，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独特风采的国内女生，喃喃了一句：“她好漂亮……”
郭希文则鄙视地说：“哪里比得上你？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进学校的。”
江凌华抿着唇不语，尹羲已经潇洒又慵懒地下台来了，陈伯彦才上台，说要举行班长的竞选。
陈伯彦把全班三十人分为两个小组讨论准备十五分钟，让小组选出候选人上台双语演讲竞选班长。
还有不少的学生对班长之位有兴趣，因为当了班长，将来有可能更容易接触到学校资源，比如课外活动、交换生等等，也可以锻炼组织能力。
到了大学里学生会之类的组织里，那里面可是男女混和的宫心计，没点经验或过人本事扛不住。
尹羲这个小组有五个血统上的真老外，余下十个都是华人，四个是外籍的，余下包括尹羲在内的六个是中国籍。
那几个外籍同学的中文口语还不太好，他们七嘴八舌中用英文讨论着。陈伯彦看了另一组已经决定推荐郭希文之后到这一组来看。
陈伯彦问了大家推举好了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籍女生Sera用英文说：“Mr.陈，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下。是让Andy上台好呢，还是把机会给Claudia……”
陈伯彦看看尹羲，用英文说：“Sherry，你不参加竞选吗？”
尹羲堆笑，说：“班长的工作比较忙吧，我可能会参加一些全国比赛，我怕无法尽到班长的责任。所以我选择等一会儿竞选体育委员。”
陈伯彦再不说什么了，只说了一句加油。尹羲所在小组最终让Claudia上台竞选，她的中文是几个外籍学生中不错的。
上台之后，Claudia略逊于郭希文，郭希文的中文、英文都很好，讲得头头是道，因为是出身好的地头蛇十分自信。他长得也极其帅气，尹羲小组的几个女生首先叛变了。
尹羲倒是投了Claudia的票，因为她更喜欢女生当班长。

第141章 见色起意（16）
尹羲看上了“体育委员”, 但是这个职位的竞争者不比班长少，因为外籍精英教育十分注重体育竞技，很多人都有一手。
尹羲看到自荐举手的人都有一半了, 心想还是算了吧，体育委员除了组织体育活动和比赛也没有太多的好处，把机会让给这些真正的年轻人。
于是一个德国男孩竞选上了体育委员。
接着是江凌华高票竞选上了文艺委员，因为那种国际的少年音乐大奖, 班上除了她也没有谁得过。
尹羲托着腮，百无聊赖, 陈伯彦正在台上恭喜获选的三人。
陈伯彦又说：“还有学习委员, 就由尹羲同学担任吧。”
忽然一个外籍男生问道：“陈老师, 为什么不竞选？”
陈伯彦笑着说：“学习委员不是要学习好的吗？她是全国各省中考唯一一个全科满分的学生。她得过三届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的冠军，初中三年是的每一届的全国中学生本年级的奥数、物理、化学、生物竞赛冠军都被她拿了, 还是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冠军, 全国中学生运动会跳高、标枪冠军, 全国校园歌手比赛亚军, 连续两年是国家级奖学金得主。”
底下一片死寂，惊呆了。现在互联网还不发达，他们不是参赛者，或者是外籍人，所以对这些比赛并不关注。
之前听尹羲的自我介绍时，大家还有点鄙视她的贫寒，但是这样的强人，以后何愁没有前途？
这种战绩的概率可以是几百亿分之一了，他们身上的各种光环都失了光彩。包括郭希文参加过国际夏令营，会射击、跆拳道，江凌华得过一次世界少年小提琴演奏金奖。尹羲的体育文艺不比他们差（也有奖为证）, 可是文化成绩上就甩他们几个赤道了。
尹羲被扒了低调的马甲了，陈伯彦发现这些学生的“生态”，他担心尹羲会被一些“眼瘸”的学生欺负，他没法和张校长交代。
忽然，有一个学生鼓起掌来，接着另外的学生也跟着鼓掌。
尹羲发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才站了起来，说：“感谢陈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么……有哪位同学有兴趣当‘学习委员’吗？我无所谓的，有的话，我支持他当。”
忽然一个叫程昱的中国男生说：“有你这样的稀世‘学神’，有谁想当学习委员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尹羲才笑着说：“如果没有人竞选，那我就接受陈老师的提名。虽然每一个人的学习方法和目标都不一样，但是我会分享我的一些学习方法，以供大家参考。”
尹羲然后又用英文、法文、德文、日文说了一遍，因为班上有这几个国籍的学生。
江凌华心中忽生不喜，觉得尹羲这样的女生扮猪吃老虎，这时被陈老师公布她这些战绩像是在打他们的脸。
之前她自我介绍时还那样自信，得过那些奖项，父亲是外交官，她会英文和法文，结果她现在是故意用四种外语说话，更加打她的脸。
江凌华一直是最美貌优越的女生，至少在中国人中间是这样，还是头一回遇上一个方方面面挑战她或者说超越她的女生。
同学们鼓掌中，尹羲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陈伯彦才掌控全场，组织学生去搬课本分发。
书本、校服都放到手了，陈伯彦也没有多留堂，只交代他们明天按时上学。
尹羲不能使用空间，所以就从书桌里拿出沈墨给她买的“背包”，还是不便宜的款。
尹羲把两套秋季令校服用力塞进包里，坐在她前面的女生见了她的包上的标志，不禁说：“这包是真的吗？”
尹羲想了一下，说：“当然是真的。”
在这种学校里，大家看她背一个假包，估计背后要引来一些嘲笑，伴随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尹羲还不信，结果今天在同学们做自我介绍时，尹羲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墨不让她拿那种助学金性质的奖学金，也不要免学费。
江凌华偷偷往尹羲瞧了瞧，眼神复杂，还是走了过去，笑着说：“尹同学，以后请多关照了。”
尹羲也落落大方颔首：“请江同学也多多关照，还有周同学，请多关照。”
郭希文走了过来，守着他的公主。
“凌华，我们走吧。”
江凌华露出甜甜的微笑，然后和郭希文走离开。
到了教学楼下，就见那停着一辆红色的进口奔驰软顶敞篷跑车，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少见的。
在沈墨看来，尹羲这小妞什么都好，可是还向往校园青春恋爱，这让他十分挂心。
张秘书说：如果等她恋上哪个小男生他再出现棒打鸳鸯，她这么犟的女孩，可能会与他恩断义绝。
沈墨觉得真的发生时，小妮子真做得出来。
防止尹羲在上高中时和哪个小男生谈恋爱，素来低调的他就要把这种可能从萌芽时掐掉。
所以他也是拼了，先下手为强。这时来亮个相，有男生看到了他，就知难而退吧。
沈墨看到尹羲从教学楼出来就下了车，他的着装打扮还是那样细致讲究，合身的白色手工衬衫和黑色的西裤、皮鞋，手上戴着一只勃朗派埃手表。
“阿羲！”
尹羲眼睛都要突出来，说：“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墨接过她的背包，牵了她就拖走。
“是不是有人受伤了？”尹羲担忧地问。
沈墨才说：“没有，今天你入学第一天，我们去庆祝一下。”
沈墨为她开了车门，尹羲还一脸蒙逼。
尹羲上了车后，才发现许多学生看过来，尹羲才觉自己现在一定是被人怀疑是大家小姐了。
学校一般是不开放外人开车进来的，除非是为了公务。当初司机能带着她和张秘书的开车进来，是因为这座学校当初是“沈墨的爷爷”投资创办的，校长还是张秘书的女儿。
郭希文、江凌华是和尹羲同时离开教室的，前后出教学楼，就看着尹羲上了那绅士美男子的豪车。
郭希文家族再强，也是公务员，这时候的京城公务员如果开着这种豪车招摇过市，那是很危险的事。
郭希文之前在尹羲自我介绍时还鄙视她，但是结果是打脸三连拍。一拍：她是一个让别人望尘莫及的天才少女；二拍：她平平淡淡把一个价值七八万的限量款名包当书包；三拍：一个比他帅得多的更有钱的男人开着他都没有的车来接她放学。
郭希文心中不是滋味，心底对尹羲更生一种莫名的厌恶，觉得她虚伪装腔。
“哇，那个男的太帅了吧！”
“是明星吗？不是吧，国内没有这么帅的男明星。”
“那个女的是我们学校的，学校又招了什么神人进来？”
“是哪个大富豪的女儿，长得好漂亮。”
江凌华心中也生了一股失落，从前只要是她走过的地方，就算在国外学校里她也会成为焦点。可是江凌华发现自己被人夺了光芒，好像是全方位的碾压她的成就，现在她只有容貌了。
……
沈墨开着车出了校园，尹羲挠了挠头，说：“你来得好突然，不跟我说一声的。现在会有很多学生误认为我是有钱人了。”
沈墨淡淡勾着嘴角，瞧了她一眼：“难道你是穷人吗？”
尹羲反问：“我不是吗？”
沈墨轻轻眯了一下眼睛，说：“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
“能放弃穷人思维吗？”
尹羲说：“我是穷人，但不是穷人思维。”
沈墨轻叹一声，声音温柔得像一个慈爱的父亲：“面对不同的人时用不同的态度和思维。面对穷人时要理解他们的难处，心怀着慈悲；但是不能在面对有钱有势的人时就本能把自己置身在穷人和受压迫者的位置上。你面对有钱人时，你得忘记你曾是穷人，那么以后无论是合伙做生意或者合伙研究，你才不会处于弱势地位。如果每一件事都要靠技术实力取胜，那得多累？”
尹羲的手肘支在车窗沿上，任傍晚的清风吹起她的墨发，这阵清风也轻轻地打开她固有的思维，吹开了迷雾，让她渐渐看清自己。
从家世上说，她现在穿的角色比她以往穿的角色都要低，连前世那个有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的角色都不如。
原主的经历记忆刻在角色的骨子里，把她拉在那种悲愤的情绪里，她能控制不因为这种悲愤犯法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她穿来了，她已不是从前的原主，她跳脱出泥潭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能让原主的经历和悲愤限制了自己的未来。
尹羲秀眉微动，眼睫轻抬，说：“放下过去才能拥有未来……”
无论是前世的过去还是今生的过去，都已过去。——这后半句话尹羲又没有说出口来。
她是一个穿越者，一生一世的因果圆环完成，便要和过去永别。若是跳出了上一本书中的角色，自己还要柔肠百结，那就不用活下去了。
那么她现在跳出了那个无父无母的穷孩子身份，却仍以穷孩子的方面来处理身边的事，也是不妥的，至少对她个人来说没有好处。
沈墨在一条胡同前停了车，领她到了胡同里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京城可以用灵泉做菜的店不超过三家，这家还不错。”
尹羲奇道：“还有这种菜馆吗？”
沈墨微笑道：“平常人来吃饭，他们当然不用灵泉，你没有遇上过也不奇怪。”
老板娘柳淑真亲自端了茶水到小包厢招待他们，尹羲看得出她是一个灵能者。
“沈少真是稀客，有半年没有来过小店了吧。今天多了一个小妹妹呢，真可爱。”
尹羲笑着颔了颔首，柳淑真又说：“沈少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吃饭，是你女朋友吗？”
尹羲忙摆了摆手：“不是的，老板娘，你别误会。”
沈墨微微一笑，说：“柳老板还是快去督促菜色吧，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来，用最好的材料和水。”
柳淑真才笑着点头：“招呼不周，我先去厨房了，你们自便。”
尹羲端着茶杯呷了一口，沈墨忽然说：“吃了饭还早，去看场电影吧。”
“看电影？”
“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不然……为什么偷偷去录像厅？”
尹羲抚额，当时一时放松耿直，害得她现在背上小时候去过录像厅看小/黄/片的名声。
其实尹羲想要回味年代感还真的去录像厅体验过，同时通过录像厅来回忆前世的三栖明星生活。
尹羲斟酌了一下，才说：“其实……也不是喜欢。从前在学校面对老师们就要装作自己是一个三好学生，在街头遇上街坊时也要一身正能量。我以未成年人的身份脱离刘家用外婆来控制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只有借力师长和街坊。只有录像厅、网吧之类的地方才能放松。不是电影多好看，我就是喜欢戏中的热闹和看戏人只看戏而不会对我有什么功利期待的那种氛围。”
沈墨目光溶溶看着她，点头：“我明白了，但是票已经买了，就看一下。”
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沈墨带着她去了电影院。
沈墨买了美国灰姑娘爱情片《风月俏佳人》的票。尹羲一脸的迷惑，这个小说时空里，这部片子还在这个时候在国内上映了吗？
沈墨提着一大包的东西，正是他从刚才的饭店带出来的鲜榨果汁和一些小零食，是为她准备的。
尹羲还想吃点爆米花，沈墨又兴冲冲过去买了，尹羲见他今天的样子和往常的印象很不一样。
一点都没有S局的大局长沈叔叔的成熟气质，那清爽的头发不像从前一样打理，反而像现在最红的港台校园青春电影的明星一样飘逸，显年轻又帅炸了。
尹羲和沈墨进了电影院入座后，她才发现差不多的观众都是情侣。因为只有中英双语字幕、没有配音，很多是有志出国的学生情侣。
尹羲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欣赏着女演员绝妙的表演，一点点的肢体细节都展现出她角色的地位职业与性格。
看开美国电影的尺度时，在这个时代还是刺激了一点，电影院中有些惊叹声。
尹羲伸手去旁边的纸桶里拿爆米花，忽然手背一热，一支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尹羲转过头去，影院光线昏暗，电影的光影反射出来，拂掠过男人线条、五官俊美的脸上。
沈墨又收回了手，轻轻抚着额，忽问她：“零食，够吃吗？”
沈墨没有经验，但是研究过古今中外的学问。饱食才思淫/欲，所以他要达到目的，最基础的是她处在吃饱的状态，她才会想别的。
“够。”尹羲吃了几颗爆米花，觉得今天十分奇怪，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尹羲看着电影中的男女主角的贴近，尹羲难免会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比如：电影女主角解开电影男主角的衣襟，露出男主角的胸膛，她难免想起当时在昆仑山麓下，她临时给他治伤，让他脱光上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身体。男女主角身体相挨时，她不禁想起当时她伤着后，他抱着她去处理伤口，他是一个温柔绅士。
好像被突破了什么，她之前都不放心上的事，可是它早已存在，现在品尝出别的味道来。
真正的变化是看不见的，比如前一刻还是个心无别的挂碍的小女生，后一刻会成为一个心中品味到情滋味的少女。
尹羲这一个角色与从前不同，可能系统觉得她从前的角色习惯给自己多加限制，这一回他连谁是男主、谁是女主都没有告诉她。
因为她不用围着男女主转，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电影终于结束了，沈墨绅士地收拾了垃圾，然后在人群中护着她走在前头。尹羲看着过道上一对对年轻的情侣，难免又生出几分不同滋味来。
尹羲去了洗手间，解完了手出来对着镜子时，不由得捋了捋头发，拉了拉自己的衣裙。
她看着自己扎着的马尾，想了一想，解下了皮筋，取了梳子梳直了头发。
前世作为亚洲最有名的女明星，她懂时尚和女性魅力，现在不干那工作就懒了。
尹羲觉得知己应该去修个头发，尹羲又懊恼了起来。
一定是看爱情电影的原因，她居然生出这些少女心来。她才十六岁，要恋爱也应该来一段校园纯纯的初恋，沈墨是不是年龄不太合适？
尹羲出了洗手间时，沈墨已经在走廊上等她了，他身材修长，容貌稀世俊美，引得不少人不远不近的窥视。
沈墨看着女孩一头秀发放下来了，少了精干凌厉的气势，多了少女的温柔甜美。
尹羲走到他面前，他一双俊目波光潋滟，露出“姨父笑”来，尹羲没由来一阵心虚。
“我……皮筋忽然断了……”
沈墨真心夸奖：“也没有关系，你把头放下来更好看……”
“谁要把头发放下来……”尹羲本能怼了一句，又觉得此地无银一样，生怕他知道他说对了，径自往前走。
出了电影院，也才八点多钟，沈墨带着她在附近走一走。
世纪交差口，国内经济发展迅速，每年以两位数增长，街头已见繁华。
街头熙熙攘攘，情侣、夫妻、亲子、兄弟闺密相伴，说说笑笑。
沈墨偷偷瞧着今天显得文秀的脸蛋，忽说：“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好看呀，就是不真实。只是娱乐，女孩子要是相信灰姑娘电影，那人生就完了。”
“怎么会？我觉得虽然年龄上有差距，还有人误会薇薇安是爱德华的侄女，可是他们很相配，在一起非常舒服。”
“从经济学上说，有钱男人得到美色不需要结婚，美色会衰老，属于贬值资产，不需要长期持有。男人都很精明，他们会选择租。”
这个时代，国内很少有年轻的少女有这么冷静的认知。沈墨不由得侧目相看，说：“你不相信爱情吗？”
尹羲深吸了一口气，捂着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相信呀。我只是不认同靠着男人对我的见色起意来改变命运。”
“见色起意？”
尹羲转头冲他笑了笑，说：“我换个词，就是‘一见钟情’。”
沈墨挑了挑俊眉，眼波闪闪，笑着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见色起意’？”
“我不告诉你。”她歪了歪头，小傲娇地往前走了。
沈墨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腕，说：“你告诉我吧。”
他满脸的期待，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尹羲怀疑：“你想刺探一个少女的隐私？”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想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令你……对我……‘见色起意’……”
尹羲惊呆了，沈墨俯下身定定瞧着她，说：“我虽然年龄很大了，但是我看着不老吧？我很想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当‘沈叔’，当你的男人。”
“……”
“那么……我换个马甲，跟那个赵楚承一样去上大学……那样的话，可以吗？”
“换马甲？”
沈墨笑着说：“像我这样的修士要一世要活几百年，需要换马甲的，我上一个马甲是我这个身份的……爷爷。我可以不做‘沈墨’，我可以当‘沈墨’的弟弟‘沈白’，手续对我来说不难。”
筑基期的修士的年龄极限是200岁，金丹期的极限是500岁。S局内的人差不多是练气阶段或者是一些家族传承的灵能，这些人虽然能驱魔，但是并不是修士。
尹羲能看出徐凯风和张秘书是筑基修士，可是怎么也看不透沈墨的功力，他有百岁以上一点也不奇怪。
尹羲听到他为了她要换年轻学生的马甲不得不惊：“这怎么能儿戏？”
沈墨耸耸肩：“可是你喜欢男学生。”
尹羲之前看爱情电影时忽然心生异样情愫，可是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
这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脸颊红了起来。
“我还小……”
“我可以和你校园恋。”
尹羲不禁扑哧一声笑：“大叔，你既然活了上百年了，你能拉得下脸皮谈什么‘校园恋’？”
沈墨握住她的双手，说：“我是否要去做丢掉脸皮的事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
尹羲感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慌乱，抽出了手，尴尬百分百。
“太突然了……我还未成年……”
沈墨深呼吸，看她的眼神温柔又无奈，说：“这世上什么不突然呢。突然天就黑了，突然天就亮了；每天都有人突然去世，也有孩子突然降生；那时你突然出现，你来京里安顿，我突然发现你不是住在我家里，你住在我心里。”
尹羲暗想：都是爱情电影的错，电影画面一刺激，她就想着大叔的光/裸上身的身材和他的公主抱了。
尹羲觉得耳热，忍不住摸着耳垂，说：“真的太突然了，我才上高中。我现在没有什么钱，你比我有钱这么多，大家会说我为了钱这么小就跟了一个老男人……”
“老男人”被后面一句话深深打击了，轻叹：“我明白了……”
尹羲好奇：“你明白什么？”
沈墨伸手捧着她的耳畔，尹羲轻轻躲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一揽，说：“为了和你平等，我换个年轻的马甲，再散尽家财当穷人……”
尹羲跺脚：“你是不是傻呀？”
沈墨凝神想了想说：“也就是上一个马甲的积累，就几百亿。大部分捐给国家，转赠一些给张秘书和凯风。然后成立一个基金，我每个月领一万块钱生活费，跟你的正常收入也差不多。”
尹羲忍不住抓住他的双臂穷摇着：“一个月一万块够干什么的？我现在是一个月一万块，但是我将来会很有钱的！我才不要跟你一万块一个月！”
沈墨的眼底生出笑意，忽然捧住她的脸，覆上她的唇瓣。
尹羲怔住，再抗拒地推了他的胸膛一下，他的舌头已经顶开了她的贝齿嬉戏。尹羲被他拥在怀里，感受到他胸腹的肌肉的紧绷，自己身上也热了起来。
良久他才离唇，额头抵着她：“你说几万就几万，行吗？”

第142章 校园生活（17）
尹羲眼波流转, 如果是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这叫性骚扰，她不讨厌, 反而觉得非常兴奋，她也明白什么叫身体很诚实了。
尹羲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未成年，你会不会坐牢？”
沈墨说：“你再过一年就满十六周岁了，而且我只是当你男朋友, 这不犯法。”
尹羲质疑：“作为我的监护单位的最高领导，你真不怕别人笑吗？”
沈墨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是怕的, 我之前也怕, 但是被笑着笑着就习惯了。那被笑着, 我又什么都没有干，岂不太冤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尹羲推开他的胸膛, 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说：“你这事已经有人知道了？谁知道？”
沈墨眨了眨眼睛, 说：“张秘书知道，老陈等几个人精估计也知道，就凯风那憨傻的不知道吧。”
尹羲挣开他的怀抱，说：“不行，不行，那要晚节不保了！”
尹羲想着自己这个年纪，谈一谈地下恋情还好说，结果是全局的人都在看戏，还老少配，她的脸皮真挂不住。
沈墨从身后抱住她扣在自己怀里，低头说：“都亲过了, 不能不认。”
“太丢脸了……”
“放心吧，张秘书暂时去他三儿子家小住了。徐风……也可以出去住……”
（徐凯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万年铁树的神仙转世灵魂和今世一百二十岁持身修炼的老男人一旦动情了，就跟牛皮糖一样。
尹羲连忙摇头：“你要赶他们出去？那更丢脸……况且，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人住，多冷清？”
沈墨还要说什么，忽听到脚步声响，一个城管大叔上前来说：“你们两人在这里腻歪很久了，注意一下影响好吗？真是有伤风化……”
尹羲哪敢转头看那城管？只掩面往前跑去。
沈墨转头看了城管一眼，城管一惊：“这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沈墨无奈摇头，急忙朝尹羲追去。
尹羲发现九点多钟了，想着明天要一早要上学。
因为是走读学校，所以7：10开始上20分钟早读课。
7：40开始上第一节 课，上午一共要上五节课；下午13：30开始上两节主课、一节选修课（中国籍的学生为政治课）、一节阳光体育课或者课外活动。
17：00放学回家，大部分的学生还会特长学习，一般做完功课要24：00了。
精英教育的高中时间就是这么变态，每个人都要熬过去。
回到家时，院中的灯打开了，尹羲才发现院子里堆满了一盆盆的玫瑰花。红玫瑰、白玫瑰、香槟玫瑰、蓝玫瑰、紫玫瑰、黄玫瑰，几个颜色都收集全了，一朵朵摇曳在夜风中，花香袭人。
尹羲到底也是女人，不禁走近这些花盆中间，心醉于这灿烂美丽的惊喜之中。
沈墨笑着说：“阿羲，我打算为你在家里开辟一个玫瑰花圃，我想你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快乐。”
尹羲捂着红透的颊，说：“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意外都放在一天？”
沈墨说：“‘闪电战’！我决定了的事，我不想你猜疑，我也不想一再猜着你的心，反正已经被看笑话了，那就做到底吧！”
“真是……”
“阿羲！从今以后，让我爱你吧！还有你父亲母亲的爱，我也给你补上！”
尹羲看看鲜花满园，说：“沈叔，你这些全是观赏玫瑰，不可以做鲜花饼。能种一些食用玫瑰给我做鲜花饼吗？”
“当然可以！”
沈墨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哄着：“我明天就订下去！”
……
夜晚，尹羲洗了澡后，窝在黄金蚕丝被中，许久也睡不着觉，还是选择坐起身练功打坐，这也是一种休息方式，但是不能完全替代睡觉。
直到后半夜，尹羲才有困意倒头睡下。
翌日一早，沈墨亲自送她上学，因为她昨天没有骑回单车。沈墨把跑车停在学校门口不远，他再把给她备的早餐和午餐递给她。
尹羲接过来正要下车，他拉住她：“等一下。”
沈墨霍然逼近她，尹羲眼见着他的俊脸凑过来，她潜意识里知道他要做什么，她还没有在欲拒还迎和直接拒绝中做出选择，唇上已经一热。
他细碾吮吸了五秒钟才在她额头一吻，声音磁性撩人，令人听着像是一根羽毛在挠着自己的心口。
“在学校不要太拼，中午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尹羲才推开他，嘟囔：“不用了，我会骑车回家的。”
他也不反驳，浅笑：“那你按时回家，我等你吃饭。”
尹羲发现可能这个才是重点，无奈：“知道了。”
“不许给小男生放电。”
“我哪有！”
“没准他们就被你电了。”
尹羲翻翻白眼，说：“你真的太高看我了。我们班有一个女同学那真是美若天仙，连少女时的波姬-小丝都没有她美，简直不是凡人，我只是凡人。男生们当然会喜欢她了。”
“美若天仙，比你还美？有这样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凌华， Celina，月亮。”
人家是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
这个英文名和法语的“月亮”同源，她名中有个“凌”字，有谐音之妙。
“凌华”源于宋词《画堂春-咏梅》，所谓“玉骨解凌风露，铅华不涴凝脂。戍楼羌管正孤吹。月淡烟低。”其名喻意梅之高洁不染铅华，月也有高洁之喻，其词中又有“月”字。
尹羲就像上上辈子嫉妒婆婆洛神比她美一样，遇上一个比她美、家世比她好的真公主了也有凡人女子的酸。只不过她不会因为酸而伤害别人，只是正常的女人的攀比心而已。
沈墨凝思：“凌华，Celina……”
尹羲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飞快开车门，提了书包和午餐盒、早餐袋下了车去，奔向校门口。
尹羲到了学校门口前，整了整衣衫和及膝的百褶裙（国际学校的校服不是运动服）昂首进了校园。
还有十分钟才上早读课，但是在学生抵达学校，学校会默认他们可以因为吃早餐而占用一点时间。7：10分上课对于走读学校来说实在太早了。
尹羲拿出早餐袋打开享用早餐。
沈墨给她装了些自家大棚种的特别的水果和蔬菜做的沙拉，还有煎鸡蛋和两片面包，一瓶热牛奶，足以保障她的营养。
尹羲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照顾了，像她这样工作能力强、经济独立的女人，其实最打动她的并不是男人的身价——因为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可是一个男人在生活的细节上照顾她，她就无法抵抗了。
尹羲速度很快，但是吃相是她数世人杰养成的优雅。几个在餐厅吃早饭的校友远远看到她，也不禁侧目。
看过大明星和素人的合照的区别就知道绝佳的美貌气质是一种稀缺的资源，哪怕到了这种有钱人的学校里，也并不可能人人都是美人。
像尹羲这样的人坐在一群人中也是出彩的，只有遇上一个更美丽的人，别人的目光才能调转。
江凌华在郭希文的护送下进了同一个餐厅，俊男美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特别是江凌华，像是月光仙子降临人间一样。
尹羲刚好吃完早餐，背著书包、提着午餐保温盒迎面遇上，冲他们微笑颔了颔首。
两大美少女同框，不少高年级的看客不禁议论起来。
“这届的新生颜值好高。”
“刚进来的这个女生太漂亮了。”
“我还是喜欢刚才那个，元气满满，气场太强了。”
“明明刚进来的这个女生长得更好看……”
“但是她没有那个有灵气。”
“什么灵气、气场，这都是玄学。谁说这个也有灵气？她长得什么神仙脸呀……”
“我懒得跟你争……”
江凌华习惯了大家喜欢看她，她自小耳朵比别人尖，依稀听到一些他们的嘀咕。
江凌华是个女生，是女生没有不爱惜自己的容貌的。就如尹羲小小嫉妒她长得比她美一样，江凌华被别人这样比较，自然而然生出攀比心，然后头一回嫉妒了起来。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酸酸涩涩，就想要自己胜过她。
郭希文为她打开餐盒，说：“快点吃吧，时间不早了。”
……
尹羲在早读二十分钟时，打开语文课本，第一课是大名鼎鼎的《沁园春-长沙》。
想着“长安大长公主”曾经就无耻的“剽窃”这首词在“燕北诗词集”里，虽然没有冠在自己头上，仍然标示原作者名，可是她卖书赚了不少钱呀。
尹羲俏脸像是看了小黄/书一样，不由得红了起来。她估计是头一个看到语文书有看小黄/书的反应的高中生了。
旁边有一个德国籍的男生Leon拉了椅子过来，请教她怎么读这首词。Leon也是昨天抢走了她心仪的“体育委员”的职位的男生。
通过昨天的事，Loen知道她是超级学神，会说德语，就直接用德语交流。
“这首中国诗中有许多不认识的汉字，你能帮我标记一下拼音吗？”
Leon的父亲在德国大使馆工作，他跟着父母亲三年前来中国。他之前在别的国际学校初中部读书，也会说中文，但是考试时，他的语文成绩还是属于学渣行列的。
尹羲这才给他标记他不认识的汉字，解释字的意思，连贯上下文的意思。Leon看着她，一脸“你好厉害”的样子。其实男孩很想交一个中国女朋友，学神尹羲是他的目标。
尹羲标好之后，让他跟着她朗诵，Gina刚刚来到教室，她是从后门进来的，路径时听到Leon跟着尹羲念中文诗，也加入了进来。
十几分钟，尹羲教会了两个小老外朗诵，并给他们解释意思和竟境。她自己倒没有用这时间学到什么，不过和同学熟悉起来，打好了关系，两人都很喜欢听她用英文讲解。
第一节 课就是语文课，是一个京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大才女宋岚。宋老师自我介绍之后就引题进入课程了，一个星期只有六节语文课，其中周五连堂的是作文课，当然不会浪费一个课时。
老师请学生朗诵时，Leon就毛遂自荐站起来了。
尹羲暗想：不是说德国人是西方人中比较内敛的吗？这个迷之自信和开朗，倒像是这个时期的美国人。
宋岚听了Leon超越她的期待的朗诵，不禁好好夸奖了一下他的中文，Leon不禁得意洋洋，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语文课上完之后，宋老师问有谁想当语文课代表的。
尹羲的语文肯定好，但她已经是学习委员了，原则上说，本校不提倡有班干部的身份的人身兼数职。
因为学校要尽量给更多的学生机会，给每个学生一个点，让他们更容易融入这个环境。
Gina站了起来，说：“宋老师，我可以当课代表吗？我的中文不是最好的，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学好中文。”
宋老师欣然同意：“当然可以！就请Gina当语文课代表。”
Gina冲大家招了招手，说：“很高兴今后能为大家服务！”
尹羲很给面子的鼓掌，有人起了头，大家都礼貌地鼓起掌来。
接下来上了一整天的课，大家也认识了大部分任课老师。
除了数学由陈伯彦教之外，英语老师是来自英国的苏珊老师；物理老师是华裔王老师；化学老师也是华裔张老师；生物老师是德国籍的女老师汉娜；体育老师是中国籍的李老师；政治老师是中国籍的罗老师。
现在国内的经济没有那么强，并没有那么多优秀的外籍人来中国。这所学校能凑齐几位用英文上课的高中老师很难得。
如苏珊、汉娜老师是跟着丈夫来中国的，因为学校待遇不错，她们才受聘在这里教书。
华裔虽然擅长数理化，也并不是每个人在国外都有好的机会。就像历史上的大才子胡适先生，早年当过国府的驻美大使，后来在普林斯顿连当一个图书馆馆长都要下岗。
张书宜是张秘书的女儿，张秘书得到沈墨的支持，他的儿孙很多不是寻常之辈，所以海外关系很深。她可以搜索到在国外失意的华裔人才回国教书。
这份工作总比当洗碗工和油漆工更符合他们的工作期待。国际学校也有教育部门的拨款的，但是仍然要收这么高的学费，因为进入这里的教师的工资在普通公办学校基础上更高，甚至超越大学老师。
尹羲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发现这确实是一所普通的学校难以达到的水准，不是说外籍的老师比中国籍的强，其中肯定有不如的。但是在这所学校里打开的眼界不一样。
……
9月9日，星期五。
尹羲在课堂上和午休时间就已经把当天的作业写完了，所以回家时都不用带作业。
她锁好了抽屉，教室后面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了背包，Gina忽然问她：“Sherry， 放学后你要干什么？一起去逛街吗？”
尹羲歪了歪头，说：“对不起，因为家里还有事呢。下一回我们提前约好再一起逛吧。”
Gina耸耸肩：“好吧。你放学后还要补课吗？你的成绩已经这么好了。”
尹羲笑着说：“不是补课，是好朋友约了我吃晚饭。”
Claudia走了近来，说：“你们在说什么？”
Gina冲她嗨了一声，说：“我和Sherry约着哪天一起逛街。”
Claudia眼睛一亮，说：“周末了，可以一起去长城玩。”
Gina奇怪：“难道你在中国这么久也没有去过长城吗？”
Claudia感叹一声：“没有和同学一起去过，那时候是和父母亲一起去的，不一样。”
Gina无奈：“我周末有约会呢。”
尹羲连忙说：“对不起，Claudia，我也有约会。”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出教室，Gina又羡慕起尹羲学习成绩出色，体育也这么出众。体育活动强的学生更容易让外国学生崇拜，利于交际，况且尹羲还有语言优势。
出了教学楼，到了停放单车的地方，同班的几个男生过来问候，结伴一起出了校园。
江凌华看着尹羲这么容易就融入了环境，这么众星捧月，不禁不是滋味。
她不禁反思：我真的比不上她吗？
江凌华并没有注意，她这么孤单除了性格太端着了没有尹羲这么老油条，还因为时时有一个守护神在侧，他会击退任何想要接近她的男生。
同学生并不同路，骑车过了几条街后，各自分别。
尹羲因为是骑车不是开车，就抄截径，路过一家茶馆，听茶馆内传来悠悠古筝乐声。
琴声细腻、绮丽、幽雅、明朗，沁人心菲。
透过玻璃窗，尹羲看到一名身穿白色的丝绸唐装的青年男子正在拨动琴弦。
她在现代从来没有遇上过这么年轻好看又有这手琴技的男子，她不由得侧耳倾听。
江凌华和郭希文也骑车路过这条近道，江凌华听到音乐声也不禁被吸引住了，停了下来。
郭希文却催促着女神：“Celina，走吧。”
江凌华做了一个嘘声动作。
尹羲下了单车，进了茶馆，发现茶馆中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当真白瞎了这样妙琴声，这样优雅的美男子。
尹羲在离美男子最近的一张桌旁坐了下来。
听着这像是有魔力一样拨动心弦的琴声，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和优雅弹琴的模样，她不由得迷迷糊糊想起了当年的洛凡教她弹伏羲琴的情境。
尹羲看台前陈列着一支长长的苏笛，伸出了手可是想到这是别人的东西又缩了回去。
那美男冲她微笑，颔了颔首，尹羲冲他抱了抱拳，然后取了苏笛下来。
尹羲闭眼辨皙他的琴声，只觉江湖悠远，天地浩荡。
她初拟一个轻灵小调伴着他的琴曲，笛声伴琴声恰似一位灵秀的娇娘伴随着江湖游侠。
一个接一个的春秋，她随他踏遍天涯，看尽夕阳。
初见时“她”是一位温柔轻灵的“小家碧玉”，再了解熟悉了“江湖游侠”后逐渐活泼大胆。“她”甚至常常自有主意，做出出格的事来，但是“江湖大侠”也从淡漠变得关怀。
“两人”因为相伴相磕碰，越来越和谐默契。
江山虽寥廓，倒不惆怅空寂。
尹羲却能灵活的糅碎他的曲子再创作，恰与他琴曲相依相伴，琴笛合奏，酣畅淋漓。
男子琴技实高，而女子奏笛时循环换气、循环吐音、揉音、飞指、颤音、叠音等等技法、技巧使来圆转如意。
举重若轻的技巧，才能让曲子中的情感这样潇洒灵秀，与琴音的寥廓浩荡相配，恰似万绿红中一点红的娇俏。
一曲奏完，尹羲也从曾经的种种迷梦中醒来，这才在意与她共奏的不是洛凡，而是一个陌生的美男子。
那男子站了起来笑着说：“姑娘笛声之妙，我甘拜下风。”
尹羲擦了擦笛子，说：“你的琴弹得很好，不会比我的笛声差。我……我还是头回见到像你这个年纪的人琴能弹得这么好。”
那男子抿嘴一笑：“你好像年纪也不大吧。”
尹羲嘿嘿笑了两声，说：“这笛子是你的吗？我弄脏了。”
那男子说：“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
尹羲摇头说：“那怎么行呢？我买下来。”
那男子淡淡一笑，说：“我以琴会友，你跟我谈钱吗？”
“那谢谢你。我叫尹羲，怎么称呼您？”
那男子说：“我叫秦梦。时候不早，小店要结束营业了。几位下次再来吧。”
尹羲和江凌华、郭希文都出了茶馆，江凌华、郭希文目光复杂地看着尹羲。
郭希文语气酸酸地说：“尹羲，你可真爱出风头。”
尹羲看了看茶馆，大大方方笑着说：“我出风头的时候多着呢！这茶馆才几个客人，小场面而已。这在我出过的风头里根本排不上号，也就你才当回事！”
尹羲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对江凌华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微笑。
“我走啦！再见。”
江凌华心情低落，喃喃：“我真的没有一样比得上尹羲吗？我引以为傲的音乐，虽然乐器不同，可是她在笛子的演奏家中都是顶尖的吧。我还未成为小提琴的级级演奏家……”
郭希文安慰道：“Celina，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棒的。”
江凌华无奈叹了口气，从前的自信也不剩多少了。……
茶馆的门终于关上了，秦梦转身时见他的琴旁坐着一个黑衬衫男子。他的衬衫、裤子、皮鞋都黑如夜，但是这夜的黑暗更显得他容貌的高华俊美，俊美得让人不可置信。
秦梦本是连尹羲都承认的美男子，可是当他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时，就像是不上镜的小明星遇上了最火的天王巨星一样。
秦梦拱手说：“尊上，您为何不动手？”
那黑衣男子十指修长，轻轻在“残梦”的琴弦上划过，激起一阵拨动人的心弦的琴音。
“多了两个人，看来这不是时候。”黑衣男子素手又拨动几个音调，正是方才秦梦弹的曲子，“玄昊好侄儿的女人，真是有趣的很了。”
秦梦试探地说：“尊上，杀死玄昊转世，我们就可以永享人间。”
连尹羲都没有发现秦梦不是人，除了他的功力远高于她之外，还有这位“尊上”为他做过掩盖。
黑衣男子道：“你以为杀了玄昊，天帝就不派别人来了吗？我这位好师兄心思深着呢。”
秦梦道：“属下不解。”
黑衣男子幽幽道：“就算他托生天帝的儿子，天帝最想除掉的就是他。好师兄是利用天后谋反和瑶华被天后所害、误入人间为名，支开这个帝位的威胁。”
玄昊自幼师从师尊，得师尊赐‘弑神枪’，诸仙也明白了他是天尊看重的继承人。玄昊若是帝位的继承人，还有好师兄什么事呢？

第143章 不良少女（18）
黑衣男子正是天帝的师弟冥渊的转世, 他和天帝都师从盘古氏元始天尊。
（注：本文没有用封神的一些设定。关于盘古和元始天尊的关系有很多种说法，其中一种是“开天辟地之神，为上古盘古氏尊谓”, “元始天尊”生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故名“元始”。）
两人合作击败诸神，占领天界, 当时并未角逐谁坐天帝之位。那时的冥渊还很天真，天帝施了一个像是慈禧太后割肉给慈安太后治病一样的计谋, 战功更大的冥渊屈居于东天王, 推他做了天帝。
师兄当上天帝后, 却让他的情人晴微移情于师兄，晴微嫁给了师兄当上了天后, 之后生下了玄昊。
冥渊失去了天帝之位, 再失去了情人, 才渐渐回味过来, 男人（神）最重要的就是权力，没有权力连女人也会离他而去。
天帝已经坐稳三界，单靠法力解决不了问题，他一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反心。
天帝坐稳三界之主之位后，又恋上了神界第一美人素萦天女，月族素来美貌，但是不善武力，素萦天女为了族人在天界不受欺凌就入宫当了天妃。
天帝独宠素萦天妃，冷落了晴微，晴微心生怨怼，却暂时无计可施。素萦天妃产女大关时, 阴阳大乱，法力尽失，恰逢难产。当时天帝巡幸在外，天后用法力封锁天宫内外的消息，让心腹装作不慎打翻了素萦天妃的救命药。
素萦天妃就此应劫而亡，只留下一女名瑶华，天后当时倒不敢杀天帝之女，只得留下她。
天帝伤心于爱妃应劫，虽然怀疑天后作为，但是晴微的族人正与叛军交战，他暂时不想声张。后来对瑶华非常宠爱，远胜于天后晴微所出的几个子女。
天后心灵空寂，正遇上往日旧情人冥渊，知道天帝心性后，她也后悔不及。冥渊本想看她笑话，就假意安慰她，晴微生出勾结冥渊谋反，扶他当上天帝，自己当冥渊的天后的心思。这也正中对天帝积怨甚深的冥渊的下怀。
天帝失去了素萦天妃后又迎娶了素萦天妃的妹妹雪萦天妃，平日也不爱去天宫宫中。
这正方便了冥渊和天后暗中往来。
一次冥渊在天后宫中幽会密谋时被天真美丽的瑶华撞破。冥渊就将她秘密掳走囚禁，可是瑶华公主实在太美太善良了，他反而情愫暗生，不忍伤她。
天后一心想当他的妻子才愿与他谋反，发现他心有她属，查出正是瑶华，可谓新仇旧恨，如何咽得下那口气？
那时正是欲谋起兵之时，他在外调兵，天后来他宫殿带出了瑶华，将她投下了诛仙台。
冥渊率旧部与晴微凤族大军一起谋反时遭遇下属叛变，兵力大损，玄昊又恰从天尊那学成归来，冥渊终是兵败被擒。
他不是法术不及玄昊，只是玄昊的弑神枪实在是一个大外挂，能压制神仙的法力。
冥渊也被天帝下令推下了诛仙台，仙神损毁，元神转世为人。
天帝不可能让他修炼成仙，他转入魔道，以“心魔”证为人间魔神。
法力虽然不及从前，却足以纵横人间，众生心魔不死，魔神不灭。
冥渊谈起瑶华时，不禁涌上歉疚和心痛。以瑶华的修为，三魂七魄都散了，目前他只拾回了她的两魄。
冥渊想起玄昊这个天真的人，近两千年，他转世六回了，现在居然爱上了一个奇怪的凡人。
但是，冥渊活了几万年都不知尹羲的来历，若是天界的神女转世，他也能辨出一二才对。
她居然解了他施加给一个冤魂的“同命诀”。
冥渊想要绑架尹羲，才能和玄昊达成一笔交易。否则依照两人斗了六世，玄昊绝不会相信他的。
……
尹羲回了家，没有想到见院子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徐凯风。
他在东省做了许多善后工作，又解决了两个小案子，还以沈墨助理的身份巡查了一下行动二处，耽误了一个多星期。
徐凯风给了她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扶着她的肩头上下打量，说：“阿羲穿上校服真是青春无敌呢！”
尹羲小拳头往他胸口一击，说：“大叔，我一直青春无敌好不好？”
徐凯风突然觉得有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将他往后吸去，他重重跌在地上，表情扭曲。
“什么人……”
只见沈墨的沉着俊眼，目似冰雪瞟了他一眼：“谁让你搂搂抱抱的？”
徐憨憨说：“老大，这……这是怎么了？我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她了……”
尹羲满含抱歉的看了徐憨憨一眼，沈墨看着她说：“过来。”
尹羲移步过去，沈墨提了她的书包揽着她的肩往屋里走，一边问她：“累不累？饿不饿？”
“有一点累，很饿了。”
“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徐凯风还没有起来，而是像一只二哈一样趴在地上，看着那两人惊呆了。
今天张秘书也从小儿子家回来了，刚从厨房出来，怜悯地看着他。
“先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不该惹他生气。”过来人张秘书明白，陷入热恋中的男人是低智的，他也曾为了一个女人，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
徐凯风惊道：“恋爱？谁恋爱了？”
张秘书朝沈墨和尹羲的身影示意，徐凯风倒抽了一口气：“不会吧？我不相信！”
张秘书老成持重的神态，说：“请你相信，并且接受。”
尹羲在厨房洗了手出来，迫不及待的上了桌，原本徐凯风的位置被占了，沈墨近日晚餐时都是坐她身边的。
张秘书让徐凯风和他坐一边，尹羲正喝了几口餐前汤，才说：“徐凯风，听说你去了二处指导工作，现在可神气了。”
徐凯风还处在呆愣当中，不太敢相信他们交往了。
徐凯风嘴巴比脑子快，说：“阿羲，你真的要嫁给老大吗？”
尹羲原本的脸皮子是很厚的，但是转变得这么快，她才有些挂不住脸。
她俏脸通红：“我……我还未成年。你问的什么问题？”
沈墨冷冰冰地说：“你要反对吗？”
徐凯风歪着头：“哪轮到我反对，就是这太突然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羲会不会年龄不合适？”
张秘书站了起来，说：“我去准备餐后水果……”
沈墨凉飕飕看着徐凯风，说：“你上个月的奖金和零花都扣光。”
徐凯风的脸垮了下来，说：“老大，为什么？我就是问一句……”
沈墨教训道：“情商太低就不要问不要说。”
徐凯风看向尹羲，尹羲俏脸微红，说：“我……我这个年纪会谈恋爱很正常……沈叔年龄是大些，但是看起来不老……”
沈墨给她夹了菜，说：“别理他。”
徐凯风不但被扣了钱，还被冷眼相待，再被他们虐狗，觉得这个家庭环境完全变了。
吃过饭后，沈墨带着尹羲回他的私人领地三楼了。
徐凯风十分惊奇，压低声音和张秘书说：“难道他们……已经……”
善良的张秘书说：“我觉得为了你的性命安全，后面的字，你不用说了。”
徐凯风心中暗自吐嘈：禽兽。
到了三楼沈墨的私人领地的起居室中，尹羲拿出她就顾丹萍事件写的社评给沈墨看。
文章的主要框架是：
{她从张燕个人师德缺失和社会心理学鞭辟入里地分析原因。
她以多个案例事实现状说明在处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虽然要因人而异，但也需要一个制度性的框架，不能让教育与帮助变成了人格侮辱。
她后半部分陈明校园凌霸的存在的危害，还进入到了少年犯的极恶案例中进行反思：穷凶极恶的少年犯是否都不能适用刑法？
穷凶极恶实施足让成人罪犯被执行死刑的犯罪行为的少年犯，他们并不会对受害者停止暴力屠杀，可是社会却过于宽容，禁止对施恶者使用暴力。究竟是不是康受害者之慨？
若是受害者是你们任何平凡守法之人的儿女，你们将有什么感受？
法律要保障大部分善良人的权益，还是仅对少部分披着未成年的名义的少年犯进行人道主义？受害者及其家属是不是更需要的人道主义？}
尹羲感叹道：“我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查找案例资料，这才写出来的。你有关系帮我送好的报纸实名发表吗？”
沈墨欣赏着她那潇洒的钢笔字手写稿，切入点是小，展开格局宏大，但是她的思维也处处充满着辩证取舍。
沈墨就喜欢的她的少年锐气和赤子之心。
沈墨反问：“人民日报？”
尹羲歪着头，拉着她的衣角，说：“你行吗？”
沈墨微笑道：“你来我怀里，我努力找个关系。”
尹羲还是羞羞答答了一下，说：“你看完再说吧。”
沈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到后头，笑道：“你这个议题的层面大了一些，都涉及法律修订的话题了。”
尹羲道：“社会在发展，法律要与社会发展相适应，本来就是不断修订的。”
沈墨轻环着她的腰肢，说：“我老婆这么才华横溢，心怀正义，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我当然只有全力支持了。”
尹羲嗔笑：“谁是你老婆，我还小……”
沈墨一脸认真：“我不在乎你几岁。”
尹羲戳他的胸膛，说：“你占便宜，你当然不在乎了。”
沈墨抓住她的爪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尹羲从来是嘴巴比行动更流氓，她被这样的眼睛看得先败下阵来，枕在他肩头不看他的眼睛。
沈墨苦笑：“我还真不想占这样的便宜……”她未成年，在建国前处在婚龄中，可是现在她离婚龄还有好多年。
尹羲从他肩头起来，一脸不服气：“你真不想……你不喜我，你骗我吗？那你有什么目的？你想用美人计挖我身上的秘密？”
沈墨无奈：“你怎么不去当编剧？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不能说，我想你的秘密也一样。但是这样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爱你，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秘密。”
尹羲听他这样说，才有心虚之感，因为她觉得就算一百年一千年，她也不便明说她是穿书的人。就算她给顾丹萍看她的上上辈子的事，她也只当是她的前世，同一个世界的前世。
沈墨把她的心虚看作是娇羞，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俏脸，像是抚着一只小猫咪一样温柔。
沈墨看着她的脸就心生热切，一识情滋味就完法控制自己，男人和女人都有可能成为爱情的奴隶。
沈墨抚着她的颊，眼睫轻动，口干舌燥，凑过去亲上，辗转磨着、吮着、轻咬着。
沈墨感到他的身体和灵魂里住着一只恶兽，就要撑破他的皮囊，想要把她吞下肚去。
尹羲从他的手、唇、身体、心跳中发现他这时的状态，推开了他，说：“我……我先下楼去了……”
沈墨握着她的手，目光溶溶：“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他又凑过来，埋头在亲她的侧颊和耳垂，一直磨到她的下巴，尹羲只觉他的热气灼着她皮肤，又麻麻的撩人。
他被情/欲折磨得像是一焦灼无辜的小兽，可是他又不能进一步，只想拥着她亲吻寻找一些安慰，却无济于事。
尹羲推开他，挣脱他的怀抱，站起了身：“我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有点累了，想要洗了澡早点休息。”
尹羲要一边上学，一边查案例资料，一边修炼，一边恋爱，她原来真的有点累。但是一个绝世美男抱着她热情似火，她要是没有把持住未成年把他给嫖了，那真成笑话了。
沈墨也觉得尴尬，顿了顿，说：“我送你下楼去。”
……
徐凯风难掩八卦之心，就偷偷关注着住在他对面的尹羲会不会回房来，结果发现沈墨送她到门口。
但是沈墨并没有进淑女的房门，只依依不舍亲了亲她的颊说晚安。
尹羲进屋后，沈墨站着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发现徐凯风的房门开着，他一脸嫖弃的表情，然后进了徐凯风的房间。
他进了徐凯风的房间，徐凯风坐在外间的私人小书房，装着看一本书。
沈墨深深呼吸说：“男女有别，以后不要和阿羲有身体接触；还有，不许进她的房间。”
徐凯风：“……”
沈墨离开后，徐凯风难压下躁动的好奇心，悄悄去敲尹羲的房门。
尹羲还以为是沈墨，打开房门一看，正是一脸猎奇心的徐凯风。
“你有事儿？”
徐凯风握着拳头，终于把话憋出来了，说：“老大这么高冷，你是不是给老大下蛊了？”
尹羲说：“你是不是一直对沈墨有所觊觎，因为嫉妒我，就把我想成你BL情路上的恶毒女配？”
徐凯风差点吐艳，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好吗？我单身是因为没有女人配得上我，不是我不受欢迎。”
尹羲摇头：“徐凯风，你还是早点认清自己，早点脱单。”
徐凯风翻翻白眼，说：“小丫头，不然凭你这种平胸萝莉身材是怎么勾引老大的？”
尹羲的胸确实不大，十六岁的她以后也当不了丰满的美人，绝不可能达到前世大明星的C杯。她就是气质、氛围、气场上弥补自己的缺点。
但是少女最在意别人讽刺她平胸，从前还可以呛小男生“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现在她有男友了就是另一种心情了。
尹羲一把推在他的胸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说：“你才平胸呢！你全家都平胸！你这油腻腻的大叔，你居然偷瞄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胸，下流、猥琐、无耻！”
尹羲抬起断子绝孙腿往他身上踢去，徐凯风吓得如一只大青蛙跳开，尹羲知道他能躲开这一脚，本来就是吓他的。
尹羲这时才扑上去，使出“不慈不悲千叶爪”往他身上一阵拍打，然后又作又妖地一个转身进了房间，砰得关上房门。
徐凯风如小媳妇一样缩在墙角发呆，忽然张秘书的房门打开了，前辈深深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生活工作，不要作死，早点休息。”
徐凯风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那种震惊、好奇消退，他居然生出无尽的寂廖之感。
他的脑海里不时闪过她的样子，初遇时她施援手给老大治伤，在招待所时她一点都不顾他们的接受能力说她未成年，当初在江城他要试探她是否是夺舍者时她傲骄不吃亏打他的耳光，她在杨家施法时宝相庄严、神光离合，她对受害无辜充满着慈悲之心。
她灵力虽弱可术法高深，她不像一般的灵能者拥有灵能后就在俗世上不上心、不好好念书，她在俗世中也好好念书，科科满分，博学多才。
徐凯风坐在沙发上，他反射弧超长，这时他才失落，他发现自己也喜欢她，只是这份喜欢一直被“她还未成年”所掩盖，因为未沾上浓重的情/欲，他自己都不知道。
徐凯风倚在沙发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还没有恋爱，就失恋了……呵呵……”
老大是收养他、教导他的人呀，亦师亦父亦兄，他怎么能跟他争呢。
……
尹羲洗净了身子后，坐到了浴缸里，打开了灵泉水的开关，浸在泉水中，将灵泉中的灵气通过皮肤渗透进身子。
尹羲看看自己的胸口，从水中起身走到落地镜子前，她还是头一回做着石观音才会做的事。
镜中清丽的少女雪肤莹白，身姿纤长挺拔，但确实没有什么肉感，这是她穿的几个角色中最没有肉的。
等她成年后，估计也就一点肉，因为原主记忆中，肉也不多。
她明明很健康，也不缺营养，这估计是刻在基因里的秘码，这世间的女子有的丰满，有的贫脊。
尹羲想了想又好羞耻，披上了真丝浴袍，再把换下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
尹羲做完一切睡在床上时，脑海里总是他的拥抱和亲吻，脑子里又时不时闪过他那诱人的身材。少女被撩得春心大动，辗转反侧。
……
周末不用上学，尹羲一早起来在后院的草地上晨练。从前她晨练时都是徐凯风相陪的，今天却是沈墨陪她了。
尹羲也想和高手过招，那才酣畅痛快。她的掌、拳、指，擒拿糅合在一起，变化多端，一招招往沈墨身上招呼，沈墨功力远超于她，她也不用怕伤着他。
徐凯风那个陪练每每招式上输了时就一力降十会，将她打退，沈墨的功夫比他高多了，打了这么久，他也只用招式化解。
尹羲出了一阵热汗，太阳已经升起。京城的九月早晨已经不会炎热了，柔合的阳光照在身上，像是母亲的温暖的手。
尹羲拉着沈墨坐在草坪上，就像是《风月俏佳人》中的薇薇安拉着爱德华在公园的草坪上坐着一样。
尹羲勾着他的脖子，看他拘谨的样子，笑着说：“你昨晚不是这样的。”
沈墨咳了一声，说：“别闹，家里有人。”
尹羲看他还有点怕家里人看到他们亲热的样子，偏想要调戏，凑过去在他颊上亲了一口：“你昨晚有没有想我？”
沈墨眼睫轻颤，忽问：“那你想我吗？”
尹羲笑道：“想呀。”
沈墨的嘴角勾了勾，尹羲像只狐狸精一样攀着他的肩，下巴枕在他肩头，说：“你有多高的修为？金丹？元婴？化神？你要是沾了女/色，会不会修不成正果？”
沈墨想着这一生转世，他这个身份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就算到了渡劫，他也一定渡不过，这样他的元神才能返回本体。
沈墨眼眸深了一些，揽住了她的腰：“你想修成正果吗？”
尹羲轻轻一笑，说：“你不想，我也不想。”
沈墨搂着她的身子，说：“相信我，无论当神仙也好，做凡人也好，我都和你在一起。”
尹羲说：“你都想那么远的事吗？我只想近期的事。”
“你近期有什么事？你是说国庆回家乡吗？”
“那要稍稍后面一点。11月15日是我的生日，我想要一件礼物。”
沈墨笑着说：“你想要什么，我都找来给你。”
尹羲在他耳边说：“我要你……”“不行。”沈墨心中一慌，他心里想要得不行，可是就是有深深的负罪感，因为她要到明年才满十六周岁。
尹羲像日本女子一样优雅乖巧地跪坐好，看着他笑：“我在逼良为娼吗？”
沈墨说：“我是娼吗？”
尹羲捂着嘴巴大笑，美目成了一双月牙儿，尹羲说：“你偷偷来我房里，就没有人知道大叔你嫖/宿/幼女了。”
沈墨非常心动，嘴上仍说：“都是小时候看多了录像吧。”
尹羲歪了歪头，说：“明明是你带我看大尺度的电影故意勾引我，现在给我表演‘贞洁烈男’……呃，需要表演道具吗？”
“白绫？匕首？”说着某不良少女从空间袋出取出一条白布，又取出一把仿瑞士军刀，她拍手笑着：“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墨真是又好笑又好笑，还有一种克制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喜悦。
沈墨咬牙说：“你别后悔！”
尹羲抚了抚颊边的乱发，尹大巨星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充满着让男人想要爱的风情。
“我不提倡高中生尝试性，因为正常的高中生没有经济独立，也不懂怎么避/孕，万一弄出‘人命’，人生中断了。可是我经济独立，我还赡养老人呢，我也知道怎么避孕。你不喜欢戴/套，我是医生，我……给你结/扎……”
沈墨听到“我是医生”时以为她是说她会买药避/孕或者自己开药，没有想到是……
沈墨就像是二次元人物被囧到时一样，满头的黑线汗。
沈墨咬了咬牙，忽然将她扑倒，正要亲上去，忽然听到徐凯风的声音：“吃饭了……你……你们还要在这里干什么呢？光天化日的……”
沈墨轻轻转过头，万年铁树“老男人”被撩到又是动情又是动怒就想原地爆炸升天，结果就这样而已了。

第144章 重色轻妹（19）
“就在前面！”尹羲坐在单车后面, 指点着沈墨往小巷子里骑。
早饭过后，局里没有急事，沈墨一心约会陪女友。尹羲想起昨天在一家茶馆中遇上的一个美男子琴师, 还获赠一支绝佳的笛子，就想带着男友去听琴喝茶。
“就是这里！”
沈墨停下了自行车，看了看前后左右，哪里有什么茶馆？
尹羲到了玻璃门外, 看看店里的情景，又看看店门口那块硕大的招牌字“驴肉火烧”, 不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怎么会是‘驴肉火烧’呢？明明是‘茶花满路’！”尹羲看看这前后的店面标志, 这不会错呀。
尹羲暗想：难道昨天遇上的不是人？她进入的茶馆是一个高明的结界空间和幻术？
正想着, 忽见江凌华和郭希文从店里出来，同样是一脸茫然。
两人看到尹羲时反而眼前一亮。
郭希文说：“Sherry, 你也是来找那家茶馆的吗？”
尹羲看看手中的笛子, 说：“我昨天不是做梦, 真有茶馆, 现在却没有了……”
尹羲正喃喃着，忽然发现沈墨目光怪异地打量着江凌华，尹羲也看着沈墨。
郭希文发现了沈墨的目光，挡在了江凌华身前，说：“你……你看什么？”
沈墨回神，说：“没有什么……”
郭希文嘲讽地看着尹羲，说：“Sherry，你处处要强爱出风头，怎么连自己男朋友都看不住？”
尹羲淡淡道：“Celina长得好看，连我都要多看一下，这很正常。又不是看你, 你这么小气干什么？”
沈墨才微微一笑，说：“我看这位姑娘很像我一个故人，不是因为她好看不好看。在我心里，阿羲最好看。”
尹羲吐嘈：“甜言蜜语，我才不相信你。”
说着尹羲走在四周观测一下，她想找到结界的边界点，奈何她灵力低微，无法感知。
沈墨拉着她的手，说：“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已经移走了。”
尹羲蹙眉：“什么样的大能，居然能瞒过我的眼睛……”
沈墨怀疑是冥渊，可是如果是冥渊，他一定是看中尹羲和他的关系，他为何不下手？
沈墨又冲江凌华看了一眼，说：“昨天，他们也跟你一起进了那家茶馆？”
尹羲点头：“是，我们都是被琴声吸引的。”
沈墨喃喃：“应该不是他吧，否则他看到和她长得这么像的人，不会没有反应……”
“什么？”
“回去再说吧。”
江凌华远远瞧着尹羲和沈墨，沈墨的俊美绝伦和绅士尊贵吸引着少女的目光。她原来觉得自己处处都被尹羲压一头，现在连男朋友都是尹羲胜了一筹。
江凌华发现沈墨也忍不住频频看她，心中又生出几分窃喜。
江凌华走了过去，神态温柔纯净，问道：“Sherry，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茶馆没有了？”
尹羲微笑道：“超自然现象，但是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不然我们都没命了。”
郭希文上前追问道：“Sherry，你是胡诌一些怪力乱神骗人吧。”
尹羲邪邪笑道：“我没有为你打开不一样的视野的‘原动力’，你又不会给我劳务费。我信我的，你不信你的，我不负责向你解释。”
郭希文清楚地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心中怎么不会好奇又害怕？只是他对尹羲就是这样的态度。
郭希文说：“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郭希文是最了解江凌华的人，他发现全班上下，只有尹羲给让江凌华有别样的情绪。江凌华一直是高傲、冷漠的，只有尹羲让她有凡人少女的失落、不甘、无奈、攀比。
尹羲笑道：“大哥，拜托了，我认识你才一个星期，你知道我的‘既往’吗？你要好好学语文，免得用错成语。”
江凌华忽然开口了，说：“Sherry，其实William只是嘴硬，他不讨厌你的。”
尹羲落落大方笑道：“他估计是发现我眼红你，所以想要保护你。”
江凌华不由得一怔：“你……眼红我？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眼红我呢……”
越自恃甚高的美人越爱跟美人攀比，一攀比就会在意自己的不完美。
这也很好解释娱乐圈为何那么多明星斗艳、比俊、争番，也可以解释为何校花校草总要评个高下。
社会大众心理上对美就是存在高低评分的，对颜值有评分、才学有学历等级划分，才干有职务高低和财富多少之分。
既然有这些客观现实，又凭什么让当事人遇上美貌威胁自己的位次、才华夺过自己的光芒的人丝毫不在意对手？
这种在意最好的结果是碰撞后的灵魂上的齐鼓相当，才能互相欣赏。就像胡铁花要叫会夺走光芒的楚留香是老臭虫，时常和他斗气，但是最欣赏的又是他一样。
那种表现出不在意的，要么过了争锋的年纪，要么毫无赢的希望而不斗了，或者是怀有别的目的营造人设。
尹羲尚延续了上个世界大明星业务上绝不输人输阵的强迫症，何况是江凌华这种心没有经过历练的少女？
所以尹羲知道郭希文总对她有敌意是因为自己让江凌华在意了。
尹羲拍了拍她的手臂，说：“我会眼红的，呵呵。”
江凌华心生一分复杂的情感，说：“你能看到我，我有压力，但我也很高兴。”
尹羲微微一笑：“我一直看得到。呃……我还有事，先走了。”
尹羲的笛子在手中飞速一转，转身离去，离开前沈墨又看了江凌华一眼。
尹羲发现了沈墨的异样，不由得说：“要不要我们和我的同学一起吃顿饭？”
沈墨探究地看着她，笑：“你吃醋？”
“你连徐凯风的醋都吃，自己吃多了醋，就想逼我吃醋。”
沈墨看着她小傲骄的样子，怕她有所误会：“她像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人家长得好看，你就说人家像你妹妹？这又是什么玩法？”
“你也长得好看，你前世就不可能是我妹妹。”
“前世？”
“神……神仙道的……高阶修士，带记忆转世，不是很奇怪的事。”
尹羲这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目光泠泠回看她：“你不是吗？”
尹羲暗想：他这样想也好，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出了小巷口，尹羲看着车水马龙，淡笑：“你说是就是……”
沈墨忽然将她攥进了怀里，紧紧锢住她的腰，目光含着浓浓的占有欲，说：“所以我不准备推辞了。”
“什么？”
“你的灵魂不是未成年人，你说你会把自己给我的，我等着。”
尹羲眼波流转，说：“你说起转世的目的就是这个？想解开自己的道德枷锁？”
沈墨说：“哪个男人遇上你这种妖孽把持得住？”
尹羲锤了他一下，沈墨抓着她的手，俯下头亲了她一下，她推开他，他又逼近亲上来。
郭希文和江凌华也走出了巷口，看着沈墨旁若无人地亲亲抱抱，江凌华倒是在国外见多了，郭希文不禁耳朵都红了起来。
郭希文暗想：尹羲虽然是天才，小小年纪春/心荡漾，太早熟了。
尹羲推开了沈墨，发现了郭希文和江凌华同路出巷，心中一动说：“你要不要看看，她是不是真那么像你妹妹？”
沈墨说：“我身上没有带来那样法宝，只有用那宝物照一照，我才知道她是否是我妹妹转世。”
尹羲惊道：“你妹妹的转世？长得像就是转世了？世上像的人多了……”
沈墨点了点头，说：“这事儿有点复杂，我现在不便解释，我有责任要找到我妹妹的转世。但我现在有你，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尹羲眼睛瞄着他：“我比你妹妹更重要？”
沈墨曾经觉得瑶华在心里很重要，可是现在他像是许多男人“有了媳妇忘了娘”一样“重色轻妹”。
沈墨找了瑶华近一千八百年，他从前也弄错了好几次，现在的心态不像最初那一世那样着急了。
他如今的心态就是：反正知道她是谁，过后再去测试就好了，是就更好，不是也很正常。这又不是小丫头在外勾了哪个小男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失了君子风度。
沈墨微笑道：“不同母亲生的，从前也没有太多交集，我一直在外学艺，有一年父亲生辰时回来见过她一回。我要找她也是父亲的意思，我本人没有……你说的那个‘原动力’要找她。”
沈墨对于什么时候能杀死冥渊，什么时候带回瑶华并不太在意了，天帝给他转世七世的机会，这虽然是最后一世，但是他觉得自己离死亡还很远。
江凌华就算是瑶华转世，现在尹羲的还在人间，在不确定她是否是神女下凡前，他也不可能抛下尹羲带着瑶华上天去。
瑶华公主有素萦天妃留下的内丹可以让她长生不老，如果尹羲不是神女转世，她就没有本体可以归位，她只能靠自己修炼。
尹羲搅了沈墨遇上江凌华的剧情打开方式。
没有妹妹身份的交集，没有多接触之下他对绝世美貌少女的震撼，没有让他肾上腺素的飙升地与冥渊的争夺，沈墨就不会陷入对异母妹妹的不伦之恋。
沈墨现在的潜意识就想和尹羲在人间抓抓鬼、种种田、撒撒糖。谁让尹羲这种女人会把所有狗血小说都引向生活风的能力呢？
……
尹羲在京城上学，周末和大叔撒糖，亲亲抱抱举高高，而老家的刘家却过得用一个字总结，就是“恨”。
刘老太出面搞事，想道德绑架尹羲给她钱，然后她仗着钱就能得到儿子的重视，可以在儿子面前尊贵起来——这是刘老太心中的梦想。可是尹羲去了京里，她连见都见不着她。
刘老太去社区居委会闹，人家居委会的人告诉她，尹羲是未成年人，在法律上她还不用负担她的赡养义务。况且，第一个对她有赡养义务的是刘小明。
如果尹羲承担了她大部分的赡养义务，那么就有权继承刘家的房产了。刘家原来的地到底是属于刘老太夫妻的，如果尹羲负责赡养她，刘小明的房子尹羲也有份了，如果刘小明不搬走，那么就要给尹羲钱。
刘家人一听这个，再恨也先不闹了。
刘梦瑶上市重点需要那么多的赞助费，再怎么骂她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女儿，至少她长得不差，刘家人还寄予着希望。
刘梦瑶入学时，刘家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由于是寄宿高中，每个星期还要生活费。
这才两千年的四线城市的平民物价，刘家一个星期给她四十块钱的生活费。这也包括了她平时需要买点内衣、袜子什么的。
没有了锦鲤后，她的生活像一潭死水。因为没有了尹羲一起上高中，她前世的丈夫邱俊驰都还不认识她。当初邱俊驰就是因为和尹羲朦朦胧胧，经常跟在她们身边，与她们两人熟识。
刘梦瑶想要复仇，可是也要接触到正主儿才能复得了仇呀。尹羲在京城发展，她有再好的复仇计划也和她像是处在不同位面一样，没有交叉就不会互相影响。就算是邱俊驰，因为他们还不认识，她也没有复仇的机会。
入学高中前，刘梦瑶想让家里发财，建议父母做服装批发生意，在市里的服装小店与省城批发市场之间当中间人。
尹羲当年就是跑这些门路赚到第一桶金的，后来还接触到了工厂，学到一些门道。后来她又和老公办起了服装加工厂，当了老板娘。
但是刘梦瑶的这个建议被刘母一通骂，说她花光了家里的钱，哪有做服装生意？
刘梦瑶没有细想过，尹羲能做成功的事，她母亲不一定成功。
刘母和当初的尹羲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一、尹羲是高中文凭，高中成绩都还不错，心中很会算账，懂些战略；刘母只有小学文凭，而且读不好，眼界不高，只能算计眼前的利益。
二、尹羲从小寄人篱下，懂得察言观色，说话技巧和忍让；刘母并没有这个心理素质和聪慧。
三、尹羲当时是一个十九岁的美貌少女，做女装生意时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模特，能让小店店主看上她推荐的款式；刘母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穿上什么也没有时尚感。
四、尹羲孤独一人，后退无路，她的文化水平也能支撑她在省城到处跑；刘母心系家庭，有家等着她就无法破釜沉舟拼博。
成功从来不是靠复制的，就算原着中刘梦瑶的父母做成功了，也不是复制尹羲的路。
他们得先中了彩票的大奖，然后刘梦瑶用锦鲤带来的无上好运，生意就很顺利：父母带着足够的本钱，并不怕失败；遇上的又尽是能合作的贵人；他们没有审美，但是选中的款式后来都能大销。
她记得的那张彩票要等她高考之后，对她眼前的苦日子根本没有帮助。
高中/功课对现在的她也并不会很轻松，如果普通人重生就是无条件的无往不利，她就不会在中考时失利，现在上高中还要这么多的赞助费了。
周日时，刘梦瑶将返校了，她知道父母不会给她超过四十块的钱，于是到了奶奶家，跟她说起来钱不够用。
刘老太正洗着衣服，也不接这话，她每天在外摆摊补一补衣服或进卖一卖鞋垫，一天也就赚十块钱左右，她也舍不得。
她舍得把尹羲的钱给刘小时是因为那些钱不是她的，她是慷尹羲之慨。而刘小时是她的儿子，她觉得自己还要儿子养老送终。
刘梦瑶眼中掠过怨恨，说：“奶奶，从前你那么疼尹羲，她会理你吗？她去京城享福了，你不还是呆在刘家？你对尹羲就舍得，对我这个亲孙女就舍不得了？”
刘老太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我一个老太婆哪来的钱？还有，谁说小羲不管我了？我听赵主任说过，尹羲以后会养我，可能还接我去京城。她之前每年过年中秋都送了东西来，你送过我什么？”
刘老太是有私心的，如果尹羲会赡养她，她才能从尹羲身上扣出油水来，而她手中有钱了，儿子才会捧着她，现在儿子不把她当回事，还不是她手里没钱了。
在刘梦瑶和尹羲之间，刘老太当然更偏刘梦瑶，但是如果能去京城享几天福、扣油水，她当然还是先不闹了。
刘梦瑶咬了咬牙，说：“她姓尹，不是我们家的人。”
刘老太说：“你以后也要嫁的，跟尹羲的妈一样。你要是心里有我这个奶奶，以后也好好孝顺我。”
刘梦瑶转身回了自己的砖房，背了一个装了衣服的包，提着一个塑料袋，就骑着自行车去一中了。
但是刘梦瑶在路上仍然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何自己的生活会这么苦。
……
9月12日，星期二。这日正是中秋节，一家团圆的日子。
沈墨、张秘书、徐凯风加上尹羲才四口人。
如果尹羲知道沈墨的身份，她就会理解，他为什么会收养几个心性纯良敦厚的孩子从小教养长大了。不是需要人服侍，而是他也会寂寞，需要家人。
尹羲回来帮着一起做饭，张秘书是大厨，尹羲找了徐凯风一起包饺子，君子远庖厨的高冷沈墨也过来帮忙了。
张秘书透过厨房的玻璃墙看过来，不禁微微一笑，自从尹羲来了之后，这个家热闹多了。先生也再不像从前一样了，他好像一直在匡扶正义，可是没有什么走进他心里。
三人围在桌前包出一个个饺子，沈墨还在说：“这些事可以交给式神做。”
尹羲白了他一眼，想想自己从前的厨房杀手得性，又不好意思说人家了。
“不用天天做饭，偶尔也要做一做。烟火人间嘛。”尹羲包好了一个放在沈墨面前，“这个到时候给你吃的。”
“我也包一个给你。”
徐凯风煞风景：“等会儿一下锅，谁分得清哪个是你做的？”
沈墨一本正经地说：“我分得清。”
徐凯风：“……”
尹羲低头一笑，忽说：“如果你也交找女朋友多好，那就更热闹了。或者张秘书是不是去相个亲，还有很多漂亮女人喜欢张秘书这样的魅力大叔的。”
张秘书是筑基期的修士，年龄极限是200岁，他现在才100岁左右。比普通的小孩子的命还要长。
徐凯风不认同她前面的话，听到后面的话却哈哈大笑：“给张叔相亲，这个主意真行！”
张秘书已经炖上了佛跳墙，这时正走出厨房，说：“居然拿我老人家开玩笑。我可是渡过了情劫，一心向道了。”
尹羲舔着脸笑：“张叔，那你给徐凯风相一个姑娘呗。”
张秘书一脸无奈：“我原来还想在我的曾孙女中选一个，但是凯风是十八岁就筑基的单灵根，现在都快到金丹期了，不要误了他。”
修真界也很现实，徐凯风要是娶一个普通女子，就要面对自己不会老，而对方天天变老的现实。
张秘书和他的亡妻就是这样，他并不是后悔，可是事后回味总有一种无奈。
尹羲细细品味这其中的道理，说：“看来，你们都是好男人。这种事对渣男来说就都不是问题了，可以始乱终弃的。我突然觉得徐凯风都优秀起来了。”
徐凯风瞟了她一眼，说：“我一直很优秀，好吗？”
包好饺子后，沈墨才拿出报纸给尹羲看，尹羲一回来就包饺子，沈墨还来不及跟她说。
尹羲看着那报社的标志，眼睛一亮看着沈墨，然后在第三版找到了自己的那篇社评。（第一、二版是领导很忙）
尹羲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徐凯风切了一声，尹羲就冲他炫耀：“你什么意思？你行吗？”
徐凯风说：“嘴巴都裂到耳根了。女孩要樱桃小嘴才好看。”
尹羲来了这个家，能和沈墨撒糖，能和徐凯风拌嘴，还能在张秘书面前叽叽喳喳，给这个家带来了活力。
三人都觉得这个中秋节过得与以往都不同。
四人其乐融融的用过晚饭，还去了露台咖啡吧上坐着，一边赏月，一边吃新烤出炉的月饼。
尹羲取出了笛子，说：“我吹笛子给你们听。”
张秘书欣然叫好，徐凯风怀疑：“你还会吹笛子？”尹羲自信满满：“我的钢琴弹得很普通，但吹笛子是顶级的选手。”
尹羲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笛子，说：“首先感谢张秘书细心照顾我，我先吹一曲送给张秘书。”
尹羲奏的正是一曲《茉莉花》，是张秘书故乡的民调改编的。
清丽、婉转、流畅的笛声悦耳非常，私毫不见她换气的瑕疵。
乐声细腻中带着饱满的激情，委婉中含着刚劲，处世飘摇柔美却带着坚定，纯朴的曲调饱含少女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之情。
张秘书不禁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初见自己的亡妻的时光，不由得痴了，一曲小结结束也未回神。
尹羲又说给徐凯风吹一曲，便奏了一曲《欢沁》，尹羲吹起来就像是一个顽皮又憨憨的二世祖在市井间寻欢嬉闹。
沈墨、张秘书都不禁哧一声笑，因为他们想到了徐凯风小时候的淘气的情景。
徐凯风不依，要尹羲给沈墨吹一曲更崩坏的，尹羲这时候当然是维护男友的，给他吹了一曲《摘下满天星》。
尹戏精解放了天性，无论是演戏还是演奏她擅长的乐器，她是艺术情感的奴隶，心中尽是活灵活现的画面，为艺术音符的留白填充上自己的激情和格调。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演绎的梦里的主角是沈墨还是她自己。
尹羲终于奏完一曲，自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三个观众都为她送上了掌声。
尹羲心情好，又作又妖摆着前世明星公开露面拍照的姿态，大明星嘛就是无差别乱放电。
尹羲作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大大咧咧过来坐下，连喝三小杯茶，模样十分享受。
徐凯风眼中掠过异样光芒：“你要装就一装到底呀。你装的时候，我差点就爱上你了，可是美好的时间太短暂了，一下子就原形毕露。”
尹羲勾着沈墨的胳膊：“这世间的男人喜欢我装的时候，就沈墨喜欢我的原形。”
沈墨转头温柔地看着她，勾了勾嘴角：“你装我也喜欢。”
四人正赏月说笑，徐凯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蒋清恒打来的。
“凯风，沈局在吗？出事了。”
……
尹羲、沈墨、徐凯风等人赶去警局，张秘书因为资质有限，并不擅长驱魔，便没有跟去。三人到了警局，蒋清恒带着S局驱魔师小苏在警局门口相候。
王局也亲自接待他们，沈墨虽然也是“局长”，但是如果他按体制内的身份来算是副部级的，局长是厅级的。
王局亲自引他们到尸检室，一边说：“接连发生几起案件了，这京城地界，泄露出去会引发恐慌，所以我们严格保密。我们的法医以为尸体身上有一种未知的化学物质，所以在解剖时会迅速干尸化，但是以我们国内现在的技术无法检测。还是这一回当我们从事发地点运出尸体时遇上你们S局的小何，他看出异样，说这是有人对尸体用了‘特异功能’的伪装。我向部长打了电话，他说交给你们S局来处理，让我们配合你们。”
S局的小何和警局女法医舒悦正候在这里，也不问候了，就冲他们颔了颔首，径自走进了尸检室。
除了台上的一具女干尸之外，女法医又从冷冻柜拖了两具女干尸出来。
尹羲伸长了脖子去看，沈墨却让她出去等，尹羲嘟囔：“我又不怕……”
沈墨温和劝她：“听话。”沈墨没有想到这干尸模样这么恐怖恶心，他后悔因为尹羲撒娇就带她过来了。
尹羲暗想S局这么多精英，检查干尸也不是非她不可，这才出去等。

第145章 凌华失联（20）
沈墨在人间行走了一千八百年, 什么邪门的事都见多了。
沈墨让徐凯风去做解剖，挖开尸体的腹部，徐凯风戴上手套取出了工具上前作业。
女法医舒悦说：“我解剖过之前的尸体, 内脏非常脆弱，一接触就化成糊，这一具我就没有解剖，等你们来看。”
徐凯风小心打开尸体腹部, 冲沈墨点了点头：“精气全被吸光了。”
舒悦蹙眉：“吸光精气？什么意思？”
徐凯风说：“字面的意思。”
舒悦沉吟了一下，说：“虽然你们是‘特意功能’局的人, 但是我们既然一起管这个案子, 不用跟我们打哑谜吧。”
徐凯风看了沈墨一眼, 见他不反对，于是说：“我这样说吧, 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 其生长、发育、死亡都有一个普遍的规律。医学上可以解剖尸体发现人体的构造, 但是可以通过解剖学来解释为什么人类或者动物一定会遵循生长、发育的规律吗？”
舒悦脱口而出：“因为进化, 人和动物适应自然，如果人类为了拥有强大的大脑，其实人类的幼崽很脆弱，属于‘早产’。”
徐凯风说：“我不懂生物和物理。我们‘特异功能局’对觉得人或动物的遵循生长、发育和死亡的规律都跟‘精气’有关，这是与西方的生物学现有的能量概念不同但是交叉的概念。打个比方，一个大胖子，如果按照生物能量来算，他身上的能量远高于一个普通瘦子，但是一个普通瘦子身上的‘精气’通常都高于那样的胖子。”
舒悦倒也聪明：“像是中医里说的人的‘元气’？”
徐凯风道：“可以这么说。这具尸体身上的‘精气’或者你说的‘元气’完全丧失，所以内脏组织之间没有了结构联系，一碰就化了。这是一具少女的尸体吧, 少女的精气正是最纯最旺的时候。”
一旁的王局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忙回答：“是少女，我们找到几具尸体时还有伪装术，都能看出她们的身份，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沈墨才说：“王局把案子的资料都先交给清恒。”
王局担心地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沈墨淡淡说：“是专食少女精气的……邪……邪恶‘特异功能者’，我们会抓到他的。”
王局松了一口气，说：“还有这样特别的罪犯，难怪我们查了两个月都没有查到。那就交给沈局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沈墨微微颔了颔首，带着他手下的人离开尸检室。到了重案组办公大厅，尹羲正和今天出警的人聊得起劲，一个御姐女警和两个年轻的刑警围着她，她更神气活现。
尹羲看到他们出来，才结束了谈话，忙过去问沈墨：“怎么样？”
“回去再说吧。”
……
月上中天，京城的喧嚣未消，轿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邪道？不是鬼或妖？”尹羲还以为是鬼怪作乱。
徐凯风解释：“是鬼修做的话，身上会残留阴气，妖做的会有妖气，我不会发现不了。”
尹羲喃喃：“是邪道就麻烦了，很难用肉看出哪个灵能者修了极端的采补术。甚至有可能是我们S局内部的人或者我们认识的人。”
沈墨说：“采补双修之术本也是修炼正道，可是史上妖道急于求成，擅改功法就成了害人的邪道了。现在只有从源头帅选一遍。”
尹羲目光泠泠看着他：“你懂双修之术？”
沈墨的脸才不由得红了起来，看了看车窗外，然后恢复一本正经：“我所知道的采补邪术有唐朝时昆仑叛徒妖道‘无欢’所创的功法，还有明朝时龙虎山的‘玉阳子’的功法。人间流传的多半是他们功法的遗篇。”
徐凯风说：“那问一下一处和三处人？”
一处的人多有茅山、龙虎山等山门遗支，而三处多有昆仑、蜀山遗支。
沈墨叹道：“明天你联系一下吧，让两处的处长把传人档案发到总局。”
尹羲忽说：“这样排查有点麻烦，不如等蒋叔看看受害者资料，找到共通之处，这样更快。”
沈墨睨了她一眼：“两边的条件都对上，不是更能缩小范围吗？”
尹羲看看手表，都十二点了，心理上就觉得累了，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家，就偎在沈墨怀中睡着了。
……
翌日，沈墨、徐凯风和行动六处的人员忙着分工调查干尸案，尹羲则照常上学。
大课间做完了广播操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教学楼，陈伯彦忽然叫了尹羲去办公室。1.2班的老师是用同一个大办公室的，所以像教室一样宽敞。
陈伯彦取了《RM日报》出来，翻开了第三版说：“这社评是你写的？”
尹羲点了点头，陈伯彦笑道：“丫头可以呀，报社居然能登你的稿。”
二班的班主任张君怡笑着说：“听说尹羲是初中三年的全国初中生作文大赛冠军，现在文章能上报纸不奇怪。”
陈伯彦示意了一下报纸：“这是《RM日报》。报社和政府部门多少文胆，也未必人人的稿都能出版。而且这篇社评刀刀入骨，十分辛辣。”
张君怡脸色才一变，头号官媒可不是那么好上的，这份报纸上的文章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官方的对事件的态度和定调。现在没有网络版，虽然是“RM日报”，但是并不开放接受RM的野生投稿。
像张君怡也是中文系京大毕业的硕士生，是2班的语文老师，但是她不是那个圈子的人，她写一篇文章一定上不了《RM日报》。
宋岚刚刚进教室恰听到这些，接过报纸看起来，不禁讶异：“这是就之前东省的社会新闻的社评，你居然在从个案件里讲到‘教师惩戒权实施细则’问题，我们这方面还真的处于一片空白……哇，还有‘刑事少年犯的《刑法》适用与实践已经不相适应’。这些事连现在的RD代表都没有提过，尹羲，你行呀。”
尹羲微微一笑，说：“可能是我小时候就遇上过法律上的困难，所以遇上这种社会上的事我就会想到这方面去。”
办公室内的老师们不尽信，在京城方知官，随便遇上一个都可能是处长、局长的，但是这种级别在京城不算事儿。
文章真写得好的野路子人也上不了这样的报纸，看来尹羲关系很深呀。
这天，尹羲的文章上了报的事，语文老师宋岚在下课时提了一句，赞美她的文章写得好。她说尹羲的文章内容夯实、见微知着，逻辑性和结构性严谨，并且用词精练有力，建议想写好议论文的同学可以去看看。
同学们，特别是中国籍的同学们不禁吃惊羡慕，外国人在这个阶段反正是不可能写好中文作文的。
到了下午的班级活动课时，班主任陈伯彦又夸了一次，尹羲都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许多人在班级订阅的报纸上已经看过了尹羲的文章。
郭希文也了解了这篇社论是从东省一个早恋的女学生被不合格的教师侮辱和校园霸凌逼得自杀切入的。
郭希文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闪现了尹羲不要脸地和一个俊美得不像人的男青年当街亲亲抱抱的事。
郭希文忽然举手说：“尹羲这是为高中生恋爱辩解，因为她自己就和校外的青年恋爱！”
尹羲翻翻白眼，头一回觉得这男生十分讨厌，陈伯彦一愣，在场的学生都十分八卦。
江凌华蹙了蹙眉，想要出声，最终还是紧闭着嘴巴，如果她说了，大家更加看清郭希文是她的男朋友了。
但是郭希文是她的小竹马，她并没有将他当作男朋友。
尹羲支着颊，眼波流转，笑得一派风流：“郭同学，我写的文章是对社会现象的思考，你现在在针对我个人。男人对待不顺眼的人有两种方法对付，要么文斗，要么武斗。如果文斗，你可以撰文就我的文章论点逐条摆事实、讲道理逻辑反驳。如果武斗，咱们击剑、剑道还是中国功夫比个高下？谁输谁当小弟，不敢就不要对别人的隐私当长舌妇。”
郭希文涨红了脸，说：“你以为我不敢吗？下节阳光体育课，咱们剑道场上见！”
尹羲笑道：“你输了之后，不要说是我毁了你的自信等于毁了你的人生。你得立下承诺书，你如果事后出现心理问题都跟我无关，你父母不会找我。当然，我也会立下对等承诺书。”
郭希文一惊，暗想这丫头可是全国中学生运动会的两项冠军，各方面能力邪门的很，也许精通这些竞技运动，自己只怕真有可能会输。
郭希文说：“这多大点事，我懒得跟你计较。”
尹羲说：“是我不跟你计较。”
陈伯彦才说：“大家都是同班同学，要好好相处。我不希望我们班中有校园霸凌的事存在，郭希文，你是班长，你要以身作则。”
郭希文才说：“我开个玩笑，哪里知道女生这么小气。”
尹羲说：“你也不要整天跟着Celina，可能人家很烦你呢？唉，早恋的单恋才能危害很大的。”“你……”
尹羲摊了摊手：“开个玩笑，哪知道男生这么小气。”
尹羲有工作、有靠山时才没有兴趣当软柿子，被打几拳都没反应的人在社会上是没有办法生存的，这种学校里也一样。
陈伯彦才说：“好了，两人握手言和吧。”
……
下午做完了半小时的体育运动，正式放学了。
尹羲从教室后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忽见江凌华走了过来，说：“Sherry，我……”
尹羲挑了挑眉：“有事儿？”
江凌华满脸通红，说：“我……我想替William向你道歉……我……”
尹羲微微一笑：“我觉得他应该跟你道歉才对。”
江凌华讶然：“跟我道歉？”
尹羲眼波一转，笑道：“他潜意识里觉得针对我就是保护你的心，这未免把你看得太低。你足够优秀了，任何人也无法掩盖你的光芒。你也不用为他道歉，因为他一切想加诸在我身上的，我都照样奉还了。”
江凌华心中忽然觉得释然，微笑道：“你真的这么觉得吗？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我……我不像你这么受欢迎，没有什么朋友。”
尹羲伸出手去，江凌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忙抓住那只手，她心中嫉妒了这些天，这时竟差不多释然了。
尹羲觉得江凌华可能是沈墨前世的妹妹，她多了一分结交的目的，虽然她是凡人，但是嫉妒一个小姑娘这么久也尽是够了。
两人愉快地走出教室，刚刚追着小青梅女神回来的郭希文看到她们的身影，不禁急了：“Celina，你等等我呀！”
江凌华叹了口气，尹羲促狭地看着她：“你喜欢他？”
江凌华低落地说：“我也说不清楚，在我十岁之前，我们是同一个大院长大的，蹒跚学步时就一块儿玩。我在国外时，他也常常给我写信，我回国后有很多不习惯，但是他让我习惯了。”
“那你可得分清楚是不是喜欢。”
江凌华好奇：“你有男朋友，家长和老师都反对早恋问题，你不怕吗？”
尹羲笑道：“我早就独立了，而且不耽误学习。”
江凌华在国外多年，比国内大多数人开放，她从前不恋爱是没有遇上合适的人。
“你好厉害，可是我就不行了……”
尹羲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嘛。况且，让人快乐的事不一定是恋受，与高中就能自由恋爱相比，我宁愿像你一样父母在世，而且父母都是成功的人。”
江凌华嗯了一声，说：“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
尹羲和江凌华出了教学楼，到了自行车的停车场地，拉出了车，郭希文才气喘吁吁追到。
“Celina，你怎么不等我呢？”
尹羲其实看得出江凌华并不爱这个小竹马，就是不阻止有人单方面暗恋她、对她好，社会上这样的女生也非常多。
尹羲如果遇上这种男人一定会小心远离，以免欠人人情，但是她不是道德法官，人家你情我愿的，不用她来说教。
尹羲冲江凌华微微一笑：“我走了。”
江凌华也想好好地交个同性朋友，想要出言邀请尹羲一起玩，但是想到今天是周三，她要去数学补习班。
江凌华的外语成绩很好，但是鉴于义务教育阶段的英国数学和中国数学的教学差距，她现在念中国高中数学教材十分吃力。她在一、三、五晚上都要去上一个金牌补习班上两堂课。
……
尹羲回家时沈墨、徐凯风都没有回来，沈墨倒是打电话给她了，让她自己好好吃饭，他们还要忙干尸案的事。
尹羲吃过晚饭，左右无所事事，便想去S局看看。
张秘书劝道：“先生遇上过多少案子，他处理得了的，你要是有空还不如勤奋练功，先生会更高兴。”
尹羲呵呵干笑两声：“我在学校呆了一天，都在做功课，我都闷死了。我就去瞧瞧而已。”
张秘书劝道：“现在发生了这种案子，你一人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去吧。”
尹羲笑道：“张叔，原谅我说句实话，你的武功和法术不及我，你并不能保护我。哪里能倒老成那样，真的遇上了邪道，我把他擒住交给沈墨，他倒省事了。”
张秘书这才无奈，他在法力和武功上确实不如尹羲，他拿出手机：“我打给先生，跟他说一声……”
“不用这么麻烦啦！”尹羲一溜烟出了屋门，她拖了停在院中的自行车就走了。
尹羲骑车赶往S局的路上，整个都市还处在对明天开幕的悉尼奥运会的期待之中，街头都在播放一些以往奥运的歌曲。
这个时空的人间世界很多大纪事并无太大区别，比如世上有哪些国家，那些国家有什么样的人文历史，这些都一样。
这个时空的中国一样申请过2000年的夏季奥运会，与悉尼一票之差，失之交臂。
这个时期的国人在体育赛事上还和后世的韩国一样不平常心，体育是提升自信心和凝聚力的重要途径。
后世的国人自信得多，眼睛不一定看着体育，值得自豪的事很多。
尹羲通过大街道后又穿街走巷过截径，到了三环的一片翻新的社区一带，尹羲巧见郭希文骑车过来，单车上还挂着一杯的现在流行的珍珠奶茶。
郭希文看到她时也吃了一惊，他想转身就走，但是那样弄得他怕她一样，索性就昂首挺胸过来了。
“你……你还用上补习班？”
“补习班？”尹羲这时才提头看看这附近有很多补习班的广告牌，嘿嘿一笑：“原来你上补习班呀，你补习什么？”
郭希文脸上一红，他刚刚补习作文。这魔女是三届全国初中生作文冠军，现在文章上了《RM日报》，气焰嚣张得很。
郭希文小学的时候，父母工作太忙，爷爷奶奶给他请了家教，但是现在他就和江凌华一起在这一带找了精英补习班各补各的课了。
尹羲说：“文化课不好，可以读艺术。”现在的艺术生竞争没有那么大，高考三百来分应该可以上戏剧学院之类的。
郭希文说：“你少瞧不起人了，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只好做一个稳步提升，不愁不能升上好的大学。”
尹羲吊儿郎当说：“你家关系这么硬，也不能非要成绩绝对出众吧。”
京城的这些少爷只要上进一点，送进好大学是很容易的事，只是普通百姓不知道，媒体也不会报道。
郭希文严肃了表情：“你不要诽谤我！成绩不好送进大学混出文凭的人不是没有，我们家教很严的，我要有文凭也有文化。”
尹羲倒有几分刮目相看，点了点头：“自古英雄配美人，你要是没有文化，将来一定娶不到凌华。”
郭希文才更窘迫，原来尹羲无心的话正说中他的心思，他的家人就是这样鼓励他的。
想要娶到江凌华那样才貌双全、家世相当的绝世女孩，没有文化可是不行的。
因为江凌华越长大，见到的优秀子弟越多，未来的竞争者会一个比一个不是省油的灯，没有本事会输得很难看。
“那……我还有事，先走啦！”尹羲挥别了郭希文，径自骑车离开。
郭希文赶到了江凌华的数学补习班门口，那里的一个负责人正在关门。
郭希文奇道：“你们今天早放学吗？”
那个负责人叹道：“何老师的老婆突然要生了，打了电话过来，所以没有做好练习就下课了。下课该有二十分钟了。”
郭希文忙拿出手机打给江凌华，手机响着三下被拒绝了，他再打过去时，听到电话已关机。
郭希文下了楼，看着街头熙熙攘攘，心中茫然。他想了一下从书包中拿出通讯录，找到尹羲的号码打了过去。
尹羲正在等红灯，接到郭希文的电话不由得迷惑。
“我没有看到她。我只是抄近道过到那里……”
尹羲听到郭希文的话后，折返原路，不久就看到郭希文迎面骑车过来。
“她就算不方便接我的电话时也会悄悄给我发信息的，怎么会关机？我刚刚报警，警察说要失踪24小时立案……我这才20分钟，他们就直接挂了……”
尹羲冷静地说：“你们平常回家时走哪条路？”
“就是这条路。”
尹羲看到这个路口有监控，想了一下，问道：“附近的民警值班室在哪里？带我去。”
“警察不会管的……”
“别废话，带我去！”
尹羲气场太强，郭希文软了下来，就带着她赶去附近的民警值班室，这里可以查到交通要道的监控录像。
尹羲拿出S局的一张警察证件示意给值班的民警，学徐凯风装警察的样子：“市局便衣同行。我想请您马上帮我调出XX街的前三十分钟到前二十分钟的监控……”
那民警叔叔拿着证件看了看，又打量尹羲和郭希文都穿着国际学校的校服，一脸的稚气，笑着说：“这不是玩的地方，早点回家吧。”
尹羲说：“证件不假吧……”
民警机敏，一看证件：“不错，这假证哪里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尹羲无奈了，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沈墨问王局的电话号码，沈墨本来正在和两个小队的人员开会，只是尹羲的电话不得不接。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个同学失踪了找民警查监控，我拿出警察证件时，民警叔叔说我是假证……这不是年龄歧视嘛。不多说了，你快点告诉我，很急。”
沈墨这才问了蒋清恒，查到王局的号码，告诉了尹羲。
尹羲这才打电话给了王局，这时正值查案压力巨大的时间，面对陌生号码王局也会接。
“王局，我是尹羲。”
“你好，你好。S局那边有消息了吗？”王局记忆极好，昨天和他们S局的人碰过面，尹羲年纪虽小，但是他也不会在这个当口轻慢。
“正在查，我这里遇上一个……十六岁的女生刚刚失联，不够时间立案，我怕有个万一，想查一下附近的监控。民警不相信我，我也不认识他们的上司，想请你跟他们说一声。”
王局连忙说：“唉，这些人……”
“不怪他们，是我年纪太小。”尹羲微微一笑，然后把电话交给民警：“市王局的电话，叫你接。”
民警将信将疑，整个京城有数千警察，他也不认识王局：“真的假的？”
“你接了不就知道了？”
民警接了起来，王局严肃地说：“我是王建国，你不相信的话，我让何志光打电话给你？”
何志光正是这个片区派出所的所长，民警才想这可能真的是王局。
“那个……不敢。这里有个小姑娘拿着假证……我觉得是骗子胡闹……”
“你们全力配合她调查，不要耽误，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何志光交代。”
“是，是。我们马上配合！”
民警把电话还给了尹羲，尹羲就和王局客气一句挂了电话，进入站点。
另一个民警依照她报出的路口地点和时间段调出监控，尹羲让他用五倍速度播放。
“停！”
尹羲果然是看到了江凌华走到这个路口了，尹羲让民警调接下来的道路监控，她穿过大街后穿进了小巷，民警说那巷子里还没有装监控。
尹羲问郭希文他们的回家路线，然后调阅下路上下一个有监控的点，可是一直没有看到她再出现在画面里。
尹羲说：“应该就在这一段路上滞留了。William，你再打一下她的电话。”
郭希文虽然满腹疑惑，但是丝毫不敢耽误，马上打出去，蹙着眉头：“还是打不通。”
“我们赶过去找……”尹羲带着郭希文转身出了站点，
正在这时，民警值班站点的座机电话响起来，刚才质疑尹羲的民警接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片区的所长何志光，他问起他们这边的情况。那民警说：“根据监控……可能是有人失联了……但是这是半个小时前的事。”
“十分钟都不行！告诉我地点，我集合警力过来！”

第146章 流氓手段（21）
尹羲和郭希文走进监控中看到的江凌华进了的巷子, 郭希文又试着打着江凌华的手机，仍然没有反应。
尹羲看看前后左右，时空不同, 这种居民区和她呆过的时空总有很大的区别的，所以尹羲对这一带并不熟悉。
郭希文急道：“这里岔道这么多，怎么找？”
尹羲忽问郭希文：“你有没有Celina的贴身物品……”
郭希文说：“我又不是变态，我当然没有……”
“真的没有？你给我, 我有用。”
“有什么用？你的鼻子还像警犬吗？”
“不想Celina出意外，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郭希文想了许久, 从书包中取出一个手工艺品荷包, 打开后取出一缕头发, 满脸通红，说：“这个算不算？她……她开学前去换发型, 我捡了她的一缕头发……但是这个有用吗？”
尹羲连忙接了过来, 从空间袋中取出一张灵符, 取了一楼头发裹在符中飞快折了一只纸鸽, 再取了灵石制成的符牌。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灵归一，急急如律令！”
郭希文：“你……神精病呀……”
郭希文刚说完，正要骂她，却见她的指间亮起一缕亮光，然后施在纸鸽上，纸鸽发亮，点点碎开，又重合成一只宛如真实的小白鸽。
小白鸽像是有实体又像没有，飞到尹羲面前, 尹羲伸出手，它乖乖停在她手上。
“去吧，找到她。”
小白鹤点了点头，飞到空中盘旋一会儿，然后朝着北边飞去了。
郭希文声音哆嗦：“这……这是什么……”
尹羲说：“你不要在外面乱说，没有人相信你的，只会把你关进青山……走，找人去。”
郭希文觉得精神上受到了伤害，可是他也挂念江凌华的安危，只好跟着尹羲走去。
往东走了五分钟，到了一条大街，穿过大街又到了对面的小区。
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中期建的，对现在来说还比较新，白鸽飞了两分钟后就在四周旋转，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尹羲蹙眉说：“Celina从前来过这里吗？”
郭希文看了看四周，说：“我不知道她从前有没有路过这里，但是她在这个小区应该没有熟悉的人。如果是来这里找人也没有必要关机。”
尹羲看着白鸽飞得非常不安，想起一种可能，突然背脊发凉。打量着四周一片安宁，并非繁华干道，夜色渐浓，鲜有行人。
尹羲微微一笑，说：“应该不在这里，回来吧。”
那小白鸽飞回了尹羲的手中，表情十分委屈，尹羲则面色无常，对郭希文说：“我们去上一个监控看看。”
郭希文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说想找到她就跟着这只鸽子，现在又说不在这里。”
尹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啰嗦什么？走吧！我们应该请警察叔叔帮忙！”
郭希文尖声道：“你说什么？”
尹羲拖着他说：“那我也会弄错的嘛，还是监控靠谱！”
郭希文骂道：“你不行就不行，干嘛装作很行的样子浪费我这么多时间？我是白痴才会相信你这么不靠谱的人！”
郭希文想着父母亲在军中没有时间，爷爷又退休了，当时六神无主，只要有个人拿主意他都潜意识听别人的。可现在发现她“不行”，他就挑剔起来。
他毕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不稳重，现在关心则乱，以为尹羲忽悠他才耽误他找江凌华，怎么能不发火？
尹羲强拖着郭希文离开，郭希文就又叫又骂，忽然听空中传来呵呵一声笑，眼前的空气像是陡然撕开一条裂缝，走出一个一脸邪笑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半阴不阳地说：“不，她靠谱。她找到了，所以才想救你离开这里。”
尹羲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果然没有信号，慢了一步，满盘皆输。
尹羲松开郭希文的手，难免火大，朝他在小腿肚子踢了一脚：“不指望你别的，别拖后腿，现在我们就和Celina一块儿死吧。”
那中年男人一双淫邪的眼睛打量着尹羲，说：“我运气可真好，一天得两个美人儿，这还是一个灵能者……”
尹羲叹了一口气，说：“你是唐朝妖道‘无欢’的传人，还明朝妖道‘玉阳子’的传人。”
那中年男人说：“看来你有些见识，师从何门何派？”
尹羲本就想拖延时间，心想自己打过电话给沈墨，又打过电话给王局要找一个失联的十六岁少女，现在她又失联了，沈墨一定会起疑的。
尹羲微微一笑：“你猜？”
那中年男人手决一捏，法力威压，这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方形成了空间重叠的结界，外界人通过这里时也不会发现他们。
刚刚那小白鸽就是遇上了空间术才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尹羲看到小白鸽的样子就猜中九成。
一个她的功力发现不了异常的空间术，那么施法者法力比她强大得多。
所以她必须尽快逃离，在安全的点马上通知沈墨，可是郭希文不知道她的用意，因为找不到江凌华而闹了起来。
那中年男子笑声沙雅，说：“很快就月上中天了，我们不如一边‘双修’一边谈吧。”
尹羲心中恶心得不行，说：“那还是先谈吧，跟阁下约/炮是要出人命的，我来不及知道。你总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的。你报上个姓名，门派，才不负这一场生死缘分嘛。”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我叫龙玉京，是‘玉阳子’的传人。”
尹羲摇头叹道：“你爹妈不太会取名字，不好听。”
龙玉京说：“好听不好听，你都要乖乖在我身/下承/欢，我会让你死前很快乐的。”
尹羲不屑地哧了一声，一边手偷偷摸到自己的空间袋，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形象有什么误解？你长得又老又丑，我是外貌协会的嘛，我不会快乐的！打个商量，你会不会变幻术，你变成大帅哥、小鲜肉，身材超好，要十八岁的。还有事前开瓶红酒，床上洒满玫瑰，用最好的音响放着钢琴曲……”
“闭嘴！”龙玉京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活捉住尹羲，尹羲手中的离火符、雷符接连掷出，前方顿时雷与火交融，阻住了龙玉京片刻。
尹羲一边取出新符，一边喝道：“笨蛋，跑呀！”
郭希文才从震惊和害怕中回神，跟着她往后跑。
尹羲又摸出四象驱魔符，四张大符纸飞往龙玉京的东南西北四方位，四象在符上栩栩如生，灵力催动似要冲出符纸。
尹羲符虽然画得极好，但苦于灵力不足而威力有限，况且她总要慢半拍靠乾坤借法之术。
尹羲飞快捏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灵归一，急急急如律令！”
四周灵力和京城王气都被她借用，然后补充到符咒上去。
龙玉京没有想到尹羲这点功力的人能使出这样厉害的符咒，驱魔四象似就要从符咒中化出实体咬他。
尹羲现在的功力对付龙玉京这种到达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太弱了。
尹羲只有源源不断给她的符术“充电”，当然也是饮鸩止渴。
龙玉京眼睛恶毒又冰冷地看着尹羲，尹羲已经满头大汗，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凭沈墨的能力、财富、地位、法力不像原主一样是路人甲。江凌华长得像他的妹妹，还这么漂亮，她是不是真正的女主角？
女主角不会死的，是不是最后沈墨会来救妹妹？
尹羲苦笑：之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干嘛要多管闲事？
沈墨，你快来呀，你不来的话，我要被这又丑又邪的妖道干死吸干精气变干尸了，我这种死法你受得了吗？
龙玉京顶着被四象驱魔法相的震慑，朝尹羲的方向走来，尹羲全力补充灵力，一边后退。
龙玉京浑身散发出金丹后期修士的功力，反压向符咒法相。
尹羲知道他就要破开这四象法阵扑来了，咬了咬牙，飞快捏诀：“临、兵、斗、者、车、阵、皆列前行！四象诛邪！”
尹羲一使完驱魔真言和指诀，灵力虚脱，却还要撑着逃跑。
她见郭希文在结界边上怎么也出不去，焦急得跳脚。
那边四象嚎叫震天动地，可是结界外的重叠空间全然无所感知。郭希文看着一个大叔骑车路过，可是他却触不到他。
四象法相朝龙玉京嘶咬狂扑，但是龙玉京的法力实在比尹羲高了太多，他做的护盾阻止了四象进攻，逐渐消耗完驱动四象法相的法力。
直至四象消失在空中，龙玉京阴邪/淫/笑起来：“小美人，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尹羲可真的使不出招了，她的常备符纸用完不说，她自身的灵力也耗完了。
尹羲说：“你要是敢动我，我的师父不会放过你的。‘玉阳子’都死在我师父手里，何况是你！”
龙玉京吃了一惊：“你是……玄元真人的弟子？呵呵，玄元真人可是明朝人。”
尹羲说：“什么玄元真人，你诓我呢，我师父明明是玄清真人。我师父死于康熙年间，现在他转世重修两百年，早是化神期修士。你一介小小妖道，能逃得过他的老人家的追捕？”
什么化神期修士也是尹羲乱说，沈墨只跟她说过“玉阳子”死于玄清真人之手，并没有说其它的。但她是演员，习惯在对别人给她巨大留白剧本进行填充，好饱满的故事人形象，让人感觉真实。
龙玉京就是在诓她，他本是狡诈之人，他能看得出尹羲之前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时拉了郭希文走，不狡诈之人哪里能分析得出尹戏精的演技？
但是尹羲真的说出真正杀死玉阳子的人，他才有些忌惮。玉阳子是他的师祖，他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年轻时听师父说起过玉阳子死在玄清真人手中。
当时龙玉京的师父还只是一个小道童，并未修习采补之术，玄清真人并没有杀他。可是后来师父的功力无法突破，死劫越来越逼近，师父才偷偷寻找玉阳子生前另一处秘密修炼之地，寻到玉阳子的采补术。
利用采补术，师父突破了筑基期，多活了百年，但是后来练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龙玉京先是一惧，转而恶向胆边生，说：“你是玄清真人的传人，那我更不能放过你了，我放过你就等于自杀。我擒了你享用后毁尸灭迹，马上远走，玄清真人还一时找不着我。”
尹羲说：“我劝你还是快点逃，我在京里，师父也在京里，他正在追查你少女干尸的案子。我听说同学被掳，就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会马上赶过来了。就像我能找到江凌华，我师父也一定能找到我。所以你来不及等到月上中天时享用完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定要取我性命？做人不留一线，你会死得极惨极惨。”
龙玉京这才真的有些害怕了，眼珠子一转说：“既然他马上要找来，我又不能享用你，我只好抓你做人质跟玄清真人做一笔交易了。”
龙玉京手往尹羲喉间抓来，忽听结界外传来一声震动心魂的琴声，琴声灵力遇上了结界，结界化为虚无。
重叠空间术被破了，尹羲和吓傻了的郭希文才觉得没有结界阻隔的空气是比美国的空气还香甜。世纪初的京城雾霾和粉尘问题，他们都可以忽略不计。
“谁？”
又一阵琴声带着杀伤力袭向龙玉京，龙玉京连退三步，只见是一个白衣改良唐装的年轻美男子。
尹羲看到那人，虽然不是沈墨，总比没有好。
“秦梦大哥！请你帮忙快抓住那个妖道！”
秦梦微微一笑，说：“你会武功吗？”
“会呀，可是我现在没有力气打。”
秦梦说：“绑人会不会？有我在，他伤不着你。”
尹羲连连点头：“就是绑死狗吗？我最擅长了！”
秦梦取出一根长绳扔了给她，说：“去将他绑了，送回你局里，你可就立大功了。”
尹羲眼珠子一转，说：“你这琴隔空杀人真厉害……嗯……请您先把他彻底阉了，帮我报一报受辱之仇，消我心头之恨！”
秦梦手上在“残梦”上一阵急弹，法力朝龙玉京如疾风骤雨般摧残，将他的灵根筋脉被蹂/躏/寸断。
龙玉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居然无法反抗他一招！
这是何等功力！
秦梦微笑道：“这可否抵尹姑娘的心头之恨？”
尹羲叹道：“废他法力武功和阉了他是两回事。一个修炼采补邪术的男人只有阉割才能让他们的灵魂彻底崩溃！”
秦梦说：“乱动私刑是犯法的。”
尹羲笑道：“那你刚才在干吗？”
秦梦只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尹羲道：“跟妖道讲人权，死在他的强/奸采补下的无辜少女的冤魂答应吗？只有把他阉了，亡灵才能安息，心甘情愿去轮回。”
“你自己动手吧。”秦梦扔了一把匕首给她。
尹羲接住一看，扔还给他：“剑或者长刀有没有的？这么短，脏血会溅我手上。”
幻化成秦梦的模样的冥渊不由得好笑，这女人行事七分正三分邪，倒不像沈墨那种讲究什么君子风度的人。沈墨那人怎么偏就喜欢她呢？
冥渊又给了她一把大刀，尹羲才拿着刀像古惑仔一样走到龙玉京面前。
龙玉京武功灵能已被废，但是耳朵却把他们的话听了一个明明白白，这时本能地捂/裆，口中喃喃：“不要……不要……”
尹羲呵呵一声笑，说：“不，你想要……”
“我不要……”
尹羲抬脚就往他的嘴上猛踢一下，说：“说了你想要！你还‘不要、不要’的叫，烦不烦的！请你配合一点，把手拿开，张/开/腿，不然别怪我刀法不准。”
作为一个女孩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强/奸/犯。普通罪犯可能不至于要女生的命，当然那种女生已经够惨了，这个罪犯居然修炼采补术将花一样的少女吸成干尸！
被踢得掉了两颗牙满嘴是血的龙玉京又求道：“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已经不能再做那事……”
尹羲长叹一口气：“唉，色不亦空，空不亦色。‘有鸡无鸡，皆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我是来帮你突破‘有相’、‘无相’，渡你早修成佛，早登极乐……”
幻化成秦梦模样的冥渊呵一声笑：“他是妖道，不修佛。”
“别分那么清啦。” 尹羲又冲面临死亡或者生不如死处在崩溃中的龙玉京温和地说：“乖，别怕，我刀法很快的。”
郭希文口干舌燥，觉得尹羲太可怕了，他早前还和她相斗，真的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呀。
尹羲见他不配合一脚踢倒他趴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屁股，龙玉京现在手还压在身下翻也翻不过来了。
尹羲弯下腰，长刀就往他身侧贴地捅挖，龙玉京发出野猪一样的嚎叫。尹羲脸上露出像是在掏耳屎一样的表情，她也看不到到底割到了没有，就用长刀这样挑呀掏呀的。
尹羲这一通“男人恐怖片”的骚操作让以心魔得道的人间魔神都心头一跳，至于郭希文则下意识捂/裆，暂时得了失语症。
本来但凡女子在两个帅哥面前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有损形象的，但是在这当口，尹羲已经过了在意自己形象的时刻。
何况女子在意自己在异性面前的形象多有潜意识中的性吸引，正常男人绝难对这种女人有好感。
尹羲已有心上人，这根弦对着别人就基本缺失。这就如“掠夺型人格”无法对别人产生共情心理一样。
冥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忽说：“S局的人和警察来了。”
尹羲忙抽回了刀，将血淋淋地刀还给冥渊，冥渊嫌弃地一挥手，尹羲手上的刀化为乌有。
“你们的朋友就在附近，自己找吧，我走了。”
尹羲连忙上前拦住了他，说：“都是同行，干嘛急着走呢，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不用谢。”
“你法力这么高，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我不需要朋友。”
“你我音律相交，有空出来喝茶弹琴多好。”
冥渊想了想，说：“我最近没有空，若想找我，初一十五你就去老地方碰碰运气。”
冥渊说完飞上天空，消失在夜色之中，几乎在冥渊消失的五秒钟后，就见沈墨已经现身在她的面前。
沈墨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
尹羲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柯南体质，S局正要找这邪妖，她就遇上了。
如果江凌华真是女主，这应该是她的一个劫，但是最后谁会救她，难道也是秦梦救她？
秦梦是男主？
尹羲想着上回在茶馆时，江凌华也在，但是她听到好琴声一时被撩得心头大动、技痒难耐，所以抢戏了。
如果江凌华是女主，她岂不是蝴蝶了她和男主两次亲密接触的机会？
可别凑不成CP，那她会被系统重新来过，她就一朝回到解放前，再回去经历一遍寄人篱下的日子。她还得谋算更换监护人和夺回财产的官司，这事不难，就是烦。
其实这才是男女主的初遇，上回完全是冥渊对沈墨的女友的好奇心。
原来的主线宠文剧情是这样的：
{江凌华得救时，冥渊看到了她长得和瑶华相似的脸感到震惊，之后就默默关注保护。沈墨要询问龙玉京案子的细节也见到了江凌华。
之后他确认了她是瑶华转世，但是神仙的魂魄并全，她现在凡人身份补了灵魂缺失。
不找到她缺失的真魂魄，他不能带她回天界去，因为这样的灵魂应该不能化用素萦天女留下的内丹成仙。沈墨也只有一边在人间驱魔除灵，一边照顾前世的妹妹。
江凌华除了郭希文这只少年舔狗之外，还有了男主男配的宠爱守护。她不知道沈墨是哥哥，她还在为自己到底喜欢谁而左右为难，两个强大的男人立场敌对、情场又敌对。
还是江凌华在大学时遇上了草根出身、但有无限好运又变得像她一样美丽的刘梦瑶时，她对她深深不认同，可是遇上她让她开始做前世的梦。
她看到了梦中的情人是冥渊，她寻到冥渊解梦，冥渊将部分真相告诉她，两人才正式在一起。}
警察已经将附近封锁，徐凯风带人去查看地上惨兮兮的龙玉京。
尹羲窝在沈墨怀里，这时像是一朵无辜娇弱的小白花，说：“他叫龙玉京，是‘玉阳子’的传人，就是他害了这么多无辜少女。他刚才还非礼人家，还说会用日本学来的技术……呜……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我好怕你再见我就是一具干尸……”
虚弱的郭希文目光复杂地偷看她，只觉这女生太无耻太会装了。
沈墨揽着她温柔安慰：“别怕，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其实沈墨知道尹羲在个性上是一条霸王龙，但是男人潜意识中仍然会有保护心爱的女人的心理期待。他现在就真的心疼得不行了，完全忘记她根本没有这么脆弱。
郭希文说：“她刚才还……”
尹羲眼锋如冰刀一样扫到郭希文，他顿时暂停了话，强改为：“还被吓得好惨……幸好……有人救了我们……对了！Celina呢？”

第147章 互相嫉妒（22）
一座空置率极高的房子的露台上放置着一张床, 江凌华正浑身不能动弹地躺在这张床上，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苦于无法转头看, 但是她心底的恐惧上升，呼吸都急促起来。
“Celina！”
江凌华听到了郭希文的叫唤，他和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一起出现她面前。
不是那个恶心可怕的男人，江凌华放心了, 可是情绪仍然激动哭了出来。
小苏运了灵力在她身上连点，江凌华能动了, 猛得坐了起来, 抱住郭希文痛哭。
郭希文能得心上人投怀送抱, 只觉今天见过的可怕的事都值得了。
郭希文说：“你为什么不等我呢？”
江凌华抹去眼泪，说：“你还没有下课, 我晚上吃的少, 当时饿了想要先去买点吃的。我不知怎么的突然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身边的人都看不到我, 然后那个可怕的人就把掳到这里来……”
郭希文叹道：“幸好你没事，不然我……”
小苏提醒：“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还是先跟警察回家吧。”
……
徐凯风看着龙玉京全身筋脉、灵根寸断，手、裆、腿、小腹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由得眼皮子直跳。
“那人的法力真的如此高强吗？用一把琴就把人打成这样？”
尹羲睁一双无辜纯洁的大眼睛，点了点头：“秦梦大哥真的法力高强呢，幸好他救了我……”
龙玉京虽然体无完肤，但是一条舌头还是活的，悲愤地说：“你们别相信她！她是装的！是她，是她把我折磨成这样的！她滥用私刑！”
S局的驱魔师和警察局长王建国、分区派出所所长何志光都在尹羲和龙玉京之间打量，尹羲嘤一声抱着沈墨的胳膊说：“他……他又恐吓我, 我……我要是有那么高的法力，我就不会被困在他的空间术里了……”
沈墨宽慰道：“别怕，已经过去了。这人以异术害人，死有余辜。”
这时小苏等人陪着江凌华、郭希文下楼来了，王局才派人先把他们送回家去。
沈墨让S局行动六处的人押了人回去，自己则陪了尹羲回家。
通过警方的资料，沈墨也判断出了妖道专门找夜晚上补习班的落单漂亮中学生下手，而且他爱在阴历月中旬时犯案，因为那时候女子元阴更盛。
但是一天时间里，地方分处的人也无法提供有效寻找妖道的资料，S局的人就要分配夜巡任务，以防有人再受害。
沈墨这时候想起尹羲打的电话，她的同学正是江凌华，十六岁，长得极漂亮，然后他就一边赶过来，一边打电话。
可是他也打不通她的电话了。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尹羲灵力耗完、满身疲惫，洗过澡后连头上都没有吹干，倒在床上就睡。
翌日一早，她如往常一样上学，但是郭希文和江凌华都请了假。
这天，S局行动六处的人则以警察的身份给江凌华、郭希文录笔录。这时候的郭希文十分乖觉，对尹羲折磨那妖道的事只字未提，只把其它的一五一十说了。
郭希文说到什么尹羲、秦梦和妖道使用了法术时，他见给他录口供的人员也见怪不怪，他心中就有了判断，这些人只怕就是专门处理这种神秘事件的“警察”。
录完口供签了字，行动六处的人员提醒他：“恶人已经抓到了，以后只需正常学习生活就好了。这个案子也不要到处跟别人说，引起社会恐张，只会让你更危险。明白吗？”
郭希文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郭希文出了办公室时，江凌华也刚好出来，她的笔录是徐凯风录的，这时她已经平静多了。
郭家爷爷奶奶和江家的父母都在王局长的办公室坐着，他们表达了感谢，王局长也对他们进行的安慰。
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有些保密上的事，他们都能明白。
等到下周郭希文返校时，再不敢敌视尹羲了，他对她只有跪着唱征服的份。
……
时间晃然到了9月28日，星期四，农历九月初一。
尹羲想着秦梦说过，如果想见他，可在初一、十五去“老地方”看看。她心想着自己有可能蝴蝶掉了男女主角的真正相遇，必须努力做一做弥补。
因为沈墨已经偷偷用照妖镜照过她了，她是他前世的妹妹，但是只有二魂三魄，还残缺了一魂四魄。
尹羲放学就约了江凌华去茶馆，想要促成秦梦与江凌华的相遇。郭希文也跟上来了，这事儿虽然对不住他了，但是他这种舔狗一看就是炮灰，她早日破除他的迷梦，对他未必是坏事。
他们骑车经过那条巷子，到了那家店的附近时骤然听到琴声，
郭希文下意识的去看经过附近的行人，二逼一样朝他们挥手，尹羲眼锋一招：“别傻了，好吗？”
“他们果然又看不到我们了。”郭希文又兴奋又害怕地说。
尹羲挽了江凌华的手进了茶馆，果然秦梦一身恬淡，正在抚琴。
幻化成秦梦模样的冥渊停了琴声，抬眸时先看到了尹羲，刚想说话忽然看清了江凌华的模样。
上回冥渊隐在一旁，只对沈墨喜欢的女人好奇，又被尹羲的独特气质、气场和绝妙的笛声所吸引，并没有注意披着长发的玉雕SD娃娃一样的江凌华。
尹羲穿来这个世界时，系统没有提示过她一分关于男女主的事，所以她都是率性而为的，所以她常像前世的大明星发光体一样散发出魅力，难免抢了女主的风头。当然，世上谁也没有义务要为了不抢人风头而不让自己发光。
尹羲发现“秦梦”看着江凌华发呆了，心想：这是男主和女主的一见钟情吗？
尹羲连忙笑着说：“秦大哥，这是江凌华，上回我们就是去救她，你救了我们，等于也救了她。所以今天我们三人特意来感谢你的。”
冥渊再看了江凌华一眼，暗想：太像，实在太像了。
江凌华朝他鞠了一躬，柔柔地说：“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尹羲玩笑道：“以身相许吧……”
“尹羲！”郭希文虽然再不敢去尹羲面前作乱，但是涉及到江凌华，他仍然是本能地不客气。
尹羲嘿嘿一笑，说：“抱歉，我就是本能反应，电视剧看多了。”
冥渊收敛了心神，淡淡摆手示意他们入座，不一会儿就有两个黑衣侍女上前来为他们奉茶了。
尹羲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昨晚准备的水果篮，都是从沈墨家里的水果大棚中摘的。
尹羲是一个人情世故的小滑头，心想今天可能会见到救命恩人，当然不会空手来。
“我们……家里自己种的，秦大哥就尝个鲜。”
冥渊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尹羲身上，忽说：“你不知道我是谁，贸然来找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尹羲只想着张弥补有可能自己造成的破坏男女主相遇的事，没有细想其它。
“那个，秦大哥武功法力远高于我，何况是他俩丝毫不会武功的。我想除非变态，男人若能以本事直取，又何必请君入瓮这么麻烦。”
冥渊轻轻笑了一声，忽问：“你知道沈墨是什么人吗？我知道他的一切身份，你知道吗？”
尹羲说：“应该不太清楚。”
冥渊说：“你不清楚还敢跟他在一起？”
尹羲呵呵一笑：“实话说，我……就是被他的美色所惑，没想其它的。”
冥渊眉毛抽了抽，说：“真没有想到，呵呵，他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尹羲拿着茶杯，喝了三口，才笑道：“爱情不用想太多，想太多的人考虑的都不是爱情本身。是灵能者也好，是普通人也罢，感觉对了，那就冲呀！”
尹羲意有所指地飞快瞟了江凌华一眼。按照尹羲的判断，这是一篇早期的宠文小言，也许男主男配的设定就像是《暮光之城》一样，给一个高中女生强大的男主男配满足少女心。
唯一的区别时美国只有吸血鬼与狼人那一套，中国当然是灵能修真之类的强人啦，穿插着妖魔鬼怪的刺激嘛。
所以，她觉得秦梦和江凌华有可能一见钟情的。两人赶快在一起，她就可以逍遥无忧了。
江凌华失落地说：“像你们这样痛快地活着，真好。我们只是普通人，又不像你们受到老天的优待，有特异功能。我们只能平平凡凡的，平时父母管得又严，一点都不自由。”
尹羲觉得像她这样的大小姐说起自由的事比较可笑，尹羲本尊的理念为内因，又因为原主命运对比下的嫉妒作为导/火/线，所以她很反感江凌华这种想法。
“上流社会的男女是一群最虚伪的人，你们看不起我们草根眼皮子浅，可是却从不反省自己同样为了利益而懦弱，那还不如我们。父母会给你们安排好婚姻和前程的准则，你们知道那是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抱怨是因为人性中的性/自由、享乐刺激不能同时兼得。其实这世间又有多少人真正得到这些了？可是只有你们更会一边抱怨一边接受父母给的路，然后让人性中的放荡与堕落分期实现。结果弄得跟便秘一样，总觉得不痛快、不满足、不自由，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尹羲说的话难听，但她肯定涉猎过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的研究案例的，她说的这些难听的话套用在江凌华身上也完全适用。
尹羲这赤/裸/裸的揭露本质让江凌华的脸色一变，说：“我……我不是……”
尹羲只是淡淡一笑，但是这笑容显然是不相信江凌华所说的“她不是”，江凌华自己也不由得气虚，可是她也从来不是认输的人，只觉尹羲这么说还不是仗着她是特异功能者，天生开着外挂，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凌华反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天纵奇才，学什么都快。我天生没有你这种外挂条件，我受父母遗泽，总不如你占尽天下的好处吧。你可以靠父母给你的天生的天纵奇才，我为什么不能靠父母的提供的各种条件？”
尹羲说：“我说的论点是反对你靠父母的提供的利益条件吗？我反对的一边接受一边抱怨一边觉得自己最委屈，比谁都需要别人宠爱你、谦让你。”
江凌华不由得心中恼火，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说：“我的父母疼爱我天经地义的，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如果父母的条件不好，只能父母那一辈不够努力，能怪我的父母努力吗？我是个普通的少女，我不可以不坚强、我不可以有青春的忧伤情绪吗？我又不是机器人。”
尹羲哧一声笑：“父母不努力？你这是在国外呆久了的典型的新自由主义思想。你们做过社会研究吗？一个就算有相同天姿的人身在底层时遇上的大多数都是靠努力都达不到公平的事。许多落后的农村还存在人贩子买卖的新娘，你们见过吗？那些女孩跟你同样的年纪，跟你一样聪明漂亮，她们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自由，更别提前程和爱情了。她们无论牺牲了什么都不会有未来，不会像你们只要约束自己或在婚姻上让步，父母会用利益补偿你们。她们才忧伤呢。你不要跟我说自己没有自由，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的忧伤，太矫情了。”
郭希文虽然惧怕“尹凶兽、尹变态”，但是本能驱使着他保护江凌华，说：“你好好的冲Celina发什么脾气？她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尹羲只切了一声，并不作郭希文的护花行为。
江凌华冷笑，对尹羲说的话嗤之以鼻：“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我不会活得仇富的，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只想各凭本事条件过好自己的小小幸福。”
尹羲想着这是宠文，如果江凌华是女主，真的是小时候父母宠着，很快就有男友和哥哥宠着，还有舔狗继续宠着。
可是原主那个打酱油的却被刘梦瑶卖到山村去嫁给年近40的粗鲁村汉。
被卖进那家后两个月，那家人以为她认命了才放开锁链，原主想跑出村子，一个村民看到地，人人拿着棍棒锄头将她逮回去，然后那家里的婆婆和汉子对她进行“母子混合双打”。
打过之后，又被关起来不给饭吃，晚上迎接她的又是村汉的强/奸。就在这样的苦难中，不知不觉怀孕了……
——这才是没有自由。
原来她还觉得江凌华是她经过这么多世遇上的最好的女主角了，结果江凌华跟她说没有自由，尹羲站在原主的立场上觉得她做作得不得了。
诚然，江凌华有权不坚强、有权委屈，尹羲不会因此而破坏她的自由人生，但是尹羲也有权不和这种人深交。
尹羲原主的心绪涌上来，像是拨开了迷蒙的云雾，终于踏到了实地，说：“我跟你们恰恰相反，我力量有限、生命也有限，但是我会用小小的力量去小小改变这个世界。我会尊重每一个真正不自由却努力在追求自由的人，只要遇上，我愿意当他们的贵人。我会更加努力让自己更优秀和强大，有能力当他们的贵人。这是我人生的意义。”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冥渊、郭希文都感到震撼，而江希文觉得自己当了衬托者，反感尹羲说大话抢风头。还有她认为尹羲这是侵犯她的自由，因为她是特异功能者而高高在上不懂凡人的忧伤，无法理解她还看不起她。
尹羲拥有那样的天姿，故意站在高高的点上来蔑视她，让她犹如尘埃。尹羲的恶毒是无形的，尹羲的行为弄得她好像不是一个好女孩，她只是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有点抱怨和少女忧伤都成了矫情的女孩。
这些凭什么由尹羲说了算？
江凌华本想和她做朋友的，因为尹羲说过她是优秀的，她要和朋友互相欣赏。可是这个优秀的女孩的理念与她完全相反。
江凌华觉得自己很难和她做朋友。一想到不和她做好朋友，江凌华心中对她的嫉妒，包括对她的才华和特异功能的嫉妒都涌上心头。
尹羲有同样的认知，她“达则兼济天下”的东方古典主义的理念和她西方的“新自由主义”理念的三观当不了知己。
本来她是沈墨的前世的妹妹来着，她应该对她好一些的。
叹，管他呢，遇上气场不对的人偏要忍，好像自己可以做到和所有不同三观的姐姐妹妹友好和谐，这又有什么意义？累不累？
那是没有见过社会现实的人的臆想罢了，现实就是那种嫉妒、攀比，连合个照都只P自己的人比知己更多。
冥渊有意说和：“尹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的吗？”
冥渊不讨厌尹羲，当然也不会讨厌和瑶华长得这样像的江凌华，所以才想化解。可是他潜意识中，尹羲是一个坚强的人，江凌华是一个柔弱的人，本能觉得尹羲可以做点让步。
尹羲坚强归坚强，什么时候见她做过无意义的让步？
“做人就干干脆脆，我不想她受我的委屈，我也不想看到自己反感的事。那就各自安好，都不碍着谁。”
冥渊知道她处理朱涛时的态度，也知道她帮助顾丹萍的事，沉吟了片刻说：“我以为你是一个很热心的、对每个人都很友善的人。”
尹羲说：“这世上苦难的人多了，江小姐又不苦。”
郭希文恼道：“尹羲，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从来就是这霸道，什么都你说了算，什么事都是你对，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尹羲摇头：“没有。我天生性情乖张，你们也不用放心上。”
冥渊这时不确定江凌华的身份，又没有肾上腺素激升的情境，试过一回也就罢了，没有要护江凌华到底的心思。
“天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家吧。”冥渊取出一封信给尹羲，说：“替我转交给沈墨。”
尹羲觉得奇怪，说：“我们也可以请你吃饭，面对面认识一下嘛。”
冥渊哧笑：“我和他就不用面对面了，会打起来的。”
“啊？为什么？”
冥渊想着这姑娘很流氓，还说自己贪图沈墨的美色，于是笑道：“因为他嫉妒我比他帅。”
尹羲仔细看他的脸，说：“其实……自信是好事。但是我觉得他更帅。”
冥渊在天界时因为晴微变心当了天后，那些年也纳妃妾，是个风流的神仙，只是在遇上瑶华时再次动了情。
他还是头回见到尹羲这种女人，还是沈墨的女人。男人有时并不是出于真心的爱慕，只因为攀比或者对手的原因，也会对一个女人关注。
“下回若有缘，我打扮一下，你再见见。”
尹羲说：“不用强求的……”
尹羲心想：就像西门大丫头，凭她人设只配天上有，各种又仙又俏的打扮和粉嫩的虑境，脸上的粉跟刷墙一样，可是观众也不瞎。秦梦是罕见的美男子不错，可哪及沈墨那种浑然天成的绝世美男子的风华？他怎么打扮，那也不及沈墨呀。
冥渊冷冷睨了她一眼，尹羲忙说：“好，你帅，你很帅。”
“走吧，我不送了。”
……
尹羲等三人离开茶馆，但空间术也渐渐消失，三人分别时并不怎么友好和谐，二女之间难以沟通，郭希文想要说和也无从入手。
江凌华觉得尹羲的脾气阴情不定，说话难听，而且自己已经道歉了，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郭希文当然是和江凌华一个立场。
尹羲并不太在意，骑着单车赶回家去，身在路上沈墨就打电话来了。
尹羲回了家，沈墨就追问她迟回家的原因，尹羲便说他们去了那家茶馆找秦梦，表达感激之情。
沈墨也很好奇秦梦的身份，于是追问细节，尹羲将信给他。
“他让我转交给你，他知道你唉。”
沈墨疑惑，打开了信封，忽然一阵强大的灵力冲出信封，在空中化为一个“小人”，那“小人”身黑衣黑发，丰神俊美难以形容，如夜一样神秘，正是冥渊的神识所化。
沈墨神色凝重：“是你！”

第148章 道不相同（23）
那“小冥渊”说：“玄昊, 数月不见，你好生风流快活，倒让我好生意外。”
沈墨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那“小冥渊”道：“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毕竟是我救了你的女人。我本来上回想请尹姑娘做一做客的, 可是她太有趣了，我也不想那样做。”
沈墨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他也了如指掌，如果他想动尹羲, 他一定难以护全，总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她。
“你是来示威吗？”
那“小冥渊”说：“不, 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难道你不想救出你的母亲吗？”
沈墨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 他最恨的也是这一点，他是母亲的旧情人。
他和冥渊做对不仅仅他是魔道中人, 不仅仅是他时常利用冤屈的、有心魔执念的人或鬼制造一些人间惨剧, 更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游离在天庭道统之外的一股灵能力量。
“你不配提我母亲！”
“小冥渊”说：“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或者‘师兄’, 何必这么动怒呢？你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母亲也没有多好。难得这几千年来，我倒看得见，你比他们强。”
尹羲终于插口道：“这又是叔叔又是师兄，辈份这么乱的吗？”
“小冥渊”笑道：“我们之间的辈份是乱了一点，但是我跟你的辈份不乱，你可以叫我‘哥哥’。”
尹羲落落大方一笑：“那挺不错的，你这么帅，你当我哥哥，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
沈墨喝道：“阿羲，你回屋去！”
尹羲嘟囔：“有什么秘密不能给我知道……好啦，好啦, 我没有太大的兴趣。”
尹羲就背著书包回房去换衣服，窝在沙发上打着这个时期盛行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却说“小冥渊”和沈墨的谈判也进入胶着。
“小冥渊”说：世人心魔不灭，魔神不死，他封印不了他多久的，更无法完成擒了他上天的任务。不如两人合作反抗天帝，救天后一命。
“原本天后害得瑶华掉下诛仙台，我并不在意她的生死。但是我们已经纠缠敌对六世了，我们不过处在天帝操控的制衡棋局中。我不想再成为天帝的棋子，我要结束这样的命运，你难道不需要结束这样的命运吗？”
沈墨冷笑：“我不会听你的花言巧语！”
“小冥渊”呵呵：“你在人间历练近两千年，难道还看不透天帝的阴谋吗？你这是第七世，恐怕天帝心魔一动，会为阻止你归位而对你下手。你还有几个兄弟，可别被天帝利用，让你的兄弟杀死你的本体，然后拿你兄弟抵罪。我最了解天帝，你死了，他的位置才最稳。”
沈墨怒道：“你休要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小冥渊”叹道：“看来你是无视我的好意提醒了。你就算要自欺欺人当个孝子，难道你不想尹姑娘能成正果吗？近几百年来，就算多天资奇纵之才，你见过有人得道飞升吗？因为天帝与诸神修改天条，天界对仙道修士的渡劫大关已然关闭。你只有推翻现在的天帝为首的道统，自己当上天帝重立天条，才能打开天界与人间的壁垒，让天界降下劫雷，令她渡劫飞升。”
沈墨这才心神有一分松动，说：“不……她……她不简单，她有来历……”
“小冥渊”笑道：“我活了十几万年，我可以告诉你，天上绝无这样一位女神。她不是神女下凡，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凡人。你前六世可以忍心看着陪伴过你的弟子无缘修成正果，投胎转世，你能忍心尹姑娘死在你面前吗？”
沈墨不由得沉默了，“小冥渊”微微一笑：“你好好想清楚，我不急，急的是你。”
冥渊知道天帝杀不死他，但是现在天帝比他更有权势，他可以让他过得比较难受。冥渊更明白只要天帝在位一日，他都无缘跨入天界，他更不可能让天帝下台。与玄昊纠缠六世，只有与对手合作，才可能让他的好师兄下台转入轮回。
“小冥渊”渐渐化为虚无，四周恢复了一片寂静。
……
尹羲正瘫在沙发上打着游戏机，沈墨推门进来，夺走她的游戏机。
尹羲小脸五官皱着：“干哈呢？”
沈墨蹲下身，抓住她的手腕：“你告诉我，你是谁？”
尹羲说：“你是不是傻呀，问这种问题。”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能说，我问你问题，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又玩什么呢……“可是看他那么认识，尹羲又只好不说话了。
“你……记得前世？”
尹羲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你前世是天界的神仙吗？”
尹羲深刻地思考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精通法术瞒不过，她又点了点头。
“你这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尹羲说：“你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用点头摇头来回答。”
沈墨说：“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不能说的，说了会……遭天遣，死状难看。”
她就算给顾丹萍看她部分记忆，也没有用口说，更没有泄露穿书的不同时空的秘密和神仙的秘密。
而沈墨这样的强人，他对这个时空的修真界历史了如指掌，她如何能用上上辈子玉华派弟子的经历忽悠他呢？
沈墨知道仙门、佛门是有很多忌讳，就不追问这个。
沈墨又转念：“那你会死吗？”
尹羲笑道：“谁不会死呢？就算是成仙了，不管是几万岁、十几万岁、百万岁，生命都有时限吧。就算寿与天齐，宇宙有一天是不是也会灭亡？”
沈墨说：“我是问你会不会像凡人一样死？”
尹羲笑道：“我现在就是凡人呀。你不要操心这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沈墨问：“你潜心修炼，如果渡不过劫，你还有机会重修吗？”
尹羲心想：这一生飞升不了应该就是离开这时空了。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
沈墨原想如果她能重修，会记得他，他也可以下凡一世与她重会。
沈墨颓然坐在地毯上，尹羲看他失落的样子，蹲下身侧目瞧他。
“唉，你……不会是失望吧？难道你期望我是神仙下凡吗？”
沈墨说：“我活了两万岁，如果你只能陪我百年，你让我怎么甘心？”
尹羲吃了一惊：“两万岁？你……你是神族？”
沈墨眼中带着忧色：“是。”
“夭寿了，我就随意动个色心，怎么就是神族呢？那神族是不是不能和凡人结合？你练过……可以和凡人结合的功法吗？”
“我现在是凡人。”
尹羲才松了一口气，她想着在这灵气更稀薄，修真压制力高了几倍的现代想要修成仙得猴年马月。
沈墨抱住她：“别担心，有我。”
“我没有担心呢。”
尹羲倚在他怀中，叹道：“那我也有可能渡劫飞升的吧？你……想跟我过两万年吗？你不会厌烦吗？神族是不是有很多美人？”
沈墨才不禁微微一笑：“你嫉妒吗？”
尹羲叹道：“我是很会嫉妒的，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我今天还跟你妹妹闹翻了……哎呀，那她也是神族吗？我得罪她了。”
沈墨说：“你们闹矛盾了，那是她不对，你是她嫂子，她应该尊重你。”
尹羲哧一声笑：“谁是她嫂子！她现在还是凡人，奈何不了我。”
沈墨笑道：“看来你们女生之间的矛盾还不小。”
尹羲勾着他的脖子，说：“只要你不会认为我和你的妹妹关系不好是一个问题，我就无所谓。”
沈墨想了想，说：“那我能问为什么吗？”
尹羲眼帘垂下来，叹道：“我嫉妒她家世好，从小受宠；她嫉妒我有灵能者，学习好。我也说不上来我怎么会这么嫉妒……”
沈墨笑道：“如果让你们换一下，你愿意吗？”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就是不能换个立场看问题。
尹羲笑道：“我愿意呀，可是能换吗？”原主那种酱油炮灰命和宠文女主命换，不换是不是傻呀。
沈墨提醒：“换了，你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我是说人间的身份，又不是前世的身份。前世她虽是神族，我也不贪她的身份，我就做一个凡人。”
沈墨奇道：“你连她神族的身份都不贪恋，她现在是一个凡人你比她强时，你反而这么嫉妒，这倒奇怪了。”
尹羲从他怀里站起身，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么多，只是硬要违逆自己的感觉，我很难受，总觉得心中憋着什么，说也说不上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疼爱你妹妹，只请你也尊重我个人感情上的任性。我去吃饭了！”
尹羲与伴侣相处，在不侵犯别人的隐私前提下，都喜欢把线划清楚，免得之后越了雷池产生各种对彼此的不满。
沈墨看她出了房间，只有长叹一声，他觉得他真的不太了解女人的变脸速度，之前她还是比较开心和关心他找到妹妹的事的，现在又划清界限了。
一转念又把瑶华的事抛之脑后了。他烦恼的是他们的未来，她是凡人，天界已经阻止了凡人飞升的劫雷，最强的修真者也无法飞升。
天界以天帝为首的掌权诸神做出这样的决定，按照凡人间的说法就是“阶级固化”，天界体系内的人拒绝新成员的进入，以免天界空间中“人口过多”。
若造成“天界人口过多”，天道运转生成劫数，则会剔除部分神仙的仙籍让他们转入轮回，或者冤孽缠身的人就会应劫魂飞魄散。
天帝执行这样的“利益不扩大”的“阶级固化”政策，当然得到大部分的即得利益的神仙的支持。如果他单单是归位天界，以太子身份绝不可能抗衡那样的力量，也不可能让天界有什么改变政策。
如冥渊所说，只有与他合作推翻了父亲掌权的天庭，重新变法，尹羲将来才能渡劫飞升。
否则尹羲撑死了也只有几百年的命，就算到了化神期理论上的寿命很长，中间也有各种劫数要她的命。
沈墨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在动摇，此时他只有安慰自己，瑶华转世才十六岁，起码要等她这世死了，他再带回她的魂魄，何况还有一魂四魄没有找到。
……
是夜晚，尹羲刚刚沐浴完，打算打坐两个时辰修炼后再睡觉。她基本上每晚都是打坐两个时辰、睡两个时辰，她的状态能达到最佳。
她却意外迎接了系统的到来，尹羲知道系统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上上辈子当神仙的两万年，它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这曾经让尹羲觉得那里才是真实的，而穿越的事实才是假的。
尹羲左右看看，说：“你怎么突然来了？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系统微笑道：“沈墨的法力再强，我来十五分钟，他还是发现不了我的。我怕你恋爱脑和圣母心，一个不慎泄露了你穿书的事实。这就像是播放电视剧，剧里的角色们一个个都知道自己在演戏，那怎么成呢？”
尹羲连忙摇头：“我不会的，我记住你的叮嘱。如果泄露穿书做任务的事，所有书灵都会变成疯灵、恶灵而攻击我这个‘异类’。我的灵魂会陷在书中，灵魂能量被吞噬。”
尹羲回想之前沈墨问她时，她看他满目忧色和想要探寻的表情，她有片刻心生不忍，想要解释得更清楚，至少接近真相。现在她觉得后怕，忽然明白了系统为何出现了。
系统温和地说：“我的禁忌不多，但是这一点，你要切记。”
尹羲舒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了。对了，女主角是不是江凌华，男主角是秦梦吗？”
系统笑道：“你过你自己的生活和修炼之路，不必管男女主角怎么样。”
尹羲叹道：“我……我原来因为江凌华是沈墨前世的妹妹，我想和她当朋友的。她其实也没有犯法，少女总会有点矫情的，我未必不矫情。就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上来的反感，之前都压住，但是一个点爆发出来，那种反应就压都压不住。明明她既没有抢我男朋友，也没有像顾若兰一样要我的命、害死我全家。我是不是穿越多了，走向变态了？”
系统笑道：“你对当年的曾要杀你、底子比你稍漂亮一点的九尾狐陆玄霜都没有这么天生的反感，当年还能克服心魔与她合作出锁妖塔……你是不是觉得非常不解，为何对江凌华的嫉妒就克服不了？你怕自己的修炼路上遇上心魔，可是又难以控制？”
尹羲美丽的眉眼耷拉下来：“我以前也嫉妒好几个比我美的女神，但是和她们该玩玩，该损损，吃吃喝喝能相处好的。所以我晚上在灵泉中一泡，灵泉的透心凉才让我冷静一些。我是不是生了心魔，我一个修仙的老白菜还有这种心魔，那太丢脸了。”
系统笑道：“第六感往往比理智更敏锐一步。一切都有因果，你只需记住，不要因为这种反感生出恶念犯罪，主动结下冤孽。”
尹羲松了一口气：“那倒不至于。但是……我这是什么第六感……”
系统故作玄虚：“不可说。”
江凌华和刘梦瑶虽已是两个人，但是身上都有瑶华的魂魄，同一个天女的魂魄，那种灵魂能量的气场是一样的。尹羲融进了原主的魂魄与因果中，自然天生与她们的气场不合。
陆玄霜对宰相之女尹羲的伤害其实是柳梦龙造成的；但是刘梦瑶直接食了原主的人生之运还不够、还将她推给人贩子卖到山村被折磨二十年，过得不人不鬼。
前前世遇上的陆玄霜与原主没有直接因果，今生遇上的瑶华和原主因果就大了，江凌华是瑶华的一个主分/身。
灵魂转世有两个分/身，但是灵最终是要合一的，真正的瑶华才能回归。
原剧是这样发展的：
{宠爱江凌华的冥渊与沈墨在江凌华的鼓动下要灭作乱的“食运妖龙”，同时也惊悚地发现作恶多端的刘梦瑶也是瑶华转世一个分/身。他们决定杀了刘梦瑶取魂魄，让无辜的江凌华成为真正的瑶华。
后来江凌华得了瑶华的全部魂魄，恢复瑶华的记忆，得到了分/身之一刘梦瑶的通天运道（里面不知有多少冤魂）的能量。
掠夺型人格的刘梦瑶终是被一个更强的分/身完全掠夺了，形成了一个无比强大的掠夺者，但是她身边的人反而发觉不了。
完整魂魄的瑶华转世神魂强大，她吞噬了已经长成的食运妖龙，就算还未得到素萦天女留下的内丹，瑶华也成了一个非常强大的修士 。
然后当然是鼓动哥哥与情人配合反天，最后他们成功了。天帝应劫，瑶华得到了素萦天女和天帝内丹，能量与冥渊、玄昊齐平了。
天界没有新帝，玄昊当上天帝，但是他和瑶华在天后的事上有了分歧。
在瑶华对天后下手时，玄昊不忍用弑神枪伤她，硬挡了瑶华对天后的强力一击——那结合了天帝、素萦天女、食运妖龙三神的强大功力。
玄昊因情而误，空有弑神枪而不用，结果他没有坐稳天帝之位就炮灰了。
冥渊终于当上了天帝，册封瑶华为天后，独宠她一人。而瑶华为了给自己与母亲复仇一直想杀天后，但是看在玄昊份上，只将天后贬下凡间，当十世孤寡苦命之人。}
……
9月29日，星期五。
上完了最后一节体育课，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回教室。
Sera、Gina、Leon几个伙伴和尹羲一起，再商量着怎么过这假期，去哪里旅游。
尹羲是全科学霸，班上几个中文不好的真老外常常会请教她语文作业和朗诵，尹羲因为涉猎广泛，给他们解释后，他们都觉得很有帮助。
尹羲又是一个体育达人，所以班里想学好中文或者爱体育的外国学生与尹羲的关系最好。
尹羲笑道：“如果是国内旅游，可能会比较挤，国外应该也有一些中国游客。”
Leon兴冲冲地说：“Sherry，我们去日本旅游怎么样？听说那里的景色很漂亮。”
“你们去吧，多拍点照片。我国庆要回老家。”
Gina十分有兴趣：“你的老家在哪里？我知道中国很大的，比我们奥地利要大得多。”
Gina的父亲在奥地利大使馆工作，在初中时是念纯国际学校的，只开了一门中文课，其他全是用英文教学的。进入这所高中后，开始时的学习困难相当大，幸亏有尹羲这个学霸会教她。
尹羲才介绍自己老家的方位，一个江南的小城市，环境还不错，没有京城这么干、也没有沙尘暴。
Gina想起京城的天气也感觉无奈，追问道：“就像我们奥地利一样吗？”
尹羲笑着说：“没有你们那么冷。可是我在那边早没有家了，我就是回去看一下外婆和老师们，不然带你们去玩玩。”
“尹羲！”忽听有人喊她的中文名，尹羲一见是郭希文这江凌华的小舔狗。
郭希文冲同学生说：“对不起，我借一下她，我有事跟她单独聊一下。”
Leon笑着说：“你不追你的Celina了？”
郭希文拍了拍他的手臂：“哪跟哪儿呀，尹羲也是我的朋友。”
尹羲只好和郭希文走到一旁，郭希文才说：“你要不要那么小气，Celina又怎么得罪你了？”
尹羲说：“她没有得罪我。但是我和她三观不同，没办法当好朋友的。”
郭希文说：“难道你跟那些老外三观就相同吗？连国籍都不同吧？为什么Celina跟你看法不一样就不行。”
尹羲反而被问得烦起来，说：“跟我国籍不同所以很多立场不同是天经地义的，国籍不同的人脉对我有用。因为利益而良好往来的朋友也是朋友的一种。但是Celina是那种不能给带来任何利益，并且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得我处处谦让她、保护她，理由就是她天生比我娇弱。我才没有那么傻过自虐的日子过呢。”
“你这是嫉妒她比你漂亮，嫉妒她家世比你好。”
“那又怎么样？你也早点醒醒吧，少女也一样血气方刚，真对一个男人有情意，哪里会不想更亲密一点的。你没得到该有的亲密，不是她自制力强，而是说明她不爱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时口快，我真没有兴趣管。”
郭希文见她要走了，忙叫住她，说：“你先听我说。我……我还有别的事。”
尹羲叹了口气，静待下文，郭希文咬了咬牙，才说：“我妈妈回来了，她想国庆请你吃个饭。”
“啊？干嘛请我，我又不认识她。”
郭希文挠着头，说：“不是我想，我妈妈说，你救了我，得表示感谢的。之前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尹羲叹道：“你让郭夫人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是……‘特别行动组’的 ‘警察’，只要你是中国人，在中国境内，那是我的职责。而且……纪律部队，真因为救你的事到你家吃吃喝喝，我得写报告，很麻烦的。”
郭希文半信半疑，说：“你是不是忽悠我？我也认识很多纪律部队的人，没有见过你说的这种情况……”
“我们不一样的，你就跟你妈说说她的心意我领了。”
尹羲挥了挥手，回了教室拿包。数学、语文、物理、化学几门课的老师还发了几张试卷，不愧是中国老师或者华人老师，发练习试卷毫不手软。因为是上完课再发的，所以她还没有做好。
尹羲只好撸着卷子塞到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里，转过身正看到江凌华也在柜子前取了自己的书包。
尹羲正要离开，忽听江凌华阴阳怪气地说：“真那么伟大，怜惜底层人，你那个铂金包应该够穷人一家吃用几年了吧？”
尹羲不想跟她说这包是沈墨买的，以后她若知道沈墨是她前世的哥哥，应该会讽刺她占了“她家”的便宜。
江凌华又说：“你也是嘴上说说，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跟别人高高在上呢？”
尹羲才忍不住回应：“我要是高高在上，今天你已经是一具干尸了。你认为的改变世界就是捐出所有的钱吗？”
江凌华脸色一变，想到那天的事，心有后怕，本想嘴硬说那天是“秦梦”救了他们三人，她不必感激尹羲。
但是一想到尹羲是“特案警察”，万一将来自己还会遇上这些事，可能还需要他们“特案警察”相救。尹羲是他们的人，关系很深，如果自己有难时，尹羲做个手脚拖延同事，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第149章 返乡矛盾（24）
江凌华的手紧紧攥著书包的肩带让自己忍耐, 出了教室时还看到尹羲从容潇酒的背影，以及她遇上校友打招呼时的仪态大方的模样，心头怨恨了起来。
为何尹羲是一个灵能者,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明明比尹羲更加高贵，尹羲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农民工的女儿，为何她会有那种能力？
江凌华竟然觉得尹羲的出现，夺走了她无往不利的风华, 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尹羲还有那样俊美不凡、身份神秘、身家不菲的男友，秦梦也是她的朋友, 郭希文好像也是她的朋友。
江凌华觉得一出现就受所有人宠爱与目光的人的应该是她, 而不是尹羲这么低贱的农民工的女儿，可是老天就是给尹羲开了挂。
江凌华的少女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从前被爱的太多, 可她总有一种不满足感, 现在她觉得和尹羲得到的相比, 她得到的都不值一提。
一直被世界所偏爱的她忽然发现自己被世界负心了。尹羲配得到那些幸运吗？
郭希文仍然陪着江凌华回家, 路上却不停地在想尹羲跟她说的事。女生也一样血气方刚，真对一个男人有情意, 哪会不渴望亲密一点？其实郭希文虽然不敢冒犯, 但是他心底无比渴望。
他忽然忍不住问江凌华：“Celina, 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你喜欢过我吗？”
江凌华柔柔地说：“William，我们一起长大的, 我们还年轻, 我不想早恋，我爸爸妈妈会怪我的。”
郭希文说：“我不是指早恋，我是说抛开这些, 你自己的内心，你喜欢我吗？”
江凌华不明白郭希文今天为何和往常不一样，她那套说词也不能堵住他的追问。
江凌华想了一会儿，说：“我又不像尹羲那样早熟，那么放荡，我还不懂爱情，所以我不知道。”
郭希文愣了许久，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江凌华说：“我们不要谈这些事，好不好？每天上学、上补习班、练琴，我忙得不得了，我不考虑这些。”
郭希文说：“那你以后会优先考虑我吗？”
江凌华说：“你对我的好一定要附加条件吗？我以为你对好是纯洁的、是超脱的，是真正伟大的爱。”
郭希文垂目苦笑，说：“好，我不问了，就这样……你前面就到了，我也回家了。”
郭希文骑车返回自己家的这一段路都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终于抵达了一家四合院前，他才抹掉了眼泪。
郭希文的母亲是东北军区的一个安置军干部探望家属生活的一个女干部，这时正因为郭希文入学新学校并且之前出了事掉假回来，他父亲还要过些天才有假。
吃过了饭后，郭希文就在屋中做作业，郭太太给他送上了补汤，再问起请尹羲吃饭的事。
郭希文就把尹羲的推托之辞原原本本说了，郭太太叹了口气：“同学之间，互相拜访往来都正常。她这么说是不想应酬你，她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家吗？”
郭希文吐嘈：“我怎么知道她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她应酬这些，并不是看低我们家，妈你也不要多想。”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有本事的同学应该多多结交。听说凌华一回国，你和从前的朋友都疏远了，只知道有空就陪凌华。当然凌华也挺好的，但是我怕你一头热，误了自己。”
郭希文心里不好受，忽问母亲：“妈，女孩子如果喜欢一个男生，她会渴望亲密一些吗？”
郭太太忙说：“有些事你不能乱来……”
“我没有乱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郭希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尹羲说的，她说我……对Celina一头热，不会有结果。因为女孩子如果喜欢我，会想亲近我的。就算有严格的家教，也会亲密一些。一直没有的话，说明她……不喜欢我。”
郭太太是希望儿子将来能抱得美人归的，毕竟门当户对，但是这时也不由得深思。
郭太太想了好一会儿，叹道：“她说的没有错，我是过来人。女孩遇上喜欢的人，更想他的亲密表现。一直很冷静的话，她是不爱你。”
郭希文低下了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郭太太劝道：“小文，你不如往后专心念书，变得更好更强，身上有更多的资本时再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刮目相看，也许她会因为新奇而心动。不然，你们血气方刚时，她都不心动，一直陪伴也没有新奇感觉，她就永远这样，不会对你心动。”
郭太太也不强迫，让他好好想想，郭希文坐在书桌前，不由得压抑地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肉丝儿。
都是尹羲，为什么要揭露这些，让他活在自己的美好期待里不行吗？
……
前些天徐凯风和张秘书去外头小住了，是沈墨想要一点恋爱空间，国庆前他们回家来了。
张秘书作为现在登记在册的监护人，他要跟尹羲回老家，沈墨当也要跟过去，徐凯风表示也想去。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明天出行的事，尹羲觉得这浩浩荡荡的样子压力山大。
尹羲心想自己本来应该是原着中可能出现的“食运妖鱼案”中的一个酱油受害者，穷得连房子都没有，被人看了老底特别没有面子。
尹羲喝了一口鲍鱼汤，才说：“我只是回老家安置一下外婆，再拜访一下居委会人员和老师们，没有别的事儿。你非要跟去干哈？”
徐凯风说：“国庆大放假，我们去玩一下嘛。”
“有什么好玩的？”
“你老家孕育出了你这样的千年奇葩，我不能好奇吗？”
尹羲叹了口气，说：“你们跟过去的话，说起来我是东道主，可是我连家都没有，我怎么招待你们？而且……我是一个……师长们心目中的有礼貌又善良的乖乖女嘛，突然有三个男人跟我回家乡去，是三个！他们怎么想我？他们一定会猜测……我是不是在京城从事什么……特殊行业？”
徐凯风点着头：“那你确实从事特殊行业……”
尹羲忽然对坐在自己左边的徐凯风使出“不慈不悲千叶掌”，徐凯风吃痛抓住她的手：“你谋杀吗？”
沈墨喝道：“凯风！”
徐凯风不能反抗，咂咂嘴，沈墨说：“那你想怎么样？”
尹羲说：“要不你们都别去了，我带一张户口证明、关系证明、张叔的照片回去，就说张叔是收养我的养父，而且是很有钱很忙的那种人。”
沈墨摇头：“不行，我得跟你去。”
尹羲苦笑：“我是……我们‘村’的‘三好宝宝’，街坊们要是知道我早恋，会毁了他们心目中的美好的……”
徐凯风揭露：“你是想装纯吗？表演清纯无暇的白莲花吗？”
尹羲只觉三线汗划过额前，阴森森地看着徐凯风。
徐凯风打个哈哈，说：“我知道女人最会装了，你这样的要在老乡面前装‘三好宝宝’……这画面不常见，我得见见，够我乐一年。”
尹羲觉得这家伙就是想把她的脸皮按地磨擦磨擦，她咬牙道：“徐凯风，我跟你友尽！你再也不要请教我术法和武功了！”
尹羲站起身朝他的脑袋一拍，快速上楼回房去了。
徐凯风揉着脑袋：“这什么意思嘛！”
沈墨轻叹一声，起身：“我去看看。”
徐凯风再看向张秘书，张秘书说：“你也不能总笑话她的过去。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外婆又是一个拎不清的，成年人侵犯她的权益时，让她怎么办呢？未成年人没有自由说‘不’的权利，她若不是靠装让居委会的大人们为她出面，她现在也不会身在京城，而是仍在刘家受苦。”
徐凯风弱弱地说：“那……我主要还是想帮她，难得放假就过去玩玩。她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我怎么知道她会真的介意。”
出身贫穷的人基本上是不会邀请同事朋友去他们一穷二白的老家做客——除非他已经像刘强东一样发达了。
客人去穷人家做客时各种不自在，穷主人自己也会感到丢脸。
这也很好解释了假名媛们的虚荣，可能事实上是住在筒子楼里，骑着单车，可是她们会在豪宅里拼单拍照，形成一种奢华名媛的人设。
同学朋友们谈论起父母的出身，如果家里父母工作不好的，都想要用温婉美好的词句修饰一翻。
又如尹羲第三世遇上的白眼狼张琬凝，当王君实去她老家探望快要病死的母亲，那个村子就把她所有强撑的体面都剥去了，她变得“光/溜溜”的。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尹羲现在也头一回体会到王君实去张琬凝老家时类似她的心情。
他们会看到她原来那么贫穷，看到她只能在街坊老师面前装乖，依靠着他们的同情与认可，她才能活得像个人。
那与她平常的乖张的样子大不相同。
尹羲听到脚步声，沈墨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尹羲才一脸打商量的样子，说：“你们都别去了，行不行。”
沈墨奇道：“他们不会那样想的，最多到了你们家乡，我装作不是你男朋友，等你成年后我再以你的男朋友示人。”
尹羲想了一会儿，说：“我能处理好的，以前没有你们，我都处理得很好。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浪费你们的时间。”
沈墨说：“那是你今生成长的地方，怎么会是浪费时间？”
尹羲转过身倚在栏杆上，说：“如果我外婆和舅舅看到你，他们会问你们要钱的，可能在你们面前哭，嘴里喊着我妈妈的名字，也有可能给你们当众下跪。说什么‘反正外孙女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白白从她身边带走’之类的话，说到底还是要钱，她要了钱就会给刘家。”
沈墨想了想：“给钱能解决的事，那就给呀。”
尹羲质问：“给钱？我是物品吗？你就算想卖我，他们是我的主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尹羲转了话头：“你知道我曾经得到一股洪荒灵力是哪里来的吗？”
沈墨奇道：“跟刘家有关？”
尹羲道：“那是‘食运妖龙’的幼崽‘锦鲤’的魂魄被我用三昧真火烧死剩下的。我表妹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块锦鲤玉佩，之后‘锦鲤’就寄居在她身上。她利用‘锦鲤’吸收些水英倒也无碍，但是那锦鲤长大了，要食凡人的气数，为祸无穷。那时表妹假意亲近我，放了出锦鲤食我的运道，被我使计捉住。”
沈墨深思一会儿，说：“你们家乡有‘食运龙’这种奇特的神兽，我更要去看看，可能有些地方存在妖邪。”
“食运龙”是妖兽也是神兽，还是并不常见的神兽。
尹羲说：“我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我觉得很正常。”
“你现在才多少功力，何况是从前的你？”
“那……兵分两路，你去那附近走走，我就去安顿外婆晚年的养老的事。”
……
哪怕是在2000年的国庆期间，出行仍然不太容易。他们乘坐民航客机抵达江城，然后才从江城的租了车前往老家。
尹羲没有通知街坊自己要回家乡，她不希望自己打扰到别人，可能因为她现在有些名气，街坊会空出时间来迎接她，她觉得都是压力。
当日傍晚，他们抵到了目的地，找了家酒店入住不提。
2号一早，尹羲和张秘书一起前往赵夏老师和赵大力的家拜访。尹羲不想沈墨与徐凯风跟去，让他们自己在她老家城市逛逛，可以看看本地还会不会出什么妖物。
豪华套间里，沈墨坐沙发上总觉不得劲，忽然问徐凯风：“她是不是嫌我年纪太大，被人发现后会丢脸？”
徐凯风吐嘈：“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会知道呢？要不咱们偷偷跟去？”
两人随即一拍即合，悄悄跟上去，这个小城又不大，追踪到张秘书开的车，看那车停在了一家九十年代前期建的小洋房间。
尹羲和张秘书提了礼品进去了。
赵夏老师今天正在家里，虽然是国庆长期，但是她是老师，一般单位组织旅游也会在暑期，没有必要挤国庆时间。
赵大力也拿出好茶叶给他们泡茶，看看张秘书气度不凡、“年纪相仿”，笑着说：“您怎么称呼？”
张秘书说：“鄙姓张……张瑾……”
因为张秘书的实际年龄很大了，只要沈墨不称呼他的名字就没有人称呼他的名字了，所以他也很少报上真实的名字。
尹羲才介绍说：“张叔，是……收养我单位的领导，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赵家人都肃然起敬，连说些好话，张秘书也只淡淡回应几句，说：“不必客气，阿羲年纪还小，我才陪她回乡看看。她说她主要想要给她外婆找一家敬老院，住在破屋里，每天还要出去摆个小摊，老人家太过辛苦了。”
赵大力才说：“刘家老太太年轻时男人就死了，现在年纪大了，也更容易糊涂。就可怜了尹羲小时候了，现在尹羲也还小，这赡养老人的事居然还落在她头上。”
张秘密微微一笑：“既然是阿羲的直系血亲，我们也不跟老人家计较赡养的事。”
赵夏好奇地问：“是要把你外婆接到京城去吗？”
要知道，近来刘老太逢人就会说自己会跟着尹羲去京城享福的，反正连刘小明一家都捧着她一些了。
尹羲温婉大方地说：“我倒也愿意给她安排京城的敬老院，但是她又不会普通话，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呆不住的。老人家也要面子，如果她坚持要去京城，我就给她安排京城的敬老院，只好麻烦张叔帮我了。”
赵大力说：“那刘小明一家也接去京城？”
尹羲托着茶杯，哧笑：“刘家跟我没有关系，哪条法律都轮不到我一个未成年人养他们一家子。不过我得去刘家一趟问一问外婆，她是去这里的敬老院还是想去京城的。她考虑清楚了，我就马上安排。”
赵夏好心提醒：“你这事儿……可能……不好办呢。刘老太太是一心想跟你去京城享福，不是去敬老院，说是住大房子，吃好喝好还有很多钱。还常常说要把刘家都接去京城孝顺她。”
张秘书脸色都不由得一变，从前他调查过尹羲的背景，知道她的舅舅一家和她打过官司，侵吞过她的财产，也知道老太太糊涂，但是没有想过到这样的地步。
尹羲呵呵：“外婆不想住敬老院也可以，把他从外婆手上继承的地基改为由我继承。然后我在京城卖一套房子，接她进去住，我每个周末都会回家探望。我想这也是符合赡养和继承权相关联的法律偏向的。”
赵大力是居委会的主任，她不在这里，如果刘老太太还是在家乡的敬老院中，难免有时要处理一些事情。尹羲跟他表明态度，也免得家乡的人对她有错误的期待。
赵大力叹了一声：“你这好不容易回乡一趟，这事又有得扯了。刘家哪里肯放过你这个发达了的亲戚。”
尹羲淡淡笑了笑：“要扯也避不过，当年都没有让他太过点便宜，现在我长大一些了，要欺负我也不容易。”
尹羲也不想耽搁，说：“有好些街坊，但是我时间也比较紧，没有办法一家家去看看。我从京城买了一些特产给大家，还要麻烦赵叔帮我分一分。”
赵大力说：“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呢。”
尹羲才笑着说：“没有什么，就是顺便的事儿。”
尹羲去把车后备箱的一包包礼品都提出来，上面还写着街坊的名字称呼。
尹羲和张秘书婉拒了赵家留客吃午饭的邀请，只说中午还有事来不了，这才和张秘书赶往刘家找外婆。
张秘书一边开车，一边也不由得感慨：“你从前就这么应酬吗？一个小孩子还要给这么多人备礼？”
尹羲苦笑：“不然呢？人家不欠我什么，凭什么站我这边给我说句公道话呢？或者，张叔你认为一个学习好的孩子足以让普通人去插手人家家务事吗？旁人萍水相逢的热心解决不了我当时要面对的麻烦，他们在我身上需要花心思的。那么世道人情，一分都不能少。”
后世是互联网时代，网上会有很多热心人关注社会问题，但是网络关注时，每一个网民要付出的精力与成本极小，就是写点评论和点赞的事而已。
如果换成要耽误他们的时间去苦难当事人身边切实地帮助他们解决有争议性的困难，通常是一个都没有。没有好处的事谁会这么干？世上可怜人多了。
当初的尹羲需要的可是居委会和学校出面解决她的家世，要打官司，出面更换监护人、要回被侵吞的财产，哪一样不需要花工夫呢？尹羲若不是精于人情世故，优秀又知礼，谁会帮她？
张秘书叹了口气，说：“可是你现在不用这么累。你已经脱离这里了。”
“营造人设这么多年，离乡之后往后都难相见，只差最后一公里，又何必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呢。”
尹羲看看窗外的街景，几个月没有回乡了，好似已经有了些变化。现在正值日新月异的时期，几个月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变化都很大，家乡也一样。
尹羲到了刘家大门外敲了门，正在洗衣服的刘小明妻子来开了门，看到尹羲不由得一愣。
尹羲住在不缺灵气的沈家后，数月里变化很大，更加漂亮了，刘小明妻子终于从她的眉眼认出她来，然后满面堆笑。
“尹羲呀，你回来啦！外婆可想死你了。”
尹羲淡淡道：“刘太太，我想找外婆出去吃一顿饭，聚一聚。”
刘小明妻子忙说：“你好不容易国庆回来，就在家里吃饭吧，我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尹羲说：“吃饭就不用了，我是为了外婆养老的事回来的，所以要跟她商量一下。”
刘小明妻子眼光闪过精光，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呢？进来、进来再说！”
尹羲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张秘书进去了，毕竟只有见着外婆才能谈事情。
在尹羲的预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刘家已经让外婆搬出了原来的破寮，让她住进了几年前花了部分尹羲父母留下的钱原拆原建的新房里。
刘小明妻子迎着他们往大厅里走，外婆现在正在大厅里看电视。因为尹羲发达了，她也会发达的，所以儿子对她都孝顺起来了，近几日，刘老太太过得颇是舒心。
刘老太太一听说尹羲回来看她了，笑得见眉不见眼，如果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有多爱她。
但是刘老太的幸福舒心人生全指望尹羲给她多少利益，她好用这些利益慢慢输送给儿子一家，儿子一家自然会把她当宝。
那样母慈子孝是双赢的局面，只要尹羲一个人付出代价就好了。
刘老太一把攥住尹羲的手，只觉数月不见，外孙女儿更加漂亮了，是一种她的文化程度难以用华丽的话来表达的漂亮。
她敢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算电视上的人都没有这么漂亮。
“你回来就好了，否则我就白养你一场了。”
张秘书这时才抬眼看了老太太一下，暗想这老太太果然是一个会让尹羲难受又不能丢的麻烦人。
刘小明妻子好奇地看着一身华贵的张秘书，招呼他坐下喝茶，张秘书看向尹羲，尹羲淡淡道：“我们不坐了，就接外婆去外面吃顿饭，聊一聊事情。”
刘小明妻子说：“就在家里吃饭吧，你难得回来。”
尹羲摇头：“不吃，我回来就解决两件事，一件是外婆养老的事，一件是你家还欠我一万五千块块，眼看三年时间到期了，你们得还钱。谈起钱的事儿，咱们又说不到一处去，吃人嘴短，何必呢。”
忽听门外一阵大喝：“你有种再说一遍！别以为自己会读点书就可以没大没小了！你信不信我这个做舅舅的教你怎么做人！”
刘小明刚从外面回来，原来有街坊看到了一辆好车停在他家门口，提醒了在外面打麻将的刘小明。
刘小明只好扔下心爱的麻将回家来，到了屋门外就听到尹羲说这样的话。他满心要借着老太太从发达了的外甥女那谋好处，没成想她一回来就提三年前的官司。她不但发达了也不帮他们，还要从他们手中扣去一万五千块钱。
尹羲呵呵：“我需要你教吗？你有本事就教好你自己的儿子女儿比我更出息，再来我面前显显本事。”
刘小明冲上去就要打这没大没小的小畜牲耳光，尹羲还没有避，张秘书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看张秘书因为是“五灵根”的灵能者，武功法力不强，可是对付刘小明是足够了。
刘小明只觉手腕一痛，怒瞪过去，方才在门外时不注意还有外人在。一身英国管家风度的张秘书平时很会收敛自己的锋芒，不喜欢喧宾夺主。

第150章 凉薄无情（25）
“你是谁？”刘小明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一分, 毕竟一个并没有什么本事的男人只不过是色厉内荏。
刘小明说的虽然是方言，但是老妖精张秘书也听懂了，神色淡漠, 说：“我是阿羲的监护人代表，所以我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她。”
“我是她舅舅，她是我养大的！”
张秘书微微一笑：“我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是来欣赏你们的甥舅情的。如果你想跟我们单位争夺阿羲的监护人位置, 你可以起诉我们，我会代表我们单位出庭。”
这时听到声响的刘梦瑶和刘开星都从楼上下来了, 刚好看到了张秘书笃定从容的样子, 他外表是一个衣着整洁、一丝不苟的帅大叔，实在不像平凡人。
刘小明心下也好奇：“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张秘书微微一笑, 拿出一个工作证件, 说：“公/安/部以下的特别办公室。”
“公安……部？”
刘梦瑶到底是重生的人, 不会这么无知, 知道这个部门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张秘书说：“阿羲是孤儿，又天纵奇才, 非常符合国家特殊人才从小培养的计划。所以, 以后她不仅仅是她个人的, 她也是国家的人才资源。你还想动手打人吗？可以试试，但是后果自负。”
尹羲暗想：这是威胁人呢，还是威胁人呢？这是真的信口开河骗人吧。
刘小明看着张秘书的穿着气度，不由得暂忍火气。
刘小明妻子忙打圆场, 说：“小明, 你脾气也要改改，尹羲怎么也是咱们家外甥女，从前有什么误会, 一家子也没有隔夜仇的。”
尹羲淡淡道：“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从你们想要侵吞我父母的命钱还让我住破寮时就不是了。”
刘老太也听懂了一些普通话，上前来嚎道：“小羲，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舅不容易，外婆也不容易，以前你舅只是帮你收着钱，将来是给你当嫁妆的，都是外人眼红乱说，你才误会……外婆求求你，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
刘老太说着，又朝她跪了下来，又合着双手朝她拜，好像不顺她的心就要拜她个被天打雷劈。
尹羲最厌恶鸡贼的老太婆因为和原主的血缘因果拿这些道德枷锁来搞七搞八。从前还不得不在这里上初中，一个长幼尊卑压在头上，她不得不忍。
现在她已经跨过那道坎了，她连户口都迁去京城，学校和居委会已经不是她的监护人，法无禁止即自由，她有病才忍。
张秘书看她年老，想要去扶，尹羲拉住他。
尹羲退后一步，冷笑道：“才拜了一下，不用拜九下吗？”
刘小明怒道：“她是你外婆，让外婆拜你，你不怕出门被雷劈死？”
用了隐身符潜进来的沈墨和徐凯风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不由得吐血，徐凯风简直不相信那个顽皮开朗还敢欺负他的女孩从小被这样的人家磋磨长大。
尹羲说：“我让她拜了吗？不是你让她拜好逼我给钱，然后你就可以从她身上慢慢骗取吗？我相信老天爷如果真的有眼，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应该是谁让她跪的就劈谁。外婆，我配合你一下，站你面前来，要不你磕个头试试，看看这青/天/白/日的会不会打雷。”
刘老太嚎了一声，说：“娟儿呀，娟儿呀，你怎么就死得这么早，给我留下个这么不孝的女儿！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就是要戳我老婆子的心，她就巴不得我死啊！我生你干什么，你早早死了，还要留下这么个不孝的女儿让折磨你娘……”
刘老太说的是方言，但是徐凯风也听懂一半、蒙对一半，见此情形不由得胸膛起伏，简直是叹为观止。
沈墨现在明白前晚她并没有夸张之词，这是活生生上演了。
刘梦瑶这时候终于出场了，怒瞪着尹羲：“尹羲，奶奶都这么老了，你一回来就想让她不好过？你是这么当小辈的？亏你还是一个读书人，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尹羲呵呵：“你算哪根葱？我每年赚了多少年，逢年过节给外婆买东西没有断过。我敢说，这两三年来，外婆吃的米、油、盐、零食、补品全是我买的，你这个孝顺的亲孙女买过什么！除非你买过更多的，否则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刘梦瑶怒道：“会赚钱了不起吗？”
尹羲讽笑：“我就了不起！你有种你去赚赚钱！你们家这一出接一出的磋磨我，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刮下一层油来吗？现在你反问我‘会赚钱了不起吗？’真可笑。”
刘梦瑶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她记忆中的尹羲学习虽然不错，但是不可能这么好的。
“谁知你是什么妖孽附身，不然你怎么会有那些本事，我才不信。”
“你不信有用吗？你哪位？”
刘梦瑶就想冲上来拉扯她，尹羲飞起一脚，激起一阵罡风，吹到刘梦瑶的脸上，她的鞋底离她的鼻子只差零点五公分。
刘梦瑶不由得哭了出来，要不是她失去了锦鲤，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尹羲这样欺负也反抗不了。
在刘梦瑶的思维中，这不是他们家在榨钱，他们没有羞耻心。反而是尹羲坚持划清界限、让他们无从下嘴是就是不孝，尹羲敢仗着成绩不受她的教训就是欺负她。
尹羲收了脚，呵呵一声笑，拉了一张椅子，风流不羁地笑起来，看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帮小丑。
尹羲俯着身，手肘在膝盖笑，像是长公主或者前世演过的女皇的气场风度。
她像是天堂的女神偶尔对下界凡人洒下一丝垂怜一样看着刘老太：“外婆，刘小明从前那样嫌你，给过你一分钱吗，用我爸妈的钱盖了房子请你进来住了吗？我以前也跟你说过这些，但是你的执念太深，您老也想不通。
那我说点您听得懂的。你在我面前跪着，我就好好坐着给你跪，你要是真的觉得被我气死了，我给你出丧葬费，买最大的花圈、最好的骨灰盒。别说什么天打雷劈的，这种话拿捏不住我。
我会给你找找市里最好的敬老院，我把费用都交清。但是我不会给你钱，因为给你的话，你就给刘小明了。
从前已经上过一回法庭了，你为了害我再这样闹下去，我跟你连面子情都没了。将来你再老一点，万一生个病什么的，刘小明他们会照顾你吗？会出钱给你看病吗？你最大的可能就是一身是屎尿饿死、臭死在病床上了。”
刘老太心想着自己没有人赡养她，又住回破寮，没有人理她的日子，心生恐惧，哭道：“小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是你外婆……”
尹羲眼睛似冰，淡淡道：“你把我当外孙女了吗？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我愿意按我的方式赡养你，就像你按你的方式且养我在身边几年一样。
我就是这样无情的人，因为我小时候你们没有教过我‘爱’，这些年你只帮着刘小明教会了我‘搞钱’才是最重要的。一饮一啄都是前定。”
刘梦瑶惊于她的气势，可是她就是没有本事也不会服气于任何人的人，任何比她强的人她都想掠夺，只是她苦于没有机会。
刘梦瑶恨恨地说：“尹羲，你是小人得志就猖狂，一朝当了暴发户就忘本！”
尹羲哂笑：“我姓尹，你们姓刘。我尹家在我爸死的那年就不要我了，我这人没有‘本’，只活当下。”
尹羲站起身：“外婆不想跟我吃饭也罢，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张叔，我们走。”
刘小明妻子拦住她，说：“你不能走，你外婆这个样子，你不能不管呀。”
尹羲说：“我出多少钱送外婆去敬老院你们出同样的钱？你们家才是法理人情该赡养外婆的人。既然我有义务不能不管，那刘梦瑶跟我同岁，她也有义务，她出多少钱？”
刘梦瑶被逼得恨极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尹羲砸去，尹羲一挡，茶杯飞了回去砸在她胸口，湿了衣襟。
刘梦瑶啊一声叫，扑了上来要抓尹羲，尹羲躲开了去，拉了张秘书就往屋外跑，跑出刘家上了车。
砰砰两声关上门，刘梦瑶和刘家人疯狂在车外拍着车窗，尹羲让张叔开车。
从车后镜仍然看得出他们在车后吐痰扔石头之类的，然并卵。
张秘书松了一口气，说：“你就这么处理了？”
尹羲叹道：“能有什么办法？我亲自上门去告诉外婆了，我给她在敬老院订了房间就好了，她老了也不会没有地方住。”
张秘书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说：“你还是爱过她的吧。”
尹羲摇了摇头，感叹：“爱已经一分都没有了，只是同情。外婆也是可怜人，青年丧夫，寡母带着两个孩子长大。重男轻女，女儿小学毕业就帮着家里干活赚钱，她想供儿子读书，儿子偏偏不争气。
我妈比刘小明早一年结婚，我爸小时候就跟我说起过，他给的一点彩/礼，我外婆都用来给刘小明娶媳妇。对于外婆来说，刘小明总是她的儿子，总不能让他娶不上吧。可是在我的角度，我不想继续为外婆埋那种单。
我希望外婆的晚年能稍稍享点福，可是她的对儿子的偏爱成了执念。如果她和刘小明一家断绝关系，我能让她过富贵的日子。可是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外姓人。”
张秘书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年轻时也品尝过贫穷与饥荒，那是一个动乱的，物质极其溃乏的时代。
“穷像是一种原罪，是一种病，是一个幽灵。”
尹羲轻笑：“不，贪才是幽灵，每个人心中的幽灵。豪门争产的大战一点都不比我们这种穷人轻。有钱人不穷，但还是贪。”
张秘书笑道：“阿羲，我们都是有钱人了。先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还有我们后代的命运。”
尹羲笑道：“不，他只改变了张叔的命运，没有改变我的。我不靠他，我将来也会有钱的。”
张秘书说：“你这孩子真是个倔驴，你可以对先生温柔一点，也可以多依靠他几分。先生会想体现男人的担当来照顾好你，你什么都不想靠他，他才会坐立不安。爱人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尹羲是一种习惯，每一次角色的悲惨都是被人害了后无从依靠、自己面对强人时只能被鱼肉。她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让自己变强，在任何风吹浪打时都立得住，那谁也害不了她。
她觉得她不可能接到那么命好的角色，什么都依靠男人就能得到幸福。
……
尹羲回到了酒店时，沈墨和徐凯风后脚就赶回来了。
四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徐凯风问她下一步要怎么做，尹羲才说下午要去找敬老院谈好合同交钱。
徐凯风说：“你外婆想要的根本不是进这里的敬老院，她不去的话，你就是白花这外钱。”
“爱去不去。”
徐凯风也明白尹羲遇上那种亲人的糟心，岔开话题：“那明天我们就回京还是去哪儿玩？”
尹羲才说：“我要去找三年前帮我打官司的律师，起诉刘小明家还我一万五千块钱。”
“他们会还吗？那么无赖的一家。你也不缺万把块钱。”
“拿不拿的回来是一回事，让所有人认识到他家欠我钱，不能过了期限就不了了之。”
徐凯风说：“你没必要跟他们那种人计较。”
尹羲喝了一口鱼汤，说：“我是用进攻当防守。我要是露出一分面慈心软，首先外婆会完全被推给我，还是要住进……跟我去京城同住。然后就是她想念儿子，要刘小明来探亲了，探着探着，一家都要赖下来‘照顾外婆’了。我一个人就要养他们一家老小，包刘梦瑶、刘开星的读书、就业、嫁妆、娶媳妇、买房。外婆死了，反正我是外嫁的女孩泼出去的水，我的房子就成了刘家的了。”
沈墨不缺安顿刘家人的钱，但前提是他们曾经对尹羲好，可是他们没有对尹羲好。
沈墨暗自摇了摇头：“你想怎么做都好，我总可以和你一块儿去敬老院和律师事务所吧？”
尹羲微微沉吟，想到张秘书说的话就点了点头：“这些琐碎事，我不是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嘛！”
“我没有觉得是浪费时间，凡人的生活从古至今不就是这样吗？神仙也一样。”
对于沈墨来说，判断是重要的事还是琐碎的事的标准要看这是谁的事，而不是事件本身。
老男人谈恋爱时还是很有一种表现欲，想找到自己的男人的存在感。
下午时，他们四人就去了市里最好的敬老院。
现在不是20年后，这种小城只有非营利性的敬老院，是早年农村实行“五保”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一般来说非营利性的敬老院只接收没有法定赡养人的老人，刘老太有儿子，原则上敬老院是不收的。所以敬老院的接待工作人员是做不了这种主的。
尹羲也是全省的名人，何况就在本市，所以和接待人员了解了这些后，敬老院的院长后一步赶来见她了。
王院长一见他们这些人，气度皆是顶尖的，让人心生畏惧。
王院长就拿出颇为恭敬的态度与大家寒暄，他们的假身份也都是他这个层级不可能了解的，更觉得不简单。
沈墨等三人的态度很疏离，但是尹羲平易近人。
尹羲说明来意，王院长听后大为感动：“真不愧是读书人，自己还未成年就为老人考虑了。你们的事咱们全市少有人不知道的，刘小明是你外婆的儿子，法理人情都该他养老人。他不养的话，可以告到法院去。你一个学生，好好念书就是了。”尹羲一脸无奈：“老人家有些糊涂，哪舍得告儿子呢？最后苦得还不是她自己。”
王院长和旁边的招待员都觉得尹学霸知书达理、善良周到，羡慕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王院长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居委会也会介入的，儿子不养亲妈，这事儿过不去的。”
尹羲斟酌了一下，说：“王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刘小明又赶我外婆去住那破屋了，您这儿就给外婆一个房间。老人家的费用也由我自理，您这边每月通知我上个月的账单，我来付款就好了。我写一份说明材料，到底候您要是操作起来，别人有异议的，也可以说得过去。若是外婆不愿意离开儿子来这里，那也不能勉强，我的心意是到了。”
当一个人强大时，全世界都会对她微笑，王院长也会对她微笑。
王院长说：“你外婆别的条件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是你既然可以费用自理，我们也希望老人家多一份保障。”
双方交谈比较愉快，然后尹羲当场写了一份说明材料给王院长。看敬老院住着很多老人，尹羲当过老人，怜这些五保户晚年孤苦，就再给敬老院捐了十万块钱。说是给老人院更新些娱乐设备，让老人家晚年过得开心一些的。
现在的十万块绝对不少了，王院长十分高兴。
他估计在采购设备时还可以拿点回/扣，这事儿尹羲肯定管不到的。
现实社会有钱有本事还给人面子的人当然是个大好人了。
老人院的财务室收到十万现金都傻眼了，给她开收据时脑袋都有些晕。这些就不细提了。
……
“十万块呀，就这么没了。小丫头从前还抱怨自己一年学费十几万太贵了，这时又舍得了？”
徐凯风一边开车，一边感叹。
“能怎么办呢？”
徐凯风笑道：“小丫头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想要人人说你好，其实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尹羲说：“我不仅仅是为了求全。我如果不回来做个安排，外婆就会赖着居委会的人不放了。她时不时去闹会打扰到别人，别人家比我还冤呢。这些事都源于刘家对我的贪婪，是我要自救脱离刘家拿回钱，他们才会牵怒。让别人家为了我和刘家的恩怨付出代价不闻不问总不是人干的事。”
“原来如此。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也可以安心了。”沈墨牵着她的手，又提议，“我打算以你的名义给你从前的学校捐建一栋新的实验楼、图书馆，你觉得怎么样。”
尹羲笑着说：“以你自己的名义捐吧，顺便把女生宿舍楼也捐了吧。对初中生来说，宿舍条件才直接关系到生活指数，桌椅旧点、实验室旧点并没有大关系。”
沈墨笑着说：“好，一起捐了，还是以你的名义吧。”
“不用了，你的钱用你自己的名义。”
“那我们联名或者用你的名，你选一个。”
“……”
他们正说着时，尹羲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原来刘家恨不过，又实在怕尹羲追那笔钱，于是一家人带着老太太去赵大力家门前去闹了。怎么也要让尹羲先把那笔债给免去，再慢慢谋图，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家关了门后，刘小明就拿了尿来泼在赵家门前，尽说尹羲是被居委会的外人给带坏了往自己人身上捅刀。
刘老太说要死在赵家门前，派出所的人已经去调解了。
实在是她要他们还钱真的是要他们的命了，所以就像之前不确定她会不会回来前一样闹，甚至要闹得赵豁出去。
徐凯风听到了赵夏在电话中的陈述，看看尹羲：“看来，你不想打扰别人都没有用，你遇上的是无赖呀。你如果赔东西给赵家，那是不是表明刘小明对别人家的任何破坏，都由你赔偿？那我敢说，如果是这样，刘小明就抓住让你流血的点了，他一定不会让你清静。”
尹羲以为威胁他们、撇清关系、不吃下跪哭闹那一套、再把外婆安排了敬老院的事，刘家就找不到她的破绽。
尹羲还是天真了一点，她的思维一直思考的是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但是无赖并不是正常人。
如果刘小明打着因为她的名义去破坏街坊家的人与物，她到底是赔还是不赔？
赔了，刘小明就得逞了；法理上当然不用她赔，可她真的不管，受害的是无辜者。
诚然，派出所可以把刘小明关起来，但是总是有犯罪事实才能坐牢。私闯民宅、破坏物品的罪又不大，《刑法》上最多判三年，等他被放出来，他可能恨得更深，谋更大的事。
如果哪一天他因为她不理会不给钱花积怨太深之下杀害无辜呢？他虽然可以被执行死刑，但是死者才是最冤的。在法律上她与案子是无关的，可是她在大众心理上就等于永远欠受害者一家了。
然而，尹羲如果对这种手段有丝毫妥协，之后纵她一生都会陷入被刘小明威胁的境地里。
这是两种结果都是尹羲不想看到的，尹羲的双手交握着，指节泛白。
那样的无赖，为何还活在世上，为什么不去死呢？
她虽然撇清关系，但是由于外婆的关系，她除了拿回自己的东西之外，并不想加害刘家人。哪怕刘梦瑶原来是那样的人，她也没有想过复仇，只有趁她出手时防守除去了害人的锦鲤。
看来她要狠一点了。

第151章 自作自受（26）
尹羲这时也顾不得要装纯了, 张秘书直接开车过去，沈墨、徐凯风也都在车上。
赵家只有紧闭着大门，刘小明将家里的带来的半马桶的尿倒在赵家门口, 臭气熏天。
几个民警铐住了刘小明，但是刘老太跪在民警面前哭惨，说是赵家教坏了她的好外孙女，不认自家亲戚, 钱都往赵家送云云。
这些话让附近围观的街坊交头接耳，若不是早几年他们已经看过了不少戏, 刘老太哭得这么惨, 大家还能相信几分。
刘老太求着民警：“你们不要抓小明，小明是我儿子, 还要给我送终呢！你们抓了小明, 就是要我死呀！不如杀了我！”
刘小明的妻子一边也在一边大嚎, 说：“我们家被外人害得这么惨, 我们就想讨个公道。那年娟儿出事，还不是我们家和娘收留了尹羲, 不是外人教的, 会弄得自家亲戚都不认的吗？”
街坊们虽然眼睛雪亮, 知道刘家从前欺负孤儿，现在尹羲发达了又想从尹羲身上搞钱，没有搞到就闹事。
可是没有人想要惹这种麻烦在自己身上，正主儿都不在, 自己无法去和无赖争。
“尹羲来了！”忽然有一个街坊惊呼出声。
大家也看到了一个沈墨、张秘书、徐凯风等人和她一起来的, 都惊于他们不凡的气度，猜测他们的身份。
尹羲一到，刘老太眼尖就从民警身前膝行到尹羲面前。尹羲上午不吃这一套, 现在大家都看着，刘老太就不信她这么一个状元之才会不要脸面。
尹羲这时已经镇定了几分，直接绕开刘老太，一分都没有看她，走到派出所周副所长面前。
尹羲礼貌地和他寒暄一阵，沈墨直接掏出一个高级干部的证件，用一口京片子说：“我是公/安/部秘书办公室主任沈墨，是尹羲的朋友。”
周副所长接过证件，看着那上面的印章和编号，这些都难以做假。
“领导好！领导您下来视察，怎么不先通知一下呢？”
沈墨微微一笑：“我也正在放假，陪尹羲回趟老家，不是视察。你们这里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听说刘小明多次私闯民宅，威胁群众的正常生活，你先把他拘留，免得伤了群众。刘小明夫妻私闯民宅，主观恶意极大，你配合市局收集资料完整证据链准备做刑事检控。刘小明看着有严重的精神问题，我会京城联系了精神方面的专家过来做鉴定。反正要么坐牢，要么进精神病院，刘小明只有两条路。你明白了吗？”
周副所长连忙点头：“是！我们一定看牢他！领导，您现在歇在哪里，我联系所长，不，市局，给你接风……”
沈墨微微一笑：“先办事吧，我还要逗留一两天。”
周副所长冲两个民警挥了挥手：“带回去，关起来！”
刘老太听不懂沈墨讲的普通话，但是听懂了周副所长这一句说的是方言。
刘老太高喊一声：“不能呀！尹羲，你要看着外婆死吗？外婆带了你一场，你就这么对外婆吗？”
刘老太头发花白、涕泪横泪，模样实在凄惨，刘小明妻子也在疯叫着：“尹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一发达，不想着帮衬亲戚，就像害死亲戚？我们不要紧，外婆呢？你是你妈的亲妈！没有她就没有你妈！”
尹羲觉得沈墨的处置是最好的安排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总不能杀了刘小明吧。
尹羲表情疲惫，说：“你们演了这么多年了，累不累？我已经给外婆安排了敬老院了。”
刘老太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沙哑着嗓子叫道：“我不去敬老院！我要跟你去京城享福！我是你外婆，你是我带大的，你有义务要养我！”
尹羲一脸的冷淡，说：“法院让我带你去京城养，我就带你去。你去告我并打赢官司，就可以，慢慢告吧。”
刘小明正被民警押着，听了她这样的话，凶狠地骂道：“你敢！你这没大没小的兔崽子，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民警们在手上一用力，喝斥：“老实一点！你半只脚都进牢里了，还敢恶言恐吓！”
刘小明吃痛，挣扎起来，可是越挣越痛，哭喊着：“小兔崽子，我是你亲舅舅！你这没有良心的孽种会有报应的！”
刘老太帮儿子朝尹羲扑上来，想要教训她，但是尹羲飞快地跑开了。
刘老太口中叫着：“你这个孽种，老天爷为什么不劈死你！你应该跟你妈一起死！我为什么要带大你！你死了大家都清净了。”
尹羲苦笑，说：“我当年也死了，我爸妈的钱就是刘小明的了，是不是？我就不死。”
刘老太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就朝尹羲丢。
徐凯风站在一旁看着，知道刘老太不可能砸中心羲，但是他可以想象，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孩，面对这样的境况，她的心早就千创百孔了。
徐凯风忽然发现刘梦瑶在偷偷看他身旁的沈墨，想起之前隐身跟踪到刘家时，看到刘梦瑶当时的丑陋嘴脸，不禁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乡巴佬，丑八怪！”
徐凯风是一个毒舌，对着尹羲都是直接毒舌的人，比如一样直说尹羲是作精、粗鲁汉、装白莲、手狠心黑等等写实的特色。
徐凯风对刘梦瑶的印象就是和她家人一样内心丑陋无比，外表当然也没有尹羲这么漂亮。
可是刘梦瑶并不知道徐凯风的个人特色，正犯花痴的刘梦瑶被一个帅哥这么疯刺，她的心灵大受伤害。
“我……我没有看……”
徐凯风毒舌的说：“真不知道，作为表姐妹，相差怎么那么大呢。你怎么这么丑，怎么长长的，也不反醒一下，还出来吓人。”
对女人来说，被说丑的伤害大于任何伤害，刘梦瑶连接被说丑，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们全家都在这里，她又怎么逃开？
尹羲跑了好几圈，刘老太终于追不动了，捂着心口想要装晕，发现身边没有人。如果自己晕倒时没有人接住她，她的后脑磕在水泥地上可能会死人的，于是她又不敢晕了。
刘老太叫着：“梦瑶，过来扶我一下！”
众目睽睽，刘梦瑶又想表现自己比尹羲孝顺，就去扶了刘老太。
刘梦瑶因为当众扶了一下刘老太，忽然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远高于尹羲了，所以有立场教育一下她，也体现自己其实比她好。
“尹羲……”
尹羲太了解她了，不等她的话说出口，说：“你别说，我没兴趣听！你家非法侵占我的财产赖着不还呢，你想跟我谈什么道德文章。我还需要你教？”
刘梦瑶一口气被顶回了胸腔，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尹羲，你这个妖孽，当初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锦鲤……是你，妖怪，你不要骗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鱼的事儿不是早就在派出所说明白了吗？你是不是也有精神病，到时候京城来了专家，给你也鉴定一下。”
那边沈墨已经催着周副所长押人回去了，不要因为刘老太耍赖耽误了。如果刘家其他人也要发疯就一起带回去关着。
刘小明妻子是第一个叫的，沈墨皱了皱眉，对周副所长说：“一起带回去关着，一起做鉴定。这不是第一回 了吧？”
既然京里来的大领导这么说了，周副所长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于是民警们都动起手来。
刘小明妻子杀猪一样叫起来：“痛呀！强/奸呀！警察/强/奸呀！”
民警红了脸，沈墨说：“果然一样有精神问题。周所把他们关严一点，记录下他们拘留期间的胡言乱语，也是给专家鉴定的一个参考。”
“是，我一定让他们仔细记录。其实他们都闹了多少年了，就是为了贪尹羲的钱得了失心疯，什么恶事都做尽了。这街坊人人都知道。”
沈墨点了点头，周副所长也识趣地先去办事了，心情却十分好，他还是头一回认识这样大的人物。
刘老太看着儿子儿媳被押上警车，这时才怕了，一边嚎一边求饶，均没有用。
跑来跟尹羲他们下跪，尹羲则直接带着三人组上了车，先扬长而去，徒留刘老太和刘家姐弟在赵家门口崩溃到不知所措。
尹羲坐在车上，打电话给了赵夏，告诉他家暂时仍然不要开门，暂时不要破坏他们制造的现场。晚上或者明天市局的人会来问赵家刘家“非法侵入住宅罪”的细节，做刑事检控的准备，照实说就是。
这次虽然是在门外闹，但是主要是赵家及时关上了大门，还有之前一次次上赵家来闹，也都是私闯赖着他们家不走，主观恶意，提些过分的要求。
司法实践中，“非法侵入住宅”构不构成刑事罪，主要就看客观上是否违背住宅主人意愿强行侵入及主观动机（寻衅滋事）等等来认定的。
动机为寻衅滋事的客观条件已经构成了，只要赵家咬定了是违背他们的意愿的，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赵夏是老师，当然明白尹羲说的事的严重性，说：“真要到那种地步吗？”
尹羲说：“不这样的话，我人在京城，我保护不要你们的。他们是无赖，只有进去了，就清净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老师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道德谴责由我来担，我也受够了。”
赵夏说：“但是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呢，没有人抚养的。”
尹羲说：“这是社会的问题，父母作孽影响子女前程是很正常的事，放眼全国皆然。我们只考虑法律和安全的问题。不处理好他们，我怕他会伤到街坊。”
赵夏说：“可是你外婆不会答应的……”
“我已经为外婆打通了敬老养。她其它的要求我做不到，她自己看不开，也没有办法。赵老师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不再给大家添麻烦。”
尹羲挂断电话后，脑子都有片刻放空了。
沈墨抚了抚她的脑袋，说：“别担心，有我在呢。把他们关进精神病院治疗观察，他们就不会在外面惹事了。”
“总不能假造病历吧？”
“他们那种暴力和无赖的倾向，对从你身上刮钱的狂热其实已经是病态，不算伪造。一旦鉴定出来关进去，他们要证明自己没病才能出来。那地方，在没有人解救的情况下，有人能自证没病出来的吗？”
沈墨看着尹羲为这种俗世被扰得头疼、花费了心思、受尽了心灵上的折磨早就不耐烦了。她有这些个心思，用在他身上多好。
……
刘老太才六十出头，到了二十年后国人晚婚晚育，六十多岁的婆婆还是带孩子的主力军。刘老太的身体其实一直还好，虽然演大戏累了一点，但还是急急赶去派出所求人。
刘梦瑶和刘开星眼见父母被拘留，无助又茫然，家里没有人，他们只能和刘老太一起去。
刘老太在派出所门口闹，但是附近的街坊早就知道刘家的事了，还掀不起大浪来。
王所长看到了他们都是老人孩子，想要把刘小明妻子放出来，周所长说：“京城来的领导说要严肃依规处置，准备检控，现在我们要是做主将人放了，要担责任。”
王所长皱了皱眉，说：“不如拘着刘小明，让他妻子被保释出去，到时候该审时让她上庭去被审。一个女人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周副所长想着总不能把孩子也关进来，其实这刘老太不满七十岁，她也可以被关进来，只不过她是尹羲的外婆，尹羲虽然被寒了心，却不想动她。
周副所长就让刘老太进所里，提出了决定给刘小明妻子保释的决定，让她缴纳最低保释金一千元。
这也是要她的命了，刘老太就哭着说没有钱，民警耐下心说这是规定，他们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必须要走这种程序。
周副所长说：“哭闹是没有用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老人家跟着他们夫妻闹什么呢？非要坑自己外孙女才甘心？把自己的福气也都耗光了。”
刘老太不至于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但是她提出用钱来“换儿子出来”而不是“换儿媳出来”。
周副所长不由得严肃地说：“这不是‘换’，是‘保释’。到时候案子审了后，钱会还给你的。这相当于是保证金，确保她有案在身时不会逃跑。这也不是你想保谁就保谁，你儿子情况严重一些，不准保释。”
王所长端着茶杯进了周副所长的办公室，忍不住对刘老太说：“你要让你儿媳先出去照顾你和孩子，就快点去取保释金过来办手续。不想保释也带孩子先回家，你要是在这里闹下去，我们只好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们全都先拘留。刘家姑娘，你和尹羲一样大吧，你该懂事了。还不带你奶奶先回家去取保释金？”
刘梦瑶心底再恨可是本事就这么大，她想演戏，演技好坏且不说，尹羲之前在家乡布局这么久，现在街坊都不会相信刘家。
刘梦瑶拉了拉刘老太：“奶奶，我们回家取钱吧。”
刘老太没有办法，只有先回家取钱，只有儿媳先出来了才可以照顾孩子，才可以想办法弄儿子出来。
刘老太这时失魂落魄，她用墙角兰花盆的泥里取出藏钱的箱子的钥匙时都被刘梦瑶看在眼里。
刘梦瑶看到刘老太还有几千块儿藏着，不由得大为心动。她一直想去江城寻找锦鲤玉佩，苦于没有时间和路费，如果……
刘梦瑶的心头不由得砰砰跳起来。
刘梦瑶其实并不关心父母，但是她很清楚父母的好坏关系到自己生活的水平，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寄生。她没有尹羲的开挂成绩可以赢取奖金，只有依靠父母。
刘梦瑶跟刘老太和刘开星说：“你们去保释妈妈出来，我在家做饭吧，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很饿了。”
刘老太心想不错，就带了刘开星去派出所，可是老太太却把那钥匙也带走了，没有放回兰花盆。
刘梦瑶暗自咬碎银牙，骂道：“老不死的东西，这么贼精！”
刘梦瑶悄悄去了刘老太的房间，看看那箱子的锁，她暂时没有办法，只有偷偷看着老东西，瞧瞧她又会放哪里去。要是老东西之后一直藏身上怎么办？怎么从她身上摸出来呢？
刘老太去保释刘小明妻子回来，一家要谋算救刘小时出来，但是家里没有了男人，再不敢去赵家、张家撒泼了。
饭后刘老太让媳妇还她一千块钱，媳妇不肯，为此事又大吵一通。
夜间，刘老太觉得自己委屈，她就是想过被儿子重视捧着的日子，手上有钱傍身了，儿子哪敢不敬她些？可是尹羲就是不管她。
那样的孽畜，当年为什么不掐死她算了呢，现在长大了要来让她不好过。
刘老太想起半生寡居养大儿子，吃过多少苦，晚年想过得顺心也得不到，只觉悲从中来，哀哀哭泣，如丧考妣。
……
第二天尹羲和张秘书去请了律师做好了委托追债的案子，而沈墨和徐凯风则去看市局的人，要求严办刘小明这种无赖。
到时候，民事和刑事案子一起压到刘小明头上，再弄个精神鉴定，够他在精神病院呆一辈子了。
疯子不一定要被关，但是身上有案子的疯子则一定要被关。
第三天时，京城来的精神科专家们就到了，沈墨、张秘书也亲请见了他，陈明情况。
刘小明被鉴定时，各种不配合，还硬要说赵家拿了他家的好处。问什么好处时，他又说尹羲是他外甥女，有什么好处也是他的。说着说着又开骂尹羲白眼狼、孽种、没良心。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反醒。
专家们觉得完全了解了，感谢刘小明的表现，他们也不用因为沈墨的身份做有偏颇的判定违反职业操守了。
……
尹羲只有几天的假，前四五天办完了刘家的事，她也不想再见刘老太了，只保证她有地方可去就好。尹羲在酒店摆宴请了从前帮助过她的居委会、校长师长、民政局的相关人，沈墨等三人也在宴上陪同。
人们原以为沈墨是京里的大官，现在他换了个身份，说是之前的爱国华商沈之年的嫡孙。他沈氏慈善基金将给尹羲母校捐款盖楼、提供一些设备。
这事会由基金会、学校、居委共同督办。要动工程，总有赚钱的地方，大家也皆大欢喜。
尹羲认识有权又有钱的大人物，大家更明白该怎么做了。
尹羲与沈墨等三人办好了事，就去了江城。
却说因为刘梦瑶长得并没有那么像瑶华，沈墨又看到她的表现先入为主厌恶她，不可能好好的就怀疑她也是瑶华转世。
刘梦瑶已经没有食运妖龙加身为祸，没有机会走向京城去与江凌华相见，江凌华也就不可能会请兄长、情人去除掉刘梦瑶。
没有去降她、杀她，沈墨和冥渊又怎么会知道她是瑶华的一魂二魄呢？
于是，刘梦瑶只能困守老家一带，或许对她也未必是坏事。
因为要让江凌华成为真正的瑶华的代价是杀了刘梦瑶取魂魄。哪怕她们源于一个天女，身为不知真相的凡人时，也是挺冤的。
……
江城的秋天，碧水长天，桂树飘香。
尹羲和沈墨相携漫步湖边，秋风拂面，带来微凉的桂花香。
两人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直走着，见前方有座二层楼的仿古建筑，黑瓦白墙、雕花围栏。
他们本想前面是一家茶馆，正要进去坐坐，走到门前，却发现是一家玉器店。
沈墨微笑道：“来了就是缘，进去看看。”
一进玉器店，就见货架上、柜台前，琳琅满目。有硕大的剔透的玉白菜、也有宝相庄严的玉观音，柜台里列着玉镯、坠子，价格不菲。
他们这行当，和古董一样，常常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沈墨挑了一个帝王绿的翡翠坠子，让她试试，尹羲嫌弃那个大金链子，说：“我戴上这个，是不是特像暴发户的老婆。”
沈墨不禁对号入座，他不成了暴发户了？
老板机灵忙又推荐镯子给她，尹羲说：“谢谢老板好意。但是我还在念书，平时也不便戴镯子。”
老板笑道：“这年头，钱是贬值的，玉器是增值的，就算现在不戴，买回去收藏也好。”
沈墨的收藏很多，但是他想着头回一起在江城旅游就买个纪念品嘛。尹羲见他十分想买的样子，就提议买一对玉佩。
沈墨精心挑了一对龙凤和田平佩，尹羲看这玉质倒是上品，但是还是习惯性地和老板讨价还价。
这里的门道太深了，价格都是成倍标的，尹羲把他的十六万八千八谈到了最后八万八成交，就让沈墨付了钱。
两人心满意足出了店，古人爱将玉佩系在腰间，但是现代人只能挂脖子上了。
漫步在青石板路，路旁的售卖纪念品小贩正在卖力吆喝。
“小伙子、姑娘，买个玉坠吧！上好的和田玉！”
尹羲看那婆婆头发花白，于是拉了拉沈墨：“去瞧瞧，买个给徐凯风呐……”
沈墨莞尔：“就给他买地摊石头？”

第152章 四千年前（27）
尹羲松开沈墨的胳膊就去挑东西了, 沈墨心想着凯风收到这样的东西只怕又要和她吵架了。
尹羲看着地摊上的一个个镯子、佩、坠，做工粗糙，当真就是石头, 她也觉得送不出手。
那小贩忽说：“姑娘，一看你是有眼光的人，你要是看不上这些，你看这个怎么样？不是我吹牛, 这可是古董。”
尹羲定睛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接过来一看, 忽说：“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那小贩笑道：“我也是在民间买收集来的，这是人家的急着用钱才卖给我。”
尹羲拿着玉坠给沈墨：“你看看……”
沈墨接过细致打量, 也问那小贩：“你从哪里得来这东西的？”
这小贩歪着脑袋说：“你们看着就是有钱人, 如果看中了就买呗, 为什么要问我哪里来的？”
沈墨看得出这是一块极上品的灵石所雕刻的, 整个轮廓是一条鱼，但是那鱼身上的雕的是符咒图。
当初尹羲用了一块灵石雕成一个娃娃, 雕刻了符咒后给顾丹萍当寄居的介质, 这玉佩的原理相似, 但是这灵石品相就不知高了多少倍了。
沈墨说：“这东西给你没有用，你多少钱愿意卖给我？”
那小贩说：“三千，至少三千。”
沈墨叹道：“好，但是你得告诉我, 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小贩吱唔着不说, 沈墨利落地取出三千现金，说：“我不管你是偷来的抢来的，我没兴趣追究, 我只想知道从哪里来的。”
那小贩忙收下现金，点了起来，尹羲又追问：“到底哪里来的？”
“好啦、好啦，我就是在湖边捡的，没有物主，不犯法吧？”
……
沈墨和尹羲没有在外多逗留，急忙回了酒店研究着那块灵石。
尹羲心想着：难道这是刘梦瑶一周目得到的那块“玉佩”？但是不会那么巧吧？如果真是那个玉佩，食运妖龙可是能带人的穿越时空的，而且会寄生在宿主身上，之后会闹出大乱子。
徐凯风探头一瞧：“这是什么？”
沈墨说：“这是天地初开时的灵石，那时三界尚未划分，只有洪荒的四海八荒。能寄居在这样的灵石内的灵体，我都没有把握降得了。”
沈墨现在毕竟是凡人，法力与玄昊时期相差太大，一个恶鬼都非常厉害，如果是洪荒时的恶灵，沈墨不得不慎重。
尹羲暗想：如果是食运妖龙，那它现在只是幼崽，不足为惧。
尹羲笑道：“没有那严重吧？如果真那么蛮横，就不会应劫后要寄居在灵石上了。还是我来吧，我降恶灵很有经验，一把火的事儿就不要拖几集纠结的剧情了！”
沈墨、徐凯风、张秘书都怪异地看着她这种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画风，连洪荒之灵都不怕，这家伙的神经是大条呢还是巨粗呢？
沈墨拉住她的手，说：“不要胡来，洪荒之灵就算为了保存元神而寄居在这石雕里，可是力量强大，也不是凡人可以相抗的。”
尹羲才不相信呢，她都已经消灭过一回洪荒妖灵“食运妖龙”了，可见这类灵体并没有这么可怕。
“我很有信心，让我试一试，如果我不行，你再上。”
“阿羲，不要胡闹！”
尹羲忽说：“你忘了我还消灭过‘食运妖鱼’，那也属于洪荒灵体，我有经验的。”
沈墨想了想，心道：她有些常人没有的神通，术法精湛，见识不凡，也许还真有行。
于是沈墨松开了她的手，任她作为。
尹羲取来那锦鲤坠子上下打量，说：“可能也不用我耗费灵力使三昧真火，只要将它扔进粪坑里，什么法力都没有了。”
沈墨、张秘书：“……”
徐凯风实在是不得不吐嘈：“你还是个女孩子吗？你能不能斯文一点？”
尹羲说：“我说的有错吗？三霄娘娘用了个混元金斗，元始天尊的徒弟被全灭了，有考证，混元金斗可能就是屎盆子。”
玄昊正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但是他的师父和人家说的不是一回事。
沈墨不禁道：“谁告诉你说元始天尊的弟子打不过三霄娘娘？还有，不要把清朝人的小说当作真事。”
尹羲咂咂嘴，说：“那污浊之物可破法力总是真的。徐凯风，我看好你，你带去房里撒泡童子尿……话说……你是处/男之身吧？”
“流氓！”
尹羲缩在沈墨身边，说：“这又没有外人，你是不是处男，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沈墨冷冷道：“问题是不是扯远了？”
尹羲这才妥协，因为污浊之物虽然能破坏灵石上的法力，却不能消灭灵物。
尹羲凝神提气，将灵石坠子催致悬浮在空中，捏起法诀。
“急急如律令！三昧真火，诛邪！”
尹羲口中吐出她的精、气、神来养成“离精”，沈墨暗暗讶异，徐凯风喃喃：“好生精纯！”
她虽然是凡人，但是灵魂融合在角色中并没有削弱，与角色充分融合并且修炼之后，远非这个时空的凡人修士可及。
“离精”化为一道火焰窜向悬浮在空中的鲤鱼坠子，环环缠绕住坠子，屋中的气温陡然升高。
食运妖龙，现在刘梦瑶是彻底不得到金手指害人了。
尹羲本来十分愉悦，忽然一转念：如果这里头的不是食运妖龙，是个像顾丹萍一样无辜的灵体，怎么办？
尹羲连忙收功，沈墨一见，奇道：“怎么了？”
“咱们也没有见着它，可能它不是坏鬼呢？”
尹羲话音刚落，只见那原来受她的灵力托力悬浮在空中的坠子突然朝尹羲的面门飞来。这一切来得太快，电光石火间，尹羲只能本能用手挡住脸。
只觉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然后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啊！！烫！烫！！”
那灵石坠子刚刚受了尹羲的三昧真火灼烧，尚未冷却，打中尹羲的手心就像是电视剧中的反派给革命/先/烈上了烙铁之刑一样。
陡然生变，沈墨也吓了一跳，连忙取出灵泉浇在她的手心，手心冒起一阵水汽。
徐凯风、张秘书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等冷却之后，尹羲发现那坠子还粘在自己手心的皮肉上，她忍着痛一扳，也掀下她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这可把沈墨心疼坏了，忙说：“拿医药箱！”
尹羲扑进沈墨怀里求安慰求治疗，沈墨拍着她轻哄，徐凯风刚刚从空间袋中取出医药箱，却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
尹羲和沈墨转过身去，就见眼前有一条水蓝色的巨龙灵体，一双碧眼如铜灵一样大，幽幽泛着水光。
那巨龙灵体盯着尹羲，龙须一晃一晃的，沈墨惊道：“洪荒气运神龙！”
尹羲傻了，高喊一声：“雅/蠛/蝶！！好大一条呀！说好的幼崽呢！？剧本不对！”
哪里是剧本不对，是尹羲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尹羲见到的“锦鲤”只是脆弱的幼崽，那是因为它已经借着原刘梦瑶的精血倒转时空消耗尽了它的法力才化为小锦鲤了。
可是尹羲和沈墨找到这坠子是未消耗掉法力的，它遇劫前当然是一条大大的龙了。
神龙忽然张牙舞爪朝尹羲扑上来，沈墨化出灵力盾挡住它，将尹羲护在身后。
那神龙灵体力量撞裂了沈墨情急之下化出的灵力盾，它直接跃过沈墨冲向了尹羲。
“阿羲！”
那神龙冲进了尹羲体内，顿时又没有了踪影，尹羲摸了摸自己的头、脸、胸膛，急着说：“那龙呢！龙呢！是不是跑我身体里去了！它要寄生在我身上！它是不是想夺舍？我不要！”
“阿羲！”沈墨扶住尹羲的胳膊，焦急地上下打量：“你怎么样？”
徐凯风听说“夺舍”，忙说：“让我用霹雳掌将它的魂魄打出来！”
“还是我来吧。”沈墨觉得以徐凯风的功力只怕不够，“阿羲，你只能受点苦了。”
沈墨退开一步，正狠下心运灵力于掌上，待要朝尹羲身上打去，忽见四周空间扭曲起来，尹羲的身体逐渐龟裂开。
“阿羲！”
沈墨急忙朝她扑上去，空间扭曲之下，他明明是往前扑的却扑到了右边。
徐凯风、张秘书也大急朝她扑上去，均不没有沾上她的身体。
尹羲感觉意识涣散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她看看自己的手，已然高度龟裂，化为无数的粒子。
“沈墨……我要死了吗？”
沈墨使出所有的灵力朝她扑上去，终于扑到她面前，伸手拉她，可是手间只有一些飞扬的粒子。
扭曲的空间下，尹羲头顶出现一个蓝光小漩涡，将尹羲化出的粒子都吸入其中。
“不！阿羲！不！”
……
四千年前，昆仑墟，“天池”。
玄昊正在“天池”边静坐疗伤，他刚刚经历了三千年的大劫，劫雷将他劈得里嫩外焦，师尊让他在“天池”养伤。
忽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打开一个蓝光漩涡，从中掉下一个人影。
玄昊吃了一惊，但是他这时运不出灵力来防备来人的突袭。只见水花飞溅，那人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央。
玄昊：……
尹羲是被冻醒的，等她醒来时就呛了好几口水，幸而她是水木双灵根，还当过“恒河水神”，水性极佳。
尹羲手脚并用，游出了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尹羲看看身下这灵泉水，居然如她当年在天界老君道场中的水一样清冽，灵气浓郁得不像话。
她不是在酒店中被那大条的妖龙附身了吗？她怎么忽然在这里？难道那妖龙占了她的身体干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然后它“睡着了”，她才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吧？
“汝是何人！胆敢擅闯昆仑墟！”
尹羲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玄衣男子站在池边，他的长发还湿濡着，脸上还有两道疤，可是仍然掩饰不住绝世的俊雅。
那种脸上花妆了一个疤就算毁容，从前的朋友就都认不出来的只存在于欺负弱智的电视剧。
“沈墨！你……你受伤了吗？是不是那妖龙伤了你！妖龙呢？”
尹羲到底是筑基期的修士，双手击拍水面，借力跃上了岸，走到了他面前。
“汝欲何为？”
玄昊见她湿/身/露/体挨近，吃了一惊。
他只道是人间女子遇上男子后的求/欢繁衍。此时并无什么礼教，男欢女爱都发乎自然，男女群婚之事才是常态。
所以人间有同姓不同氏，也有同氏不同姓的，姓继承于母亲，而氏则从父亲那里算。
尹羲一脸蒙圈：“我没想干什么。沈墨，我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把妖龙赶出我的身体？”
玄昊蹙眉：“沈墨……汝……在称呼吾？吾并非‘沈墨’。”
“什么乳呀捂的……”尹羲连忙抱胸，暗想：你还想袭胸不成？
等等！
尹羲看着他的玄袍样式、材质，然后抬眸看着他的头发，细看他的眼睛，才发现眼前之人虽然像极了沈墨，可是还是有区别的。
“你不是他，你是谁？”
“……”
这人这么古风，见他身上灵力不同于普通修士，长发黑中带红，眼瞳显示出漂亮的金色，他不是人类，他是一个神。
尹羲迁就他的语言：“……乳……不……尔非沈墨，尔乃何人？这……此乃何处？我……吾因何至此地？”
玄昊也一脸蒙圈，顿了顿说：“吾乃天尊门下弟子玄昊，汝区区凡人修士，胆敢无礼！”
尹羲见他威势逼人，不由得后腿一步。
看看远方苍莽玉龙百万，天地之间灵气充足，吃了一惊：这好像真的是昆仑圣境之中。
“尔……”尹羲张了张嘴把那个“尔”字给咽下去了，对方只怕是昆仑圣境中的大能，他刚才还骂她“无礼”，所以不能那样说话。
尹羲清了清嗓子，用绿茶音柔柔道：“小哥哥，我……奴家被一条巨大的妖龙所害才不知怎么滴掉进来了。奴家冒犯之处，还请小哥哥多多包涵。奴家想回家……请问这……出去的路怎么走？嘤嘤……小哥哥这仙境到处是禁制，奴家自个儿也出不去。就有劳小哥哥带路了。”
男人嘛，遇上绿茶就特别绅士。绿茶柔弱不能自理，正是让他们保护的对象。
玄昊浑身起了“凤皮疙瘩”，呆愣愣着消化她的意思，肃然了冰雪俊颜：“就是‘迷路，欲出，求吾’，何以如此啰嗦？”
尹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在书中世界还穿越了。因为她是实体穿，刘梦瑶只是重生——相当于魂穿回去，尹羲也一时想不到这种可能。
所以她只当玄昊是作风古派，她叹了口气，说：“这是人间的礼貌说法，奴家再不敢无礼。奴家一个弱女子怕小哥哥杀了奴家……”
玄昊现在还真没有这个能力，他坚/挺地站着，终于站不住身子一摇软倒。他渡劫重伤未愈，泡了三天才恢复人形，刚刚他又花了养回的唯一一点法力飞快穿衣上岸了。
尹羲本能上前一步接住了他，就见他俊美的脸上的疤都流出血来了，脸色更加苍白。
尹羲到底是当过神的人，见多识广：“你……刚刚渡劫了呀？不好意思，打扰了。”
尹羲心知他是在这个池中养伤，就打算把他扔回去，想想那样太不绅士了。尹羲虽然手上被烫伤了，刚刚还不知如何到了这里，但是她的身体并无大碍。
于是尹羲将他公主抱起来，仅是她以相对弱小之躯非要公主抱他修长的身子，只觉十分怪异。
尹羲还来不及送他入天池，怀中的男神肉眼可见化为了一只硕大的玄凤，这玄凤身上都是渡劫的伤。
尹羲幸好当过两万年的神仙，拥有强大的心脏，她只抬头三十八度忧伤了三秒钟。
尹羲以大力金刚摧杨拔柳之气概，托着硕大的玄凤下了天池。
尹羲将他在池中安置好之后爬上了岸，眺望这昆仑山重重大神禁制，凭她现在的法力乱闯，只怕是送饺子馅的。
哎……
尹羲又爬回了天池中，忽又见那只大玄凤已经变回了人形，又是极像沈墨的模样，尹羲单单看他那张像她情人的脸，倒也不闷。
反正出不去，不如就在这池中受受好处。
“唉，小哥哥……这里灵力超好的，你们的结界之术太厉害了，我在外头完全不知道。现在昆仑山还住着哪些神仙？”
玄昊缓缓睁开眼睛，只觉这凡人女子也忒大胆不要脸，居然敢在昆仑天池中泡着，可恶的是他现在重伤未愈奈何不了她。
玄昊不回答她，尹羲翻翻白眼，说：“小哥哥真是冷若冰霜呐……那你快点好起来再带我出去。沈墨他们得急死了，这里手机也没信号吧，你们的结界这么丧心病狂……”
尹羲想着手机在腰间一摸，摸到了沈墨给她的空间袋，这里头还有不少的居家旅行，必备物品。
沈墨待张秘书都那样宠爱有加，待尹羲当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给她准备的都是好东西。
不过，就是因为太全了，所以有些奇葩的东西。
尹羲淘出了一个随身听（2000）年，装上了电池，挑了磁带放了进去。
那随身听中突然播放出一阵节奏音乐，听到一个男人的嗓音唱了起来，正是一曲《谢谢你的爱1999》。
说再见，别说永远
再见不会是永远
说爱我，别说承诺
爱我不需要承诺
……
玄昊吓了一跳，俊容如雪，狠狠盯着那个“随身听”：“何方妖孽！”
尹羲尚不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空间转移，而且还是时间转移了。所以她手上拿着随身听，一脸蒙圈地看着他。
“小哥哥，你干哈呢？是不是在山中修炼久了不知道今昔是何年了？这是现在人间流行一个电器而已。”
“电……器……是何物？是……法器吗？”玄昊一双俊目仍然盯着她的随身听，“器灵在叫……”
尹羲静静看着长得贼像她家那口子但是脸上有疤的男人，再次无奈叹了一口气。
“小哥哥，不能一心在山修炼的，也要注意跟上时代的步伐。我男朋友都在人间当官了，还赚了很多钱要养我呢。”
“男……朋友，当官？何为‘男朋友’”
“就是……情哥哥。”
“沈墨？”
“唉？你……汝如何知晓？”
“汝总提此人。”
“哦，是。你……汝……”
“吾能明白汝之意，直说便是。”
尹羲是间断性的迁就他的语言，这时得了他的表态更直接了。
“沈墨，我男朋友，他跟我说过他前世是神族，我看你这根脚也是个神族。你们长这么像，他不会是你兄弟下凡的吧？”
“吾弟下凡去了？吾有千年未回天庭，倒是不知此事。”此时他法力全失，也算不出来。
“那你是真有兄弟？”
“吾千年前返回天庭时，已有二位弟弟。”
“那多半就是了！你在山里呆太久了，你弟弟下凡去你也不知道。我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他一心要我修成仙长长久久的陪他……呃……啊哎，不成，大伯子和弟妹怎么能在一个池子里泡着……”
“……”
尹羲正要上岸去，想想又下了池子：“这不，咱都穿着衣服的，这里就这么个池子，我也出不了你们的阵法禁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变成玄凤，种族隔离，免得你弟弟吃醋。”
玄昊蹙了蹙眉，因为她提他的原型而不悦，但看她是“弟弟在凡间的女人”才忍了。
“吃醋？”其实玄昊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真正意思。
尹羲总对他有股亲近之意，又觉这在山里修炼修傻了，说话呆头呆脑的，十分好玩。
于是尹大淘气包说：“唉，汝是不晓得滴啦，汝之兄弟十分心悦吾，就宠吾、就宠吾、就宠吾，从不雨露均沾，真是叫吾……情何以堪呐……”
玄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既感此女神秘有趣，却又……恶心？
“人间女子，皆似汝乎？”
尹羲又按下了随身听，音乐响起来，她将其放在岸边。
“似吾之美者，人间罕闻，千载之下出其一，众女皆不及吾之娥眉也。哎……妖龙带吾至此处，汝弟定心急如焚。若吾不早归，恐汝弟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汝怜弟之忧哉？”
玄昊转过头去，一脸傲娇，冷冷道：“汝莫欺吾。”
尹羲又从空间袋取出一瓶玄昊自酿的红酒，她用武功吸出了木塞子，再取了两个高脚杯倒上了。
尹羲倚在池边，手中轻摇着红酒，身上有天池的妙用滋养着。
尹羲舒服深吸了一口空气，感叹道：“神仙府境，可真是好地方。”
尹羲觉得沈墨既然前世是神仙，他总能找到她的。
尹羲陶醉慵懒，喝了一口红酒，又冲玄昊说：“大伯，饮之。”
某“大伯”：“……”

第153章 太康时代（28）
玄昊好奇的看看那个怪模怪样的“琉璃杯”, 在某女极力邀请并递到他眼前时，他才接过好奇之下喝了一口。
虽然不算是灵力充裕的琼浆，但是这酒极其香醇, 饮后齿颊回香，他两口就喝完了。
尹羲看他喝酒的样子，说：“霸气！”
尹羲可是慢慢品的，上流社会的人喝好的红酒时都要装一下逼, 品味不同时间的变化，这“大伯”是个憨憨。
“大伯, 再来一点。这是沈墨亲自酿的酒, 好喝吧？”
玄昊好奇地看看极品的高脚杯，问道：“现下人间变化如此之大吗？”
尹羲点了点头, 说：“当然大。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工业革命时代了, 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几百年来时代日新月异。你在山里一千年没有出去也难怪了。”（2000年时还是互联网时代高度发展期。）
玄昊好奇：“何为‘工业革命’？”
尹羲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汝可简要概述。”
“？？？”
尹羲觉得要她跟一个神讲解工业革命的难度应该和对一群智商六七十的黑人讲高数是同级别的。这可无关种/族主义, 而是有人类学的研究基础的, 只是在政治正确下都装聋作哑不提。
“在几百年前，西方有一小国名曰‘英吉利’……”
尹羲娓娓说起英国工业革命的背景、发展, 然后英国凭借更先进的生产力提升国力, 称霸十八、十九世纪, 而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在美洲的分支美国称霸二十世纪。
玄昊时不时无法理解她口中的概念而不耻下问，幸而她博学多才，可以用便于他理解的话表述。
玄昊活了一万六千岁，大多数时间就是在修炼, 从来不知道人间是这个模样了。人类虽然寿数短又勾心斗角, 可是人间真的非常热闹有趣。
玄昊问道：“吾弟如何就下凡去了？他下凡后又怎自知是神族？”
尹羲想了想说：“他下凡轮回，为了降妖除魔吧。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沈墨也没有将冥渊和天后的事告诉过她。沈墨说过找妹妹，也没有提过他妹妹在天界时叫“瑶华”。
玄昊又问：“汝提起汝被‘妖龙’所害, 是什么妖龙？”尹羲说：“是洪荒初开时的‘食运妖龙’吧，令弟称之为‘洪荒气运神龙’，这个‘妖龙’可是不得了的，劫后的妖灵都让我们束手无策。”
“洪荒气运神龙？”
玄昊吃了一惊，这神兽比他的父辈还要老，自天地初开便应运而生，亦正亦邪，遇大劫而亡。但是除非再开天辟地，气运之灵总有一线生机。这神兽连他都只听过未见过。
“这妖龙老厉害的，我就在酒店里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池子里了，差点淹死我。”
尹羲也浸了近一天了，发现天已暗下来，她觉得自己是凡人之身总能泡在水中睡觉。
于是上了岸去，取出空间里的露营帐篷，进去换了一身蓝色的运动服。
以前不觉得如何，因为都住在京城沈家，什么都不需要。
现在觉得沈墨真是细心，就怕她临时急需什么又找不到，现在可都用上了。
尹羲晚上打坐时，才发现自己身体大变样，身体内的灵根像是被“伐木工”给“伐”了一样，她焦急之下拼命感知才发现一点点“根”。
她打坐吐纳时十分滞涩，严重体力不足，倒像是丧失了很多精血、精气。
这里灵气太过充裕，是真正的神仙府境，她之前一直泡在疗伤圣地的天池里，所以她才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她现在连练气期的水平都没有，就是一个凡人，只要离开天池中久了，她就能发现自己身体的问题。
尹羲不知原由，只当作是被妖龙攻击后受了她也一知半解的内伤，既然现在她逃不出这里的禁制，不如也借这宝地疗这内伤。
尹羲只有不客气地半夜再下池去，惊动了在池中吐纳的玄昊。
夜里星空浩瀚，远方白雪苍茫的绵绵山峰依稀可见，池水中的玄衣男子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像是野兽一样，在夜里会发光，金色的光芒。
这让虚弱的尹羲微微害怕，堆笑道：“不好意思，我发现……我也有很重的内伤……上岸久了就难受……咱们一起泡，行吗？”
玄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若吾不允，汝便不下池乎？”
“大伯，别那么小器，我要是死了，汝弟心伤而自挂东南枝，汝于心何忍？此与骨肉相残何异？”
“吾既无法更改汝意，汝何以问吾？”
“……”
尹羲这回也只能当一当老赖了，干笑数声，一边寻了舒服的位置闭眼吐纳。
玄昊闭上眼睛调息，一时无法入定，半刻钟后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地瞧向“弟妹”。
身为神族，他的夜视能力是人类的几十倍，他适应了这光线时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到底是玄夜还是玄苍下凡去了，结交了一个这般的情人。凡人女子和女神仙相差那么大吗？
她未成正果，天帝与天后定然不允弟弟带凡人上天去，到时天庭会乱子。
玄昊心烦意乱了三刻钟，将这些事都想过几遍后，发现如今他无可奈何才心甘了，又吐纳疗自己的伤。
尹羲觉得要闷出病来时，就撩他胡侃一会儿，大部分时间精力用来疗伤，这样过了半个月。
尹羲发现她的灵根又开始“发芽”了，身体体力已经恢复了两三成，但是她吐嘈这也太慢了，这可是昆仑圣境的天池。
此灵泉水非普通灵泉，普通灵泉水都可令枯木逢春，此乃是天地灵气交/合之处，阴阳五行之气汇于池中，此池的效用之强，不可量也。
可见她之前的内伤是有多重了，她若是掉在别处，现在已经重伤不治而亡了。
尹羲更加专心调养，天池之上日月交替，尹羲也未数日子。一日尹羲觉得灵根长势快起来了，便入了定内省，运气轮转周天不止。
等到灵根终于长到她原来的水平，她才醒过来，但觉神清气爽，充满了力气。
“咦！大伯呢？”此处是昆仑禁地，身边只有一个重伤的“大伯”，她打坐时也没有防备他。
“汝醒了？”
玄昊猛然现身，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袍，冷俊修长，柔顺亮丽的玄发半束于顶，五官如刻，此时他那双玄中泛金色眼瞳让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惧意。
他俊脸上的劫雷重伤都好了，也让他的看起来更像沈墨。只不过，沈墨因为久在人间，又是她的情人，在她眼中自然多了“人味儿”，这位给她的感觉是神的压迫感。
“唉……大伯，你好了？”
“汝已入定一年，吾身上之伤三日前便已痊愈了。”
“一年呀！夭寿了！这神仙府境不把时间当回事儿！真是时间都去哪里了……”
“汝胡言乱语什么？”
“一年这么久，吾恐汝弟寻吾不得而……”
“绯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呃……是，大伯，请汝速带吾出去寻他……”
玄昊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汝虽因气运神龙来至此处，天池终是昆仑禁地，汝须随吾去向师尊请罪。”
尹羲傻了：“师尊？元始天尊？这个……”
在上上个世界的那个元始待她还是不错的，可是现在时空都不一样了，她和人家不熟啦。
“大伯，吾怕天尊会生气……”
玄昊“安慰”：“汝既为龙所害，但凡并非谎言，当无性命之忧。师尊纵使罚汝，镇压汝一千年当可抵罪……”
“一千年？Are you kidding？No! No！”
玄昊听不懂后一句，但是看她表情也猜出来了：“汝若能心无旁骛潜心修炼一千年，定能渡劫飞升、修成正果，师尊若是罚汝是为汝好。”
“大伯，看在咱们是亲戚份上，你救救我吧！我要马上回人间……”
“吾听师尊的。”玄昊侧开身淡淡说。
尹羲这时候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只有跟着玄昊才不会被昆仑圣境的各种禁制绞死。
她亦步亦趋随他通过禁制阵法，离开“天池”地界，就见“玉龙百万”间却有一方仙府。
宫殿重重，巍峨高耸，天空祥云笼罩、风中异香馥郁，四处彩鸟翩翩、瑞兽飞腾。
尹羲跟在玄昊身后，童子、彩鸟瑞兽皆都敬让，一路上两旁鲜花盛放，比步步生莲的排场还大，看得尹羲赞叹不已。
她当神仙时怎么就没有学会这样装逼的招数呢？
通过层层神仙关卡，一直到了大殿之前，玄昊拱手下拜：“弟子玄昊拜见师尊！”
尹羲知道这个元始可不是她能撒娇耍无赖的，上上个世界是因为她是老君人教的传人，老君偏心，元始当然给大哥面子。
尹羲也跪拜道：“小女参见天尊！”
殿中央降下神光，元始天尊显身于高高的神台之上，说：“平身！”
“多谢师尊！”
“多谢天尊！”
起身之后，玄昊上前禀道：“师尊，此女为气运神龙所累，误闯山禁，特来请罪，凭师尊处置。”
尹羲傻了，暗想：大伯，你很优秀。
玄昊却觉，师尊无所不知，而且在他表态之前，他就展露出立场，反而对尹羲不利。
天尊端坐神坛默算，心中已有数了。
“此女既与汝有缘，就许汝当个侍女，汝自行处置。”
侍女？尹羲吐嘈，她像是一个女佣吗？有工资吗？
转念一想，大伯是正宗的昆仑弟子，她往后若能常来昆仑“进修”一下，她就能成仙，人间什么工资能比这个强？那些亿万富翁要是能长生不老可以抛下亿万家财来这里当佣人吧。
沈墨也不用操心她在人间那灵气稀薄之地无法修成正果了。
玄昊自然不驳斥天尊，拜道：“弟子谢师尊恩典！”
尹羲也道：“多谢天尊开恩。”
……
尹羲随玄昊出了大殿，终于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她一身现代少女时装跟在古装玄袍男神之后，童子们怎么看怎么诡异。
尹羲身上穿的是驼色的宽松学院风西装外套，米色的衬衣、配了经典款的牛仔裤、白色的球鞋。她的头发束在头顶，丸子头看起来和古人束发倒有点像。
尹羲跑到玄昊身侧，说：“大伯，天尊开恩不会镇压我，你带我回人间吧。”
玄昊心中有几分抵触，可也好奇人间的变幻，叹道：“也罢，汝欲往人间何处。”
尹羲说：“呃……幽州？”他都一千年没有出山了，跟他提现代名称，他估计也不懂。
玄昊提了她驾云而往，一只玄凤不飞，居然要用次一级的驾云，实在是有个累赘。
两刻钟后落了地，尹羲还想着“大伯”的结界之术的厉害，敢在这大白天驾云，一路上要避开卫星得多耗法力。
可是当他们落地于树木葱茏包围的人类、人神混血聚集之地一带时，尹羲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
“这……这什么地方？”
“幽州一带，就是此处人气最盛了。”玄昊本来多少有点期待看到她所描述的人间，可是这与一千年前相差不大，嗯，灵力少了一点点，人类的屋建得更大了，但不及天宫。
尹羲擦了擦眼睛，忽见一群穿着兽皮的男子，身上带着弓箭、骨刀、石斧，几个汉子赤着上半身抬着一只只大猎物从森中回来，口中呜呜大叫。那被猎物有黑熊、老虎、鹿、兔子、獐子等等，尹羲瞠目结舌。
玄昊忽问她：“汝可看到沈墨？”
尹羲用力的一掐自己的大腿，巨痛。
尹羲神情恐惧，看着玄昊：“现在，当下是何朝代？谁当皇帝？年号是什么？”
“黄帝？”玄昊掐指一算，说：“黄帝便是黄帝，还有何人？黄帝早已死了。天庭有天帝，人间……有王在位。”
“何人为王？”
玄昊算了一下，道：“太康为王。”
“太……康？”尹羲倒抽一口气，只觉天旋地转，直挺挺就往后倒去。
太康就是夏王启的儿子，夏禹的孙子，从小就学过“太康失国”的历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尹羲才醒过来，发现躺在了一间木屋的地板上，身上垫着兽皮。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兽皮衣的女子好奇的看着她，冲她微微一笑，口中叽里咕噜，尹羲一句也没有听懂。
估计这种小说时空里的官方语言也以现代话为准，但是各州不同的地方口音有别，尹羲才听不明白。
尹羲明白了境况，不由得悲从中来。
夏朝太康时代，这个穿越也太过分了，穿过头了。女人都不是穿三四百年去嫖辫子的吗？为啥她是穿四千年的？
难道上天是要她当四千年第一美女？她不需要这个虚衔……
对了，系统！
尹羲拼命地呼叫系统，可是系统估计是在装死，说不出现就不出现。
那与她语言不通的古人捧着个陶碗过来，虽然对方是一片好意，可是里面是盛着的是“黑暗料理”。
尹羲冲她摆手，她又叽哩咕噜说了几句，尹羲听不懂只好冲她鞠了一躬，然后跑出了门去。
只见这栋木屋前围着数十个“野生”壮汉，一个个都赤着健硕的上身，一见她出来均倒抽一口气，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忽听有一人唱起歌来，余下男子也都争先恐后高歌。
尹羲虽然听不懂他们唱什么，却有点历史民俗常识，先秦时期民间男女互相唱歌多半会马上办事，绝不讲究什么矜持和三媒六聘的“拖上二十集”。
她连忙跑回屋里，原来照顾她的那位女子又进来和她说话，看她表情喜滋滋的，估计是劝她“选妃”。
突然有个美女，可能还有神裔血脉，男人都争先恐后和她春风一度，留下自己的种。人类和动物一样，繁衍是天大的事。
尹羲可不想在这里等着和那些好奇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尹羲才想起自己是筑基修士倒不用怕凡人。
RMB在这里并不流通，尹羲看她穿着兽皮，就取了一件毛衣给她当作谢礼。
尹羲出了屋门，那些来猎奇求欢的壮男们越来越多，她连忙御风飞走，整个城镇的人仰头看到时，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但是他们并不害怕，此时人间也是神、人、妖及“混血”杂居，虽然人族最多，可是神仙也不是罕见的。
尹羲作为筑基修士只能飞到树稍那样高，她穿过人类聚居的城镇和一片森林，不知该到何处去。四千年前，哪里都一样，她逃离这里，又能去什么样的地方？
尹羲缓缓落地，人类在这附近广阔的平原上种了粟，此时正值初秋，金灿灿的穗随风摇曳，就要迎来丰收的秋节。
尹羲行走在田垄间，忽听粟米地传来一些不适宜的男女叫声，尹羲不由得抚脸，转身快些离开。
忽见前方站着一个修长的玄色身影，衣袂飘飘，丰神俊美。
“大伯，你去哪儿了？为何丢我在这里？”
尹羲撒着丫子跑了过去，玄昊转过头，神情淡漠：“汝寻到情郎否？”
“未曾！哎哟，我不跟你说这个话了！没有！沈墨不在这儿！”
“此处方圆几百里，正是幽州地界人类聚集最多之处，然与汝所述相差甚远。”
尹羲抚额，说：“当然远……你说此时是太康为王时。大伯，你帮帮我吧，你求求天尊，他法力无边，当能送我回四千年后去。”
“四千年后？”
“对，这不是我的时代，我是四千年后的人，我得回去。”
“汝不去天界见吾弟乎？吾弟应当还未下凡。”
“沈墨没有和我提过他在四千年前见过我，我现在去找他，只怕乱了因果。现在还是马上回去要紧。”
……
昆仑山圣境，玉虚宫大殿上。
玄昊向元始天尊禀明，元始天尊仍然宝相庄严，不觉意外。
“玄昊，汝应明白此女与汝大有关系。”
玄昊其实看到人间还是那样的人间，别说整个华夏九州地界也找不到尹羲描述的地方。他暂把昏迷的她安置在人类那里独自化为玄凤，飞跃四海八荒也未寻到那样的地方。
他猜出来了。
“弟子从未遇过上此等离奇之事，唯恐猜错。”
“汝于四千年后原有一场更大的劫数，因彼生变。四千年后凡人无缘仙道，然万物有一线生机，既是汝之有缘人，汝便携此女在昆仑修得正果吧。”
玄昊拜倒：“多谢师尊恩典！”
玉虚宫大殿外，尹羲一边搓着手，一边来回走着，就像一个正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妻子产子的丈夫一样。
终于见玄昊出来了，尹羲连忙追了上去，问道：“如何？天尊可愿帮我？”
玄昊叹道：“汝先随吾回去再谈。”
玄昊是天尊最宠爱的亲传弟子，在昆仑墟有一座小宫殿。他一万多年的生命里，差不多的时间就是在昆仑度过的。
玄昊跟她说：“师尊有言，汝于四千年后无法修成正果，令汝随吾修行。”
“啊？天尊不愿帮我吗？”
“师尊正是一片栽培之意，汝岂能辜负？”
“可我不想在这修仙，我要回去。”
“时空术本非易事，纵使师尊也不可任意施为。况且，纵汝此时回四千年后，汝便无缘成仙，如何与汝……男朋友结亲？”
“他是凡人。”
“然……彼真身并非凡人，凡人一世转眼即逝。何不把握时机，趁四千年之机缘修成正果，汝总能再见……彼。”
尹羲愣了半晌理解了：“你的意思是，就算躺着也会到四千年后。所以让我在这里修仙？”
“然也。”
尹羲只觉头疼，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忽然在地上坐了下来，幸而殿内纤尘不染，此时本就是跪坐时代。
“在这里呆四千年，我就算能活到那时候，可得多无聊。”尹羲累觉不爱，忽往地上一趟，苏大强式趴地姿态表情。
玄昊优雅地跪坐在一旁，身体比直，表情肃然：“坐好。”
尹羲哇一声哭叫，索性就像没了骨头一样五体趴在地上了。
“汝若能潜心修炼，四千年也并不久。”
“四千年还不久吗？西方国家只承认我们华夏有三千年文明。”
“西方国家？是汝所言之‘英吉利国’？”
“记性这么好干嘛？这扯远了。”
“方才汝提及，吾才相询。”
“好，好，我的错。”
玄昊轻叹了口气：“汝须明白，木已成舟。”
尹羲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可是听到“木已成舟”四字时，眼眸就禁不住水汽氤氲，不一时就像穷摇奶奶的女主角一样，泪水盈眶。
想想人间亲人情人分别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再相见时已白发苍苍，这样的故事引无数人潸然泪下。而她是要等四千年，她基本上是要等一个中华文明的历史。
玄昊从来没有见过人哭，当然也没有见过女孩哭。
之前在天池初遇时，这女孩给他的感觉用现代的话概括起来就是：格外淘气、脸皮厚、迷之自信、神经大条乐观不怕人。她总是笑意盈盈、叽叽喳喳的，有她在时就很热闹和新奇。

第154章 土包凤凰（29）
玄昊不禁伸出手去, 用衣袖拭去她颊上的泪，尹羲若要避开他这个没有法力的动作并不是难事。只是伤心太过，看到他那张和沈墨像极了的脸, 难免产生一些错觉。
玄昊道：“往后汝住西殿，吾住东殿，修炼时若有难处，可来见吾。”
“若没有难处呢？”
“……亦可。”
尹羲能在上上个世界一待两万年, 是因为有洛凡相伴，受师长宠爱, 天庭诸仙友情相待, 还有民间气数供奉，还可化作凡人在人间游玩行走, 自然不会寂寞。
可至这时, 尹羲什么都没有, 孤身一人, 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弱小，没有从前那种遇上困难时的王八之气了。
“真的, 只能这样吗？天尊……他没有说过那‘食运龙’的妖灵去了何处吗？我在自己身上没有发现那妖灵的踪迹。照理说, 我在‘天池’时……它会出现的。”
玄昊沉吟了片刻, 说：“洪荒初开神兽之元神，其法力再奇特都是为求生。神族重生重修并不稀奇，食运龙借汝之气运、精血、灵力运功返回四千年前。此时原来的它尚未遇劫，它的元神应该重生回本体了。”
“借我的气运、精血重生？”
“……汝刚到天池时灵根几乎尽毁, 精气、精血损毁大半, 自然是被它所食；它既是气运神龙，你的气运也被它食之大半。”
尹羲听到此哪残酷真相，只觉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以她修行数世、还当过两万年的神仙在时空创造的气数, 它要是吞了大半，她的损失岂是小的？
“哇……呜……为什么？我没有干过坏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尹羲忽想到原刘梦瑶身上的那条“锦鲤”，应该是不同时空的同一条妖龙。难道她杀了未来的它，所以她才有这因果？
可是当是刘梦瑶先对她动手，她才会出手的，因果不是相消的吗？
况且她若不出手，人间不知还有多少人受害。
玄昊宽慰于她：“但凡神兽，因果恩怨分明，彼因汝得重生重修之机，必会报答汝。”
“我不想它报答！它攻击我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我不是应该只能灵魂穿越的吗？为什么身体也穿来了。”
“汝于此间没有身体，彼若食完汝之血肉，汝将魂飞魄散。气运神龙既然曾经遇上那样的大劫，当会忌惮，不愿伤恩人性命。汝能助它返回四千年前未死之时，彼无必要下那毒手。”
“就是吃了我还有剩的？”没有把她撸干了，她难道还要谢它吗？
“然。”
尹羲实在是悲痛，忍不住又趴在地上捶着地，哇哇大哭：“妖龙，你还我气运、还我精血……啊……老娘跟你不共待天！”
一周目刘梦瑶的气运和精血只够那妖龙返回二三十年前，它把一周目的她的身体全都吃了。
可是那样也不够妖龙穿到它未遇大劫时，它只能将她的灵魂返给了二周目的少女时代的她，所以刘梦瑶就重生了。妖龙耗尽了自己的灵力从神龙变成了脆弱的幼崽，也只能采用另外一种复生之法——寄生共存。
气运神龙，亦正亦邪，就像被降臣咬了的人一样，遇恶则恶，遇善则善。不幸，当时它遇上掠夺型人格的刘梦瑶——瑶华的恶面，在弱小时就被驱使着食他人之气运了。
尹羲能怪自己太补了吗？她要是没有那么补，食运妖龙就不会穿回四千年前了，她也不用受这个苦。
玄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静静陪伴，等她哭得累了，就才趴在地板上睡去了。
玄昊施法，将她放到了垫子上，化出蚕丝被给她盖上。
看到她脸上趴地板上产生的印痕和哭后的泪痕，他用袖子小心擦拭着，她忽然抓住他的手。
“沈墨，晚上吃河豚……”
玄昊的耳朵不知怎么的红了起来，手也不敢动了。
一想到她是他在四千年后的情人，他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她。
想到她一说起四千年后的沈墨如何钟情于她，就唯恐他因伤心而“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人间如今正是秋天，可是昆仑山一带虽然冰雪覆盖，可是仙境之内四季如春。
凤凰心中的春天到了。
……
尹羲这一觉睡得久了一些，醒来时已是第四天近中午时分了。她走出休息一晚的大殿，温暖的阳光拂在她的身上，抑郁感才散了一些。
发现这殿外比昨日多了许多奇花异树、灵芝仙草，四周奇香馥郁、彩鸟飞鸾叫声此起彼伏。对于上古时代的神族来说，移山倒海尚不是难事，何况是移来这些？
天宫两只彩鸟落地，化为两个小鬟，朝她一拜：“见过仙子。”
尹羲忙说：“快快谢起，我可不是什么仙子。”
一个丫鬟道：“太子殿下令婢子二人服侍仙子。”
“我不用人服侍的。我在人间是会请佣人，但这是仙境，我会一点避尘术，我用不着的。”
两个丫鬟再拜倒：“请仙子不要赶婢子们走，婢子想留在昆仑服侍仙子。”
原来昆仑境内极少有女子，玄昊的师姐慈航道人专心修炼，身边也只有两个童女，他只好连夜去天庭向天后讨要了两个婢女来服侍她。
玄昊自幼到昆仑学艺，是元始天尊最为宠爱的弟子，天后从未见他求过自己，这样的要求又怎么会拒绝？
却说天后原来还以为渡过三千年大劫的玄昊开窍了，自然要精心挑选美貌一些细皮嫩肉的仙子。
但是玄昊要求的是能干活、又能陪尹羲说话解闷的，修为低一些无妨。
所以他挑了一个原身是喜雀的婢女和一只原身是鹦鹉的婢女。
这让天后十分怀疑儿子审美扭曲，拉着他问出个原因，他才垂着头说：“得师尊恩典，吾携一位有缘女子在昆仑修炼，彼身边无人服侍，才特来求天后。”
“竞是天尊恩典，定是来历不凡的神女，不知出自何族？”
“人族。”
“人族？这……既是天尊允了，便是人族也定不凡。待汝返回天庭，再选几位出众天女为妃……”
“吾绝无此意。吾……”
天后眼中有些落寞，说：“天帝原也有些人服侍，五百年前还纳了素萦天女，孩子都快生了。汝为天帝之子，纳几个妃子，不算什么。”
“师尊未令吾离开昆仑，便是吾修为尚浅，吾不想移了道心，天后不必为此费神。”
天后被这双标弄得许久反应不过来，半晌才说：“天尊赐下之女子便不会害汝移了道心？”
玄昊知道那根本不是“赐下”，彼是他四千年后的情人，但此事不宜为外人所知。
“不会。”
玄昊带了婢女回昆仑，再布置了自己的宫殿，将之装扮得像天后宫一样花团锦簇，让未来媳妇住得开心一些。
玄昊是原身是玄凤，这跟雄鸟天性。雄鸟攀比垒窝，然后唱歌吸引雌鸟的青眼，雌鸟与雄鸟一起后就可在窝里抚育下一代。
却说此时尹羲说不用人服侍，青雀精和鹦鹉精两位婢女当然不想走。昆仑地界内多好，没有天宫的宫心计，还有机会好好修炼。
尹羲见她们这样哀求，心想她们也做不了主，便问玄昊在哪里。
宫殿后园已经大变样了，不过它原来长什么样，尹羲也并不知晓。
尹羲一进园子，除了见到些奇花异草之外，便瞧见园中开辟了一大片的“仙家农场”。玄昊已经从四海八荒移来了各种美味的作物栽于此间，园中挖了一个“鱼塘”，塘内动静不小。
尹羲到那塘边一看，忽见一个约有一头猪大的“球形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正是河豚。
尹羲头一回见着真有猪这么大的河豚惊奇地瞪大眼睛，正在这时，塘中又窜出一条淡金色的大蛇，那金花大蛇朝她扑来，尹羲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莫怕！”忽听玄昊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扶了她站起来。
尹羲呼出一口气，说：“大伯，你这园子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玄昊指着那条大蛇，说：“河豚除去剧毒后是人类的美味，这南荒金蛇虽不成蛟，也极为鲜美。”
尹羲看着他说得一本正经，她的大脑档机之中，半晌没有个反应。
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这才回味过来，他是一只玄凤，是个比鹰更高级的神族，把蛇当辣条吃十分正常。
但是……
“凤不是吃竹实的吗？”尹羲在上上辈子也认识一些凤族，她的坐骑青鸾就是凤凰血裔，他们确实很挑剔。
玄昊愣了一下，说：“洪荒初开，诸神争霸，若只吃竹，如何与诸神争锋？”
尹羲觉得挺有道理，可能她现在穿越过了头，从前认识的凤族不但习惯改变了，而且已经变异了。
玄昊招来两个童子，令其将那金花大蛇抓去烹饪，说让尹羲尝一尝。
尹羲是凡人，之前在天池时还可辟谷不进食，现在当真饿了。
……
二人就在后园摆膳，这时候可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餐厅。
如今的人间露天摆饭也是一种常态，天界神仙不会经常进食，如果天帝大宴诸神，也会摆在大殿里，平日进食则随意得多。
此时无论是天界人间都是分食制，两人在园中面对面摆了两张案，坐于蒲团上。
童子们陆续摆上仙果、琼浆，然后用两个足有小孩的澡盆子那么大的玉盆盛来了蛇肉。这个刀工真的是一点都不讲究，就是一大截、一大截的，每截足有一只烤鸡的大小。
尹羲一直没有等到他们送上筷子，玄昊就请她品尝，尹羲无辜地看着他。
玄昊只当怕害怕，自己抓起一块蛇肉用袖子挡住俊脸，等到他放下袖子时，那一大块蛇肉连骨带肉就不翼而飞了。
尹羲对“大伯”进食的速度叹为观止，不合时宜地想象着他嘴中塞满肉的模样，那画风怎么想怎么不对。
她想笑又不敢笑，她虽然是一个小混蛋，作弄徐凯风都毫不客气，有时也作弄沈墨。但是只要涉及到人格尊重之类的事，她却从不逾越。
她意外掉到四千年前，“大伯”好意收留她，她怎么能嘲笑他吃肉时呆萌又土气呢？
她绝对要忍住，不能笑。
尹羲只好先学着他手抓肉的样子拿起盘中最小的一块蛇肉，低头就咬了一口。这蛇肉虽然鲜美无比，可是除了一点咸味之外，没有任何香料。
这个烹饪技术，真是暴殄天物呀！
尹羲看了看手上的粘腻，童子有眼色捧来一陶盆的水给她净手。
玄昊快要吃完了一盆肉，看她只吃了一块，奇道：“汝食这少许，饱腹乎？”
尹羲摇头，玄昊又问：“汝不喜此肉？”
尹羲温和有礼的模样，微微一笑：“大伯莫怪，我们那儿不这样吃饭的，我不太习惯。”
尹羲想了想，拿起那个沈墨给她的空间袋，以自己的意识搜索袋内的东西，终于掏出一些工具。
其实这个时期人间也已有了刀叉的早期形态，但是玄昊在山中修炼，平日很少吃东西。早期的神族都是直接吞噬猎物的精血的，还是天庭开辟时，神族才陆续抛弃生食血食的习惯。
尹羲取出了白瓷盘，拿出一把片鸭刀，利索地将那一大截的蛇肉一块块的片下来拼盘。
直到她拼满了一大盘后，再取出了张秘书自制的一点酱料装于小碟之中。
尹羲将片好的肉捧到了他的案上，递给他一双筷子：“你再蘸酱尝尝。”
土包子玄凤凰看着摆成牡丹花状的金花大蛇的肉，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的酱料，他接过了筷子不知如何是好。
尹羲再取出一双筷子示范地夹了一块肉蘸了一点酱放入口中。
玄昊拿着筷子不会用，就像一个还未学会用筷子的孩子或者初到中国吃中餐的外国人。
尹羲耐心示范给他看怎么拿筷子，小小一双筷子居然把大神仙弄得满脸通红。
尹羲瞧着他那双白皙的手，暗想：难道因为他那是翅膀吗？我是不是挺坏的，这是为难人家？
尹羲如丁当猫一样取出了一副叉子，叉起了肉蘸了点酱递给了他：“大伯还是用这个吧。”
玄凤这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用大袖子遮住脸进食。
尹羲刚刚返回自己的座位，一看“土凤凰”已经吃完了半盘子的肉了，不一时就见了底了。
尹羲做深呼吸，强忍住不笑，告诉自己：这是超人，正常操作，不得大惊小怪。
玄昊其实并不理解四千年后的中国人的饮食文化，因为对于他来说，进食并不是每天必须的事，就像是后世的人类喝茶吃点一样。
如果是修为低的年幼神族进食，是为了增长精气灵力，吃得非常快。
他们才不会花这个工夫来这样片肉拼盘，因为拼得再好看，最后也是吃下肚去。
作为一只一万六千年的玄凤，这样煮着还放了卤水的蛇肉已经是很精细的食物了，若是一万年前，他都是整条吃下去的。
可是未来媳妇给他这样拼盘片肉的新吃法，肉美味极了，他吃出了从前没有品尝过的滋味。
玄昊取出一把匕首，学她的样子，也把肉都一片片地从骨头上片下来摆好，配着剩下的酱料，吃个精光。
尹羲坐在他的对面，实在忍不住，就低着头掩嘴一笑。
吃完了蛇肉和肉羹，再用了一些仙果、仙芝精露。
这些食物上都用的丰富的灵力，尹羲用后但觉有脱胎换骨之感。
饭毕，玄昊才说：“四千年后，人类饮食与当下有异乎？”
尹羲点头：“自然。华夏人到那时候已经不常用手抓、亦少用刀叉，已改用筷子了。但是西方国家多用刀叉，如印度人则用手抓。”
玄昊看着那两根筷子，蹙了蹙眉，说：“吾不善使此物。”
尹羲笑着说：“初次用的人都觉得难，但是会用筷子的人会变聪明哦。华夏人的宝宝差不多三四岁时就要学会用筷子，锻炼他们的眼、口、手的灵活性，促进脑的发育。西方国家没有这个习惯，智力普遍比华夏人要低一点。”
玄昊问：“吾笨？”
尹羲摇了摇头。
玄昊再问：“沈墨，聪明？”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是很聪明，他是一个好人。”
玄昊垂下棕色的长睫，微微郁闷：“笨的……好人？”
“不是笨。他赚了很多钱，赚钱能力强的男人都不会笨。”
玄昊迷茫了：“吾不明白。”
尹羲笑道：“等大伯有喜欢的姑娘了就明白了。”
男人只有真心爱一个姑娘才会变笨，男人不真心时都精明得可怕。
沈墨对待身边的亲人朋友是很“笨”的，无论是他的养子张秘书还是徐凯风，其实他都很疼爱他们，遇上她就更加疼爱了。
若是延伸一下，他对自己文明属性的土地的心也是热的，把可控的产业都慢慢转进国内，维护国家的人民少受灵物之害。
尹羲越来越喜欢他，就是发现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觉得他很可爱。
玄昊瞧着她的脸，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可是他又觉得尴尬和忐忑，毕竟现在的他并没有后世的记忆。
玄昊踟蹰了半晌，才说：“汝为何不求吾带汝去见吾弟？”
尹羲若说不好奇也是骗人的，尹羲苦笑：“见着了，他前世也不识是我。他原来从来没有见过我，我穿越时空见他的前世怕会乱了他的因果。妖龙带我回到四千年前不知会引发怎样可怕的后果。至少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他这四千年来会一直平安，我只要四千年后再见他就好了。”
于神仙来说因果是修行过程中十分重要的事，遇上的劫都有前因，过与不过只是果。
玄昊更不敢说出来，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怯意，他还不明白这在人类中叫做怕羞。
尹羲岔开话题：“我此后借居这里，只怕是要麻烦大伯了。”
“师尊允了，不麻烦。”
尹羲这时进食，五脏运化，积于腹中的污气下沉，就隐隐腹痛。
她呵呵干笑两声，对了对手指，还是硬起头皮说：“那……我看你这座……宫殿中……没有洗手间……”
“洗手间？汝要洗手，让婢子打水来……”
尹羲心中吐嘈：你是个神仙，不用经常上厕所，你就算想上厕所，你是一只凤凰，展翅一飞可到千里之外，怎么解决都行。有没有想过我是个凡人呐。
尹羲才低头咳了一声，说：“大伯这里是仙境，可……我是凡人，凡人有……五谷轮回之需。”
“……哦……在理……”玄昊沉默了一下，问道：“四千年后，人类如何……解手？”
尹羲摸了摸肚子，说：“这个说来话长，我可以先去解决一下吗？”
“童子于昆仑山脚下有……吾带汝去。”
……
土包子凤凰垒窝养未来媳妇还有疏陋的地方，他又对西殿进行大改造，依照尹羲的需求建了一个洗手间和浴室。
没有现代的瓷砖、陶制抽水马桶，只好用灵石切割、雕刻了。没有自来水，就去用了一个空间容器在人间装了许多江水来。
从此土包子凤凰和四千年后的媳妇过起了同居的生活。
尹羲最伤心的时期已过，系统在装死，她只有安慰自己当作又穿了一个时空，只不过这回鸳盟未结、因果未了，让她还对“前一个世界”牵肠挂肚而已。
尹羲忍着悲伤和思念，开始认真的修炼，人一但忙起来，有了新的追求，日子过得就快多了。
昆仑乃是仙道圣境，灵力之充足，是当年人间修士难以想象的。
尹羲的灵根、精血被食运龙吃过一次，就像是花木被修剪后再被充足的肥力滋养，没有过几年就长得远胜从前。
也只有她的灵魂所带的两万多年人杰、仙杰的气运，那是难以分辨计量，也难以靠坐在山中补回来的。
但是她就算丧失了一半以上气运，也不妨碍她修为精进，五百年后，她已经到了渡劫期。
她在上上辈子时活到八十来岁就渡劫飞升，那时有大唐王朝的功业加持，飞升得十分顺利。
这时候她是在更早时间修炼，还处在昆仑地界，所以根基可比上上辈子更扎实，根脚也更好。
可是她仍然未迎来飞升时机。
这五百年中，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最长一次闭关长达百年。
这五百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天帝数次征战，讨伐未臣服的神族。天帝最宠妃的妃子素萦天妃产下瑶华天女应劫而亡。
玄昊十分挂念尹羲渡劫飞升的事，见她明明修为功力激升，已经胜过了天界许多神仙，可是
天劫迟迟未到，无法令她脱胎换骨。
玄昊忧心之下，只能去打扰元始天尊解惑。
元始天尊面带慈悲，说：“彼本是四千年后之人，在昆仑潜修五百年未沾这天地因果，天又如何会降劫于她？”
玄昊这才恍然大悟，他在五百年前遇三千年的大劫就是去东海除魔后有所感应，杀劫一过，境界提升，然后九道劫雷降下。渡劫之后他虽然身受重伤，可是伤愈之后，法力不可同日而语。
玄昊叩拜：“师尊见谅，彼于弟子极其紧要，弟子欲暂辞别师尊，携彼出山历练渡劫。”

第155章 天帝大寿（30）
渡劫期的修士的理论寿命是一万年, 所以五百多岁的尹羲模样仍然犹如少女。
她日夜宅在昆仑修炼，若是闭关了就常常不知岁月流逝，五百年过得就像是当凡人时的一百年一样。
尹羲刚刚又闭关了十年, 想要突破渡劫巅峰期，修成正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一点意思。
尹羲沉入灵泉浴池池底, 睁着眼睛，透过水看向扭曲的天花板和房梁。
“仙子……”侍女鹦歌在屏风外唤她, 尹羲一个挺身钻出了水面。
鹦歌禀道：“仙子, 太子殿下正在后园等你。”
“我梳妆好就过去。”
五百年过去了，尹羲适应了昆仑修炼的生活, 极少使用沈墨在那空间里给她备的东西, 当然也不再穿现代的衣服。
婢女们为她用天蚕丝和昆仑彩鸟的羽绒制了仙衣, 温暖舒适, 还有护身之效。
宫殿后园百花盛放，落英缤纷, 香风阵阵。
尹羲走进园中时, 玄昊正伫立在一株灼灼桃花树下, 她朝他揖手施了一礼。
她不似初见时那样放肆无礼，玄昊也只得客气起来，向她回了一礼。
尹羲伸手接住被山风吹下的花瓣，说：“又有十几年未见大伯了, 大伯可好？”
玄昊点头：“我安好。”玄昊也学她的语言, 和她说话时像是个现代人了。
尹羲随手将花瓣洒在土上，花瓣上的灵气又重新被土吸收，渐渐枯萎。
“我闭关前还信心满满, 觉得此次定然能大功告成，可是又失败了。自我一百岁后，这都多少次了，总是不成。”
她一百岁时就已经到达渡劫期，不管她相对上上个世界底子扎实了多少，可是就是无法飞升。
玄昊走近一些，垂目望着她，说：“你入定醒来，我便有所感应。我已去问过师尊，师尊说天劫以修士红尘之事为引，你身无因果，天道便不会降劫于你。”
尹羲秀眉微蹙，喃喃：“我一个四千年……三千五百年后的人，于此间何来红尘之事？”
“我已求了师尊，带你出山历练。待经历杀劫，当能有所得。”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总是逼我去做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不伤人，别人要伤我，我不坑人，就要被炮灰。”
玄昊才说：“我不是逼你，但是仙道就是如此。”
尹羲睇了他一眼，说：“大伯，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命运。命运没有给我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选择。”
“神也一样。追求长生本是逆天之事，只有重重试练劫难之后的人才有资格。你莫须担心，便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天边飞来一只仙鹤，远在空中时就传来一声长啸。
仙鹤最终飞下，化为一个童子，朝玄昊施礼：“参见殿下。”
玄昊识得他是天庭的一个传信官，问道：“何事？”
鹤童子说：“不日便到天帝诞辰，天帝天后令小人传信，召殿下回天庭。”
玄昊倒差点忘记此事，心想：本来就要带尹羲出山历练，不如先去为天帝贺了寿再去人间走走，降妖除魔。
……
“带我去天庭？”尹羲神情怪异，先是雀跃了一下，她知道“沈墨的前世”就在天庭，可是又沉寂了下来。
“怎么了？既然要出山去，不管是先去人间除魔历练还是去天界多认识一些神仙，不都一样吗？”
尹羲捏着手，说：“去天庭……那岂不是有可能遇上沈墨，可我也不知道他前世是不是和在人间时一样，我见他肯定是坏他因果的……”
玄昊攥着手，望着她现在紧张起来的模样，便想说清楚。只怪他当时重伤时算不出她与自己有缘，否认自己是沈墨，她提起他的兄弟他就默认了。
过了五百年了，虽然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闭关练功，可是两人相处的时间总不下于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间还比不了她和沈墨相识几个月吗？
玄昊问：“你为何如此害怕坏他因果，也许你乱了他的因果并不是坏事呢？”
尹羲说：“未来的一切缘分不是因为现在的一切吗，前因每乱一分，历史就会改变。我觉得那个世界还需要沈墨，我不想改变。”
玄昊说：“他会出现的，他会到你身边的，我保证。”
尹羲叹道：“在人间转世一千多年没有走火入魔得多难呢，需要他遇上他的因果产生了的信念，靠你强迫他和说教是没有用的。”
玄昊深吸一口气，说：“那你想如何？”“那……你不要特意和他提我。”
“我能跟谁提你，你想多了……”
尹羲不由得尴尬，挠了挠额头，暗想：她在诸神间就算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是想多了。
尹羲转开话题，说：“天帝大寿，要准备什么寿礼？天帝几岁啦？”
玄昊道：“我自备了昆仑灵草为礼，你不必担心。天帝之前历经了十个元会，现已有一百三十万岁。”
“啊？从前……的元会时人间是什么样子的？”
玄昊道：“我亦未曾见过，我出生时前一个元会刚过，凡间被冰雪覆灭，沉寂了数千年。”
尹羲又好奇地问：“天帝……跟你一样……是……玄凤吗？”
玄昊脸上微红，说：“天帝是龙族，天后是凤族。”
尹羲笑道：“儿子长得像妈妈才更有福气……令弟是……龙还是凤？”
“他……他们……属于龙族。”只不过长得都不像龙罢了。
尹羲嘿嘿一笑：“其实神族真奇怪，原身形态各异，还能生下孩子……”
尹羲不禁想到了上上辈子遇上的洛凡，她与他因果已了，虽然已经忘情，可是仍然记得他的尾巴。
她今生又找了一个有尾巴的非人类……她想着沈墨长尾巴的样子耳朵一热，不由得转过身去。
……
作为一百三十万岁的神族，在洪荒初开时就已经诞生，不知经过多少劫难才能成为三界之主。
诸仙皆说天帝的神力，就是在盘古父神元始天尊之下第一人，天帝之气运和威势自然绝非寻常。
天帝一百三十万岁大吉之日，天庭空间中已经布置一新，处处仙葩异草格外茂盛、仙气环绕，祥云朵朵。
尹羲作为一个还未渡劫飞升的修士，若非跟着玄昊来天庭，绝难通过天界的结界。
通过结界后就到了南天门前，只见数千神兵神将戍卫此一门，可见这里位置之机要。
四海八荒的神族、仙家几乎已经到场了，一见玄昊就上前问礼。
尹羲此时扮作他的侍女，并不出头，以她一个未渡劫的修士在旁人看来确实不配以自己的身份和诸仙见礼。
元始天尊就说过让她当他的侍女，但是这五百年来，他们到底谁侍候谁也说不清。
玄昊跟着太极宫外的侍卫打探，诸仙家已经到场，但是天帝天后还未到，于是带着尹羲先去天后宫给天后请安。
至于天帝寝宫，时有别的妃子伴驾，玄昊自知贸然前往，有所不便。
到了天后宫外，四周就是一个大型的花园，玄昊位于昆仑的建的美丽园子处处都有天后宫的影子。
主宫殿峨峨位于这方大型花园中央，神光雾绕，玄昊小心叮嘱她在外先候一候，等他禀告之后，再带她进去见天后。
尹羲并不是太在意，想她在上上个世界的天界所遇上的玉帝王母虽然也会冲她拉壮丁，可是常常当民间故事中的大反派的王母待她着实不错。
尹羲觉得玄昊和沈墨的母亲，定然也是个慈爱和蔼的，否则又如何能生出他们两个这么善良温和的儿子。
尹羲正在外候着，忽见前仙苑拱桥上走过一个蓝色的身影，尹羲眼尖，那样俊美不凡的脸实在是很难让人忘记。
尹羲忙追了上去，追至桥上顾盼，却再不见那人了。
尹羲蹙着眉，正叹了一口气，忽听身后有人问道：“汝是何人？”
尹羲转过头去，见是两个彩衣仙娥，正是那紫衣仙子出列问她。
尹羲颔了颔首：“你们在问我吗？”
两个仙娥忽见尹羲竟是长着一张天界难寻的美人脸，不由得脸上一红：“紫霞见这位姐姐祥光环绕，仙气精纯，然而从未在天后宫见过。”
尹羲忙说：“我……吾乃玄……太子殿下的侍女。”
那为长的侍女紫霞说：“是二殿下还是三殿下？”
原来此时天界的“太子”就是泛指天帝之子，并没有继承人的意识，天帝万寿无疆，也丝毫没有传位之意，何需继承人呢？
尹羲想了想，说：“应该是……大殿下吧。”
尹羲记得玄昊有两个弟弟，那么他就是老大了。
紫霞身边的一个红衣仙子说：“听说天后娘娘五百年前赐给大殿下两位侍女在昆仑服侍，这位姐姐便是其一吗？”
“啊？”
那红衣仙子微微一笑：“五百年前，吾等尚未飞升，所以不认识姐姐。”
“哦……原来如此……殿下进殿去给天后请安了，所以我就随便逛逛。”
那叫紫霞的仙子说：“天后令吾等在园中收集精露，待众仙宴后奉茶，此次来的仙家实在太多，精露尚未足够。姐姐若是无事，可否搭把手？”
此次天帝大寿，客人实在太多，天庭各宫殿的仙娥均有分工，事情都颇重，有侍奉舞乐的、有侍奉珍羞的、有侍奉仙果的、有侍奉佳酿的。
各娥仙娥分领差事，各项工作的人手都有短缺。
这茶水之事正是由紫霞负责。
“收集……精露？那个……我不太会唉。”
那红衣仙子说：“红凝可以教姐姐怎么做。”
尹羲眼见推脱不得，就点了点头，然后那叫紫霞的仙子给了她一个玉瓶，玉瓶自有空间之术，可盛不少精露。
原来这天后宫瑶池仙园上种的奇花仙草上的精露灵气馥郁，冲茶乃是天界一绝。此时四海八荒众仙来了天宫，天后自然也要拿出好东西来。
尹羲见这瑶池仙园中收集精露的仙子着实不少，天后宫女仙是全员总动员了。
尹羲拿着玉瓶干活时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个蓝色身影，她依稀记得在现代时秦梦让她交给沈墨的一封信，就化出那个模样来了。
尹羲收集着一株牡丹花上的精露，忽听前方的仙娥小声嘀咕起来。
一个说：“听说这回月族又带了公主来给天帝拜寿，只怕会给天后添堵，害得我们天后宫的仙子日子也不好过。”
一个说：“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神族，变着法儿地想把族中女子送上为妃。”
一个说：“听说月族这几百年来日子不好过，许多大能欺上门去，她们只求能得天帝庇护吧。”
一个说：“说起来，月族确实美貌，素萦天妃如何美貌，我等具未瞧见过，但是瑶华公主这才多大，已经是天庭诸位仙子均难及的了。”
尹羲暗想：原来沈墨和玄昊的天帝爹是个渣男，和人间帝王一样广纳后宫。但凡雄性就是难以克服繁衍的天性，一旦有权有势，谁也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只盼沈墨不要当这种渣男，或许她和他到时就在人间生活还更快活。
玄昊给天后请安之后，出来领媳妇，见人竟是不见了，玄昊担心她的安危正要去寻，忽见两位弟弟来了，一左一右拉住他叙话。
玄夜、玄苍两位太子然后已有五千岁和两千岁了，但是他们一个只有人类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更小，只是人类七八岁的孩童，刚刚化形。
神族的孩子的生长发育速度快慢是不可理喻的，有些神族只几百岁就有道身，模样就成年了，有些神族长到几千岁时仍是一个孩童。
但是总的来说，发育越慢，潜力越强。
如玄昊，长到一万岁时还没有二夜玄夜这么大，到了一万三千岁渡过一回大劫长到十八岁左右，然后五百年前大劫后才基本定了型。
两位弟弟拉着他好奇地问起昆仑学艺之事，语中不乏艳羡，哀着他去求天尊，也想拜入昆仑山门。
玄昊正不知如何拒绝，已有天帝身边的侍从官来请候，提醒天后前往太极宫大宴。
这时大宴开始，玄昊也不得不先去给天帝贺寿再说，量这时天帝大寿，天庭中无人敢动兵伤人。
天宫大宴众仙时，尹羲才和天后宫众仙娥刚刚收集好了精露。她们一起赶到太极宫的侧殿，只听正殿之内仙乐飘飘，歌舞升平。
忽有天后的贴身仙娥过来，提示她们进殿奉茶。
一个个仙娥架上火炉展了离火之术加热、用精露水煮了仙草花茶，再一壶壶的端进太极宫去。
天后贴身仙婢则在一旁指挥，忽见尹羲直挺挺地站着，说：“汝怎不干活？”
“我……我就是来帮忙的……”
那仙婢肃然道：“吾见汝站着偷懒，并未帮忙……”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仙婢端了一壶茶水给她，说：“快些，今日诸仙众多，不可失了天后的体面。”
原来天帝薄情，天后自擅杀素萦天妃，夫妻二人早已离心。天帝此时几百年未经战事，并不似从前倚仗凤族。
尹羲只好跟着别的婢女端着茶水进了金雕玉砌的大殿去，大殿广阔，犹如RM大会堂的国宴一样排场分列左右数列。比之人间大宴场合，多了仙气缭绕，他们穿着各式仙衣，头顶祥光。
尹羲远远望见天帝天后坐在上首，只觉神/光/气/绕，不可逼视。
尹羲来不及用目光搜寻玄昊和沈墨前世的身影，忽听身边的一个男神仙说：“汝还不与本将军奉茶？”
尹羲这才转身，上前为那男神仙倒上精露茶水：“仙君请慢用。”
狎风这才看清这仙娥着实貌美，他的天府中养的姬妾竟无一人可及，此时仙酿入腹极多便无自制力，伸手在尹羲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尹羲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怒瞪着他：“你干什么？”
狎风风流一笑：“汝叫何名？”
尹羲看着这场合不宜闹大，只能冷笑一声，就此离开。狎风见她冷若冰霜的样子，更觉心痒难耐，待尹羲接连给个仙家奉茶之后，悄悄出了大殿，狎风就起身跟了过来。
尹羲捧着茶壶回了侧殿，忙成一团的紫霞一见她，说：“姐姐竟也来帮忙奉茶，可多谢你了。”
尹羲想起神仙中也有臭流氓，心中郁闷，说：“你们自己做吧，我干不了，差点出了岔子，我倒不要紧，坏了天后的事便不妙了。”
紫霞点点头：“好了，多谢姐姐，这也差不多了。”
尹羲出了侧殿，本想在一旁候着玄昊结束宴会，忽见那个在殿上冲她伸咸猪手的男仙拦在她面前。
“仙子脚步好快，让本将军好找。”
尹羲冷冷道：“你……欲何为？”
那男仙抚了抚下巴，上下打量着她，笑道：“仙子还未告知芳名。”
尹羲说：“我与你素不相识，又何必多问！”
狎风摇摇摆摆上前：“仙子如此人才，实让本将军一见倾心。在天庭为婢女实是辱没了仙子，还请告知芳名，待本将军……待本将军去求了天帝，汝随吾家去做个侧夫人享享福。”
尹羲忍不住鼻孔出了一阵冷气，不理会他。
狎风眼露淫/色扑了上来，尹羲飞快闪身怒道：“今日可是天帝大寿日子，你胆敢无礼！”
狎风酒后色胆包天，又仗着天帝宠爱，此时哪有什么不敢的？
就见他再朝尹羲扑过来，尹羲忍无可忍，施展法力，一个飞速的回旋踢。
尹羲虽未渡劫，可是她在昆仑修炼五百年，平寻常仙婢不同，已经突破仙阶的法力等级限制，比已渡劫的普通仙娥的法力强上不少。
狎风正醉了酒，忍不防一个仙娥会突然打人，结实地跌了一个大马趴。
痛感让狎风清醒几分，起来时不由得满脸怒容：“小小仙娥，别敬酒不吃罚酒！”
尹羲想着自己好歹在昆仑修行五百年，大伯还是可靠之人，觉得有了些底气，这种色狼咸猪手最让人忍无可忍。
“你还想纳我当小老婆？你认我当娘我还嫌你丑呢！做你个春秋大梦！”
“尔敢放肆！”
狎风忽朝她再扑去，想要擒住她，尹羲施法跃开一步，可是他又龙行虎步逼来。
尹羲见他法力和仙阶远高于自己，不得不化出佩剑朝他的脸直刺。
狎风一双熊掌一样的大掌直面白刃夹住她的刺身，便想震断她的仙剑。
他法力一摧，那仙剑却纹丝不动，但尹羲与他这种十几万年的神族实力相差太大，被他的法力罡气震得虎口破裂，鲜血淋漓。
尹羲退后一步，狎风夺了她的仙剑，冷笑一声：“现在如何？”
尹羲看向远远观战的仙娥，叫道：“众位仙子，此人胆敢在天宫无礼，咱们擒了他见天后！”
众仙娥却是不动，原来这狎风不但是天帝宠臣，还有一位妹妹现在是西华宫丽天妃，丽天妃虽然不及当年的素萦天妃，可是却比天后更受宠。
此时正值天帝严厉打压天后的时候，天界仙娥极不愿卷进这些事中。
狎风狂笑：“汝以下犯上，天后也救不得！”
狎风正要擒住她，忽然空中飞来一道灵力挡在了他身前，说：“狎风将军何必在此欺负一个小仙娥呢？”
狎风转头看去，只见廊下伫立着一个绝世仙姿的男子，穿着华丽的蓝色仙袍，银冠束发。
任这天宫如何锦绣，那男神仙只慵懒地站着那儿，就让周围的一切天宫仙境也失了颜色。
狎风见是他，吃了一惊：“冥渊君也有意此美人乎？”
尹羲看到了冥渊的脸，不禁大喜，冲他挥手：“嘿！哥哥！”
尹羲不明白冥渊和沈墨的关系，她在现代见冥渊时，冥渊都顶着秦梦的脸。
唯一一次见到他的模样还是他让她交给沈墨的那封信，信上带着他的灵识化出了他的模样。尹羲也记不太清当时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当时的神识所化的“小冥渊”冲她笑，说可以叫他哥哥。
狎风惊道：“此女果冥渊君的情人？冥渊君果然风流，本将军自愧不如。”
尹羲溜到冥渊身边，上下打量他，觉得他几乎和当时所见之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穿黑衣，这人穿蓝衣。
尹羲冲冥渊笑了笑，又指着狎风说：“那个臭流氓，居然敢在天宫强/奸/妇女，真是活腻了！哥……不，大侠……仙君赶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冥渊一脸迷惑，“汝可知彼是何人？”
“我管他是何人，这人下流也就罢了，贼眉鼠眼也就罢了，好色也就罢了，可是万不该惹我！”
冥渊是何等眼力，看出她尚未飞升，不过是人族修士。
冥渊笑道：“汝又是何人？彼为何不能欺汝？”
正在这时，忽听脚步声响，一人焦急唤她：“尹羲！”
尹羲见到玄昊出殿来了，连忙跑过去，说：“大伯，你终于来了，那个人刚才要强/奸/我，我好怕……我打不过他，丢了咱们昆仑一脉的脸面。你快去将他阉了，替我报仇……”
玄昊俊脸不由得大变，说：“你……你没事吧？”
“他刚才……我没脸见人了……”尹羲捂着脸作悲凄之状，那只手上刚好鲜血淋漓的。
玄昊抓住她的手一见伤势，说：“怎么会如此。”
“他欲无礼，我拼命反抗才如此。”

第156章 如此“出/轨”(31)
玄昊听后不由得勃然大怒, 取出元始天尊所赐的“弑神枪”快到不可思议，一枪直取狎风胸膛。
狎风连忙取剑挡搁，可是寻常宝贝哪及得上“弑神枪”的威力？玄昊格外受元始天尊的宠爱, 也另有因缘。
开天辟地之后，祖神元始天尊与太玄玉女“通气”，育有一子。然而天地间不容第二个这么强大潜力的神灵，百万年前, 元始之子遇劫而亡。
元始天尊收集儿子的残魂，养了几十万年, 再让他托生天帝天后之神胎。玄昊虽不及前世原身, 但是神力也不是寻常神仙可及。
元始天尊对儿子的当然偏心，知他还太年轻, 法力不及几位神族大佬, 赐下弑神枪这种大杀器。
原来的玄昊性情善良敦厚, 除了在人间除魔时, 哪里会任意用弑神枪杀神？
狎风的宝剑只接了玄昊一枪，手中宝剑就成了碎铁。狎风手中没有兵器了, 他见这弑神枪之威心中惊惧, 化作青虹遁进太极宫大殿。
玄昊只以为“未来媳妇”被狎风占了便宜还被打伤了, 哪里能忍？
玄昊追进大殿就欲诛杀狎风，狎风惊呼：“陛下救吾！”
天帝端坐于高堂，正把盏观看月族公主雪萦天女献舞，那月族雪萦公主极像素萦天妃, 让天帝看得痴迷, 冷不妨居然有人跑至殿中央惊扰。
天帝不由得怒喝：“何人放肆！”
正在这时，玄昊一枪往狎风身上捅去，天帝大吃一惊, 连忙化出一个玄铁护盾挡在狎风身前。
弑神枪法力非凡，捅破了那个护盾，弑神枪被天帝的神力阻滞，但他一枪仍然捅在他右胸。
狎风惨叫一声：“啊！！”
坐在一旁的丽天妃原还嫉妒月族又献上美貌的公主，眼见宠妃地位不稳而心中忌惮，这时骤然生此变故，哪里还有心思争风吃醋，惊叫：“哥哥！”
天地间的诸神，又有谁能挡住弑神枪/刺/入胸膛？
狎风的神力顿时从弑神枪的伤口处倾泻流失，整个宫殿因为狎风神力涣散而震动。狎风神力散尽，只余一具干枯的尸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殿上诸神惊呆了，酒醒了大半，天帝脸色铁青：“玄昊！汝胆敢当殿行凶！”
玄昊发现了天帝的法力和他的喝斥，收了弑神枪，神情冷漠：“此人太过无礼！”
天后眼中闪过奇光，天帝捧着狎风和丽天妃来打她的脸早让她不满。凤族因为天后兄长之前涅槃而势微，凤族余下的势力不敌天帝，天后被打压冷落也无可奈何。
但是她还有一个大儿子是元始天尊的入室弟子，自他化形之后就一直在昆仑学艺。
天帝怒道：“玄昊！你想造反不成！”
尹羲的法力低微，自然跟不上玄昊的速度，等她跟在冥渊的后身悄悄进殿时，事情已然不可挽回。
她只想让玄昊阉了那个要强迫女子的流氓，可真没有想到玄昊下手这么狠。此时的玄昊还未在人间历经六世学习，上古神族杀伐霸道，对敌时哪有那么君子？与敌对战时，有丝毫心慈手软就轮到自己应劫，身死道消。
玄昊揖手说：“玄昊并无此意。”
天帝喝道：“来人！将玄昊打入天牢！”
“不要！”
“不要！”
天后连忙出声阻止，没有想到大殿上还有一个声音惊呼起来，诸神闻声看去，就见从大殿角落跑出来一个女子。
在场诸神又是何等眼力，大部分就瞧出这女子尚未飞升。一个尚未渡劫飞升的凡胎修士如何能上天庭来呢？
天帝满脸怒容，说：“区区凡人，胆敢擅闯天庭！”
玄昊道：“禀天君，这是昆仑门下弟子。我请示过师尊，带她出山历劫，恰逢天君大寿，是我才带她上天界来。”
“昆仑门下弟子？”
诸神更加惊讶，元始天尊门下除了慈航道人之外怎么还有第二个女仙？
冥渊这时才吃了一惊，差点受了狎风之辱的女子还是自己的小师妹？之前她还喊他“哥哥”……难道她在昆仑时，师尊给她介绍过他吗？
玄昊很清楚师尊并未正式收她为弟子，但是她在昆仑修炼五百年，元始天尊门下的弟子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这个殊荣？
师尊的各大弟子学过一两百年后通常就离开昆仑另辟仙府了。
尹羲朝天帝揖手：“参见天帝陛下！参见天后娘娘！求陛下娘娘不要怪罪大……大太子。是这人喝醉了酒，欲在陛下诞辰时淫/乱天宫，大太子这才动怒。”
天后此时猜出她的身份，玄昊之前跟她说过，天尊“赐下”了一位女修随他一同修炼，想必就是这位了。
天后说：“狎风淫/乱天宫，可是你亲眼所见？”
丽天妃怒道：“兄长被大太子杀害，现在尔等还要诬赖兄长如此大罪吗？”
尹羲不认识丽天妃，但是天后的服饰、座位也让她判断出来殿正堂上坐的人的各自身份了。
尹羲说：“尔是何人？对着天后娘娘和大太子用‘尔等’二字，是不是不把天帝、天后放在眼里？”
丽天妃虽有争宠和取而代之的心，但是有些事不能明着承认，连忙朝天帝跪了下来，说：“天君，臣妾不敢！可是臣妾兄长当场被大太子所杀，臣妾定要讨个公道！”
今日从四海八荒赶来的神族和天庭中的高层神仙都聚在天庭，天帝心知狎风当殿被诛，他也不得不处置。
可是玄昊居然拿出弑神枪这样的大杀器，任何法宝都压制不住弑神枪。天帝不想真的和玄昊反目，如果他真的不服他这个父君，谁更麻烦也不一定，但他仍然要先镇住场子。
天帝一双威严的眼睛冷冷盯着尹羲：“尔即便是天尊弟子，也休得放肆！”
玄昊单膝跪地：“天帝息怒！尹羲在昆仑五百年未出过山门，不懂天庭礼节规矩，儿臣代彼向天君请罪！”
天帝道：“汝究竟何至于对狎风将军下如此重手？汝置天条于何地！”
尹羲不是唯唯诺诺之人，因为上上辈子是天庭的老油条，并没有觉得天庭有多可怕。这时她心想玄昊不仅是太子，还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任何时空的天帝都一样，不敢动有大背景的大神的。何况这个时空中盘古元始天尊就是诸神仙之祖。
尹羲也单膝跪地，揖手：“天君容禀，适才我帮助天后宫的仙娥上茶，那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因不想扰了天君大寿，未曾声张。不想那人实在厚颜无耻，出了大殿去寻我调戏，欲行非礼。此事天后宫的仙娥和那位神仙亲眼所见。即便他们不愿为我作证，堂堂天庭，欲查一刻钟之前的事也轻而易举。我不敢欺瞒天君。”
冥渊听到自己被点名了，他虽然被天帝“荣养”了，但是品级还在。
冥渊微微一笑，说：“吾确实瞧见了。”
诸神知道狎风好色，见尹羲容颜美丽，刚刚在殿上献舞的雪萦天女虽然比她更美一分，可是尹羲的风姿在普通仙娥绝对是属一属二的。
丽天妃泣道：“陛下，兄长醉了酒才会犯错也是有的，便是真要了一个仙娥服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怜兄长对陛下忠心耿耿，今日陛下大寿，兄长一高兴多喝了几杯，竟这样丢了性命！臣妾如何向阿爹、阿娘交代……”
尹羲差点被这种论调给气死，实在忍不住了，骂道：“你放屁！”
丽天妃恨死了连累死兄长的尹羲，说：“汝害死吾兄，还敢放肆！”
玄昊起身挡在尹羲面前，揖手道：“杀狎风的是吾，吾一力承担！”
尹羲只想让玄昊帮忙阉了那老畜牲，没有料到玄昊下手这么狠，但是这不是她圣母心的时候，她和玄昊才是一条船上的。
尹羲也站起身，拉住玄昊的胳膊：“大……大太子，咱们回昆仑去。”
丽天妃也害怕祖神之威，但是兄长受害，怎能算了？
丽天妃指着尹羲道：“此女不过是凡人之身，擅闯天庭，本就犯了天条。如今累死吾兄，难道因为是天尊弟子，便要如此欺人吗？”
尹羲本来想玄昊带她回昆仑去，走为上策，不想废话，但是这个小妾的三观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
她还有一个办法回现代，就是任务失败重新开始。那么她只要等三年，不用等三千多年，她决不动那个妖龙坠子了。她只是不能自杀而已，自杀就要魂飞魄散，但是被杀的话，她还可重启。
“什么叫‘你兄长看上一个仙娥，叫我服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配做我的主吗？你自己当了一个小妾，屁颠屁颠的就以为了不起，你以为三界之间的女仙、女人、女妖都跟你一样下贱吗？！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拼了！”
尹羲朝丽天妃扑了上去，这一下变故再次闪瞎了天诸神的眼珠子。
玄昊连忙后发先至，已经挡在了尹羲面前，同时天帝看到尹羲扑杀向自己的妃子，本能朝尹羲一挥袖子。天帝这一招是对付尹羲的，所以未出全力，法力尽被玄昊所阻。
尹羲从玄昊身侧溜出来，又往丽天妃扑了上去。丽天妃虽然不善征伐，但是她到底也是神仙，种族差距放在那里。
丽天妃甩出水袖正要将尹羲打碎天灵盖，玄昊意随心动大袖一卷，把尹羲卷进了怀里。
玄昊俊颜冷凝，说：“尹羲是我的人，谁动她了就死，这只是我的规矩，并不是尹羲的罪。丽天妃想要为狎风讨回公道就冲我来。”
玄昊带着尹羲飞出了大殿，驾云离开了天庭，天后再想唤儿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尹羲以为自己刚才一定是要“重启”了，没有想到死里逃生。之前生了死志也要和他们磕，这时又觉得生的美好，哪怕是等四千年，生的滋味还是比死的滋味更好。
哪怕“重启”，她也要先品尝一遍死的痛苦，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感觉。或者古代真的没有值得她留恋一分的人和事吗？
这时挨在玄昊的怀里，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他正抱着她驾云，但是之前上天庭时，他不是这样抱她的，而是抓住她的手腕。
玄昊带她降落在华山山顶。
三千五百年前的华山还是一处洞天福地，仙气缭绕、灵力充沛。
玄昊寻了一个洞府，穿凿改造一番，不多时，已经用法力凿出一个洞套洞的石宫了。
玄昊说：“你还要在人间行走历练，等待飞升时机。咱们就在太华山住一段时日吧。”
尹羲捋了捋头发，说：“大……太子，咱们……是不是惹祸了？”
玄昊笑容温淡，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惹祸吗？你苦修了四百年不能突破，只怕正是因为没有惹过祸。惹出些祸才能引来渡劫之机。我陪着你，你别怕。”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可是，你又不需要渡劫。天帝怪罪于你，害你连太子都没得做了，那可怎么办。”
“不做便不做，又能怎样？”
“天庭的太子呀，天帝继承人，你不想当天帝吗？”
玄昊呵呵：“谁说太子就是天帝继承人的？天帝万寿无疆，他需要什么继承人？”
尹羲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你这话，好像没毛病。”
玄昊宽慰道：“你无需担心天帝要处置咱们，天帝便是派人来擒拿我们，也没有人是傻瓜。我有弑神枪在手，只要是神仙就都怕。天帝要是派心腹过来，就是来送命的，如果天帝不是派心腹过来，自然不会卖命只会跟我求饶。”
尹羲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说：“你……你真想造反？”
玄昊摇了摇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说：“我只想护着你，等你顺利渡劫飞升。你且放心，天帝又怎么会断定我是造反？他没有把握除掉我，会动荡他在三界的统治的事，他不会做。待你飞升之后，再给他一个台阶下，也就是了。”
尹羲又走到洞前的一棵大松树前坐下发呆，玄昊拿了伤药给她处置手上的外伤。
尹羲就盯着他看，想起了许多往事。
玄昊问道：“你是不是受了惊吓？”
尹羲微微眯起了眼睛，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玄昊一脸莫名其妙：“我早就知道什么？”
尹羲转开了头，说：“你……你才是沈墨的前世。”
“……”
尹羲哧一声笑，可是又忍不住泪眼汪汪，说：“你们穿着打扮、说话用词都不一样，眼睛、头发颜色也不一样。你既然说不是，我就没有怀疑过。你在我身边五百年，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玄昊一双金色的眼睛望着她，说：“我不是有意骗你，初见你时，我身受重伤，确实推算不出。后来才有感你与我有缘，师尊也说你确与我有大因果。我曾经想跟你说清楚，可是总不合适，我不知如何说。你怎又突然这么确定呢？”
尹羲转开头，幽幽道：“只有沈墨从来不会嫌我麻烦，也丝毫不在意因为我得罪任何人。除了沈墨，没有人会为我做傻事。”
“‘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的傻事吗？”
尹羲扑哧一声笑，忍不住锤了他一拳，说：“你又不知道未来的事，你别跟我调笑。前世是前世，你不是他，总是两个人。”
玄昊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说：“他就这么好吗？我陪你五百年也比不上他陪你几个月？”
尹羲噘着嘴好一会儿，说：“这不一样。你陪我是因为你算出来我和你未来有关系。可是我遇上他时，并没有因为别的什么，就是简简单单的，只因为我是我。”
玄昊道：“这不公平的。”
“你自己去和三千五百年后的沈墨计较公平的事，我不管这个。”
玄昊不由得垂下了眼帘，尹羲睇着他那张脸，又想着寂寞修行路等待的苦闷，抱住他的胳膊依在他肩头。
“三千五百年后要是遇不上他了，就是你的错，不是我乱的因果。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你总要想办法的。我是凡人，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玄昊用力抱住了她，说：“一定会遇上，我会负责的。”
“你负责什么？你想什么呢？”
“你想我成为什么样子，我就成什么样子。将来也好遇上你。”
“你抱得我那么紧干什么？你想引诱我出轨吗？”
玄昊看着挨在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腰的女人，暗想：明明你也在抱我，为什么还要说我？
玄昊问道：“什么是‘出/轨’？”
尹羲在他胸膛蹭了蹭，说：“是我们那儿的话，就是男人或者女人背着情人或者丈夫、妻子另外和别人相好……你背着沈墨抱我不就是害我出轨吗？”
玄昊思考了许久，说：“我允许你‘出/轨’。三千五百年后，我决不追究。“
尹羲抬起头，看着他的金眸，扑哧一声笑：“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玄昊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唇瓣。
玄昊不是沈墨，沈墨从中国的古代学了君子风度，从西方现代学了绅士风度，而玄昊是上古没有礼教的时代的男神。
没有礼教的时代的男神都是走肾的，尹羲说了“相好”二字，人家以为她同意和他发生点什么了，所以她被扑倒了，这种事总不能让“雌鸟”主动。
尹羲被扑倒在地亲吻，拉扯开衣服时才反应过来沈墨的前世这么生猛的。
“喂！你干什么？”
“我很心悦，你要与我相好。”
“这……不是这样……是不是有误会……”
“三千五百年后，我决不会后悔的。”
“我不是装呀，可是我现在是凡人。你要是跟我睡觉，你会把我的精/气/吸/干的！”
玄昊这才松开了她，坐了起来，他就光着膀子一脸为难着。
尹羲才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然后将他的衣服扔还给他。
尹羲在一旁抚额：她想跟他走心，他只想走肾，真是……
……
2000年10月中旬，江城。
尹羲消失了近十天了，这十天里，沈墨、徐凯风、张秘书三人几乎没有合过眼。
特别是沈墨，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的状态下，他动用了S局的力量到处搜索尹羲的踪迹，均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沈墨则守在江城一带不愿离开。他们在湖边遇上了一条小蛇精，沈墨牵怒差点把那小蛇精抽筋扒皮，只因为她的原身是一条长虫，犯了沈墨的忌讳。
最后还是冥渊刚巧来寻沈墨，要询问他关于合作反天的计划考虑得如何了。
却说冥渊已经确定了江凌华就是瑶华转世，所以近半个月都在京城暗中观察。
本来找到瑶华转世是很值得开心的事，但是冥渊听到了江凌华对尹羲无数的诅咒，让冥渊不想相信江凌华是瑶华的转世。
在他的记忆中瑶华虽然是他最恨的天帝的女儿，但她是一个美好善良的人，是真心爱他的，她支持他夺回天帝的位置。
像是《暮光之城》中的爱德华读不到贝拉的心思一样，冥渊原来是读不到江凌华的心思的。
但是不良系统偷偷做了破坏，利用尹羲在这个世界创下的成绩形成的气运，打破了江凌华作为冥渊前世的爱人才拥有的“免疫”，让冥渊把江凌华的心魔听了个够。
（注：心魔和心思不一样，心思是指所有想法和思维方式，而心魔仅是指深深困扰当事人的恶念。魔神可以迷惑人心，把这种恶念放大。）
冥渊本想和瑶华再续前缘，结果他听了太多的心魔，没有了一点心情和她谈情说爱。
冥渊是魔神，也是男子，魔神喜欢利用他人的心魔搞事情，但是男子一定不喜欢听自己的女朋友那些丑陋的心魔。
所以与其勉强自己去与瑶华相认却总是听到她的心魔，不如过来给沈墨加重心魔，让他早点同意与他合作造天庭的反。
可是冥渊寻到沈墨时发现生出了变故，尹羲不见了，沈墨疯了。
冥渊这时候打得过沈墨，可以杀了他，他确实生出了这个心，但是冥渊还是选择摆脱命运的枷锁，寻求合作。
于是，冥渊将神精质的沈墨打晕了，让徐凯风将他带回酒店休息。
沈黑被打晕后，睡了一日一夜，一醒过来时，一脸震惊的表情。
沈墨的脑海里已经被增加记忆，五百年的记忆。
尹羲早前消失是穿越了时空去了四千年前？！

第157章 往日恩怨（32）
徐凯风悄悄和张秘书嘀咕：“老大没事吗？我怎么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张秘书也已是两只熊猫眼, 自从尹羲出事，沈墨发疯，他就没有睡过好觉。
只昨天那位秦先生出手, 才让沈墨乖乖睡觉，他和徐凯风也才得到机会睡一觉再说，但是一夜也消除不了他老人家的黑眼圈。
张秘书道：“之前不都是暴风雨吗？这是暴风雨后的宁静。能好好吃饭就好……”
沈墨把客房服务的菜都吃完了，抚着肚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忽问：“你们还要在江城休息几天吗？”
徐凯风说：“头儿，你没事吧？我们休息的话, 你要自己找吗？”
沈墨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找不到她的, 我现在就想睡觉。”
徐凯风连忙追问：“那就不找了？”
“等我睡完这三千五百年，我可能就能找到她了。”
徐凯风惊道：“睡三千五百年？”
“我跟你说, 你也不懂。总之, 我现在每一天都要好好睡觉, 我不醒的话, 你们就不要叫我。还有，传下话去, 让S局的人也不用找她了。张秘书联系一下你女儿, 帮尹羲请个长假。”
沈墨吃饱了饭又回房去睡觉, 时空是在他的睡梦修补上BUG。
……
在太华山新洞府内，尹羲盖着最好的蚕丝羽绒睡着懒觉，可是玄昊就突然闯进来了。
因为他们相认了，玄昊也不再守着“大伯之礼”, 他进她的“卧房”时也没有问过她。
玄昊扶起她的身子, 按她的人中，尹羲醒来挥开他的手，说：“我又不是昏迷, 你按我人中干哈？”
“尹羲，起来练功了。”
尹羲想缩回被窝继续躺尸，玄昊揽着她的身子摇着：“你不好好练功，我何日才能和你相好？”
尹羲一头的黑线汗，看着他俊脸上居然丝毫不见羞愧之色，她才想起可能这个时代的羞愧本就是稀罕东西，连女人都极少有，更别谈男人了。
“我之前闭关百年，成了吗？没成！欲速则不达，所以不如困觉。”
玄昊那双金色的眼睛更加闪亮了，说：“我不是指飞升渡劫。我这有一套双修之法，只要我们练了，我非但不会吸干你的精气，你还可化用我的元/阳，提升功力。”
尹羲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挑了挑眉：“一大早来摇醒我，你就跟我开车……你要做一只正经的好凤凰，知道吗？”
“开车？是何意？”
“就是调戏、睡觉之类的……”
“这和车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代的人间也有战车的，只是和现代的战车比起来就不够瞧了。
尹羲笑道：“三千五百年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玄昊不再追问，还有更紧要的事，催着她快些起床，然后随他练功。
尹羲起床后才发现玄昊要学习双修功法是认真的。
玄昊盘坐在她面前，打开一个古朴的卷轴，说：“这双/修功法乃是昆仑秘术，曾传于九天/玄/女。只要你练了此术，就不用担心失了精气了……”
尹羲转开头：“不是让我练功吗，我是要练正经的玄功，不练这个……”
玄昊神态有一分急切，劝道：“这阴阳/合/和，没有什么不正经的。你原来的功法虽然也博大精深，可是你练了这么久也没有得道，也许练了这个，你就得道了呢？”
尹羲原来觉得好笑，她猛然又像是被他一语惊醒的梦中人。她原来的修炼功法当然博大精深，但是属于上上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一门新的哲学在世界中根本就没有评判标准与传承流派，就算实践应用中大获成功，可是外人也将信将疑，心想着这只不过是凑巧成功，被强套上理论罢了。
她不能飞升的原因会不会除了她在昆仑未沾因果之外，还因为天道没办法认证她的实力是否够到降下雷劫？
“那好，我练还不成吗？”
玄昊这才大喜，给她细致讲解这双修之法。
尹羲领悟能力倒强，把他说的那第一重的运气阴阳变化之法在心中过了一遍，然后开始运功。
等她运行一遍那双修功法的第一重后，只觉体内热血上涌，浑身酸酸麻麻，她的骨血像是中燃着一股火，令她面红耳赤。
尹羲满头大汗，喘出一口热气，说：“我不练了，这功法，我练不了。”
“成了，成了！这第一重，你这么快就学会了！等你学会第九重运功之法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练……快点，我教你第二重……”
“我不练了！”
“练功怎能偷懒？”
尹羲斜睨着他，喃喃：“你丫的原来是只这样的凤凰……你羽毛是黑的，你的心也黑了？”
原本这样当面“嘲讽”神族的原形是非常无礼的事，但是玄昊又怎么会打她呢？
“我是玄凤，不是黑凤。”
“差不多。反正我不要练功，我要出去玩。”
……
天庭，天后宫。
天后晴微对着镜子上妆，贴身仙娥锦兰进殿来，接过天后的头饰为她插在发髻上。
晴微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有大太子的消息了吗？”
锦兰是晴微族中的一个六千年的小凰儿，根脚法力在凤族中着实不错，跟随晴微三千年了。
锦兰摇了瑶头：“奴婢刚从南天门回来，未看见过大太子。奴婢经过太极宫前，看到西华宫那位又去求见天帝，只怕它虫族一脉不能善罢干休。”
晴微冷笑：“凭他们虫族还能伤了玄昊不成？哪来的胆子。”
锦兰沉默了一会儿，说：“奴婢心想，大太子神勇，天帝心中仍然看重大太子。只要大太子交出那个凡人让天帝处置，以此安抚了虫族，此事也就能揭过了。”
晴微眯了眯凤眼，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那个凡人女子揭开丽天妃的体面，直怼丽天妃，说她当了小妾屁颠颠的下贱，晴微是心中暗爽。
这五百年来，晴微的日子不好过，玄昊每百年能回天庭探望她一回，她也每每和玄昊暗示，天帝冷落她、打压她，玄昊均不在意。
可是那个凡人女子只不过是被狎风调戏了，他就当着诸神的面用弑神枪杀了他。
晴微心中难免不忿，她在儿子心目中的分量还不及一个凡人吗？
晴微从窗前看到东边天空飘过一朵白云，心中一动，说：“吾心中有数，尔退下吧。”
天界帝宫、园林占着天界最大的气泡，但是天界之上还有数以千计的卫星小气泡，每个气泡中就是一方仙土。
早在天地初开时，天地震荡爆炸，地界灵根断碎，飞出许多灵气巨岩至太空中，形成一个个围绕着四海八荒的气泡小空间。
这些气泡小空间比四海八荒的地界更容易吸收到日精月华，利于修仙。
上一个量劫时许多神族与人族文明一起覆灭，重开洪荒。
四海八荒上的各族又杀伐争斗不休，从地上打到了天上的气泡里。
天帝风干和东天王冥渊是师兄弟，他们结盟之后与各神族征战，争霸三界，开拓天庭。
原本冥渊的战功和势力更胜一筹，然而他征战太过身有隐伤。据说是风干取了自己心头血给冥渊入药，治好了冥渊的重伤，冥渊便拥护风干坐上了天帝之位。
可是除了晴微之外没有人知道，风干根本没有取过心口血救冥渊。
甚至风干有意趁冥渊重伤不是他的对手诛杀冥渊，以便成为三界中力量最强的人。
当时晴微所带领的凤族将士正是冥渊帐下的一支重要力量。风干一直暗恋晴微，可是晴微当时看不上他，一心要嫁给冥渊。
风干半拉拢半威胁晴微，说只要诛杀了冥渊，三界就是他说了算了，他会立她为天后，与凤族并享三界江山。
晴微知道冥渊隐伤之下绝不是风干的对手，就算她去告诉冥渊风干要害他，也只不过是促使风干提前动手罢了。风干也深知此事，所以跟她提时是有恃无恐的。
双方的势力一交手，手底的大军没有分出高下时，风干就能杀了冥渊，而冥渊一死，冥渊手下树倒猢狲散。
晴微看透风干只有野心没有情义，跟他说：“汝纵能杀了冥渊，汝之师尊、师兄弟又待如何？天尊门下之人虽然无意于权势，然见汝残害同门，彼等皆不在意乎？”
风干倒不太怕同门的师兄们，有些师兄弟是人族修士不似他天生神族，还有些师兄淡泊名利一心修炼。
可是师尊呢？自己是否是师尊看重的可执掌三界之人？天地三界为盘古氏所开，无师尊的默认，他如何能登极坐稳天帝的位置？
风干便问：“汝想吾放过冥渊？”
晴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汝欲杀彼放彼，吾如何可左右？”
那时晴微知他的野心已然膨胀，如果恳切的给他说教，他定然不会听取。
风干当真不敢擅自动手，思考数日，又找到晴微。
风干说冥渊之伤，三界之下便是师尊也难救，只有她凤凰王族的一碗心口血为药引，再以灵芝仙草制成“九阳丹”服下可以痊愈。
晴微吃了一惊，沉默不语，风干便笑道：“汝不愿牺牲自己的用心头血救冥渊？”
凤凰心头血乃是王气神力精华所在，也只有那一碗。
落毛的凤凰是不是不如鸡，晴微并不知道，但是失了那些心头血后，她的功力会不到原来的两成，她今生就再难恢复原来的功力。
晴微说：“吾不会炼制‘九阳丹’。”
风干笑道：“吾乃天尊亲传弟子，吾会。若是汝愿献出心口血，吾便愿为冥渊炼‘九阳丹’，吾施恩于彼，彼应能心服口服尊吾为天帝。这一举两得，救彼之命，化解一场杀戮，汝可愿意？”
晴微知道冥渊重伤，命就在风干的一念之间。便是天尊不悦于冥渊之死，在他死后会处置风干，可是人已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晴微答应了他，取了自己的心口血给风干炼药。可是风干用凤血为引炼了九颗九阳丹，他服下八颗，只留一颗给冥渊治伤。
风干与冥渊的法力一进一退，冥渊纵使伤愈后也已不是风干的对手。那时晴微就悄悄养伤，还不知道风干表演成是他取了自己的心头血给冥渊做药引，冥渊对他感激万分，推举他做了天帝。
风干当上了天帝后，为逐步分离冥渊的兵权势力，就要娶晴微为天后，拉拢凤族。
晴微原不同意，可是风干手上有晴微的心头血，风干宁愿以她的血做法弄死晴微，也绝不会允许当时势大的凤族成为冥渊手中的牌的。
晴微心知上当，好在他总算真的救了冥渊，她说不清后悔还是不后悔。
晴微嫁给了风干，当上天后之后倒有一点她未曾预料到的好处。就是有功德气数加持，她的伤势恢复得比较快，过了一万年，她的伤就完全恢复，功力也都恢复了。
恢复功力的晴微知道，她能得功德气数的好处，天帝的法力只会变得更强，冥渊绝不是他的对手了。
一万年伤好后再见到冥渊时，她是天后，他已是姬妾无数的东天王，海誓山盟均已成空。
晴微伤好之后怀上了第一个蛋，这一胎一怀就是九千年。她生下蛋百年后，玄昊破壳而出，是一只可爱的玄凤。
玄昊出生时，天地间的紫气祥光久久不退，彩鸟、瑞兽绕着天后宫盘旋飞舞、高吟，人人都觉玄昊生而非凡。
因为儿子是凤，不得风干的喜欢。在他刚满十岁会飞时，天尊将他收为入室弟子，将他带去昆仑教导。
有了一个被天尊收入门的儿子之后，天后之位才更稳固，三界各族也更敬重她。
晴微是一位女神，女神除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之外没有别的太大的野心，女神需要爱来滋养。
但是天宫只有无尽的寂寞，昔日的情人姬妾无数，昔日暗恋她不得的风干已是天帝，更加姬妾无数。
男神的心中没有爱，只有权力和淫/乐。
这一切会让人疯狂，像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她被困在她的命运里，她得不到爱，也不想别人得到。弄得别人失去所爱，她的灵魂才好受一些。
她一边受着精神的折磨，一边又接边生下玄夜、玄苍。几万多年过去了，她更加不再是往日的勇敢纯真的晴微公主了，而是一个深宫怨妇。
两千年前，风干纳了月族素萦天女为妃，宠爱有加，将四海八荒最好的一切都奉到新天妃的面前。
晴微看着风干和素萦天妃之间存在着依稀像极了爱情的东西，她就不禁想到自己和冥渊热恋的时候。那时冥渊也会做一些傻事，而风干这个暗恋者捧到她面前的东西，她都不屑一顾。
晴微不知是嫉妒还是怀念自己逝去的时光，她越发容不下素萦天女，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五百年前，天帝去北荒平乱，天庭由她说了算。
素萦天妃生产，体内阴阳大乱，法力尽失，趁她难产时，她断了她的救命药，素萦天妃产下一女便气绝了。
晴微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只要她和风干是夫妻，只要她还在风干手底下生存，她永远也不会开心。
现在晴微好像又有可以期待的事了，她又和冥渊在一起了。
晴微去天界东北方的一个气泡天地中与冥渊幽会。
一片灿烂的花枝下，柔软的青草上，两人亲热一番。
事毕，冥渊忽然说：“玄昊倒是有意思的人。”
晴微枕在情郎怀中，语带着一分慵懒娇媚：“汝提玄昊做甚？”
“吾瞧彼并不如何敬服风干。”
“玄昊自小在昆仑学艺，彼少时不得天帝喜爱，才至如此。”
“倘若玄昊能助汝，汝又何须惧风干？”
晴微才说：“玄昊性情木讷，俗世不通，恐怕难以参与这等事。玄昊虽然法力强大，还有弑神枪为仗，但并无把握打赢风干。风干有天帝气运加身，要杀彼绝非易事。四海八荒各族尚听彼号令，吾等若一击不胜，待彼反攻时，便如雷霆。”
冥渊眼珠子一转，说：“吾瞧玄昊已经长大了，身边已有了女修，彼此时对那女修甚是宠爱，若想拉拢玄昊，汝还是要知儿子的心呀。”
晴微冷哼一声：“吾乃玄昊生母，吾儿听吾之命，还需讨好一侍女？”
冥渊笑道：“那不是师尊的弟子吗？”
晴微不屑：“当时玄昊在风干面前如此说，吾亦不便揭露。那不是师尊弟子，不过是天尊‘赐予’玄昊的一个侍女！”
冥渊想了想，说：“不管是师妹还是侍女，玄昊既然是惜花之人，汝是慈爱知心的母亲，玄昊自然与汝更亲近。难不成还让风干拉拢了去？只要吾和玄昊联手，便有把握擒拿风干，汝与汝兄只需拖延住风干心腹战将一时，尘埃落定后，风干再翻不出什么大浪。”
晴微叹道：“吾兄涅槃之伤岂是能轻易恢复的？况且，风干表妹嫁于吾兄为妃，吾并无把握兄长愿冒此险。”
冥渊俊眉微蹙，暗想：要说服晴微与吾合作造反，这事还不容易。彼已被风干磨掉了当初的风芒，变成了一个在后宫勾心斗角的女人。若是不能将风干拉下天帝之位，难消吾这几万年受的窝囊气。若不是为了拉下风干，吾又何须与汝这薄情虚荣的怨妇一起？吾之天王宫中无美貌女子乎？
冥渊起身披衣，道：“时候不早了，天后早些归去。”
晴微压着他的衣带，凤目柔媚地看着他俊美如昔的容颜，说：“风干近日正忙着的，一边安抚丽天妃，一边召见还未离去的神族，一边又起了心思急着纳雪萦天女，一边又为玄昊之事烦心。彼无精力来管吾二人。”
冥渊坐着未动，晴微坐起身抱住他健硕的身体。她的身上失去了心口血，因为冥渊就曾经是她的心，可是她被风干所欺骗。她心口血上的大半凤凰王族精气被风干所得。
当年她被逼发下血誓，永远不能告诉冥渊，救了他的药用的是她的血，并不是风干的。
冥渊垂眸，笑得风流，勾着她的下巴：“怎么，吾未曾令汝满意？”
晴微看向中天气泡的方向，眸过划过一丝痛苦：“那是一座冰冷的牢笼，吾好冷……”
冥渊说：“只要风干死了，那就不是牢笼了，汝想怎么样都可以。为了不再过那样冰冷的日子，汝也应该好好打算。”
晴微抱着他，贴在他怀里：“什么打算、未来，什么地位、法力都是空的。吾只要眼前的快乐。”
冥渊笑得几分轻浮，说：“风干不能令汝快乐吗？”
晴微望着他，凤目含着泪：“吾爱的是汝，吾从未爱过风干。”
冥渊并不相信她，但是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还想挖风干的墙角，此时也要逢场作戏。
冥渊抱着她，粗鲁作为发泄，但是晴微却觉得像是良药，十分痛快。
冥渊满足了晴微后离开时，觉得一味在晴微身上下功夫难以达到目的。她只是想骗他和她欢好罢了，并无坚定的造反之心。
或许他应该在玄昊和那位侍女身上下点功夫。他无法夺回自己的天帝之位，或许挑起玄昊的野心，让他弑父夺位，也是一个选择。
……
尹羲穿越四千年前时是在十月，到了这时空时也正是秋天，这又是一个秋天了。
尹羲日日被玄昊“折磨”，督她修习完那九重双修功法，好早日可以与他双修。
那行功之法倒不难，难在行功之后，血脉贲张还得强自忍回去，还一重比一重难忍，尹羲觉得那是自虐。
可她凡人之身，不似神族可以一边研究功法试练，一边抱着美男神纵欲一番。她一个凡人，要是没有练成那功夫就和眼前的男神乱试，那是会出血案的。
练那功夫就像是吃个十级春/药，然后出现一个无字形容的超级大美男在她面前跳脱衣舞，她还要像“圣僧”一样，绝不兽化。
玄昊牵着她的手走近了太华山附近的一个部落周围。
入秋的傍晚，漫山遍野的苍绿变成了翠中泛黄，黄中带红。河中潺潺碧水氤氤着雾气，河岸的芦苇随风荡漾。
尹羲摘了一束芦苇，在嘴前轻轻吹着。芦苇花绒散开，在空中飘飘摇摇，欲上青云，难上青云。
一袭素衣的尹羲气质皎洁，纤腰若素，玄昊早就心动，苦候不遂，终日便难移开眼睛。
“散过步了，还是早点回去练功吧？”
她早日功成，他就早日引她“出/轨”。

第158章 冥渊谋算（33）
玄昊忽然要去抱她, 尹羲裙摆一扬躲开了去，一阵芦苇飞絮扑在了玄昊脸上。
玄昊抹去了芦苇飞絮，丰姿秀丽的女孩子已经跑远了。
尹羲可不愿被玄昊带回山去, 他整天督着她练那功法，着实难熬。天庭只是在现代前的几百年才有法子阻止了渡劫之雷，她还有三千年的时间来成仙，所以并不着急。
透过几支摇摆的芦苇, 但见河中耀起一阵淡蓝色的神光，尹羲吃了一惊。
那澄澈的碧波上伫立着一位蓝袍神君, 衣袂翩翩, 墨眉如剑锋入鬓，藏青色的发丝半束, 随风飞扬。
他丰姿卓赵, 五官俊朗难以言喻, 肌肤比女神还要细腻, 细腻到会发光，尹羲看着他凌波微步, 款款而来。
尹羲之前见过冥渊真容三次, 一次是现代, 一次在天宫后远远瞟见，最后一次就是在被狎风调戏时。
尹羲一直觉得沈墨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男人，他的温和有礼、绅士风度，他的性感和明目张胆对她的勾引, 都让她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生活明丽起来。
哪怕现在的他没有学过礼节, 有些生猛，可是他又呆萌可爱，这些都抓住了穿越老油条尹羲的审美。
但是现在, 见冥渊神君凌波微步，神光离合，尹羲有一刻抛下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主观作用，她觉得这位神君竟比玄昊多两分魅力。
玄昊的相貌五官不输，可是风流风情怎么也不及冥渊，冥渊那碧蓝的眼眸像是两汪深渊，让女子忍不禁就沉浸于其中。
玄昊发现神力，早已赶到了尹羲身旁，一见来者是冥渊，微微一笑：“原来是冥渊帝君。”
冥渊颔首：“大太子有礼，汝二人来了凡间，倒教吾好找。”
冥渊是鲲鹏之子，鲲鹏乃是与天尊同辈的混沌魔神，鲲鹏陨落后余下一子冥渊，统率北冥、南冥旧部。
少年时冥渊和龙族太子风干一起拜入盘古氏元始天尊门下学艺，在法力上终还是冥渊更胜一筹。
鲲鹏即是鱼又是鸟，他一下子变鱼，一下子变鸟，在北冥当大鱼，去南冥当大/鸟。他50%是鱼，50%是鸟，所以能集水族与飞禽之族的两方优势，当年龙族风干才不是冥渊的对手。
冥渊是水系法术的集大成者，三界之内的神灵妖魔难出其右。
尹羲与玄昊到了河畔时，冥渊有所感应，不多时就寻到了他们。
玄昊此时还不知冥渊和母亲的事，语气谦和：“冥渊帝君来此所为何事？难道是奉天帝之命来拿我二人？”
冥渊已经上了岸来，微微一笑：“太子到底是师尊门下的小师弟，吾担忧汝二人有险，过来一看。”
玄昊放下心来，说：“我们未曾遇上天帝派人过来，师兄请放心吧。”
尹羲挽着玄昊的胳膊，好奇地瞧着冥渊，说：“这是你师兄吗？”
冥渊浅浅一笑，蓝眸潋滟：“姑娘之前还叫吾哥哥怎么又不认吾了？”
玄昊怀疑地看着她，尹羲干干一笑，不便现在解释。
冥渊正要邀请玄昊、尹羲二人一起坐坐，但是听到有人走近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人类聚集，举办着篝火晚会。
原来春、夏、秋三个季节都会举办一次大型的篝火晚会。
春天的万物生发之季，年轻人精力旺盛；夏季忙里偷闲，天气又适合在外过夜；而秋天丰收之际，人类恰逢丰收的喜悦，又有了闲暇。
歌舞喧嚣，火光旖旎，男男女女晚会中寻找倾慕之人，在有限的生命中必须觅得一场欢乐风流，繁衍子嗣。
几个欲前往参加晚会年轻姑娘、男子发现了他们，大胆走近来。
此时正处殷商早期，人、神、魔、妖在人间混居，人类早就习惯神魔行走人间。此时并无礼教，神魔与人类男女寻欢作乐，与人类生下孩子也并不希奇。
（有些神灵和妖魔会那种不害凡人性命的方法可以与凡人寻欢。或者说凡人女子本身不是修士，只与神魔寻欢一回，并不会被吸&#39;干致命。
但如尹羲这种修士的话，一回不致命，但是影响修成正果。）
如殷商王室之祖“契”乃是简狄与神族玄鸟所生，殷商王室就是人族与神族的混血，王室中通晓法术的人着实不少，殷商王室也得玄鸟一族神力护佑。
这玄鸟恰又是凤族的幽都山的一支，与王后晴微是亲戚，和玄凤当然也是亲戚。
一个身材丰美的年轻大着胆子走到冥渊面前，说：“神君驾临，是……是来跳舞的吗？”
此地毗邻殷商王都，他们的口音不似五百年前的幽州，那时尹羲一句也听不懂，此地人族口音和神族相通，尹羲也听懂了。
冥渊因为曾经的事业、爱情双双失意放浪形骸。
他素来风流，没甚节操，见到女子只要是凑上来的并且足够美貌，他不挑对方是神族还人族，皆可解下裤腰带。
此时见姑娘麻布衣衫下的玲珑身段和她蜜色的肌肤便有意动。
“倘使彼二人去跳舞，吾也去跳。”
尹羲从来没有参加过上古时的篝火晚会，有玄昊在身侧，笑道：“好呀好呀！咱们去跳舞！”
几个来邀请他们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他们前往会场，大家一看来了神君，顿时哗然，喜上眉梢。
神族与人类的模样还是很好辨别的，神族男子通常更加英武俊美，穿着打扮与凡人不同，特别是眼睛与凡人有异。
少女们都想拿出最好的姿态来，愿与神君求一场露水姻缘借种，生下个神裔血脉。
少年们则欲求得“神女”青睐，得一场欢乐事。
三人被盛情款待，坐到了男男女女中央，大家都奉上鲜果美酒与他们品尝。
人族此时的食物倒也有几分灵气，冥渊几万年失意无聊之下倒不是第一次来人间，并不客气，接了一碗酒便喝。
冥渊忽说：“吾见现下的晚会，不似几十年前人声鼎沸了。”
一个年长的男子回道：“因前些年姺与邳两个侯国先后叛乱，先王久未平定叛乱，征召青壮征战，死了许多人。今王登位数年，又征兰族与班方，这才平定几年呢。若早三年前，只怕人更少。”
冥渊叹道：“那如今繁育人丁正是头等大事了。”
尹羲听到那个年长男子叙述，心中推算时间，问道：“现下已是河亶甲在位了吗？”
那年长的男子道：“正是大王在位。”
尹羲暗想：这离商朝鼎盛的武丁时代还有两三百年呢。
正说着，篝火旁的男男女女载歌载舞，喜悦无限，吸引了尹羲的注意力。
尹羲兴致一来，取出了笛子和着他们古朴的歌声吹了起来。
尹羲作为穿越数世，并不是每一世都有空间之术的，而笛子作为携带方便的乐器，她时常带在身边。
所以久钻研之下，技艺自然已经是圣手了，她已经能循环吹气，让人听不出她的换气或气尽之时了。
有“神女”鼓乐，篝火中的男女更加兴奋。
所谓大乐必易，上古时的音乐节奏都是最直接古朴的。尹羲完全遵从中国古典乐的宫、商、角、征、羽变幻吹奏，亦是悦耳无比。
初时尹羲的笛声是伴着他们的曲调节奏，过了一会儿，男男女女们则完全遵从尹羲的节奏。
尹羲吹完笛曲，见有男子邀她一起跳舞，她正考虑着，还是玄昊忽然将她拉起，化为一道虹离去。
冥渊本还有在此寻欢的打算，但是玄昊既然走了，他只好跟去。他的目的是拉拢玄昊，离间玄昊与天帝。
冥渊追着玄昊来了太华山洞府，玄昊也只好招待他。
冥渊喝了一口茶，跟玄昊说：“汝诛杀狎风，天帝自然不至要汝偿命。然而虫族在八荒之上族人繁多，天帝不能不管，只怕就要将罪愆皆推在尹羲姑娘身上。”
玄昊冷冷道：“我总护着她便是。我看谁敢来送命。”
冥渊瞧出玄昊这从来没有尝过女色的愣头青傻小子一颗心都在这个凡人侍女身上了。
冥渊心中盘算一番：“吾冥海一族倒也族人众多，不下于虫族。尹羲姑娘既然唤本座一声哥哥，不如本座便认下这个妹妹。他日汝二人若能成婚，师弟与吾冥海一族也是亲上加亲。”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先看看玄昊，再看看冥渊。
玄昊沉吟半晌，倘若接过冥渊这个橄榄枝就是欠他人情了，可是倘若不接，玄昊又担心虫族在八荒大陆无所不在，他一个不慎真的会没有看住尹羲。
玄昊微笑道：“不知我有何为师兄效劳之处。”
冥渊淡淡一笑，说：“这天下有情人能成眷属便是好事。本座瞧着尹羲姑娘与本座有缘。”
玄昊怀疑地看着尹羲，尹羲干干一笑：“我……和神君是有点缘，我好像从前在哪见过神君。不过要与神君认个干亲，只怕有些高攀。”
冥渊说：“不会不会，汝既出自昆仑，又是玄昊师弟的仙侣，就是门当户对了。本座原就瞧那狎风不顺眼，玄昊师弟能一枪/桶/死彼，也是痛快。”
尹羲吐嘈：“那个色胚又丑又坏，怎么当上大将军的，他的妹妹……那什么天妃又长得妖魅得紧。兄妹俩一点都不像。”
冥渊解释：“那丽天妃是只彩蝶，狎风是只蜈蚣，本不是同胞兄妹。狎风一统虫族，丽天妃原是彼的一个最宠爱的美姬。后来狎风归顺天帝上了天去，让丽天妃给天帝献舞，天帝一见倾心，便予天帝做了天妃。”
尹羲一次次告诉自己上古时代本没有什么严苛伦/理，别说女子改嫁了，神族中就算兄/妹结婚都大有人在。保持神族血脉的纯正，神裔的法力就更强。
尹羲叹道：“你们神族也太……奔放了，这都行。”
冥渊微笑道：“尹羲姑娘可愿来做本座冥海一族的公主？”
公主呀，她上回当公主还是第二世穿越时。她果然是和古代比较有缘吗，到现代时都是平民，到古代就能当公主了。
尹羲想了想，说：“我一介凡人，倘若突然忝居高位，恐是祸非福。”
冥渊本就带着目的才愿自降身份，没有想到这凡人居然平平淡淡婉拒了。
“尹羲姑娘太过谦了。”
尹羲摇了摇头，笑道：“绝非谦虚。我们凡人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神君的族人赋予神君权利是为了神君领导他们过好日子，让族人兴旺繁衍生息。正所谓‘惟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冥海之君岂能慷族人之慨去宠爱一个无功女子哉？我没有那个本事功劳就没有这福份，实不敢受之。”
冥渊不由得奇怪：“这世间，无论神魔和人族，强者自有家眷，家主要宠爱谁便宠爱谁，这又有何不妥？”
“我们人类有句话：‘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为宠辱若惊。’ 神君忽将我捧上公主之位，加以宠爱，我会终日惶惶不安。”
冥渊敛目沉思，他虽然计划拉拢玄昊，再挑拨关系，怂恿他造反，可是尹羲拒绝当冥海一族的公主，他总不能贱到“跪求”她来当公主吧。
冥渊叹道：“看来还是本座鲁莽了。本座以为姑娘与本座有缘，姑娘会高兴与本座结为兄妹。”
尹羲微微一笑，为他斟了一杯酒，也为自己满了一杯，举杯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若是神君不弃，我就称神君一声‘大哥’，神君就叫我一声‘妹子’，但是‘冥海公主’之称，且当今日笑谈。我敬大哥一杯，先干为敬！”
冥渊倒也对她刮目相看，若是别的天宫仙娥，若得他青眼捧为‘冥海公主’早就喜得什么似的，这凡人倒是三界难得的清醒。
他原还以为她小小凡人追随玄昊，也是虚荣女子，可是她宁愿冒着不能嫁给玄昊为正妻的风险也不当“冥海公主”，可见决非一味虚荣逐利。
冥渊因为晴微的“负心薄幸”的“抛弃他”嫁给风干当上天后，他对三界的虚荣女子最为鄙夷，他这几万年来不知道吃过多少虚荣向他自荐枕席的女修。
他收了她们为姬妾，宠爱一些时日，等到女子受宠张狂起来，在她们觉得通过了他得到了一切虚荣时，他就一口将她们吃了。
冥渊虽然不吃凡人，但是对于送上去的女修来说就是一个男版黑寡妇。
原着设定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美丽、实则毒辣的人，只有美丽冠绝三界的瑶华公主才是让他的真爱，其她女人就像是死不足惜似的。
或者用别的女人的命来祭奠瑶华公主所受到的宠爱，突出她的特别。就像现代很多女生迷恋《墓光》的吸血鬼的爱情一样，越危险越刺激，得到了越显得珍贵。
神族只是一种称呼而已，还有一种称呼是‘妖魔’，只是比后世的‘妖魔’更加强大。
如冥渊、风干等妖魔修习昆仑仙法，与一些人族修士有了师兄弟的关系。
人类敬仰他们，他们就是神，人们惧怕他们厌恶他们，他们就是妖魔。
这和西游中的一些事是一个道理：孙悟空是人间大妖，上天当官了就是神仙，如猪八戒、沙和尚在天时是神仙，下界则为吃人的妖魔。
一念为神，一念成魔，本也说不清。
冥渊虽然失望于计策失败，倒也举杯与尹羲喝酒。
玄昊微笑道：“师兄能支持我和尹羲在一起，我很高兴。纵然天帝反对我们结合，我也多了一分底气。”
冥渊道：“汝二人若是回天庭去，可知会本座，本座也好为汝二人说句话。”
玄昊称是，冥渊见不能借尹羲与玄昊真正结成更紧密的联盟，只好先辞别离婚，慢慢等待时机。
反正，他都忍了几万年了。
冥渊走后，尹羲还望着他的蓝虹消失的天空发着呆，心中感叹着他的俊美丰姿。
玄昊俊颜明显不悦：“你在看什么？”
尹羲叹道：“大帅哥，我在现代时见过他。”
玄昊奇道：“你见过，难道他也下凡变成人类了？”
尹羲摇了摇头，说：“这位神君在后世……他的化身或者朋友曾救过我一命，托我送信给沈墨。其它的事我不知道，沈墨不告诉我神界的事。”
尹羲现在怀疑秦梦是冥渊的化身了，不然秦梦让她送信，最后出来的怎么会是冥渊的样子呢？
玄昊虽然怀疑可也猜不透，只好叮嘱她好好练功。
“虫族人多势众，虽不敢对我下手，但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尹羲心想：虫族真是无孔不入，一只蚂蚁、蜘蛛、毛毛虫都可化形，也可传递消息，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她真的防不胜防。
于是，玄昊提供的那双修功法就算再虐，她也只好咬牙修炼。
尹羲认真起来是极为坚韧的，她本来只修习了两重，她决心练好功夫时就拼着吐血的，忍受修炼之后的情/欲折磨差点咬下舌头来，她也好好扛下来了。
三年后，尹羲已经修得第七重了，可是尹羲觉得自己不能再练下去了。
尹羲跟玄昊说：“再让我练下去，等我练成了，我也不能跟你双修了。”
玄昊追问为什么，尹羲苦笑：“待我练成之时，已是‘钢铁直女’，只怕已经‘目无男色’，再不喜欢美男了。”
经历过这种试练的女人，只怕看到美男动/情，忍就成了她的本能，忍着忍着习惯了就不需要美男了，也爱不动了。
玄昊一听大惊，就不敢再逼尹羲练功，带她下山历练。
一日来到一个人类村庄附近，玄昊有移山撼岳之能，自然能搬来一间屋子于空地上供他们居住。
夜晚时，玄昊发现有妖魔异动。
因为他是昆仑弟子，媳妇也是人类，便有偏护人类之心，嘱咐尹羲：“只怕是妖魔出没吃人，你留在这间屋子中不要出去，我去瞧瞧就回来。”
尹羲道：“那你快些去，别出人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绝不出屋去。”
玄昊化虹寻那妖魔而去，尹羲刚等候在这屋子里，屋中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她倒并不害怕。
玄昊去了一刻钟，尹羲听到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透过窗一看，这屋外头黑影重重，不知是来了什么东西。
忽然几个黑影朝屋门扑来，可是被玄昊的法术制禁挡在屋外，那几个黑影被凤凰业火所烧死。
那火光一时照耀得四周犹如白昼，尹羲这才吓了一跳。
这屋尽是奇形怪状、似人非人的妖魔，一个个眼珠子都冒着非人类才有的光芒。
尹羲有这屋宇保护倒不害怕，在窗门前问道：“来者何人？”
那影影重重的妖魔聚集窗前，又分出甬道，走出一个大妖魔来。
那大妖魔道：“汝便是害死我虫族大王的人族婢女？”这八荒大陆上的平民和普通妖族已经说“我”了，只高阶层的神、人还说“吾”。
尹羲失笑：“尔等来都来了，还问我这话作甚？”
尹羲和玄昊待在太华山地盘上时，没有妖魔敢上山去挑衅，这一下山来，他们就想了歪心思了。
那大妖魔说：“天帝有命，人族婢女迷惑大太子杀了我王，谁能杀了贱婢为王报仇，就赐下金丹，立为虫族的新王。”
尹羲呵呵：“玄昊杀了那个色胚流氓，你们不敢和玄昊较量，非要找我捏软柿，这样的妖魔当上了王也没甚了不起。”
天帝对着玄昊当然有所顾忌，倒不是为因他是他的儿子，而是他是天尊最宠爱的弟子，手中有弑神枪。
可是天帝也要给虫族一个说法，一个态度，如果说狎风死了也白死，虫族不是要变成反他了？
天帝这样说，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倘若玄昊在乎尹羲，天帝就间接驱使一群虫族妖魔一再试探玄昊的修为实力，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想出办法来对付这个会威胁到他的帝位的儿子。试出玄昊实力极强，他也可说尚是顾念他，是为了他好。
倘若玄昊没有那么在乎尹羲，一个凡人杀了也就杀了，能对虫族交代过去，父子也不至于反目。
反正错的是女人，女人不该生得美让狎风起了心而害死了他。
那大妖魔说：“贱婢，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
尹羲笑道：“你这低智妖魔，果然说话不经脑子。我又不便出来和你打，不能逞手上之快，还不让人说话，我岂不得闷死？”
妖魔虽然天性凶残，可是智商绝无人类这么高，口才逻辑也没有人类这么好。遇上一个嘴炮第一的尹羲，哪里争得过。
那妖魔一挥手，忽然一排的毒蛛、大蝗虫、黄蜂、毒娥等等妖虫上前来，它们朝这屋子喷出带着妖力的毒丝、毒液、毒粉。
在凤凰神力之下，这些东西都被烧为灰烬，还有几个炮灰不慎引火上身，自己也被烧死了。
尹羲却一点都不高兴，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样的能量都是有数值的，能量守恒定律也适用于法力。
玄昊加诸在这屋子上的神力也有被耗尽的时候，那时她可挡不住这样的阵仗。尹羲苦笑，只盼着玄昊快些发现这有异动，飞回来烧死这些被天帝利用的相对单纯粗鲁的虫族。
天帝为何信重虫族？
因为虫族有虫族的优势：人数众多、打仗不怕死，而且天帝和他们相比时在智商上碾压他们，他们可以被利用，却无力威胁他的地位。只要稍加恩典和引导，他们就甘为驱使，为他拼命。
至于虫族在八荒大陆上会不会吃人，天帝则并不在意这些。他又不是人族，他并没有偏袒人族的本能。
这就好比人类历史王朝上的一些演变，从魏晋至隋唐，一直由士族垄断着官场，威胁制约着皇权。但是到宋朝、明朝时，皇帝大规模启用庶族地主，他们就比士家大族用起来顺心多了。
如凤族、冥海一族都像是和天帝龙族平等甚至更强的高门世族，虫族则是庶族地主。
尹羲正呼唤着玄昊回来，玄昊应该也能听见。
正在这时这护身屋子被什么法器击中，整个屋子震动起来，肉眼可见墙体龟裂。
尹羲大叫不妙，那岩石制成的梁子就要断裂下来将她压成肉饼，整栋屋子也随之倒塌，尹羲不得不夺门而出逃命。
忽然就见一阵神光降下，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携着一位十四五岁的绝美少女降下。
他们落于屋子的残垣断壁之前，身旁还跟着十六位穿着讲究的仙官、仙娥作“仪仗队”。
“二太子驾到！瑶华公主驾到！”

第159章 胖龙放毒（34）
二太子玄夜虽是晴微所生, 但是他暗恋瑶华，一直希望风干可以做主把瑶华嫁给他，神族兄妹成婚很正常。
玄夜十分听从风干的话, 当然也听从瑶华的话。
风干派玄夜下凡来协助虫族诛杀“凡人贱婢”，带玄昊回天庭请罪。
瑶华得知此事，便要跟随他一起来。
从前的三界第一美人素萦天妃殒落，瑶华成长起来, 早在百年前她模样还年幼就是三界第一美人了。
天后晴微几万年前可是凤族最美的公主，可是晴微总没有月族的美人的高华清丽。
瑶华出现的地方, 可以化戾气为祥和, 化敌为友，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 眼神荡漾, 身子摇摆。就算是杀母仇人的两个儿子也皆都爱慕于她, 父亲天帝对她也有一种畸形的爱。
瑶华百来年中所遇的神仙只有一个男神仙从没有惊艳于她的美貌, 对她视而不见，目光不曾为她有半分停留。
一百年前, 她的美名已经盛传天界, 大家都说她若再长大一些, 能比素萦天妃还美貌一分。
每个男神见到她时都是痴迷不已，对她说话时都唯恐重了一分；她若是看哪个男神仙一眼，他们都要自省他们是否足够优秀，配给她看一眼。
只有在天后诞辰回来探视的玄昊在瑶池遇见伫立在牡丹园中的她时, 直接越过她, 一眼都没有看她。
她心下对那位异母大哥好奇上前问礼，他也只颔了颔首，他可能还以为她是天宫的普通仙娥。
这回天帝大寿时他又回来了, 她就坐在他身边的一桌，附近的高阶男神都看她了，就算是冥渊帝君都多看她好几眼。若非冥渊见过她母亲的容貌，只怕更要多看她。
只有玄昊是个瞎子。
瑶华原以为玄昊在昆仑学艺学傻了，不知道阴阳之道、男女之爱，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凡人女子诛杀父君的心腹大将。
玄昊便是忤逆父君与诸神为敌，也要护着一个长得不如她的凡人女子。
他说：【尹羲是我的人，谁动了她就死，这是我的规矩，并不是尹羲的罪。】
原来玄昊并不是不喜欢女子，他只是眼瞎，喜爱上了一个凡人贱婢，把一个下贱凡人当宝珠，从头到尾却无视她美绝三界的容貌。
这几年，她一想到玄昊百年前的无视就会怀疑自己的美貌，从原来的不悦酸涩到后来的怨愤。她只有日日揽镜自顾，发现自己的容颜仍然美得不可置信、冠绝三界，胜过了那凡人女子，她的心才得到几分解脱。
玄夜奉天帝之命下天界来收拾凡人婢女，她正要赶过来看看。
玄夜用风干借予他的至宝“灵镜”制造了一个空间暂时困住了玄昊，然后过来打碎护住那凡人的屋子。
现在看她还不灰头土脸吗？
尹羲这时确实灰头土脸，她也看到了瑶华的脸，吃了一惊：江凌华？
果然，她是沈墨前世的异母妹妹！这时的她模样比凡人还要小两岁的样子，可是比她是凡人时更美上两分，她美的真的已经到达极限了。
虫族妖魔朝玄夜、瑶华行了大礼后，几个领头的大妖魔围着玄夜和瑶华，他们看着原形像是蜈蚣、蜘蛛、蝎子等。
“多谢二太子、公主相助！”
“待我等诛杀了这贱婢为我王报仇。”
护身屋子是玄夜和瑶华打破的，尹羲也消了开口求他们帮忙的心。
尹羲早已化出仙剑来，可是看着这几千只虫族妖魔层层围困，她心底发毛。
玄夜冲几位领头大妖魔傲然道：“天帝有命，谁诛杀了贱婢，谁就是虫族的新王！但要好好事奉先王家眷。”
狎风的父母还在世，新王要敬重他们，但是新王可以继承狎风的姬妾、天界职位、势力范围。
尹羲灵机一动，朗声道：“我只有一条命，所以虫族之王也只有一个。倘若我自杀而死，又谁来当王？”
虫族本就不太聪明，何况这几个领头的妖魔比狎风还要笨一点，这时几个大妖魔面面相觑。
当下一个道：“你不许自杀！必须死在我手里。”
尹羲将剑横在颈间，朗声说：“我一剑下去，就算你割下我的头颅，你也无法证明我到底是死在自己手里，还是死在你手里。虫族英雄千千万万，你也休想骗他们听命于你！”
另一个又说：“贱婢！你必须死在我手里，我才是虫族的新王！”
尹羲点了点头，一脸敬服模样：“我看你确实是一个法力无边的大英雄，比他们几个强多了！我如果非死不可，我倒愿意死在你这样的大英雄手里！他们几个的法力远远不及你，他们法力低微，不配当虫族新王！”
那个“大英雄”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很好很好，从此我就是虫族的新王！”
另外几个虫族大妖头领看向那个“大英雄”一眼，陡然发难朝那个“大英雄”施展杀伤力极强的大法术。
刀/枪/剑/戟，雷火交加，噼里啪啦，另外几个大妖居然把那个“大英雄”给群殴致死了！
尹羲这个罪魁祸首都不禁瞠目结舌，玄夜、瑶华也不禁惊呆了。
一个大妖说：“现在如何？谁才是能当王的大英雄！”
尹羲戏精加身，说：“这……你们怎么把大英雄杀了？这可怎么办？我答应了要死在他手里的，助他当上虫族之王的，现在他死了我应该让谁杀呢？”
一个叫道：“我法力高强，自然由我杀你，我当王！”
一个嚷道：“刚才那雷术就是我使的，是我劈死了螳螂精，应该由我当大王！”
一个说：“那把火是我放的，应该由我当王！”
尹羲虽然命在顷刻，但是她居然想要笑出来。许多聊斋故事里妖比人要单纯的多，这些都不是单纯，而是单蠢了，简直是智息呀。
尹羲眼珠子直转，说：“各位大王，你们都是大英雄，可是总不能所有人都当王吧？天帝只给了一个高位神职，不如你们就互相谦让一下。只要你们选出一个，余下的人都自认本事低微、浪得虚名、不配当王，以后都乖乖听新王的调遣，这样就好啦！”
几个大妖不由得大为不忿，纷纷吵了起来。
一个道：“你才是本事低微！”
一个道：“你才是浪得虚名！”
一个道：“你也配当王？！”
几只大妖叽叽喳喳互骂，然后有一个妖先动了手，余下就也动起手来。这些家伙反智呀，就像是美国的美/丽/风/景/线上的人一样。
三千五百年后的人类尚且那样的智商，也别怪没有上过一天学脑子不够使的虫族了。
这些大妖，但凡去昆仑正经上过学，进行过精英教育，就不会这样了。
尹羲抚额，忽然鬼主意又起来，朗声道：“各位虫族英雄！你们要保护好我！只有你们的头领才能杀我！”
尹羲走向那些虫族小兵小将后面前，朝他们拱了拱手：“我要是被别人杀了，你们的头领就不能去天庭当大官了，以后你们一族就要被人瞧不起了！”
虫族小兵小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那腹中饥饿的也不敢来吃她。
尹羲朝一个浑身绿油油的虫族小将说：“这位神君，请问你的头领是谁？”
那虫族小将神气地说：“是八脚大将军！”
尹羲赞叹：“听这名字就好生威风！我见八脚大将军已占上风，我等着被他杀，你快点领兵去助他打败那几个要抢着杀我当大官的外族，八脚大将军就赢定了！”
那绿油油的虫族小将和身边的小兵对看一眼，说：“不错！八脚大将军一赢，杀了你就当虫族之王了！”
一小兵兴奋地说：“也许还带我等上天界去一游呢！”
那小将拿起一个叉子，叫道：“弟兄们！跟我冲！”
哗啦啦一声，几百只虫子过境，都冲向了混战的战场之中。
尹羲眨巴了一下眼睛：“……”
尹羲见迎面又来了一群黑黝黝的甲壳类的虫族妖魔，因为他们大多数处在半化形的状态，可以看得出来。
尹羲被这些冷血动物盯着，心头发毛，只能顶着头皮说：“诸位英雄，你们护着我不让别人杀，你们果然对你们头领忠心耿耿。如果你们的头领受天帝封赏，一定会奖励你们的！”
一个甲壳虫说：“那是自然！”
尹羲又说：“可是刚才那个绿皮将军去帮他的头领打你们的头领了。他们人多势众，你们的头领可能要吃亏……”
一个小兵说：“我们快去帮忙吧！”
另一个小兵说：“凭那蜘蛛精也配当王！”
又一小兵说：“蜘蛛精给我们灵蝎大王下酒差不多！”
又哗哗一阵风卷过，把尹羲的发型都刮乱了，尹羲一边对着手指，一边伸脖子瞧了瞧不远处的战场，那战场上斗得血肉横飞、腥气无比。
这些虫族果然是冷血动物，死伤这么严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尹羲还是像散步一样，往边上猫步，忽然一个美貌少女拦在她面前，正是瑶华公主。
瑶华公主原本嫌弃这些虫族妖魔低级腥臭，而驾了云、飞在空中观战。但是见尹羲越猫越远，不得不拦住她。
瑶华眯着她美丽的大眼睛：“汝要逃跑么？”
尹羲望着她那似曾相识的面庞，叹了口气，说：“姑娘，你长得这么美，心地一定也好。”
瑶华冷冷道：“吾心地好不好，用不着汝说。汝迷惑大太子残害忠良，天君不饶汝。”
尹羲暗自防备，说：“那你要对我动手吗？”
玄夜飞下云头，护在瑶华身前，说：“贱婢，汝还不束手就擒！”
尹羲举着宝剑，说：“我也不想死呀！况且，这么多人要我的命，我也不知道死在谁手上更好。”
黑发黑眸的美少年玄夜手持一把长戟说：“吾来会一会汝！”
尹羲堆着笑：“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嫂嫂呢，与我动兵，多伤和气。小心玄昊打你们屁股！”
“区区一凡人，凭汝也配！”瑶华冷笑道，“二哥，杀了彼为父君分忧！”
尹羲暗道：果然在现代时关系就不怎么好，到了古代也好不了。
玄夜目中冷芒一现，长戟平刺向尹羲的胸口，以他的进攻速度，尹羲避躲已然来不及了，只有把仙剑一横挡下这一戟。
可是玄夜到底是五千年的神族，纵使尹羲比飞升后的仙娥的实力更强，也不是玄夜的对手。
尹羲虎口大震，仙剑脱手飞开，自己也被他的法力激飞出去撞断了一棵有腰粗的树。
亏得尹羲是一个渡劫期的修士，肉身也比较耐/操，才没有变成一坨碎肉。
尹羲坐在地上，这时已然站了站不起来了，跟对穿肠一样大喷一口鲜血。
玄夜那狗娃子还不罢手，举戟飞身朝她刺来，尹羲眼睛盯着那长戟上的寒锋，心想：我Game Over了。如果系统重新再来，我绝对不去碰那块灵石坠子，不会碰非幼崽的食运妖龙。我好好的在现代过日子，系统要我除掉刘梦瑶的锦鲤，没说让我要除掉坠子里的妖龙呀！
（系统吃瓜：呵呵，不去碰坠子里的妖龙，刘梦瑶就仍然会得到坠子，以时空之术让你一朝回到解放前，进入无休止时空循环。）
尹羲闭上了眼睛，只听耳畔响起一声让乾坤震动的嚎叫，尹羲的灵魂都在颤抖。
大风扬起，雷电轰隆，乒乒乓乓、锃锃锵锵响声不绝，过了半晌大地一震，似有一物落在她身边。
尹羲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她身还还疼着，她还能动，她没有死。
尹羲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云破月出，月光下有一只肚子突出来的巨大青龙正打着嗝，月光照在它的鳞甲上莹光发亮。
这啤酒肚的青龙一爪抓着一条长得像剪了尾巴的蜥蜴的黑色神兽，尹羲瞧出那像是“螭吻”，是龙族的变种。
这螭吻正是玄夜的原形。
啤酒肚的青龙将螭吻扔在了尹羲面前，螭吻玄夜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虚弱地说：“这……这是什么妖魔？”
忽听一个娇美的哭声：“二哥，救吾！”
玄夜惊道：“瑶华！汝在哪里！”
“二哥！这‘胖兽’的屁股压住吾了！好臭呀！”
那胖兽啤酒肚青龙后腿站了起来，屁股尾巴一撅，露出了刚才被它压在屁股下的瑶华。
瑶华的发型乱了、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瑶华正要爬出来，忽听“扑扑扑”声响，一阵浓浓的臭气喷在了瑶华身上。
瑶华不由得被“胖兽”的屁喷着打滚，滚远了。等她从天旋地转中清醒过来时直想把三百年前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
四周躺着的受伤了的虫族妖魔闻到那‘胖兽’的‘香屁’一个个口吐白沫，他们感觉一百年都不会有食欲了。
但是这胖兽吐出一个大泡泡，把尹羲圈在那大泡泡中，只尹羲没有闻到那可怕的味道。
那“胖兽”喷了臭/屁，“啤酒肚”就小了八成，显得苗条优美多了。
尹羲因为它“减了肚子”这才认出了它，惊道：“食运妖龙！”
这就是把她的两万多年的气运、今生苦修的精气、灵根撸秃噜皮的食运妖龙！真是冤家路窄！
可是尹羲现在身受重伤，更不是食运妖龙的对手。
食运妖龙冲她眨巴着眼睛，说：“吾叫‘气运神龙’……”
尹羲握着爪子，咬牙切齿吼道：“你把我的气运还给我……”
“汝随吾回来了，吾又如何还汝？汝对吾有再造之恩，吾愿一生报答汝。”
“我不要你报答，我要你还我气运！”
尹羲嚎了之后，哇一声哭了出来。“食运妖龙”张开大口将她含在口中，飞龙腾上九天，瞬间没有了踪迹。
……
却说玄昊本是怕遇上大妖魔食人而去看看，中了玄夜的埋伏。玄昊接连杀死几只受玄夜利用的虫族大妖时，玄夜用风干法宝“灵镜”复制了一个叠加空间。
玄昊困在空间内，一直突破不了空间壁垒。
玄昊知道天帝派玄夜下天界来定是来杀尹羲的，不由得大急，他取出弑神枪来，拼命在结界边界处施法。
但是天帝的法宝之术哪是简单可破的？
玄昊心中大急，打到了天亮时，终于突破结界返回尹羲落脚的地方。
他建造的石屋只剩下断壁残垣，四周到处是虫族妖魔的尸体，显然发生了好一场杀戮。
玄昊辨识灵气寻到了玄夜和瑶华，两人都被食运妖龙吸了一些气运，还被它的臭/屁所熏吐到内伤。
这气运神龙还是食运妖龙，就犹如北冥神功还是吸星大法，一正一邪。虽然都是吸人功力，但是段誉每回使用北冥神功时都非出于贪念，往往是为了自救或者救人；但是吸星大法则是主观就是要伤人利己。
这时气运神龙出手时，尹羲正危在旦夕，它为报恩救人才吸食他们的气运。可能人太多了，他吸得太饱了，才不得不放了一个霉运臭屁，如此体内循环，吐故纳新，身子也清爽。
气运神龙就像段誉每次被误会学了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时的感觉一样，它要更正尹羲对它的称呼。
玄昊扶起好不容易化为道身的玄夜，摇着他，凤目欲裂：“尹羲呢？你有没有杀她？”
玄夜咳了咳，说：“哪……哪轮到吾杀彼？”
玄昊质问道：“她在哪里！快说！”
瑶华躺在草地上休息，愤恨地看着玄昊，忽说：“二哥，先别告诉大哥。”
玄昊怒瞪她一眼，说：“如果尹羲死了，我就杀了你们！”
瑶华坐起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她极爱美，那妖龙走后，她虽然暂时法力消了大半，可也取了水洗漱梳妆了一下，仍然不损她的美貌。
瑶华目光闪闪，轻轻一笑，婉丽殊美。
“大哥哥，吾身子不舒服，汝抱着吾，帮吾治治，吾便告知汝。”
玄昊怀疑地看着她，瑶华粲然一笑：“怎么，大哥哥一点灵力都不愿渡给吾吗？”
玄夜忽然爬起来，说：“瑶华，吾已恢复几成功力，吾渡一些灵力给汝。”
瑶华柳眉一竖：“汝走开些，吾就要大哥哥给吾治！”
但凡太容易得到的男人，男人但凡是她的舔狗，于她就不算什么了，玄夜激不起瑶华半分征服欲，得到他的心，她也没有半分成就感。
玄昊蹙着眉，先不理会瑶华的节奏，转而看向玄夜：“你没有杀尹羲？”
瑶华急道：“二哥，别说！彼若救了吾，也再看吾高不高兴……”
玄昊急着找到尹羲，并不想废话，直接把剑架在瑶华的脖子上，说：“玄夜，你说吧，不说我就杀了瑶华。”
玄夜惊道：“大哥，汝疯了，瑶华是天帝之女，是汝妹妹！”
玄昊冷冷道：“我说过尹羲是我的人，你们念我的面子了吗？别废话，快说！”
瑶华不由得气得发抖，这时她明白，玄昊不是按照她的节奏走的男神仙。
玄夜心想玄昊可是在父君大寿时当殿行凶杀了父君宠臣面不改色，只怕为了救尹羲真能对瑶华下手。
玄夜忙道：“好好！汝莫伤害瑶华，吾说，吾说！当时那些虫族欲杀那凡人，然而妖魔太蠢了，那凡人三言两语挑拨虫族自相残杀。吾担忧汝从灵镜空间出来，只好亲自出手。但是突然出现一条‘胖兽’，极是凶狠。吾一遇上那‘胖兽’，只觉头痛欲裂，还未出招就败下阵来。虫族妖魔也被‘胖兽’全都打败。‘胖兽’最后还放了一个大大的臭/屁，害吾等浊气入体，熏得吾等难以调息，所以才在此耽搁，暂时回不了天界去。”
“‘胖兽’？是妖兽吗？是何模样？”
玄夜沉吟半晌，说：“瞧着像条龙，可吾也是龙族，竟是从未见过彼。”
“是那妖龙带走了尹羲？”
“是，是妖龙救走了凡人，飞上天去了。”
玄昊收了兵器，化为飞虹上了青天，只听九天传来一声凤鸣，玄夜、瑶华抬起头，空中就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玄凤，不一时就没有了踪迹。
瑶华怨愤地看着玄夜，说：“都是汝无能，早些杀了那贱婢，吾等也不至如此狼狈！”
玄夜心伤，却不敢驳她，说：“瑶华，吾渡些灵气给汝，汝便舒服一些了。”
瑶华蹙着秀眉，忽说：“汝便不能联络上父君吗？”
玄夜为难：“天宫太远，吾现下法力有所不及。待明日，吾便能带汝回天宫了。”
瑶华恨恨道：“吾怎会随汝下凡来，吾便是太相信汝有能耐了。和大哥哥一比，汝便如废物！”
对于瑶华来说，天界诸多男神，没有一个能抵抗她一个眼波。
一个女神仙要是身份高贵又太美了，从小就被无数的有地位有颜值的男神仙宠爱着，众星拱月，一个个愿为她赴汤蹈火，她习以为常，觉得天经地义，可她绝不会感动，也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体会他们的难处。
有时，她在享受过后就会产生厌烦。
瑶华还来不及明白什么是爱，还没有品尝过求而不得，就有无数的男人在她跟前跪舔，新鲜感消失后，她就没有半分留恋。
只有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才能激起她的争斗之心。
无论是现在出现的爱着尹羲的玄昊，还是原来遇上的“爱着天后”、拥有无数姬妾的冥渊，都是这种男人。

第160章 尹羲渡劫（35）
食运妖龙或者说气运神龙带着尹羲到了东海之滨, 它将她放在岸边，自己下去游水了。
食运妖龙说他打败了那些虫族，又吞了些气运, 身体吐故纳新，身上十分腥气。
——它可是一条爱干净的龙。
尹羲坐在岸边，看着那食运妖龙的画风，不由得抚额。
只见它欢脱地在海平面上钻下水去, 又飞出水平来，尾巴摇摆、龙须飞扬。
尹羲托着腮, 心底泪流：我辛辛苦苦穿越修行的灵魂气数, 居然大半被这家伙给撸了。
现在就算宰了它卖肉也没用了。食运妖龙一口吞下去，哪里能退货的？
要它退货, 它只能放个臭屁给她。
尹羲拿出手帕哭了一会儿, 忽然那食运妖龙爬上岸来, 铜铃大的水汪汪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你怎么哭啦？”
他显然活到比较后面的时代, 对她说话时就用现代时空的习惯，不会总是“汝呀吾”的。
尹羲哭道：“你把我的气运都吞光了, 把我扔到蛮荒时代, 还不许我哭吗？”
食运妖龙双爪像人类一样交握着, 眼珠子直溜溜的转，说：“我没有吞光你的气运，你的气运这么强，我也只吞了一半。”
“禽兽！”
食运妖龙更正：“我是神兽, 不是禽兽。”
尹羲噘着嘴, 斜着眼看它：“怎么会有你这么邪门的妖魔？专门吞人气运的。”
食运妖龙说：“我的……格调比较高，这不邪门。还有一种妖魔叫做‘梦魇’，专食人之梦呢。无论是梦还是气运, 都是一种能量。”
尹羲奇道：“你既然是吃人的气运的，怎能放出那样臭得惊天动地的屁来？”
食运妖龙转过身去，像是不太好意思一样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除了吃气运之外，也会吃别的，不然岂不是要饿死？”
“对哦，还有我的精血！”
“你这五百年恢复得不是挺好的吗？我是五百年前刚刚遇一劫时才回到自己几千年前的身体，养伤就养了四百多年。我可是一口气运都没有吞别人的，否则我的伤早就好了。”
“狗能改得了吃/屎？”
“我是气运神龙！是神龙！不叫食运妖龙，更不是狗！”它急得握着爪子，尾巴一摇一摆的。
尹羲被它喷了一阵口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有几万年没有刷牙了？！还不带我去洗洗！”
尹羲可不想那么傻逼，用海水洗澡，所以让食运妖龙带她去了一条淡水小湖边。
让食运妖龙给她把风，她才脱换下了那身本就比较脏的衣服，浸入了湖水中，因为被玄夜打出了内伤，一沾冰凉的湖水，她不由得咳了起来。
尹羲洗净一身污浊上岸去，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身沈墨给她买的现代名牌休闲装穿上。衣服放在空间里过了五百年，还像新的一样。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凤鸣，一道虹从空中落下，化为一个风姿卓越的玄袍男神，正是玄昊。
玄昊正要跑去她身边，忽然山坳中飞出一条肥肥的青龙来，正是食运妖龙。食运妖龙一爪正要朝他抓去，等感受到他的气息又缩了回去。
食运妖龙并不是认出他是沈墨的前世，而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尹羲身上满是玄昊的气息，这是神魔的本能，用气息给她做了标记表示占领和所属。
尹羲是人类，她是感受不到的，但是食运妖龙是神兽，自然能感受得到。
玄昊看了食运妖龙一眼，说：“这便是神龙吗？我听玄夜说是一条龙救了你，我就怀疑是气运神龙。”
“有眼光！”食运妖龙昂首，又开始打量他：“一只玄色的凤凰倒真是罕见，只一万多年的凤凰有你这法力也难得。”
玄昊拉着尹羲的手，说：“有神龙护着你，万一天庭和虫族又使坏害你，我也放心一些。”
尹羲对被撸了气运的事耿耿于怀，但是玄昊倒不恨气运神龙。
对于玄昊来说，没有气运神龙把她带回四千年前，他就不能提前遇上喜欢的女人品尝爱情的滋味，也不能为他改变命运渡过四千年后的未知之劫。
尹羲又问：“你弟弟妹妹要杀我，我打不过他们。”
“是我没有护好你，以后他们再敢对你下杀手，我让他们尝尝弑神枪的滋味。”
玄昊发现她受了内伤，决定先带她回太华山养伤。
然而正在这时候，天空乌云翻滚，云层中电光闪闪。尹羲感到一阵威压，让她的身子都不禁发抖。
尹羲早就有感觉到渡劫巅峰期了，可是劫雷迟迟不至，这时内伤未愈，雷劫忽来，她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
玄昊显然也发现了她将要渡劫，劫这种东西没有人能插手的，他若将她的雷劫都挡了去对她有害无利。
玄昊连忙取出三颗金丹让尹羲服下，总能固守元气，抵御一下这雷劫。
“你别怕……我在这里，你要挺住。”
尹羲这时是欲哭无泪，也不跟他废话，连忙盘膝归气，五心向天，将他给的金丹之力化用，运行周天。
云层越来越重，压得玄昊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玄昊觉得比他五百岁化出人形时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玄昊不敢干涉她渡劫，只得走远一些，内心祈求上天不要对她太狠了。可是乌云层层蔽日，将白天弄得跟夜里一样暗，眼见天道这回十分狠辣。
空中隆隆作响，劫雷就要降下了，玄昊的心都提到了嗓门眼儿。
尹羲运功数周天后，施殿法诀，将法力运于体外，形成一层护身屏障，她欲以人力来会一会这天道的阴阳之力。
天空一道泛紫的耀光，紫电从天而降，随之哗啦一声巨响，紫电已经打在了尹羲身上。
尹羲结成的法力护盾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尹羲虽然身上剧痛，但是元婴不损，困守真阳元精，真阴元神。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尹羲的元精、元神在雷电刺激下，吸收着阴阳二气，加强元婴之力。
劫雷乃是天道之下极致的阴阳能量，是高密度的阴阳二气的挤压产生的反应，它的破坏力极强。可是修士也只有利用这种能量才能让自己脱胎换骨。而不能利用其脱胎换骨的，只能被它毁灭。
又一道一点都不瘦的闪电撕裂了空间一样，威势逼人，轰然落下。
此时尹羲已经痛到了无痛的境界，玄昊远远看到那奇景不由得大惊。
原来那柱胖胖的紫电不仅仅将尹羲劈焦了，她的身体都龟裂成破碎的粒子。
“尹羲！”
玄昊忍不住就要冲上去，还是气运神龙的龙爪抓住了他的胳膊，说：“别打扰她，再看看。”
玄昊定睛一看，尹羲的身体虽然碎成粒子，可是她的元神乃然完好，盘膝归元。她的元婴艰难而大力地吸收着浓稠的真阴之力，那些身子粉碎的粒子乃是她的真阳，也补充着真阳之力。
但见紫电闪闪发光、啪啦声响。
慢慢的，那些“粒子”像是被磁石吸收的铁屑一样，依照她的元神的模样结构渐渐重塑骨血。这个过程就像是用3D打印机制造身体似的，只见那些粒子的白骨先一步“打成”了，然后肌肉、内脏逐渐结成。
气运神龙看着这一场景，暗想：天道比我狠多了，我将她化为粒子时，好歹文明一些，知道会把她的衣服还给她。
天道是把她的衣服、头发都烧光了。
尹羲刚刚化成一个“光头黑人”时，天上再次降下一柱“水桶腰、大象腿的胖子”雷电，打在她身上时差点又把她打成芥粉，痛到无法形容。
玄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疼得无法呼吸，原来看看着那雷电将他心爱的女人劈成了一架白骨。之后龟裂白骨又愈合起来，血肉渐渐又被“3D”打印回去。
这次她恢复起来要比上一回快上一些，可是她并没有完全恢复，她元神的念力就耗尽了。她无法耗着元神念力把身体完全恢复，留下一身伤。
云霁天青，日照大地，好似刚才可怕的雷电是他们的错觉。
玄昊和气运神龙连忙跑到尹羲身边，只内一个血淋淋的皮开肉绽的/裸/身的“光头黑人”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烟，这时已然没有什么知觉了。
玄昊简直下不去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心跳，这时一点都不带它念。
玄昊再喂她吃了三颗，以昆仑出产的精露灌下去，尹羲才幽幽转醒。
尹羲咳了几声，虚弱地说：“什么仇什么怨呢，这么劈我。天道是女人吗，我睡她老公了？这也太狠了……”
玄昊来不及让她别说话，她就又晕了过去。
气运神龙叹道：“这个劫，跟我的劫一样恐怖，只怕一时难好了。”
玄昊看她这个样子，回太华山都好不了了，只能回昆仑去。
玄昊用袖里乾坤住将尹羲收进袖子里，这时不便变成玄凤，就想驾云回去。
气运神龙说：“我负你回去吧，四海八荒下我也转眼就到。”
玄昊没有推辞，忙骑上气运神龙，冲上九天。两个都是洪荒大神的能耐，玄昊承受得住气运神龙的“开快车”，所以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已到了昆仑境内。
玄昊去玉虚宫求了元始，元始允后，他急急忙忙带她去天池养伤。
气运神龙则留在了玄昊宫殿后院园子，摧残他让童子、婢女养的花花草草。时常一边嫌弃园子中的水池太小，一边下池里翻腾，摧残池中养的动物。
它一下子和金花大蛇比长，一下子和河豚比胖，过得浑蛋无比，却无人去管它。只是它倒不敢在昆仑放屁，到底也惧怕万一熏到元始天尊，它应该打不过他。
……
话说虫族众妖军围攻尹羲损失惨重，玄夜太子和瑶华公主受了内伤，拖延数日才回了天庭复命。
玄夜太子禀明天帝：有一条青色妖龙插手，救走了婢女；灵镜空间术头一回对玄昊使用也只困住了他三个时辰。
天帝心头更生忌惮，第一次只困住他三个时辰，若是下回对他使用就绝不能困他这么久了。况且，玄昊也不是死人，有一次经验后，下回他可能就不上套了。
天帝掐指来算，可是他实在算不出那凡人婢女的天数，他身为龙族居然也不知道玄夜所说的青龙是哪来的。
瑶华移步到风干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摇着：“父君，吾随二哥下凡去，原是想为父君分忧，可是那贱婢欺负吾，父君要为吾做主……还有那条‘胖兽’太坏了，父君一定要扒其皮、抽其筋，方消吾恨。”
天帝看着瑶华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不已，轻轻抚着她的发，说：“父君一定给汝做主，但是此时无人知道那凡人和妖龙去了何处。”
瑶华挨着天帝，说：“女儿曾听说，四象神兽各主一方、法力无边，何不调遣四象下界诛灭那凡人和妖龙？”
天帝摇了摇头，说：“四象有天命在身，护佑四海八荒，岂能随意调动真身下界？”
瑶华心中盘算着，说：“那也派遣得力大神下界才能对付那妖龙，二哥到底年少，便想为父君分忧，力有不殆。那凡人迷惑大哥来忤逆父君，若不除之，天庭人心不稳。”
天帝揽着瑶华的肩膀，柔声道：“吾知瑶华孝顺，吾心中有数，汝既然刚回天庭，身上还不爽利，早回宫里去休息吧。去吾丹房取些丹药回去，若是恢复起来有难处，再来寻吾。”
天帝既然这样说了，瑶华也只得暂且做罢。
玄夜、瑶华先行离开太极宫后，天帝眼神幽暗，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了威胁。
师尊培养了玄昊，如此宠爱于他，是不是对他不满了呢？玄昊誓不听命交出凡女，平息下这事，那么他派哪位大将去也是枉然。若是玄昊再杀一名大将，只会让自己的威信更受到破坏。
忽听传报，雪萦天妃来了，风干这才暂时抛开那些烦心事，再与美人寻欢作乐。
风干虽然对瑶华生了心思，可是瑶华修为太浅、年纪太小，此时保持童女之身修炼为佳。这雪萦天妃是素萦天妃的亲妹妹，有她九分美貌，倒也甚得他的心。
瑶华心头生恨，甩开了牛皮糖一样的玄夜，径自去天宫旁的一个气泡空间散散心。
林间鲜花盛放，乱红飞舞，香气袭人。瑶华又想起百年前玄昊对她的视而不见，他对她那样的冷傲和无情，更让她无法自拔，一边生恨，一边生欲。
可惜瑶华不明白自己这种心理并不是爱。
瑶华想着是不是找玄夜替代玄昊风流一场，可解解这闷，发泄发泄。她若是按凡人的样子来看，也正是十五岁左右，情/欲突然旺盛行起来的时候。
上古时代，无论人类还是神魔男女均没有什么贞操观，都是兴致所至，及时寻欢行乐。
就算存在婚嫁，男女之间也没有非要忠诚不可的伦理观。玄昊保持童子身是因为他从小在昆仑学艺，元始天尊根本就没有教过他男女之事，他的在这方面也天生迟钝。
忽听那盛开的花丛中传来一阵女子的陶醉叫声，瑶华吃了一惊，悄悄猫了过去，才见花丛中有人。
花丛中的人也发现了来人，可是仍然先完了事这才从花丛中站了起来。
冥渊就光着身子站在花丛中，一身慵懒的气态，花瓣飞扬，落在他光滑如玉的肌肤上，藏青色的发丝如妖精一样在风中乱舞。
这是一个极致美男子的画面，瑶华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东……东天王……锦……锦兰……”
原来冥渊正和天后晴微身边的锦兰在此寻欢，冥渊对女子只看美与不美，并不挑人。晴微可以当他的情人，锦兰有意勾引，他也没有道理拒绝。
锦兰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对于寻欢还未尽兴被瑶华打扰，心中不由得怨恨。
冥渊微微一笑，说：“瑶华天女来此，是有意与本座一场风流吗？”
瑶华满脸通红，说：“汝胡说，吾才没有！”
冥渊捋着自己的发丝，蓝眸潋滟，说：“吾爱来这边耍，天庭许多仙娥都知，汝不是有意，怎么寂寞来此呢？”
冥渊不拒绝锦兰，除了她长得漂亮之外，还因为锦兰的父亲是凤族的一个重要大将。冥渊一心寻机造反，可晴微心志不坚，他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冥海一族虽大，可倘若没有盟友，他绝不可能成功。
冥渊抚了抚锦兰的背，柔声道：“汝先回去，免得天后寻汝不得。吾在此拦住瑶华天女。”
锦兰收拾齐整了仙衣，又重新挽了发，这才扭着身姿离开。
冥渊披上一件薄纱衣，走到瑶华面前，他的绝世魅惑让她暂时忘掉对玄昊的执念，不由得满脸涨红。
冥渊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说：“瑶华天女好像不开心，不如随吾做些开心的事？”
瑶华推了他一把，说：“吾才不要，汝当吾是那种下贱的女子么？”
冥渊一把揽住瑶华的腰肢，笑得风流：“谁人不知，瑶华天女乃是三界第一美人。各方神女没一个及得上瑶华天女。若是天女垂怜与吾燕好一回，吾亦死而无憾。”
瑶华因为对玄昊的不甘而产生念想，想多了产生了欲/望，情窦已开，因为玄昊对她无情而把尹羲那凡人当宝，她的心魔更重。
她此次下界面对玄昊时受挫，产生一腔无法发泄的忿怨，此时冥渊这般风致不下于玄昊的男子一亲近，雄性男神的散发出求&#39;欢的诱惑气息，瑶华觉得浑身燥热。
冥渊抱起她去了树中的池子里共浴，瑶华推拒一二后被他一调戏也便从了。
这又是鱼又是鸟的上古神族在水中狎玩三界第一美人，确实比锦兰之流更加快活。
一场风流堪比潇/湘/王爷文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狂/宠七天七夜，瑶华只觉圆满非常。
瑶华依偎在冥渊怀中，把玩着他的发丝，说：“汝还不放吾走吗？”
冥渊抚着她的身，说：“出了这里尽是一些烦心事，汝这么急着出去做甚？”
瑶华叹道：“大哥哥被那凡人贱婢迷惑忤逆父君，吾甚是担忧。吾几日前随二哥下凡擒诛杀贱婢，却遇上一只妖龙将之救走，二哥与吾还被妖龙所伤。”
冥渊奇道：“汝等去杀尹羲？”
瑶华冷笑：“正是那贱婢，竟然还称是吾嫂嫂，实在可恨！”
冥渊眼波一转，说：“汝乃天帝之女，何必与一个凡人计较？”
瑶华道：“吾是天帝之女，在凡人面前受辱，汝更须报仇，否则三界中人皆来欺辱。神君可是心悦于吾？”
冥渊哈哈一笑：“自然心悦。”
瑶华盈盈看向他，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住她这样的目光，冥渊也不由得荡漾。
瑶华道：“神君法力高强，若是为吾报仇杀了那贱婢，吾就嫁给神君。”
冥渊很了解天帝，所以知道天帝对瑶华也有心，在根本不存在伦理的上古，兄/妹/成婚的神魔很多，但是父/女的情况不是很多。
冥渊不管这多与不多，正因为天帝有念想，他才更要引诱瑶华。可是他倒是意外，这不是他嫖瑶华，而是瑶华嫖了他，不但享用了他的身体，还想要利用他去杀尹羲。
冥渊笑道：“吾便是想要娶汝，只怕天帝不舍呢。”
瑶华伏在他胸口，说：“父君正为此烦心，神君若是诛杀了贱婢就是为父君分了忧，父君高兴，自然就能同意了。”
冥渊抚了抚额，笑道：“为何天女选吾去杀那凡人呢？”
瑶华眼中冒着寒芒：“大哥哥法力高强，还有那不知哪来的妖龙也不可小觑，贱婢有二位相护，寻常神仙奈何彼不得。只有神君这冥海之主，可以诛杀之。”
冥渊坐起身，披上衣服，笑着说：“看来吾是务必要为公主跑一趟了。”
瑶华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她娇软无力地坐起身，伸出一只玉/臂，说：“神君只顾自己起身，也不扶一扶吾。”
冥渊在吃了自荐枕席的女神魔或仙娥之前还是很体贴的，因为经历而变成“男版黑寡妇”的冥渊都是在她们最快乐得意的时候吃掉她们。
冥渊知道瑶华不是随便可以吃掉的那种女神，此时也表现得很体贴，扶起了她，捏着她的下巴，说：“吾下回再来寻公主。”
瑶华道：“神君这就去杀那凡人吗？”
冥渊微笑道：“急什么？无论杀与不杀，总得见到再说。”
瑶华叹道：“吾倒无妨，只是那贱婢不死，父君无法给虫族一个公道，天界众神也都看着。父君总不能杀大哥吧，大哥乃天尊弟子，天尊总不会同意。”
冥渊明白，天帝大寿时玄昊当殿杀死天庭重臣，此事已让天帝威信扫地。若是尹羲不死，狎风之死的事就没有一个了结，尹羲死了，就可以说是她迷惑了玄昊。
这就像是唐玄宗晚年治不好国，发生安史之乱，让缢死杨贵妃后，将士照样还能认唐玄宗是一个道理。

第161章 脱胎换骨（36）
尹羲这次飞升大劫的雷足有玄昊上回的三千年大劫那么重。可是尹羲只是凡人之身, 玄昊可是神族。
所以她劫后只吊着一口气而已，非昆仑的天池也没处养得好伤了。
尹羲在天池里连坐都坐不稳，还是靠着玄晨抱着她才行, 身上的一些外伤仍然深可见骨。
她不但是没有头发的“黑人”，脸上伤疤纵横，这是毁容的状态，比五百年前见到玄昊时他的毁容之伤要严重得多。
尹羲浸在池子里第七天还在发抖, 自己坐不住，断断续续喊着疼, 把玄昊心疼得要死。
玄昊揽着她, 轻轻抚了抚她满是结痂的头，说：“怎么会如此严重。你一个凡人在飞升时本该经历三道小雷电而已, 可是你的劫竟然比我的还可怕。你居然能在被打碎了骨血时重塑肉身, 这能耐我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
尹羲只能半睁着眼, 因为眼皮上也结痂了。
“你别……别看我, 我现在一定很丑。”
玄昊微微一笑，说：“看习惯了就不丑了。就是抱着一块会说话的烤肉, 你会觉得烤肉丑吗？”
尹羲呜一声哭, 玄昊又连忙安慰着。
……
冥渊听到水族禀报, 发现尹羲渡了劫受了重伤，于是找到太华山。他在太华山没有见到玄昊和尹羲，就猜他们回了昆仑。
冥渊在玉虚宫外求见天尊，他跪了一天一夜, 才有童子命他进殿。
“徒儿参见师尊！”冥渊拜倒在地, 他已有数万年没有见过天尊了，从前来过昆仑，师尊皆是不见。
元始天尊高高坐在莲台上, 神光下宝相庄严，威严的凤眼半睁半眯，叹道：“汝所来何事？”
冥渊拜道：“弟子来给师尊请安。弟子得知玄昊师弟得罪了天帝，担心他的安危，前来探望。”
元始天尊说：“自汝等离山之后，吾便告诫过，汝等身上自有劫数，他人无能为力，须万分小心。几万年未见，汝何至身上满是孽债因果？”
冥渊心头一惊叩道：“弟子顽愚，求师尊指点！”
元始天尊说：“杀戮太过，过犹不及。今天生异相，存有变数，吾望你好自为之。”
元始天尊说完，神光收敛就消失了，徒留冥渊呆呆地跪在殿中央。
冥渊前往玄昊的宫苑拜访，见他居然在玉虚宫附近见了一座外观雄伟、内里雅致的宫苑，不由得十艳羡。
当年他在昆仑学艺时，平日也只能在这绵绵山峰间建个洞穴。
童子说玄昊带着尹羲去天池疗伤，冥渊知道天池是昆仑禁地，师尊能允她去那疗伤，可见她绝不是“凡人贱婢”这么简单的。看来天帝这回真的打错算盘了。
冥渊见这宫苑上宫祥光笼罩，似有大神灵出没，忽见从宫殿后面飞出一条巨大的青龙，威风凛凛，张牙舞爪。
“何方来的妖魔！”那条龙朝冥渊扑来，冥渊吃了一惊，双手举重若轻地结了一个印，一个护身结界挡在身前。
但是那龙的龙抓在结界一拍，冥渊没有料到对方的功力，还退后了一步。
这自然是食运妖龙，或者他喜欢自称气运神龙。他是四海八荒之中第一个以气运得道的神兽，和其它龙是不一样的品种。
气运神龙立着身子，尾巴一甩一甩的，得意地说：“都说冥海之君，法力无边，但我看来，也没有比我强。”
冥渊才明白，这龙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汝是何人？”
气运神龙的爪子轻轻捋着自己的龙须：“吾乃气运神龙。我看你虽然是冥海之君，但是气运就不怎么样了。”
冥渊也是百万多年的神魔，自然也听说过气运神龙这种妖魔，吃了一惊。
“就是汝伤了瑶华，救了尹羲？汝敢违抗天帝之命？”
“不管是谁，都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尹羲，天帝不行，你也不行。”
冥渊微微一笑，说：“尹羲叫吾一声大哥，吾怎能伤之？”
气运神龙飞至空中，在冥渊头顶盘旋一会儿落了下来，说：“你不是好人，身上这么重的煞气，死在你腹中的女修着实不少。如果你敢吃尹羲，我就吃完你的气运，你没有气运护身，那些煞气可会让你很快应劫。”
冥渊明白气运神龙既然以此得道，它当然能看出一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就像除了“梦魇”，也没有什么妖魔能以梦为食一样。
“你……”冥渊迟疑了一下，转而道：“吾怎会吃尹羲？尹羲是妹子，吾吃的女神仙皆是自荐枕席的姬妾。”
气运神龙呵呵：“神魔自有杀劫，然而也不能滥杀。你吃了这么多女神仙于功业有何益处？与功业和天数无关的杀戮，如何散去这些冤愆？也亏得你是上古神妖魔冥海之君，是昆仑弟子，有些气运护身，不然早应劫了。”
冥渊的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冥渊问道：“我这冤愆这么严重吗？那要何等气数才能护我周全？”
气运神龙伸了伸懒腰，说：“劫数总会到来，这些不是我能管的。我只管尹羲的安全。他们现在不能见你，你快些走吧。”
气运神龙又飞回了玄昊的宫殿后的仙园中休息去了。
冥渊离开时怀着心事，他想着自己当不上天帝是不是煞气拖累了他。
……
尹羲在天池养伤不出，经过一年她才能自己在池中坐稳。此后，玄昊也偶尔出天池来，留尹羲独自在那闭关疗伤。
天池五行阴阳二气交汇，能量灵力强大，尹羲靠着吸收这些纯净的能量刺激着身体的恢复。
她那深可见骨的外伤缓慢地长回了肉，愈合着伤口，但是仍然全身凹凸不平，肉身上的灵根经脉也没有通畅无阻。
尹羲只在池中打坐归元，一边增强元神真阴，以元神来吸引元精肉身的“照模”恢复。
尹羲入定修炼，修炼时难以查觉时光流逝，岁月匆匆过了两百年。此时她的元神与身体都是一个比原来的她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存在。
她在池中醒来时摸了一把脸，随之扒下一层死皮来，她看自己的手臂、胸膛、小腹皆是黑黄的皱巴巴的死皮，在水中泡得发涨了。
尹羲就试着一片一片的扒开，露出里面的洁白柔嫩的新的皮肤。
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终于扒完了死皮，浓密的头发早就长出来了，最长的能延伸到她的脚踝，四十年前她的头皮完全恢复开始长头发，她从来没有剪过。
那将那些尹羲扔上岸去，快活地在池中游来游去，这时她就是从前的逍遥大仙，或者比前期的逍遥大仙强大得多。
尹羲上了岸去时才发现她没有带衣服，她原来的衣服和装着现代东西的空间袋也早被劫雷给粉碎了。
是玄昊带她来这里的，那时她是一块“烤肉”，哪里需要穿衣服？
尹羲看着自己的那一索人皮，人家白素贞可以把蛇皮化为衣服，可是尹羲觉得自己的“人皮”实在有点丑。
尹羲朝那一坨的人皮吹了一口仙气法力，化了出一层肉色的衣服来，这才下天池去。
尹羲不是第一次来，这时她的法力强高，就算真的被禁制压制也不置于重伤。
玄昊在尹羲一出天池时就感应到了，忙化虹到了山脚迎接。过去百年，再看到她的模样，她的修为精深，模样也比从前更成熟一分，出落得更加美丽。
玄昊带她去叩谢了师尊，心里就想着成亲的事。
因为这是昆仑仙境，玄昊不敢在这里干些男神都想干的事。
玄昊决定马上带尹羲下昆仑，尹羲却有些懒洋洋的，不想走了。
“从前下山历练不是为了我渡劫吗？我已经渡劫成仙了，这赶忙下山去干什么？”
尹羲换了一身婢女青雀精和鹦鹉精用天蚕丝和神鸟绒毛纺的线织成的法衣，比那身人皮化成的衣服感觉舒服一些。
尹羲的皮早前是受过三柱劫雷后化成的，那皮的护身作用比天蚕丝的衣服要强多了。
人类总是喜欢用别的动物的皮毛制衣，反而嫌弃更高级的人皮。
所以非人类的青雀和鹦鹉很不理解。
玄昊遣退了婢女，挨着她坐，双手交握半晌，才说：“我们可以双修了……”
“我已经飞升了，不用双修了。”
“你是为了可以和我相好才要快点飞升，现在我们可以了。”
尹羲睇着他俊美的脸，他说这事时，居然还显得纯洁无比。
尹羲伸手在他腰上一掐，说：“你又引诱我出轨。”
玄昊握住她的手，说：“沈墨一定不会怪你，这是我的事，我要跟你相好，沈墨不能怪我。这几百年来，是我一直陪着你。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有什么好怪的……咱们快些下山吧。”
“昆仑不能双修吗？”
“这……师尊法力无边，咱们在昆仑双修未免对他太过不敬。”
尹羲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嗔道：“你还知道装……假正经……”
玄昊抱住她，鼻梁触着她的耳朵，说：“我等了几百年了，你就依了我吧。”
“你若变成凤凰驮我下山，我就走。”
“这有何难？”玄昊连忙化为一只巨大的凤凰，用法力将媳妇擒上了凤背，冲出大殿，飞上九霄。
玄凤正急冲冲地往东飞去，就要免去婚礼的繁文缛节，直接入洞房度蜜月了。
玄凤精神抖擞，在云霄间飞行迅疾，也亏得尹羲现在法力高强才坐得稳。
玄凤正奋勇冲过一朵白云时，忽见旁边多了一条龙钻出云来，那龙须一晃一晃的。
“你们急着去哪里？也不叫我一声，幸好我追得快。”
玄凤转过头，凤目睁大：“你跟来干什么？”
食运妖龙说：“我当然跟着尹羲，我灵魂充满着她的气运能量。”
玄凤只觉得一阵郁闷：“尹羲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再跟着了。”
“这上古时代太过无聊，我和尹羲也有个伴儿，我们都是同一个时期回来的。”
尹羲瞧瞧食运妖龙大灯泡，手指轻轻所抚了抚他光滑的羽毛要安抚这狂躁的凤凰。
正在这时，天际飞来一只白鹤，显然不是凡种，而是天庭来的。
尹羲暗想要去度蜜月肯定是不成了，唉，万年老凤凰的初/夜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第162章 劫难提前（37）
白鹤使者来时玄凤变回了玄昊, 白鹤使者道：“大太子，不好了，天帝下令要送天后上暂斩仙台。”
玄昊吃了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白鹤使者道：“天后将瑶华公主推下了诛仙台。瑶华公主……殒落了。”
尹羲不由得啊了一声, 说：“怎么这么快呢？”
玄昊奇道：“什么这么快？”
尹羲没有回答，白鹤使者又说：“大太子，如今能救天后娘娘的只有你了。”
白鹤使者也是羽族，当然听命于天后。
玄昊此时只有压下他的洞房花烛夜, 说：“我随后赶到，你先回天庭去。”
白鹤使者走后, 尹羲才说：“我在现代时, 沈墨没有和我细说过他身上发生的事。但我记得沈墨当时说过是二千年前他的妹妹误进了诛仙台，魂魄转世成凡人, 他要下界寻她。瑶华公主现在就误进了诛仙台也太早了一些。”
气运神龙说：“我们回到这个时代, 小小扇动一下翅膀, 一切本就存在的条件就能提前运转起来。”
玄昊说：“我不能不管天后, 我去向天帝求情。”
尹羲一琢磨，说：“只怕天帝不会网开一面。当年我那事不也是这样吗？”
“那如何是好？”
尹羲道：“当然是劫法场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你长得像妈妈, 你爸天生不喜欢你, 你爸还有种马的毛病，你可不能学。你为了劫了一回，为你妈妈也劫一回，跳蚤多了不怕痒。”
“这……”
“我的案子都还没有结呢, 求天帝是没有用的。瑶华……反正会转世的, 没有魂飞魄散，现在当务之急救下天后再说，我们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你、我加上胖龙, 三人联手，天庭哪位神将是对手？”
气运神龙被点到名了，连忙更正：“请叫我气运神龙，我不叫胖龙！”
“差不多啦！”
“明明差很多！”
玄昊提醒：“你们不要说题外话！”
……
晴微被天帝囚禁在天牢之中，一切华丽的钗环都已卸下了，她的脸犹如死灰。
她这几万年在天庭过得像一个怨妇，生不如死，原以为旧日情人终于回到她身边，她也可及时行乐，让自己的生活重拾一些色彩，可是现实狠狠扇她的巴掌。
冥渊早不是当年和她两情相悦时的模样，他风流成性，她也知道他除了她之外有很多女神侍候。可是天后没有想到瑶华也是他的情人，瑶华去和冥渊偷情的地方，却突然发现瑶华躺在他的怀里。
这件事叫她如何能忍？
瑶华的母亲抢走了她的丈夫的爱，瑶华抢走了她情人的爱。
两个男神，一个吃了她的大部分心头血法力大增当上了天帝，一个吃了她的小部分心头血才能康复。
可是他们一个一个都来羞辱她，作践她，而她生下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为一个凡人叛出天庭，两个小儿子也是瑶华的裙下之臣。
瑶华找了晴微谈话和示威，这两百年来，瑶华有很多情人，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冥渊。自她发现了冥渊也是天后的情人后，她对他更加充满着兴趣。
只要夺走天后的心上人，她才有一种成就感和优越感，也有为母复仇的痛快。
当时，瑶华的笑是那样得意，美丽的眼睛不屑地打量着她。
“父君当年最宠爱吾母亲素萦天妃，而冥渊君最爱的女神是吾。汝从来只是一个深宫怨妇，哪一位神君都对汝弃如敝履，汝在这天宫空有天后之位，可是汝什么都没有。汝的两个儿子，疯狂地想要成为吾的男人，可是二人还不配。只要吾愿意，随时可以让彼等自相残杀，那一定好玩得紧。”
晴微气得浑身发抖，说：“汝这贱妇，与尔母亲一个样！”
“汝休提母亲！是汝杀了母亲，吾从小就发誓，吾会为母亲报仇的！”
晴微深呼吸，说：“汝以为，与冥渊睡过觉，便能向吾报仇了吗？冥渊的女人太多了，汝不过是其中之一。汝小小年纪还未识真情滋味，就活成这样，汝比吾更可怜。汝当真以为汝美貌无双吗？得到爱情了吗？可有人会为了汝不惜豁出去？那些男神只是贪图与汝交/欢，并不爱汝。吾没有遇上那样的男神，汝也没有。”
瑶华不禁被戳到痛处，她虽然和冥渊往来两百年，可是冥渊仍然没有为她杀了尹羲，除了交/欢之外，他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
可是玄昊为了尹羲，可以与天庭为敌，任何人不能碰尹羲。
她一边沉迷于无边的肉/欲，一边精神上疯狂地空虚，所以她一直没有忘记玄昊。
瑶华看着晴微站在诛仙台旁，生出了歹心，忽喊了一句：“二哥，汝快过来，天后要打吾呢！”
晴微转头一看，瑶华取出天帝给她护身的打神鞭，一鞭朝晴微打去。但是晴微可是经历过洪荒大战的女神，瑶华只几百年的修为，纵有打神鞭在手，又当里能打到她。
晴微本就极为厌恶她，发现她的目的之后，更是怒火中烧，冷笑道：“当年念汝只是小小婴孩，吾一念之仁放过了汝，汝如今竟然胆感生这样的歹心。
晴微一声清唳，但化为一只火凤，扇动着翅膀，就瑶华有打神鞭也只接了她三招。晴微本想用凤凰业火烧了她所自恃的美貌，以后变丑了就会老实了。凤凰业火之伤，可不是只有几百年道行的女神仙可以轻易就能痊愈的。
但是瑶华素来最爱惜自己的美貌容颜，为了躲避凤凰业火，不慎滚下了诛仙台。
此事刚好被赶过来的玄夜瞧见，玄夜深深地恨上了母亲。这事也很快被天帝知道，天帝本就有意要纳了瑶华，这时还没有实现，瑶华就被晴微所杀，早就厌弃晴微的天帝哪里能放过她？
晴微在这天牢的法力禁制，只觉几万年来终是一场空。
当年若不插手风干和冥渊的帝位之争，会变成什么样呢？
可是没有如果，当年她天真浪漫，为了情人，什么都肯做，她怎么能看着情人去死呢？
晴微正想着冥渊，冥渊就出现了。
冥渊目光复杂地看着牢笼中的晴微，瑶华掉下了诛仙台让他十分惋惜，那样的美人实在难得。
但是冥渊也并不爱瑶华，因为她总是念念不记让他去诛杀尹羲。两百年的时候足够风流神君、情场老手去了解一个女神心中最执念的男人不是他。
她居然喜欢她的哥哥，而她喜欢玄昊的原因就是因为玄昊不理她、无视她。
倘若冥渊现在正活在21世纪，是一个武侠小说迷，他就会觉得，瑶华在爱情上的品味和胡铁花有得一拼。
胡铁花迷恋一个乡间小妇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理他，他能和她在一个穷小镇耗上几年时间，可是当小妇人回头说要嫁给他时，他就马上和楚留香跑了。
冥渊对晴微说：“汝又何必那么做呢？吾并不爱瑶华，彼靠近吾，也只是想利用吾。”
睛微一双凤目冷冷看着昔日她可以付出一切的情人：“汝呢？汝靠近吾，不是想利用吾么？”
冥渊轻笑一声：“至少汝尚未让吾达成心愿，可是汝却在吾身上风流快活。”
晴微忍不住落下一滴泪，但她转头飞快拭去，再看向冥渊时，眼底已一片清明。
“汝只知……风干夺走汝的天帝之位，几万年来，汝只看得到这一件事。可是风干真的夺走过属于汝的天帝之位么？”
“什么意思？”
晴微虽然发了誓不能说自己为了救他，而取了心头血的事，但是别的事，她并不是不能说。
“三界争霸之事大定，洪荒各族皆认可冥海一族和风干的龙族时，汝当时那样重伤，倘若风干骤然对汝发难，汝可挡乎？”
冥渊攥紧了拳头，说：“可是当年是吾打过最多的仗，臣服了最多的族群！”
晴微道：“不错，汝勇猛无双。可是三界要的天帝并不是最勇猛的将军，三界的杀劫已过，需要的是平定各方势力，休养生息。这几万年来，吾明白了，可是汝一直活在过去的荣光之中。风干是卑鄙无耻，可是当时只有彼当上天帝，才能结束杀戮时代。此既是汝之失策，亦是天数使然。”
冥渊不由得想起两百年前在昆仑时师尊对他的评语，心头生凉。可他不想认输，若这才是真相，那么他这几万年来所作所为岂不是错上加错？
他因此而怨恨，因此放荡而食了无数的女修，那气运神龙也说他煞气缠身，会引来劫数。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晴微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吾若早些与汝说，汝也定不会信吾，如今吾已自身难保，信不信吾，汝自斟酌。吾若是汝，便回冥海勤加修炼，或于下界多修功德，以待来日大劫。”
冥渊垂死挣扎：“汝若真是对的，又何至于如此境地！”
晴微一身落寞，幽幽道：“吾不是如今才至此境地，自洪荒大战结束，吾一直在劫中，从未走出大劫。人在劫中，看得清楚，可是也做不好呀。汝不要在天界逗留了，早点回去吧。”
晴微就像后世的凡人一样，什么大道理都明白，可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第163章 救出天后（38）
冥渊走后, 晴微就在天牢中等着自己这个劫数的最终结果。
在天牢中不知岁月流逝，这一日，天后忽听天牢外杀声响起, 因为法力波动，连天牢都在震动。
不一时，两个守门天将身子飞了进来，躺在地上喷血, 一个美貌不下于她风采最迷人的时期的白衣女仙持剑冲了进来。
“天后娘娘！”
晴微在牢笼中看清了她的面目，虽然她现在比两百多年前更漂亮了, 显然修为高升, 并非凡人，但晴微还是认出了她。
“怎会是汝！”
来者正是尹羲, 尹羲一看到晴微在里面, 天牢之中四周设了些禁咒。
尹羲用一条雪绫纱罩着口鼻, 从一个特殊的空间袋中取出一个葫芦, 取了一支芦苇杆在葫芦里沾了沾抹在那些禁咒上面。
晴微只觉一阵腥臭无比的气味冲进口鼻，“什么东西？”
尹羲用了之后, 连忙盖上盖子, 将那葫芦收进空间袋, 咳了一声说：“是气运神龙的尿，破除各种禁术拥有不可理喻的奇效。”
尹羲一边说，一边用剑劈开了失去禁术保护的天牢牢门。
“天后，你快出来, 跟我走。”
晴微怀疑地看着她：“汝是要造反吗？敢来天庭劫吾。”
“我本来就是天庭的通缉要犯, 还在乎造反吗？玄昊正在前线挡着天帝，不能亲自过来，所以才轮到我过来带你走。”
“玄昊也来了？”
尹羲点了点头, 笑着说：“他当然要来。求天帝是会吃亏的，我不能看着他吃亏。他本来就和我这个天庭通缉犯在一块儿，反正你的天后之位也保不住了，咱就不要了，你跟我们一起当天庭通缉犯吧。天帝有本事打败我们所有人，大家就死，天帝没那本事，那就只好对不起他了。”
晴微这几万年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话，竟是突然感到身上一松，她还有路可走，可以换个活法。
二子三子恨她害瑶华跌落诛仙台，她很孤独和伤心，至少大儿子还是认她这个母亲的，不惜为了她和天帝对抗。
晴微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尹羲带着晴微出了天牢，晴微见满地的天牢守卫天将天兵都重伤倒在地上。
“汝之修为已经如此高强了吗？”
尹羲摇了摇头：“我刚刚渡了劫，都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法力极限，大部分人是胖龙打伤的。”
“胖龙？”
“就是气运神龙。”
“汝与玄昊怎么会识得气运神龙？”
“说来话长，先不说了，他来接我们了。我们待去支持玄昊。”
气运神龙在天空中勇斗几万天兵天将也不在话下，若是密集度高，他就放出无敌臭屁，一个个熏得失去战斗力。
遇上个把骁勇过人的，他就用实力说话，好些天将被他抓伤，但是他极少吸食他们的气运，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气运神龙落在她们面前，尹羲正要带着晴微骑上它的背，可是晴微摇了摇头：“吾乃凤族公主，何需骑一条龙？”
说着，她化为一道虹冲上空中已然化为一支巨大的美丽火凤凰。
“吾先去襄助吾儿！”
尹羲作为人类修成的神仙，飞行能力可远不及他们这类神兽了，只得骑上气运神龙，随之跟去。
玄昊正在天宫附近的云层间迎战玄夜、玄苍和两名龙族神将不落下凡。
但是玄昊念他们是他的亲戚，也没有用弑神枪下狠手。
风干脸色铁青站在云头督战，玄昊只有区区一万六千七百年的修为，居然有这样的法力，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听他这个父亲的话。
将来此子只怕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风干取出诛仙剑，骤然施法驱使诛仙剑朝玄昊飞去。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震慎人心的凤唳，只见一团“火球”如闪电落下来，击在诛仙剑上。
风干欲暗算玄昊的一招被打偏了，那火球也落了下来，化成一个红衣似火的美貌女子。
神族除非已经临死，否则不会老。她已放下长发，重新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袍上还绣着火焰的暗纹，就像她未嫁之时一样。
晴微一口血喷了出来，风干那一剑分明是用了十成功力欲置玄昊于死地。
“贱人，汝找死！”
晴微抬起头看着他冷笑：“汝果然还是和几万年前一样无情无义。玄昊也是汝之子，汝居然要玄昊的命。”
风干冷笑：“玄昊还记得吾是父亲吗？彼只记得汝！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汝不知何处与人偷欢生下这个孽种，别以为吾什么都不知道。”
晴微讽刺地看着他，对他这种人，她都不想和他争辩这种事。
忽听空间一个声音道：“真是做贼的喊捉贼。自己荒/淫无道，只要是个母的都上，还有资格说别人？几万年前应该是母系社会吧？我就奇了怪了，凭什么你到处嫖，天后就不能找个心爱之人？”
只见一条巨龙驮着一个绝世的白衣女子落在地上，尹羲指挥着气运神龙说：“胖龙，吾允你吃他几口气运！不要弄死就行。”
气运神龙顿时眼神一亮，龙须一阵晃荡，龙舌伸出嘴来，流出口水。
“好的！如你所愿！”
气运神龙朝风干扑了上去，风干不禁瞪大眼睛：“汝是什么？”
“请叫吾气运神龙！”
风干也是龙族，一听这个品种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作为龙族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品种的通天外挂？
倘若被它吃完了气运，他就要滚下天帝之位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难会霉运罩顶，难有出头之日。
气运神龙朝风干扑了上去，尹羲则去晴微身边，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三颗昆仑金丹喂她服下。
晴微脸色才缓和一些，说：“吾不要紧，玄昊顾念弟弟不愿伤人，吾怕彼吃亏，汝快去助彼一臂之力。”
“可是还有天兵天将……”
“吾乃凤族公主，便是有伤在身，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要吾的命。”
忽然天际飞来一道蓝虹，落在云头化为一个俊美邪魅的身影，正是冥渊。
冥渊淡淡一笑：“好生热闹，吾也来凑凑。”
冥渊化出三叉戟，朝风干冲了上去，他带来的冥海一族的四大神将也加入了玄昊的战场中。
尹羲一看冥渊是来相助他们的，她并不知冥渊的心结，喜道：“有冥渊神君带人来相助，我不用去帮忙了。”
风干以一己之力来对敌气运神龙时已然进退维谷，冥渊加入战局时，几招一过他完全陷入被动。
风干化为一条墨龙飞远，在空中叫道：“天兵天将何在！”
冥渊将三叉戟一横，冷笑道：“天兵天将还要与吾冥海的将士一战呢！几万年前未曾有机会与师兄较量，今日就会会师兄。”
风干龙目布满寒芒，说：“汝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要造反。当日吾不该听晴微那贱人花言巧语而放了汝！”
冥渊迟疑：“这么说汝在当年就想杀吾？”
风干冷笑：“汝在彼时就有死劫，吾要杀汝易如反掌。若不是晴微，汝能活到现在？”
冥渊眼波一动：“是晴微求汝放过吾？”
风干见八荒上的九尾狐族、神木族皆来勤王，与冥海族的将士打成一片。
风干心头多了些依仗，冷笑道：“当年，是汝的情人花言巧语骗吾，吾看在那贱人的心口血大补的份上就放过汝。吾的法力已高过汝，汝失去凤族拥护，实力也并未高过吾。冥渊，汝当年号称勇冠三界，可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靠女人保命的玩意儿！凭汝之能，又何颜做天帝？吾终有一日，要诛尽冥海一族！”
从前风干是为了稳住冥海一族，在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一击即中将之除去时，他不想因为和冥海一族火拼而损耗他嫡系的实力。原本他大力提拔虫族就是看中他们人多不怕死，是为了将来攻打冥海一族做准备的炮灰。
没有想到狎风好色，因为调戏尹羲，玄昊冲冠一怒为红颜，在狎风还醉着时就用弑神枪将他杀了。
于下虫族未角逐出新王而内部混战，一直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虫族来统一。风干也多封虫族几个将军，可是都获他册封的虫族头领也免不了着重本族内部的争斗，不会一心为他效力的。
气运神龙才不想听他再逞口舌之利拖延时间，扑了上去，大喊道：“反派死于话多的定律听说过没有！嗷！”
风干忌惮气运神龙的威慑力，连忙化龙逃向勤王的八荒神族中间，气运神龙不管不顾冲进去。
眼见那些勤王上天来的八荒神族拿着兵器要和他干架，他就毫不客气地放出一个震天地的臭屁。
那“毒/气”一经散开，四周数里地的神兵神将都或晕倒或呕吐，哪里还有心思干架？
风干飞得快，只闻到了一点点，见他还有这样的“群殴”的绝招，惊觉自己仍然低估了气运神龙。
“汝与我同为龙族，何必因为外族而同室操戈？汝若降吾，吾欲封尔为中天王，与吾共享三界。”
气运神龙道：“你这卑鄙无耻、忘恩负义之徒，我才不会那么傻相信你的鬼话！我只要吃你几口气运，一个中天王算什么？”
“难道汝想当天帝？”
“我才不想，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权欲熏心、色/欲熏心？”
一青一黑两条龙在云层中穿梭翻腾，你追我逐，只差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第164章 天帝之位（40）
气运神龙追着风干在云层中翻滚, 犹如牛皮糖一样。因为气运神龙是通过尹羲获得重生的机会的，而这个物种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心性三观肖似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尹羲的心性总的来说是善良的独立的，她平日不凭白占别人便宜, 是非恩怨分明，嫉恶如仇。
尹羲还有一个心性就是念吃, 气运神龙本来也就贪吃。
气运神龙回来后，一方面是怕乱吃别人气运会结下太多的冤孽再引来过不了的劫，另一方面是像尹羲一样决不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别人付出惨重代价。
这下尹羲说允气运神龙去风干身上“就抿一小口”, 气运神龙的瘾上来了，哪里能轻易放过风干
因为八荒来的勤王大军大部分被气运神龙的神屁熏倒折损了战斗力，玄昊、尹羲、冥渊的冥海一族将士就势如破竹。
忠于风干的龙族六大猛将、还有风干二子玄夜、玄苍均受伤被擒，余下一些人间上来的人族修士修成的将领和别的族群上天来的职官也陆续投降。
到这时候几乎大局已定，可是气运神龙还在追着风干，只要尹羲不呼唤他放弃, 他就不会放弃。
冥渊让冥海一族将士先听从玄昊和尹羲的调遣，自己抱了重伤的晴微回原来的天后宫休养。
冥渊看着之前他所认为的贪慕虚荣、负心薄幸的话该的深宫怨妇, 目光不禁有些复杂。
晴微此时担心很多事她担心玄昊的安危, 那孩子太过敦厚；她担心天庭的政变会引发天地大劫, 到时三界各族混战，神族自然大伤，人类可能要濒临覆灭。
晴微捂着心口咳了咳“吾无大碍, 汝快去帮帮玄昊和尹羲，彼等只怕无力管理诸事。倘若事态严重，三界各神族大战, 后果不堪设想汝快去吧。”
冥渊沉默了许久, 说“吾问汝一件事。吾记得汝在天牢时说过, 当年吾身受重伤, 倘若风干骤然发难，吾必不是对手。汝为何要这么说”
晴微叹道“风干自来多一个心眼，所以吾才有此猜测。还记得吾三人共闯九幽时，遇上混沌恶兽的事吗当时汝自在前头杀得威风凛凛，可是风干却总留一手。还有与鬼族一战，冥海一族已然与敌杀得日月无光，吾率军来助阵时，风干却正在隔岸观火。风干一直在保存实力，原本彼之实力与汝相差极大，可是三界大事将定时如何呢这样的城府，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冥渊脸色木然，回想起当年只是自负勇武无双，还有冥海一族的强大，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偶尔晴微提醒她征战时要小心一些，也要留意风干。
冥渊从来没有明白晴微的话，他却以为晴微在暗示自己打得不如风干，反而打起仗来更疯。
冥渊问道“当年，风干是不是已经决定冲吾发难了，汝阻止了彼”
晴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风干这么有主意的人，谁能真正左右彼呢吾从来不觉得彼不向汝发难是因为吾，而是因为利益。彼看到了向汝发难的坏处，不想承受那坏处，所以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冥渊忽然苦笑，说“晴微，汝这算什么吾恨了汝几万年，忽然发现是汝救了吾的命，如今汝又这么不居功。是要表示汝的高尚还是体现是吾对不住汝”
晴微终于落下泪来，说“吾这一生，起起伏伏，吾一直处在劫中走不出来。直到这一回眼见就要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玄昊来救吾了，吾的心劫才过了。这天宫本就是一座牢笼，是风干带给吾的牢笼，吾靠自己一人走不出去的。可是世上会有一个人无惧风干，为吾打破这个牢笼，打碎困住吾的一切，吾可以摆脱风干了，吾的劫就过了。往日的恩也好，怨也好，已然不重要。”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风干说，彼喝了汝的心口血，才法力大增，又是怎么回事”
晴微并不回答，当初发了血誓，他们神族的血誓是很严重的事，若是食言必有因果。
冥渊苦笑“是不是彼骗汝，要治好吾的伤，需要汝的心口血”
晴微才道“汝何必管这陈年旧事，其实吾当上天后是有好处的，天后的气数让吾在怀上玄昊之前恢复了功力。”
冥渊点了点头“吾明白了，汝先休息吧。吾去帮帮玄昊”
晴微看着冥渊的背影，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纵然不会无情，却也不会因为他而发疯了。
晴微的感情上已经有了别的弥补，晴微又获得了自由，所以她能从容一些了。
冥渊近几万年来虽然放荡，但是他到底是一百多万年修为的冥海之君，统率经验比玄昊多得多。
当下，他派人去南荒邀请凤族的王上天庭来商议大事。凤王在孤立的时候一定不会反抗风干，但是现在龙族嫡系大败，天界的各职官都已投降，凤王自然会顺坡下驴了，晴微到底是凤族的公主。
然后，玄昊和尹羲就去整编天庭中人族飞升的仙，以及没有强大族群的别的神族上天来的官员。
尹羲拿出了我兔政工人员的三寸不烂之舌对着这类庞大体系内的人做思想工作。上位者经验丰富的尹羲只用了几天功夫，就得到了这类人群的大部人的拥护。
她就是通过了在天后那里调查天庭原来的制度后，再上台和蔼地冲他们讲演，抨击起风干制定的天条的种种不平等。
她针对人族修成的仙说“你们潜心在人间八荒历劫修行，当年在人间定然是人杰，避居于仙府，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可不是上天来就是当没有仙权的奴隶的。倘若当神仙就是当奴隶，那还有什么意思风干太过残暴，我听说两万年前，他一回醉酒居然张口吃了近百位小仙。还有一回，他强奸了一个人族修士的道侣还杀了他们夫妻。这样的天帝，你们还要为他做事吗”
那些人族修士就像是面对“打土豪，分田地”的运员大会，或者说听到老家分地从果军跑到另一边调转枪口的战士一样激奋。
“可是天帝法力高强，吾等如何是天帝对手”
“龙族通常有几万年的修为，吾等只有几千年，这又怎么与之争”
“天庭是不好呆，可是已然上天了，吾等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去。”
尹羲自信满满，说“为什么要到别的地方去，我们这些觉醒的人族神仙发挥主人翁的精神，我们一起制定新的天条，让天界成为一个真正让人间向往的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龙族或者别的神族任意吞噬人族神仙，人族神仙有权维护自己的自由和财产安全。征战之事通常来说是那些天生神胎的神魔更强，但是人族神仙也有人族神仙的特长。每一种特长都能为天界做出贡献。”
忽然一人道“我们有权制定天条吗”这人听尹羲说话我呀你的，也不用吾或汝了。
一人道“天后能同意吗”
一个道“如果大太子当上天帝，能同意吗”
尹羲咳了一声，说“到底谁当天帝，此事还得细议。但是我保证，倘若天后登极为女帝或者大太子当上天帝，他们一定不像风干。我就是人族神仙，玄昊是我情郎，他要娶我为妻，玄昊是怜惜人族的。当年虫族追杀我时”
尹羲开启了我政工人员讲案例故事的能力，说起玄昊带她游历时在野外住宿，忽然见到远方异相，玄昊担心有妖魔出没寻食伤人，所以让她在屋中休息去保护人类的事。
“他正是怕凡人受到妖魔的伤害，所以中了风干的调虎离山之计。我的那屋子的护罩被打破，杀点死于玄夜和瑶华之手。幸好气运神龙出现救了我。”
很多人族修士不禁对玄昊大生好感。
又有人说凤族确实不爱伤人，凤族最爱吃的是竹实和虫族。而且人间此时正处殷商，玄鸟是殷商的神鸟，玄鸟是凤族，所以他们更偏向人类。
由尹羲带了头，于是发展于对风干天庭的吐嘈大会，人人觉得自己是祥林嫂。
到了最后，大家喊出了要拥护玄昊或者天后做新天帝的口号，但是到底由他们母子中的谁做天帝又犯了难，人族修士也不想在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时轻易站队。
玄昊原本只是想赶快“老婆孩子热炕头”，他真的没有想过当天帝。
但是看到尹羲的三寸不烂之舌，以敏捷的又层层情感逻辑递进的方式服人的本事，不禁对她的能耐十分敬佩。他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他通常只会以武服人。
尹羲见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然后组织起人员来，一方面是重新安排起制定新天条的前期工作，就是基层讨论组充分讨论，另一方面是看守俘虏、基础防卫的工作。
尹羲将这一切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玄昊见了都不禁问“你在现代时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能耐。”
“不值一提，都是学习别人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两人又一起去探望晴微，晴微因为渡过了大劫，几天时间伤已好了七成。
尹羲跟她说起已经鼓动天庭原来的职官和天界无职的一些神仙拥护她和玄昊了，晴微也早知尹羲在这方面的工作进度，十分欣赏。
尹羲道“天后，我觉得还是由你登极做天帝吧。”
晴微看向玄昊，说“我是一个母亲，我只要玄昊得到最好的，我就觉得安心了。我经历过太多了，不想总在天庭呆着，我想到四海八荒走一走。倘若玄昊登极，就把你们的大婚一起办了吧。”
晴微近日常听尹羲和玄昊的说话方式，也跟着变了，好像这样就跟他们是同一个世界。
与当天帝相比，玄昊现在很没有出息，就是想和尹羲早日双修。
尹羲说“玄昊当天帝也有不好，四海八荒这么大，以后那些神族一个一个地给他送美人怎么办而且，玄昊一直在昆仑专心修炼，于怎么统率天庭的事缺乏经验。天后是上古大神，早年也领兵大战，又当了几万年的天后，于天庭相当熟悉，由你做天帝，只要记住新的原则，处理政务时，你能更得心应手。”
晴微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不想当天后吗”
尹羲笑道“我瞧您也没有多想当天后。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那些虚名虚荣于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玄昊这个人。”
晴微初见尹羲时还不太喜欢她，因为那时她有怨，还在劫中。这时她见尹羲是真心爱玄昊这个人，而不是爱他拥有的地位，也是真心为儿子高兴。
她见过太多了，如风干的一些天妃，哪个是真心爱他的人呢当然，也有风干并不值得爱的原因在。

第165章 两情相悦（41）
晴微笑道“不如你来当天帝吧我看你倒是挺在行的。”
尹羲摇头“我一个凡人修成的仙哪里能服众”
晴微却道“你有气运神龙护身, 又有我们支持，那些人族和妖族散修也定然支持你。”
“想想都可怕。天帝之位看着是挺美好的，但是很无聊, 我喜欢热闹有趣的事儿。”尹羲眼珠子一转, 痞痞一笑, “而且我要是当了天帝, 八荒各族就给我送美男子啦。我是凡人嘛, 经不住考验的, 万一我纳个侧夫，玄昊难道去自挂东南枝”
“你想都别想”玄昊风目冷冷瞟了她一眼, 又对晴微说“母亲，您就勉力当一当吧，若有不服你的，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我的法力能护你周全, 其实尹羲的法力也是极强的。”
晴微却忽然开起玩笑来“其实在风干当上天帝前，许多族群确实是女子当家的。就像虫族，从前涌现出很多法力极高的女王。当年大战, 冥渊和风干把法力强横的虫族一个个虫族女王都灭了, 经过几万年的改造, 就变成男子当家了。就算现在虫族都有许多法力极强的女妖魔。”
尹羲抚着掌，好奇宝宝一样问“我就说嘛虫子不管是蜜蜂、蚂蚁都是女王当家的，还有一些虫族雄性就是女王的暖床工具兼食物。怎么就会变成男子当虫族大王了。原来如此”
玄昊凉凉道“你是不是很羡慕”
尹羲呵呵一笑, 这笑十分复杂, 不是像她这样坚持本心的正兼阅经丰富的油相结合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风流和风情。
通常的婆婆都是喜欢儿媳像个圣女一样, 对儿子死心塌地, 然后又要表现得贞静贤淑。可是晴微不是, 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坚固, 尹羲这样不会假正经的，她反而更喜欢。
这和阅历有关，晴微并不觉得女子好色是什么罪，这和男子是一样的，所以她寂寞时也找冥渊当情人。
反而像素萦天妃、瑶华那类女子，表面装得什么似的，背后比她们这种不装圣女的人可放荡得多。
晴微笑道“倘若你当上天帝，为了三界安稳真要纳侧夫，我也会劝劝玄昊要大度一些。”
玄昊尖声叫道“母亲”
尹羲一听，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说“天后，玄昊还是不是你亲生的呀你一定是第一个支持儿子的女朋友纳侧室的准婆婆。哎呀，笑死我了”
玄昊蹙眉道“母亲，我不会同意的。尹羲也不会当这个天帝。”
尹羲拿玄昊的袖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我没有纳侧夫，我就幻想一下嘛。”
“幻想也不行”
尹羲戳戳他的俊颊，说“真是一点都不贤惠。”
玄昊冷哼一声“话题都扯哪里去了总之，我现在处理不好天庭的事，不适合当天帝；尹羲更不适合当天帝，反正这事就交给母亲了。母亲爱纳几个侧夫，我都支持。”
这是明晃晃地对母亲和媳妇双重标准，宽以待母亲，严以对媳妇。
玄昊从小就不得风干喜欢，因为他是玄凤，他和母亲才是同一族的。风干过往卑鄙无耻、风流好色，他不但追杀尹羲，这一回还要背后偷袭他欲置他于死地。
玄昊虽然不想风干死，但是他也认为换一个天庭才能给三界众生带来更多的福祉。
母亲当上天帝就算会纳侧夫，这在尚处于群婚时代的殷商时并不稀奇，在夏、商、周的群婚时代，这都不是可以攻击的道德污点。
玄昊攥了尹羲起来，说“母亲休息吧，我们先告辞了。”
母亲看着他们相携离开，她少年时所希望的不就是这样吗
她最想要的是真爱，可是天道偏偏不给她。
她并不想要权力，现在天道偏偏给她。现在她要登极的事也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玄昊觉得工作告一段落了，想要拖着尹羲在自己的居所先洞房，可是这时候食运神龙回来了。
尹羲见他又成了啤酒肚胖龙了，惊道“你可莫在天庭放屁，你一个屁能把我们都团灭。”
玄昊感叹“你何至于吃成这样面目全非”
尹羲在昆仑天池养伤两百年，在她入定修炼时，玄昊不是每天都在天池里陪她的，所以和食运神龙也相当熟悉。
食运神龙说“抿了天帝一小口，基本就饱了，可是突然又涌出几只似龙非龙的神兽帮他。我不得不将他们都抿了一口。都是法力不低的神兽，所以我就吃撑了，咯”
尹羲上前伸手抚了抚他的大肚子，说“胖龙呀，你也知道在后世，太胖子是找不着媳妇的。你真该减肥了。”
对于龙来说，腹部是最脆弱的部位，一般是不可能被别人碰的，但是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任尹羲在他的大肚腩上抚着。
食运神龙肚子一吸一顶，呵呵笑着，他居然也神采飞扬。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风干他们暂时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就算打上天庭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以后可要小心他暗算我们。我要先去九幽，把这屁给放掉再回来，快则三天三夜，慢则十天十夜。”
尹羲三观俱碎“你放个屁至少要三天三夜呐”
“三天两夜是要的，还有一夜是来回路程。”食运神龙立着身子，低头看看自己像是快要生蛋了的样子，“我食的便是气运，消化能量后排出的当然也是废气。我要消化久一点，完全消化后我的法力就更强了。我不在的日子，玄昊要好好保护尹羲。”
食运妖龙说完后估计也忍不住了，飞升上天，瞬息不见了。
尹羲看着气运神龙不见了，喃喃“我初时知道他把我撸秃噜皮了，我十分恼恨。但是久处之下，我又不讨厌他了。”
玄昊道“你给他第二次生命等于是他的母亲，他就把你当母亲，你怎么可能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呢”
尹羲脸上一红，说“我哪里生得出一条龙我是人类，你是凤凰，怎么生龙呢”
玄昊忽然打横抱起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颊，说“生生看。”
玄昊将她抱进了那座他暂住的宫殿内，设下了结界，以防外人来打扰他洞房。
玄昊抱着人儿走进屋子，风吹起来一面面白色的纱幔微微扬起，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灵石雕成的床榻，床榻上铺着软垫。
玄昊将她轻轻放下，伏在她上方看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的颊。
尹羲握住他的手，说“你就这急我在现代时还来不及给沈墨呢，你先上车了，到时候你怎么跟他交代”
玄昊轻轻一笑“傻瓜，我就是他，你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到时就见到我变成沈墨了。”
尹羲奇道“你说，你究竟为何下凡投胎做凡人呢”
玄昊道“想这些干什么呢，不要辜负时光。我等你七百年了。”
玄昊低下头，薄唇吻上她的樱唇，他逐渐加深这个吻，等她还没有反应时，她就发现她的衣服不翼而飞了。
一片辽阔无垠的荒草之原，荒草干枯，只要一点星火，干草被熊熊烈火席卷，火焰争高，便迅疾燎原。
这枯草被燎原是它最好的归宿，不烧完不痛快。
大火的粉层上了天空，水汽因而凝结，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电闪雷鸣。
沙沙声响，甘霖随之降下，滋润着火热而干燥的大地，甘霖带着枯草烧成的灰融进了泥土里。
尹羲也像是得到了某种宿命的解脱，她觉得很圆满。
如果是一个脸皮薄一点的宠文女主角一定会说，男人如此强大，小女子承受不住。
但是尹羲是个诚实不装的人，她没有承受不住他的热情，她很快乐。
她不能说飘飘欲仙，因为他俩都是神仙，当然是比当升飞的感觉还要好。
尹羲伏在他怀里休息，鼻子蹭了蹭他的脖子，说“你哪里学来的”
“双修功法我也早练成了，九天玄女的房中术我都有研究”
尹羲嘻嘻一声笑“居然还有人这样大言不惭的。沈墨绝对说不出来。当初他虽然很想要我，可是我在现代未成年，他不敢提的。不过他追我的时候，就故意带我去看外国爱情电影，勾起我的春心。他比你闷骚，你是明骚。”
“你骚吗”
“你好骚。”
玄昊呵呵，说“跟你在一起，当然要快乐一点，修炼之路漫漫，能这么快乐的事有多少想要又不敢要，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当时也这样想，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想浪费时间猜测彼此的心。我打算过完十六岁的生日就和他在一起，可是遇上了胖龙，最后却跟你在一起了。”
玄昊轻轻扶住她的颊，又吻上去。
犹如大海浪滔，一浪高过一浪，猛力地拍打着海岸。
玄昊拖着她没羞没臊地几天没有出去，直到宫外听到了冥渊的声音。
玄昊才松开抱媳妇的手，双双披衣起来，再打扮得人模狗样的。
玄昊和尹羲迎了冥渊进了大殿，再招来宫娥奉茶，因问他有何要事。
冥渊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几天我十分忙碌，我也想了很多。我我想娶你母亲，希望你能同意。”
玄冥讶然“你想娶母亲不是应该问她的吗”
冥渊叹道“我知道我去问她，她不会同意的。”
尹羲忽说“我也不同意”
冥渊奇道“我是真心真心爱她的，我因为误会才把这份爱酿成了恨，我想和她重新开始。”
尹羲摇了摇头“天后，不，婆婆是不会嫁去冥海的，因为我和玄昊要辅佐她当上天帝。她虽然不想当天帝，可是也比嫁去冥海，人生幸福可能就受制于你好。我虽然叫你一声大哥，但我不能看着婆婆刚刚摆脱风干的牢笼，又进你的牢笼，她有属于她的人生，不，神生。如果你们有缘，自然两心相知，便是一个在天宫为帝，一个管着冥海，也会互相依偎，此志不渝。相爱的人，不，神，不一定必须要以女方嫁入男方家里这种形式。”

第166章 覆盖更新（42）
冥渊不由得一愣, 说“她她想当天帝吗”
玄昊摇头“她并不想当天帝，可是恕我直言，没有人比母亲更合适。我知冥渊君法力高强, 可是你身上煞气太重, 倘若你当天帝, 对三界并不是福祉。”
冥渊垂下眼眸，说“我这几万年来, 无数次想过从风干手中夺到帝位，我现在仍然想过这件事。可是天庭刚刚与我冥海一族的将士厮杀过, 我若当上天帝, 天界变动就大了。”
尹羲想了想, 说“大哥, 恕我直言，你们冥渊一族习惯居于北冥、南冥的海底，而勉强长时间居于天界, 只怕不习惯吧你当然可以变成鹏，但是你的族人呢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就是说一个事实。所以你在天庭难有实力高强能长期驻守的嫡系, 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非要当天帝，也是地缘政治上的不利。所谓天数使然，只怕就是这个道理。”
冥渊此时也渐渐破开了心结，所以能换个角度看问题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反对晴微的，我会支持她的, 她确实比我更合适。”
尹羲浅浅一笑“有冥渊君的支持, 那对我们尽快稳定三界是有好处的。只怨三界少一些杀戮, 大家好好的生活。”
冥渊沉默了一下，说“晴微登极，想娶谁当丈夫”
“这我就不知道了，婆婆又不是佛门四大皆空的人，也不是假正经，人人都有机会的。冥渊君要是有意天夫之位也可以争取。不过我想你还是不要嫁过来更好，可以走婚的，人间就有这样的人类。不然，你觉得听妻主的话会心里不甘，我们家玄昊就是这样。婆婆原来说支持我当天帝，玄昊就要哭闹，死活不肯，就是不愿居于我之下，又怕我纳侧夫。如果冥渊君可以走婚，婆婆不妨碍你在冥海有一大堆姬妾，你也不要管婆婆娶谁当正夫。”
玄昊和冥渊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丝挑战，还是冥渊到底活过百万来年，才说“十万年前很多妖魔是女首领当家的，确实如此。我还爱着晴微，想和她在一起，我可能是不适合长时间居于天庭。我愿意走婚，但是我好歹是冥渊之君，我就算走婚也总要当正夫吧”
尹羲说“有点道理，大哥去婆婆那争取一下。三界神族，无论比颜值还是实力，我想没有多少人比大哥强吧”
冥渊笑道“妹子比我的面子大，帮我和晴微说一说，若是做成这个媒，大哥定有重谢。”
“做媒呀”尹羲愣了一下，“哎哟，大哥，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任务。如果做成了一对恩爱夫妻一定是福份，但是如果感情破裂，我这媒人就危险了。你们一个是我婆婆，一个是我大哥，这怎么搞搞嘛我要是在婆婆面前把你吹成一朵花，你万一哪天变成豆腐渣，我怎么面对婆婆”
“什么是豆腐渣”冥渊听不懂这个词，因为豆腐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说说你的个人条件，我看看行不行。”
尹羲去晴微那口沫横飞说了老半天，晴微也只淡淡的样子，尹羲阅历再丰富也没有自信比得过这个百万岁的女神。
“婆婆，你到底觉得如何呢”
晴微轻笑道“你收了人家多少礼品”
尹羲才在她面前盘膝坐下来，嘿嘿一笑，说“他说从北冥深海取出寒铁精，要为我炼一把绝世仙剑。”
“这礼真不轻呢。”
“就是呀。”
“所以就想出卖我”
尹羲连忙摆手，说“没有我在想嘛，这天宫多无聊呀，如果有个美男子陪伴也可以赏心悦目的。大家都是成年神，这婚姻大事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我大哥的相貌，那是没得说了。婆婆你也就不要挑剔了，他也没有要求你一生一代一双神呀。”
晴微几万年来就从来没有遇上过敢这样和她说话或者会说这样的话的人，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玄昊喜欢她了。神是很寂寞的，对这种活泼顽皮性格的聪明独立有趣又真心相待的女子没有抗拒能力。
晴微叹道“你不明白，我和他之间发生过太多的事，有一些裂痕不是强要大团圆就能实现的。我很了解他的性格，他现在觉得他误会了我或者对不住我，所以想要实现我几十万年前与他初遇时就想要得到的梦。可是我已不是那个晴微公主，他也不是当年的他。现在这样，他对我还有几分怀念和歉疚，可是两个人一旦成亲，彼此之间都会对对方产生更高的期待，可是我们偏偏早不似从前一样的心，我们都有更看重的东西。我们和你、玄昊不一样。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我们对彼此偶尔的支持时反而会心存美好，偶尔相会之后又彼此怀念。”
尹羲暗想果然是百万年的女神，她的意思就是不拒绝露水姻缘，但是不要彼此束缚，越是束缚越是容易生怨。
打个比方，如冥渊那样的男神，这样的岁数，一直是个风流男子，倘若成亲，情感上对他有更高的期待和要求。
倘若他没有做到时，她心里不快乐，但是如果一提，他会不会想着从前歉了你，我现在让着你，为你做到。
可是一直自由惯了的人，能束缚一时，但是长时间束缚，他会不会埋怨呢会生出另一种思维，你不就是救过我吗，仗着救过我，我一直要让着你。
强大的女神的安全感不需要男神来给予，而女神又有了儿子家人，不需要刻意找个男子结婚去生出自己的孩子。女神有了家人，原来无处安放的心灵有了安放之处。
尹羲喃喃“随遇而安，倘若遇上有情人则做快乐事，倘若无情加个外在的框框终是束不住心的。”
晴微点了点头“你在玄昊心中不可取代是因为经历不同，而且我们的性格也不一样，不是人人都适合像你们这样的。”
尹羲托着腮，叹道“好，婆婆就只谈恋爱不结婚。可惜了我的剑。”
晴微点着她的额头，说“别可惜了，待我功力恢复，亲自给你炼一把名剑。”
尹羲回去后向冥渊转告了晴微的话，就见他一时伤神。
冥渊叹道“缘分如此，不能怪你。”
尹羲一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嘛，婆婆又没有说你不能当她的情人，我想没有女神能拒绝你这样帅的男神的。”
冥渊不由得莞尔“你呢”
“哎呀，大哥，讲点节操好不好我是你妹子，我们人类和神族不一样，不喜欢兄妹结婚的。换一句话说，我知道你们神族不讲究从一而终，但是不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想两个异性也是对爱情的最最最低一层的尊重吧。对爱情的尊重，我不认为是一种卫道士的束缚，而是维持自己生活的美好。”
冥渊总是从她口中听到一些很新颖的观点，这时一品味这深意说“如果有这种尊重，争风吃醋的争斗会少一点。”
“对呀。不讲这些了，对不起，帮不了你。”
冥渊深深呼了一口气，想起晴微的大劫已过，而自己大劫未来，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更好吧。
冥渊告辞之后，玄昊从身后抱着尹羲，贴着她的颊说要双修，尹羲脸颊绯红，移开他的头。
“之前都双修了好几天了，我们才休息一天”
“几天怎么够，要不我们闭关几年吧。”
几年
尹羲不由得一多汗，尹羲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张致艺那种女人对男人下各种系统工具，睡了后又会表示男人好讨厌，为什么要爱她爱不完呢。
可是这种寂寞万年的凤凰真的有点可怕。
“天庭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呢，怎么闭关”
玄昊抱起她回寝殿去，说“那就闭关三天吧。”
2000年10月底，清晨。
沈墨昏昏沉沉地从绮梦中醒来，坐起身时发间跨间湿了一大片，懊恼地揉着太阳穴。
她每改一段历史，他就增加一段记忆，可是他也不能消除他原来的记忆，因为尹羲回去的事和他原来的路线也有大因果。
他一直想要得到尹羲，但是过去的自己当了隔壁老王。
他要原谅过去的自己吗不原谅的话，难道杀了自己吗他唯一的报仇方式是自杀。
过去的自己吃肉，给现在的自己喝汤，给他当作了春梦。
洗了澡穿上衣服，他又是现代感和贵族感交融的翩翩绅士，这是天上人间两万年历练学习的结果。
沈墨下楼时，张秘书和徐凯风是绝对看不出老板夜里做了“春梦”的。
徐凯风沉不住气，忙上前问道“怎么样，这回得到尹羲在哪里的线索了吗”
尹羲穿越前他们也在场，沈墨见他们也伤心憔悴，也就没有瞒着他们。
沈墨摇了摇头“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塞那么多的记忆给我，我也不知道。”
徐凯风说“那家伙去了上古时代，那待得住吗我想吃饭就不习惯吧她那么贪吃的一个人。”
沈墨说“她已渡劫成仙，不一定需要吃饭。”
“啥她成仙了她回上古时代还有这好处”
沈墨睇了他一眼，说“别眼红了，你是承受不住她那个雷劫的，能劫雷的能量是普通雷电的十几倍，都把她劈成芥粉，但是她的元神极强才能凝回去。你的话，十分之一的能量就让你魂飞魄散。”
徐凯风雀跃欲试“那我有没有可能成仙”
沈墨想着从前是不可能的，现在风干都被赶下帝位了，将来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好好练功，积赞功德总没有错。”
张秘书插口道“好了，知道尹羲没事就好，吃早饭吧，老板。”
三人正在吃着早餐，沈墨还时不时眼前浮现绮念，就是从前的自己风流快活的时光，他不由得抚了抚额。
张秘书道“老板，是不是改变历史后给你的记忆增加了太多负担，所以你头痛。”
沈墨都不知道怎么说，忽然，只觉外间的结界传来震动。
徐凯风一个激淋“有人要闯进来”
如果是从前，沈墨一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会和他干架，但是现在居然允他进自己在人间的窝来了。
所以，人的际遇之奇，实在难料。
沈墨让徐凯风和张秘书都暂时离开了，独自招待冥渊魔君。
冥渊蹙着俊眉，说“你也知道了吧”
沈墨叹了口气，说“我都让你进我家来了，你说呢”
冥渊眼中闪过哀动，说“你母亲我对不住她，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沈墨说“你不是爱瑶华吗一直在欺骗我母亲，而且你是害了她两回。前头的我没有资格算，因为我到底是风干的儿子，可是后来你一边利用她造反，一边又爱上瑶华，我不能说我原谅了你。”
两段同时空的记忆也把冥渊弄得够疯了，拍着脑袋，想起一事，说“瑶华爱的是你对，她爱的是你尹羲的出现改变了太多的事。瑶华原来是一个变态，她就爱你这种完全无视她的美貌的男人”
“变态不是正和你相配扯我干什么”
冥渊差点发火，又忍了下来“看在晴微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在尹羲没有改变过去之前，我也已经不爱瑶华了。我是心魔证道的魔君，我真是听够了江凌华的心魔。所以，她跟我没有关系。”
一个从前是情人关系的男人在无情翻脸的时候可以多无情，沈墨也总算是见到了。
冥渊又眼睛发光，说“你说现在天上的是晴微还是风干”
“我想改变历史的调整和覆盖也需要时间”
冥渊点了点头，说“如果需要时间你现在很危险，我护你回昆仑墟归位吧。如果上面的现在还是风干，他一定也得到了记忆，他不会甘心自己就这样从帝位上掉下来。当时他就要用诛仙剑杀你，他一定会在自己被改变的时空覆盖更新之前就杀了你的真身。因为是你和尹羲造成了那一切。”
“归位”玄昊在人间呆久了，突然说要归位，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如果归位本体，凡人的肉身就要死亡。他的真身一直存放在昆仑墟结界内，可是天尊早已在三十三天之外，风干有可能孤注一掷“复仇”。风干把天帝之位看得太重了。

第167章 晴微御极（43）
作为一个百万年的大神, 位至天帝，对自己的劫数多少有点感应。自天地开辟以来，有多少神仙活不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岁, 风干却一次次经历过重开元会。
可是两千年前, 风干就觉得劫数压制着他，他原以为他的劫与冥渊有关, 但是冥渊自己先落上了诛仙台，转世后再不能成仙。
风干觉得这劫数和玄昊有关。玄昊、晴微、冥渊三人中只有玄昊有威胁他的能力，因为他有弑神枪。
风干当初不敢和他直接动手，就怕不小心就合了天数丧生于他的手上应了劫。天数是很可怕的事, 天道之下的众神, 就随着天数而兴衰变幻。
风干只有利用造反失败的晴微为条件, 让玄昊下凡寻找落下了诛仙台的瑶华, 弥补晴微的过错。
这是风干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法，玄昊一去就是一千八百年。这一千八百年来, 风干时常闭关, 就是想让自己的功力有所突破, 可以度过天数劫难。
风干突然睁开眼睛, 脸色不禁大变。
风干刚刚出关去，天庭上但凡是上天三千三百年以上的神仙，脸色都显得有些奇怪，偷偷打量着他。
忽然见大将军狎风哭喊着跑到他的面前, 跪倒在地。
“陛下救我”
在风干获得的记忆中，狎风已死了。只见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 风干刚刚伸手一触, 狎风的身影已经化为了点点星光, 消失在眼前。
周围的神仙见了无不惊骇, 那种年岁长的神仙想着刚刚曾加的记忆中，风干已经被打下天帝之位，天后或者玄昊将要登极。
这些记忆与他们还没有被更新的部分无法连贯，他们猜到了，“历史”被改变了。
一旦有人从“历史”上下手，他们现在作为后世之人将无能为力，只有接受历史的结果。
等到记忆的时间线完全重合，他们并非这种改变的直接下相人，他们将完全成为新历史线上的人物，生或者死，都要看那个结果了。
风干忿恨与恐惧交加，但是这时的风干的记忆中他潜入东海养伤，不知天庭要拥护晴微为天帝的事，只当一切是源于玄昊。
本来他忌惮与玄昊撕破脸，怕自己在玄昊的弑神枪下应劫，才用拖字决，这时容不得他拖了。
风干连忙招来玄夜、玄苍、亲信的龙族四大将前往玉虚宫。天尊已经不住在玉虚宫里，但若是从前风干也不敢擅闯。
现在不闯也要闯了，他要趁现在他还没有被完全改变杀了玄昊。
风干正用诛仙剑破开了昆仑墟的结界，忽然身后飞来一个黑袍身影手持画戟朝他刺来。
龙族四将纷纷取出兵器，协力挡下来人的一招。龙族四大将与风干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退无可退。
风干感到一阵禀然杀气压迫着他，他的前眼突然挡着一个身穿着现代人间的武馆装束的男子，手持着弑神枪，正是沈墨。
风干目光冰冷，说“你这个逆子玄夜，玄苍，替为父拦住他”这已不是三千三百年前，他的用语也已经随时代而不同。
沈墨说“是到如今，你拦得住吗何必执迷不悟”
风干目眦欲裂，说“玄昊，你一心偏帮你母亲，可是我也是你的父亲”
“你不必再装模做样，如果你可以做到，你早就想让我死。你之所以不做可不是念在父子之情。你若对我真的讲父子之情，又何必用母亲来威胁我”
风干知道现在没有必要提素萦天女和瑶华的事，沈墨根本不会听信。
沈墨正在与风干、玄夜、玄苍父子三人对峙，冥渊在那边一人独挑四大将委实吃力，他从天界殒落，现在也不到从前的一半法力。
冥渊横戟一扫，将龙族四将扫开一些，骂道“沈墨，你还不归位”
归位就是自杀，沈墨苦笑，他的今生还没有活够，还留恋人间的一切，哪里能这么绝决地自杀呢
风干冷笑“想归位就先尝尝我的诛仙剑”凡人之神的沈墨发挥不出弑神枪的威力，他现在也只能拼这一线生机了。
诛仙剑可打得人魂飞魄散，如果玄昊的元神被灭，自然沈墨的肉身死了也不能归位。
玄夜、玄苍叫道“父君，我来助你”
沈墨知道这时没有什么父子、兄弟之情可以留恋的了，也许他们是龙族，而他是凤凰，从生来的种族就决定了一切。
父子四人一战，昆仑地界天地大震动，法力遮天蔽日。
三千三百年前，天界。
尹羲虽然好男色，可是她终还不会在这当口只知道顺从玄昊厮混，玄昊在她提醒后也明白现在不是“闭关”的好时候。
他们在沐池中沐浴后回屋梳妆，尹羲已用避水诀将头发也都弄干了。她对着镜子轻轻梳着长发，玄昊挨在她身边，要她给他束发。
尹羲哧一声笑“你不是神族吗不需要和我们人族一样吧。”
人族的形象造型如果靠变幻，终究法力一消失，就会变成原样了。神族的原型不是人，所以他们可以做到直接变一个人身的造型。
“那我帮你梳妆吧。”
张敞画眉，多么浪漫的一个典故，所以尹羲傻傻的相信了。
可是玄昊是一只凤凰呀，而且是雄凤凰，他那翅膀自有不擅长之事。在她掉了好几根头发之后，她夺回梳子，将他赶开，自己来。
玄昊带着一丝委屈地站在媳妇身后，只能管好自己，将自己变成了平时的玄衣金冠的造型。
尹羲自己简单地挽了一条发髻，插上两支金钗。
玄昊扶着她，两人神态亲密地出了内殿，便有天界归附的修士代表来找他们了，要商议新天条订立的事，他们已经拿出了一些意见方案。
此后几日，尹羲指点玄昊招集凤族、冥海一族、人族、上天其它神族一起开会讨论。
这些条款的讨论时虽然也有不同意见，但是在尹羲和玄昊的调解下，都没有大起冲突，进展也快得多。
天条相当于各族的基本契约，天条一定，将有因果作用，但是因果作用有时太慢，伤害到别人再由因果报了，那受害的人毕竟已经受害了。
为了维护天条的严肃性，再令玄昊担任执法大神，若是由人族修士担任，修为和地位不足以震慑。
他们再共同推举晴微当天帝，择三月三日御极，通告三界各族，也包括人间的殷商王朝。
殷商王朝自诩是玄鸟之后，凤族是他们所崇尚的神灵，已经在大祭司的领头下开始准备三月三日的祭祀大典。
三月三日，天界热闹非凡，八荒部分神灵妖魔看到风干大势已去，也派人上天来观礼。
太极宫内外，各族神、仙依照修为、地位排列等候新天帝的到来。
这时原来的天后宫中，尹羲正为天后穿上一层层的宝衣，有天蚕丝的中衣，有她自己的神羽织成的袍子，有凤凰王族用他们最好的羽毛织成的护头大氅，还有冥海中带着法力效用的宝石、珍珠首饰。
尹羲今天也穿得很隆重华贵，淡金桔色的大氅上是用晴微和玄凤的羽毛绣成的凤凰图腾，能得天帝和太子用自己的羽毛给她织衣的人，三界也就她一个。
她自己渡劫蜕下的人皮她清洗掉了灰黑色后随她心意化成了一件月色的锦袍。
她的头上带着冥渊送她的宝冠，腰间系着昆仑出品的宝带。
穿着这身衣服，她就算是一个没有得道的凡人，寻常神仙都伤不了她。
晴微由宫娥相伴，天兵天将引道之下，乘坐香车前往太极宫。
所到之处，众神仙位列让道，揖手垂头礼敬。
尹羲看着晴微步上宫殿丹陛，步入大殿上，上千神仙立于两旁恭候，位于左首之首的正是玄昊，而位于右首之首的是冥渊。
“恭请天帝御极”
晴微迈上丹墀，居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她渡尽劫波福运来，从此她不是怨妇天后，她是天帝陛下。
晴微大袖一挥，转过身来，坐在雕凤御座上，君临三界，凤目威严。
众神仙大礼参拜“参见天帝陛下天帝万寿无疆”
“参见天帝陛下天帝万寿无疆”
声音从大殿内传到大殿外，从天界传到能感应天界的人间祭司，随之人族随着大祭司参拜天帝。
晴微从前真的没有野心当天帝，毕竟当了天帝她就有了责任，她不是风干那种只会为了自己的权欲用尽权谋。
这时的晴微才明白，神生还是有抑有扬才来得有滋味，远离一切，难道生命中只有修炼吗修炼本就是平静寂寞的事，神生也应该有。
当统领三界的天帝，这种滋味，也让人感到愉悦。
晴微入座“众卿平身”
2000年，昆仑墟。
却说沈墨与风干、玄夜、玄苍大战，因为他现在是凡人之身，正处于下风。他想要“归位”，可是他决不能被诛仙剑所伤，那就不是“归位”，而是完完整整的“归天”。
凡人之身的沈墨和此时法力有限的冥渊被双双打飞摔在地上，风干正御着的诛仙剑朝沈墨刺下，忽是诛仙剑到了空中时忽然失去了法力，肉眼可见的化为了芥粉。
两条相关又有偏差的时空线的融合和更新置换一直就在默默进行着。
这条现代时空感应到了新开辟的时空线晴微当上了天帝，将之融合进来，风干失去了气运依托，法力也不足以运使诛仙剑了。
风干惊叫“不会的不会的”
风干身上的天帝头盔凯甲也因为失去气运依托化为了飞灰，他顿时变成了一个头发散乱的狼狈之人。
风干的两个儿子和嫡系龙族四神将身上的法器也都消失，法力失了九成，他们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妖精。
重伤的冥渊努力站了起来，看着风干哈哈大笑“这就是历史的力量。你在这里再怎么蹦跶，又怎么能和过去比快呢你对时空无能为力，那么你怎么做都是徒然。哈哈哈，风干，你也有今天”
风干知道这时他们已不是玄昊、冥渊的对手，可是要他向他们跪地求饶却万难做到，他已经当了几万年的天帝了，在当天帝之前也是龙族之君。
这次他只带两个儿子和四个嫡系过来，是因为他知道天界上的其他神仙也一定受了时空融合的影响，得到了他下台、晴微或玄昊将要上台的记忆。手底下的人难道不会因此背叛他、暗算他投靠玄昊和晴微吗
他不敢赌人心，像他这样算尽人心，算暗于人的人是不相信人心的。
风干表神冰冷，说“冥渊，你一直在怨我，可是你沦落凡间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好强的个性，是你的好杀。几万年来死于你手的人还少吗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之人并不会比我少。我至少当过几万年的天帝，而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冥渊目光闪过一分失落，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说“我现在不看重那些，我就是想看你跟我一样的下场，或者还不如我。玄昊，倘若风干成为凡人，对大家才是好事。”
沈墨蹙着俊眉，半晌，说“我不能弑父。”
冥渊一双蓝眸睇向沈墨“他刚才要你魂飞魄散，你还认他作父玄昊呀玄昊，你在人间行走一千八百年，这人类的这些骗人的条条框框、婆婆妈妈，你是学了个全。”
沈墨轻轻一笑“现在已经是2000年了，人类都成为了三界的主角了。我有自信风干伤不到我，我也没有必要伤他。”
冥渊问道“但是他伤到别人，你执不执法”
沈墨道“我若归位，定然执法。况且，现在我们看到的也未必就是风干的结局。”
偏差的时空线一点一点的拧成一股，现在他看到的还没有到结局呢。

第168章 穿回来了（44）
正在这时, 天空降下神光，只见一个身穿火红色锦袍的女神随着神光降下，身后跟随着四位神将。
这女神不是晴微是谁？
现在的晴微还保留着部分原本轨迹的记忆, 但是风干设的牢笼已经化为飞灰，天庭上一些二周目忠于她的神将也扈从在她身边。
沈墨和冥渊见到晴微不由得一愣, 最终还是参见：“参见天帝陛下！”
晴微感慨万千，这有人对时空下了手，她不久前还是阶下囚，可是现在已是大部分神仙认可的新天帝了。
“玄昊, 这一千八百多年辛苦你了。”
“母亲万安，我就放心了。”
晴微点了点头，又说：“你……可找到了尹羲？”
沈墨不由得一愣, 惊道：“尹羲……我不知道, 她……我是说成仙的她不在天界吗？”
沈墨赶过来自救, 又与风干交手, 他没有时间睡觉。况且，沈墨和冥渊现在都不是神仙，他们身体的沉受能力比天帝女神的沉受能力要差一些。晴微已经接受了更多的被改变的历史的记忆, 可是沈墨和冥渊却要延后。
晴微取出一个火红的葫芦将风干、玄夜、玄苍都装入其中。此时完全没有气数支撑的风干根本无法反抗。
晴微站在岩上, 叹道：“她的真身养在昆仓宫殿里, 在殷商武丁时期, 她下界历劫，投胎为凡人，助武丁、妇好建功立业，击败数个方国。但是在和雅利安人的大战胜利之后，遭到风干的暗算。我们赶到时，她已不知所踪, 汝寻她千年未果，后来决意在下界行走寻访……这与原来有些出入，我也有些糊涂了。”
沈墨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冥渊也忽然拔高声音：“尹羲……她失踪了？”
晴微长叹一口气，说：“朕亦很挂念她，你下凡这么久也没有遇上过她吗？”
晴微是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对她的疼爱不下于对玄昊。一个那样讨人喜欢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多宠爱几分，那孩子改变了儿子的思路去救她，辅佐她当上天帝，又善解人意。
没有她，玄昊无法安心当神，她也会非常寂寞。
沈墨颓然地坐在地上，冥渊也感叹命运弄人。
“原本沈墨下凡是为了寻找瑶华，这段因果已然改变，我原想他又将会是怎么模样，竟还要在凡间历劫吗？”冥渊忽然反应过来，“天帝，那我呢？既然历史已经改变，我又为何下凡来？”
晴微沉默了一下，才说：“你遇上十二万年才遇的大劫，你的功德只足以保住元神，只能在人间投胎为凡人了。至于你这几世凡人当得如何，我尚还不太清楚。”
晴微也没有完全更新历史记忆，所以不知道冥渊的最终走向。
冥渊冰蓝的眼眸波光闪动，淡淡一笑：“你我都渡尽劫波，洗尽铅华。只是你已贵为天帝，而我成了凡人。”
晴微温言道：“凡人已是文明的主人，当凡人也不坏，你从前执着于天地权，但你扪心自问，是天界更热闹，还是凡间更有趣？我的劫难在情，而你的劫难是看不到自己所拥有的却执信于其他。我们都是如此，越想得到，就越阴差阳错的失去。你在凡间好生保重，若是有缘，或有哪一世哪一年可以成仙。”
晴微放开了原本天庭对成仙的限制，她也看清了，天道运转规律靠挡是挡不住的。无论神、仙、人、魔都有可能会轮回或者消亡。
“玄昊，打起精神来。那气运神龙和尹羲一样不见了。”
晴微说完，就带着扈从返回了天界。
……
过了几日，沈墨接受到了近千年的记忆，尹羲有感人间正有一场大功业，或者下界投胎为凡人历练，于是她就主动下界去了。
那时天界还不稳，玄昊要留在天界巩固晴微的地位，他心想无论她是神仙还是凡人，他找她也很容易，所以并没有反对媳妇自我提升的理由。
可是没有想到这事儿被天庭中的一些异心者泄露给风干。风干会为了威胁他而对投为凡人的尹羲下手。
他在殷、周两代四海八荒寻找了上千年无果，他念起近两千年后，尹羲会与沈墨相识，沈墨爱她至深。
玄昊福至心灵，他需要成为沈墨，她也定会成为凡人，这是他们之间缘分和宿命。
他助母亲擒住风干镇压之后，母亲法力也越来越强，他就下凡走一遭，与母亲说他要在下届走两千多年才能找到尹羲。
母亲自然允了。
沈墨原以为这回来昆仑，他将“归位”，但是尹羲失踪让他不敢轻易自杀“归位”，不然又是阴差阳错。
若不“归位”，沈墨不能见玄昊肉身，所以他只有带着带和冥渊一起返京。
返京这一天，冥渊的记忆已经更新覆盖到了北宋时期了，而他对北宋之前原来的记忆已完全没有印象。只有后来的记忆的差异提醒着他，这是时空的更换，也提醒着他，自己居然惦记过瑶华。
返回京城的沈墨和冥渊居然成为了朋友，沈墨身为事件的直接见证者和参与者，他和尹羲一样，记忆还保存着。
所以冥渊才会找他谈话，问他：“我……那个我，当真这么爱瑶华吗？”
沈墨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也不关注……两重记忆都不关注这些。”
冥渊抚额：“我无法接受，我居然喜欢风干的女儿。”
“我还是风干的儿子呢。”
“这不一样，我只当你是晴微……天帝的儿子。我仅剩的一千年记忆里，瑶华是一个白月光，是三界第一美人，是善良纯洁需要人保护和宠爱的，哦……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我这些记忆就都没有了吧？”
沈墨一直因为尹羲失踪而抑郁，这时倒有几分玩笑之心：“你舍不得？那不如你去找江凌华，以冥渊君的手段，风流一场，手到擒来。”
冥渊吐嘈：“你敢说这些话，小心尹羲回来收拾你。谁像你，活了两万年就挂在尹羲一棵树上了，还要装正人君子。”
玄昊莞尔，感叹道：“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我与你是不同的。最初，在你心中权势占的比重太高了，所以你不重情。而我生命里只有修炼，我很寂寞，只有尹羲才可以解了我的寂寞。你虽然因母亲而含恨，可是直到现在，你扪心自问，你真心爱过我母亲吗？早年是喜欢，之后是不甘和利用，直到最后成了亏欠吧。”
“你凭什么这么问？”
“凭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不会愿意伤害尹羲。而你遇上的挫折，你愿意伤害我母亲。”
冥渊反驳不了，说：“我是不是很蠢？”
玄昊感叹道：“可能你的真爱本就不是我母亲吧，也亏得她当初没有同意嫁给你。”
“等等，我刚才在说瑶华，没有说你母亲。”
“那就趁你现在还记得你原来是喜欢过瑶华的，去见江凌华一面吧。”
“我……把她睡了？”
“你不在意她未成年在法律边缘走着，你就干吧。”
“我开个玩笑，瑶华真身我都睡过，江凌华只是一个凡人。我只最后见她一面吧。”
“你见她也好，爱她也好，不必跟我说。我想母亲并不会限制你的。母亲渡尽劫波，对瑶华已经全然不在意了，无论你怎么处理，她也把你当朋友。”
但是沈墨不会带瑶华回天界用素萦天女的内丹助她成仙了，瑶华转世的人生是好也罢、坏也罢，都看她自己的造化。
冥渊是想了结自因果，哪怕那种了结是“前生五百次的回眸留今生擦肩而过”，可他确实不希望晴微误会。
……
2000年，农历十月十五夜，月光大盛。
江城X湖天空之上忽然闪过一个蓝光漩涡人，从中飞出两道身影，一条巨龙和一个少女。
哗啦一声摔进了湖水里。
气运神龙施法跨越时空虫洞，耗尽了法力，而殷商时代妇好敬重的“神庙圣女”尹羲又被气运神龙撸了一遍，身受内伤。
气运神龙也不想这样，可是风干突然偷袭尹羲，他又刚好迎来死亡天劫。他无法一边应劫天劫，一边保护尹羲，只有用时空之术才能保全两人。
气运神龙怕尹羲在湖水中溺亡，努力将昏迷的她驮上了湖岸，将她拱上了岸去。
气运神龙还不能化形，此时法力不存，只好隐入湖底，暗中保护尹羲。
清晨，环卫工作发现了湖畔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伏在湖畔，他还以为是一具尸体，连忙打了110。
片区的民警很快赶到，上前“验尸”时发现她还有点气，连忙送她去了人民医院。
尹羲觉得浑身像是坠入了冰窖，又像是有人将她的身体都撕碎了。
“疼……”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还吊着一个风扇。
她还发现了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她的眼珠子随着他们动着，一个实习医生先看到了她睁眼了。
“你醒了？”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再次确定这绝不是殷商时代，她才问：“请问……这是哪里？”
“江城市人民医院。你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现在是哪年几月几号？”
“什么？”
“日期？”
主治医生听了，上前来说：“现在是2000年11月14日。”
尹羲觉得有点头疼，她穿回来了。
“电话……给我家人……打电话……让他过来缴费……”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经济上都不宽裕，医院也怕有人白占医疗资源不付账的。听她说缴费，连忙配合，主治医生拿出这个时代的老式手机。
尹羲让他拨通了张秘书办公室的号码，一般人可打不通他们的私人手机号。
……
是夜晚上，沈墨、徐凯风、张秘书都已赶到了医院，此时再相见已经五味陈杂了。
他们作为穿越的见证者，有幸保留着记忆，不过除了沈墨之外，张秘书和徐凯风本来也不知道天界的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她蝴蝶了多少天界的历史。
沈墨坐在她床沿，禁不住泪流满面，握住她的手。
“你受苦了……”
尹羲喘着气，说：“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这……这里没有天池……”
“不会，我感觉得到，你没有那么容易死。”
“怎么会呢，胖龙都是将人撸秃噜皮的主。”
沈墨温言道：“胖龙带你回到过去时，他只是一个元神；可是带你回到现在时，他拥有肉身，还有更强大的力量。这回撸得没有那么严重。”
尹羲这才欣慰，想起一事，说：“我得跟你说，我出轨了，你要不要去胖揍一下我的奸/夫？”
沈墨好气又好笑，说：“揍他就算了。可是，你我在天界才恩爱几年，你却让我等了你三千多年，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尹羲啊了一声：“这个怎么说呢？你这不是才一个月吗？我在古代可是过了五百年才知道他就是……”
“不管你怎么说，等你好了，我再跟你慢慢算。”

第169章 因果圆满（单元完）
尹羲这一回确实没有上一回严重, 她在床上养了一个星期就可以下地行走了，除了查出了贫血、风寒的症状，倒没有别的毛病。她的力气小了一些、还容易犯困, 医院批了她出院。
尹羲乘了沈墨的私人飞机回了京城，再见现代的一切感慨万千, 自己呆在夏、商时代的岁月像是一个梦一样。
尹羲知道了沈墨被增加了记忆的事，当他说起来时，她才脸红不已。她在古代和玄昊那些事，他岂不都知道了？
尹羲暂时还没有习惯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是尹羲听说晴微还是天帝, 他一切的困难因为她的穿越都得到了解决，现在作为凡人就在人间好好享受人生。
深秋了，庭院的菊花开满园, 淡淡的雅香萦绕在空气中, 闻之舒爽宜人。
尹羲和沈墨坐在秋千上, 沈墨目光粘在她颊上, 说：“你长得和穿越前有一成不一样，怎么办？”
尹羲惊道：“这看得出来吗？”
“我能看出来。别人应该未必看得出。”
尹羲叹道：“我是商朝人。以前我还嫌过你是大叔，我现在连奶奶的N次方都能当。”
“你不但赚我, 还说我什么来着？”
“什么？”
“绯徊庭树下, 自挂东南枝。”
尹羲不由得扑哧一笑, 听到这回话, 尹羲才感觉他是玄昊，他是在人间历练近两千年，学习了很多人类知识的玄昊。
尹羲悠然神往：“那时的你可真纯朴……也不能怪我后来五百年也认不出你。你在外人面前都是优雅的绅士，我怎么知道你从前是那个样子的。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你一口能吞下这么大一块肉，还自以为很文雅, 我都快憋出内伤来。在别人家做客不能笑，要懂礼貌的嘛。”
尹羲又叽叽咯咯笑出来，沈墨目光闪过波光：“你就记得这些，很好。”
“那记得什么？记得玄昊一点都不绅士？”
沈墨抚着她的头，淡淡一笑：“我虽然有点遗憾你‘出轨’了，失信于我们原来的约定，但是我知道你将来有个前程，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帮你痛扁奸/夫！”尹羲作势一拳朝他的脸击去。
沈墨当然能对付这一招，抓住她的拳头微微一笑：“不用了，今后你好好补偿我就好了。”
……
12月时，尹羲终于病愈，现在身体不同了，只有凭长得像再装作是原来的尹羲。幸好，这是2000年，不会指纹和脸部IP，更没有基因库，所以她就能完当原来的尹羲了。
尹羲之前请的是事假，后来请了病假，两个多月时间没有回校，再回去时同学们纷纷展现了热情。
别的同学还好，倒是江凌华的舔狗小青梅郭希文神神秘秘将她拉到一边，问她：“其实你不是普通的事假和病假吧？你……是不是去干那种事了？”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郭希文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好奇追问：“是……什么案子？是邪道还是鬼怪？刺不刺激？”
“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尹羲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在这时，江凌华从身边经过，看到他们靠得近，言谈亲密，不禁冷笑一声。
尹羲想起瑶华在古代时和玄夜要杀自己，不过她是江凌华，不是瑶华。她都已入轮回，前世之事，她也不必和她计较。
尹羲发现郭希文居然没有马上化为舔狗过去哄她，解释一下，不禁提醒他。尹羲并不认为江凌华是坏人，只是她有一种天然的不对付而已，她倒是乐见江凌华和别人能够相处愉快。
“你不去哄哄她吗？”
郭希文神色只有一点儿伤，带着一丝苦涩而笑，但是这笑容里更多的是释然。
“我为什么要哄她？我不打扰她的生活，而我自己也有事情要做，也有朋友要交。”
“你不是以娶她为奋斗目标吗？”
“可是奋斗的方向不能错。男人嘛，有本事有权利自然能娶上最好的女人，没有这些拿出再多的热脸女人也看不到。”
尹羲摇了摇头，说：“你的观念还是太吊丝了一些。换个说法，连物质都不能基本满足女人的男人又谈什么爱呢？难道爱就是自己躺着得到女人的倒贴奉献吗？这世上一切都需要代价，作为最珍贵的爱情如果很容易，就不珍贵了。等你得到一切物质的时候，你仍然非要一个人不可，那才是真爱。你什么能力都没有，怨女人不肯屈就，你不是爱她而是爱自己，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
郭希文上回听到江凌华那样的白莲花表现，心就冷了。
“你不是和她闹翻了吗？怎么又帮她说话。”
“我只就事论事。”
“难道你能在什么都有时，还会对一个男人非他不可？”
尹羲笑了笑：“至少在这个世界，我作为现在的我，这没有错。”
倘若离开这个世界，她都不再是她，情感因果都不同了，她也不用装了。
郭希文想着尹羲和沈墨这对璧人，也不禁艳羡。
放学时，尹羲没有想到江凌华会叫住她，问道：“你最近去过‘茶花满路’？”
尹羲知道“茶花满路”茶馆是冥渊设的空间，是魔君的一个落脚点，由他的属下秦梦经营。
冥渊君原来收扰了不少的下属，但是部分人被蝴蝶了，现在他仍然有一些属下，他不再凭心魔来怂恿人、鬼、妖做傻事了。冥渊是她的大哥，也是玄昊的朋友。
“我没有去过……”
“你能不能联系上……”
“怎么了？”
江凌华俏脸一红，难以说出她的心事。原来那日她经过那条巷子时又遇上了“茶花满路”，并且在那间茶馆里遇上了一个倾世美男子，他请她喝了一壶茶。
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江凌华在上流社会认识很多公子哥儿，可是这世上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在相貌气度上不输沈墨的。
江凌华觉得自己找的男人不能比尹羲差，沈墨不可能变心，她当然惦记一见就能砰然心动的美男子，这美男子又很有能力的样子。
“你若能找到‘茶花满路’带我进去，我必有重谢。”
尹羲当然能找到，冥渊三天前还来见过她。
“我不缺钱，也没有功夫找。像那类人，有缘自然能碰上，无缘的话，你怎么找也没有用的，别浪费时间。”
尹羲心想：冥渊现在怎么会来当江凌华的情人呢？他只承认自己是天帝晴微的情人。
江凌华怅然若失。
此后一生，江凌华再未见到冥渊，到了她青年时期更加热切地寻觅。
可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找一个所爱的男人，还是去圆一个越不圆越想圆的美梦。
她为了这个梦起先不愿意屈就别的男人，但是她到底也是凡人，青年时也容许自己身体的放纵。
她睡了郭希文，郭希文想给自己和她一次机会，跟她求婚，她却拒绝了。
她要等冥渊的出现。
一直到了她三十五岁，家里直催她结婚，她也觉自己等不起了，想找门当户对的郭希文结婚。
但是事业上比较成功的郭希文已经有了年轻十二岁的爱他崇拜她的门当户对的小女友，郭希文准备和小女友结婚。
郭希文到底也是凡人，他果然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可是到了这一天，他发现没有什么人是不可取代的。
这些都是后话。
……
2001年7月，京城要申奥了。
刘梦瑶不得不去一家小餐馆打工，她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小餐馆供客人看的电视上正播放着申奥的直播节目。
申奥小使者是拥有好多中学生冠军头衔尹羲——包括英语演讲比赛冠军。
她青春貌美，身上拥有很多传奇，登上奥委会的演讲台为大家陈述时，赢得了现场的人和全世界华人和对体育感兴趣的人的目光。
她是那样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光彩照人，她的英语流利精准、优美。她会前会后还会用法语和主席无障碍交流。
在这个时代下，登上这个舞台，注定成为焦点。
如果有机会星光闪耀，我才不愿意默默无闻。
刘梦瑶看着电视，心中难以接受，暗念着：不是她，不是她……
可是周围却因为尹羲响起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家乡的人民觉得她代表家乡，国家的人民觉得她可以代表自己向世界展现。
刘梦瑶的意见并不重要。
……
却说刘小明身上案子，被鉴定是精神病后就被关进精神病院去了，只要无法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他就不能出来。
刘家失去了刘小明，更加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刘小明的妻子从一开始的骂咧咧到知道厉害，她到处跑动求人，也到赵大力家里求饶。
可这事儿哪里是赵大力可以左右的
这是沈墨干的，一劳永逸，除非刘家在京里有人，否则这个铁板钉钉的案子就翻不了。
刘小明的妻子又让刘老太闹尹羲那里去，因为她觉得尹羲才是干下这狠心的事的恶人。
刘老太却没有直接联系上尹羲，张秘书转告刘老太，如果她无人赡养可以去敬老院，一切都安排好了。
尹羲已经是殷商人尹羲，身上流着的血已经没有刘老太的成份在了，她没有必要为她再麻烦。
凭她上一个身体的因果，给刘老□□排敬老院尽量好的生活条件已经仁至义尽了。
尹羲不出现，刘家又因为刘小明的结局感到敬畏，不敢再去别人家撒泼无赖。
刘家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刘梦瑶无力改变，在高中时，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尹羲的表妹，她混成那样，父母是那个样子，难免受人异样之眼。
刘梦瑶也越来越偏激，成绩也每况愈下。重生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刘梦瑶高中毕业后，走上了她记忆中的一周目的原主尹羲的路子。
但是显然运道和能力都不怎么好，只能勉强糊口。
没有人会接近刘梦瑶，并且甘愿受她的脾气。
她想掠夺也没有人甘心白给她作践，并不是人人都是原主能被刘老太拿捏着给她作践掠夺的。

第170章 再次出发（1）
无数的强大雷电、地震、火山爆发, 天地变得晦暗混沌，能量挤压撕裂着她的身体与元神。
尹羲和玄昊也护不住彼此完好，当她重伤在地, 天空落下巨大的带着强大能量的殒石时，尹羲明白, 她那一生完了，大劫来了，她该走了。
她在那个世界呆到快要遗忘时间，只觉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是天地亦有寿数，天地要重新开元，她的修为等不到下一个元会了。
尹羲的意识再度回拢, 睁开眼睛, 猛然坐了起来。
“欢迎回来。”系统的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尹羲心头一酸, 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万年弹指一挥间, 时间只是记忆的错觉。不管去还是回来，既来之，则安之。”
尹羲无言叹了一口气, 说：“玄昊会好好的吗？”
“代理人, 我提醒你, 那只是小说时空。当你回到这里时, 它就不一定存在，不同的维度就相当于不存在。你只是去了一个不属于你的维度做一做BUG的修复工作。谈恋爱有时是你任务，有时只是让你热爱生活。”
“好，就这样吧。”
系统让她休息一下，然后送她去下一个任务世界。想要治愈被毁灭的悲伤，没有什么比给予新生更好的方法。
……
2006年, 羊城。
这个时代尹羲经历过，只是在上辈子当凡人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她可是天之骄女了。不但她自己很经济独立，学业、事业有成，闻名全国。
在爱情和家庭上，沈墨做的一点也不比宠文男主角差了，偶尔处理一些灵异事件之外，他一边以新身份征战商场，一边总记得和她浪漫一下。
他们在人间生活得有滋有味，并不怎么想回天界去。
人比人要气死人，她与自己的前世同时期比，也要气死自己。
前世虽说起点低，可是穿去时还是个学生，可以靠读书改变命运。现在的她，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三年了，现在已经二十一岁。
原主在高中三年反正就是刷下了成绩不好的履历，所以靠读书提升阶层、改变命运这条高贵的道路几乎给她关上了。
原主仗着长得漂亮在羊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当前台接待员，因为见到五星级酒店的出入名流，非常虚荣。
原主越来越不满意她交往两年的男朋友，因为让男朋友给她买一个LV的包包，男朋友不愿意买给她，原主觉得这么一点事都不愿，跟他在一起不幸福，他的身上没有她追求的东西就无情地分手了。
傍上一个拿LV包包来诱惑她的小开，小开玩腻了她自然扔到一边了，后来她那个前男友不知怎么的发达了，到她工作的酒店来入住，身边带着两个漂亮的女助理和一个容貌倾城的美人。
前男友让她给他们服务，当着她的面送美人和助理们名包首饰。前男友在和她分手后，买彩票中了大奖，之后干投资风生水起，已经变成了身价十亿的富豪。
前男友要她跪在他面前求原谅，否则就让酒店开除她，虚荣无脑的原主还想和前男友复合，最后被他拍了□□还注/射/毒/品。
她被他控制，成了他招待朋友的一个工具，是最下贱的女人。最后她的身体被毒/品和性/病毁掉，满身肿疮的死去，那时的前男友是一个大富豪，身边美女如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个逆袭的吊丝之前总有一个长得漂亮但是虚荣、无知的前女友，逆袭后的吊丝一定会把前女友虐到悔不当初，或者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反观女子被男友分手后逆袭可比男人要心慈手软多了，女子只想嫁一个真正爱她又比前男友更好的人。
女子只要得到幸福后就觉得还要谢谢前男友的不娶之恩，基本没有女子会用毒/品去毁掉前男友。
男人的戾气往往要可怕许多。男女之间，合则来，不合则去，只要不是互相欺骗，谁也不欠谁，追求不同强在一起就好吗？
原主的前男友只是想要在自己微时原主倒贴给他嫖而已，但是他发达之后，他又不必待她一心一意了。他的理由会很充分，因为钱是他赚的，他有自由选择怎么花那些钱，人的感情是会变的，发现她不是他的真爱。
尹羲穿来时已经和前男友提过分手，搬出了他租的房子，去和关系不错的同事颜丽丽合租。
颜丽丽的室友交了男友，搬去和男友同居了，她正要在找合租人。
尹羲穿来接受了一切，等那种融合的头疼欲裂感觉消散一些后。尹羲出了房门刷牙洗脸，颜丽丽都已经化好妆了，一见她的样子，说：“尹羲，你怎么现在才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尹羲说：“帮我跟领班说一下，我大姨妈来了，早上痛得差点起不来……”
“你大/姨/妈来了？很痛吗？我那有药，我拿给你，但是我真的不能等你了。”
尹羲看颜丽丽急急忙忙进了自己房间，不由得微微一笑。
前世时她没有什么机会交个要好的女性朋友，当凡人时徐凯风顶了闺密的身份。
现在有个女性朋友，让她感受到了像是穿越前的本尊一样的烟火人间味道。
尹羲收了颜丽丽的止痛药，她就急忙忙出门去了。
尹羲当然没有痛/经，她就是想缓一缓穿越后遗症。
尹羲的父母是二线城市的普通工薪阶层，不黑不吹，原主的人设就是空有美貌而虚荣的女孩。
当时看上前男友也是因为他在她面前吹牛，她以为他是一个小开，没有想到他不但没钱，还几乎一毛不拔。
但是一个女孩自己再虚荣，也是她的择偶自由，前男友逆袭有权毁掉她吗？
尹羲刷着牙时，系统突然出现。
【头疼好些了吗？】
【从前我穿时没有这么头疼的。】尹羲疑惑。
系统微笑解释：【你穿越这么多，前世当了十万年神仙，灵魂太强大了。而这个身体又相对很弱小。我这样说吧，以她的脑容量和年龄的‘硬件’，突然要承受你这个‘软件’，没‘死机’已经不错了。你会慢慢适应的，肉身会慢慢受你的元神的刺激进化。】
【你在说什么？我穿的不是正常现代社会吗？】
【是现代社会，但是男主角——也就是你前男友杨维是开了挂的。他将会遇上一个流落地球的外星人，因为救了她，所以得到了进化液，大脑被外星人植入了芯片，芯片上储存在各种知识。】
【就是开挂？】
【对滴。绝对的开挂。】
【外星人这么空的吗？不想征服地球，反而给阳/萎开挂？】
系统微笑道：【你必须明白，那是比地球高级的文明。他们拥有广阔的殖民地，他们只是在星际航行中误进了太阳系，并不看得上太阳系。给杨维开了挂，休整一下，在火星建了一个中转基地后就离开了。外星人只是故事的一起因，其实是边缘人物，故事就围绕着开挂后的男主角一路发达变相建立后宫来展开。】
尹羲吐嘈：【这简直是主次不分嘛，有外星人的话，去星际旅行不香吗？他居然就想着在地球开后宫。】
【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哪一世会不把握住真心爱你的优质男人？人家杨维没有见识过，一切出发点围绕着金钱、权力、性/刺激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是说宠文吗？杨维开后宫了，他还宠谁呢？】
系统呵呵一笑：【难道只有女人被宠才叫宠文吗？你忘了柳梦龙了？】
尹羲还没有和这具肉身相适应，反应就慢一拍。她缓了缓才想起柳梦龙有了狐仙关照，并且后面一路开挂的糟心事。
这个角色还不如相府千金呢，相府千金至少没有被柳梦龙用毒/品残害。呃，因为相府千金给他嫖了，相府给柳梦龙借壳上市了，而现在的角色没有。
【这样的话，你想我怎么做？我去救外星人可以吗？】
系统揶揄：【你想开后宫？】
【不是！我救了外星人后，杨维就没有外挂了。就能把主角边缘化了，我上个世界不就把江凌华边缘化了吗？】
【嗯，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这不算是言情小说，主线不是男女主角的爱情。男主角只有一个，女主有很多，主线是男主一路发财艳遇的故事。你不能让他一直走这条爽线，这样的话你到时可能对付不了他；可是不让他触动故事主线的话，这个世界没有主线‘龙骨’了，这个时空世界可能会塌的。除非有人去把他的主线走完。】系统说完，一双眼睛看着她闪闪发光。
【啊？可是我是女的，发财好说，那么多美女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是异性恋。】
系统考虑了很久，说：【可以……试试发展姐妹团，要不你试试把姐妹们都睡一遍。】
【这个难度太大了，蕾/丝边上/床，臣妾做不到呀！】
系统实力鄙视她：【你脑子是有多脏，我说的是纯睡觉、聊天谈心，和主线上的美人们成为朋友。你和她们结成圈子取代后宫。】
尹羲满脸通红，又说自己只有原主的一生记忆，可是并不知道杨维开挂一路爽的细节。
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开挂种马爽文里，尹羲要取代种马的串联作用，系统无奈了。
【我把原着复制给你，但是必须提醒你，这样做之后，你离开这个时空后只能得到原来一半的能力和气数。】
尹羲对此倒不太在意，她是一个上辈子当了十万年女神的人，并没有那么看重一个凡人一生学到的能力和得到的气数。

第171章 物质女子（2）
系统将原着复制给她, 她的头更痛了，她要消化那么多文字，将它永久的记在脑子里, 她过了两个小时才缓过来。
尹羲要啃下这样的种马文垃圾，她差点要呕吐而死。可是为了既完成任务, 又不让时空塌陷，她只能闭着眼啃下去。
反正杨维得到了外挂后就一路开挂泡妞，一共嫖到七个固定老婆（一个有名份，其它的当固定性/伴）, 外强一些一夜情的情人，连他所救的外星公主都曾和他一夜风情再离开太阳系。
尹羲简直是三观俱碎，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现在她要做的是走种马的路, 让种马无路可走。
中午时, 尹羲打起了精神酒店上班。
颜丽丽已经为她跟王领班请了半天假, 但是王领班看到她时仍然不太高兴。
“你今天不能来上班也要自己找好人来给你替班, 临时不来了，让我怎么安排？”
尹羲也不能说自己刚穿来什么的，只好笑着道歉, 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尹羲和领班道歉后又冲不得不多值了半天班的同事道谢, 这下她要留下值十二小时的班了。
尹羲和颜丽丽又帮着一帮看着身价不匪的客人办了入住手续, 客人离开后才松懈下来。
颜丽丽拿出化妆镜, 她看看自己娇俏的容颜，叹道：“我觉得我长得比刚才那女人好看，为什么人家能嫁个有钱人，我就在这里打工呢？”
尹羲提醒：“那男的都有五十岁了吧，你下得去手？你有这个意志，应该就能摆脱打工的命运。”
颜丽丽愣了愣, 笑着说：“我还是比较中意年轻帅哥。”
“所以成功无坦途，凡事都有代价的。”尹羲淡淡一笑。
正说着，忽见酒店明亮的大堂来了一个穿着挺时髦，身材修长，长相颇为帅气的男人。
这不是杨维又是谁？
但是这时的杨维还没有得到进化液，所以皮肤和五官不像后来那样细腻精致；他也没有得到知识芯片，没有以学识为底气，眼睛就飘忽不坚定；他也还没有钱，当然就没有后来的风流不羁，意气分发。
杨维看着尹羲那张美艳的脸、高耸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他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符合他的审美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他只摸过、亲过，还没有上过。这个女人是个奇葩，当时给亲也给摸，但是想要上就不那么容易。
几个月前她租的房子到期了，他邀她同居，还说家里有两间房，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会碰她。
她真的为了省钱住进来了，而她和他分房睡也是认真的。
不久前他提那种要求，她就说要他买个LV包包给她，表示对她的爱意。可是那包包要七八万，他哪里拿得出来？他真有七八万也不会用在这上面。
他说了一大通的理由，比如爱情不能这么物质，包包只是装物品的一种工具，七八十块的包一样能装物品。
这女人就说：“你一点都不爱我，这点钱都不舍得为我花就想骗我上床，做梦！你去火星找个女人跟你恋/爱/上/床吧！咱们玩完了！”
无论他怎么说，尹羲都坚持收拾了行礼离开了他租的公寓。
杨维想得很清楚，他忍不得这样的极品，认识近两年时间，他想了这么久连睡都没有睡到就被分手了，他的青春都白废了。
“阿羲……”
尹羲漫不经心地抬眼，讽笑道：“先生，要订房吗？”
杨维的手肘在杠台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阿羲，我求求你了，你发过脾气后，就回来吧。我们一年多的感情，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我在努力赚钱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尹羲才懒得对这种男人好好轻哄，因为她越哄他，他越认不清自己。
尹羲轻轻翻翻白眼，一种势利女、物质女的姿态就自然展露在他面前了。
“好呀，等你赚到钱后来证明你会对我好呀，现在你怎么证明？靠说的都没有用。”
“我求求你了！阿羲，我是真的爱你。”杨维双手合什求着，又退后一步跟她鞠躬。
尹羲一脸不耐烦，说：“你跪下都没有用。真爱我的男人有这时间早去思考怎么赚钱了，不爱我的男人就会像你这样过来赌一把，可能我会受骗信你的话，送给你白嫖。醒醒吧，这是二十一世纪，大哥！”
颜丽丽打量着杨维，说：“长得还行，怎么就这么不求上进呢。”
果然人以群分，尹羲这个物质女的闺密也是物质女。
杨维面对二女这种轻视的目光和表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生出怨恨。
女人都是贱人，一个个只爱钱！
女人都是婊/子，一个个狗眼看人低！
他总有一天会让她们好看！
尽管杨维心中这样忿怨，但是面上还要求着尹羲，倘若她现在能回心转意，他不能抓住机会睡到这个美艳的女人。
但是他显然要事与愿违。
尹羲吊着眼角不屑地瞧他，要把物质女表演得活灵活现，这个种马男越恨她，他越不开心。
“杨维，你以为你是谁？你在我面前装小开，之前还说自己家里是开工厂的，我信了你才跟你在一起。原来你爸不是老板，只是工厂的会计。你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家世不好所以要骗人泡妞，被你骗的女人当然是看你谎话的那部分了。我知道真相时没有马上跟你分手，就是想再给你机会，可是你呢，铁公鸡一毛不拔就一味地想骗我跟你上/床。你去夜总会也没有这种便宜占吧！我不是夜总会的女人，但是我也不是被人骗了之后还喜欢倒贴的女人。你找别人去表演你嘴炮上的爱情吧。这个社会就是现实的，你是穷光蛋和无能的废物，没有女人会喜欢你的。”
种马男想要靠外挂逆袭，然后毁掉前女友发泄戾气，但是尹羲已经捡到了种马男主的剧本，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要用种马最厌恶的语言挖心穿肺，让他恨、怨、妒、悲、痛不欲生，可是他只能永远沉沦，没有外挂给他依仗着逆袭。
她对这种在现代还开后宫的心狠手辣的种马男只会比他们更心狠手辣兼且嘴辣。
杨维原本只是哀求的表情，这时眼中染上了恨意，就像阴暗草丛里的毒蛇一样窥视着无辜的小动物。
颜丽丽在一旁看到了，都没由来地背脊一凉。
正在这时，酒店又有客人来了。
“唉，你要不要办入住？不办的话，别妨碍我……”
尹羲见到客人衣冠楚楚，连忙挂上职业微笑：“您好，这位客人，他不是客人，您要办理入住吗？请问您之前有预订房间吗？”
“是，有……”
“您的电话是？”
客人报上了电话号码，并将身份证交给了她，尹羲熟练地操作，给客人办了入住手续。
尹羲将客人的房卡递给他：“祝你愉快！”
尹羲又应付了一个客人，她做着这种平凡的人间工作，这才感受到，前世的一切已经远离她。
无论是上个世界结束前可怕的天地大劫，还是再之前的被天帝婆婆和天界太子玄昊极度宠爱的太子妃，她已经不是她。
无论是神仙还是人类，都有始终，她作为上一个世界，修得一世神仙情缘也结束了。
不要说系统提过，那是书中世界，离开就是结束，假如时空在之后真的还能继续，缘分与劫都已尽，玄昊和晴微也应该重新开始了。
这就是轮回。
尹羲发现杨维还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目光十分复杂，忽然他朝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颜丽丽神经兮兮地肘了肘她，说：“杨维走了，但是我觉得他很恨你，他不会报负你吧？”
尹羲就将看不起杨维的形象进行到底，呵呵一笑：“我才不怕他，他无权无势的，怎么报负我？”
颜丽丽考虑得还挺多的，提醒说：“最可怕的就是‘情仇’了，有些男人因为恋爱不成就会走极端，他们觉得女人不从他们就是罪。从前为了这事儿拿/枪/杀/人的都有。”
尹羲暗想：那种马所作所为其实还真的拿枪杀人差不多。
尹羲哧一声笑：“我不是吓大的，中国是禁/枪国家。我以后再去练点功夫自保。你说，像你我这样的美女能委身于那样一毛不拔就想婚前骗女人上床的吊/丝吗？”
“吊/丝？吊钢丝吗？”
尹羲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她发现网络文化还没有到达顶峰，这时候“吊/丝”一词还没有流行起来。
“不是吊钢丝，吊/丝就是‘loser’，不但家世寒微，而自己也不上进的男人。”
颜丽丽点头：“没错。我宁愿和有钱男人交往结不了婚，也不想马上嫁个穷人给他生娃养娃、照顾父母、洗衣做饭。还有人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那是根本没有认识生活本质的人，或者就是虚伪地装一下清高。古代就有宁做富人妾，不做穷□□的，古代嫁给农民是什么后果呢？一年到头做活，还要忍受丈夫的一切粗糙，干活赚的钱都给交了租和税，搞不好就要吃观音土。灾民就不是人，当富人妾至少还能苟且偷生。一个个嘴巴上说的好听，其实到了生存面前，大家一样。”
看来，颜丽丽正在追某部古装电视剧，所以才有这种感触。
尹羲听到这样的宣言也不禁眼皮子一跳，她不太认同，但是转念一想：她绝不可能做“富人妾”，那是因为她有无数的谋生技能都比靠当“富人妾”这条路更好。她满口仁义道德的说教，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况且颜丽丽最后不还是嫁个老公好好过日子的吗？年轻气盛的时候，哪个男人女人没有在嘴上说出过荒唐的话呢？
有时候人们只是嘴贱爽爽罢了，这都要被苛责和说教，那么这个世界也太压抑了。
于是尹羲笑着点点头，绝不向颜丽丽表现出自己拥有比她更高贵的品质。

第172章 平凡生活（3）
来了这个世界, 当过十万年神仙的尹羲当了一段时间的平凡人，处理着生活中最平凡的事。
因为将来的她会忙着要基本走完杨维的泡妞过程，她会比较忙碌, 只怕顾不上这些。
杨维只有到了最倒霉的时候才会遇上救外星人的机会，她现在还有时间。
那时杨维因为借钱给兄弟后, 兄弟逃跑了不还钱，他失恋之后又失去了工作就要断粮了，于是去塑料兄弟的老家找他还钱。
结果杨维坐错了车，找错了路。须知, 这是2006年，可没有先进普及智能手机可以定位，结果他要在一个小镇上住一夜。
夜晚在小镇走一走的时候, 看到天空忽然一亮,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小镇附近的河里。他就过去瞧瞧, 隐隐看到河中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漂到岸上来。
杨维跑过去一看, 这是一个像棺材的东西，但这不是棺材，而是逃生舱。
杨维打开了逃生舱, 在舱内断氧近十分钟时——他及时的打开了逃生舱。（外星人的身体素质更好, 可以在断氧半小时内得救。）
杨维发现舱内躺着一个绝美的少女, 身上还是温的, 可是没有了呼吸，于是给她做了急救心肺复苏。
绝美的少女因此得救，记住了她的救命恩人。然后那外星少女怕被地球人知道她的存大而打晕了他，先去找和她一样降落地球的哥哥和下属们了。
杨维在河边睡了一夜，还以为自己前晚上是做了一个春梦，梦见那么美的外星姑娘。
杨维之后又平凡的生活了三个月, 直到他追不回塑料兄弟的欠款又找不到工作而更加的落迫时，外星人出现了。
外星人带到了他们的太空飞船，外星公主问他有什么愿望，她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杨维虽然非常兴奋，但也留了一个心眼，怕自己表现得太过贪婪会像各种警示故事中的人物一样不得好死。
于是杨维就和外星人说了他的凄惨现状：他一片真心却被物质女前女友侮辱抛弃；他努力工作但是岗位却被关系户顶替；他讲义气借钱给兄弟应急兄弟却跑路了。
杨维只囫囵着说要摆脱自己当时的困境，但是他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困境。于是外星公主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我们都可以为你达成心愿。”
于是外星人给他用了进化液，等他身体受进化液的影响充满着活性和生命力时，再给他做手术。
通过手术在他大脑中安装了微型知识芯片，有超越普通地球人的知识，对周围的地球人几乎是降维打击，他将这将彻底改变命运，一步步登上人生巅峰。
手术完成后，外星人放杨维回到地球，他就开启了自己的开挂逆袭之路。
尹羲本来是想再熬一个月的，可是前台接待的工作实在无聊，算一算自己还有近一万块存款，她就向领班提出辞职。
领班王小姐都不禁惊讶，跟她说：“依你的条件，你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我们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待遇比其它酒店高，你可要想清楚。我知道羊城有很多诱惑，但是年轻女孩子心也定一点好，不然你以后会后悔。”
尹羲了解王小姐并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原主本来就是虚荣的，王小姐有这种怀疑不奇怪，这时良言相劝是一片好心。
这种平凡人的善良一面，尹羲总是很珍视，于是态度相当诚恳，跟她说：“王姐，非常感谢您的善良提醒。但是你误会了，我就是想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未来。我才21岁，也许我还可以回去读书，因为没有文凭又没有文化，发展很受限制。我觉得我如果对酒店行业感兴趣，我应该去念一下酒店管理，再过几年就晚了。”
王小姐这才刮目相看，说：“你既然想的这么清楚，那我也不能耽误你的前途。我申请调人过来，你再这两天把工作交接一下，办好离职手续。”
颜丽丽听说她要离职，十分不舍，说：“你才住了几天，这下我又要找室友了，也不知道新室友处不处得来。”
尹羲笑道：“只要不是大恶之人，人都差不多的。你看看同事中有没有人要找房子，知根知底的，安全一些。”
颜丽丽无奈，只能接受。等到尹羲和新人交接了工作，办好离职手续，她就和颜丽丽一起出去吃了一顿火锅。
尹羲不得不说，2006年的消费水平无法与后世相比，而原主真的是一个穷光蛋，工作三年，存款还不到一万块钱。
她也只能请朋友吃便宜的火锅，两个外地来打工的女孩还只点了一份肥羊，其它几乎都是素菜。
席上，两人喝了两瓶啤酒，在街上步行游逛时，就有点嘿了。
颜丽丽用她家乡的方言喊道：“我要嫁个有钱人！以后天天吃牛排！”
某个曾经吃厌了牛排的女人：“……”
颜丽丽脸色通红，又喊着：“我要穿上名牌！我要我老公给我买LV！”
尹羲呵呵笑着，忽然插口：“丽丽，要不你也去读书吧，趁年轻读点书是好事。”
颜丽丽不由得失落，叹道：“我在高中时成绩就不上不下的，家里能供我上完高中就不错了，我连二本都考不上。现在弟弟也念高三了，家里还指望我帮一帮呢。”
尹羲看她神色落寞，跳出她大神仙的立场，去体会平凡人天姿不高、出身平凡所要面对的无奈。
尹羲考虑了一下，说：“现在不是有助学贷款了吗？你弟弟将来的学费就可以靠这个，然后你爸爸妈妈一个月供他一人几百块的生活费总不成问题吧？而你的学费也可以助学贷款，你把这两年存的钱当生活费。学点本事，拿个文凭，将来总有用的。”
颜丽丽想了许久：“念书挺累的，我以前就不是很喜欢念书。”
尹羲不想说教，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和颜丽丽这样真正的平凡人一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将来因为彼此世界的不同、圈子的不同，强要做知己好友也只是自欺欺人。
人情无比淡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追求，没有精力花在不同方向的人身上，她也不是圣人。
几世以来，她经历过太多高中大学毕业后多少年不联系的情况，一联系就是叫人去凑份子喝喜酒的。人们接到这种从前的好朋友的邀请时，心情也各异。
但是现在，她们在同一水平上，颜丽丽还是她的现在进行时的朋友，待人当以诚。
“什么事不累呢？这几年大学都在扩招，将来一茬茬的人，他们全是大学生，像我们这种高中毕业的人不到十年就会大概率找不到好工作了，往后几十年就都更难翻身。何不趁现在机率大一些时做出改变呢？”
颜丽丽沉默了一下，说：“我父母都跟我说过了，要帮着弟弟念大学的，如果我也去念，我就帮不了家里了。”
生活条件越不好的时代，越容易出现扶弟魔。
尹羲很厌恶极度自私毫无责任感的人，但是也完全不认同她这种想要牺牲自己的前途照亮弟弟的伟大的想法。做人应该量力而为，先经营好自己，再去帮别人。如果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着落了，那种家人间互相拉拔才无可厚非。
尹羲道：“丽丽，你不要太天真了。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那些常把活到老、学到老的心灵鸡汤挂嘴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事实上我们作为家世普通、智商能力都普通的人，少年时学过什么就基本决定未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想在20岁的时候当一个前台接待，但是40岁时，可能前台的工作都做不了了，酒店不要你了。我们这种条件嫁不了有钱人的，有钱人之所以为有钱人，只有比我们更精明。男人是什么样的呢？像杨维那种没钱的吊丝都在算计着骗我上床，别说LV了，连一条600块钱的裙子都舍不得买给我呢。
为将来做一做打算吧，弟弟读书不如你读书，弟弟读成博士也不如给自己读个专科。你弟弟将来能影响你弟媳妇的生活指数，和你就是两个家另一笔账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不进取是自作孽不可活。
做人一辈子该为自己争的就为自己争。你父母要是有意见，你就说，将来家里两个大学生赡养他们好，还是一个好。如果他们非要反对你为自己谋算，说明他们不太爱你。我不想掺和你们的家务事，但是我要走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轻飘飘说这几句话。”
颜丽丽沉默了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真的……上个专科都好吗？”
“是的，重要的是用三年时间，多学些技能。遇上杨维这个假小开后，我真的想了很多，至少将来，我会成为一个……大学生。”
“我现在21岁，去复习高考，进大学都22岁了，别人这个年岁都大学毕业了。”
“不老，当年有些青年上山下乡考回城，二十六七岁的都很多。”尹羲拍了拍颜丽丽的肩膀，鼓励她。
“所以，有钱人都不会看上我们吗？像韩剧里的有钱帅哥。”
尹羲笑道：“韩国其实很穷的，首尔可能有一半人住在地下室，你不信以后去韩国旅游看看。韩国女人地位很低，几家大财阀娶的全是财阀家的女儿，背后还要玩弄娱乐圈女星，是白玩不养的那种。”
颜丽丽的三观都被震动了，这个时代的二十出头的姑娘都在迷韩剧韩星。
尹羲这一晚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给颜丽丽说了很多现实，还有她对她们念书后提升一下自己的未来的憧憬，颜丽丽不得不考虑。
这就是羊群效应，只有要只领头羊，别的羊就想要跟从。又如大学里常常会有一个寝室的努力的人，因为有一个人为了未来规划自律，其他们会产生一种现实的危机感，觉得不努力就会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
做完了离职工作，辞别了颜丽丽，尹羲打包了行礼，就趁走剧情之前先回了老家。
家里的哥哥尹剑正要结婚，因为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因为要十二万彩/礼的事，她这么一点存款都被惦记上了。
尹羲记得这事儿，也要回来处理一下，她要提前说自己要念书，也免得下个月父母跟她开口。解决了大后方的事，她才能一心走种马的路，挤掉种马。她做事素来快刀斩乱麻，一集能演完的戏绝不拖成二十集注水骗钱。

第173章 忽悠种马（4）
尹羲回家还是略买了一些土特产, 也给父母都买了一件衣服。一家人吃晚饭时，尹羲就说起自己辞职了，要利用自己存的几千块钱去复读考大学。
尹羲这下先发制人, 把尹父、尹母和尹剑都弄蒙圈了，三人原来还算计着尹羲能在尹剑娶媳妇的事上帮一帮, 如果她的这点钱要用来自己念书，她不问家里要钱都不错了。
尹剑到底关心自己娶媳妇的事，说：“你都毕业两三年了，现在再去复读, 年龄也太大了。你成绩又不好，读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都是浪费钱。”
尹羲才一脸落寞地感叹一声，说：“我之前就是成绩不好, 所以不好意思要求家里给我复读, 才选择去羊城打工自己赚钱读。现在复读的钱好不容易存下来, 跟哥说的一样, 我年龄也耽误不起了。哥你在小城当厨还没有什么感觉，我在外面遇上的个个都是大学生，我这样的出去打工打个50年也没有前程的。所以, 我哪怕念个技校我也要学点东西, 将来才能赚更多的钱。现在再不去念书, 年龄再大就读不好了。”
尹剑抿了抿嘴, 他虽然自私，但是他也说不出口要求她再耽误几年非要把钱借给他。
尹父、尹母虽然不悦，是她自己赚的钱，他们也没有到那种地步。他们只能考虑再向别人借一万块钱，把聘/金凑齐。
尹羲没有了压力就在家里混了一天，第三日尹剑的女朋友何茜来吃午饭, 午饭后邀请她一起去棋牌室打麻将。
尹羲愣了一下，然后憨憨笑起来，说：“我不太会唉。”
“很简单的，一下子就学会了。”
“你们会不会玩得很大？”
“不会，就玩一块钱的，五毛钱的也有。”
尹羲骨子就没有想这种赚快钱的方法，所以回乡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暂时会非常缺钱，连一万块都不想给尹剑。
这时灵机一动，觉得这是短期赚点生活费的路子。
反正种马还要过些日子再遇上救外星公主的机会，她正要在家呆上一两个月。
在这段时间找个兼职总比坐吃山空好吧？
加入棋牌事业，时间自由，也比较轻松。
打麻将的人，一天赢一两千块儿或者输一两千都是很正常的事。
尹羲打的主意虽然好，但是也不能靠这个生活，一个月后，常常在本社区的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棋牌室走动的人都不和尹羲打牌了。
因为尹羲上场后基本就是在赢钱，偶尔输钱也只输一两百，但是赢起来就是不到一天就赢三四千块。她这种十万年的老神仙，精神力太强，无论是麻将还是扑克都能记牌，并且设计出赢面大的打法。
为此，还有一起打牌的牌友和她闹翻了，那个女牌友输了太多的钱，她老公要来打人，结果被尹羲制服在地。之后，他又叫了兄弟、妻弟过来闹到她家里，眼见要赖下来，尹羲才给了他们两千块钱，就是了事。
总不能打人进局子吧？她这是赌博行为，更不能报警自投罗网。所以说，她真的不能靠打牌脱贫，这社会上的人情是很复杂的。
尹羲打牌赢了三万多块钱，最高兴的还是家里亲人，现在尹家父母指望尹羲借两万块钱给尹剑娶媳妇。尹羲估算着尹剑也不会还这钱，但是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何茜见尹羲不但长漂亮，打牌这么厉害，倒是对她亲厚无比。
尹羲算算时日差不多，就以出门再赚几块钱为由要离家，这时何茜亲厚无比地拉着她的手。
“你才回来一两个月，又要走了，我真舍不得你。要不是我肚子里有一个，我跟你一起去羊城见识见识才好。我一见妹儿就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你总没错的。”
尹羲微笑道：“我过几个月又会回家来，你和哥结婚的日子我总该回来的。”
一家子人惜别，尹羲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尹剑见何茜和尹羲感情这样好，心中高兴，倒也有些奇怪。
“我看你平时对别人也没有这么聊得来，你跟妹怎么这么好呢？”
何茜笑了笑，说：“你这人太迟钝了，眼界又浅，不是看你对我好，我才不嫁你。”
当然这个厨子长得比较帅，何茜是一个颜控，所以尹家比她家穷，尹剑的学历也比她低了一些，她仍然想嫁给他。
尹剑又好好哄着，何茜才说：“你以后不要老想着眼前就占妹妹的便宜，妹儿才几岁，以后想着你就闹心，才不会真的帮我们。”
尹剑好生没趣，说：“她是在外头打工，回来不过手气好些赚了一点钱，人也不能靠打麻将过日子。”
何茜不这么认为，说：“妹妹长得漂亮，人又机灵，深知人情世故。就算她不能靠赌赚钱，将来可能就嫁个有钱人呢？你是都不会想的。”
……
尹羲回到粤省，本想自己依照原着去粤北一带等待外星人降临的时机，但是她无法依照原着简单的文字精准地在当地等待。
杨伟是坐错了农村班车才到那个小镇的，原着中也没有用现实世界中真实的地名，尹羲还真的没有百分百把握找对地方。
万一被杨维遇上了，而她错过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尹羲上了网吧，顶着恶心用QQ联系了杨维，问他近来的状况。
杨维这时候倒霉透顶，没有想到“贱女人”尹羲还会联系他，吊丝种马男的本性就想碰一碰桃花运，于是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尹羲答应了和他在一家小炒店见面，两人点了三个菜、一个锅。
杨维看着分手两个月后的尹羲长得更加漂亮了，欲/望燃烧，就花言巧语说起自己有多想她，以后一定对她好，想要复合。
并且，他说了几句就动手动脚起来了。
杨维现在还没有被进化，尹羲要收拾他很容易，但是她这时候不能动手。
尹羲只是推开了他的手，表情严肃，说：“杨维，我们从前在一起时是不太开心，但是我觉得我也有不对，我分手时的态度不太好。我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没有深仇大恨的，好聚好散才对，今天请你吃顿饭当是为了我之前的态度不好道歉了。可是，我得说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复合的。”
杨维心头不忿，嘴上倒也不骂出来，只是眼神幽暗，说：“你还是嫌我没钱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没有钱才不接受，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缺点，你真的爱我的话不是应该努力去赚钱提升自己符合我的标准，而不是让我降低标准的吗？咱们做普通朋友就不需要谈钱，现在你有急难，普通朋友之间帮一次也没有什么。”
杨维被怼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又说：“你以为那些有钱人是自己赚那么多钱吗？都是有好爹，家里有关系的，我什么都没有，兄弟让我担保后还当了老赖。这些事能赖我吗？”
尹羲说：“那么你的这些条件能赖我吗？所以我们不适合当情侣呀。”
杨维又说：“那些有钱人都是玩玩你，有几个是真心的？”
尹羲摇了摇头：“我有这么傻吗？不管有钱没钱的男人，我都不玩。哪怕是比尔盖茨的儿子想跟我玩，我也不玩；没钱的，我就更不玩了。我的要求就是有钱又真心，找不到这样的人，我就一个人过，自己花自己赚的钱。你就不要想着强求我接受了，真的爱我趁我没有嫁之前努力学点本事，好好工作。你所说的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钱不是一切里面的吗？”
杨维抿着唇，忍着强烈的火气，追了这么久，还没有上过床，他都觉得这女人在拿乔耍他。
“说的总是比做的更容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艰难？”半晌，杨维挤出这句话。
尹羲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取出两千块钱，递到他面前。
“我给你做个示范，什么叫负责任。我为之前分手时态度太差向你道歉，这是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
杨维现在急缺钱，两千块对他来说也能应付半个月了，他怎么会不心动呢？
“你……你是认真的吗？”
尹羲一脸郑重，说：“我不否认我是物质女，但是你也不要再质疑我的真诚。当时是你跟我装小开才追到我的，你骗了我，我们在一起的基础根本不存在，结果是分手不是很正常吗？分手的事，我并不觉得欠你。但是我在分手时不应该态度那么差，这一点我觉得我太对，这钱是你应得的。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你明白的，我也很穷。”
杨维知道自己虚荣和吹牛，很多男人遇上想泡的美女就是那德性。这时她还愿拿钱给他，他虽然可惜睡不到她，但也没有那么忿恨了。吹牛追到的终将因为牛皮破了而结束。
杨维觉得拿到眼前的利益更重要，收起那两千块钱，说：“好，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尹羲淡淡一笑，问道：“那个李奇峰当了老赖，你打算怎么办？”
收了钱后，杨维心气平和多了，就说：“我得去他老家找他。”
尹羲垂下眼睫，掩饰自己的别有用心，说：“我陪你去吧。”
“你陪我？”杨维吃了一惊。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复合。但是我总跟你好过，我希望你的生活尽快回归正轨，我才安心一些。当不成情侣总要讲点义气。”
杨维听她说出这种话，心中的恨又减轻了一些，说：“可是这耽误功夫，还要车旅费，我现在没有钱，不想多付一人的车旅费。
尹羲说：“这个……车旅费全由我来出吧，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社会上的老赖一看债主就会躲起来，你找不到人就要不回钱。但是李奇峰没有见过我，可能我打听到他家时，他不会一见就躲呢？这样，你才能抓到他讨回钱。”
“你说的有道理！他一见我肯定溜得飞快，你先去问的话，他可能一时想不到跑。”
杨维不由得大喜，其实尹羲说可以为他出车旅费，他就无法拒绝了。来回车费加住宿费怎么也要几百块，他可不想出这钱。他既然睡不到她了，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174章 瑰兰公主（5）
既然原着是杨维上错了车, 为了能实现遇上外星人之前的剧情，尹羲就把车费交给了他，说好一路由他安排。
她不给睡但是为他的事出钱出面, 他只做一做自己本来就要做的事，杨维倒也没有另生怨怼。
他们买了火车票从羊城出发, 赶往粤北S关，又从S关火车站，坐公交车到了汽车站。
尹羲全程不用脑，怕在之前蝴蝶掉什么。
她最终跟着他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她连看都没有看是去哪里的。
杨维到了车上坐下才松了一口气，说：“这是今天去那里的最后一班车了，幸好赶上了。”
尹羲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只盼这一切顺利。
一个小时候, 客车抵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这时已近傍晚。
他们下了汽车, 尹羲让杨维对一下地址，他们尽快去瞧瞧。
杨维核对了一下地址，然后看到街头的地名字样, 才惊道：“这好像不是那个地方……”
“什么？”
“这是同一个地区, 但是不同的镇, 一个是X联, 一个是X河。之前我只看到了地区和镇名的前一个字，他又马上要发车了……咱们坐做车了。”
尹羲心头大喜，脸上却一片失望的样子，说：“那现在还有赶去对的地方的车吗？”
杨维找了当地人一问，当地人说要明天早上才有回县城的车，两人只得找地方住宿。恰巧有那种乡村小旅店的小老板会在街头招揽外地人的生意, 把他们招揽了过去。
尹羲仍然由杨维做决定，杨维同意跟着这家店的小老板去住。
小镇的小旅店条件不会有多好，连饭店都没有，他们入住各自房间后，便要出去找小店吃饭。
这时天色已暗，仍由杨维出面、尹羲出钱在一家小店吃过了晚饭。
回去睡觉又还早，杨维就带着尹羲在小镇转转，小镇不大，半小时就已经到了边缘。
杨维这时候不禁心生恶念，心想：他现在就算强把尹羲给按倒，发生关系后，尹羲可能就认命了。她既然是不轻易和男人睡的女人，应该比较看中贞洁。而且是她自愿一路跟着她的，他就说她是他的女友，她要闹到警察局去，警察多半不会相信。看重贞洁的女人又要脸面，多半选择不闹了。
到了郊外，尹羲只关注着天上，冷不防被杨维抱住，他还往她身体摸上来。
“尹羲，你就依了我吧，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不但摸，恶心的身体还蹭上来，尹羲明明要借他来遇上外星人的，在遇上之前，她一切都要忍，可是这事儿没法忍，实在是太令人作呕了。
尹羲捏住胸/前的手腕一扭，脚下将他一拌就将他拌倒然后反手将他扭倒在地。
“痛呀！”
“你干嘛动手动脚的！不是说好了吗？”
杨维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痛得快要升天，不由得怒从心起。
“尹羲，你装什么清纯？你陪我来追账不是还想勾引我吗？”
尹羲见这种马男贱格成这样，简直要吐死。
尹羲阅历丰富，并不相信世上有那种小说中的非要宠爱女主不可的比古代女人还贞洁的男人，因为那不符合男人的生理和心理发展特点。
如果有二十几岁还贞洁的男人，要么就是穷挫丑，要么就是有特别的原因一直耽搁了。
反而如社会上很多优质剩女是宁缺勿滥的，不会乱搞是因为真的看不上遇上的男人。这也形成了特别的社会现象，剩男条件几乎都是不好的，而很多剩女的相貌、工作能力、学历都是全方位属于优质的，只年龄上不具备优势。
总而言之，尹羲从来不要求男人要有多贞烈，但是不强迫女人这条底线总不能突破。
吊丝种马就是吊丝种马，否则也不会一旦开挂居然在现代建起后宫来了。
尹羲自知对着这样的人讲法律和道理，是鸡同鸭讲，一个手刀下去，世界清静了。
尹羲再取出了包中的安眠药，拿矿泉水灌他吃下去。她本来就要在看到外星人迹象时敲晕他喂些安眠药，好让他不要打扰她去救外星公主的。
尹羲再把人拖到草从上躺着，准备自己在这一带等待时机的到来。
做完这一切，尹羲居然有些累了，她最近也没有好好练过拳，身体素质差了许多。
原着说在小镇河边夜里十点来钟发生这一切的，所以附近都没有别人看到。
尹羲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太早了一些。估计是杨维一个人时想的不是陪她一起走，应该是多喝了一些排解郁闷，才弄得迟一些。
六月的天气倒不冷，尹羲就在河边等着，心中幻想着外星公主的美貌。
外星公主极美，她是一个高阶的进化人类，原着中说长得和地球人像，却是一个超级人类。
原着设定，地球人类的生命也来自于外星。数万年前带着生命基因到地球的几个开拓者飞船已经无法启动，他们在生化仓培养了一大批的生化孩子。
几个开拓者却因为长途星际旅行和之前在宇宙中受过辐射没有等生化孩子学习科技知识而去世了。
一批生化人因为变成了原始人，完全处于蒙昧状态。经过几万年的繁衍、分支、进化，形成了现在的人类。
那外星公主所来的星球与地球人原是同源的，但是繁衍到他们星球的人类文明几乎没有断过，科技自然也更先进。
这部小说中的设定是尹羲从未遇上过的科幻。——虽然这个科幻设定只是一个男主开挂的因而已，之后除了外星公主离开前来和男主一夜风流之外，就是看男主在不断的开后宫。
尹羲可不想浪费这样的科幻设定，她想要拓展一下……
尹羲正信马由缰时，忽见天际闪过一道光亮，犹如殒石刺破大气层，又如神话传说中的天神的审判之光。
那道光一直落入了不远处的河中央，这道持维几秒钟的光亮消失，四周又陷入安静，好似方才一切不过是一场错觉。
尹羲像是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一样，满脸通红。
尹羲走近一些，打开包中携带的手电筒，就见河中央浮着一个救生舱，摇摇晃晃漂到岸边。这个救生舱应该是智能的，落入了水里时就会自动上岸，以免不知被漂到哪里去。
等救生舱到了岸边时，舱盖打开一条缝以便通氧，休眠舱最后一点能量耗尽，趴下不动了。
尹羲三步作两步逼近，然后推开了那银色的舱盖，依稀看见舱内躺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尹羲的手电一照，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肌肤胜雪的黑发女子，五官精致得难以形容，犹如SD娃娃一般。
尹羲这时候顾不上不同星球的微生物问题，因为原着就潜化了这个设定。杨维都不会受外星人身上的微生物影响，她总不可能抵抗能力比杨维还弱吧？
尹羲将人抱出了救生舱，发现她没有了呼吸，就如原着中杨维所作，给她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当然，他也趁机占了美人便宜。
尹羲按压着外星人的胸口，她的动作很规范，不一会儿，那人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有一双如蓝水晶一样剔透的大眼睛。
“%……&&*（）##@@￥……*&……”这外星人说了一串话，尹羲当然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你是外国人吗？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瑰兰公主想起逃生下来之前，调查过这里是地球，这应该是地球人。还是一百年前他们星球的人来过地球，造成了地球让科学家至今也解不开的迷——通古斯大/爆/炸。
那些开拓者秘密潜在地球几年，采集过同源衍生的地球文明，所以他们也有地球语智能翻译器。
瑰兰公主按下了手腕上的设备，然后说：“这是哪里？”
一百年前，正值大英帝国当老大的最后灿烂时光中，所以翻译器优先使用英语。
幸亏尹羲听得懂英语，但是她从原着中知道她的翻译器可以从语音来识别地球主要文明的语言。
于是她用汉语回答：“这里是中国，你是外国的飞行员吗？需要我为你联系大使馆吗？”
瑰兰公主果然听懂了汉语，她的翻译器自动调整为汉语。也幸亏这个翻译器的基础是一百年前的开拓者研究出来的，否则因为语音语言的发展变化，就在地球上无法使用了。
“我……我是……外国人。是你救了我？”
尹羲于是说：“我看到这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附近也没有人。我好奇过来看看，发现你睡里面，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但是身上还是暖的。我就是给你做了一下心肺复苏而已，也没有干别的。”
瑰兰公主知道自己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如果不能在半小时内进行心肺复苏，她也将没命。是眼前这个地球人救了她。
“谢谢你……”
“小事儿，别放在心上……外国已经这么先进了吗，这个翻译器好厉害。有这个就不用学外语了。”
瑰兰公主微微一笑，说：“这不算高科技。你救了我，我记着，但是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见过我。”
尹羲奇怪，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说：“你……你该不会是来侵略我们中国的吧？我们中国是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的热爱和平的国家，你们不要来侵略我们，我们的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
瑰兰道：“你们……资源也不丰富，地缘也不太重要，我们对侵略你们没有兴趣。我……只是发生了空难而已，你放心吧。”
瑰兰公主按上手环定位器，又努力去联系兄长和四个逃生的同伴。因为他们的探索飞船的供氧系统发生固障，他们为了求生不得不暂时来地球，再等待帝国舰队来求援。

第175章 我的愿望（6）
尹羲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心头不由得大动。尹羲在别的世界还活到过后世的一百年之后，见过科技虽然进步了，一个手环就可以提供全息投影的通话, 也可以实现更多的人登月。
但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人类飞出太阳系实现星际旅行，毕竟只是小格局的宠文世界, 一切背景仿现代时空，也不着重发展那方面。
瑰兰公主发出了信号之后，朝尹羲微微一笑，说：“对不起了。”
瑰兰公主至少现在不想让地球人掌握她的行踪, 于是用另一只手的腕表给尹羲发了麻醉针。
尹羲知道这是男主经历过的，自己免不得也要经历一次，于是如计划中的一样倒在了地上。
尹羲醒来时已是凌晨, 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布, 才让她在六月郊外免于被蚊子咬成斑点狗。
雅兰公主和救生舱均已不见了, 尹羲看看四周,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维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在早晨醒来时被叮得满头包，但是他身上的东西倒是一样没有丢。
杨维受到了尹羲发来的短信, 尹羲表示对他昨晚非礼她的事非常生气。这一回真的与他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尹羲在宾馆办了手续, 一早就独自坐了最早回市里的车。
她不会问他要回钱, 但是以后再也不需要联系了，她说她看错他了，他就是一个只知道性的强/奸/犯。
杨维不但被蚊子叮得满头包，奇痒无比，他还因为夜里在外过夜而感冒，从此一人去他的塑料兄弟那讨债。
杨维一路水逆, 且不细提。
却说尹羲回了羊城，她知道离外星人返回来找她还有两个月——如果那位公主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而忘记恩情的话。
这两个月，她不能离开粤省，因为原着中杨维在这一时期内没有离开粤省，她怕万一离开，外星人懒得找她了。
她也没有办法去找一个两个月的临时工，一个十几万年没有为钱发过愁的女人真的没有办法去血汗工厂老老实实打工。
她一个高中毕业的人短时间又找不到好工作，炒股的话本金又没有地方来，她现在只有两万块钱。
没有办法坐吃山空，人总是免不了取巧的，于是还是靠去赌/场混，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赌/场这种地方总是有人一夜之间清家荡产，欠下几百万的债务，在博/彩业合法经营的地方当然也会有少部分人一夜爆富。
尹羲只是赌一赌大小，打打麻将，不想引人注目，玩的都不大，去赌城呆了一个多月，不算一夜爆富，但也积累了百万资金。
这些时日除了赢钱输钱，周围的人纸醉金迷，无可值得细述者，且不细提。
尹羲回到了羊城，资金上宽裕起来，她就租了一间条件优越的单身公寓，打算一边做投资，一边等待外星人的到来。
走完外星人到来的剧情，过一个月又要在羊城迎来杨维的第一次艳遇了，之后两个艳遇也是在南方，要一年后他才会去北方。
这个故事的主线根本不是爱情，而是杨维开挂后的遇上的女人们，尹羲必须要见其中固定的大小老婆，是剧情中主要的几个女人。
这天尹羲接到颜丽丽的电话，约她一起吃饭。
前几天，颜丽丽在QQ上和她打招呼，她才透露自己回了羊城。
尹羲除了健身之外，整天就是对着电脑看数据都没有社交，她也有点闷了，便答应过去。
到了约好的火锅城，颜丽丽还带着一个同事王梅，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女孩子。
颜丽丽近三个月没有见尹羲，再见她时吓了一跳，原来尹羲的精气神都大变样了。这犹如大明星出道前的素人感觉和成为天后之后的感觉。
从前的尹羲能成为让种马记恨的前女友，长得自然相当艳美，但是不可否认有些俗艳，缺少气质。
现在身材更加纤瘦，脸部轮廓出来了，双眼充满着灵气。
“尹羲，你变化好大！”
“之前不是说要回家乡念书吗？怎么又回来了？”
颜丽丽和王梅拉着她说话追问，尹羲微微一笑，招呼她们说：“先点菜吧，今天我请客。”
两人也没有和她客气，尹羲这时有点钱了，所以这回吃火锅时做主点了一些贵的菜色。
点好了菜后，她们才叙起了近来的生活。
尹羲就说运气不错，之前去港澳倒货赚了一点钱。
颜丽丽和王梅不禁艳羡，颜丽丽问道：“你不是说要回家乡准备复读高考吗？现在干这个能赚钱的话，你不打算高考了吗？”
尹羲说：“我是要高考，但是我可以自己复习，或者在这里上一下培训班。高考是对社会开放的，有高中同等学历都可以报名。我一边念书，一边赚钱，毕竟家里对我是不会有什么支持的。”
颜丽丽怀疑：“靠自己复杂，将来能考好吗？”
尹羲干干一笑，说：“从前的成绩只能考专科，再复习一下，比从前更认真，应该能考上三本吧。”
王梅抽了一口气，说：“三本学费那么贵，你家里一点都不支持你，你自己能负担吗？”
尹羲当然不会考三本，但是就算考三本，她也负担得起。
“现在我不考虑那么多，考得上再说了。”
颜丽丽最近一直在想尹羲说过的升学的事，才说起自己和家里沟通后，打算回家乡复读的事。
“我成绩不好，不去复读我肯定考不好的。我爸妈也是那样，没有支持，但是我跟他们说过之后，他们也没有坚决反对。”
“这是好事儿……”尹羲顿了顿，心想自己和种马一样开着挂，她多出几世能力阅历，并且她本尊学习就不错。可是颜丽丽她们就要面对资质有限的无奈了，可是她们仍然是努力生活的女孩子。
尹羲最喜肯正视自己独立上进的女孩子了，于是说：“你好好去复读，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如果我运气好能赚到钱，我可以借你，你毕业后再慢慢还给我。”
王梅眼波一转，说：“难道你赚了很多钱吗？去港澳倒货有这么赚钱吗？”
尹羲只是一个借口，哪里是真的去倒货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就之前赚了一笔，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王梅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做吧？”
尹羲会支持女子上进是一回事，因为她尊重每一个认真对待自己人生的女子。
但是她做事时不可能会找能力与她相差太大并不能和她互相帮助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连扶弟魔都不会当，又凭什么去费尽心思扶和自己没有血源关系的人呢。
尹羲淡淡笑道：“这事儿风险很大，你要去读书我可以借钱给你，但是生意上的事儿我喜欢自由，我不喜欢等别人。我自己就这点本事，无法对你的未来负责的，总不能亏了算我的，赚了分给你。假如我是一个很会赚钱的人，你跟着我做事，你得有能力帮我我才收你；你要是为了自己赚大钱而跟我学，你得交不少的学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王梅那些人性中的贪婪和热血又被逼了回去，她承担不了风险，她也不能拿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去赌尹羲能赚大钱。
王梅心想：可能尹羲就是像传销一样设套骗朋友的钱呢，那她一句“有风险、自负盈亏”，她的钱就都打水漂了。
尹羲就用这样磨棱两可的话术关闭了她们跟着她做事的意图。尹羲明白做人就要有温言的一面但是也得有原则，不然别人就会无底限的从她身上刮得利益，这和对方是好人坏人没有关系，人情就是这样。
一顿饭，三人各怀心思，倒也比较畅快。
饭后各分散，尹羲在路边打了车回自己公寓的小区，她在车内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时就在一个充满高科技感的舱室内，她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尹羲猛然坐了起来，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定是在外星人的太空舱里。
忽然舱门打开，出现了一个银发蓝眸女子，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银色的制服，显出了她娇好的身材。
这银发女子嘴巴在动，但是发出声音的是她手腕上的装置。
“你好，尹小姐。”
尹羲用戏精的演技身子往后一缩：“你是谁？这是哪里？”
银发女子微笑道：“尹小姐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是我们的公主请你来我们的飞船的。”
“飞船？你们是美国人？”尹羲的表现尽量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地球人。
银发女子摇了摇头，说：“尹小姐，请你跟我去见王子和公主吧。”
尹羲觉得自己演得也差不多了，于是一脸疑惑地跟着这个女舰员前往他们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太空舱里几乎一尘不染，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有银灰色的未知材质或者透明的高硬度玻璃建构而成，充满着超越时代的感觉。
尹羲跟着银发女子进了一间舱室，只见舱室中央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均是黑发、白肤、蓝眸，五官精致到最美的地球明星也自惭形秽。
他们身上穿着白色的合身制服，身上装制着一些奇怪的金属或宝石饰服，尹羲猜测这是身份的象征。
那女子正是瑰兰公主。
瑰兰公主见到救命恩人站起身来，说：“欢迎来到蒂芙皇后号，我亲爱的朋友。”
尹羲眼睛一亮：“原来是你呀！”
瑰兰颔首致礼，才说：“我是维克兰帝国的三公主瑰兰，这位是我的哥哥雅森。之前，我们因为飞船固障不得不暂时逃往地球，救生舱的氧气不足让我昏厥，幸好你及时救了我。我们维克兰帝国的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所以我会报答你的恩情。你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尽量为你达成。”
尹羲呆了许久，才说：“你们……是外星人？”
瑰兰顿了顿，才点了点头：“我们维克兰帝国的人类和你们地球人类原本是同源的。你们地球的位置对我们来说不算很重要的，资源也不丰富，所以你放心，我们不是来侵略你们的。”
尹羲暗想：也只有种马文才会有这种设定，据硬科学的科学家推测，从概率上来说，地球都有可能是唯一存在文明的星球。就算如《三体》之类的小说，也说生命行星极其珍贵，一个文明要是遇上生命行星，必然不会放过。
尹羲面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瑰兰微笑道：“你可以说你的愿望了。”
“愿望……我没有什么愿望呀……”
瑰兰循循善诱：“你得明白，我们是比你们更先进的文明，我们可以让你得到很多东西。”
“你们这么先进的东西，给我也没有用，我不会用。”
瑰兰：“……”
那个雅森王子终于失去了耐性，说：“你不想要钱吗？”
“你们的钱在地球不通用，而且我自己会赚钱。紧急时刻见义勇为救人只是我的本份，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哪有挟恩图报的？”
雅森哧一声笑：“别跟我说这些，说这些就是要价更高。”
尹羲愣了一下，挠着头想了很久，笑道：“我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想从你们这里得到的。但是你们既然是和我们地球同源的人类，那么你们的帝国能和我们中国建交吗？且中国能成为唯一和你们和平建交、友好通商的地球国家吗？我们中国的东西很好吃，我可以请你们吃顿饭吗？”
“什么？”瑰兰公主和雅森王子都不禁错愕，这剧本不对呀。
“这就是我的愿望，若能实现我很开心。若不能实现，我不强求，祝你们星际旅行愉快，放我回去就好了。”

第176章 进化危机（7）
瑰兰公主和雅森王子对看一眼, 然后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尹羲。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心。”雅森王子说，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尹羲既然无法确实对方的情绪，只有拿出真诚, 再当一个最好的代言人——她现在无法考虑自己的同胞需不需要她代言。毕竟她只知道原着中描述，维克兰帝国是比地球先进很多并实现星际旅行的文明。
祖国一直怀着星辰大海的梦想, 近年都在努力发展。从前和毛熊学习，后来跟鹰酱学习，现在他们一样可以跟维克兰帝国学习。他们既然有山寨全地球的心，那应该也能山寨外星人的。
“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 如果我们的民族与国家进步了，比如说我们向你们学习了先进的科技与经验，那么放眼整个地球不再会有人来侵略我们。
不再有外族来扣留我们的商船、不再撞我们的飞机、出国时也没有人打劫我们的国民。我们的每一个国民都可以依靠自己的勤奋与智慧生存, 那么我也一定可以, 作为一个平凡的地球人, 拥有那样的环境才是最幸福的事。
这不是挟恩图报, 你们完全有权力拒绝我这样的平凡人。我觉得我幸运地救了公主殿下的回报就是让我有了机会站在这里跟一个更高级更先进的文明来平等的交流一次。我无权也无能力强迫你们，这只是一个建议和请求。
我们中华民族是地球唯一延续了五千年的文明；我们中华民族拥有14亿的人口；我们的中文汉字是全球唯一的体系完整的比拼音文字更高效的三维文字；且我们拥有相对于雅利安人、黑人更进化的大脑，我们是全球唯一一个实行统一广泛的精英教育的国家。
让你们先进的文明在地球拥有广泛的影响力, 我们中华民族一定是你们最好的合作对象, 地球上别的国家与文明无论在语言上、智力上、规模上都有很大的弊端。”
瑰兰和雅森：“……”
半晌, 瑰兰公主才说：“你是想让你的民族成为第一个探索宇宙的地球民族？想当我们维克兰帝国的学生？”
尹羲憨憨一笑, 强调一下：“这只是一个建议，如果对你们没有好处或者说这有违你们维克兰帝国的意识形态，任我怎么舌灿莲花，你们自巍然不动。如果不行的话，当我没有说过，你们真的非要报恩不可的话, 请我吃顿饭就好了，我们中国人常常请客吃饭表达感谢的。”
瑰兰公主和雅森王子自然要商量一下，就请那银发女子先带了尹羲出去参观和吃饭了。
瑰兰公主看着沉思中的雅森王子，说：“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放她回去算了吗？”
“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与地球建交的可行性。我们来地球的本来就带着使命的。我们帝国的国民的基因中转基因过度、进化上又揠苗助长，致使出生婴儿一半畸形，国民更不愿意生孩子，导致这百年来出生率极低。母胎外的生化技术虽然先进，但也有可能是婴儿畸形率提升的原因之一。现在只有地球人的基因还保存着上古时的祖先的状态并自然进化，他们的基因中没有转基因、也没有人为进化过度。我们尝试与地球人混血，小幅度接受正常进化的精英地球人移民，可以解决我们将要面对的人口危机。”
雅森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他们虽然不想侵略地球，但是这次前来正是要采集地球人的原生基因回去培育。他们的科学家和社会学家做过预测，如果不能解决这种在生物上和社会上形成的人口危机，他们维克兰帝国现在再强大，可是不用五百年就会全面瘫痪。
他们的危机隐藏在他们每个公民的基因之中。
忽然一个头发花白的银色制服男子进了会议大厅，朝瑰兰公主和雅森王子行了一礼：“殿下，老臣觉得与地球中国建交是可行的。”
雅森王子表情谦和，抬了抬手，说：“维尔公爵不要多礼，你是地球专家，如果你觉得可行，一定有你的道理。”
维尔公爵已经一百五十岁了，一百年前他就已经来过地球了，面对人口和基因危机时提出到地球寻找在维克兰帝国已经不存在的“祖先基因”正是维尔公爵的建议。
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驾驶的“探索者”太空战机从太阳系外围提前进入太阳系，由于出现故障就等不到后面的舰队先向地球逃生。
维尔公爵和克罗蒂元帅的舰队跟在后头，等到他们抵达行星四号——火星，就收到了他们从地球发出的信号，派人来接他们返回太空船。
维尔公爵才说：“我在一百年前就研究过地球上的各个民族。有人说犹太人的智商最高，可是他们流浪了千年，几十年前才勉强建了一个小国。新教民族带来了近现代化的变革，但是极度自私让他们很难实现协作，并且他们整体的智商不及中国人。
百年前，我以为中国将要亡/国，可是百年后居然焕发生机，可见这个民族的韧性。中国的道家哲学‘道法自然’正是与我们维克兰帝国国民过度转基因进化相辩证的。我们可以吸取一些中国的哲学文化与我们先进的技术结合，达到一个新的平衡，从辩证哲学来做战略规划，这对我们的文明的延续是有利的。”
雅森斟酌了一会儿，说：“还要发回消息，问一问女王和内阁的意思，如果他们同意与中国建交，我们再实施。”
瑰兰公主虽然是一个会报恩的公主，但是她也不是傻瓜，笑道：“如果真要建交，我们不能让中国知道我们的意图，不然建交谈判时他们一定会提出更多的要求。就说我是为了报恩才选择和他们建交，他们反而会感激和钦佩，我们就一直处于主导地位。”
尹羲正吃着外星大餐，可是向来嘴叼的她对外星的食物也多有鄙视，跟银发女子说中国的美食比他们的更好吃和多样。
维克兰帝国是一个高度发展和高科技高效率的帝国，所以最讲究的是效率，对食物只看营养与热量，不会花心思去研究，所以能力自然退化。
中国也是全球最喜欢研究美食的人，比如西方人吃是为了活着，而中国人活着是为了吃，两种文化的区别。
尹羲吃完了外星人的食物后再参见了宇宙飞船，乘坐传送带到了控制室，室内各个监控台、操作台上都有人，几乎各个都是俊男美女，让尹羲也叹为观止。
其间，那些男舰员或者身穿白袍的人看她的目光怪怪的，要不是尹羲自知自己的容貌在维克兰帝国人类中并不算是顶尖的，她都要怀疑他们爱上她了。
维克兰这支舰队就是来地球获取地球人的“祖先基因”的，由于维克兰过多使用转基因、生化产子方式和进化液造成太多的畸形胎儿，帝国精英对婚姻和繁衍后代都有阴影。
谁也不知道自己或配偶的身上几代的转基因、生化生产和过多使用进化液造成了多大的潜在副作用。
他们看到一个身上绝无转基因和无人工进化的天然地球人美女，本能反应就是想和她生个孩子，她的基因虽然没有进化得那么完美，但是胜在纯天然。
这就像是富豪或富婆受够了整容美人，看到一个天然美人一样的心态。天然美人虽然不是那么标准的美，可是胜在独特和有辨识度。
男人想和她生孩子，而想要孩子的女人则想收藏她的基因，这是祖先基因中的优质基因呀（外貌颜值和健康值上）。但是如果要获得一个拥有祖先原始基因的孩子还是要获得她的卵/子，如果用体细胞获取基因培育婴儿，畸形率仍然比较高。
女舰员们都不禁暗道可惜，想让她捐卵是一个不简单的任务。
尹羲微微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就有一个金发帅哥过来，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科利，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
所有男人和女人都对科利露出不屑之态，用维克兰语暗自吐嘈。
“这花心大萝卜以为自己是谁呀？”
“就算这个拥有天然基因的地球美人愿意和维克兰人交/配/繁/衍，也轮不到他！”
“就是，科学院的教授们说过，越转基因和使用越多进化液的人生出畸形婴儿的机率就越大，如果我没有记错，科利是十三代转基因人类了吧？十三代简直是奔溃的一代！”
“是呀，我才十代呢，要说资格，在场的男人中我最有资格。我得和王子、公主、克罗蒂元帅申请，由我来和这个地球美人繁衍，我的基因相对比较纯。”
男男女女听了这个眼睛闪闪发光的红发帅哥的话，从一开始的鄙视科利转而鄙视他。
尹羲并不知道这些外星人的花花心思，还觉得外星人和《三体》中的完全不一样，太热情友好了。
她和大家握了手交流，一帮外星男男女女围着她问起地球的事，尹羲于是就发挥演说家才能在吹嘘自己的民族和文化如何优秀，又如何成为唯一延续五千年的地球文明。
她又说中国人不但有文学艺术哲学的传承、中国人优势的大脑和文字让他们更擅长数理化，是最能学习外星先进科技的地球人。
“你们地球的主流文字居然是二维罗马文字真的不可思议，到了科技发展后，拼音文字是应付不了信息超级爆炸的。”
“我们维克兰帝国文也是三维文字，仍然要面对信息爆/炸从而延长学习时间。”
“也因为这样，才需要使用活性液和植入芯片。”
尹羲听到了植入芯片，不禁说：“你们已经开发出了‘大脑从人造芯片中提取信息’的技术吗？你们的芯片是硅基的还是碳基的？”
“……硅基的。”
“我就更加不理解了，因为大脑是碳基的有机物，大脑的有机物质的物理性和硅基非有机物的物理性相差那么大，怎么实现大量信号的转化联接呢？”
在场的人都不禁愣了一下，这些设定当然是男作者都没有思考过的事，可是这个世界怎么也要圆上的。
于是就有人说正是这方面的技术突破，拥有一种芥质让两种不同物质间的物理特性实现联接和读取，所以才能实现。
但是他们不可能说出植入芯片久了，也有可能影响下一代的孩子的。一般的维克兰帝国人都是生了孩子或者冻了卵/子或精/子才会做芯片植入手术。
一个蓝发外星美人拉着“祖先基因”美女的手说：“你们中国的男人擅长数理化吗？”
“全地球第一。”
绝对没有三从四德、三贞九烈或者依附男人思想的维克兰帝国的女人们不禁摸着下巴，去找个优质的中国男人借/种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177章 震动前夕（8）
尹羲再次见到了瑰兰公主, 瑰兰公主告诉她，他们维克兰帝国人知恩图报，所以他们会慎重考虑她的建议, 但是需要时间。
“你可以在我们的太空飞船上小住，等待我们帝国母亲发来的回复。一方面, 我们女王和内阁需要讨论两国平等和平建交的可行性，另一方面太阳系还不是星际旅行时代的文明，这里没有信号中转站，我们只能派遣一船飞船回去, 这来回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尹羲原本也没有指望那个天马行空的主意可能实行，他们能认真考虑一下，她也满足了。
“我就不用在太空飞船上小住了吧, 我在地球还有很多股票投资, 我长时间不回去, 可能会亏钱的, 那几乎是我全部身家。”
瑰兰公主微笑道：“你在地球上的只是小钱，如果你得到我的帮助，钱对你来说并不是问题。”
“我非常感激您的友善和大方, 公主阁下, ”尹羲顿了顿, 才笑道, “但是这和我提过的两国建交不一样，这是我个人的事，如果可以自己完成，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救急不求穷。”
瑰兰公主哦了一声，略作思考, 才叹道：“那好吧，明天我们先送你回去，如果我们母亲有消息了，我们会再来找你。如果真要建交，我想拥有一个地球人在场，我们更方便说服你们的官员。”
尹羲辞别了瑰兰公主和热情的外星人，乘上了一架空天飞行器。一位长相犹如雕塑的男飞行员凯亚获得这个荣幸，送她返回地球。
尹羲新眼见证了，这架空天飞行器类似于变形金刚的能力，晚上时，当它秘密降落在羊城效区就变成了一辆银行的商务车。
男飞行员开着这辆“商务车”送她回家，路上凯亚还热情的和她说话，问些地球的爱情和婚俗观念。
尹羲当然知无不言，当说到地球婚姻的困局时，比如女人究竟应该选择事业还是家庭时，凯亚说：“这是一个经济与科技问题，因为你们的经济与科技还比较落后，所以才会有这种现象。”
“嗯，也许吧。你们维克兰帝国的女性不会面临这个问题吗？”
凯亚微笑道：“当然不会。我们帝国几百年前就普及体/外生育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如果想要孩子，就可以通过生化技术获得生育权。但是有孩子的人必须对孩子的成长负一定的责任，不能仅仅拿了帝国的生育补贴什么都不管。”
尹羲奇道：“你们生育还有补贴呀？”
“难道你们没有吗？养一个孩子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没有足够的补贴，很多人都没有生育的意愿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在维克兰帝国是享受各方面的保护的。如果一个女人当了母亲，要当全职母亲，补贴基本可以让母子生活到孩子二十岁。”
“哇，就算是生化产子，母亲也可以享受补贴吗？”
“那当然！如果是母体繁殖，那么从怀孕开始的五年内的补贴是双倍的。尽管有这些补贴，我们维克兰的女人也不会选择专职带孩子二十年。那些女人精明着呢，才不会为了带孩子做那么大的牺牲。”
虽然尹羲不需要这些也能生存得很好，可是这种对女性生育格外人性化的制度充满着向往。尹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建议维克兰帝国和中国建交，那么如果两个帝国通婚后，中国女人都想嫁外星去享受生育补贴的话，那中国的光棍男会不会更多？她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呢？
“你们维克兰星的养老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像我们中国一样养儿防老吗？”
“养儿防老？”凯亚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不不不，我们有专门的养老城市，不但环境优秀，生活上也会被机器人照顾得很好。我们维克兰人类只有身份特殊的人会有儿女、学生陪在身边，比如说帝国的英雄、科学家，就算他们衰老将死，仍然会受到主流圈子的重视。”
“如果是有钱人呢？”
凯亚微微一笑：“你必须明白，有钱人在哪个星球都一样。他可以用巨额的财产吸引年轻人呆在他身边，直到他已经没有钱吸引年轻人了，他最后还是会去养老城。”
“哦，天哪，如果孩子没有义务要照顾老人，那还生孩子干什么？”
“如果年轻人要背负着老人，那会降低社会效率，拖累帝国的。生孩子的人拿了巨额的补贴，有些年轻的失业者甚至就是靠生儿补贴生存的。既然是帝国付出了养大孩子的大部分的代价，那么孩子就不是必须赡养父母。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是他们和父母的情谊好的话，在晚年时可以选择经常探望他们。你必须明白，这已经是最坦诚最好的养老解决方案了。”
“每个人都会老，难道你们希望自己老的时候只能呆在养老城吗？”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不喜欢被老人限制自由，却希望自己老的时候有人珍视。但是人类的这种自私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这样处理是建立在社会研究的基础上的。
限制年轻人的自由消耗在老人身上会产生更多的社会问题，同时毁了老人与年轻人，并且把帝国都拖累掉，会是三输的局面。所以，我们的法律选择‘自愿原则’。
仔细计算一下，假设年轻人必须陪伴照顾老人，因此遭遇的限制时间和因为他们年轻时没有付出这种代价老时只能呆在养老城的时间也差不多，但是很明显的一点时，年轻人更能创造效益。
况且，人们怎么去确保自己年轻时陪伴了老人，他们老时会有人陪伴呢？所以大部分的人会既不给别人养老，也不指望别人给自己养老，自己养自己的老才是最稳定的状态。”
尹羲觉得更先进更自由更高阶的外星人文明未必就是最好的，一点温情脉脉的缓冲都没有。她原本所希望的去外星发展的愿景也要三思了。
凯亚瞧了瞧尹羲的脸色，又说：“其实养老城没有那么可怕，并且只要还没有行动不便，老人可以选择不去养老城的。”
尹羲正在思考的时候，凯亚已经开着变形车送她到了她所租的房子的楼下。
尹羲和他再见，正要下车，凯亚忽然说：“女士，请问你可以捐/卵给我吗？”
“什么？！”
“我想用你的基因生个孩子，我希望自己的基因得到……不同的传承。你可以得到一笔巨额的报酬。”
尹羲实在无法理解外星人的行为逻辑，摇了摇头：“抱歉，我还不太习惯你们星球的生育观，所以暂时不考虑。”
凯亚一脸失望，叹：“好吧，女士。”
尹羲回到自己的家，真不知将来会如何。
她不管维克兰星的人做什么样的决定，她要把种马的主要路线走完，让种马无路可走。
原着中种马杨维被进化液和芯片改造之后智力大大提升，他进化后的第一桶金倒和尹羲相近，就是进化后是赌场常胜将军。
他从外星芯片那得到了“科技历史”发展规律，他就用那些钱投资一些高科技产业，这些风投成功率有一半成功，他得到的回报就很恐怖了。
之后，因为杨维安装了芯片，他基本通晓维克兰文，只是口语发音不好。
他从芯片中学习外星的编程逻辑语言，将其逻辑语言逐渐汉化，从而他“发明”了一套比JAVA更加强大、简易的编程语言。
这直接导致了国内IT行业发展出了区别于与国外另一套体系。
先不说JAVA编程语言在国际上的推广已有时日，有这个基础在，后续才发展出的移动终端系统和金融服务业的系统等等。
原着中杨维是怎么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将维克兰帝国的一套“过时”的语言成功汉化的，因为一门技术语言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一个地球上的外行人怎么对接得上维克兰帝国的技术。
打个比方：学过外语的人都知道，翻译讲究信、雅、达，每一门语言蕴含着文化和逻辑方式，若非两门语言文字的造诣都极高的人，是做不成好的翻译的。
杨维一个中文都不怎么样的人要实现维克兰帝国的编程语言汉化，怎么可能只用一个月时间呢？不吃不喝都难做到吧？
反正杨维就是做到了，他“发明”的编程语言一定是高过国外现有的东西，这也是他泡到一个高层女子的纽带。因为他是国家重要的天才了，自然会遇上高层美女。
尹羲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繁星，暗想：外星人呀外星人，你们要是不建交，凭我从来没有当过计算机人才，那个高层美人我可没有机会见到了。我要是“泡”不到她，被重启了怎么办？
我虽然见过后世的发展，但是我不是行业内的人，等我自己编写出一套堪比杨维抄袭外星人的编程语言，美女都老了。
我反正不嫖她，不嫌她老，但问题是时空不等人呀。在那个节点上，我没有替杨维走掉剧情，让我回到解放前怎么办？
尹羲觉得假如外星人说不建交的话，就让他们给她发明一套最先进的汉化编成语言及可以在地球生产的硬件体系，再把她教会。
……
维克兰帝国母星，帝都国会大厦。
今日雅莉女王亲临参议院，参议院这回应雅森王子、瑰兰公主、维尔公爵之请，紧急召开内阁各党派会议。
匆匆从太阳系赶回来的维尔公爵向参议院提交了《与地球中国建交》的提议，女王要求尽快表决。
维尔公爵是从前是军派文职人员，他是地球专家，所以参议院的议员。
维尔公爵作为议案的提出者，上了台向环形会场发表演讲。
由于会场很大，还容纳来自五大星系的各公国来的共1200名参议员，所以维尔公爵的身影也进行了3D全息立体放大的投影以便大家看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也通过设备传至参议员们的微型耳机中。
维尔公爵风度翩翩，先朝雅莉女王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再朝环形回场的所有人鞠躬。
然后他走到演进地的台前，腰背挺直，眼神矍烁。
“尊敬的女王陛下、议长阁下、诸位同僚及你们所代表百亿帝国人民。秉承着帝/国伟大宪法的精神，我维尔公爵，向你们提出一项请求。”维尔公爵顿了顿，又说：“在我说这请求之前，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当中有谁尝试过生育一个孩子吗？”
在场的不少议会都面露难色，因为畸形儿的机率已经达到一半，所以参议院中又怎么会没有人面对那样的悲剧呢？要么是自己，要么是自己的儿女，他们都难免生出畸形儿来。如果仅是轻度畸形还好，但是有些是智商低下并且用什么进化液都无法恢复成正常的人，植入芯片后，他们也无法使用。
维尔公爵长叹一口气，说：“我已经一百五十岁了，从前我没有想过要生育一个孩，但是到了一百岁之后，我会想我的基因得到某种延续，我也想让带着我的基因的后代继续为维克兰帝国的强盛而奋斗，我想做一名光荣的父亲。所以，我在二十年前生育了一个孩子，很可惜他并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大家的面上都生出同情的表情。
维尔公爵又道：“延续的问题早已经摆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无路可退。这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在场的诸位同僚某一个人，而是为了我们整个维克兰帝国文明走出困境。为此，之前参议院与众议院都群情高涨，要远航到地球去找回祖先的基因。祖先的基因也许没有那么完美，但是胜在可以实现健康的延续。”
“可是同胞们，我们维克兰帝国存在的问题难道仅仅是生物学范畴上的问题吗？我们站在顶峰太久，久到刚愎自用，就像我们一代一代埋头于基因的生化改造工作上一样，我们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文、伦理。如果我们的文化一直是这样，就算我们这回取回了‘祖先基因’，可能没有过几代，我们会再次陷入类似的困境。”
“我们要放慢脚步好好的想一想了，我们必须在‘人为科技奋进’与‘道法自然’之间达成一个平衡，从文化上改变这几百年来的浮躁。现在我找到了比引进‘祖先基因’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尝试与地球上的一个国家建交……”
维尔公爵又从哲学与文化战略角度分析建交带来新气象的好处，也说起如果建交的话，就有可能在这一代实现部分国民从中国找一个配偶，生出的混血的健康率可以达到95%以上。
中国人讲究多子多福，现在很多中国人喜欢生孩子，而且是母体生育。
维尔公爵又利用拍摄的尹羲的3D影像介绍着她，然后说：
“……从这个地球女子身上，我们看出地球人并不排斥我们，对我们充满着好奇，她是友好的。我研究过中国建国后的历史，他们曾经拥有两百年的失落，所以格外体谅别人的难处。中国在自己最困难的时期曾经勒紧裤腰带也要给予弱者真诚的帮助。中国在他们的六七十年代曾发生两次卫国战争，在击退比他们弱的挑衅国家打进他们的领地后全面撤退，未占别人的领土。中国和我们维克兰帝国一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相对于地球上别的国家，中国相当君子、讲究仁义道德。”
“如果我们与地球中国/建交后，只要我们不欺负、不侮辱他们，他们就算突然发现我们的存在基因危机也不会反过来伤害我们。但是别的强国反复无常，恐怕就比较危险了。如果与地球建交，依我们之强势，中国是我们在地球谋得战略利益的最好代理人。”
维尔公爵为了提案能够通过，这时候说的当然是中国的好话。
“同胞们，这一次的建交不是为了我们自己在短暂的当下能得到多少经济和军事利益，而是进一步保障我们的子孙的健康，进一步保障我们帝国文明的延续。自然是如此残酷，同胞们，我们只有从基因的诅咒中学会谦虚，我们要摒弃盲目的刚愎自用。中国有几句古话，‘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们追求完美的道路也一样，基因的诅咒在警示我们，要学会容忍自己的不完美，对基因的自然发展怀有耐性。这些我们需要向地球人学习，向中国人学习，这些靠秘密带回‘祖先基因’是无法达成的。为此，我从遥远的太阳系赶回来，请求诸位同意帝国与地球中/国建交！”
维尔公爵向参议院的议员们庄严鞠躬，全场一片寂静。这一场寂寞延续了十几秒钟，终于有一个女议员率先鼓起掌来，之后陆陆续续的鼓掌加入进来，最后满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基因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身体里，悲剧只存在已经发生和二分之一的中奖率，没有一个热爱自己的国度与文明的人会希望自己种族灭绝。
……
女王、维尔公爵之后参加了首相罗斯主持的内阁会议，首相就任命维尔公爵为建交框架谈判的代表。女王则任命雅森为元首代表，将来可以与中国/首脑会面签字。
首相还派了文化、商务、科技方面的次长陪同维尔公爵前往太阳系。
这次维尔公爵带了更多的太空舰，浩浩荡荡通过远程空间跳跃技术抵达太阳系边缘。远程空间跳跃技术不能太靠近恒星，否则引力作用太强，可能影响恒星与行星的位置。
他们到了太阳系外围之后，再采用亚光速飞行，这估计也要五天时间才能到近地轨道。
维克兰帝国的大臣们热情满满，地球上的人类还茫然无知。特别是中国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么样的三观考验。
书中世界的2006年，一样是冰与火的交融之年。
经济上，还没有发生次贷危机，正是中国经济高度发展的时间，也正是这一年的1月1日，中国正式废除了几千年来的农业赋税。
但这个时间，在文化上还不太自信，处于国人好忽悠、公知超级有优越感的年代，是影视剧中港台演员都在当主演，大陆演员的演技再好也被认为扛不起影视剧的时期。
……
这时候的尹羲还过着平平凡丽的日子，等待需要时间——据她上外星人的太空舰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尹羲记得原着中，杨维用了进化液并植入芯片后靠赌钱已经积累了不少钱了，他发现外星人给他的一切没有什么限制。
有了足够的钱之后，他就想要买/春，两个月后在‘梦幻巴黎’酒吧中遇上了第一个“小妾情人”。
尹羲虽然没有杨伟那种进化液和芯片外挂，但是她有灵魂外挂，这时候也有不少钱了，也该去艳遇一下美女了。
夜场寻欢的地方，通常都不喜欢明亮的光线，因为人们不喜欢被别人那么容易地看清。人们只有别人看不清他们时，才能得到一种安宁。
但是这种昏暗的环境，难免就让许多人类露出最直接最赤/裸的一面。
尹羲从前当然也来过这种地方，只要是现代，免不了与同事、朋友聚会，这也是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尹羲穿过‘梦幻巴黎’的走道，暧昧的灯光摇曳着，音箱播出一曲Chantal Chamberland的爵士乐曲。那温暖、舒缓的嗓音让人从白日的紧张喧嚣中拉到这种慵懒放松中来。
尹羲寻了一个吧台，跟酒保点了一杯Margarita，然后就仔细搜寻着美女服务员的身影。今天她要英雌救美一回了，把种马第一个嫖的女人救一救。

第178章 玩笑大了（9）
为了生活和未来, 时芊芊白天去练琴和复习，晚上来“梦幻巴黎”当服务员。这种酒吧的服务员收入比别的地方的服务员要高一点，让她可以支撑着生活。
今天她和往常一样上班, 却因为刚刚有一个客人给她的小费多了一点惹得另一个同事嫉妒，在她端着托盘时, 故意伸腿绊了她一下。
时芊芊一个趔趄，她扑向了一个客人，一托盘的酒水都倒在那一男一女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那被倒了一身酒水的女人率先尖叫起来：“我的香奈儿！”
男人站了起来，骂道：“你怎么搞的！”
“对不起！我……我可以给你们洗干净。”
那女人说：“我这是香奈儿, 你会洗吗？”
时芊芊不由得惊呆了，她知道自己赔不起，而且这种衣服在洗之前才有效果, 可能洗后就变形了。
领班听到声响亲自上来欲化解纠纷, 领班白了时芊芊一眼, 提出今天他们的酒水全免, 并且向他们道歉。
女人提出赔钱，狮子大开口要10W，否则不肯罢休。
时芊芊哪里赔得起10W？她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忽听一个女子声音说：“你这件衣服是去年的夏衣, 就算不打折, 售价也就6000多。如果是高仿, 那就更不值钱了, 你让人家小姑娘赔你10W，你是穷疯了靠这个发财吗？”
大家转头看去，见着旁边站着一个一身光华的绝世美人，也许她的五官不是最完美的，但是她只要站在那儿，就有一种绝世美人才有的气场, 一双水眸湛然生光。
那狮子大开口的女人发现对方的容貌气场和全身打扮不俗，手袋是她之前心水许久却舍不得买的新款，脚上穿着镶着细水钻的高跟鞋，显然不是便宜货。
“你……你是谁？要你来管嫌事儿？”
这女人当然是英雌救美的尹羲。
尹羲从包中拿出六千块，说：“如果你想要十万的话，那就构成‘敲诈勒索’，是刑事案了。你过来消遣，为了一件去年款的旧衣服进局子不太好看吧？”
这个时代穿名牌出来的人就是虚荣，一再被比她更有钱的行家直接扒开是去年款只值六千的夏衣，什么面子都没有了。男人怒道：“难道我们来消费的，被泼了一身酒水就白受这一遭了？”
尹羲指了指一个显得刻薄相的女服务员说：“刚才我亲眼看到是那位服务员故意绊了这个小姑娘一下，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罪魁祸首赔钱去。”
周丽青脸色一变，说：“不是我！我没有！”
一直不说话的时芊芊有了人证，终于开口了：“这位客人说的没有错，是你绊我！”
周丽青发现领班看她的目光不善，连忙说：“不关我的事。你是谁，为什么要诬赖我？”
尹羲拿着一个新款手机，说：“我这手机是最新款，有拍小视频的功能。本来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投资酒吧行业来取一取经才拍的，刚好拍到你绊她。”
周丽青才知道恐惧，已经说不出辩白的话了。
那身上全是酒水的女人见尹羲不好惹，这下发现时芊芊恐怕不是罪魁祸首，就恶狠狠地看向周丽青。
“原来是你！你赔我衣服！”
领班也看向周丽青，说：“不好工作，就知道背后使坏。赔给客人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周丽青恨恨地看了尹羲一眼，尹羲也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同情。每个人都得为自己主动害人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
要怪只怪她心术不正。
时芊芊上前跟尹羲道谢，尹羲瞧了瞧时芊芊的模样，才二十出头，清纯得像一朵待君采撷的茉莉花。
尹羲挑了挑俊眉，说：“不用谢。别人欺负你，你怼回去就好了，直接说真话，看谁更没有脸。她跟你一样在这里当服务员，因为嫉妒你几块小费而搞你，也是没背景没有别的本事的平凡人，怕她干什么？”
时芊芊俏脸微红，说：“我只是在这里打工，我不想惹麻烦。”
尹羲想了想，说：“也对，遇上小人还是避远一些更好。你在这儿，多少钱一个月？”
“三……三千。”
“会洗衣、做饭、熨衣和打扫吗？”
“我……会。”
“我正要请一个生活助理，你有兴趣可以来试一下，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六千，但是我不会给你小费。”
原着中杨维英雄救美之后就请了她当生活助理，然后弄到床上去了，成为了袭人一样的角色。
尹羲不由得吐嘈，她怎么就不能穿到风流女子的剧本里，走风流女的路子，遇上一个个小美男。
尹羲留了电话给时芊芊，提着包就暂时离开了酒吧。原着中时芊芊需要赚上艺术课程的钱，所以不久就联系了种马。
尹羲回到家中时还想着种马的剧本给种马是多么出风头又刺激，她演起来就像是种田一样，果然是异性相吸呀。
翌日一早，尹羲起床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晨练，正出了一身的汗要去吃早餐时，就见到了一个身材格外挺拔的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冲她招手走近：“美丽的小姐，又见面了。”
尹羲认出他是凯亚，是维克兰星人，两个多月前正是他送她回地球的。
凯亚已经努力学习了一些基本汉语，维克兰星人大多是进化超级人类，两个多月的时候足够这些大脑发达的外星人学会基本会话了。
“你好，凯亚先生，你们还没有返回你们的星球吗？”
凯亚微笑道：“我们母星传回了内阁决议，同意与贵国建交，但是需要一位助手陪伴维尔公爵与贵国初步接触。这既然是你提的建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尹羲不由得退后一步：“啥？”
……
2006年9月1日，B京时间早上十点，X山指挥所大厅。
指挥中心的各个操作台前，坐着上百位技术精英。他们以为今天只是一个例行训练与监控的一天。
然而指挥大厅的各大屏幕的画面忽然跳转了，只见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绝世男子。他的肤色如白玉一样无暇，蓝眸似天空一样湛蓝，头发似黄金一样闪闪发亮，他的轮廓就算是最当红的欧美男明星也自愧不如。
“地球中国的将军阁下和各位军界的人士：这里是银河系右旋臂维克兰帝国远航部队指挥中心。我是维克兰帝国第一王子雅森-罗延克拉姆-斐尔-哈特。我宣布地球的近太空地区已经全部在远航部队的掌握之中，警告你们一次，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不要尝试发射你们落后的导弹。”
指挥中心的将校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暗想这是敌国的黑客的恶作剧吗？
雅森放缓了语气，说：“我们没有恶意，所以，请你们放松一些。我们将派出特使维尔公爵与你们初步接洽，公爵会转达帝国的意愿。提醒一下，我们派出的是友谊特使，如果你们攻击特使，按照维克兰帝国的惯例将视为宣战。”
维克兰帝国对地球友好，一方面是因为地球的星际位置对维克兰帝国来说不重要，另一方面是地球人类和他们同源，地球相当于他们的祖先的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是维克兰帝国的“族弟”。
几万年前他们共同的祖先因为母星毁灭先后派出两支远航舰队。
逃到维克兰帝国母亲的一支得到了较为完整的历史传承；逃到地球的则因为上一代的人的病变，后代没有学习知识，所以文明断代。
之后在地球上经历着退化为原始人、又慢慢再进化的过程。
维克兰帝国先进的科技和星际远航技术的发展的动机不是交朋友，他们扩张时遇上不同种族的落后生物或者文明，基本上就是占领，遇上比较高级的文明一般会通商。
雅森关掉信号后，指挥大厅满场哗然。
军W副主席王将军正在值班，他第一时间拨通了一号的电话，汇报这奇葩的情况。
一号看过视频后，让他相信有外星人的存在实在太难了。
因为雅森王子金发碧眼，他觉得会不会是太平洋对岸的那只鹰又要搞事了。那只鹰什么借口都会用，反正是不要脸的，这回借外星人的名义有什么奇怪的？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看重面子的时候，人家黑客居然能侵入指挥所，说明对方有能力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一切的武器都会成为废铁。
现在制止那只鹰发疯才是他的责任，别的也管不了，于是拨通了鹰酱一号的专线，用外交辞令问了起来。
鹰酱一号听了翻译的话，作为一个冲动的人，实在不习惯东方的委婉，云里雾里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在中亚反恐和半岛谈判上还要长期合作，没错呀。你又提起，是什么意思？”——阴险的兔子是想要什么好处吗？
种花的一号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们军方的黑客是不是入侵我们的指挥所了？”
鹰酱一号一听，发火地说：“老子忙得要死，谁有空去弄你们的指挥所？”
他们还在“帝国坟场”里淌着呢，并没有空去管东亚。
“等等，你们的指挥所被黑了？” 鹰酱一号心想：谁这么能干？干了我一直想干却没有干成的事儿。
种花一号一多汗，暗想：除了你们，还有谁？
“两国的和平是世界人民的共同愿望和福祉，我希望一切争端可以通过对话解决……”
鹰酱一号听懂了，叫道：“说了不是我们干的！”
种花一号心想：你们的黑历史还少吗？以前还有误炸大使馆，误进领空之类的，老子都忍了，这回能忍还得忍，韬光养晦呀。
忽然秘书敲门进办公室，对一号说：“指挥部又传来了消息，指挥部机场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
种花一号一愣，心尖儿在颤抖，虽然要韬光养晦，可是事到如今就忍无可忍了，他对着电话说：“总统先生，你一意孤行要对种花不宣而战吗？那我们奋陪到底！”
听了翻译的话后，鹰酱一号怒道：“老子没有！到底是谁干的？”

第179章 外星来使（10）
豪华型的空天飞机离了飞船, 使往地球中国X山指挥所机场。不久已经抵达了机场上空，为了表示自己是友好的，空天飞机给机身两边投放了维克兰帝国和中国的国旗。
维克兰帝国的国旗底色是太空紫色, 上面画着六颗星星，代表着他们帝国占领的六个重要的拥有生命行星的恒星星系。
“中国朋友们, 我们的特使专机将要降落，无关人员请先退场！”
空天飞行发出了标准的汉语警示。
接着，又有一个女子声音紧张的说：“同胞们，我是中国人。外星人是要来跟我们建交的, 为免误会，请不要将枪口对准特使。”
刘中校带着特战部队、坦克部队守在外围，接到地下指挥所王将军的命令, 他让所有部队收起武器。
其实凭对方黑进指挥系统的能力, 以及那银色的科幻模样的飞行器, 大家都明白主动攻击绝对讨到好处。
空天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 光滑的机身上突然打开了一道门，自动降下一个梯/子。
那道门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色淑女裙的女子身影，机场所有的人眼睛都盯着她, 暗想：这到底是米国来的, 还是说真的是外星人？
尹羲被要求第一个下空天飞机与他们接触, 确保安全后, 维尔公爵和另一个秘书才会出来。
尹羲内牛满面，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天马行空会把自己拍到这风口浪尖，万一他们朝她开枪，她现在可不是神仙，她就死定了。
尹羲下了传送梯，举着双手。
“别开枪, 不要引发误会，我是中国人。外星人只是请我来帮个忙而已。谁是负责人？”
刘中校让司机开了车过去，下车后奇怪地看着尹羲：“你是中国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尹羲点了点头：“是的，但是他们是外星人。飞机上的维克兰帝国议员维尔公爵，在他们那是个大官，按照外交礼节。请你们这里的最大的官儿出来接机吧，别让外星友人觉得我们中国人不知礼数。”
地下指挥中心也一直开着监控和通讯器，王将军看到这个情况，连忙说：“小刘，列队迎接贵客！我马上过来！”
王将军把指挥权交给了张将军，就立刻出了大厅，乘上电梯去地面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外星人，对方的技术远高于他们，如果能不打仗保卫人民安稳，他也要出去见见。
机场各支部队列着阵迎接，不一时就像是封尘记忆中的外交场合一样。
一直过了一刻多钟，王将军也赶到了那架充满着科幻色彩的空天飞机附近了。经刘中校的介绍，尹羲才忙问候将军，再解释了一遍。
这是外星人派出建交前的谈判特使，要与他们国家建交了。
王将军久久不能回神，喃喃：“真的有外星人吗？”
尹羲郑重点头，说：“不是米国、不是欧洲国家，真的是外星人。你别看他们常常有金发、红发的，其实你仔细看，他们长得和欧米人还是不一样的，他们的五官更漂亮、高颅骨、额头宽大、后脑很圆、身材更精瘦，他们一点都不粗犷。他们长得像地球人是因为几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来自于同一个母星蓝星。”
王将军接到了一号的秘密来电，让他先接待外星贵客下飞机，迎宾车辆已经在派来的路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尹羲才通过外星人给的通讯器邀请维尔公爵和他的保镖助手下飞机来。
王将军、刘中校及在场的上千将士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将看来传说中的外星人了。
维尔公爵是一个近一百七十岁（地球历）的老人，但是他看起来才四十来岁。维克兰帝国人类深度进化，一百五十岁前都算青年期，维尔公爵算是“中年”。
维尔公爵身穿帝国礼服，身姿依旧挺拔，银发随风飘扬，脸庞白皙、五官精致。
王将军看清他的模样时都不禁吃惊，他竟然这样风度翩翩，但是他的长相绝不是欧米人这么简单的。王将军也去国外军事学院学习过，见过各国人士，绝对没有一个国家的人的长相特色是这样的。
“欢迎您来到中国，尊敬的维尔公爵。”
维尔公爵谦谦微微躬身：“您好，将军阁下。我代表维克兰帝国女王陛下和全体国民带着友谊来到贵国，希望我们彼此沟通愉快。”
维尔公爵作为地球专家，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这个时代，若是外国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都能让国人十分有好感，何况是外星人？
王将军连忙热情地他先请他共同就地举行升旗仪式，然后进行阅兵。
这些流程仪式都是外星所了解的地球国家惯例。尹羲先一步下飞机，早一步提醒了王将军，还带了一面维克兰帝国的国旗和维克兰帝国国歌音乐资料过来。
维尔公爵的访问虽然属于正式建交前的访问，但是礼仪不能比地球上别的国家受到的礼待规格小。这代表着他们维克兰帝国的尊严。
本来在外交上礼仪上只会请元首检阅三军仪仗队，可是对方可是外星人，这都到了X山了，当作临时礼仪，给他检阅一下中央戍卫军精锐以示致敬。
在激昂的军乐中，王将军陪着维尔公爵临时检阅部队，将士们心想不能在外星人面前丢脸，一个个分外精神抖擞。
二号扔下国务会议紧急赶过来见外星人的特使，亲自热情迎接贵宾去DYT国宾馆。本为他们是派出了车辆接人的，可是大家就看着那架空天飞机像变形金刚一样变成了一辆豪华的大房车。
二号、王将军及在场的将士、工作人员都满地找眼珠子，这一下他们再不会怀疑他们外星人的身份了，因为鹰酱虽然总是用好莱坞吹牛，但是他们实际的能力还不能到如此程度。
尹羲一直站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的脑洞虽然大了一点，但是从来不想在现代身处在这类事件的焦点上。
她只是想看着外星人与地球建交，这意味着杨维永远不可能垄断外星技术而一飞冲天，也意味著作为中国公民，她未来可以合法地去外星旅游。
但是保镖兼飞行员/司机凯亚和科利都喊她上车，尹羲搓着手笑着：“公爵阁下，我的使命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
凯亚立马打脸：“你不是在羊城独居吗？”
维尔公爵说：“你作为我们两国往来的参与者和见证者，请一定要坚持到底。建交是一件非常繁琐的工作，我们在沟通上需要你的帮助。”
……
尹羲跟着免费住进了国宾馆，她还是第一世、第三世来住过。
前前世在没钱时住不起，有钱时已经自己在京城买房了，有病才会来花这个钱进来住；前世还在人间时她和沈墨住在京城的大别墅里，比这里还要讲究豪华舒适。
坐着外星房车进入宾馆下榻，早有人打过了招呼，外星人特使就不用身份登记了。
维尔公爵入住了总统套房，凯亚、科利和尹羲入住了豪华大床房。
……
当尹羲在晚上吃过了饭就看看股票、打打游戏然后蒙头大睡时，她不知道京城的权力中心形成了多大的震动。
一号、二号为首的决策层紧急召开了会议，关于怎么处理外星人访问的事。
要不要对外宣传？怎么宣传？
怎么和外星人打交道？外星人对地球会不会有威胁？
要不要招呼一下鹰酱他们？
如果别的事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可是这事儿连石头都没有，摸啥呀？
种花广交朋友，和外星帝国建交一定是一项壮举，所以他们不需要考虑，一定要建交呀！
外星的舰队就在地球近太空，他们的实力要占领地球也是分分钟的事吧。
亲历者王将军在听他们议论过后，说：“那位尹小姐是我国人，她对外星人有很深的了解，不如问问她吧。”
高层现在两眼一摸黑，死马当活马医，接受了王将军的建议。所以第二天一早尹羲正向维尔公爵介绍了吃货帝国的美食吃着早餐时，就有人来找尹羲沟通“外星接待礼仪”上的事。
维尔公爵等人并不阻止，他们“重视礼仪”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作为客人没有必要不高兴。
找尹羲的都是大领导，有二号人物、外交官员等等，他们都在国宾馆的一间会议厅等她了。
尹羲被引导着去和二号及重要人员握手后再引入座位。
二号问道：“尹羲同志，你和外星人很熟悉，那你了解他们的文化习俗吗？”
尹羲摇头：“我和他们不算很熟悉，只去过他们舰上两次，我没去过他们母星。他们的文化……我记得瑰兰公主跟我说过，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还有维克兰文也是三维楔形文字，不是拼音文字。我看雅森王子的衣服上有很多饰品，不知道是不是勋章，是星芒状的，所以我想他们有星星崇拜。
我听凯亚说他们国家生育可以用机器子宫的，女人不用怀孕可以生子、男人不找女人也可以生子，生了孩子后可以领国家二十年的生育补贴。他们星球的年轻人可以不用赡养老人，老人失去行动能力后可以去养老城，由少数工作人员和机器人照顾老人的生活。
他们的雅莉女王已经在位一百年，前任国王陛下死于星战。至今约两万年前，我们共同的祖先从蓝星开始探索移民，维克兰帝国母星离蓝星较近，所以他们那一脉的文化传承基本没有改变。但是地球在左旋臂，离蓝星较远，飞船设备固障，探索的成年科学家和军人在地球上得了重病去世，留下一群未完成学习的儿童。
因此，在初临地球时的残酷环境里，文化就断代了，之后又另外形成了地球文明。
按照他们的说法，不管是哪个洲发现的几十万年前的立直人都不是现代人的真正祖先。现代人的真正祖先来自蓝星。”
尹羲喝了一口女服务员上的茶，看到那些大官一个个认真凝重的做笔记，不由得暗自抹了一把汗。
她想叫他们不要记笔记，可是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她这么叫也不合适。只能领导才会发话，哪些听的人要记下，哪些不用记下。她不想摆领导的谱呀。

第180章 中华美食（11）
二号神情放松了一些, 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星际旅行的技术，现在大费周章来我国直接交流，应该是友好的意思吧？”
以他们的技术如果要侵略和占领地球, 不需要和他们浪费时间。
尹羲其实也不知道，因为原着中他们也只是种马获得外挂的背景设置, 现在背景跳出来唱主角了，尹羲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他们跟我说不是为了侵略，因为我们地球在星际坐标上对他们没有多大的战略意义。我和雅森王子、瑰兰公主介绍过咱们国家的建交原则，一是和平共处五原则, 二是一个种花的政策。王子、公主和公爵对此都没有意见，并且表示暂时不考虑和地球别的国家建交。”
二号与外交高官面面相觑，二号又问：“你的意思是维克兰帝国现在只与我国建交, 不打算和欧米国家建交？”
尹羲点头：“维尔公爵是地球专家, 他了解地球百年来的历史。他觉得米国这几十年来一直在发动战争卖军火、反覆无常, 所以暂时不考虑。有些国家太小了、历史太短了。他们维克兰帝国是拥有数颗生命行星、人口达百亿、移民到母星的历史有两万年的大国。他们与太小的国家建交的话, 外交资源‘投入产出比’不高，他们维克兰帝国不可能对一个星球外派数套外交官员班底。别的国家与维克兰帝国真有贸易或交流，可暂时由我们的外交部门代理服务。”
人家几个星系才一个帝国, 这么大的帝国对着地球上豆腐干大小的国家都另派一套外交班底, 那他们得累死。
二号和诸多高层暗自点了点头, 表示理解。
二号心中又开始算一本账, 心想：如果发展外星转口贸易，他们更要迎来经济发展的高峰呀。
尹羲基本的介绍了情况后，他们又开始内部讨论了，尹羲则悠哉游哉回住宿的二号大楼。
忽见凯亚正出来，一见她笑眯眯地问：“他们找你打听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就怕因为文化差异会失礼。但是, 我了解的也不多。”
凯亚呵呵一笑，他才不相信她。
“我研究过，你们国家的人生孩子一般是要结婚才行的，对吗？”
“是呀，不结婚不成了私生子了？”
“我们维克兰帝国只有四分之一的人选择结婚了，余下的人一生从未经历过婚姻。看来，这个习俗要做出很大的改变了。”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绝对尊重你们的生活习惯和法律，绝对不可能要求你们和我们一样重视婚姻的。”
凯亚笑着说：“不不不，你也误会了。我打算在两国建交后娶一个中国新娘生个孩子，我愿意把我的生育补贴都给新娘当养老金，我的职业另有丰厚的养老金，用不着生育补贴。”
尹羲满脸的迷惑，说：“我说哥们儿，你们的文化和我们相差这么大吗？结婚的基础不是爱情吗？你看重的是生孩子、生育补贴和养老金。”
“你们中国不也是要有车有房和彩/金的吗？爱情……也可以有的。建交后，你能跟我交往吗？”凯亚露出迷人的微笑。
尹羲对着这个外星美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高度发展的文明把一切都太赤/裸裸处理了，没有一点留白供人幻想。
尹羲总是女孩子，再现实的女孩子也会存着一点幻想，两个人在一起时什么都摊明白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尹羲缩了缩身子，说：“你们维克兰帝国的男人一点都不浪漫，我才不要和维克兰的男人交往呢。”
“浪漫……是指交/配的技术吗？我很好呀……”
其实学习汉语才两个多月的维克兰帝国精英飞行员虽然背过词汇，但是对词汇后面的女孩心理或文化理解得不深。
所以他就用维克兰帝国的思维来理解了。
因为维克兰帝国的女人除了看男人的脸之外，是很嫌弃“床/技”差的男人的，至于别的身外条件，维克兰帝国的剽悍女人并不看重。
“流/氓！”
尹羲扭头就走，这个世上怎么可以存在比她更流氓的人呢？怎么可以！
凯亚一脸呆愣站在原地，他在想他积极先下手为强寻找地球新娘生孩子有错吗？要知道尹羲已经被舰队里的几万未育男人看上了，只要慢一步就没份了。
……
下午时，二号及高官们在八/方/楼会客大厅接待接待维尔公爵，双方交换了建交的框架意见，并达成了框架性的共识。
由于地球没有一个人会讲维克兰语，他们只好用汉语交流。尹羲就坐在最角落里，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除了五原则和一个种花基础之外，维克兰帝国提出的文化交流、科技援助、地球别国的交流事务代理、与种花合作在地球建立星际宇宙港、逐步实现互相落地签证、承认通婚原则上没有大问题。
于是双方都十分愉快地签了备忘录，并且决议一个月后，由雅森王子代表维克兰帝国元首对种花进行国事访问，再正式签订建交协约公报。
之后就是一号接见了特使，表达了热情的欢迎和友善的态度。只要确定他们并没有侵略意图，与一个已经走向星际时代的文明建交是大势所趋。如果他们像辫子朝当年闭关锁国一样，他们将再次失去星际远航时代，被人远远抛在后面。
不要说他们还不知道维克兰帝国的所图，就算知道，他们也要付这种代价。
中国自然拿出了国宴的最高规格接待特使和助理们，维尔公爵了解地球，他还淡定一些。如科利和凯亚第一次品尝极品的中华美食，表现出了他们的“光盘主义”。
“跟中国的食物相比，我受够了太空舰上的营养比例搭配好的糊糊！”
“我也受够了营养面包和单调的汤！”
“我们的肉是不是只有烤一种做法？”
“天哪，这道菜的材料原生味道与香料搭配的是这样完美！”
“哇塞，地球人居然有这闲情把烤禽类的肉片成这么小块再用谷物饼包起来吃，这要多费劲儿？”
“这汤太鲜了！”
科利和凯亚已经学会了转动大圆桌，发现中国人居然不怎么动筷，他们不浪费食物地代为光盘。
维克兰帝国虽然富裕，但是通常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也不是为了显摆而吃一盘倒一盘的种/族。
同桌的官员们努力保持着微笑，尹羲就和他们强行解释：“外星人的用餐礼仪，吃得多就表示他们很高兴受到款待，并且尊重主人。”
大家才恍然大悟，暗想：外星人怎么可能和很多刚刚进城的人一样呢？
维尔公爵其实吃的也不少，但是他有风度多了。他从前在地球上行走时也吃过中国的美食，可是回了维克兰帝国，那边没有中国厨子和食材。
国宴之后，他们回到住宿的宾馆，凯亚和科利还跟尹羲说：“你能不能去沟通，派个厨子跟我们回舰上，我想王子和公主也一定想尝一尝中国的食物。”
维尔都看不过去了：“够了，等正式建交后，我们可以在中国自由聘请一个中国厨师。”
由于文化的关系，维克兰帝国虽然有机器人，但是机器人也只会做程序化的维克兰食物，大家原来觉得研究食物的不同做法是一个没有效率的事。这和地球上也有许多国家人的食物做法非常单一的道理一样。
尹羲弱弱地说：“你们这个要求，我暂时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明天一早，我可以去订一桌席面，让厨房打包，到时候你们可以带太空舰上去。”
三人听了都十分高兴，他们可以把这桌饭菜带回舰去，那也是他们脸上有光呀。
尹羲当晚就和宾馆的负责人打过了招呼，表示外星人十分喜欢中国的美食，她就订一桌最好的席宴让他们明天上午打包回去。
宾馆负责人哪里会不满足这个要求的，连忙让人准备好明天用的食材。
第二天上午，维尔等人就准备在宾馆大草坪上起飞，经理带人推着四架餐厅回来，餐车上放着一盒盒满满的食盒，他们就把餐车与食盒一起带走了。
这回他们成功建立了官方关系，尹羲就不跟着他们上太空去了。
却说昨天晚上新闻联播并没有播出外星派来特使将与我国建交的新闻。但是经过高层商议，一个月后雅森王子、瑰兰公主就要正式访问交建交了，建交后就是两国公开的往来。
所以现在没有隐瞒世上有外星人的秘密。
于是在早八点新闻上首次播报公开，二号与外交高官接待维克兰帝国特使的新闻。
风度翩翩的维尔公爵入画，他满头的银发，但是长得并不老，五官十分英俊，既不像东亚人，也不像雅利安人或黑人。
然后播音员介绍起了维克兰帝国的基本信息。
这则新闻一播出后，引起国内国外轩然大波。如鹰酱那边都顾不得他们正处于夜里，是下班时间了。
鹰酱一号拨通了专线，说：“伙计，今天你们那儿是愚人节吗？”
一号听了翻译的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装作不懂。
“我们的愚人节和西方完全一致，因为我们传统的文化中没有这个节日。”
鹰酱一号说：“既然没有愚人节，你们的新闻中怎么播出说有外星人的特使访问你们？伙计，这玩笑开得比白象还过分了。”
（白象：躺枪的为啥是我，关我啥事儿？）
一号笑着说：“总统阁下，我没有开玩笑。维克兰帝国是一个友好的外星国家，他们派了特使来访问我国，不出意外，我们将与他们建交。”
“你们是在讲好莱坞故事吗？”
“看来我没有办法让你相信，您的质疑就像我当初的质疑一样。但是我以我的身份发誓，我是认真的。”
他们很多高官都亲眼所见，那垂直起降可以像变形金刚一样变幻的空天飞机，他们先进的黑客能力，他们区别于欧米人的长相。
这一天，一号的专线都被打爆了，各主流国家的元首都打来了电话，一号仍然是这样的回复。

第181章 外星贵客（12）
接着是各国大使紧急拜访外交部门, 询问消息，他们对外是一致的口径，至于相不相信就随便他们了。
全世界的国家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很多人质疑，但是也有人想着万一是真的呢？
西方媒体一边在嘲笑种花吹出了比白象还虚的谎言, 又说种花有5000年的说谎与盗窃历史，一边又质疑他们自己的政F在吃白饭，与外星人建交这种划时代的事，不是应该由他们来代表的吗？——他们西方才是地球最高级的文明, 才能代表地球，何时轮到落后的东亚国家了？
国外舆论沸沸扬扬，国内舆论的热度也不减。不过国内的人民除了公知, 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相信政F的。
真的有外星人, 和他们拥有共同祖先的外星人？为什么类人猿出现了两三百万年, 可是文明偏偏在一万多年前突飞猛进式发展, 像是开了挂一样。
原来类人猿并不是他们的祖先，现代人的祖先基因来自于蓝星。他们的祖先干翻了各种猿人，成为地球文明的主宰。
外星人的出现让一切出现了颠覆, 也解开了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很多未解之谜。
和国外舆论的冰火两重天不同, 国内的民众整体持乐观态度。
尹羲本来是想回羊城继续过小日子, 但是她被聘为外交部门新建立的“外星办”的临时顾问。在雅森王子、瑰兰公主访问之前, 她常常要以顾问的身份参加他们的会议。
二号亲自跟她提的，她也拒绝不了，于是尹羲就在国宾馆长住了下来。和那些高官往来久了，她都快把种马的主线给忘记了。
也幸亏这时候在原着中也正是杨维的蛰伏发展时期，他还只嫖到时芊芊。
时芊芊温柔和顺，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则赚到了更多的钱，然后才陆续投资看中的产业。
时芊芊这么久也没有主动找她，须知，时芊芊在酒吧当服务员的工资虽然只有三千，可是如果遇上大方的客人给小费，她一个月也能赚到六千。
时芊芊跟随杨维是因为杨维是男人，长得不错的有钱男人。除了工资的吸引之外，杨维对于当时的时芊芊来说必定还有别的吸引的地方，比如“嫁个有钱人”、“交一个疼爱她的有钱男朋友”。
一个能接受和这么多姐妹共享一个男人还不离开他的女人，要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企图，也不符合人设逻辑。
只有当一个男人可以给足够的好处时，女人们才会宁愿“宫斗”或者“姐妹友好”也不会因为男人风流背叛而大闹。
所以尹羲一个女人，给的钱并不突出时，时芊芊是不会主动找她的。毕竟呆在酒吧还有可能遇上有钱的帅哥或者给小费多的客人。
尹羲也做不到倒贴一个可以在现代当男人的小妾的女人，所以走过了英雌救美的关键点后，两人就这样没有了交集。
尹羲在京呆了半个月，外星人那边给她传来了将要访问的成员名单，他们已经将名单翻译成汉字了。
尹羲看了好久的手环投影单子也没有看到底，不由得瞠目结舌。
半晌，她才通过手环通讯器和太空舰上的银发妹子茜卡小姐说：“你们……你们来的访问团……是不是人员太多了？”
茜卡露出最美的微笑，说：“你们不欢迎吗？这些可是我们舰队的将军、科学家、历史学家，还有一些是传承悠久的家族成员，你得知道，我们是拥有一百多亿人口的星际大国。这点人已经很精简了……”
尹羲心中再吐嘈也不能说不好，可是来两千人的访问团，还不包括皇家保镖。这接待预算显然要超标了。
他们还真不把尹羲当外人，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跟官方说的事就先告诉尹羲了，这让尹羲觉得自己两头不是人。
尹羲没有办法，只好赔笑，然后把这份资料转发给二号办的王秘书。
王秘书一看不得了，连忙给她打电话，尹羲只好将茜卡女士的原话说了，只推托说自己对这种事一窍不通。
现在他们没有办法了，只好把京城有名的酒店房间全订了，当作是世界各国元首来京峰会时一样。
在东方正热火朝天准备迎接外星王子和公主的访问时，西方大漂亮鹰酱招了盟国元首去紧急开小会。
鹰酱在台上口沫横飞，底下的盟国们都各怀心思。
东方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真的有外星人吗？东方那家伙以为自己可以代表地球？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不管那家伙是不是从政治家改行当演员——他们以为自己是好莱坞巨星。他们必须对现在的情况给出解释！
他们的信息太不透明了，太不民/主、太没自/由了！我们必须谴责他们！
之后大漂亮的国务/卿就公开发表这样的言论，指责东方某国是铁幕下的黑暗操作。
【他们不是要做出有史以来政界的第一大闹剧，就是背着全世界热爱自由与民主的人民与外星人私下交易，出卖地球人。我对Z国进行强烈的抗议与谴责！是闹剧必须停止，如果敢出卖世界人民，就要做好准备迎接我们的反击！】
世界哗然，讨伐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尹羲从国际新闻上看到这些，暗想：果然是大漂亮鹰酱，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说的理直气壮的。
种花的发言人则回应：我国是主/权/国家，有权利自由与任何国家建交，外国无权干涉/我国的内/政。
地球上各国都在跳脚，维克兰帝国舰队在近太空也看了很多戏，觉得可以排遣在太空舰上无聊的生活。
西方干过太多无耻的事了，他们可以用话语权来欺骗无知民众，但是外星人多不会被那一套他们早就玩滥的手段迷惑。
不可否认，地球的西方世界拥有本星球最先进的科技，但拥有更高阶的文明同样是没有看上他们的科技。
百年前就来过地球、研究地球的历史政治学者见过西方太多的无耻骚操作。
不管怎么样，核/大国之间要发动战争都不是简单的事，不会在短短十几天就做出决定。
大漂亮寻找自己唱主角的感觉，可也没有接到任何外星人的联系，所以觉得东方某国估计是得了“白象病”或者被谁忽悠了。
于是决定一边去秀秀肌肉，一边去笑话笑话东方某国，大漂亮军方决定在菲律宾海/举行军事/演习。时间正放在东方某国公来的所谓的维克兰帝国王子公主访问的当天。
大漂亮在当天派出了两支航母编队舰群，在菲律宾海乘风破浪而来。
无论是舰载机还是导弹驱逐舰都信心满满，就要在海上大干一场，要将靶舰击个粉碎。
舰队司令宣布演习开始，结果通信突然陷入了瘫痪。
舰队指挥中心传出了一阵不太流利的英语。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里是银河系右旋臂维克兰帝国远航舰队指挥中心，我是‘蓝星号’舰长兰蒂斯-罗奇-斐尔-约克。我们维克兰帝国第一王子雅森-罗延克拉姆-斐尔-哈特和三公主瑰兰-罗延克拉姆-斐尔-哈特将访问中国，访问机群将要马上在地球降落。为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不得不暂时远程控制贵方的军事行动。等我方机群降落，你们的一切将恢复正常。”
大漂亮的航母舰队司令和司令部军官都惊呆了，居然有人能黑进大漂亮军方的信息系统！如果是敌人，这还打什么呢？无论是什么舰，他们就是一堆废铁和靶子了。
音响中又传来一阵轻笑，说：“我们只是对中国进行例行的外事访问，无意与米国为敌。但是，如果你们敌视维克兰帝国，你们可以尝试攻击。”
……
同一时刻，京城XX广场彩旗飘扬，一号亲自带队在金水桥接机。
维克兰星的空天飞机可以垂直降落，根本就不需要从国际机场降落，特许王子和公主的专机和僚机可以在广场降落。而访问团中部分人员则在城内的宾馆空地、各学校体育场降落，这些规定降落点也有接待人员。
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的皇室专机比维尔公爵乘坐的空天飞机更加豪华先进。银亮的机身上涂着维克兰帝国皇族的族徽。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广场上，安排来举鲜花的小学生们一个个眼睛瞪得像牛眼睛一样。
舱门打开降下传送梯，先出来十人新卫队下了飞机，个个身穿银亮的制服。
然后就是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走了出来，他们都显得丰姿卓越。
王子轮廓完美、肤白如玉，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显出迷人的光泽，他穿着白色的合身礼服，肩头、胸前佩着星芒饰品，两排宝石排扣剔透闪亮。
公主五官美到让男人们心碎，一头亮丽的黑发在阳光下又发出神秘的紫罗兰色。大家都不知道七彩玛丽苏到底有多美，可是看到瑰兰公主的美，人们的想象都有了具体的形象。公主穿着华丽的长裙，头顶、脖子、耳朵、手腕都带着华贵的皇族首饰。
王子和公主都冲现场直播的电视台镜头挥手，这才一起下了传送梯。
一号带夫人亲自迎上前，握手，小学生们上前向他们献花敬礼合照。在热烈的迎宾曲中，王子到了指点位置，现场举行升旗仪式。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沸腾起来，现在还没有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不然弹幕都要把系统报废了。

第182章 文化差异（13）
现场演奏了两国的国歌之后, 一号带着王子在广场上检阅三军仪仗队，然后亲他们去国宾馆下榻，下午再举行国事会谈。
尹羲作为特别顾问也在迎宾现场, 仪式过后，茜卡才走过来跟她问候。
“尹羲, 以后你要好好带我在地球玩玩了。”
尹羲奇道：“你……你要在地球工作吗？”
茜卡笑着说：“维尔公爵将担任第一任大使，我将担任他的助手，所以，请多关照了。”
尹羲呵呵一笑, 说：“可是我……我在羊城工作呢……”
茜卡直言：“你那能称为工作吗？赌钱和玩股票哪里都可以。不过真看不出来你学历不高，赌钱的本事不小。”
尹羲暗想这外星的黑客能力，她在他们面前是不是就等于裸/奔？
“不许偷看我的隐私信息！”
茜卡自知失言, 才说：“抱歉, 我们维克兰帝国人也注重隐私, 但是由于你是我们两国建交的关键人物, 我们不得不调查一下。”
瑰兰公主走了过来，说：“尹羲，我的朋友, 这一次多谢你的帮助了。”
尹羲微微俯身致敬：“为了两国的友谊, 这是我的荣幸。”
瑰兰公主微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我听说凯亚和科利正对你展开热烈的追求, 母舰上很多同僚都不服气呢。”
尹羲脸色一僵，说：“公主殿下，如此庄重的场合，您怎么会关注这样的谣言呢？凯亚中校和科利中校都是维克兰的精英，我不过蒲柳之姿，怎么敢高攀？”
瑰兰学过三个月的汉语, 所以这时没有开翻译器，听到“蒲柳之姿”就呆了。
“听不懂，什么柳？”
“这个……就是我‘出身微芥、见识有限、长相平凡、身体素质普通’的意思。”
茜卡感叹道：“原来汉语这么高效？四个字符就可以表达出这么多的意思。”
尹羲还是善意的提醒一下：“这种用法只能用于自称，或者称呼自己的女儿，不能称别人‘蒲柳之姿’。”
瑰兰公主笑道：“我明白，中国文化，要谦虚！这和我们维克兰帝国人很不一样。我们也要学一学谦虚，听说谦虚才能留出发展的空间。中国的谚语：‘满招损、谦受益’，这很有哲学的奥妙。”
茜卡也点头赞同，尹羲不禁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外星人的节奏。
原来维克兰帝国在“发展进化”这件事上得到了深刻的“满招损”的教训，所以正要学习东方哲学的“亢龙有悔”、“十全九美”之类的文化。
正说着，雅森王子在那边也已经问完了礼，皇家专机也变形成了一辆大型的皇家汽车。瑰兰公主、茜卡和贴身助理护卫都上了那辆车，汽车开往国宾馆。
王秘书看他们上车了，才到尹羲身边，说：“尹羲和她们很熟悉呢。”
尹羲微笑道：“我去他们舰上时都是茜卡招待我的。”
王秘书又说：“维尔公爵说，因为你恰巧救过瑰兰公主，所以维克兰帝国觉得中国人很友好，也不排斥、不惧怕外星人，可以尝试与我们建交。”
尹羲顿了顿才笑道：“维尔公爵就喜欢开玩笑。国家大事哪里能儿戏，肯定是两国建交对他们也有好处。比如他们的产业转移，扩大一点市场，多个地方旅游。他们对同一个祖先的地球文明也很好奇的。”
尹羲中午时作为顾问嘉宾陪公主和王子吃午饭，午餐当然非常丰盛，荤素搭配，八大菜系的名菜都有配了两道。
连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都吃得连连叫绝，他们不会觉得做客时吃得少是一种皇族风范。
饭毕，瑰兰公主还说以后要开放中国人去维克兰帝国母星开餐馆，他们可以给税收优惠。
尹羲忙说：“我哥就是厨师，可以去开餐馆吗？”
瑰兰公主笑道：“当然可以，你哥哥居然是厨师，真优秀呀。”
“没有没有……他就是L翔毕业的。你们母星的商业地段房租贵吗？两国要签货币互换协议才行……还要学会基本的维克兰语，不然连多少钱都不认识……”
“这些由我们的商务金融的代表和你们的官员慢慢细谈才能落实。但是我想请一个私人的中国厨师回母星，你哥哥有没有兴趣？”
“啊……我哥，他快要结婚了，不能这么快去你们的星球，我是说以后可以考虑去那边开餐馆。”
瑰兰公主拉着她的手，说：“不如你这回就跟我回母星玩玩，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尹羲不禁心生向往，暗想在现实世界无法实现星际旅行，在这个世界尝试一下。
下午他们参加的都是大场面，尹羲这种编外人员就不用参加了，但是晚上时她还有幸成为晚宴嘉宾，并且处在主会场上。
由于来人太多，晚宴分了不同的会场，是把成员分成了不同领域由不同的领导陪客的。
维克兰帝国的人非工作时间也爱喝酒，对晚宴上的纯粮古法酿造的好酒十分偏爱。尹羲爪子捧着杯子，看着外星美女已经好几次将半杯茅台一口闷，不由得一多汗。
坐在尹羲身边的一位红火美人露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尹羲，你怎么不喝酒呢？我听说你们中国人在宴会上很会喝酒的，我们维克兰帝国人也爱喝酒，不同星球不同谷物酿造的酒是不一样的。地球的酒风味很独特，我很喜欢。”
尹羲干干一笑：“我酒量不太好……但是我们酒量最好的人，可能也比不上你们……”
露娜笑道：“酒量好不好要看基因了，有些人的基因基本是喝不醉的，有些人的基因喝不了多少就醉。”
“你一定是那种千杯不醉的。”
“千杯不醉……这个汉语词真好。我爸爸就是‘千杯不醉’，我遗传自他。”
晚宴上，这群外星贵客将酒菜吃得十分干净，让招待人员都有些自我怀疑是自己小器准备少了。
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酒足饭饱的样子，还有人拿出消食药来吃，招待人员才明白这是他们的“文化”。
“尹顾问”说过，他们的文化中为了表示高兴受到招待会尽量多吃。
……
第二天，就由那些经济、金融、文教的主要负责人员细谈，按照外交惯例代表女王来访问雅森王子去高校发表演讲，受到了学校师生的疯狂欢迎。
陪同来的瑰兰公主成为了众多男学生心目中的女神，瑰兰公主有意在高校找个优质的“祖先基因”借种，打扮得相当精致。
尹羲是陪同人员，站在瑰兰公主身边，在五官和身材比例上当然有所不如，但是她也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瑰兰公主私下里问她怎么和地球男人谈恋爱。
尹羲真的不知道瑰兰公主的剽悍本性，作为女性同胞，看着这样美丽的公主，她实不忍她一朵鲜花误插在类似杨维的牛粪上。
“谈恋爱要小心，很多男人就想占女人的便宜。”
“只要我喜欢，我就不介意。”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他们会逃避责任。”
“什么责任？”
“比如……他们会哄骗女人……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如果女方怀了孕，他们可能会像一个逃兵一样无影无踪……”
“太好了！”瑰兰公主眼睛一亮，“我最怕的就是男人要我负责了，我不打算结婚，但是我想生个孩子，我已经三十岁了，早是适育的年龄，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遇上合适的男人。”
尹羲大为惊奇：“你们维克兰帝国那么多帅哥，都不合适吗？”
瑰兰公主眼神飘忽，又冲她笑道：“我……我想生个……混血儿……”
维克兰帝国的帅哥虽然帅，可是只适合一夜/情/寻欢，不适合生孩子。因为他们的基因改造太多代了，和他们生孩子有一半机率生出畸形儿，瑰兰公主哪敢轻易尝试？
其实原着中的种/马虽然使用过进化液和芯片，但是他的基因基本没有变，就算进化也是“一代进化”，生出健康孩子的机率相对维克兰男人要高。
瑰兰公主要返回母星，想找地球男人借种，可是短时间内哪里能找到她有好感又不会找她负责的男人呢？
剽悍的维克兰帝国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三贞九烈一辈子想找个男人靠的女人，她只是借个种而已，杨维不忠贞那自然也不会缠着她。于是瑰兰公主离开前就和杨维一夜风流了。
雅森王子已经风度翩翩的上台了，台下除了学生之外还有官媒记者。
由于现在还没有地球人懂维克兰语，所以雅森王子是用汉语演讲的。不得不说他们进化的大脑的强大和教学工具的先进，三个月的学习让他们的口语已然很流利了。
雅森演讲的主题叫做《两万年的重逢》。他讲述着他们祖先蓝星文明的基本历史和祖先星际探索到了维克兰帝国母星生根发展，经过了万年的艰难岁月。
另一支探险队抵达地球，原本失去了消息，直到百年前他们的历史学家想起还有一支失落的兄弟。探险队考古了地球文明，发现他们的传承遭受了严重的断代，但也已经进入工业文明时期了。
“立足于历史，分开两万年的兄弟的后人再次重逢，愿携手共创和平与发展。”
在场的人和电视机前的人感动得要掉眼泪，而少女、师奶们则心醉于外星王子殿下那英俊得醉人的脸和精壮修长的身材、高贵的气质。

第183章 剧本不对（14）
现在以大漂亮为首的西方世界已经知道是真的有外星人访问地球国家了。因为这不但是从东方传来的影像新闻, 大漂亮军方也发出了相关的消息。
西方国家的精英阶层或政要不像民众一样反智，他们也收看了国际频道转播的雅森王子的演讲，大漂亮的心情是蓝色的。
欧洲各国都怨声载道, 更有媒体用醒目的大标题说：“西方将沦为二流世界”。
于是各国又纷纷向某国“尔康手”式招呼，他们怎么也不甘心错过接触外星人的机会, 错过星际时代。所以领导们这回不是新闻上说的很忙，是真的很忙。
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在京城的行程已经完毕，其它落实的事由手下去做。
他们得到了去中国各城市游玩的特别通行证，由尹羲陪着去各大城市玩。由于只想如普通人一样休假, 而不是应付官方场面，外星人都打扮得相当低调，换了地球人常穿的衣服。
雅森王子就将一头闪闪发亮的金发染成了黑色, 脸上还擦了粉改变白皙的肤色, 带上了黑色的美瞳。瑰兰公主则只带了黑色的美瞳, 换上了地球女子的衣服。
随同的女战士露娜和已经多次来地球的凯亚也改了装。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长得格外漂亮又身材好的地球人。
尹羲发现他们都十分想去年轻人多的地方, 尹羲不知其中的深意，只好带着他们去步行衔、高校校园等地方。
瑰兰和露娜看到青春正好的地球男生就会看得很仔细，比地球女人挑衣服还要仔细。
因为她们伪装后仍然长得很漂亮, 这次引来了大胆的男生的搭讪。
“嗨, 你们……是艺术系的吗？”
露娜一愣, 忙笑着点头：“是, 我们是艺术系的。”
那大胆的男生说：“我是计算机系的刘颂，我们系里有联系舞会，你们有空吗，一起来玩吧。”
“舞会？”露娜眼睛一亮，看看瑰兰公主。
瑰兰公主当然也很感兴趣，说：“好呀, 一起去玩……”
刘颂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有想到这些俊男美女这么好说话，于是笑着说：“地点就在新的篮球场……你们有电话吗？”
尹羲本来在一旁发呆，露娜一把拉过她说：“快留电话！”
尹羲惊愕地指了指自己，瑰兰公主点着头，说：“只有你有，不然呢？”
刘颂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一点都不像是穷人，2006年的大学校园，手机已经很普及了，他们怎么没有电话？
尹羲看了看雅森王子，指望他说句话，他们可是尊贵的外星人呀，不要这么廉价好不好？
这个年头，连外国人都习惯超国民待遇的，这外星人当然更超国民了，中国人在这年头除了不自信之外还有好客的原因，只有自己变强了，这些现象都可改变。
雅森王子却冲她点了点头。
尹羲只好去留电话了，又问他们的舞会的时间，有没有穿着要求，需不需要邀请卡。
刘颂连忙招呼和他一起负责组织的兄弟拿来邀请卡送到他们手中。
“这不刚刚开学吗？我们国家刚和外星人建交，所以这次举办外星人主题的化装舞会，有很多大一的学弟学妹都想来参加。不过我们最多只派500张邀请卡！”
几个真外星人不禁目瞪口呆：“……”
尹羲说：“外星人化装舞会？那是COSPLAY成外星人吗？”
那个刘颂的兄弟抚了抚他杀马特韩风的头发，说：“是呀，我打算COSPLAY雅森王子殿下，我是不是和他有点像？”
尹羲看看这哥们儿，又转头瞧瞧雅森王子本尊，实在忍不住推了那哥们一把，说：“兄弟，你不要闹了。”
那哥们噢一声娇嗔，说：“妹妹，为什么这么对我？人家就是像雅森王子嘛！”
尹羲也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活泼爱搞怪的主，于是也放松起来，挥了挥手说：“玩笑开大了，雅森王子像你这么娘炮，维克兰帝国的疆域就都是充话费送的。”
刘颂笑道：“别理他，他就是喜欢玩。你Call我吧，我的号码是136XXXXXXXX……”
尹羲只好拿着自己落后的手机打给刘颂，刘颂说：“后天晚上七点钟，不要忘了来参加，我们会安排抽奖的，一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电子词典，三等奖MP3……”
尹羲面上虽然带笑，可是暗自吐嘈：你们这些奖品对外星人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呀。
刘颂又说：“时间太短，要是来不及准备COSLAY的服装，那你们打扮成别的……也行……”
凯亚这时终于插上话了：“放心，这……‘外星人’的服装，我们有！”
那娘炮哥们上前说：“你们也是找服装设计系定做吗？他们收你们多少钱？”
尹羲抢道：“我们外面认识一些做衣服的人，他们很快的，收费比较贵，500块一套。”
尹羲招呼完了他们后，就带着几个好奇的外星宝宝离开了。
最兴奋的要属露娜和瑰兰了，露娜还说：“茜卡、莫莉她们一定也很想来玩，可惜她们将要成为大使馆的人，手上还有很多工作呢。”
维克兰帝国要在B京兴建他们的大使馆，因为地球的现有建筑无法满足维克兰帝国的科技水平和生活习惯。京城特意在奥运村附近选了一块地给他们，维克兰的建筑师们现在已经在勘察与设计了。
茜卡、莫莉她们作为将来的大使馆的文职人员，不用参与建设，但是现在还沉浸在与中国的细节沟通的繁杂事务中。中国的科技虽然没有外星人那么强，可是那些精英官员、智囊都是高手。
瑰兰公主又烦恼起来，说：“我们要参加地球大学生的舞会，可是我们都不会跳地球的舞呀。”
露娜看着尹羲：“尹羲会吧？”
尹羲这种老油条，也只有外星人的舞她不会跳，于是点了点头：“这个不难，以你们的智商，半天就能学会。但是你们真的要和地球男人跳舞吗？有些地球男人真的是渣男，他们很会骗人的……”
之前虽然听过瑰兰公主的惊人之语，可是尹羲受到原着中什么好女人都倒贴种马的这种情节恶心到了，就有一种执念。瑰兰和露娜是她的朋友，如果她们被杨维那种男人占了便宜去，尹羲觉得自己要怄死。
瑰兰公方拍拍她的肩膀，说：“安心安心，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露娜笑道：“尹羲，你不是说中国人热情好客吗？”
尹羲点头：“对，这不矛盾。但是任何星球中的人都有好人和坏人，尤其在男女关系上，这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什么剪，什么乱？”外星公主又迷惑于汉语的习惯用法了。
“剪不断、理还乱，就是很复杂、难以分辨是非的意思。”
露娜不解：“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或者进一步……会有这么复杂吗？”
尹羲抚着额头思考了一下说：“是很复杂。可能西方，我是说地球的新教文明下，他们比较外向开放，但是在中国我们处于一个开放与保守并存的状态，在人文上，这是一个非常复杂没有正确的标准的事。
大部分的女性对爱情比较认真，由于人类生活的物质性、社会性及我们地球女性必须自己怀孕生子会影响职业发展，所以女性更会追求一种理想的爱情。
她们会想找一个在物质上能保障她们生育代价的男人、期望男人会负责任。她们要还确保男人创造的物质只给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而不被别的女性和孩子分享。
如果从法律上分析的话就是这么露骨，但是女性不会这样说，她们会说她们想要的是‘真爱’。如果是‘真爱’，那么物质权利就是基础的了，‘真爱’是高于物质保障的。
女人怀着追求这种‘真爱’的心情去恋爱，可现实是年轻男子天性大多爱吹牛、爱耍帅、爱骗人、还有很多人脚踏N条船，并且连给一个女人及其孩子的保障的能力都没有。我真的担心你们这么天真会被渣男骗的，因为这种事影响两国友谊，那就不太好了……”
雅森王子和凯亚都不禁摸了摸鼻子，原来他们怕会笑出来。
瑰兰公主伸手在尹羲肩膀拍了拍，叹道：“尹羲，我亲爱的朋友，我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但是，你想的有点多……”
尹羲觉得这是一部种马文的世界，这世间毕竟是梦想建后宫或者海王型的男人更多，那种对女主忠贞不二的男人比熊猫少多了。
露娜也揽住尹羲的肩膀，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们维克兰星的女人和你们地球女人不一样，不用男人负责的。”
尹羲愣了一下，又说：“那……那你们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能干，不要委身于渣男。还有，不要撩别人的男朋友……地球女人遭遇失恋与背叛会很失心的……”
凯亚笑道：“没有关系，我们维克兰男人可以好好安慰地球女人的……”
尹羲怀疑：“我看你们国家的人的颜值普遍比地球人高，你们还想和地球人恋爱吗？”
露娜打个哈哈：“不会呀，我觉得地球人很可爱呀，我非常期待和地球男人恋爱。”
大老远来了一场，都已经争取参加第一次访问了，她怎么也要借个种再回母星。
露娜虽然不指望孩子养老，但是她也想要繁育后代。维克兰帝国人的寿命达两三百年，生命也有尽头的。
雅森王子忽然说：“尹羲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请你放心，我们都明白。请你教我们跳舞吧。”
尹羲看着这个已经成为全地球女人心目中的第一黄金单身汉的王子，他说出了这种话。尹羲觉得自己领到的剧本越来越不对了。

第184章 舞会现场（15）
晚上回到酒店后, 尹羲就找了一些国标舞的影像资料给这些好奇的外星人看。
这些影像资料多是比赛或是电视节目，各种舞蹈的火辣、性感，时时与爱情相关, 让一群有所图谋的外星人如获至宝。
他们以为学到舞步就可以泡到地球帅哥或美女了, 第二天打足了精神, 摩拳擦掌要好好学习技能。
交际舞的要求可没有国际这么严格，尹羲虽然很久没有跳过了, 给他们当一当老师, 教他们简单的几段倒也难不住她。
外星人进化后学什么都快, 一天下来, 基础的舞步和拍子他们都学到了一点了。
到了星期五时当天，他们就穿着维克兰星人的服饰前往外星人主题化装舞会。
尹羲跟他们一起出门时都吓尿了。他们说既然是“外星人主题化装舞会”，他们演自己就好了, 他们都露出真容。
尹羲苦劝不成, 女人们一心要抓住机会找个心宜的帅哥借种，男人则想趁机交个地球女朋友。
地球男人被借种时是没有钱的，维克兰帝国的女人们肯定不认账，帝国政府也不想凭白多付钱。
但是如果是地球女人生了维克兰人的孩子一定会得到巨额的补贴，孩子总是女人肚子里出来的，维克兰人这就不好意思赖账了。
他们的车开到了举办化装舞的篮球场外，一下车时就吸引着前前后后来参加COSPLAY主题舞会的爱好者们。
这群真外星人的真实颜值让他们成为移动的闪光体, 一个个都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扮得也太像了！”
“这几个人身材真好！有这底子才能扮得像。”
“哇！那个雅森王子简直就是本尊呀！天哪！我要死了！”
“公主！我敢打赌，扮公主的一定是一个绝世美女, 不然哪有这个底子？”
尹羲看着外星人朝在场的学生玩家大方挥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是说不出来。
忽然雅森王子朝她伸出手，说：“尹羲, 你当我的舞伴吧，我不在这个场合出什么意外。”
尹羲想说：你们怕出意外还要来？
“……好吧。”尹羲穿了一件外星贵族女子的裙子，戴了他们帝国的星芒首饰，化了一个交际场合妆容。
尹羲虽然没有像外星人一样长得像是后世的游戏人物，但是这样一打扮也更漂亮了。
尹羲扶着雅森王子的胳膊进入舞会现场，音乐声响，舞会上热闹非凡，群魔乱舞。
露娜又过来问尹羲怎么和地球男人搭讪，尹羲哧笑道：“我说露娜姐姐，你只要身边不站着凯亚或者王子这样的男人，你单独的站着或坐着，表现出孤独的样子。男人们会主动来跟你搭讪，不为你打架都是好的了。”
“真哒？那我可以慢慢挑了？”
单纯的地球女孩一脸迷惑。
露娜打个哈哈说：“我也喜欢……可爱善良的地球男孩……殿下、凯亚在舞会结束之前，你们千万不要来找我，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露娜说着，抚了抚头发，就疾步走开了。
瑰兰公主叹道：“我也得走了，舞会结束后再联系。”
“公主……”尹羲担心瑰兰公主被渣男所骗，想再啰嗦一下，可是雅森拉住她。
“尹羲，瑰兰能保护好自己。你放心吧。”
凯亚看看雅森和尹羲，凯亚满眼的不舍，雅森微微一笑：“为了帝国的未来，凯亚中校，你也去玩吧。”
凯亚暗自“悲愤”，尹羲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最有灵气、最健康的地球女孩，那么多维克兰帝国的男人都想找她生孩子。
看来王子也是凡人，他也想繁衍了，毕竟他都四十岁了。只不过是维克兰帝国的人类不容易老，四十岁的年龄看起来像地球人的二十出头一样。
王子和那些维克兰帝国的男人们一样，把尹羲看作了目标。只是从前他政务、军务在身，建交的事也没有大定，他不能只想着私事。
凯亚只能心中含泪挥别尹羲这棵树，迈向前方的一片森林。
主要的组织者之一，也是邀请他们的刘颂终于认出了尹羲，毕竟她之前没有易容，现在也只是穿了外星服饰，没有大改相貌。
“嗨！尹小姐，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化装舞会！不得不说你们扮得太像了，简直是惊为天人！”
尹羲笑着说：“刘同学太过誉了，我很普通啦！”“天人……”刘颂口中喃喃，看着雅森王子的侧脸就呆住了，看人的正面时更会被光影所欺骗。但是人的侧脸，额头、鼻梁、山根、下巴、下颌都是骗不了人的。
这样的线条，韩国的整容医生怎么也刻不出来，也没有一个当红男明星可以长成这样的。
还有这个身高，他就算增高了十五厘米，他起码也得有一米七五吧？世上有长得这样的地球人吗？
刘颂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可是他如何也不敢相信。
尹羲忽然挡在雅森王子前面，只可惜她那一米六八的身高怎么挡得了一米九二身高的超级人类？
“刘同学，你刚才的目光真像弯的，这不是弯男舞会吧？我的朋友是直男，你这样看，他会觉得冒犯。”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绝没有冒犯的意思！你们请便，玩得开心一些。”
刘颂手心全是汗，为他那个念头感到兴奋，可是他又怕是自己狂想，闹出乌龙，他决定再看看他们的同伴。
雅森王子忽然凑近尹羲耳畔，问道：“尹羲，你们这里的男人有直的和弯的分别吗？”
“对呀！每个国家都有，我想你们维克兰帝国也有吧。”
“我们那……除非是畸形儿……不然长得都是直的……”
“长得直……”尹羲扑哧一声笑，摸了摸鼻子，说：“‘弯男’是口语的称谓，是指喜欢同性的男人……”
雅森一愣，抚着额头，叹道：“汉语的俚语挺难的，像这种用法，我没有在词典里看到。”
“因为你们用的词典是几十年前的，这几十年来也产生了许多新的词。比如弯男、直男。”
雅森叹道：“在我们维克兰帝国，这个……弯男要多交一份税。”
“为什么？”
“这种违逆繁衍的行为在帝国不被鼓励，好在许多弯男的收入不错，他们交得起这一份税。”
尹羲暗想：看来外星人还真不太适合先与西方建交，因为西方都是同/性/婚姻合法化了。外星人还要征税，这一定不自/由、民/主。
舞会现场响起了恰恰舞的节奏，雅森王子朝她伸出了手：“跟我跳一支舞吧，昨天我练得很辛苦，希望用得上。”
跟外星王子跳恰恰舞，是不是和广场舞大妈穿着性感的拉丁舞衣跳拉丁一样崩坏？
极具特色的动感乐曲中，四个来参加舞会的外星人和一个地球人都已经和舞伴在舞池中享受这一刻的新奇与欢乐。
刘颂扶了扶眼镜，仔细地观察着那几个相貌身材鹤立鸡群的男女。只有雅森王子一人，他觉得自己五成是幻想，可是当他看到了同样在电视上露过脸的瑰兰公主时，他觉得自己不是幻想。
他组织一个外星人主题的化装舞会，庆祝建交，他居然真的吸引了外星王子和公主来参加舞会。
天哪！他觉得他已经走向了人生巅峰！
快快慢慢快，在这个节奏中发挥与创造，旋转、抬腿、男女舞者分开又贴合，这样热情顽皮的舞总让人得到最纯真的欢愉。
瑰兰公主就找了一个好舞伴，正是这所高校有名的校草。
这校草陶醉在瑰兰公主的绝世美貌和健康美丽的身材之下，在舞跳中逐渐大胆，掌握住节奏，几次把公主拉进怀里。
瑰兰公主也配合，一个旋转就贴进地球帅哥的怀中，一个转身又拉开距离。
“你叫什么？”单纯的地球男孩问道。
“我叫蓝玫瑰。”瑰兰公主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她笑靥如花，不仅仅迷倒了舞伴，旁边多少双男生的目光都盯着她。
瑰兰公主觉得来参加舞会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确了，现在有这么多年轻的地球男孩供她选择。这是中国的一流高校，能通过高考进高校的地球男孩在智商上都不会差了。
一曲恰恰终于结束，雅森王子也一点都不见外，像是他之前看过的影像资料一样揽着女伴的背。
尹羲因为身体挨上，尴尬地红了脸。她在这个世界一定是第一个和外星王子跳舞的女孩，她穿到这个世界，完成了一项新的人生阅历了。
雅森牵着她的手出了舞池，却忽听男子的争吵声。寻声望去，原来这一曲跳完后，又有新的男生要去请火辣美丽露娜跳舞，露娜原来的舞伴就不高兴了，想要独占着露娜舞伴的身份。
这样年龄的男生面对绝世美女，一定会变成冲动的斗牛。那两个男生推让起来，尹羲忙冲上前隔开两个男生，说：“不要打了，跳舞开心就好，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打架的。”
尹羲相对于露娜来说只是小美人了，平时男生们也会为尹羲争，但是站在露娜大美人面前，男生们都渴望露娜的青睐。
男生们哪里会给她面子，仍然欲互相攻击。尹羲在夹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是乌鸦嘴。现在真的有男生们为露娜打架了，可别捅出大篓子呀。

第185章 剽悍表白（16）
两个男生哪里会听她的话, 仍然要动手，还是露娜过来说话，男生们才肯听。
男生们接着又到露娜跟前来, 想让她选择他们, 可是外星渣女现在也有选择困难症了。
在外星渣女看来, 地球小男生都不是大帅哥，只是长得很可爱, 他们的“祖先基因”很纯正。
所以在不涉及爱情时, 她当然难做选择了。
露娜过去挽住尹羲的胳膊, 纯洁地看着尹羲, 说：“我也不知道谁好，以你的眼光，哪个好？”
尹羲来不及捡三观, 露娜压低声音说：“我不太了解地球男人, 我眼光可能不行，你帮忙参谋一下。”
一个男生上前和露娜说：“美女，刚才跳舞多开心，有电话吗？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另一个男生过来：“同学，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没有吓到你吧？”
尹羲看看两个男生，心想露娜已经和前一个跳过舞了, 如果她喜欢他，根本就不用为难了。
尹羲才笑着跟第一个男生说：“我们本来就是来联谊的，跳个舞又没有什么。这位先生，我们跟你不熟悉, 你有什么资格和权力阻止她跟别人跳舞？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露娜才淡笑点头：“刚才我吓了一跳，只是跳了一个舞，他突然这么霸道。”
那第一个男生一脸不甘，可是他实在太喜欢露娜，急着说：“美女，我也冲动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露娜才说：“没有关系，那你自己去玩吧，我暂时和我姐妹坐一坐。”
露娜拉着尹羲去拿酒水点心吃了，两个男生都不要了，雅森王子看着露娜这个做法，不禁暗自吐嘈。
你暂停“猎艳”也不能把我的女伴给拖走了。
露娜坐在尹羲身边跟她耳语，讨论地球男生，尹羲才和她分析起来。
“男人都是很自私的，但也有那种极稀罕的君子。刚刚和你跳过舞的那个男生，你有没有发现，他的态度说好听是霸气，说难听是主观。他把你看作目标占有物，想以自己的意志主导一切，但是能力地位和这种主观思维不匹配。”
“很有道理的样子，我们维克兰人其实也有这种人，只不过我们的权益方面更有保障，所以男人也无法强加自己的意志于女人。是维克兰男人这样做，我肯定不喜欢理会。”
尹羲笑道：“你们的文明发展得更完美吧。”
“那么怎么在地球找一个优质……优质男人？”
尹羲也是个老油条了，几世阅历经验让她还有一些认知，低声说：“我只私下偷偷跟你说，如果公共场合说，就有些涉嫌歧/视了，就政/治不正确了。”
露娜一派虚心求教的态度。尹羲不知外星女人的剽悍，心想种马小说里的女性角色多会走向没有灵魂的甘愿倒贴油腻种马的方向，所以她是真的跟她仔细的分析男人。
平时男人喊女人‘美女’，也分情况的。
有些情况仅仅是一种礼貌，比如小生意人对女顾客会这么说，也有泛指女性的某个人。
如果一个男人想约女人，是发展男女朋友关系那种情况，刚见面称呼你‘美女’又想贴上去的男人，多是层次比较低的男人。
也有身价比较高的男人也爱这么叫，但是他这么叫女人时，只是把女人玩具，有些男人有钱也不一定舍得花在这类‘美女’身上。
露娜听了尹羲分析，深思一下，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尹羲扑哧一声笑：“其实任何阶层的男人目的都一样。阶层高的男人会先用别的吸引女性，并且他们拥有的美女会比较具体。而且阶层高的男人讲究体面，不会对着初见的人直接这么称呼，因为那会显得自己很吊丝。”
露娜一想，叹道：“你们地球人太有意思了！尹羲，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有很多男伴吗？”
坐在不远处的雅森王子耳朵竖了竖。
尹羲一滞，只有呵呵干笑，说：“我哪有？就是一两年前遇上过一个男人就是这样，还有我以前在酒店工作，经常看着各式情侣来来往往，所以就明白了。”
露娜不禁矛盾了，作为一个想当母亲的女子，当然想生出一个优质基因的宝宝。所以，她必然选择层次更高的男人，可是她自己都是直接借种的，找层次高一点的男人不是要好几个回合才行吗？
瑰兰公主双颊红润，神采飞扬，露娜一看就明白瑰兰公主比她幸运，找到了能高强度激发她的欲/望的地球男人了。
借种虽然很粗俗，可是无论是地球还是外星，也没有女人会高兴和没有感觉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的。
露娜试过了，她没有找到，这说明她的基因没有找到喜欢基因对象。她遇上的男性的气息不足以刺激她。
瑰兰公主介绍他，他叫刘子轩，是大学生物系的学生。刘子轩看到这几位帅哥美女也不禁惊呆了，他们真的是COSPLAY成这个样子吗？他们脸上戴了面具吗？
“玫瑰，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这一带是大学园区，附近好几所高校，他们也不仅仅是邀请本校学生，还有外校学生。
大家都看向尹羲，尹羲笑道：“就是师范大学的……”
忽然，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说：“我也是旁边师范大学的，你们是哪个系的？”
“研究生院的……”尹羲顿了顿才说：“平时我们也很少和本科生一起玩，在校外另有工作。我们去跳舞吧！”
尹羲忙拉着雅森的手去跳舞，这时已经变成了华尔兹曲。交际舞不似国标舞那么严格，尹羲和雅森只踏对了节拍，随意在人群中舞动。
“雅森王子，我们还是走吧。”
雅森揽着她的背，俯下头笑着说：“我觉得混在普通地球人中，别人却不相信是我，这很刺激。”
“总会有人怀疑的，现场上扮你的人不少，可是你这扮得也太像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雅森王子揽着她，突然几个连续的旋转，尹羲只有提神跟上他的节奏。尹羲是什么身体素质，可是她仍然被雅森转得晕眩时他还没有停下来。
这时满场的学生十有七八都被他们吸引，不禁睁大了眼睛，为这样的绝世流畅完美的旋转惊呼鼓掌。
尹羲已经被转晕了，所以在旋转结束时雅森王子一个下倾，她站不稳只有仰身，他的手托住她的腰背以防她直接躺尸。
尹羲还觉得头晕目眩无力站稳时，忽然发觉唇上一阵温热湿润。
“哇……噢！！”
“那个人……扮得也太像了，这身材和脸部线条怎么化装的？”
“太帅了，为什么不是我的男伴……”
“哪个学校，哪个系的大帅哥？超级男模都没有这么好的身材吧。”
尹羲的晕眩渐渐消去时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抱着她亲，而且……对方是外星人，外星王子。
系统让她走种马的路，让种马无路可走。杨维泡了瑰兰公主，她走她的路难道要嫖了外星王子？
外星男人就是这样占女人的便宜的吗？把女人旋转晕了就可以任他亲无力拒绝了。
尹羲推了推他的肩膀，雅森王子松开了她的唇，看着她笑。
“我不怕麻烦，有麻烦的话也是你们国家的人会比较麻烦。我只怕一件事。”
就算地球上传出他和妹妹、随从微服在地球，参加地球年轻男女的化装舞会在政治上对维克兰帝国并没有损失。他要走的话，这个国家的政府也要派出保护他撤离的人手。
“你怕什么？”
雅森看着她说：“我怕我的时间太少，不足以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雅森王子一行人结束访问，拿着谈判结果，他们舰队的人大部分要选返回母星。回母星之后还有很多工作，就算他再度来地球，起码也要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漂亮的单身女孩被很多人追走，雅森王子无法承受这种违逆他的天性的事。
雅森王子已经做好了繁衍的准备，基因在渴望着她的自然健康之美，他的基因秘码给了他直接的生理指令。
不近距离接触还只是像追星族看明星照片一样幻想一下，近距离时闻到她身上的女性/激素的气味，大脑分泌的□□、多巴氨量在疯狂飙升。
他身上的气味也跟平常不一样了，就像是发/情/期的动物能分泌出强烈的气味来吸引异性。
进化后的精密基因的维克兰人的鼻子虽然比不上狗鼻子，可比地球人强得多。况且，作为当事人，这种事他根本不需要闻自己的气味就知道。
维克兰帝国人因为进化，淡化了婚姻、简化了生育，也让他们不像祖先一样渴望家庭，这一切都由祖先基因所唤醒。
如果皇室生下一个自然生育出生的孩子，一定会让整个帝国都欢欣鼓舞的。
雅森王子也是第十一代基因改造和使用了进化液的人了。女王在生他之前生化生产了两个哥哥，一个是痴呆儿，一个是双腿畸形。生他的时候不得不采用自然生育，幸好他是一个健康的完美的王子。
外星人的完美进化就像是一种最精密严格的产品，由于标准越高，良品率就越低。
女王还生化了三个女儿，第一个生下来就失明，后来用生物技术换了义眼。
第二个心脏发育缺陷，也有细胞培育出器官换上，但是这种重要器官移植续命的方式也让二公主不能像健康的维克兰帝国人一样长寿，寿命应该和地球人差不多。
第三个就是瑰兰公主，祖先保佑，她是健康的。
像女王生育的这种情况在满帝国都十分常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热衷于取得“祖先基因”，把繁育定为第一国务。
尹羲被非人类表白过，还是第一次遇上外星人表白。
她原不是自卑的女人，可是她仍然不明白，维克兰帝国中随手一抓的美女都比她更完美，雅森王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她。难道她截了杨维的气运了？
“你能跟我交往吗？”
“你……是我理解的意思？”
雅森王子也是刚学汉语几个月，要知道汉语是很讲究语境的，因为有很多一词多义。
雅森王子以为自己这句汉语是另有歧义的，于是解释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恋爱，男人和女人的恋爱……我不是……弯男。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想跟你交/配……”
满场倒抽一口气，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表白时用这个词。
外星的维克兰帝国当然比中国更开放，当众表白在中国都烂大街，是男人勇敢追求爱情的浪漫，在外星也一样。之前科利、凯亚等男人在太空舰上都当众跟尹羲表过白。
可怜的进化的维克兰人，在他们的文化中这种词是社会化的，不是让人联想到下流的词。
这与“我要和你睡”一样是社会性的，并且男人在表白时用这个词在维克兰剽悍的女人的眼中并不是冒犯。
男人讲清楚自己被她吸引，只要男人不存在强/奸的意图，剽悍的维克兰女人会高兴，觉得这是对她的女性魅力的膜拜。
可是在中文中，“睡”是社会性的，“交/配”是动物性的，二者都是冒犯的，特别是后者。
如果是别的地球中国男人，尹羲只会赏一个大嘴巴子，但是他是外星王子，尹羲知道他可能不是非常理解中文。
尹羲本能的捂住他的嘴：“你不用解释了。”
雅森王子握住她的皓腕，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第186章 道歉风波（17）
进化的外星人在体力上拥有优势, 况且如果她打了外星王子，可能引发外交事件。尹羲努力挣了挣，也挣不脱他的手腕。
“你不相信我吗？我是认真的……”雅森王子以为她这是拒绝的意思, 因为极少有成年的维克兰女人懂得“欲拒还迎”。
尹羲倒也没有“欲拒还迎”的意思, 只觉得现在太丢脸了, 周围的人的目光太可怕了，她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们回去再说, 行吗？”
站在一旁艳羡的女生不禁眼中露出不屑。
“现在还装什么呢？”
“喜欢就接受呗, 还要怎么样？”
“他都说了这种话了, 既然舍不得打他一巴掌, 就是喜欢咯！”
“有些女人就是又当又立。”
“是呀，当自己是圣女吗？”
“她要是圣女，帅哥会这么直接说要‘交/配’吗？”
“畜牲才‘交/配’, 嘻嘻！”
“可惜了这帅哥, 扮得简直跟外星王子一模一样……”
“演员都没有这么好的气质。”
“他这服化太厉害了，我都没有看出破绽，简直是王子本尊。国人的化装术进步太大了！”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雅森王子耳朵尖，他抓着尹羲的手腕时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雅森王子一脸无辜和茫然的表情，尹羲又说：“我们走吧。”
雅森王子这才顺从的点了点头, 放开了她的手，尹羲转身挤出了人群, 雅森王子没精打采跟在后头。
这时凯亚才有王子侍卫的自觉，舍下刚才的地球小美女舞伴过来帮他开一下道，没有找到心仪之人的露娜也过来帮忙。
只瑰兰公主和她撩倒的校草在依依不舍，瑰兰公主留了他的电话后, 表示会联系他的，还有要事要先走。
舞会的组织者刘颂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见他们相伴离开会场，连忙追了上去。
他拦在尹羲他们面前时，已经脸色绯红，手心背后都出了汗。
“你们……你们就走了吗？”
尹羲这才压下了尴尬，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
刘颂握紧了手，眼睛闪着异样光芒，说：“你们……不是学生吧？你们……是真的……外星人。”
“……”
“我没有恶意！我是天文迷，特别喜欢研究这些……我就是想和你们合个影，行吗？”
雅森王子点头：“可以。”
刘颂欣喜若狂，连忙抓到不远的一个同学，让他给他们拍合照。
雅森王子既然同意了，瑰兰、露娜、凯亚以及尹羲只能配合。刘颂就往露娜身边挤，拍了一张，雅森王子让他过去站C位，搭在他肩膀上再拍了一张。
“感谢你的招待，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我们星球玩。”瑰兰公主跟他说，“我想现在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刘颂得到了公主与王子的握手，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沸水中，痴痴呆呆，眼神迷离，一时之间也恢复不了理智了。
……
他们回到酒店，瑰兰公主见一路上尹羲不理哥哥，哥哥十分失落。于是她在尹羲进房间前逮着她追问，他们星球的人对待这种事都是比较直接的。
尹羲尴尬：“我不知道怎么说。”
瑰兰公主奇道：“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谁呢？”
尹羲沉默了一下，才说：“地球人不是这样的。以后你们如果对地球人有意思，不能在表白的时候跟他们那种话……会被人打的。”
“什么话？”
“……交/配。”
“……”
“我先休息了。”尹羲落荒而逃，进了自己房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
雅森王子、瑰兰公主他们参加舞会的事还是被当时在场的很多人怀疑了，校园论坛都在贴上当时舞会现场的一些照片和视频。
校组社团组织这些活动可以向学校申请一点经费支持，为了吸引新成员，组织者自然会宣传，也有校园记者团的人在场。
等照片、视频一出来，学生们逛论坛时一看，就说：这根本就是王子和公主本人。
也有人有心取出了王子、公主出现在官方媒体时的视频对比，他们根本就没有差别，连侧脸都没有差别。
如雅森王子曾在京城的高校演讲，电视就拍到尹羲和瑰兰公主坐在一起，被有心人拿出来对比。
但是让人议论的还是雅森王子抱着尹羲在舞池中转了几十个圈而吻她的画面，之后就是剽悍的表白。
已有人在网上争论起来，一方坚持那些人真的是外星人，那个彪悍表白的帅得不像人类的金发男子是雅森王子，另一方则称雅森王子怎么可能这么粗俗无礼和流氓，会对女士当众说那个词。
由于外星人事件正热门，本就极易受到关注，这个消很快转到全国性的论坛上了，争论与好奇也到了全国网友的眼中。
现在还是互联网兴起时代，电脑刚刚开始普及，会逛论坛的一般是大学生和年轻人，这事儿在年轻人中非常有影响力。
而中国官方的人一看那些照片和视频就知道是真的，但也不禁为外星人的表白用词心中有些异样。
乐观派的人则想着尹羲是不是要远嫁外星了。还有心思细腻的人，又会想外星皇室的婚姻制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中东某些国家的王室一样，男子可以娶很多妻子。
维尔公爵也已经知道了这事，他是一个更了解地球和中国的人，于是好好和雅森王子解释了一下两国的语言文化差异。
“难怪她都躲着我了。”雅森王子大为懊悔，他怎么没有先咨询一下维尔再表白。可是作为成年男子，追求女性还要别人帮忙是一件没有面子的事。
“这不是王子个人的事，这是外/交/事件。我们也必须维持我们维克兰帝国人在地球人眼中的形象。如果地球人认为我们帝国人粗鲁无礼，在建交之初，这不利于两国往来。”
雅森王子叹道：“我明白了，那么我在大使馆网站上公示道歉吧。”
维尔公爵笑了：“加油！王子！中国人很讲究面子，特别是结婚前的两家议亲，男方要给足女方面子的。你能道歉，我想你的爱情会顺利的。”
“真的吗？”
“中国有句俗话叫‘一家有女百家求’。女子不能第一次接受男子的求爱也是一种文化，在中国文化里，如果女子很容易被追求到就会‘掉价’。唾手可得的女人在中国文化里就类似娼/妓，嗯，在我们维克兰已经没有这个职业了。”
维克兰帝国能生产仿真性/机器人，所以没有人做这个职业。而且维克兰人大部分人不结婚，在这方面非常开放，健康的维克兰人找临时伴侣并不难。
雅森王子拟好了道歉文稿给维尔公爵，维尔公爵将一篇解释文化差异的文章一起发布在“维克兰帝国驻地球中国大使馆”的网站上。
这事儿更掀起一阵“外星热”，各大论坛上更加热闹。
【天哪，这不就是王子本人承认参加地球高校的学生舞会的人真的是他们吗？】
【外星王子和公主微服私访？】
【维克兰帝国文化太剽悍了吧？他们流行在表白时说那么劲爆的词？】
【外星人是不是很热情开放？】
【只要有这样一个外星大帅哥出现，我不介意被这样表白。】
【那个被表白的地球女孩是谁？她凭什么得到雅森王子的青眼？】
【我是不是可以去和外星公主说那种话，要确保我不会被打成猪头，也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还是买了保险再去表白更好。】
【……】
……
这时候的全球媒体都涌进中国，报道与外星人建交的事件，各大媒体都想得到一手的外星人消息，得不到的话也从各个维度挖掘。
雅森王子带着妹妹和随从参加中国高校学生舞会，还和出身地球的中国女孩大胆当众表白的事也传到国外去。
国外舆论也掀起了高潮，国外的主流媒体纷纷对此重点报道和评论。
大漂亮鹰酱的主流报道评论是这样扭曲的：【中国这个贫穷、专/制的国家正用美人计来收买了外星人，欲借外星人之力染指全球的霸权。如果中国成为地球的霸主，将是民主的倒退，将是全世界普世价值的倒退，人民将迎来恐怖的强权笼罩的黑暗时代。希望维克兰帝国的王子和人民可以看清，中国不能代表地球，我们漂亮国是地球科技最先进最民主的国家。】
欧洲主流媒体的报道说：【维克兰帝国雅森王子和那个中国女孩跳的是华尔兹，欧洲才是华尔兹的发源地。很遗憾这一欧洲的传统与文化居然由中国间接传出太阳系。欧洲欢迎与太阳系以外的文明进行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往来。】
英国的主流媒体说：【‘雅森王子’、‘瑰兰公主’的名字只有中文版的，连西方报道只能引用拼音。大英帝国无法容忍英语作为地球通用语言的地位的动摇。‘雅森-罗延克拉姆-斐尔-哈特’这个名字显然更像大英帝国的传统，大英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与维克兰帝国的政体更相近。和一个G/C/D国家相比，大英帝国显然与维克兰帝国更加亲近，大英帝国愿意成为维克兰帝国在地球最忠实的朋友！】
某湾岛媒体的报道说：【大/陆连茶叶蛋都吃不起，牛皮吹的震天响，现在连外星人喜欢上大/陆/女孩这样的事都拿来吹牛。我要夸一下我们湾岛人，我们真的很勇敢，不管他们Z国怎么恐吓，就算拿出外星人来吓唬人，我们也不会怕的！】
韩国的电视台报道说：【雅森王子的道歉信中提到了他爱慕的地球姑娘是“尹小姐”，“尹”是韩国人的姓氏。据可靠消息，“尹小姐”是旅居中国的韩国人。维克兰帝国的第一王子将成为韩国女婿！】

第187章 风流“惨案”（18）
尹羲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被外星人那样表白的事所以索性避开雅森王子。她主动和他提在地球人眼里显然是不知自重了, 普通女孩被男人这样侮辱定然是要翻脸的。
她不能翻脸，只有避开淡化。
没有想到还在网上掀起这些议论，雅森王子间接承认了自己参加舞会和表白的事, 现在变成了国际新闻。
尹羲发现自己正在被网络搜索, 网络上还不确定她的真实身份, 有的人猜她是政府的小公务员，有的人猜她是文工团的女演员, 有的人猜她是高校学生。
幸好现在没有人猜到她曾是一个来自小地方的打工妹！只有高中学历。
估计网友们觉得雅森王子只会喜欢高学历高气质的美人吧。
网友这样想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在这个世界, 还有哪个凡人美女可以和尹羲比真实的学历和气质呢？
只不过尹羲的原身份是抛弃种马的漂亮虚荣的草包女配, 出身必然不能太高，否则种马怎么打击她呢？出身太高的人也不会因为傍大款而抛弃种马了。尹羲这个角色的出身要符合原着情节逻辑。
话说回来，尹羲发现舆论场上的风波, 第一反应是要在网友们的人肉搜索出真相之前阻止身份外泄, 她毕竟还是要在地球上过日子的。
尹羲正苦恼着怎么阻止时，二号办的王秘书给她打来了电话，让她明天去外/交/部开会。
“让我去开会？为什么？”
王秘书格外客气，笑道：“尹小姐，你是我们与我星建交的事件上的重要人物。这回我们领导要受邀访问维克兰帝国，领导的意思是特聘你作为陪同人员随行。”
“去外星？通过远程空间跳跃技术也要坐一个月的太空舰呢，很远很远的。维克兰人同意租给我们太空舰了吗？”
王秘书笑道：“维尔公爵当然已经同意了！我们最近签约了一揽子的援助项目, 维克兰帝国人真的很大方了。他们非常喜欢我们的工艺品、纯粮酿造的茅台，他们对中国菜也非常感兴趣。等我们的货币互换体系建立, 我们将迎接一百多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
“对不起，我这几天陪着首长见了太多，我太激动了！这一次的出访非常重要，我们是一个感恩的民族, 我们也想投桃报李，可是我们现在的科技力量有限。只要是不损坏主权和民族尊严的事，我们要真心对待朋友，做人也要大度一点。你和王子那点误会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王子都已经道歉了……”
“王秘书，你说这个合适吗？”尹羲一个头两个大，这王秘书一派想要把她打包嫁过去的心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像“妈妈”卖“女儿”呢？
王秘书忙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会议在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我会派车去接你的。你做一下发言的准备。”
尹羲说：“还要发言？王秘书，你开什么玩笑？我不懂政府的事，你让我在那种场合发言？”
尹羲不会完全不懂，她前世在人间时也常与高层往来，但是她在现代时就从来没有想过参与这些，她觉得在现代自己并不会比当局干得好。
王秘书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国在外星人方面的头号专家顾问，你当然要发言的。你今天不要关注股票了，好好捋一捋访问外星的思路和注意事项，积极地给我们提建议。还有，入乡随俗，既然外星人来了我们国家都遵守我们的习惯规矩，我们过去也要遵从他们的习惯规矩，你跟他们熟悉，你帮忙打听清楚，免得我们失礼于人。我强调一遍，这非常重要！”
“王秘书……这个，你直接问维尔公爵也行……”尹羲揉着头。
“我想他们跟你交流时会比较坦率。就这样，我不打扰你准备了。”王秘书不想听到她的拒绝，电话挂得挺快的。
尹羲直接抓狂，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打开手环联系茜卡和露娜，说请她们出去喝茶。
茜卡和露娜都欣然同意，尹羲好整以暇地化了一个淡妆，打扮得当，戴了墨镜去附近的茶馆。
等到时间时，却发现来的不是茜卡和露娜，是化装成地球人的雅森王子。
之前他们去全国有名的城市转悠时，雅森王子就是打扮成这个样子的，所以尹羲能认出他来。
尹羲站起问候，雅森王子说：“你今天不会躲我了吧？”
尹羲一脸的尴尬，扯开一抹笑，说：“我……没躲你，是不要让彼此尴尬。”
“我不尴尬……我们那的女人是不及会为这些尴尬的，只有没有人追求的女人会尴尬。”
尹羲低下头，因为有些紧张就习惯性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雅森王子鼻子灵敏闻到她身上基因秘密的清香女人味，又见她这一低头的温柔妩媚，不由得心头火热。
“坐吧。”
雅森在她对面坐下，尹羲点了上好的普洱，怕人近距离会认出雅森，没有让茶博士来煮茶，自己在一旁亲自动手。
她在旁边撸起袖子净了手，然后悠然从容地温杯、置茶，这种悠闲的饮茶文化是高度发展的维克兰社会几乎完全丧失掉的。
维克兰在这后现代的几千年中，只有科技一步一步发展，在进化上的贪婪冒进，对宇宙的拓展的永无止境，像茶道和美食这些“没有效率”的事，他们都不擅长。
雅森看着尹羲那双手，就想去握一握，等到尹羲一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煮茶工序完成了，雅森还在发呆。
尹羲端了一小杯到他面前：“请。”
雅森看着这个小杯子，感觉这一小杯的水根本就不解渴，不太能理解这种喝水方式。
“这个杯子为什么这么小？”
尹羲微微一笑，说：“功夫茶的杯子就这么小的。喝茶要慢慢品，才能感觉到神韵。况且，这边煮边喝，杯子小了就利于散热。”
雅森奇道：“用大杯倒上，然后冷却不就行了？”
尹羲不由得一滞，忍着好笑解释：“茶只有刚煮好时的味道最真实，冷却后味道就不一样。况且，功夫茶比较浓，不适合大口大口地喝。”
尹羲端着一杯先闻其香，然后喝了一小口，再一饮而尽。雅森学着她的样子闻茶，只觉香气袭人，闻着极其舒服，喝下时清香甘甜，与他喝过的水完全不同。
尹羲微笑询问：“你喝得惯这种茶吗？”
“感觉不错的样子。”
尹羲再给他倒了一杯，然后介绍起中国的茶道文化传承和影响力，以及喝茶一些保健用处。
雅森王子听得非常仔细，听了之后叹道：“你们中国还有这样好的植物，我们星球没有茶叶。不过，我想我们那的贵族一定会喜欢的，我们可以进口一些茶叶。”
维克兰人的寿命长是因为几千年的人为促进进化的缘故，并不是地球的东西不好才使地球人寿命短。现在帝国正要慢下来，吸收一些道法自然的文化，这种能提神保健又有文化的地球饮品一定会受欢迎的。
尹羲叹道：“可是我们的星球之间相隔太远了，只有太空舰才能运输货品。”
雅森王子并不担心，笑道：“等到地球建立好了宇宙港，星际商队就会过来了。帝国之下许多公国的家族都是拥有星际商队，这次就有很多家族的人访问地球，包括我们皇室旗下的公司高层也会寻找商机。”
尹羲一方面为了王秘书交给她的任务，另一方面也为了化解尴尬，就问起他维克兰帝国的概况。
维克兰帝国现在拥有包括母星在内的四个主要的适居的行星（一个恒星星系中有一颗适居行星），这些星系上是拥有比较多的常住人口，他们都在右旋臂上。
银河系太大了，银河系外又有很多星系，浩瀚的宇宙被开发出来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他们从星系坐标说到了历史风俗，尹羲在空间与时间上体会到宇宙的浩瀚，自己之前那些尴尬也殊无必要。
雅森王子眼睛闪闪发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亲自体验。不同的星球，都有各自不同的风光。”
尹羲想到了另一些事：“如果要去外星，要做很多准备吧？比如打很多疫苗，我们地球人对维克兰星母亲的病毒和微生物是无法免疫的，需要适应的过程……”
雅森王子来地球之前并没有打地球的疫苗，因为他是超级人类，地球上的微生物无法攻破他的免疫系统。
雅森王子说：“我们那有最好的医疗体系，不缺免疫方面的医学专家。帝国也有免疫力低下的人会感冒，他们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你如果跟我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其实维克兰帝国中的新出生的畸形儿中就有先天免疫缺失的人，这些病人都是依靠人造免疫血清来维持生命的。中国人是祖先的自然基因，他们用疫苗后的效果可比畸形缺失的人要强得多。
尹羲微笑道：“我不是担心自己，听说领导他们要去你们那访问，毕竟他们是很重要的人。”
“你也是很重要的人。”
他那双精致的大眼睛看着她时又欲又纯，若不是他带了黑色的美瞳，只怕眼神更加撩人，尹羲这老油条也不由得脸色一红。
两人正聊期间，忽然雅森的通讯器闪了闪，这是一个包间，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雅森就接通了通讯器。
瑰兰公主正一脸委屈，用维克兰语说：“哥哥，我闯祸了！”
雅森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瑰兰公主说：“刘子轩，他发高烧了。可能是因为我……”
“你跟他……睡觉了？”在维克兰语中，睡觉就是睡觉，不过现在瑰兰公主应该明白雅森的意思。
瑰兰公主这时扮弱嘤嘤一声，说：“可能第一次，他不适应我的身体，受到了感染。他现在正在地球人的医院，可是我怕地球的医生治不好他，我能把他转到太空舰用我们的医生和设备吗？这医院的人又不让我带他出院，我怕跟他们直接说明身份会比较麻烦，我需要帮助。”
雅森王子沉吟片刻，说：“我让维尔去和中国人沟通，请求他们的帮助。你可以带他去乘我们的空天飞机上舰，好好照顾他。”
雅森王子又联通了太空舰队旗舰的医疗室的专家电话，让医学专家一定要治好瑰兰公主的地球情人。
雅森王子自然十分在意，如果刘子轩出什么意外，将会给维克兰人的借种计划蒙上阴影，雅森要得到尹羲的难度也增加了。
尹羲不懂维克兰语，看他面有忧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雅森王子道：“你刚才提醒的话非常有道理。瑰兰就不像你考虑得这么全面，所以她闯祸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
雅森简要说瑰兰公主和刘子轩恋爱，发生了关系，结果瑰兰公主没有事，地球男孩发了高烧。
尹羲不禁瞠目结舌，心想：这个叫刘子轩的“幸运男孩”一定是第一个和外星人睡觉的家伙，并且是把自己弄得发高烧的家伙。
“我说怎么近几天都没有见到瑰兰公主，原来她去海州和刘子轩谈恋爱。她胆子也太大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是真的公主，出事了怎么办？”
雅森王子咳了一下，说：“她的单兵作战能力是特级，还有几个随从跟着她，加上对地球人来说先进的电击防护器，一百个地球战士也伤了她。”
“单兵作战特级……一百个人……”尹羲觉得从来都是凶悍女子的代表的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软柿子。
“我是特级+++。”雅森王子自信地说。
尹羲心想：要是真的嫁给他，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她怎么也打不过人家。

第188章 王子心思（19）
雅森王子又解释, 刘子轩不会有生命危险。
“请你相信我们维克兰帝国的医疗水平。”
“我从来没有怀疑。”尹羲哪敢怀疑呀，他们是那种连进化液和植入芯片技术都已经被应用了的人。
尹羲忽然好奇起来，说：“我之前上过太空舰, 那时听茜卡他们说起, 你们的医学发展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可思议。比如你们拥有芯片植入大脑的技术和一种可以激发细胞活性促进机能进化的药物。那不是大家都不用上学了？”
雅森王子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很少有人会植入。我就没有使用过，我已经……很进化了, 你们的成语说的好, 过犹不及。”
尹羲奇道：“过犹不及……这还有坏处吗？”
雅森王子沉默了一会儿, 说：“人类的思维情感一方面受控于人类天生的机体条件——比如激素分泌的情况, 另一方面也是通过不断的学习记忆和阅历产生的认知逻辑架构方式。如果人类不学习，那个人甚至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思维和是非判断能力。这时候通过芯片来获取了知识，那么这个思维是属于人类的, 还是芯片的逻辑？地球人也说‘我思故我在’, 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没有思考，他就不算是人类了。芯片所存储的知识是单方面输给人类大脑的，而人类的学习却不能更改芯片的内容。芯片虽然简化了获取知识的过程，但是会让人类失去自己的独立的见解和创造力。打个比方，如果芯片中的知识研究被新的研究证明是错误的呢？那么没有植入相关芯片的科学家可以很快接受最新的知识，可是带芯片的人就像电子产品一样会面临落后淘汰，唯一的路是再做一台手术, 换一个芯片。 ”
“那……也不错呀……”尹羲暗想，这才是逻辑通畅的, 如果外星人已经不需要努力了，只要一个个植入芯片就好了，那么怎么去区分优秀与平庸，怎么去分辨谁适合做什么工作。大家都植入芯片, 在智力甚至性格上就没有个体差异性了。
雅森王子摇了摇头，说：“一个芯片面临落后淘汰时也一定是用了很长时间了。这一段时间内被植入芯片的人利用芯片的知识活动产生了社会活动的记忆，芯片已经是他的人生记忆中的一个支点。你突然将原来的芯片取出，那么相关的记忆失去一个支点就会错乱。一个不能克服学习的困难而选择依靠芯片的人，他的意志力不强，记忆错乱足以让他产生很多负面情绪，有可能会成为疯子。”
尹羲吃了一惊：“这么严重？那就是说不能轻易植入芯片？”
“维克兰帝国人对在大脑植入芯片非常谨慎。我们帝国的科派、军派顶尖的人才都不植入芯片，只选择外置的智慧手环电脑。人才们通过学习形成了知识结构和索引，他们可以与智慧虚拟人互动引出他们无法完全记住的知识概念。植入芯片虽然省去了学习的过程，但也会被其限定。”
尹羲被颠覆了三观，暗想：那么原着中他们实现杨维的愿望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是了，至少在杨维有限的生命里，他们给他植入的芯片知识对地球来说是不会过时的，并且杨维见到他们时都在说自己有多倒霉多委屈都是别人的错，他就想要凭空翻身。那么实现他这样的愿望最好的办法岂不就是植入芯片加使用进化液？
雅森好奇地探究着她的表情，问道：“你想植入芯片吗？”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必要。我对自己的生活已经满意了，如果植入芯片的话，面对所有的未知时就像是看电视剧全被剧透，失去了成长的乐趣。”
雅森王子松了一口气，说：“你说的对，近百年来很少有人会那么做了。”
雅森王子又把话题说到了瑰兰和刘子轩的事上。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治好那个地球男孩的。”
“希望如此。”
“我们和地球人一样拥有23对染色体，现在的人种有差别，但是我们可以结合。现在只是微生物上的不适合，这些都可以解决。”
“呵呵……”尹羲干干笑了两声，捋了捋头发，看见雅森王子会把话题转向奇怪的方向，于是说：“我带你在附近走走吧。”
尹羲带着雅森王子在附近的什刹海一带走走，这一带历史建筑、名人故居云集，保存得比较完好。
尹羲对这些历史与文化如数家珍，嘴炮一响跟个导游一样，雅森王子也很有礼貌地细细聆听。
尹羲刚刚带雅森王子走过了一个景点后雅森王子才忍不住说：“你喜欢在恋爱时谈论历史吗？”
“不是……我也没有讲历史，就是到了历史遗迹旁，我就随便介绍一下。不是……我没有恋爱……”
“你把我当什么？”
尹羲眼神飘忽，说：“朋友。”
“可我没有把你当朋友。我接受地球的规矩，可是我得知道你的意愿。”和尹羲这种事事都喜欢在掌控之中，极少对男人主动的人不同，雅森现在极其躁动。他们都聊一些和爱情无关的事，这让他急了。
尹羲想了一会儿，说：“王子，和你谈恋爱会是一个外交事件。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有我自己需要做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平衡。”
“这怎么会是问题，我们帝国90%以上的女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没有阻止你做你自己的工作。”雅森王子想了好一会儿说：“我想娶你回帝国，更多的是尊重你们的习惯。在我们国家，婚姻是可有可无的。”
“你们皇室的婚姻也是可有可无的吗？没有任何限制吗？”
“如果你嫁给我，得到了皇室的待遇，那么你要承担一些责任。你完全可以自己选择当我的情人还是结婚，我不会强迫你。”
尹羲轻轻点点头：“那我们……慢慢了解？”
“慢慢是多慢？了解后呢？”
尹羲最怕的是她必须和他结婚，她就要当王室吉祥物，她会被限制着不能做自己的事。
尹羲仰着头轻轻一笑：“你是不是傻？”
“傻？在汉语里是不好的词吧？你怎么骂我？”
尹羲笑道：“是呀，我骂你了。你要骂回去吗？”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尹羲好气又好笑，说：“你学汉语除了认字记词之外，能不能更深的了解一下情境？中文里的‘傻’、‘笨’也不一定是骂人。”
“难不成是说反话？是说我聪明？”
尹羲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对。”
“怎么判断谁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反话？”
“不告诉你！你回去问别人吧！”
……
他们回国宾馆吃晚饭，由于尹羲明天要开会，要准备一下考虑的事，所以提前回房间了。
雅森一直考虑着今天她说的话，他又不敢用维克兰帝国人的习惯对她，他的心总是被吊着，他也睡不着。
他想着要问问别人，地球女孩这样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打电话给国宾馆的客房服务的赵经理，叫了几个美味的中国菜让他亲自送来。
本来服务就上佳的赵经理对着这位传说中的王子只差把他供起来了。听王子说要咨询他汉语的复杂用法，赵经理当然乐意服务。
赵经理听了模模糊糊的，喃喃：“傻就是聪明这种反话的用法……王子是不是想问‘大智若愚’这个成语？”
“我知道这个成语，我不是问这个。尹羲骂我傻，我问她为什么骂我，她说中文中的‘傻’和‘笨’不一定是骂人……”
赵经理眼睛一亮，笑道：“原来是尹小姐跟王子说的，呵呵，确实是这样，中文中的‘傻’和‘笨’不一定是骂人。比如，女朋友有时候拿男朋友没有办法就会叫他‘傻瓜’，男朋友拿女朋友没有办法时会叫她‘笨蛋’。”
“女朋友叫男朋友‘傻瓜’？女朋友、男朋友……就是情人吗？”雅森王子眼睛一亮。
“我想如果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假设王子真的很傻，我是说假设，出于礼遇外宾，尹小姐当不会说出如此失礼的话。她叫你‘傻瓜’是因她喜欢你。”
赵经理作为一个直男，看王子的颜都能看得身体轻飘飘的，就恨不得自己生了一副他那样的颜，只觉王子出现就如日月同升，天地生辉。
所以赵经理认为没有正常的少女可以抵抗得了他，何况他是神秘的外星王子，没有女人可以抗拒这种神秘的美丽，连男人都想了解他的世界。
……
尹羲洗了澡后，穿着一条白色的棉盾睡裙，戴着一副防紫外线的眼镜，正在笔记本上起草着外访的建议事项。
门铃声和敲门声先后响起，她只能起身去开门，就见雅森王子站在门外。
他露出了真容，那头黄金一样闪亮的头发在灯光并不明亮的过道中仍然那样显眼，一双碧澄的眼眸荡涤着动人的春光。
穿着他的王子正装，星芒佩饰耀着迷人的光彩，更加衬托出他梦幻一样的俊美，他的手中捧着一大捧红玫瑰。
“送给你。”他将花塞到她手中。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什么呀……”
雅森伸手捧起她的脸，就俯头亲下去。他吻得很用力，尹羲之前的顾虑都成为了事实：如果找他做男朋友，她打不过他，这时当然也挣不开他。
好在雅森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然后笑了起来，又自言自语起来：“我现在不能和你……我去星舰上找医生，用我的血样给你制造疫苗，我不会让你生病的……”
“……”尹羲反应不过来。
“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赶回星舰去，可能要两天才能回来……”雅森依依不舍后退，最后才转身离开。他走得非常快，等尹羲大脑神智回拢往外探头时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
尹羲第二天被接去开会，果然是一个很大的会，这是一个跨部门的会议。这一次出访维克兰帝国，将会获得几十个大项目的贷款援助与合作，开拓外星贸易与人文交流。
首先就是最重要的全国产业升级的基础：能源升级、材料学升级、精密机床制造（相对地球）和太空舰的保养、维修方面的工厂。
其次就是人文交流：互派文化访问团、互派留学生、在地球尝试开设维克兰的大学分校等等。
再次是医学交流：中国对维克兰的生物科技十分渴求，而维克兰帝国却对中国传统的中医辩证之学和自然养生之学感兴趣。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地球穷小子捡到大便宜了，所以大家既兴奋又忐忑不安，对维克兰人充满着好感。
这直到后来中国面临时人口减少的危机，才明白这时候的便宜真的不是白占的。由于大量的维克兰精英来中国借种或寻找中国新娘，这让中国的出生率骤然下降。后来政府不得不完全放开生孩，国家拿从外星人身上得到的好处补贴生孩子的家庭。
后来这种现象，大家也怪不到维克兰人身上，因为他们的交往与婚姻都是自愿的，总不能禁止吧？禁止两国婚姻就是涉及内政外交两方面的事了。
那些国家大事反正也不需要尹羲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考虑，他们已经和外星人交流过了。
尹羲就建议医疗团队先和维克兰人接触，在首长正式出访之前派小团队尝试出访。外星拥有比较复杂的生物环境，在得到疫苗之前，地球人只怕会受到感染，所以出访计较最好延后。
尹羲另一点建议就是准备一些中国的优质的安全的特产，作为送给女王、内阁大臣、参议员、科学院、军事堂的礼品。她获得了一份维克兰帝国决策层人员的名单。
大会之后，大家合了影。
首长还和蔼地握着她的手说：“外交没有小事，何况是维克兰这么大的帝国。希望你继续为两国的友谊做出贡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打电话给王秘书。”
“谢谢领导关心，我很好。”
大领导走后，就是几个部的部长来与她握手，她这回是借“外星绯闻”成了红人了。
……
却说雅森火急火燎地赶回太空舰上，找到约尼医生，让他抽血尽快制造出能抵抗他的身体的生物环境的试剂。
约尼医生既羡慕又好笑，说：“王子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你确定尹小姐打了疫苗后就会很快同意跟你交/配？”（原谅他们，在他们文化时，这是一个中性词。）
“她喜欢我，她会同意的，你不用操心这个了。”
约尼医生仍然没有抽他的血，说：“我觉得不用这么急，王子还没有去看过瑰兰公主和那个地球男孩吧。”
“对了，那个地球男孩怎么样了？”
约尼医生调出刘子轩的病历数据，说：“比我预想的要乐观得多，地球人自然的基因对我们维克兰人的身体的生态能够适应。我没有对他用活性剂和抗生药，只是让他多喝了热水，然后采用地球人的物理降温，他已经退烧，血液中对维克兰星人身体的生态都产生了应答。公主之前和他交/配可能无法受孕，但是等这地球男孩身体恢复后，公主应该可以自然怀孕了。”
雅森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也不用让尹羲打疫苗吗？”
约尼医生笑道：“你舍得让她病一场的话就不用打了。”
“还是打吧。我不希望她对我产生阴影。”
这一睡就生病，以后会打击她对他的欲望的，雅森绝对不想看到。
一旁的女护士丽迪听了雅森的话都不由得笑出来，约尼医生提醒她给王子抽血，丽迪才收起了那抹笑。
丽迪取出了针头，一边消毒一边说：“王子殿下，我什么时候能下星舰去地球玩一玩？我也想参加地球的舞会。”
……
瑰兰正守在刘子轩的床边，亲自给他喂“营养糊糊”。
刘子轩的病刚刚转好，胃口本就不好，吃着这么难吃的外星食物，觉得难以下咽。最难消受美人恩，再难吃他也要吃下去。
雅森来时瞧见的正是这样的场景，瑰兰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温柔，眼中充满着爱怜。
“哥哥，你怎么来了？”
刘子轩见到了传说中的外星王子，上一次见时他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这时知道了，更觉他气度不与普通人一样。
他忙坐正来要问候，雅森淡淡说：“你躺着就好了。”
刘子轩心头惴惴，说：“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和瑰兰……我是真的喜欢她。”
刘子轩还以为雅森是像朱丽叶的哥哥一样要来反对他们，不得不说他想的有点多。
雅森微笑道：“你们喜欢就好，我只是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现在好多了……是我不好……我也是学生物的，是我的疏忽。”作为一所名校的生物科学方向的学生，刘子轩当然明白自己为何会高烧。
外星人和地球人即便拥有共同的祖先，即便都是23对染色体，可是他们分离各自发展了两万年，不同环境下的人体的生态是不一样的。由于外星人的体质更好，所以瑰兰公主没有生病，而是他发烧了。
面对美丽热情的外星公主，他深深迷恋她，他怎么也把持不住，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雅森笑道：“这只是小事，我只约尼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身体有了免疫能力，以后你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男人还是要增强体能才好，我希望你的精/子更有活力……”
瑰兰公主拉了拉雅森：“哥哥……”
雅森才不说这个话题，他当然希望瑰兰将来生一个非常健康的孩子，他们皇室繁衍的任务就交到了他和瑰兰身上了。帝国并不鼓励先天畸形的人再生育后代，皇室嫡支这一代，只有他和瑰兰是完美的健康人。
“不打扰你休息了。”
雅森离开病房，瑰兰跟了出来，两人到了会议舱室，瑰兰才犹犹豫豫地说：“哥哥，我……我不想借种了。”
雅森吃了一惊：“你怎么了？他已经没事了，母亲也希望你可以快点怀孕，如果你生下第一个健康的孩子，我希望他/她将来可以成为下一代的国王。”
瑰兰公主说：“我是说我舍不得子轩，他是一个很单纯的地球男孩，如果他知道我会离开他，以后再难相见，他会受不了打击的。”
雅森说：“尹羲不是说很多地球男孩不成熟，他们非常花心的吗？”（地球男人：尹羲，你是不是对地球男人有歧视，有这么抹黑的吗，你爸不是地球男人吗？尹羲委屈：谁让这是种马文世界。）
“子轩不是，我查过了。他没有女伴，他跟我恋爱都是很认真的，我不忍心骗他。所以，哥哥也不要把他当作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借种对象，他是我喜欢的男人，就像你喜欢尹羲一样。”
原来男人和女人在生理上的差异让维克兰人对待他们的心态是不同的。既然是女人怀孕生孩子，所以维克兰人对女人不会用了就抛弃，会无可争议地保障她们的权益。
而男人被借种后不承担生育的重任，维克兰帝国没有任何法律条款和政策优待保障被借种的男人的权益，男人被抛弃也很平常。
“我明白了，你有权利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就算想和他结婚，只要多生几个孩子，我想母亲和内阁都非常欢迎。以后，我会尊重他的，只要他不伤害你。”
瑰兰以粲然一笑，多了一分在维克兰女人极少的缠绵温柔和喜悦，这让雅森觉得非常新奇。
……
羊城某网吧。
杨维新找了网管的工作，他平时就喜欢电脑游戏，这份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是胜在他平日有机会免费上网。
因为外星的人事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年轻的二流子都在模仿雅森王子剽悍的告白去调戏美女，一旦被美女喝斥，二流子又笑称这是外星王子范。
杨维上网看着那一段舞蹈视频，他九成确定那个打扮得体、高贵美丽许多的女人是尹羲。他又结合了王子在网上的公开道歉信，他称她为“尹小姐”，杨维就更加确定了。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她这么像尹羲又恰好姓尹。
杨维觉得自己有机会发财了，于是在论坛贴出了一些当年尹羲和他交往时的合照，在论坛上公布她的身份，自称是这位“尹小姐”的前男友。
这本就是不用卖的热搜，杨维爆料的“尹小姐”的真实身份正是网友和所有国内外媒体都关注的事。
杨维本来接到了电视台的访问邀约，他还狮子大开口要价。正当他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成名的乐趣时，电视台的人又打电话通知他，访问取消了。
钱，当然也泡汤了，杨维因此无比的怨恨。
那贪婪虚荣的女人傍上了外星王子，他连接受个访问都被取消，他如何甘心？

第189章 回乡风波（20）
尹羲基本把杨维忘之于脑后, 只有娱乐风潮涌动最终传到她的耳中。
怪只怪外星人事件是现在的全球第一热点，中国官方和民间更因此而疯狂。
尹羲才看到杨维在网上的诋毁，把她说成一个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 他因为穷即使对她一片真心也被抛弃了。
官方的安全部门肯定是将她的档案摸索得一清二楚了,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 安全部门的人都能背出来。
杨维想要上电视博眼球，安全部门绝不容许这样的人破坏民族的利益和外交利益。
他们及时叫停了现在还是主流媒体的电视台的躁动, 禁止他们在没有证据、没有征得她的同意的情况下炒作妄议她的是非。
但是现在互联网才兴趣, 大家上网的门路主要还是网吧, 目前还缺乏网警, 网络传播一些烈/士的抹/黑故事都还没有被禁止，别说是她了。
所以论坛上充斥着各种对她的评头论足。她的信息也外国在华人士传到外网，（关）境外网友更加对她进行疯狂DISS。
美国女网友：【黄/皮/肤碧池！你配不上王子！】
欧洲某国网友：【配得上维克兰王子的只有我们XX的皇室最漂亮的公主。G/C/D国家的贫民, 全身充满着无知封闭愚昧的气息。】
港岛女网友：【大陆妹全身充满着土气, 十分贪婪。港岛男人去大陆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包一个二奶，有钱谁都能上。外星王子是没有见过女人吗？还是大陆妹胸/大？】
港岛男网友回复楼上：【大陆妹胸肯定大呀，我看有D，你最多A吧？】
美国网友：【为何外星人会抵达中国，而不是美国。好莱坞导演，出来解释一下，电影里不都是来美国的吗？如果他们来美国, 王子爱上的就是美国女孩了。还有外星美丽的公主一定会爱上一个美国男孩。】
韩国网友1：【外星人应该来韩国走走，韩国是地球历史最悠久的国家。四大文明古国源于韩国, 地球人类的外星祖先飞船降落的地址就在韩国，韩国考古界已经表示将对韩国境内的飞船降落遗址进行考古发掘，并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韩国网友2：【中国窃取了韩国的历史和文化，是一个有十亿乞丐的国度, 外星王子在中国访问什么？还不如来韩国。】
中国翻/墙网友1：【韩国人发明了宇宙，中国人发明了韩国人。】
中国翻/墙网友2：【虽然对那位中国的‘尹小姐’不怎么感冒，但是要说‘尹小姐’是韩国人，我第一个不相信。韩国的历史发明家不要来发明中国的历史了，我们二十四史很全面，不像你们现在发现什么都没有，一个个争抢着临时发明。】
尹羲QQ上接到了高中、初中同学的问候，她的准嫂子也代表全家打电话问她了。她的身份信息被杨维捅开，她认识的年轻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网络热点的。
尹羲可以对同学的问候当作没有看到，可是亲人打来询问怎么应对？尹羲在接电话之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私人财产，觉得可以承担起亲人的一些暴发户心态了。
他们是会误以为她傍上了外星人的，可是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没有钱的人，面对更高级的文明，都免不上“傍”的心态。连外国政/府都认为他们国家傍上了外星人。
“小羲，你在哪里？大家都说你和外星王子在一起，是真的吗？”电话中传来尹母的声音。
尹羲终还是要从外星人和官方的拉拢的花花世界回归到踏实的生活中去，她得跟父母解释清楚。
尹羲认为访问外星的事要延后了，离杨维嫖到的第二个妹子上场时间还有十个月，她整天在国宾馆养猪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王秘书辞行，她要处理一些私事。
每个人都有家中的私事，王秘书也不能阻止她，现在舆论声浪正高，王秘书只好说：“你有什么困难的，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人家是二号办首席大秘，下头谁能不给他面子呢？
“谢谢你，王秘书。只是一点家事，我能处理。”
尹羲在酒店订了机票，下午就乘了飞机离开了。等到晚上时，雅森从星舰返回酒店时，就发现意中人走了，这下就出大事了。
地球贵宾雅森就发觉国宾馆的美妙风光不再，无法忍受了。
尹羲是有外星手环通讯器的，雅森直接联系了她，尹羲说要处理一些家事，等到领导外访前她会回京。
雅森一数日子那么长，怎么过呢？可是以他的身份去找她一定会引起大事件的。
雅森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知道不能乱来，找到维尔公爵咨询关于他去找恋人的可行性。
维尔公爵一听，说：“原来王子已经闲到一心想着恋爱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碌？王子，你就负责带队和中国人谈着贸易条款吧，你也希望尽快落实吧？”
“不是……我找尹羲也是正经事……”
“凯亚都担起了工作大事，王子，你必须做出表率。”
“……”
……
“小羲，网上这样乱说真的太过分了！要不你接受一下访问，说清楚吧？”何茜凑进正在打电脑游戏的尹羲。
尹羲昨天回家时邻里间还引起了些轰动。她回来时经过小区，有一个大妈认出她了，然后一个接一个来。
实在是外星王子的彪悍表白太火了，托杨维的福，把她是哪里人什么名字什么学历真实姓名全爆出来了。同一个地方的人还认不出她才怪了。
尹羲在读高中时到底也是全班有名的美女，其实她的初恋也不是杨维，作为一个爱慕虚荣的漂亮女人，高中时没有谈过恋爱就太假了。
尹羲说：“我有什么好访问的？嫂子，你在网上也歇歇吧，肚子里还有一个，你需要少操心、多休息。”
何茜已经有些显怀了，她原来还在工作，尹羲回家就跟单位请了假。
何茜忿恨不平，说：“这些网友就是嫉妒和诽谤。”
尹羲笑道：“所以为什么要阻止呢？让子弹飞多一会儿，让诽谤严重一些，我找律师告到他们留下案底不香吗？你这样一条一条地驳，多累？你可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尹羲原本也很生气，但是一想这也许是一个打击上窜下跳的种马的一个机会。
她现在怎么也是民族的功臣，又是官方也知道的雅森王子的女朋友，她要控告种马他们诽谤，只要在网上的证据足了，法院没有道理偏向杨维之流的人。
何茜眼睛一亮，说：“妹妹，你要告他们？”
“只准他们乱造谣，不许我告吗？”
“太好了！让他们坐牢去，让他们赔钱！”
她们姑嫂正说着话，尹剑在门外喊道：“妹妹，吃饭啦！”
尹剑今天也从酒店请了假，现在连那家四星级酒店的老板都知道他的妹妹是外星王子的女朋友了，对他就格外看重了。
尹剑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功力，为大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尹剑做法的功力真的不错，只是他缺乏最高一级的阅历。
尹羲想了想，说：“哥哥这手艺千万不能丢，我猜往后厨师的春天要来了。外星人很喜欢中国菜，很迷恋中国美食。公主还让我给她找个中国厨师呢。”
何茜眼睛一亮：“妹妹，你要推荐尹剑去给外星公主做饭？”
尹剑也满脸绯红，非常激动，觉得自己的厨师生涯将走向巅峰了。假如他是外星公主的厨师，他可以去外星见识一下，干个几年回地球，身价倍涨。
尹羲摇了摇头，说：“哥哥现在的手艺不行的，虽然外星人的食品不好吃，但是他们来做客，都是国宴顶级的厨子招待的。”
尹剑是厨子，这方面他觉得自己比妹子更懂，他不服气了，说：“也不一定国宴的厨子就一定更强吧？民间的一些小吃风味都非常独特，并不是越贵的东西越好吃。”
尹羲愣了一下，微笑道：“但是你还没有触到最好食材的天花板，应该去见识见识的。我想问一下国宾馆的厨房，你能不能去当学徒，你在那里历练几年，向顶级的厨子学些一些菜，见识提高之后，以后的前程就好说了。”
何茜、尹剑及尹家二老满脸的激动，尹母说：“这好呀，国宾馆可是好单位，尹剑能进那里工作，前程就有着落了。”
“我的想法是，哥哥去学好手艺，如果与外星开通了服贸往来，我可以支持哥哥去外星开个中国餐馆。哥哥有餐饮界的朋友，这都可以合作的，如果我们开创一个品牌在外星开连锁饭店，我们家就改换门庭了。但是如果哥哥不上进，我就没有办法了。”
何茜忙说：“我会督促他上进的！妹妹放心，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了！我给你哥哥做好规划。”
尹剑拥有小市民的心态，但是他怕老婆。
尹羲会帮助家庭，这让尹家上下非常满定，心中也大定了。尹羲也是为了自己，她正准备将来做外星服贸生意，餐饮就是重要的一方面。
一个人不可能赚完所有的钱，她必定是要用人的，用别人不如用自己人。
尹剑别的能力不强，但是他对做饭感兴趣，会主动研究，这就是一项可造的品质。何茜虽然只有大专学历，可是她为人精明，擅于交际，也会是她的伙伴与帮手。
当惯了精英，她从前几世的朋友也多为精英，但是作为种马虚荣的前女友，她的朋友都很普通。
高中时班上有钱霸道的女同学因为男生的事与她冲突，成绩顶好的同学也顶级冷漠，所以与她交集不同。
只有这种普通偏上的人与她最为交好。她最要好的三个高中同学，两个是大专生，一个是三本生，只有原主没有上大学。
现在念大专的花花和阿娟正处于实习期，一个在一家小学里当实习老师，一个在市医院的化验室当实习化验士。而那个上了本科的佳佳现在正在H北上大学，没有回来。
“阿羲，好久不见了~~”
“哇，更漂亮了！现要叶露还能跟你争校花之位吗？”
“快跟我说说，外星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身上有没有鳞片？”
“有尾巴吗？”
“有狐臭吗？”
女生之间的第一话题永远是男人，就像男人的第一话题永远是美女一样。花花和阿娟围着尹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尹羲捏着耳垂，眼波流转，说：“我又没有见过，你们不如自己找个外星人扒光他们的衣服看看。”
花花：“王子这么剽悍，我以为他早就推倒你了。”
阿娟：“你是不是傻呀，那样的极品都不要？你不要的话介绍给我呀。”
“你们俩可以了。嘴上花花，走出去时又连男人的手指都不敢碰，闷骚得要死。”尹羲实力吐嘈。她们又谈到了网络上的骂战，杨维在网上的爆料。他说得话难听之极，说她虚荣、爱钱、嫌贫而富、骚之类的。
花花：“这些跟风讨论的人不过是在嫉妒，男人和女人都一样，自己得不到而疯狂攻击的那种人真的太恶心了。”
三个女生久没有团聚，尹羲呆在家里也无聊，就约着一起出去逛街了。三个人当中，花花和阿娟还是实习生，家境普通，学生党经济能力不行，尹羲已经是一个小富婆了。三人在品牌店里试衣服时，只尹羲有能力买，她们只试试，犹豫不买。
尹羲了解高中时的朋友，父母都是品性敦厚和善的人，她们品性也不差，就是爱幻想而嘴上说说的年轻人。
尹羲把她们试的衣服也买下了，她们辞而不要，尹羲却笑道：“刚进职场，是要置办些行头镇镇场子的，以后赚钱了请我吃饭。”
尹羲已经付了款，店员将衣服打包好后，她交给了她们手中，她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出了百货商场，忽见停车场上停着一辆敞篷跑车，花花十分迷恋跑车，便跑了过去要她们帮她拍照。
这个年份，手机已经可以拍照了，但是相素比较低。
花花正挨着跑车车身，尹羲拿出新款手机给花花拍照。
正在这时，忽然有个男人冲了出来，一把拉过花花，将她摔了出去。
尹羲和阿娟都大吃一惊：“花花！”
尹羲精神都放在摔到地上、磕破了膝盖的花花身上，忍不防那个男人已经朝她冲过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夺过她的手机。
尹羲另一只手正提着大包小包，反应不及，那男人将她的手机用力摔在地上。
“谁让你拍照了！我准你拍照了吗？”
尹羲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猖狂的人，怒道：“你干什么？”
“离我的车远点！”
尹羲见花花膝盖上的血淋淋的伤口和地上的破碎手机，直接越过那个男人，跳上了他的跑车，用力狂踹，猛力一脚踢碎他的车窗玻璃。这又不是总统专座的防弹玻璃，哪里受得起尹羲的“无影脚”？
“你弄伤了人，还摔碎了我的手机，我踹碎你的车窗算是扯平了。我想你不会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同样的我们也不会道歉。”
她们贸然拍照是有所不妥，停车场是公共场合，并不是禁止拍照的地方——到处都是监控的公共场合早把他的车拍去了。所以他应该先说明不让拍照，她们会道歉并删除照片的。
这直接动手伤人又损坏她的手机就过分了。
“臭八婆，你死定了！”那个男人就要冲上来打人。
尹羲将墨镜摘了下来，在他扑上来时，提气一个空中360度跟斗漂亮落地。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冲出七八号人，两个挡在她身前，一个去扶花花，两个警戒，两个去将那个男人反手按倒。
那个男人大喊大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李方！你们敢动我？”
一个高大的男子礼貌地跟尹羲说：“尹小姐，你没事吧？”
那个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说：“我是京城特警队的王超，我们奉/中/央的命令秘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其实尹羲在京城时，只要出国宾馆都会有人秘密保护。
她在与外星人建交上有无可取代的贡献，她的安全关系到与维克兰帝国的邦交，而且她极有可能成为维克兰帝国雅森王子的王妃。这个身份就让她在中国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第一夫人还要重要了。
毕竟外星是科技超强未知世界，并且已经初步达成了科技项目援助的意向，开放庞大的市场的备案。至今没有任何地球国家对种花这么大方。
他们要防止如漂亮国这样的流氓国家的间谍无所不用其极将她暗杀破坏中国与外星的战略关系。
尹羲脸上不由得一红，她是自恃就算打官司也赔得起那辆跑车的损伤，所以冲冠一怒为朋友。这样被秘密跟随的保镖看了去，他们一定会禀告高层的，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尹羲只以为有人秘密保护王子，没有想到她身边早就有这么多的便衣保护了。只是这些人太擅长伪装，她也从来不是为了现在的作为就飘飘然的人，所以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第190章 崩坏主线（21）
尹羲以为自己在家乡做什么, 高层的人没有那么空来管，外星朋友也不会知道，她一时气愤就干下了。
尹羲穿越几世了, 遇上真谦虚的人, 她也会很谦虚, 遇上恶人时她比他们还狠。所以这一次哪里能忍得了？
再懊恼也无用了，还是花花的伤要紧。
“你们有车吗？”
他们当然有车, 是省城开来的车, 方便他们秘密执行跟踪保护任务。
尹羲扶着花花上了突然朝他们开过来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余下部分警卫人员分别上了另外两辆车, 余下两个人则留下和那个主动伤人的男人交涉。
花花的伤当然不可能致命，所以上车后阿娟开始留心别的。看着前后坐的精悍的男子，暗暗咋舌, 低声问尹羲：“他们是外星人？”
尹羲摇头：“不是, 是京里来的警察。”
“来保护你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还派人来了。”
“那你打烂那个人的车，国家会给你赔？”
尹羲十分豪气地说：“这怎么能让国家给我赔，我敢砸当然也赔得起，你们不用担心。”
“他还摔了你的手机呢，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惹不起你。”
阿娟之前得知好友泡到了外星王子兴奋过一阵子，但是作为小市民学生党对高层的力量缺乏直观的认知。这回只出现这些保镖，就让她被这气势所震。
尹羲莞尔, 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人怎么说得像是街头恶霸一样？
尹羲送花花去医院包扎好之后，再依次送朋友回了家。
回到自家的小区, 王超将手机递给她，说是首长的电话。
“这么点事，你们这么快告诉上面了？”
在场的警察垂睫不语，尹羲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才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二号，尹羲觉得自己打烂别人的车报负特别中二，还被人瞧个正着，脸皮贴地磨擦了。
“尹羲呀，你没事吧？”
“首长，我……我没事。只是遇上一个小流氓弄伤我的朋友还砸坏了我的手机，我一时蛮劲发作就踢碎他的车窗。请首长放心，我之前在澳门和股市也赚了一些钱，那人要告我，我也赔得起，不会向首长借钱的。”
首长一愣，呵呵一笑：“我没有担心你会向我借钱。人没事就好，要是和家人团聚好了就早点回京，这边很多工作还要你的帮助。”
尹羲莫名其妙就成了领国家津贴的人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工作地点不限，可头上顶着“外星人专家”、“智囊”、“顾问”的名号，京里要召她去时，一般来说是不能不去的。
就像那些智囊团的教授们，平时在学校教书、写书为职业，但是上头有事要他们分析或者参加研讨，他们也一定要去京里。
“首长，您太抬举我了，我就偶尔凑个热闹罢了。”
首长又说：“现在与外星建立联络机制是今年的头号战略任务，在这方面大家都是头一遭，正是要齐心协力的时候。这是为我们整个民族谋福祉，你能为这个事业做贡献是很光荣的。”
尹羲一多汗，才说：“那……首长要我做什么，我就尽力而为。”
上头让她去京里，除了有些工作在开展时确实需要她帮助沟通之外，还是担心她的安危。不管尹羲愿意还是不愿意，全世界的重要国家都已经盯上了她。
这一回遇上一件小事还好说，她的信息被泄露了，如果敌人要搞破坏，她不在官方的保护下时是很危险的。个人武功在高科技的时代的杀手团队刀锋下根本就不能自保。
现在正处在风头上，只有让与维克兰的交流尘埃落定，她才会更安全一些。
所以高层是真的不放心任她在老家小地方游荡。
雅森王子主持了一些维克兰帝国的商务代表的会议，基本敲定了和地球服贸往来的执行条款，他不愿再以堂堂王子之尊被维尔公爵拉壮丁了。
如果说在中国这样的国家，国家大事之类的才是正经理，现在对于高度发达的维克兰帝国来说，找个地球女人谈恋爱真的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
无论是参议院还是内阁都在关注着他们谁第一个和地球人生下健康的孩子，用祖先基因来挽救他们因为拔苗助长式的进化而趋于崩溃的基因。
雅森王子定位了尹羲的老家，跟二号打了一个招呼，人家王子就是任性恋爱脑，礼遇外星王子，二号也不能说不行。
于是直接通知民航局和那个四线小城加强警卫，为王子开通绿色通道。雅森王子乘坐私人变形空天飞机在两架僚机的护卫下飞抵小城上空。
他是不会在普通机场降落的，就任性的在尹羲家小区不远的广场垂直降落。先是一架僚机先降落，从飞机上下来十二个王子亲卫队人员，对附近进行警戒。
僚机变成了一辆充满科幻色彩的银色巴士开到了边上，然后雅森王子的飞机才降落了。王子没有下飞机，那架飞机变成了一架豪华的大房车。最后是另一架僚机降落，也直接变成了一辆科幻汽车。
就算这个广场上武警出动做了警戒，百姓们仍然可以在远一些的地方看到这科幻的飞机与汽车的结合体。
那些身材颀长的王子护卫队的人长得明显和中国人不一样，他们脚上的特制靴子可以发出气流，使他们在空中飞行或者在地上滑轮前行。
这几个护卫在前后地面空中开道，王子的豪华房车则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外星王子驾临小城市引起了全体市民的热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在警戒线外探头观看。
“那就是外星人吗？”
“天哪，他们能飞！”
“这身材也太绝了！”
“远远看起来都这么帅！”
“听说王子要做我们这儿人的女婿呢！”
“这是来看岳父岳母吗？”
“那个女生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我见她的照片也没有美得倾国倾城……”
尹羲如果知道这事儿一定会在雅森来之前就阻止，但是她知道的时候，雅森已经在广场上降落了。
即便维克兰帝国人和地球人一样是23对染色体的人类，但是从外表看起来像是不同的生物似的。
尹家全家都是普通小市民，生活只能说不是很贫困，但也达不到小康。
这么一个大ET光临寒舍，他们看着ET都有一点战战兢兢的。
不过雅森来接人还是了解了一下地球的习俗，上女朋友家不能空着手，于是给尹父尹母带了两支进化液，让随他来的丽迪给二老打。
这把二老吓得后缩一步，尹羲也瞠目结舌，这外星人不明白，哪有人上门来送的礼物是给长辈打针的？
尹羲拉了雅森在一旁，低声问：“你要给我爸妈打什么针？会不会有副作用？”
“他们已经生孩子了，打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种进化液在他们维克兰帝国也不是便宜的东西，犹如地球上的“长生不老药”NMN，在维克兰也不是大白菜一样的。
“打了后不会生孩子吗？”
“不是，是生出残疾的孩子的概率会高十倍。”
尹羲暗想，杨维不就是被打了这种针，那他是极有可能生出残疾的孩子了吗？可是原着最后中也没有写到呀。
普通人生出先天残疾的儿童的机率不算高，就算1%，10倍也只有10%，杨维没有残疾的孩子也不奇怪。
“打了会变种马吗？”
“什么种马？”
“就是……性/欲/旺/盛。”反正种马是这样的。
雅森垂眸看着她微笑，一双湛蓝清澈的眸子像是一江春水。
“年轻嘛，身体的好坏和这个也是成正比的，这很正常。”
“我不想看到我父母有花花心思，然后闹离婚。”
“没有那么严重……放心。”
……
因为雅森王子的突然到来，尹家这个小区都出现一片喧闹，大家都走出门或者趴在阳台上看外星人。
有的人已经拿了数码相机（现在的手机拍照效果不好）拍照了，只不过现在全区停网，他们不能马上传上网去吹牛。
雅森在尹家停留了一个小时，尹羲就打包行李辞别家人了。尹羲还是让父母打了保健药，但是让他们不要出去吹牛，再叮嘱了哥哥和准嫂子几句，就离开了家门。
她这回去京里是无法回来参加哥哥和准嫂子半个月后的婚礼了，要介绍哥哥去国宾馆当学徒的话，也需在他们婚后，并且要等尹羲打好招呼，在京买套房子。
空天变形飞机起飞的场地条件要求不高，其实降落场地的要求也不高，之所以选择大一些的广场，主要还是怕打扰地的普通人类。
如果是在维克兰帝国，在什么样的空地上都可以飞机，但是星球内的普通地面交通，他们大多数乘坐反重力乘悬浮车。
三架空天飞机在马路上就依次变形，垂直起飞离开了，只留下了被调动清场的武/警部队和激动呐喊地人群。
……
雅森到了小城一游，等于是证实了“尹小姐”的真正身份，这条网络新闻很快从小地方的论坛传到了全国。
杨维这个自称是尹羲的“前男友”的人也几乎闻名全国了，因为他爆料的“尹小姐”的身份是真实的，所以网友们认为他说的别的话也是真实的。
网络上一半冰山一半火焰，对尹羲极尽下流抹黑的恶毒语言，一些无所是事的键盘侠开始在网上给她编围绕着“性”和“金钱”的各种段子。
领导也觉得网络上再这样对她进行抹黑会伤害到大局利益，让警方进行整治。
王秘书就跟她说过这个事，尹羲便提出要找律师代理，起诉杨维侵犯隐私权和诽谤的事，她要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
尹羲从来没有对高层提过任何的个人要求，她这么简单合理合法的意愿当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尹羲现在自己没有时间做那些事，因为她和所有将要参加外星旅行的三百名人员要集中训练。教官还是她比较熟悉维克兰帝国的舰队成员。
这也打断了雅森想要二人世界好好谈恋爱的计划，雅森不能阻止尹羲参加这个培训课程。就算是维克兰人，也不敢让不经培训的人去外太空旅行。
星际旅行并不是一场可以说走就走的旅行。它需要人们学习很多知识，也要做适应性训练，否则在中途可能会出现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问题。
有些官员的年纪大了，还需要一些高科技下的活性药物的辅助提升体力。
维克兰人不会对年轻的地球人使用药物，也说明了那些药物对后代有副作用，不提议未生育的人使用。
地球女宇航员必须是生育之后才能当宇航员，地球人对维克兰人这一点坦诚反而充满着感激。
但是维克兰人倒不怕尹羲这种未生育的女性上太空，因为他们的太空舰上有重力系统，对女性生育能力的影响微乎其微。
深秋清晨，维克兰人用机器建造的临时宿舍大楼中，警示灯闪耀。一间间宿舍中平放的休眠舱自动竖立起来，然后打开了舱门，一阵白气散开。
尹羲醒了过来，才去卫生间洗漱，和她一起的还有许多将要去外星的女工作人员。
“第一次见那休眠舱时，我心里有点抵触，感觉像棺材。睡了几天还挺舒服的，睡眠质量很好。”
“这是外星人的高科技呀，你以为呢？”
“我觉得自己最近皮肤都变好了，可能就和休眠舱有关。”
“有那么神吗？”
学员们必须习惯星际旅行时最常用的一切，否则承受不住宇宙的浩瀚和空寂。
星际旅行时，为了节约食物和能源，最大程度地保护调整人体的生理和心理健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不当值的人长时间休眠。
休眠舱中还会释放一些缓解紧张、抗抑郁症的药物，这能让人类心理放松。
人在宇宙中时心理上会产生一种人类太过渺小，乃至一切都是虚幻的感觉。就算是维克兰人，也出现过星际战士因为心理问题自杀的例子。
他们能承受维克兰星人的一切训练，唯觉得食物实在太难吃了。
早上，尹羲和学员们一起吃着维克兰人的营养搭配完美的糊糊和面包。
“这真的不好吃，去外星要吃几个月这个吗？”
“尹羲，你可不可以和维克兰人提个建议，我们自带厨师上太空舰？”
尹羲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说：“这个……嫌弃他们的食物，会不会不太礼貌？”
忽然一位也将随行的女司长发话了：“行了，行了，哪那么多要求？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许跟外宾没有礼貌。人家是好心，但是没有义务要帮我们。首长发过话，如果吃不了苦的，一律让替补顶上名额！”
“不不不，周大姐，您手下留情，我可是好不容易笔试、面试、体检、体能测试一轮轮下来才争取到这个名额的。”
尹羲看着那几个抱怨的年轻女人都在求饶，暗暗好笑，不过当看到自己面前的糊糊和面包时，她也笑不出来了。
这一回，她更加坚定了将来要去外星发展餐饮事业的梦想。
她穿越的第一世的老公林琛就投资过餐饮业，管理方式和加盟模式也可有所套用，这是外话。
军区训练场上，维克兰的维德中校用一口塑料汉语给女队方阵的人训话。在场的各女警员、女保镖、女秘书等等年轻公务员却只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脸。
馋……
维德中校做着一份让所有维克兰男人羡慕的工作，可是他来时也签下了军令状，过来给地球预备女外访成员训练时禁止恋爱和交/配（他们是中性词）。
这下又是跑五公里的体能训练，不论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基本的东西是一样的，体能不行不利于星际旅行。
“维德中校太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女人。太帅的男人喜欢男人的概率更高。”
“维克兰的女人一个个魔鬼身材，维德中校不可能喜欢地球女人吧？”
“王子都喜欢地球女人，为什么维德中校就不喜欢？”
尹羲听着单身的女成员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竟然对五公里的体能训练一点都不抱怨。听说为了争取去外星公干的名额，各个机构的人员削尖了脑袋，最终被选上来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尹羲作为必须参与的重要人员就和她们一起学习训练了，这时间将持续一个月。
尹羲一直觉得她会在十个月后从外星回来时再遇上后宫成员女警花胡小月，没有想到她在训练营里遇上了她。
胡小月刚刚毕业于公安大学，由于成绩优秀、背景强硬又积极争取机会，被选入了出访的安保人员队伍里。
胡小月和尹羲并排跑着，还气定神闲地跟她说：“尹羲，下午我们就要学习粒子剑了。你玩过那种剑吗？”
尹羲呆呆看着胡小月，后者掩饰不了眼中的兴奋。
“没有。”
胡小月叹道：“不过我估计不可能这么快就上手，教官们肯定要大说特说的啰嗦才能让我们试试威力……”
尹羲说：“这种武器比枪还危险，当然要强调纪律性了。其实给你们配上，去外星时也基本用不上。咱们去出访时，他们的安保系统一定很严密，况且我没有听说维克兰帝国母星有那种极端叛军和恐/怖分子。”
“那不是只能看没有机会使用？”胡小月一脸的失望。
“你还想这次出访发生意外？”
“不不不！绝对没有！”胡小月自知失言了，连忙摇头。
尹羲忽问：“你这回调到了外访安保队里，以后从外星回来后还去警队吗？”
胡小月嘿嘿嘿添着脸笑，这么一个英姿飒爽的警花竟然像一只招财猫。
“我从小的志向就是做最好的刑警！不过嘛，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去外星见见世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尹羲暗想：你不当刑警了，那么十个月后的追踪抢劫金店时被歹案拿枪指，然后进化后体能非凡的杨维英雄救美这段剧情怎么办？
尹羲原来还准备到时候她去英雄救美把剧情给圆上的，现在主角都不演了，她这配角怎么办？
还有杨维为了救她，手臂被子弹擦伤去医院，遇上一个长得像苍/井/空的护士姚晶晶。姚晶晶深深为见义勇为、身材健硕性感且已经身家不低的白手起家的新贵心动。
反正这一个情节牵出了两个“后宫”成员，杨维先泡姚晶晶再泡胡小月。
却说种马是“有/嫖无类”，他的七位固定后宫成员，品种各不相同。
第一个女人时芊芊是温柔可人的家务全能型的；
第二个女人姚晶晶是性感的制服诱惑的护理型的；
第三个女人胡小月属于英姿飒爽型的高干子女，打女类型；
第四个女人赵冰冰是清丽与美艳完美结合的当红女演员；
第五个女人王思雅是刁蛮美貌的大集团的继承人大小姐；
第六个女人刘玫是热衷于科研出身于高知家庭的美女学霸，计算机博士生；
第七个女人是大度贤惠的离婚少妇知心姐姐唐娜，是娱乐场所的老板娘。
如瑰兰公主这样的特殊人员，还不在固定后宫之中，属于杨维得到过又不得不分离的女人，他会“深情”地一直怀念。
至于其她的露水姻缘的女人，在各种应酬场合遇上，种马要是有生理反应自然不会辜负良辰。
尹羲一直觉得自己走的路和走掉种马的路是两条不相关的路，没有想到还会搅和在一起。
胡小月居然出现在里，这剧情被她崩成这样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将来又是谁去抓那些抢劫的歹徒，难道要她单枪匹马？
尹羲想想又不会，以她现在的出名，她要出现在哪里，身边明里暗里都跟着一大堆的保镖。王超他们应该能干掉歹徒。
胡小月后来说什么，尹羲也没有听清楚，只听维德中校跟一道闪电一样跑过来，喝斥道：“不许讲话！”
胡小月也不由得被这外星人震慑住了，暗暗咋舌：他那是正常人类的速度吗？
胡小月向来不服男人，这时发现这个外星人不但帅得不像话，身手应该十分了得，脸上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下午时学近身单兵武器中的粒子剑，果然教官讲解性能和用法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外星战士穿着防护能力极强的作战服给他们做实战对抗表演。
参加紧急培训的人员才大开眼界，这跟拍电影一样不可思议。
尹羲觉得她的武术在高科技武器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就是降维打击。
相关领导们也参加了课程，见识到外星的科技就像是当年的兔子见识鹰酱在海湾战争中的手段一样，惊呆了。
所以他们坚定了要开放并向外星人学习的决心。

第191章 飞出地球（22）
同时培训的人不是官方要员就是军界警戒的年轻精英, 就尹羲一个草根，这回她的人脉也广得很了。
终于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学习，再过十天, 他们就要出发前往外星了。
这时候尹剑与何茜已经结婚了, 尹家一家子赶到京城来。
现在京城房价还不算高, 尹羲已经贷款购买了一套独栋的二手房，并且和国宾馆的厨房说好了, 让尹剑进去当一段时间的学徒。工资让他们看着给, 不给也没有关系, 并不需要他们体制内的编制。
以尹羲现在的身份提这种要求, 他们岂会不答应，连工资都能给得比一般进去的年轻厨师高一些。
尹羲安顿好家人住进买来的二手房里，再带着尹剑去了国宾馆厨房报到, 交代了他好好向前辈大师们学习, 做事麻利些，勤劳谦卑些。
尹羲刚刚忙完出来，雅森就这栋楼的大门口等她，牵了她的手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这里的员工的素质都很好，这几个月下来习惯这儿时常进出外星人了，个个目不斜视，绝无多管别人的隐私的表现。
丽迪已经在雅森的套房里相候了, 雅森说让丽迪给她打疫苗。
尹羲奇道：“在培训期间，我已经打过了适应维克兰帝国母星的疫苗了。”
丽迪露出友好的笑容, 并不回答，雅森解释：“反正我是不可能害你的，打了疫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尹羲半信半疑：“是像给我父母打的那种强身健体的药吗？”
丽迪哧一声笑：“对, 强身健体。”之前整个舰队的医疗体系的人都在分工给外访的地球人制造外访母星的疫苗和普通保健品，雅森的私欲就被延后了。
这时候，终于制造出了他与地球人的差异的疫苗。
尹羲觉得他们没有动机要害她就露出了胳膊，在丽迪为她打针时，尹羲还问起领导和将要随行的人员有没有打。
丽迪目光幽幽看向雅森，雅森挑了挑眉，笑道：“我们的医学人员会负责的，你安心吧。“
丽迪收了针筒，笑着说：“好了，殿下、尹小姐，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了。”
其实尹羲刚刚打了针，效果哪有那么快？雅森只是拉着她的手纯聊天而已。
尹羲最近在学维克兰语，正用他来做语伴，努力用维克兰语问一些日常的事，雅森知道她的意图自然全力配合她，还会适时教她相关拓展的用法。
尹羲的大脑记学习能力虽然不像进化人这么变态，但绝对不平庸，这让雅森十分惊喜。
尹羲再提起将来要在维克兰母星开餐馆连锁店的计划，雅森笑道：“那我的集团也要参一股，我来提供商铺，我的庄园农场要引进地球食材品种进行种植和养殖。其实我们母星也有很多特别的食材，但是我们维克兰人真的不擅长这个……”
尹羲哪里会拒绝这样的好事，抓着他的手，连忙追问他有哪些好的商铺，他的庄园有多大。
拥有庄园和庞大的家族个人私产是皇族、贵族的特点，这是先辈留下的“祖业”，是有历史的原因的。
维克兰帝国之所以为帝国，先进科技的外星人何以开历史的倒车，也是有原因的。
一千多年前，维克兰人的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到这样的程度，整个社会因为过度的民/主而疯狂撕裂，但极端主义、个人至上主义盛行。
民间/骚/乱、堕落、强/奸、暴/力等等毒瘤都被包装成了自由和民/主，人们沉浸于随之而来的懒惰、倦怠、滥/交、酒精、毒品的魔鬼诱惑之中。预言家们提出“毁灭是轮回的宿命”，末日的恐慌笼罩在整个人类社会，这必然导致更加堕落，甚至连军队都随之严重腐化。
眼见畸形的社会将要拖着整个人类文明进入毁灭的深渊，就像中国历史的最黑暗时代诞生了红/太/阳一样，维克兰人社会也出现了一位强人对文明的倾颓力挽狂澜。
这位军事强人本是开拓行星的年轻将军，在最危难时带着舰队打败了一个文明程度与他们相近的蓝血人文明。这样颓废的时代需要英雄的光辉来支撑。
当时的掌权者一时大度或者并不想花时间在那些烦人的军事工作上，无可争议地赋予了那位英雄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利。
那位军事强人通过开拓和消灭星盗的征战中，培养了大量的心腹。
对外战争与开拓并不能挽救内部社会的问题，母星发生了大规模的骚/动，当权人被颠狂的叛军刺杀了。军事强人的父母亲人都死于社会上没有节制地使用激光剑等危险武器。
军事强人与心腹打回母星，然后拉拢当时的军事心腹、科学精英建立了强权统治。新的利益集团就以反思为借口，向往强权下的稳定，从而返回了帝制时代，并和有异议的利益集团协约建立了贵族领主制度。
这种制度有一万个不好，但是在这个制度下，至少文明还能延续。
之后社会的指导思想重新确立为有限的自由，协作的奋进，共同开拓无限的宇宙。经过一段较高度的专/制时期，社会又突出了这种制度巨大的弊端，所以发展出了君主立宪的内阁制议会制度。
民主与专/制像是天平的两端，无论是过于太倾向哪一边都代表着灭亡，这是维克兰历史铁与血的教训。
雅森的家族才一直发展到现在，他就是那位强人的后来。经过千年的发展，几代开拓者先辈，皇室的私产（特别是领地）非常多。
尹羲找到了生活合作伙伴，对于成为外星餐饮大亨的梦想更接近了一步，心情十分愉悦。
……
眼看着快要出发了，这天雅森去召开他们维克兰人的人部会议了，尹羲正在写去维克兰帝国后要做的计划。
胡小月突然打电话给她，约她喝下午茶。她们同为训练营女班成员，关系自然不错。
尹羲念她是女主之一，欣然前往茶馆。
胡小月紧张又神秘的样子，犹豫再三才跟她说，有四个外星帅哥给她送了情书，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尹羲眼睛一亮：“四个外星帅哥？你这么受欢迎？”
胡小月双颊通红，说：“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我不像你这么了解外星人，况且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以纪律部队的身份参与的，就怕领导不会同意。”
尹羲看着胡小月那张虽然英气，但是美貌不下于林青霸的脸，之前她都是打算走一走种马遇女主的过场，这时福至心灵，有了一分奇想。
她是不是可以帮女主们做媒，将她们一个个都嫁给外星人精英？（她发现外星精英男人格外喜欢地球美女，当时她去太空舰时是这样，现在胡小月居然收到了四个外星男人的情书。）
种马的“后宫”成员的女主们绝对都是各式各样的美女，很多都是行业的精英。
如果她与她们结成特殊的姐妹团，她以王子女友来给她们与外星钻石单身汉做媒，给她们显然比种马好得多的婚姻（联姻），然后将她们纳入自己的事业发展体系，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力量？（反正一个都不给种马留着，凭他也配？）
她们自己及其夫家都会成为她的人脉，不管她将来想不想和雅森结婚，她在外星的广阔世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想做任何生意都有合作伙伴。
尹羲拨开云雾，兴奋了起来。
尹羲瞬间变成知心妹妹，说：“领导那里你不用担心，我去说的话，领导不会有意见的。现在最难的是，你喜欢哪个？”
胡小月还是不安心，说：“可是……我也有点害怕，毕竟他们都不是地球人，文化差异和习惯相差很大。”
尹羲微笑道：“我觉得他们也挺尊重我们的，我和雅森在一起时，他都很积极地跟我学习中文和我们的历史文化。他自己都说他们的食物难吃，更喜欢吃中餐呢。如果真的喜欢，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维克兰文化中，提倡女性要有自己的事业，如果女性生育，哪怕是生化生产，都会有巨额的补贴，并且强制帝国公有集团优先聘用适合岗位的‘光荣妈妈’。如果你生下的是维克兰人的健康孩子，帝国就会承认你同国民待遇。”
维克兰人总会给尹羲洗/脑，说起给他们生孩子的好处。尹羲虽然不是那种用生孩子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女人，但是看到地球上的许多家庭悲剧，也会觉得维克兰人的生育政策对女性十分友好。
现在尹羲也认为，要么不生孩子，要么就生雅森王子的孩子，她为生孩子牺牲的事业和花费的努力可以得到尊重。虽然维克兰人的孩子可能不承担送终的义务，但是好处仍然多于坏处。
“同国民待遇？就像美国的绿卡一样吗？我不用失去中国国籍吧？”
“嗯，只要你不放弃，就不会失去中国国籍。雅森跟我说过这个。这些外在的好处都可以斟酌，最重要的是找到你自己喜欢的人。”
胡小月托着腮，眼睛亮闪闪看着她，说：“尹羲，要不你陪我去见见他们，给我相相看？”
尹羲自己怀着有一点卑鄙也有一点高尚的心态，实在拒绝不了胡小月的请求，接下来两天，她就陪着胡小月和外星人吃饭。
那些狼仔子全都是她的熟人，若是脸皮稍薄一些的人怎么也不好意思这样当灯泡的。
尹羲陪地球美女相亲的事也很快传到了维克兰男人中间，他们纷纷联系她，要在地球美女面前给他们多美言几句。还有的人联系她，问她有没有地球美女介绍给他们。
尹羲当起了妈妈桑一样的人物，跟他们说：下回来地球，她准备举办一个联谊舞会，邀请年轻的未婚地球美女和他们一起参加，这回没有轮到的也不用急。
这下一个嗷嗷叫，决定这次回帝国之后，下回一定要争取再来地球娶媳妇。
……
首长们带着访问团成员于北半球秋天陆续乘上维克兰人的空天飞机，在一号和人民、官媒的欢送下离开了地球。
京城的广场与宽阔的大街上正处在戒严当中，作为一个大国的国都，这种戒严限时限入也非常正常。
一百多架的银色空天飞机陆陆续续垂直起飞，这让京城的上空瞬间成为像科幻世界一样的地方。
很多最近削尖了脑袋获得中国签证想来探访外星人的老外不知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失落地看着天空以不一样的姿态飞离的空天飞机。
在与外星人打交道，飞出太阳系这个地球人共同的事业上，中国人真的捡到便宜了。
外星人极给东方面子，连大使馆上的公告都用中文，还说“要建设维克兰的和/谐社会”、“维克兰与地球的关系和谐健康发展”之类的“官文”。
外人是不知道维克兰人走过的极端都得不到处的结果，现在正学习中国的“中庸之道”、“亢龙有悔”这种哲学文化。他们对撕裂与极端对立的西方哲学有领教，觉得不适合解决他们的社会性的问题。
总之，一直关注外星人的外国人在呐喊：基/督/教国家的人将成为二等公民。
全球媒体聚焦东方，虽然外国大多数媒体的发声仍然很奇怪，但是漂亮国、英国、法国、德国等西方大国在官方最后都秉持务实主义，开始纷纷向东方大国示好，并发出访问东方国家的意愿。
谁都知道外星人在东方建了大使馆，驻有大使，他们也想来一探究竟。
但是留在国内的首长在另一位首长没有回国之前，他的态度友好，但是实际作为就比较保守。总要了解维克兰人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对他们各大科技项目的援助何时到位，他们有何所求，他才心中有数。
只要大使维尔公爵没有表态，东方国家不会为他们做这个媒。现在首长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备案上的各大项目的选址，共管宇宙港的地址勘探和一期工程计划。
东方并不是要出卖/主权，而是地球人根本就不会制造太空舰，也没有宇宙港管理系统，这些全要从维克兰帝国引进并汉化。
这些设备太先进和昂贵，别说他们造不起，现在连贷款也买不起。
不如他们出场地和一些基础建造工作，维克兰人出设备，由双方商议人同管理，将来的商用收入也将平分。
漂亮国鹰酱的首领从帝国坟场中醒来，突然发现世界变了。都说时代淘汰你时，不会跟你提前打招呼，但是这回是外星人淘汰他们的，他们不服，然并卵。
所以鹰酱觉得被拒绝一次后仍然要展示友好，再次给东方示好，称赞东方在反恐和半岛问题上的突出贡献，并表示为了全球和平，有意访问东方。
这下表态是在媒体上公开的，之后东方外交发言人现场会就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了，问东方对漂亮国鹰酱有意进行友好访问的事的态度。
发言人当然不能说“老子正忙着，没空理你！”，于是笑容满面的表示欢迎，只不过时间上要还排期。
那些国家见鹰酱老大都这么干了，于是也不要矜持了。
不得不提一下，“鹰酱他爹”虽然国力已微，但是表面功夫可是全球第一，又说了连东方人听来都觉得十分肉麻的话。就好像在南方某城统一时埋雷的不是它一样。
父子联合迷魂汤灌来，东方国家可不敢乱喝而飘飘然。他们明白，他们和外星人的科技相差得实在太远了，现在自己本事没有到家，不要因为地球老牌“流氓父子”乱说一通就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时刻谨慎，预防捧杀。
维克兰帝国舰队主义停留在月球的“北极”。这几个月以来，在东方国家的帮助下采购了许多地球特产；他们也帮忙装载着东方国家准备送给维克兰女王、内阁成员、参议院要员的礼品。
现在围绕着地球近太空的只有三艘太空舰，是为了迎接王子、公主和地球贵客的。
二号为首的三百多人访问团（含保镖和官媒记者）和雅森王子、瑰兰公主及护卫队成员进入这三艘太空军舰最近先进的“蓝星号”。
作为一艘比地球鹰酱的航母大十几倍，可以荷载四万人的巨舰，它有山一样庞大，他们来地球并不是出征，舰上只有两万人，其它人员并不满员，所以三四百人只是小意思。
“蓝星号”舰长兰蒂斯-罗奇-斐尔-约克亲自迎接王子、公主带着贵客上舰来，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不过以地球人的体质，现在他们从近太空的失重又进入这个有重力系统的舰内，他们需要先休息一下。
兰蒂斯舰长很体贴，在地球高层缓过劲来时，才下命令：“准备开拔！”
“晶体燃料填充完毕！燃料充足！”
“最后一次安检完毕，各系统运行流畅！”
“重力系统正常！”
“供氧系统正常！”
“雷达系统正常、火控系统正常！”
“低温核聚变能源系统正常！”
各操作台上的操作舰员们看着数据，冷静地回应兰蒂斯舰长。已经学过几个月维克兰语的尹羲听懂了这些话，心情十分激动。兰蒂斯坐在舰长指挥台上，命令：“开拔！”
操作员便向那个绿色的按扭一按，这类键不但要识别指纹，还要识别/DNA，只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和舰长本人才能操作。
按键一按后，巨舰的指挥大厅中就响起虚拟人的提示音：“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一报完，太空舰的数个引擎同时启动，发出一阵地球人类的听觉听起来并不响，可是让他们莫名觉得有些晕眩的感觉。
引擎之力催动着巨舰往向远离地球的太空深入，另外三艘太空舰也跟着他们离开。
等到二十分钟后，月球北极上的舰群也纷纷飞到旗舰附近，组成三个“八八舰队”，竟然一共有四十八艘巨舰！
八八舰队是维克兰人习惯一个舰队拥有十六艘太空舰，一般是有装载各式空天战机的八艘母舰和拥有强大的护卫系统和火力的护卫舰组成。
护卫舰上的空天飞机很少，但是装载许多机甲和战士，在行星登陆上拥有必不可少的作用。
尹羲等地球人望向特制的坚硬的玻璃外，浩瀚的宇宙，美丽的像一个蓝色果冻的地球离他们越来越远。
人在太空中，有一种独怆然而涕下的冲动：好像突然觉生命之渺小，不及沧海一粟，生命之短暂，不过一瞬间，人生之虚幻，生与死只一面玻璃之隔，生与死两两相望。
尹羲在别的世界当神仙时都没有这种冲动，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雅森已经悄悄站到她身旁，给她递出一杯地球红茶，说：“习惯了就好，习惯了，你就会欣赏。在短暂的生命里可以去领略宇宙的广阔是一种幸福。不要怕害这种孤寂，回头看看身边的伙伴，还有我。”
尹羲接过红茶，喝了两口，靠近他挽着他的手臂，168的“矮挫子”的额头抵在了高大的雅森的肩头。
“我没有经验，说好的，你陪我。”
“当然陪你。”

第192章 漫长旅途（23）
维克兰帝国舰队的各舰现在正在持续加速, 地球人的体质不及维克兰人，此时已经出些一些“晕船”的现象。
雅森王子扶着尹羲走到坐着难以站起的二号及外交部高官的面前，说：“总理阁下, 飞船的速度很快要加速到亚光速冲出太阳系, 这大概需要九天时间。你们不适应这个速度, 所以我建议你们进休眠舱休息，两天后我们会减速, 你们再出来活动一下。”
二号点了点头, 说：“王子殿下, 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们听你的。”
舰上的工作人员过来引导在场的地球高层返回休息区，雅森王子扶着尹羲去休眠舱。
尹羲不由得感叹：地球的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初，航海是非常危险的事, 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他们地球现在借外星人之便利, 突然进入星际航海时代，怎么可能都是从从容容呢？
所以，她真的头晕，可是扶他的这个ET根本就没有受影响。
尹羲也不由得怀疑，她长得虽然很漂亮，可是没有维克兰帝国女人那样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这样的“外星长腿帅哥”为什么喜欢她？
外星人真的是因为她那个提议才与中国建交的吗？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没有利益为基础，难道外星人都是慈善家？维克兰帝国人与中国建交的利益到底在哪里？
“别紧张，你出来时, 我们吃中国菜。”雅森抚了抚她的头，躬下身来叩住她的后脑勺，在她晕晕乎乎时，给了她一个吻。
尹羲迷迷糊糊就进了休眠舱，在没有味道的、温和的促进睡觉的气味的作用下，她很快沉睡了。
沉睡前，她想着，如果外星人是坏人，这时他们地球外访团就被团灭了买肉也无力反抗。
她之前还觉得自己坑种马、掠夺金手指的行动很聪明，原来有一个这样大的漏洞。原来她一直用着一个假设：外星人是好人，他们对地球没有恶意。
可是不管怎么样，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下注了，生死看天了。
她醒时等待她的是重启，还是这一世新的一天呢？
……
太空舰上的大部分人员都进入了休眠舱，只留值班舰员在操空室中，这是节能且度过漫长的航程最好的方法。
太空舰加速到30万米/秒时，舰体外散发出了蓝光能量护盾。虽然太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可是宇宙中仍然有很多神秘的辐身能量，并且飞船本身结构也会受这种速度下的摧残。
光速为30万千米/秒，亚光速与光速相差还相当大，但是在真空中，贯性越来越强，越飞越快，到达了100多万米/秒，这还不是舰队最快的速度。
等到舰队跨越火星同步轨道时，飞舰引擎开始减速，因为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是小行星带。虽然说人类在教科书上的太阳系图片都是将天体放大无数倍后的样子，实际上若用同比例图片，天体在广阔的宇宙中是很小的，因此小行星撞上太空舰的概率不高。
但是万一撞上，在亚光速的情况下，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事。所以他们在小行星带时要减速前进，并且同步测算，给出最佳飞行轨道。
尹羲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看到太空舰舱内的灯光和四周科幻感十足的场景，她才庆幸她赌得最大的一次算是赌对了。
胡小月伸着懒腰，说：“睡得骨头都酸了。”
尹羲笑道：“你不是说你能在休眠舱内呆半个月吗？”
“那时候大家都吹牛，就怕名额被占。” 胡小月活动着脖子，拉了尹羲，招呼着其她姐妹，跟着汉语播报的指示上传送带，前往公众活动区域。
大家偶有耳语，但是说话并不大声，他们按照从前维克兰人教官教导过的双腿齐肩、手臂负在身后的姿态上了传送带。
舰上的公众活动区域离休眠舱和指挥大厅较远，处于不同层级，两个区域往来势必要严守纪律的。
传送带不慢，但是过了十分钟，尹羲才下传送带。尹羲上过太空舰数次，也没有到过公众生活区域。
只见这里也有好几个餐厅，不过他们的餐厅的烹饪方式原来是很单调的，大部分的食物由机器制作。
本来舰员可以凭借身份指纹在自动窗口领取食物，但是这回他们从地球补充了许多食物补给，工作人员学会了简单的中国饭菜，就给大家做了中国饭菜。
白米饭、白粥、白切鸡、炒青菜、配一碟老干妈。
“尹羲！”
雅森已经在叫她了，在星际旅行时只有职务差别，没有别的累赘排场。雅森睡的也是他专属的休眠舱，不过作为王子，出来活动时，他拥有一间私人的活动室。
尹羲在雅森拥抱她时也回抱了他，说：“万幸，你是个好人。”
“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
“快过去一起吃饭吧，总理阁下和瑰兰他们等久了。”
尹羲这才一滞，说：“要和首长一起吃呀？”
不但雅森陪着人家一起吃饭，瑰兰带着她的男友刘子轩也在场。首长及夫人、王秘书、部长及夫人看起来精神都还不错，没有因为星际旅行而得抑郁症。
瑰兰正和他说起小行星带的价值，官员们听得极为认真。
官员们不会轻易发表意见，可是刘子轩这个高材生不禁说：“要从小行星来获取能源资源谈何容易。我们地球人只登陆过月球，并且我们在几十年内都无法实质开采月球资源。”
“可是要进行星际航行，开采行星、小行星上的能量资源是必须的。你们地球上落后的能源无法支撑星际航海。月球上倒是拥有很多氦-3资源，月球是嘴前的肉，对地球的安全和发展非常重要，最好留着做战略作用，不要盲目开发。小行星带是最好的能源带，只要能开采开发，足够你们用几万年了。”瑰兰分析得头头是道。
尹羲微笑道：“几万年太久，我是看不到了。不过在新能源开采方面，我们肯定要向你们引进新技术。”
瑰兰笑道：“我正是想跟总理阁下推荐我们采矿飞船和能源提炼生产线。在小行星带采矿，然后在月球上建立能源提炼工厂，再将成品能源运回地球或者储存在月球上。”
尹羲感叹道：“钱呢，姐姐？”
“我们皇家银行可以贷款给你们，不过月球的能源工厂可就要占股份了。将来开拓了地球商路，很多商队或者星际客运开通后会需要这种能源，这都可以赚钱的。”
尹羲看着瑰兰公主的笑容，说：“你们兄妹真是一个样，马上就盯着生意了。”
雅森王子是看中了中国菜连锁餐饮生意的远大前景，瑰兰公主看上了采矿和能源冶炼行业。
瑰兰耸耸肩：“既然决定建交，这个项目反正是要做的。”
如果皇家的商业集团不开展这一笔业务，将来别的家族财团也会看上这笔生意的。虽然地球总人口只有维克兰帝国的三分之一，可也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市场。
这好比中国重视人口不到中国二十分之一的韩国市场一样的道理。决定了服贸与人文长期往来，资本就要迅速抢占市场江山。
皇室要保持自己同时是第一大财团的地位，这对稳定维克兰帝国也有战略意义。
首长微笑道：“这些事，等我们抵达了贵国之后再细谈，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采矿船和生产钱到底是什么样的，需要多少人操作。”
“我们可以免费赠送人员培训服务，我们派专家过来，你们在地球提供食宿就好了。”瑰兰相信会有不少有意向找地球人生孩子或者当作来旅游的精英愿来地球工作几年。
尹羲勾着雅森的胳膊，说：“你可不能骗我，不许欺负我们。你们生产力这么强大，开通商路后向我们倾销产品，我们几亿同胞会失业的。”
瑰兰说：“你们也有优势产业，比如：中国菜、艺术产品……“
尹羲摇头：“工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
“你们引进我们的能源生产线难道不是工业？到时候悬浮车、新型通讯器销售到地球，你们可以承担部分加工工序。财团肯定会来你们国家投资的，他们的投资项目也都需要小行星上开采的高效能源。”
“我们的工业产品可以销往维克兰帝国吗？”
“可以。但是你觉得大部分科技产品有优势吗？”
尹羲明白，地球山寨外星的产品与他们正版相比肯定没有优势，但是产业就是这样山寨走出来的。
“大不了我们又卖衣服。”他们能卖欧美纺织品赚取低额的利润，和外星也可以一样。雅森却笑了：“卖衣服不实际，星际的运费成本太高了。这种技术含量低的工业产品在我们那里没有优势，我们都是机器制造的。反而古典的手工艺术品会让有钱人收藏。”
尹羲：“……”
饭菜由机器人送上来了，大伙儿早就饿了两天了，也就不忙着说话了。
尹羲和雅森去了他的活动室，这时候他还不至于做些什么，因为她是初次星际旅行，身体需要适应。
如果他近了她的身子，她有什么不良反应就会比较麻烦。太空舰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不舒服就改变行程计划。
……
他们测算好了安全航道后，比较慢的速度花了近四天时间才冲破小行星带，这时候地球人们又要休眠了。
出了小行星带，就直接加速至光速的五分之一速度冲向太阳系外围。
出了太阳系，宇宙更加空寂。这时候经过了六天休眠的地球人出休眠舱时，觉得双腿发软。
维克兰人不得缓慢前行，让他们缓上两天。
之后，进行远程空间跳跃前往母星外围，即使是通过这样的技术也要近十二天的时间。
尹羲这些没有进化的地球“初哥”、“初姐”们是绝对难以承受在进行远程空间跳跃时的压迫感，所以他们锻炼后吃饱喝足，进休眠舱休眠了十二天。
等从舱中爬出来时，一个个身体发软又喜极而泣。
“我们到外星的恒星星系了吗？”
“我们在银河系右旋臂？”
“天啊，我好饿！”
“我想上厕所！”
“我要看一下外星的星系长什么样子。”
地球客人实在的控制不住议论纷纷，抵御着生理上的各种不适，对未知充满着好奇。
维克兰帝国母星是一个无论在大小还是重力上都类似地球的生命行星，作为碳基生命的人类，如果不是类似地球，也就不适合人类繁衍了。
但是他们的恒星约比太阳大上三分之一，所以行星离恒星的距离也远上了不少。母星四周有六个天然卫星，上面有帝国太空驻军及军港也有客运港。
雅森王子和瑰兰公主的远航舰队回乡，不但带着一些他们秘密获取的地球人的优质基因样本（可供他们研究祖先基因），还带回了地球的客人。
卫星一号上就有太空飞机列队迎接，接通通讯之后，飞行队的队长的声音传来。
“维克兰帝国第三舰队第九飞行大队中校尤纳向王子殿下、公主殿下致敬！向远道而来的地球总理阁下致敬！”
对方用维克兰语和汉语都说了一遍。
首长突然发现被“升官”了，可是这时候他也无法向人家解释，他从来没有当过“地球/总理”。
飞行队还在前方用光影技术打出了中文“维克兰帝国欢迎你！”在指挥大厅或者活动区域的地球人都可以从大屏幕上看到这样的景象。
维克兰母星的宇宙港设在接近其北极的冰原上，因为宇宙港占地一定会比较广，如果建在农业用地上则会非常浪费资源。
也因此，除了宇宙港的机器人之外，这里不适合人们像在地球一样接机，只见广阔的宇宙港上升起了两国的国旗。
他们全都先乘坐空地两栖飞机出了母舰，直接飞往帝都。
在帝都的中央广场（停机场）上却已是热闹非凡，维克兰的首相和皇家仪仗队都亲临自在这里接机了。
出于外交礼仪，尹羲现在没有和雅森乘坐同一架飞机，而是以顾问的身份跟在高层官员的中间。
当她走出舱时才发现，天空如洗，空气清爽温和，远方建筑像是银色的森林一样高耸。
广场外围人山人海，一片欢腾，原来这样高科技的文明下的人类也会对他们这种科技落后的星球人类感兴趣。

第193章 初至外星（24）
维克兰帝国的外交仪式和地球相差不大。就像地球历史上自古以来就会在仪式庆典上树起旗帜一样, 同源基因的维克兰帝国人类当然也有旗帜文化。
只不过到了维克兰帝国，升旗仪式就变成了全息空中投影的两面国旗。阅仪仗队就成为了在广场前方排着机甲列队、单兵空中飞人列队、悬浮车列队迎宾。
维克兰帝国人不会单单靠人排列阵走正步的，他们早过了那种时代了。
地球客人上了再上了地面的豪华悬浮车（不会变空天飞机的型号）, 开往皇家酒店入住。他们休息一天, 明天女王才会正式接见他们。
尹羲听着与她同车的女宾们叽叽喳喳难掩兴奋。
“我们真的抵达外星了！这颗行星叫做‘哈特星’, 这个汉语音译真像西方人的姓，不过一看维克兰人的文字, 根本就不是拼音文字。”
“据说这是最早离开祖先行星‘蓝星’抵达这里的太空舰长的姓氏, 他就像我们华夏人的炎黄一样。维克兰人很多人都是他的后裔。”
“与维克兰帝国的历史相比, 我对他们这个恒星星系更感兴趣。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恒星星系！”
“对呀, 他们有六大行星！外围有两颗比我们的木星还大的气体行星，可以有效的保护生命行星免受宇宙殒石的攻击。最佳的环境是他们有大小六颗卫星，这利于发展星际航行。”
“我觉得最了不得的是母星的兄弟行星的环境比火星强多了。虽然环境仍然很恶劣, 但好歹是生命行星, 有稀薄的空气，而且小行星的资源非常丰富。听说他们直接在兄弟行星建设采矿厂和能源提炼工厂，再把金属半成品与能源成品就地储存或运回母星。太阳系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尹羲从悬浮飞车窗向外看去，不由得咋舌，大大小小的私家悬浮飞车和各式飞行器就像蜜蜂一样在空中轨道来来回回穿梭。
在高科技的时代，他们的交通都是往空中发展的，她问过雅森, 他们母星没有客运地铁，但是为了安全问题, 以防万一遇上外星人的登录进攻，他们也在地下建有堡垒。
但维克兰帝国母星有一百二十多亿的人口，他们已经占领了另外三个存在适宜人类生存的行星的星系，现在各殖民星上也各有十几亿人口或者二十几亿的人口。
此外, 他们探寻到了比他们文明层度更低的物种文明行星。由于那些文明已有一定的近太空抵抗能力，他们长途行军进攻扩张的成本和风险太高，所以维克兰帝国选择与他们建立了外交和服贸关系。
当首长知道外星的这些文明情况时，不禁背脊发凉。维克兰帝国的人类和他们地球人还是共同祖先，他们几万年内不会面临时资源枯竭，所以没有要灭亡地球文明的心思。
可是别的文明物种如果再发展几百年，他们就像维克兰文明一样发展出远程空间跳跃技术，他们没有必要对地球有分毫的心慈手软。
维克兰帝国这个文明没有考虑打下地球，除了祖先之情之外，是因为在更近的距离内有更省成本的有价值的进攻目标，但是与高级文明进行星际战争总是很危险的。
况且就算攻下再多的殖民内，他们繁衍上出现缺陷，殖民地再多也没有用。他们首先要解决濒临灭种的危机。
最重要的是，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一定是发展比地球快的更近距离的异种文明，就像地球上漂亮国并不会觉得英国对它有多大的威胁同样的道理。
他们的悬浮车直接使进了到了一座耸入云霄的巨型建筑的腰部，这让地球土包子们瞠目结舌。
悬浮车的靠近大厦时，系统数据对接后就自动停车到预留车位上。
“各位尊敬的地球来宾，帝都皇家酒店欢迎您！”还没有下车，车载电脑就播放出了一句汉语。
维克兰帝国的大型建筑一般采用特殊的合金建成，质量比钢材要轻，但是比钢材更耐/操，是以能建高达几千米的大楼。
一般的高楼中间都是停车场，因为都是悬浮飞车，根本就不用都到地面停车再从底楼乘电梯上楼。
一般来说，每隔十层楼就有一个大型的停车场，如这座八百层高的大厦就有八十个大型停车场了。
他们一下车，就见四周的装修以银色、米白色为主色调，采用了大量的玻璃墙保障视觉上的畅通。
前方的维克兰接待高官和皇家酒店的高层正在热情问候首长一行人，但是已有眼尖的接待官员看到了尹羲。
他们的身份信息早就传回了母星，负责接待的人当然认得出尹羲，也知道她是与地球建交的关键人物，且她还是雅森王子的女朋友。
“尹小姐，您好，欢迎您来到我们酒店，愿您来哈特星拥有愉快的时光！我是皇家酒店的副总经理瑞塔，我将全程为您服务！”
瑞塔伸出手来，显然是以地球礼仪接待她，尹羲也伸出手去，用维克兰语说：“谢谢你，瑞塔。非常高兴认识你。”
然后，尹羲又用维克兰语介绍了身边职位较高的周司长等人员，地球客人也用维克兰的捧心礼颔首礼朝瑞塔问好。
显然这种入乡随俗的礼貌一样能得到外星人的好感谢，瑞塔眉开眼笑，与她的助手们招呼着大家进入电梯。
他们拥有强大的自动系统，所以不用在大堂办理入住手续，进入各个房间时也有红外面部识别直接采集核对信息。
这种科技仅是比地球高了一点点，不值得称道。
其实科技真正的高明之处在于基础的物理化，从实用性方面来说，基础技术是能源技术、材料学、生物科技。
如地球的前两次工业革命就是用能源来区分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时期是蒸汽时代，说白了就是以煤炭为能源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是电力时代，是以电能为能源的。
第三次工业革命是信息时代，不过与第三次工业革命时代紧相随的核能技术也得到了突破性的发展。
维克兰帝国的科技在能源上就比地球先进几百年不止了。
尹羲的身份比较特殊，皇家酒店给她安排的套房和高官一样，并且是普通单间，瑞塔亲自给她做介绍。
“尹小姐可以用手环直接联通我们的智能服务。不但可以语音呼叫服务，也可以指令房间内的设备。那面墙上准有3D投映器，打开后可以收看全星球的电视节目。我们的卫生间，拥有水洗和干洗两种功能，我想地球人习惯水洗，我们设定成默认水洗。你们的衣服直接放进洗衣机内，半小时后就自动洗好，你们可取出来的。这里是饮用水，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设定温度。如果你要用餐就去楼下三层，当然你也可以呼叫客房服务……”
尹羲土包子一样前前后后看了看，进了卧房，只见空荡荡的，她不禁问道：“床呢？”
瑞塔微微一笑，说出指令：“升床。”
银亮的地面打开一个开一个门，升上一张约两米五*两米的床，九根床腿就像是雨伞柄一样自动升高三截，升到了维克兰人习惯的高度，给中国人来说稍高了一点。
“我们的床可以自动读取你的健康数据，只要你有需求，可以指令它为你按摩。”
“尹土包子”尽量保持镇定，向瑞塔道谢，瑞塔又指点她将行李放到柜子里，然后就暂时告辞了。
尹羲爬上了床正要按摩一下，手环上就接到了雅森的信号，她连忙接通。
“怎么样，还习惯吗？”
尹羲正被按摩床侍候得嗯嗯嘤嘤中，说：“我才刚来……哪有这么快习惯？但是挺新奇的。”
“晚上，酒店无法提供中餐，你们要习惯一下我们的饮食了，可能你们不喜欢，但是营养很好。”
“我完全了解。”
“我晚上要参加会议，不能来看你了。晚天见吧。”
“我应该也有会议，还需要休息和适应，你不用管我的。”
雅森再说了几句地球式的情话，两人才关闭通讯，可是她又接到了胡小月的通讯请求。
由于在维克兰帝国母星行动，没有个人手环比在地球的2020年的人没有手机时会遇上的问题严重得多，所以维克兰人给他们都配了一个手环。
除了尹羲之外，其他人都是初次接触，非常新鲜。
“尹羲！我们在外星！我已经被发到了粒子剑了！我好想用一用，听说在维克兰帝国经过申请考核，普通人也能配剑。发生被异性猥/亵或者擅闯民宅之类的事时，都允许用这个自/卫！杀死对方后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你说会不会有人来猥/亵我？”
尹羲不由得翻白眼，说：“你这个暴力倾向的女人，你还是一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吗？”
“我现在正在帝国主义的外星！”
“拉倒吧，你要是遇上一个侵/犯你的外星人，你觉得你的粒子剑术敌得过他？醒醒吧！”
胡小月被打击到了，外星人的体力和速度远在地球人之上，地球人和他们在单兵作战上根本没有赢面。
两人胡侃了一通才结束，接着尹羲又接到几个别的同伴打过来通讯请求，尹羲也没法睡觉了。
再过了三小时，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首长要求大家都去餐厅用餐，餐后还要开个会，准备明天的女王接待仪式及与维克兰帝国内阁官员会面的仪式，明天晚上还要参加宫廷晚宴。纪律性和会面工作要点都要再提醒大家。
餐厅不小，无论是大厅还是包厢都采用长方形的长桌。餐厅中有不少机器人来回为大家提供食物，下达指令后，机器人就会为人类奉上食物。
维克兰帝国人习惯采用分餐制，都是一份份的营养套餐，通常只有A、B、C、D四个套餐可以选择，用餐方式简直有点刻板。
尹羲选了C套餐，主菜是母星的一种海底动物烤肉，听说营养非常丰富，再配上了面包、水果和营养汤。
领导们领的套餐各异，但是制作方式都差不多，听说这些套餐是自动流水线上制作出来的，所以看起来标标准准。
外交/部长笑着感叹：“看来维克兰人没有在用餐时谈话的习惯。我也去过不少地球国家，维克兰星人的餐厅是最特别的了。”
能源司长说：“这是外星，当然相差大了。”
□□的一位司长说：“那么女王晚宴时，我们是不是该保持沉默，吃完饭再表达感谢？”
大家又不禁看向尹羲，他们反正就是一副“不知道就问尹羲”的习惯。
“看情况吧。如果按照他们的习惯，吃饭是吃饭，谈事归谈事。可是如果他们以地球礼仪招待我们，我们也不要不领情，随意一点。”

第194章 访问皇宫（25）
大家谈过之后开始用餐, 因为他们对维克兰人的饮食不抱有期待，实在是在太空舰上吃够了，反而有些惊喜。
尹羲的套餐内的汤是一种蘑菇做成的, 纯天然的味道, 比鱼翅还要鲜美。
“这个汤真不错！这是什么蘑菇做的？”
服务的机器人自动介绍起来：“这是哈特星加奈尔高原上的特产, 加奈尔蘑菇，比海鲜还要鲜美, 而且营养丰富, 只是产量不高。如果是人工栽培的, 味道就要次一等了。”
尹羲眼睛一亮：“高原栽培, 唉呀，我一定要学习这个栽培枝术，然后去青藏高原种蘑菇创业……”
周司长不由得一笑：“你还需要回地球种蘑菇？”
“西部大开发, 带着西部高原农民脱贫。这个原生味道比我吃过的西餐里的任何蘑姑都好吃……”
“我的意思是, 你会嫁到外星。”周司长目光十分奇怪。
尹羲一愣：“嫁？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计划嫁给雅森。”
“你们不是认真地交往吗？”
“是认真的。但维克兰人的结婚率不到20%，就像女王陛下就没有结过婚。雅森是自然生育，瑰兰公主都是生化生产的。从生物学上来看，雅森和瑰兰是同母异父的兄妹。雅森的生父是克罗尔大公，瑰兰生物学上的父亲是塔加大公。”
王秘书与尹羲很熟悉，倒真地关心她的恋情进展，问：“王子不想对你负责？”
这在地球大众观念里, 男人追女孩子不结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大家期待“和亲”式的婚姻, 可不想尹羲只是王子“玩玩的女人”。
尹羲笑道：“他要负什么责任？人生……不是自己负责的吗？他跟我说随便我结婚还是单纯的交往，我不想结婚。多少女人哭诉男人不负责任，可是有用吗？我真的到了控诉雅森的地步，估计也没有一个人能帮我, 所以结不结婚都一样。”
当王妃要入籍的，当女朋友虽然没有王妃的津贴，但是她在这里做生意的话仍有门路拿到‘维克兰绿卡’，另一方面又可保持中国国籍。
在场的都是高级公务人员，婚姻家庭关系的和谐也关系到他们的仕途通畅，就算有与配偶感情不好的人，也会维持利益婚姻，但是内在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尹羲任是几世都遇上过真心相待的男人结合成美满的家庭，但是她本质上还是不指望依靠婚姻来实现幸福人生的女人。
好的爱情与婚姻永远是锦上添花。
自己优秀时还会遇上渣男，自己不努力时，又怎么可能遇上好的婚姻和爱情呢？
大家也就暂时略过这个私人问题不提了，饭后重要的人员开了一个会，领导强调了重要的原则问题以及在外星期间的纪律问题。
翌日，皇家护卫队开着悬浮车来迎接他们前往皇宫，这时他们才见识到了什么叫排场。
地球土包子们见到中间是一辆巨大的银灰色的贵宾大房车，旁边是几辆小一号的房车，四周护卫着悬浮战车卫队和可飞行的机甲卫士。
他们各自上了房车后，卫队才浩浩荡荡离开皇家酒店，一群车队就犹如乌云蔽日一样飞过帝都上空。
皇宫建在了帝都西部一个古老私人的庄园里。皇宫的建筑倒没有帝都城区那么夸张地耸入云霄，反而是几百年前的建筑格局，但是经过了无数次的修葺。因为是几百年前的古建筑，所以更接地气，不会让人类都住在远离地面的地方。
就如紫禁城是一座城一样，维克兰帝国的皇宫也是一座城，比紫禁城更大的城。他们也极讲究对称美学，中央一座占地巨大的城堡，城堡前是广阔的广场和对称花园。
护卫队驶进广场上停下，车门自动开启。尹羲下车时看着这地方比她见过的玉帝、天帝的排场大多了，不由得咋舌。
皇家乐队穿着整齐的制服现场演奏激昂的维克兰迎宾曲，已经抵达广场的女王陛下带着雅森王子、瑰兰公主以及内阁首相以下的官员们一起迎上前。
地球客人们彬彬有礼朝女王捧心鞠躬致敬，而女王和王子公主们则用部分中国人仍然喜欢用的抱拳礼。
维克兰的记者们操纵着蜂型摄像机拍下这历史性的时刻，这让地球随队而来的官媒记者们抬着长/枪/短/炮时就像一个傻瓜。
女王招呼着领导走在前方，要面对着记者们的镜头步上传送带，进入大城堡会客大厅，这有相当一段路程。
尹羲走在地球高官队伍中，看到雅森和瑰兰朝她微微一笑。
这要拍电视新闻的场合，女王陛下身份特殊，汉语也不好，她讲维克兰语，但是手环能同声翻译。首长讲汉语，也能被智能手环同声翻译。在维克兰帝国，翻译官这个职业基本已经退出历史舞台。
尹羲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说了场面话后，就建交后的交流合作的要点都做了正式的表述。
地球不占经济与科技优势，在外贸上只能加入帝国现有的货币体系，这无可争议，但是对货币兑换汇率上还要进行更科学的调研才能决定。
中国欢迎外星人去投资合作建厂，会给予税收的优惠。
接着是文化教育合作、政治互信等等原则上的关切点达成共识，交流用了地球时间一个小时左右。
散会休息时，客人们也可以在皇宫可参以的地方玩玩。
尹羲才去和雅森相聚，雅森带着她认识了他的另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
他们虽然生来就是畸形儿，要承受常人不用承受的痛苦，并且寿命不能和正常的维克兰人相比，也无法从事很多工作，比如宇航员、军人、医生等等。但是由于维克兰人的医学发达，他们被矫正后，肉眼看不出他们和正常人的区别。
虽然手环有同声翻译功能，这能让同声翻译这个职业消失在维克兰帝国，但是亲口会说维克兰语仍然是讨喜的。
尹羲的维克兰口语就十分溜了，还是雅森他们那学的贵族腔，这让伽森王子、罗兰公主、玉兰公主都十分喜欢。
瑰兰也带了她的恋人刘子轩过来，介绍给亲人认识，刘子轩的维克兰文不及尹羲，但是日常口语相当不错了。刘子轩很爱瑰兰，对维克兰帝国的科学充满着向往，主动掌握这门语言。
尹羲那种学习记忆能力可以支持她在一个月内背下大部分的单字符号和组合单词的主要意思，达到90%的有效记忆。智商虽然不错的刘子轩的记忆力没有尹羲这么夸张。
这些王子和公主对地球的人文历史非常感兴趣，尹羲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就用维克兰语介绍起来。
说了基本的历史和地球概况，伽森王子还对中国的政体存在一些疑义，尹羲也先不提官方的求同存异的说法，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太空中阁楼了。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们本质上也是精英治理的国家，只是这个精英不是以血统来划分，也不是以职业来限定，而是以能力和品德来选择，广泛到每一个行业。我们是地球上唯一一个延续了5000年的文明，在中国如果要以血统论高低，每一个公民祖上都辉煌过，大部分是炎黄子孙，那么谁也不服谁了。这就像维克兰人多是哈特元帅的后裔一样。”
伽森王子因为生来畸形，腿部残疾加自闭症。他八岁才会说话，普通维克兰人一周岁就能说很多话了。
后来他的腿做了手术，不脱衣服看不出一点痕迹，只有他自己洗澡时才会经常为自己的先天不足黯然神伤。
因为自闭症，他的大脑做过多次手术，后来还植入了基础的芯片，他才慢慢像正常人。
他注定在军政科领域不能有什么成就，所以对历史人文艺术拥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并且有些研究。地球文明历史是全新的领域，让这个尊贵英俊的可怜人感兴趣。
伽森王子想了想，说：“会谁也不服谁，这么说来，你们是信奉自/由的……”
尹羲知道外星文化中这个词是中性的，因为他们的历史教训就是绝对的自由等于绝对的堕落，就像美国的“快乐教育”一样，可以毁掉孩子的未来。
尹羲从容地说：“我们是谁也不服谁，但是只要出现一个能力品德能让大部分的人心服的，少数服从多数。”
“如果没有这个人呢？少数偏偏不服从多数呢？”
“总会有团体存在能力出众的人，如果真的没有就大家商量出共同的利益，也可以协作。不然一味求自/由，没饭吃才是最大的不自由。会有极少的人不服就走，可是离开了团体，生活更不容易，大部分智商正常的人不会选择离开团体。那么他们要么把自己修炼得最优秀让大家都听他的，要么服从多数。你们应该也是这样吧，可能理论术语不同。”
果然，尹羲这样白话解释，伽森等人就理解得七七八八了，对两国之间政体形式上的不同也更容易接纳。
“确实是这样。我们的内阁或参议院在议事表决时，也是大家会听给出最优秀方案、组织能力最强的人的话，少有反对派因此辞职不干的。”
罗兰则拉着她问起地球人的婚俗。罗兰先天畸形，帝国不提倡畸形人生育，她其实面对维克兰帝国的主流社会是很自卑的，她又不想屈就一个同样先天畸形的男子，居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尹羲笑道：“这就很复杂了，仅中国一个国家内，每个地域都有差别……”
尹羲发挥她的健谈能力，说着还流利的维克兰语，把他们感兴趣的事说得十分生动。一旁的刘子轩见了，自叹弗如。
最后还是雅森打断了他们，要带她在皇宫参观。
双方的主要官员在中午用餐之后，举行双方的内阁会谈，这时候尹羲就不在场了，雅森带着她去骑“飞马”。
“飞马”当然不是“马”，只是一种汉文翻译方式，这是一种间于鸟类和哺乳动物之间的动物。它们通体毛皮雪白，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经过几万年的驯化与混血育种，性情非常温和。
虽然科技发达，但是维克兰人也有养宠物的习惯，母星的贵族就喜欢在自己的庄园养“飞马”。
因为尹羲是“初姐”，雅森给尹羲穿上安全衣，假如她从“飞马”上跌落，智能安全衣可以迅速产生一阵反重力的力量，让她安全着陆。
尹羲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这匹“飞马”，它的头长得像鹿，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上长着两排让地球女人们羡慕的卷翘的长睫毛。
“你摸摸它，它就会蹲下身让你上去了。”
尹羲的触及它温软的毛皮，看着它背上长出的翅膀，可是长着四条腿，觉得很不可思议。
“地球上的鸟类都是双足双翅的，哺乳动物则是拥有四肢，包括人类也是这样。它怎么长了四肢和双翅？”
雅森笑道：“因为分子、蛋白、细胞都是碳基的，所以碳基生物会有相似性，但也不是绝对的。就像植物品种，同样是牡丹，不同品种的花瓣数量也不一样吧。宇宙的多样性比你想象的要丰富的多。”
尹羲笑道：“要是凑齐《山海经》中的各种动物，我也不会稀奇了。”
“‘山海经’？是什么？”
“是中国上古的一本奇书，很多秘密到现在也还没有破解，现在……让你们一起来研究，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你这样一说，我倒真的好奇了，过后我可要看看这本书。”
尹羲正抚摸着“飞马”，果然它蹲了下来，尹羲惊喜地看着雅森，雅森鼓励地冲她点头，示意她爬上背去。
雅森则乘上了他的另一匹“飞马”，尹羲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碰了两下坐骑的肚子。“飞马”展开蹄子向前奔跑，不一会儿，就已经临空飞起。
尹羲迎着浩荡湛蓝的天空、温和的恒星光芒、徐徐清风，心情为之一爽，这种畅游在自然的天空的感觉与悬浮车是不同的。坐悬浮车的感觉和坐飞机差不多，骑着‘飞马’则是融于自然。
她到底是当过神仙，曾有过奇奇怪怪的坐骑，并不恐高。
雅森骑着他的“飞马”在她五米外飞着，欣赏地看着她，说：“你真不像是第一次骑‘飞马’的女人。普通女人既使穿了安全衣，第一次骑也会小心地缩着身子。”
尹羲笑道：“你们这里有‘赛马会’吗？”
雅森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剔透美丽，闪耀着动人的光彩，说：“有呀，母星每年都会有‘赛马’，除了赛‘里程速度’，还有最吸引人的‘空中飞舞’花式表演。我在十五年前拿过男子双料冠军，这十几年来没有参加了。”
“为什么？”
“因为工作。”
他今年都四十岁了，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先在星际舰队工作了十年，退役后承担皇家财团和皇室公共工作，所以没有空训练了。
现在他把瑰兰也培养起来分担工作了，期望可以空闲一些。因为哥哥和两个妹妹都有缺陷，一方面是身体承受不住这些工作，另一方面他们单独出去不能服众。
在中国那样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温情脉脉，敬重‘身残志坚’的人，关爱残疾人和弱者。可是主张奋进开拓的维克兰帝国，他们是否生来健康就关系到地位高低了，帝国可是明着号召畸形人不要生育的。
尹羲静静看着他，眼睛发亮：“你当年的样子一定很帅。”
雅森长眉轻蹙：“当年？我现在不帅吗？”
尹羲咯咯一声笑，驾驭着“飞马”飞向了前方，地球参观团正在维克兰工作人员陪同下参观皇家庄园的植被花卉。
地球土包子们仰头看着天上的“怪物”，眼睛像铜铃一样。
“那是什么？”
“神雕？”
“我还‘侠侣’呢！没看到那长着四只脚吗？”
“好大一只草泥马！”
“首长说了要讲纪律、讲礼貌！也不像羊驼呀……”
他们叽叽喳喳时，尹羲已经飞近了，就在他们眼前的十米高空盘旋。
“嘿！伙计们！”尹羲手指放在嘴中，吹了一个口哨，朝他们挥手。
体育全能型的准警察胡小月又羡又妒，说：“看她得瑟的，也不怕摔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说：“维克兰人肯定保证安全才会让她骑吧。”
低空慢飞时，“飞马”反而更累，所以尹羲只停留了一会儿就飞远了。她追着雅身的高度，跟他骑着飞马在航空禁止区自由飞翔，在高空俯瞰着皇宫区域和庄园的美景。

第195章 天降“馅饼”（26）
宫中举行外交晚宴时, 内阁、参议院、军方、科学院均有代表到场。超长的桌子在宴会大厅纵横，他们按照严格的职位高低交叉安排维克兰官员和地球官员的座位。
再由机器人送上一道道维克兰帝国的特色食物，维克兰人的烹饪手法虽然比较刻板, 但是胜在食材品类丰富。
宫宴上都是帝国最好的食材, 不像太空舰上的套餐和营养糊糊那么难吃。
“这是哈特星南极深海鱼, 肉质鲜美。你们地球有道菜叫‘佛跳墙’，这种深海鱼就是哈特星的‘佛跳墙’了。假如真的有神仙, 神仙吃了也要跳起来。”
“这是北极荒原‘野牛’, 我们不知道中文应该怎么叫那种野兽, 因为地球上没有那种动物, 没有那个词语，暂时就叫‘牛’吧。这种‘牛’的肉质肥瘦相间，烤起来格外香, 而且一点都不腥。这是秋季进补的佳品。”
“哈特星热带水草汤, 营养非常丰富，对老年人或者有心血管疾病的人特别有益处，在哈特星民间，都称它为‘长生汤’。”
尹羲只是一个顾问的身份，并不是各部门的正职官员，于是被安排跟着伽森王子、罗兰公主、玉兰公主他们坐在一起。
周围还有一些随访问团来的中国的科学家或者顾问以及维克兰帝国没有正职的贵族成员。
尹羲谨守外星用餐礼仪，并不在餐桌上口沫横飞, 专心品尝美食。但是周围的人外星人显然也关注她这个年轻健康的地球美人多过那年中年科学家或顾问。
等到用餐结束后，王宫中还举办了洽谈会这样的活动, 尹羲凭借着年轻美貌和流利的维克兰语，结识了维克兰各大家族的代表。
接下来几天，便有维克兰的首相或外交陪同人员带着地球参观团去母星的各地参观学习。维克兰人除了暂时保守他们出现基因危机的秘密之外，对地球参观团倒很大方。
维克兰名列前茅的太空科技大学、军工造舰大学、军事指挥学院、生物医科大学、信息大学都开放给他们参观, 并且他们得到了他们友好的接待。
地球的土包子们真正大开眼界，这时他们明白了地球文明在科学上整体全面落后。人家早就是星际探索时代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有加快步伐向他们学习。
好在，他们和各大高校洽谈教育合作时，他们都承诺接受来自中国的本科及以上的留学生，不限制留学生的专业。
只要学生在中国没有犯罪记录，成绩达标，中国学生在来留学之前完成了维克兰帝国常识考试，考试达标后就可以和维克兰的学生一起学习。
维克兰大学可以提供优秀学生奖学金，维克兰首相、金融大臣、教育大臣也已经同意，帝国中央银行出政策，中国留学生可以向学校所在地的相关银行申请助学贷款。
这样的优惠政策让中国访问团十分感动。他们哪里知道，这可以维克兰帝国人的聪明之处。他们要解决基因危机，而中国国民中最适合优生的人口是哪些人呢？当然是年轻的优秀学生。
维克兰人的人口基数这么大，连中国的中等学生也是他们欢迎的对象。
毕竟中等学生突然生出高智商的健康人的概率并不会比两个顶尖的父母生出优秀健康人低很多。普通人的差距更多是因为孩子幼年时的教育资源和环境影响。
至于贷款，如果年轻学生不想久负贷款，年轻男子可能会选择“卖/精”缓解，年轻女孩会选择卖/卵或者结婚生孩子。
这样就能在50年内基本解决维克兰帝国的基因危机和健康人口危机。
此时，对于中国参观团来说，这是天下掉馅饼，十艘太空舰也拉不住他们要去咬上这口陷饼了。
维克兰帝国实在太大了，仅仅母星就足够他们到处参观学习，没有半年是不可能有基本系统的了解维克兰的各行各业的。
但是他们仅正式到处参观了两个月，去了重点的工厂、大学及城市生活区域，土包子们可比早年的慕洋犬们受到的震撼强烈多了。
维克兰帝国在帝都的国务大厦旁的大型的“姐妹大厦”中划分了各十层楼给中国，作中国的驻维克兰帝国大使馆。
因为帝都也是寸土寸金的，与维克兰帝国有外交关系的银河系各文明的大使馆都驻在“姐妹大厦”中。
所以“姐妹大厦”就是两座六百层的大楼，其中一座是办公大夏，另一座是工作人员生活楼，两座大厦之间每十层就建有传送天桥，天桥上有往返传送带。
雅森王子还亲自陪同他们去参观了给他们的大使馆和工作人员生活楼的环境。
将要至少驻这里三年的几位外交部工作人员既开心又生出一些乡愁。
开心的是这里的环境这么好，一切这么新奇；乡愁也无法避免，因为从这里回地球可不是坐一天飞机可以到的，而是要坐一个多月的太空舰才能回地球。
……
外访人员自离开地球四个多月了，遥远的故乡地球已经进入了2007年3月了，外星人事件仍然霸着全球热点榜首位置。
全球各国都急于一探外星人事件的究竟，连漂亮国总统都已经往东方发出了第N次国事访问的提议，可是东方就是没有给他发出邀请。至于其它国家就更不用提了。
人家东道主没有邀请时，他自己飞过去没有人接待岂不是尴尬了？
各国媒体出现了或酸、或鄙视、或恶毒的言论，可是东方国家自己实在太忙了。首长要自上而下严抓维克兰援助基础工业升级项目的初步落实。
等到访问团回来，那些专家和第一批设备就会到了。设备工厂要有厂址吧，要有管理人员吧，外星专家到了要有宿舍吧，要有招待服务人员吧。
这是有一百个基础大项目呀，真要算起来，比当年老大哥援助的项目更多更复杂，首长们抓得头都巨痛了，哪有时间接待一批一批要来国事访问的外国领导呀？只要一国来了，其它陆续都要来，事有轻重缓急。
但是到了3月大漂亮鹰酱只能看着情报部门的一些信息，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伙计，我下个星期来或者下下个星期来，咱们贸易、反恐和半岛问题一大堆，怎么都要面谈的。你不请我来谈，我这边要加关税了。”
这不是流氓行径吗？彬彬有礼的领导们不便直说出心里的话。
于是，领导们在电话中交换了意见（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对于两国的分歧表示遗憾（没有说通）。
结果第二周，大漂亮就在口岸扣留大量的东方的货物，说是不符合他们的标准，相关人可不得哭给人看？
鹰酱那位可是帝国坟场也敢闯的硬汉，这外星人来了都大半年了，老子温良恭俭让，你听不懂是吗？
沟通失败之后，领导无奈：行行行，要来就来，只有两天时间见你们。
鹰酱表示：没有关系，其它时间我可以自己逛。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扣的货可以先放，真有什么证件不全的，两个月内补齐就行了。
鹰酱一行4月初就来了。来的人又极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想来，据说随行人员已经是削减了的。政界有点名望的人都想掺一脚，连W角大楼的两个将军也随他来了。
鹰酱进行国事访问时，尹羲的嫂子何茜刚刚生产一个月，整日呆在家里带孩子，看看新闻，就想知道去了外星的小姑子什么时候回来。
尹剑现在是国宾馆的一个厨师，他的工作时间在下午，早上倒在家里。
看着早间新闻上说，鹰酱一号去维克兰大使馆拜访的新闻。新闻上还是出现了维克兰帝国大使维尔公爵非正式与他会面握手的画面。
鹰酱作为这颗星球上的头号大/流/氓，就算维克兰帝国暂时不和它建交，他们主动来见，闭门不理就不是一个外交人员的礼节了。
尹剑试着泡的奶的温度，看了新闻，说：“这米国人搞那么多事就是想来看看外星人。”
何茜抱着孩子哄着，说：“米国人又想谋什么好处吧？”
“谁不想谋好处呢？其实各国都派过特使来了，各国大使们也想约见维尔公爵，只不过公爵没有理会大部分人罢了。”
何茜看着丈夫，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尹剑得意地说：“我认识几个外星大使馆的武官，他们很喜欢国宾馆的菜，有空就会来吃饭。因为妹妹的关系，他们也认识我，有时会聊几句。”
尹剑这姿态也真像八/九十年代时那种有个国外的亲戚或者能和外国人聊上几句的人就拥有无限的优越感一样。
何茜也高兴自己嫁尹剑嫁了一个潜力股，高兴尹家出个能干且运气好的小姑子带领一家子过好日子。
“你不要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有多大能耐似的。要是丢了妹妹的人，我可不理你，孩子也不认你了。”
尹剑又朝她哄了起来，然后给宝宝喂奶。
正在这时，尹母在外早练了回家来，可是气哄哄的样子，把尹剑、何茜吓了一跳，何茜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尹母恨恨说：“还不是你们爸爸，我看是人老心不老。五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吗？在公园里遇上个小媳妇，那个聊得来劲，不是我拉着他就要跟人家吹牛，尹羲是他女儿了！”
何茜看看尹剑，平下心气，说：“妈，你是不是想多了，爸不是那样的人。”
“搬到京城，这是大城市，本来一辈子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也满足了。可是男人一有点钱，有了点依仗就有点认不清自己是谁了！要说你们爸，他能有个什么本事？我嫁给他二十几年，他给我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吗？现在大家都享女儿福了，他的眼睛就往年轻媳妇身上瞧了！他自己丢人不要紧，小羲总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将来可能还嫁给王子，他这个样子不是丢小羲的人吗？”
尹剑与何茜只好一起劝着尹母。
以前的矛盾是穷，穷被解决后，生活中又会出现新的矛盾。

第196章 采了王子（27）
何茜作为儿媳妇不便管公公的这些事, 只有尹剑规劝尹父。其实尹父也没实质做出什么，但是长辈男人被晚辈抓到这些事上多话，难免恼羞成怒, 对着尹剑骂了一通后, 就冲尹母发火, 说她在儿子面前说他坏话。
尹剑看自己实在无力管这些闲事，他还忙着在新单位的工作, 吃了早午餐匆匆赶去国宾馆。
话说鹰酱拜访了维克兰的大使馆, 与维尔公爵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既然对方能从太阳系以外的星球来到地球, 他们的科技军事实力远在地球之上。
鹰酱也是识实务的, 用对地球别的国家都不可能有的礼貌热情对待维尔公爵为代表的维克兰外交官。
鹰酱大统领表达了漂亮国愿意与维克兰帝国开展和平的商贸文化交流的意愿，维尔公爵则打了一个太极回去。
维尔公爵用维克兰语说：“由于我们帝国的星系与太阳系相隔太远，我们与地球的交往需要循序渐进。现在我们选择了中国作为与地球建立官方交流关系的试点。如果一切顺利, 我们会逐步根据本国的利益和需求考虑与地球上别的国家交流。”
鹰酱官员们听了维尔公爵的手环翻译后, 表情十分有趣，但是他们没有像对别的国家的人员一样傲慢。
鹰酱大统领诚恳地说：“地球上的国家不仅仅只有东方，西方才是现代文明的代表，我们西方拥有民/主与自由的普/世价值，我们与没有/人权的G/C/D国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维尔公爵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们不关注地球国家的政体和什么普世价值，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只关注交流的效率和交朋友时的诚信……或者还有中国人说的‘仁义’。我们当时做过综合的评估, 中国是地球上最适合的合作对象。”
维尔公爵是地球专家，他认为和中国交往, 即使中国官方发现帝国的基因危机，他们也不会因此背信弃义，会记得维克兰人能对他们的慷慨，可是西方人的思维就不一定了。
中国是一个能打赢战争时都不会轻易挑起战争的民族, 中国只求保卫自己的国家民族的发展，连进入工业化都是没有经历过殖民掠夺积累的。而鹰酱恰恰相反，他们充满对立和赢家通吃的攻击性，一直在掠夺薅羊毛。
维克兰帝国科技虽然比鹰酱先进，不可能被他们薅羊毛，但是一个像中国这样的合作者和地球代言人显然更符合维克兰帝国的国家利益。
至少他们要让健康的“混血一代”成长后，才能正式与大漂亮建交，可以根据利益邀请他们访问帝国。
大漂亮的高官们也没有日韩政客的心理素质，实在难以做出谄媚之态来，他们仍然试图说服维尔公爵为代表的维克兰外交官。
鹰酱于是又提出：“贵国和中国的合作项目还要谨慎，不能牺牲地球上别的国家的利益，东方的强大对世界和平有所威胁。”
维尔公爵微笑道：“我们两国的合作不需要第三国来指手画脚，我们两国的合作符合两国的利益，没有涉及第三国。恕我直接，消灭地球军事力量不需要三天时间，如果我们不是以和平的信念来到地球，总统阁下现在也没有机会来跟我说没有根据的话。”
大漂亮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硬气的威胁，可是他们又不能翻脸，于是只能把话题转到别的事上面去了。
大漂亮对付小国的那一套在外星人身上通通不管用，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讪讪回去。
接着就是别的国家领导人，身/娇/体/软、嘴巧面甜的都要来看看，领导不可能一批一批接待过去，对亚太国家就说在峰会上再会面。
于是这个组织的成员都说把地点临时改成中国，就算原来的东道主国家也同意这么干，于是半推半就同意了。
可是欧洲国家不同意了，他们不属于亚太国家，于是商议要开一个“中欧经济论坛”，然后表示要到中国开会。
这时候东方高层们意识到，等到全球都意识到星辰大海之外的世界，他们作为唯一与外星建交的国家，不得不走向这个风口浪尖。
维尔公爵看到这个现象也觉得好险，如果和这些小国都建交，就像是天天有五百只鸭子在眼前吵架一样，反正事情也没法干了。
现在让他们跟中国官方去吵，反正他们维克兰帝国就按照既定的步骤做事。他们花最小的精力，可以达到最大的效果。
他们不担心市场的问题，因为先进的产品淘汰落后的产品是不以个人或者官方的意志为转移的。他们的合作者中国一定会处理好开拓外国市场的事，他们用技术资本赚钱就好了。
但是开不开放鹰酱他们访问维克兰帝国却是能以他们帝国的意志为转移，因为地球人自己还飞不出太阳系。
……
却说尹羲跟着参观团在哈特星的各大学、工厂参观，参加交流会、座谈会，为了地球的面子和利益，她只好拿出自己真正的交际本事与风采。他在交流会上别人发言之后积极的发言，提出一些疑问或者创想。
她面对外星人私毫不怯场，思维非常敏锐，维克兰语越发流利。不但维克兰帝国的人员对“原始基因”刮目相看，连地球参观团都觉得她不应该仅是一个高中毕业生。
她能信手旁征博引的东西太多了，面对地球上没有的新事物，她也能看出关键点，然后可以举重若轻的主导节奏与话题。
这样的素质可不是仅靠着和外星王子谈个几个月恋爱就能造就的，事实往往是“你若盛开，清风自来”——正因为她这样卓尔出众，王子才会倾倒在她的魅力下。
二号和一些高层觉得，如果她真的不和王子结婚，也要招揽进来长期担任官员，在与外星人交往中可以更有收获。
访问参观团已到外星四个月了，国事纷杂，二号不可能长时间离岗，无法再耽搁了，所以将要带着维克兰帝国第一批援助设备和专家们一起返回地球。
尹羲、刘子轩却受王子公主们的邀请，在哈特星多呆一段时间。雅森王子提出“考察商机”这样的名义，尹羲实在拒绝不了。
送别了领导们后，雅森带着她去哈特星各大城市的商业区域，维克兰人讲究效率，商业区域里差不多都是自动服务的。包括女人们买衣服，通常时是智能显示衣服的上升模样，不用真的换衣服。
食物就是窗口自动售卖的套餐，高档的餐厅会有少部分的人类服务，提供用精良的食材烹饪的食物。
尹羲考察之后也不禁喃喃：“按照你们的文化习惯，会不会有人花时间特意到中餐馆来呢……大家好像都很忙的样子。与吃饭相比，你们花在运动项目上的时间要多得多。”
“运动有助于我们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和愉悦的心情，大部分人类都有喜欢运动的基因。”
“地球不是这样的，地球人有喜欢运动的，但是四肢不协调偏偏头脑很聪明的人就不少。”
雅森垂下眼睫，微微一笑，不接这个话题。因为经过上千年的基因进化，大部分的人类的都改进为擅长运动的了，就算是科学家，也要保持体力。
“我想既然我们去地球很喜欢吃中国菜，别人也会喜欢的。就像你们中国从前也没有咖啡馆一样，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
尹羲一听也觉得有理，再谈起食材、香料的本地化种植规划，她又想引进哈特星的高原蘑菇。至少外星产品在地球会商机无限。
雅森看着她小财迷的样子，因为地球人的长相是天然的，所以拥有维克兰女性没有的憨态，让雅森觉得十分有趣。
这日是维克兰历新年，尹羲受雅森邀请去他的皇宫过节。她送上了地球礼物给女王，与王室成员一起吃了丰盛的晚餐。
在她回酒店之前，雅森歪着头温柔地看着她，说：“能……留下来吗？”
“……”
“虽然我们维克兰人的感情相对来说留白不多，但是我们也一样出于真诚，任何勉强女性的行为都属于犯罪。”
尹羲抿嘴想了一会儿，其实像她这样的女人，感情又有多少留白呢？
突然撞进总裁的怀里，然后砰然心动？
突然摔倒，恰巧就把王子扑倒亲个正着，从此心芳心暗许？
或者她会不会爱上一个平凡到什么都没有号称对她是真心的男人呢？
——以上显然都不可能。
她是世俗之人，不喜欢男人比她差太多。她喜欢恰逢花开的绮丽，也承受得起花落时的无人问津。
她轻轻一笑，眼睛闪闪发光：“我怕皇宫会让我拘谨……你可以跟我回酒店。”她喜欢男人送来给他服务，至少第一次是这样。
没有男人会拒绝这样的邀请，所以雅森王子二话不说，带着她上了悬浮车回酒店。
整个哈特星的人民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团聚中，年轻的男男女女选择在这样的时刻浪漫一夜。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金发流曳着迷人的光彩，生命力旺盛的动物，毛发总是特别油亮。年轻健美的身体滚烫地熨贴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生出眷恋。
两颗行星的相撞机率是多少？两颗行星上的人类相会的机率只怕更低。乍然相逢，共庆生命的灿烂。
尹羲睡得很沉，疲倦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迷迷糊糊时，还是听到手环AI声音拼命叫唤。
她醒来时，就看到身边人的一头耀眼的金发，他翻过身搂着她。
“别理通讯器，今天维克兰帝国上下都放假，能有什么事？”
尹羲打了一个哈欠，确实没有睡够：“什么时间了？”
“八点吧，早着呢。”
哈特星的时间与地球时间不同，一天有27个“小时”，每个“小时”换算成地球时间也比地球的“小时”稍长，冬季的八点确实还早。
“金毛狮子”将她抱在怀中啃着她的脖子，痒得很，尹羲嘟囊起来：“能不能让我睡觉？”
“地球人真奇怪，居然要花三分之一的时间睡觉，我们一天只要睡四个小时。”
尹羲暗想：即便同是23条染色体的人类，他们的体质也相差很大吧。就像黑人在运动上很有天赋，但在读书上就很伤一样。他们的环境和进化程度让他们一天习惯睡四个小时，但是地球人大多还是要睡七八小时。
“金毛狮子”在她的蝴蝶骨上啃着，这会儿他的通讯器也响了起来。
“你穿上衣服，去外间接吧。”
雅森听手环提示声音，是瑰兰的通讯信号，起身披上睡衣，拿着手环出去了。
尹羲这才翻了一个身，老腰要断的感觉。如果是地球级别的猛男，尹羲绝对一点都不矫情。可是面对的“金毛狮子”，她忍了好久，她绝对不想在男人面前展露出那种被摧残了的小白花姿态，有辱她的尊严。她觉得是她把“金毛ET”采了，她才是掌握节奏的人，要保持这种主人翁的感觉。
原谅她，她遇上的这个是ET呀，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
她捶了捶自己的腰，忽然想起这外星的床可以按摩，连忙拿起床头的手环，打开按摩功能。
正当她享受着按摩又痛又舒服，嘤嘤嗯嗯时，“金毛狮子”兴冲冲地回卧房来了。
雅森抱胸歪着头冲她笑，这表情姿态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头发比现代的正常地球男人更长，蓬松轻盈地垂在肩头，只披了一件睡衣，无法遮掩他脖子、琐骨和精实的胸膛，那肌肤似上等的瓷器一样。
他完美的下颌线条，哪怕尹羲现在躲在床上的死亡视角，仍然能感受到他线条的艺术感。
他比一般的亚洲人更精实，而且普通亚洲人哪像他这么腿精？他也不像欧美人那样粗犷肥硕，身材的每一条线条都十分优雅，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物种。
“腰酸？”
地球女人尴尬了，强撑：“没有……就是例行按摩……自住进这个房间起，我每天都按摩的，例行而已！”
“是吗？”
“啊哈……那么你以为呢？要我表示你们外星人的体能太好，区区弱女子承受不住您的宠爱，然后建议你多找几个女伴分担吗？我跟你说，千万不要看地球的种马小说，会降低男人的智商的……”
雅森抱胸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挑了挑眉，蓝眸潋滟：“你的意思是……不够，还要？”
地球女人愣了一下，对上他的危险的目光，拢了拢自己的被子，摇头：“那个……纵/欲……伤身……”
“地球女人要脆弱得多，我怕伤着你，一直忍着没有纵/欲。”
“这个……很好，很绅士，保持绅士……”尹羲现在明白了认知差异，连忙补救。现在她想选择表现得潇/湘小白花或者七点强大的种/马的女人一样还来得及吗？
“试试我们维克兰人的……技术？我保证不一样……”
尹羲傻了，心想：这还有区别的吗？
她发愣的时候，他已经扑上来了，过程不可描述。
……
尹羲和“金毛狮子”在酒店房间呆了三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他就是喜欢做没羞没臊的事。直到大使馆的揭幕仪式，新任李大使联系尹羲，让她过去参加。
首长已经返回地球了，留下了几十个人的外交团队，他们装修办公室、准备办公用品，理清工作要点也要不少时间。现在虽然比较空闲，但是不久的将来，人手会不够用的。
他们这才别了这“堕落荒唐”的日子出门去，雅森穿着他的银灰色王子制服，她穿了一身乳白色的套装，戴着“金毛狮子”送的胸针。
上了悬浮车时，雅森才想起来要事，瑰兰怀孕三个月了，孕检数据显示胚胎非常健康，瑰兰决定和刘子轩结婚。
“结婚？维克兰人不是不喜欢结婚的吗？”
“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是很多人习惯没有这种单身自由的状态了。现在瑰兰想要结婚生孩子，不管是怎么样的生活方式，只要开心就好了，我祝福她。我很期待这个孩子。”
尹羲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笑问：“你要当舅舅了。”
“舅舅……好像不错，但是我还想当爸爸。” 他看着尹羲。
“哪有这么快的？”
“快些生孩子才好。现在开始生一个，还可以趁年轻多冻卵，将来可以考虑生化生产。”
“这么急的吗？”因为维克兰帝国对“母亲”这个身份十分友好尊重，尹羲可不会觉得自己是免费生孩子的工具，“金毛ET”又这么完美，她不管结不结婚都打算和他生个孩子。
“我都四十岁了，在地球应该快当爷爷了。”雅森和瑰兰从小就明白他们身上担负着王室繁育的任务。
他们其他兄弟姐妹都是畸形，而他们的母亲女王那一代，只有女王和女王的一个哥哥是健康人。因为女王的哥哥死于意外，所以传承任务就放到了女王一个人身上了。
女王的父亲原来不是国王，可是由于国王是GAY，为了和爱人在一起就传位给弟弟了。再往上溯，开拓战争与突发瘟疫死了不少人类，王室嫡支也难幸免于难。
“孩子……看有没有缘分，要是怀上了就生呗，反正你会养孩子的。”尹羲想到地球上的“女主角们”，那是被她抛到角落的主线，“但是我能不能在地球生？我怕在这么远的星球怀孕，这生活环境相差太大，连时间都不一样，我的身体不是最佳状态，也可能因为亲朋不在身边得产前抑郁症。”
雅森思考了一下，环境对自然生产的孕妇确实非常重要，虽然这代表着孩子起码要在地球长到五岁才能承受漫长的星际旅途，可是安全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大使馆的揭幕仪式时来了很多宾客，帝国内阁代表、其它星球的大使、母星大家族的代表都来送上祝福。大使就拉了尹羲这个壮丁，帮忙招待客人。
晚上他们还设了宴会，厨师和外交小职员们就地取材用地球带来的香料烹饪七八个中国菜。

第197章 回到地球（28）
宴会大厅播放着地球的清丽舒雅的轻音乐, 大厅中央还空出了舞池。
宾朋满座，大使官员及夫人们招呼着贵宾们，在机器人的帮助下陆续上菜。维克兰帝国贵客和驻帝都的别的星球的大使们对地球的食物感到十分新奇。
李大使和夫人叫了尹羲在旁边帮忙交际, 因为他的维克兰语不及尹羲。在李大使、李夫人、尹羲他们在满场转悠招呼客人时, 客人们也在底下议论纷纷。因为这个用餐气餐显然不像维克兰人一样一板一眼。
“中国人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事情。”
“还喜欢吃饭喝酒时跳舞。”
“真的非常有稀奇。”
“其实很多平民也会在吃饭的时候谈事情, 他们反正也不用谈什么大事，不用那样严谨的思考。”
“那么中国人喜欢在吃饭时谈事, 就是想趁对手不严谨时占到便宜吗？”
“很有可能, 看来他们虽然生活在像古代一样的社会里, 仍然很有心机。”
“嘿, 不要说话了，尹小姐来了。”
“她就是雅森王子的女朋友？原始基因的女人并不难看，就是矮了一点, 腿没有维克兰女人那么长, 有点小圆脸。”
“和维克兰女人相比，她看起来很温和。维克兰女人太凶悍了，你知道吗，我弟弟上个女朋友拿着粒子剑和他决斗，他差点断了一条胳膊。”
“在两院提了多少次议案，让民间禁止私人决斗，可议案在两院怎么都通不过。”
“只要私人决斗没有造成亡国灭种, 你看吧，永远也通过不了。”
“能交个地球女朋友也好, 看尹小姐，这战斗力只有初级吧，绝不会为了一点事就要和男人打架。”
“你们这些维克兰渣男，说的好像我们维克兰女人非要赖上你们一样。你们那些大男子主义的思维真的恶心透了！”
“我们大男子主义？明明是你们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因为卵/子比精/子稀少, 为了繁衍，帝国出台了多少不利男子的政策？就别说生育补贴的不平等和女子产后就业优惠政策，同样是家暴，凭什么对男人和对女人的量刑都不同！你们女人还不满足！”
“奎杰伯爵，何必这么冲动生气？我想以你的身份还不至于和平民女人争抢就业机会。”
“我是受够了，只要我为男性说一句公道话，大家就都说我没有贵族风度。”
对于男女平等这个议题，外星也一样存在争议，但是生产力越发展，社会对生育女性势必会出台很多补贴政策，就像地球的西方国家一样。生产力高度发展的维克兰帝国就是这样的。
这些意见差异的维克兰人的话题在看到李大使夫妇和尹羲等人走近时结束。
中国主人朝他们敬酒问好感谢，尹羲看到女士常会适当地夸奖她们的穿着装容。没有任何星球的人类女性是不爱美的，这种简单的交际方式也适用于外星。
尹羲帮忙招呼客人后终于回到主宾席，和雅森、瑰兰他们坐在一起，尹羲这时才和瑰兰道贺。
瑰兰脸上洋溢着喜悦神采，她这个孩子将是万众瞩目的第一个混血孩子。如果各方数据都没有问题，她会利用生化技术多生几个孩子。
尹羲又问刘子轩，要在哈特星结婚的话，是不是亲人都要过来参加婚礼。
“我已经发了邮件去地球，中转公司会转发给我父母的。哈特星太远，别的亲朋就不会来了。”
要在地球和哈特星实现实时通讯，需要在两个星系之间的恒星星系的行星上规划上千个量子纠缠的信息中转站，这是非常大的项目，没有五年也建不起来。
现在只能通过超级远程空间信息传递技术，实现目前最快的信息交流，从哈特星到地球的通讯需要四天时间。
但是这和百来年前的发报一样，费用会比较贵。
“小刘打算在哈特星继续求学吗？”
“对。我本来就是研究生物技术的，哈特星的生物科技太先进了，我要做这方面的研究。”
“那你可是地球第一个留学生了。预祝你学业有成！”尹羲朝他敬酒。
瑰兰微笑道：“尹羲也可以在这里留学。”
尹羲叹道：“本来我也想上大学的，但是现在地球还有很多事儿。”
刘子轩是高知家庭，父亲是地质学家，母亲是医学研究员，姐姐是演员。他们全是可以帮到刘子轩、给他的条件加分的人。
尹羲这个要被种马打击的女配出身就差多了，家人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反而全都要靠她拉拔。此外，还有关注种马泡妞主线，总要去会会那些女主们。
这些责任都不是靠雅森王子的宠爱过自己的小日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完美解决的，还是她自己持续的努力。
如果条件允许，她也想如刘子轩一样单纯地恋爱，念自己喜欢的书。刘子轩的父母来了哈特星，也可以去他们的大学进修学习，而她的父母不给她惹出麻烦，她就烧高香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瑰兰不过是想她留下来，马上和雅森生个孩子，这事情也不能强迫。
……
大使馆的招待会之后，尹羲就在规划要带回地球的东西了，她没有足够的钱。
她部分钱用于给家里在京城买房付了首付，于下的资金大部分也在地球，现在货币互换系统还没有开通。
就算开通了，她那点钱也不够她在外星采购货物。雅森王子这个皇室大富翁倒很愿意为女友慷慨解囊，不过尹羲不太喜欢这样花男朋友的钱。
于是，她想到了信用贷款，皇家银行反正是要去地球开分行的，尹羲就去办理了贷款，贷了两千万维克兰币。
那些科技项目都在官方援助项目名单里，地球官方也一定会在国有资本与外星合作的方式来运行，尹羲分不到一杯羹。
尹羲就想到引进外星的优秀电影版权，这是官方不会垄断的生意。她成为地球发行商，可以坐收票房分成了。
也亏得是两个星球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所有认识地球参观团的维克兰贵族或者大富豪都认为尹羲来历不凡，因为她是参观团中最有魅力最机敏的女人。
尹羲这个地球厚脸皮的女人一点也不脸红的接受了维克兰人对她“地球公主”的称谓，去商场交际谈判时幽默风趣，倾倒不少难免对异性产生兴趣的维克兰男人，又结交了许多同样独立比她还强悍的维克兰女人。
所以在两个星球还不太方便互通时，外星朋友很乐意开这个头来试水市场，并且会在开始时给她极优惠的合同。
尹羲谈了几个电影电视版权项目，这几个文娱公司背景还都和皇室无关，这很大程度上要靠她自己的能力和魅力了。尹羲也尽量避嫌去向皇室财团直接要好处，皇家银行能贷款给她已经不错了。
雅森并不会介意大力帮助女友兼未来孩子的妈妈，但是发现女友做事情比他想得积极独立优秀，还是非常欣赏的。事实上，男人喜欢事业独立的女性是天性，就像女人也不喜欢没有事业的男人一个道理。
在地球，女人愿意为男人的事业付出，帮助他们，男人在事业上肯定要有想法和行动。没有这个前提条件，对着一坨/屎一样的男人，女人也无处可帮。
愿意帮助自己女人的雅森王子和这种愿意帮助丈夫的女人是同样的心理状态。
尹羲有了事业上的行动和计划，与雅森的话题也更多了，两人在一起时除了体力上的差距，有时她爬不起来，一切都很和谐。
刘子轩的亲人在一个多月后赶到了哈特星，过了五天，瑰兰和刘子轩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们穿着维克兰人传统的服饰前往哈特星的人类祖先降落星球的遗址祭拜。
然后在女王和亲人们的祝福中将他们各自的皇室成员徽章扣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徽章。
各星球的媒体都对这场婚礼进行了录播转播，媒体说这是相隔两万多年的血脉重新联姻。
几天后地球官媒播放了婚礼现场盛况，收视率简直是爆表了。外媒也纷纷购买播放权，他们对外星的真实情况都充满着探索欲。
去年也在高校舞会现场的学生们纷纷感慨，当年的组织者们还在和人吹牛，他们是瑰兰公主和刘子轩的媒人。他们都在地球的社交平台上议论纷纷。
“也许我也能泡一个外星公主。”
“我可以嫁给外星王子。”
“没有公主王子，外星帅哥/美女也好呀。”
年轻人充满着幻想，然后很大部分人开始对地球异性看不上了，不过现在官方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的人口危机。现在还计划生育，将来和西方一样给高补贴才能维持人口基数。
等到瑰兰和刘子轩婚礼过后，尹羲算算日子也很该返回地球了。
雅森和女王陛下、瑰兰公主他们谈过，帝国一些仪式性活动或者需要王室发言的政治活动就让瑰兰协助女王。（维克兰女人的体质彪悍，怀孕了后做那些文职工作完全可以胜任。）
他暂时跟着尹羲去地球，一方面和她恋爱生子，另一方面督办皇家商业项目。
现在地球上的项目火热进行中，无论是帝国国有财团还是皇家财团的银行、能源工厂、贸易商队等等项目是齐齐动工的。在太阳系打下基础后还要建量子通讯转换站，这是一个超级复杂的项目。
这些事的工作量可比留在母星的工作还要复杂，他去地球便于高管做出决策，提升效率。
雅森可以一起回地球，尹羲当然非常高兴，地球方面热烈欢迎，会给他安排最好的住宿饮食条件。
在众多亲朋的送别下，他们在皇家星际卫队的护送中上了悬浮车，开往宇宙港。
尹羲来了哈特星快半年了，此时坐在悬浮车中，对这个光怪陆离的星球也生出些不舍，她在两三年内难以过来了。
就算开餐馆，也要在地球组织好团队才能实现，这是需要时间的。
她要先做好“文娱”的生意，把钱赚回来再说，不然背负着这么多的债务，压力也不小。
……
星河浩瀚，漫长的星际旅途无可再赘述者。
40天后，庞大的星陆舰队和商队抵达月球附近，这时候的月球已经换了一个模样了。
月球背面，许多基础的大型基础机械已经固定了，这里正要建设大型的能源提炼工厂，估计再过一年，第一批新能源将会出厂了。
月球北极，基本建好了近地（球）宇宙中转港，这只需要地面推填平整，规划区域、安装引导信号仪器，建设月球生活区就行了。这对维克兰人来说不是难题。
雅森带领的舰队部分是运输设备和能源补给到月球的，所以就与他们先分道扬镳。尹羲在指挥大厅里看到他们传来的投影，才明白进展速度这么快。
飞船用近地轨道速度飞行，尹羲还承受得住这种速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抵达了近地太空。
由于选址在空旷地广的青藏高原的中国宇宙港还未建成，他们只能乘座空天飞机降落，同时要降落的还有运载着援助工业项目设备的货运大型飞机。
这次货运飞机来来回回要运上几千架次了，官方选择让空天飞机降落在内蒙草原地区。这要是小国家，也真选不出地点来做这些的地点。
尹羲和雅森就乘座王子专机直接在京城降落了，就算这回不是正式的国事访问，就见三四个月没见的二号也亲自来接机。
王子与他见面时相谈甚欢，尹羲与他们再见时有说有笑。之前维克兰官方发了邮件过来，要王子亲自在太阳系协调援助与合作项目，以及作为皇家财团在地球的总代表，所以要长期旅居地球。
维克兰人在大使馆旁为他建造了一座拥有宽阔的草坪（机场）的别墅，作为他长时间生活办公的区域。
官方会为他提供许多生活上的便利，比如他除了有维克兰的皇家卫队之外，他们吃用的肯定也是特供的食品和用品，并且官方肯定不好意思再向他收钱了。
尹羲作为他的正式女友，自然和他一起住，先和他一起回别墅。经过漫长的星际旅行，她必须好好休息适应一下地球的环境。
这时的地球已经是八月了，总尹羲就躺在按摩椅上，收看一下地球上的电视新闻、逛逛网络论坛。
在七月时，世界各国的元首都抵京参加经济文化论坛了，这还是他们非要在我国召开的。
资源型的国家对中国引进外星新能源技术表示关切。（可预见的在经济上迎来痛击）
欧洲一些国家官方宣扬与东方的友好合作。但是非正式的时候，不少投机政客和民间人士则在辱/华，同时宣扬“地球沦陷论”，称东方为“黄/祸”、“地球/背叛者。”
东洋就比较有意思了，东洋的反/华强硬的首相突然下台，友华派的政治家刚刚被送上首相的宝座。按说友华派不可能长时间执政，这一回鹰酱对此居然睁只眼闭只眼。
鹰酱也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它们是世俗社会，明白如果东方得到了外星的援助，它们在军事上也不用玩了，不如示好合作，不然堂堂第一恶霸，连第二梯队都挤不进去了。况且此时鹰酱家的次贷危机已显苗头。
韩国又是另一种态度，由于尹羲已经确定了身份，并不是韩国人，韩国在考据尹羲这个尹氏是韩国迁居于中国的。毕竟蓝星祖先降落的地址在韩国，全世界的人都是从韩国分散出去的。
哪怕她时常不得不真正参与到那些大事里，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切身的事。
越高收入、重资产的人就越关注自己的生意、健康、个人发展、家人，这个规则一定程度上也适用于尹羲。
一切高科技的合作都是国有资本合作项目，尹羲认识再多外星高层，也只是受邀时帮忙沟通的作用，不必她花费太多的关注。
尹羲关心自己在文娱行业借外星资源赚第一桶金，现在韩国的文娱充斥在国内，把韩国艺人捧到一个惊人的地位，尹羲实在看不过去。
尹羲现在要和他们抢饭吃呢，他们还要说她是韩国人后裔，实在没办法忍。
现在没有微博，她本来想实名在论坛上注册一个ID发发牢骚，作为一个将要在文娱界赚钱的老板，吸引一下受众的目光是战略操作。未来的十几年是得吊丝者得天下（流量），从事这一行生意，不能太放不下身段。
没有想到她的姓名已经被N多人注册了，人家假的先注册了，她这个真的反而没办法用原名注册了。
尹羲只好登陆QQ，这个时代的国内社交工具只有这个比较普及。
尹羲在高中群里出现，冲与自己要好的花花、阿娟、佳佳打招呼。这时候的一些手机已经有安装QQ的功能了。马上就有高中时就喜欢炫富的一个男生王俊骁向她打招呼了。
【尹大美女，本人吗？从外星回来了？】
【尹羲本羲，上午才回来。】
【欢迎回地球！快说说外星什么样吧！】
【电视新闻上也放过吧。哈特星是一个类似地球的存在大量碳基生物的生命行星，但是科技比我们发达很多。因为他们都使用清洁新能源，所以没有工业雾霾，空气比京城好。】
又有不少同学发现了，加入了聊天，纷纷问她外星是不是有很多帅哥美女，还有她和王子什么时候结婚。
【帅哥美女太多了，普通颜值很高，身高也很高。我们的人过去看起来都比较矮呢。那边新奇的东西很多，有机会可以去旅游，是很独特的经历。在上大学的朋友可以考研考到那边去留学，教/育/部的政策应该快要出来了。通过他们的语言和常识考试，优秀者可以获得全额奖学金，不但免学费和往返一次的星际船票，如果节约一点，生活费也是够的。不过要克服乡愁，回来可是要乘座40天的太空舰。大家努力吧！】
尹羲说起这个内/幕消息，许多在上大学的人都被吸引了，纷纷求证真实性。尹羲也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留学的优惠政策。
这也不是什么关系到安全问题的机密，说一说无所谓。
群里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大家又说自己可能过不了语言关，尹羲这时忽然想到一门商机。
如维克兰人的智能手环，现在不可能马上实现地球生产，但是与现在的地球厂家合作，生产一个学习维克兰语的像手机大小的智能学习机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现在赚上一笔钱后，两三年后也许就有条件做手机和初级的万能手环了，两三年后智能外语学习机也会被综合性能的产品淘汰。
就是不知道智能手环里的学习软件的版权在谁的手中，安装这个软件需要什么样的地球硬件。
尹羲都记不得要在网上澄清一下自己和韩国毫无关系的事引发一点舆论注意力了，也无心等她的从前的好友上线了。
她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列为自己要忙碌的商业目标。可能要先咨询一下雅森，她找技术人员合作设计产品，然后去南方“华强北”考察投资改造工厂。

第198章 布局生意（29）
和尹羲的一回地球就想要按摩和刷网络不同, 雅森在太空舰上也憋坏了，太空舰的活动区域内的运动项目也是有限的。
京城的八月非常严热，不适合户外运动。但是王子的豪华别墅中拥有室内游泳池, 雅森正像一条鱼一样畅快地游着。
他那修长肌理分明的身材让人一看不由得耳热。尹羲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 他已经发现她的到来, 游到池旁上钻出水面。
他棕色的眉毛和睫毛被水浸透，或沾在皮肤上, 或挂着水珠, 剔透蓝眸荡漾, 像一个水中的男妖, 诱惑着凡人女子。
“下来游几圈？”
男妖媚眼如丝，他在太空舰上都没有和她同房了，因为考虑到她是脆弱的纯天然的地球人, 不适宜在星际旅行时折腾她。
但是回地球恢复体力精神后, 他就不想客气了。都是年轻健康的人，馋伴侣的身体也很正常。
尹羲说：“上来吧，咨询你一点事儿。”
男妖感叹：“不会又是生意的事儿吧？”
“说生意算是生意，但是这也不仅仅是生意。”尹羲眨巴一下眼睛，“你快上来，我们谈完了，晚上吃了饭早点休息。”
雅森嘿嘿一声笑, 果然乖乖上来了。
尹羲就跟他说起关于留学生学维克兰语的事，现在精通维克兰语的地球人很少, 维克兰派来的专家都是要去各大援助项目上指点的。
维克兰人不可能马上派同时精通汉语的老师来地球教高校学生学语言，就算出版教材，也没有老师可以教。
“有智能软件呀……”
“可是需要硬件智能手环，制造智能手环涉及到的产业链太广了, 估计五年内地球都无法进行量产手环吧。发唱歌进口原装的维克兰手环到地球，你们目前造着太空舰上的临时的军用信号网络站可以支持那么多地球人使用吗？”
雅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手环对现在的地球人来说是功能过剩，没有必要。”
尹羲拍了一下掌，说：“对了，就是这句话。地球的信息终端产业肯定要循序渐进的，不需要人人现在就购买一个他们一辈子也用不全功能的手环。我觉得基于地球技术的基础稍稍提高，可以发明一个专业学习维克兰语的终端卖给有意去帝国留学的学生。这就解决了留学生的语言考试问题，否则没有个五年，因为语言文化上困难，地球是难以派出多少留学生的。”
尹羲不知道哈特星接受中国留学生的战略意图，但是雅森非常了解，他也暂时不能和尹羲说，那至少要等她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才能说。
雅森拿着毛巾擦着他的金亮浓密的头发，喃喃：“这还真是一件重要的事。”
“我可以去大学找地球的技术员。这个手环中的学习软件能兼容在地球现有的硬件里吗？别的东西我多少懂一点，但是信息技术我真的很业余。”
“这种水平的技术人员我倒随便就能找到，不过你想他为你做事，是要代价的。”
“让地球的技术员和你找的技术员合作设计发明，申请一些专利。我做起了公司，不会亏待人才的，产品利润分红和专利奖金都不会少付。我说王子殿下，你这么有钱，没有兴趣做这种小生意吧？”
雅森笑着说：“我哪敢和你抢生意？我可不想睡书房。”
……
翌日上午，尹羲扶着欲断的腰起床来，雅森已经洗漱好了，冲她笑得有些邪气。
“或许，应该进口一张维克兰的按摩床来，地球的按摩床功能不行。”
尹羲欲哭无泪，她从没有见过地球人类有“一/夜/七次郎”的能耐，但是外星人算是让她长了见识了。
拒说，维克兰男人要是床技不好，会遭维克兰女人嫌弃，那就像是地球男人不/举一样没有尊严。
所以在这样文化中长大的王子雅森也“身怀绝技”。
前三次，她很享受；中间两次，她勉强应付；后面两次就是灾难。
尹羲洗漱好出来，他让她过去躺着。
尹羲抱着枕头扒在床上，雅森坐在她身后，给她人工按摩活血、松缓筋骨肌肉。
雅森按着她的小蛮腰，有一些心疼也有一些男人劣根性的得意，忽说：“咱们早点生两个孩子，你再冻十几颗卵，然后就用进化液吧，你的体力和各方面机能就会好多了。”
尹羲听到“进化液”就想到杨维，她也听说过使用进化液后，因为对身体环境的后天改变太大，生出不健康的孩子的概率会高很多。
“进化液……你用过吗？你这体质远高于地球人。”
“我没有用过，但是……我祖上都用过。在百年以前的时代，大家都认为用过进化液后生孩子反而会达到优生的效果。后来……科学家才发现不是这样……繁衍……最好还是走自然之法，在人类自然的状态下生育。”
尹羲转过头打量着雅森那张神颜，轻笑：“你……你这样的，是优生吧。你不是优生，那让地球人怎么活？所以，怎么就不是优生了呢？”
雅森微微一笑，心想：我是幸运的，但是我这一代的王室，健康率只有三分之一。如果我再和维克兰女子生孩子，健康率可能还达不到这个数，那将是多么可怕。
尹羲这时又回味过来，说：“你这么说不会没有根据，难道你们做过统计？”
“呃，算是吧。我为了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们考虑，我不会骗你。你不要和别人说，我们也不会随意给地球人使用进化液。太领先地球的医学在地球上盛传，对你们的社会稳定不是好事。”
雅森愿意在地球工作生活，一方面是为了帝国的战略大计，另一方面是陪伴她。
他可以预计，等他们的孩子长大，她的地球上的朋友长辈大多老去可是她还没有老时，她会宁愿去哈特星生活。因为那时她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和孩子们了，所以在她年轻时陪她在地球上生活并不过分。
尹羲知道原着中杨维用过进化液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那会把他的体能精力保持在极佳状态。什么黑眼圈疲态都没有了，在那方面可以同时满足七个以上的女人，他本来是快三十的男人，但是用了进化液后像是更年轻了几岁。
如果地球的年老富豪们知道这种外星药剂，人为了活可以做出非常可怕的事，作为唯一和外星建交的国家，他们将承受所有的压力。这还是乐观的，而更有可能的是官员们本身对此趋之若鹜。
“我明白，我不会说的。”
……
“小宝，这是姑姑哦，对姑姑笑一个！”何茜抱着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到了尹羲面前。
尹羲从出访外星开始离家了九个月，何茜都生下孩子快半年了。
尹羲一回家来，所有人也都围着她转，简单叙了别情后，何茜就抱着孩子给她看了。
尹羲平时工作时比较理智，也反对女性为了老公孩子没有自我，但是不代表她冷心冷肺。
尹羲抱着孩子逗了逗，看了看何茜说：“没有请保姆呀，带得过来吗？”
何茜说：“我在家里又没有出去工作，还有妈帮着我。能省就省点，京城请保姆不便宜，我也不放心交给保姆。”
其实何茜的父母和姐姐姐夫都说想来帮她，其实就是想傍上现在发达的尹家，但是何茜没有让他们来。
尹羲现在的钱确实不多，之前赚的钱买了房子，现在想创业还只能贷款。真要算起来，她比家人穷多了，她是负债当中的人。
尹羲微笑道：“能自己带当然更好。你看，他白白嫩嫩、水灵灵的，比哥哥漂亮多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尹剑搬下尹羲专车中一箱箱的行礼，尹羲指点他有一些是她从外星带回来的干货食材，让他看着烹饪，大家不禁都好奇不已。
尹剑先去忙厨房的事，尹父则笑容满面的整着家里的储物间，女人们在客厅逗孩子聊天。
尹羲逗了逗孩子说：“嫂子还年轻，现在孩子也五六个月了，有空也进修一下课程。你是学会计的，将来有机会自己做点生意，多学点技巧。”
何茜只有大专学历，以前是在一家小公司当过会计，工资也不高，怀孕结婚后就辞职了。尹羲是要做不小的事业，需要请助理，但是她不会请何茜当她的助理。她的能力不足、阅历也不足，现在有了孩子又是她的嫂子，关系复杂，反而不好指使她做事。
尹父、尹母反正对读书的事一窍不通，他们也没有见过尹羲在面对高层人物和维克兰的名流时从容敏锐的样子，他们只以为女儿长得漂亮、机灵会做人、运气好。
何茜反而思考过尹羲的能力问题，尹羲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学历比她还不如。
“妹妹毕业后是怎么学的一身本领？这待人接物其实才是最难的。”
“懂得多了就不难了，别人讲的东西都不懂，感到差距时人才没有底气，没底气就不够大方，不大方的话交际能力就不行了。现在大家都进京来发展，嫂子出去进修也自信大方一点，慢慢学。”
别人说这话未必会让人听得进去，尹羲说这话，现在家里人也只有听话的份。她的家人没有多大本事，但是没有惹大祸的资质。尹剑当初为了娶妻虽然有自私的想法，但是尹羲一把他介绍进好单位，他就老老实实上班没有一句废话了。
正说着话，尹羲怀中的孩子哭了起来，何茜忙说：“哎哟，可能尿了，快给我吧。”
何茜抱着孩子回屋去换尿不湿了，尹母才抓着机会和尹羲说起悄悄话，说尹父总是喜欢去看一个三十多几的女人，跟她说话吹牛。
尹羲抿了抿嘴，老大没趣的，说：“妈，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你劝劝你爸，让他别犯糊涂丢人了。”
“我一说，他不是觉得你跟我说他坏话吗？你能得什么好？”
尹母不由得为难了，尹羲才说：“只要没有钱给女人、他本身也没有什么魅力，老男人想搞‘白幼瘦’哪那么容易？有脑子的女人都知道，我有本事我爸没本事，女人跟我爸乱搞又占不到便宜。我现在自己都没钱，我可没有多少钱给你们。妈，你要是有这个闲心，不如去学一学交际舞，或者参加社区的合唱团，学学糕点也行，眼睛别总盯着爸。这男人的老来糊涂，怎么强拉也没有用，他失败了自然会回头。”
尹羲对老少配看得最透了，年轻女人不图老男人的钱和资源，难道图他们身上的老人斑和老年人气息吗？钱、资源，尹父都没有，个人魅力，尹父要是有的话，他们家当初也不会连尹剑结婚的钱都难凑齐了。
尹母听说她没钱，连忙问道：“不是说你要和王子结婚吗？听说那个公主都嫁了一个中国人。”
尹羲本来也高兴给原主的父母过好一点的日子，但是听到尹父这种烂事，又怕家里仗着她的势乱来，此时就生了一个心眼，要把家人那种暴发户的心态压制压制，别在节骨眼上给她惹麻烦。
“哪里这么容易了？你知道瑰兰公主的丈夫刘子轩是什么出身吗？”
“他们家很有钱？”
“有钱哪里够？刘子轩的爷爷、外公一辈不是干部就是学者，父母也全都是重要机关单位的科学家，亲戚全是当官的或者是大学里教书的。刘子轩自己也是重点大学的学生，现在就直接在维克兰最好的生物科学院进修了。我们家呢，找得出一个出息一点的亲戚吗？我自己上完了高中就没有再念了，当年高考刚刚过三本线，你们直接说供不起我读三本，有那钱还不如给我办嫁妆。我自己又不想念专科，早早出去打工了。那么，之前你们不供我读三本留钱给我办嫁妆的，办了多少了？”
尹母不由得满脸羞愧，收敛了那种要靠女儿来处理夫妻关系，靠女儿来扬眉吐气的心思。在储物间整理尹羲带回来的货品的尹父正要出来，也都听在耳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就是没有勇气马上出来和女儿说句话了。
他们都不是没有生活经验的人，明白老古话说得好：龙配龙，凤配凤的道理。在地球上任何国家都是这样，人家雅森王子可是那么强大的外星国家的王子，他又凭什么就要娶尹羲呢？
“那……你和王子要分手吗？”尹母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
尹戏精叹了口气，说：“我干嘛现在分手？现在高层有时也要用到我，借着雅森的关系，大家还会高看我一眼。我就借着现在关系好，做好自己的生意。有这关系在，我贷款都方便多了，我在维克兰皇家银行贷款了两千万维克兰币。现在一点本钱都没有捞回来，我欠那么多钱，比你们穷多了。”
尹母果然心惊肉跳的，说：“两千万维克兰币……那是多少钱呢？”
“大约一亿人民币。”
尹母不由得跳了起来，说：“这怎么还得起？王子……他就不管你吗？”
尹母就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自己都没有靠上男人过好日子，却仍然本着男人要负责女人生活的幻想。
尹戏精神情失落了几秒钟，说：“他也不算不管，要是没有他的同意，皇家银行的贷款部也不会在我没有任何家产抵押的情况下借我钱呀。我还不上这笔钱时，估计他也会觉得我是爱他的钱，不是爱他那个人了。”
（正在开会的雅森连打了三个喷嚏，他哪知道自己被套上了一个大黑锅。）
尹母胸膛起伏，说：“那你就甘心吗？”
尹羲见尹母紧张了，闲适地倚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歪了歪头，轻飘飘地说：“不甘心能怎么办？要我马上分手吗？然后带着你们全回老家过苦日子？谁让我不像刘子轩，他自己那么优秀，他家人亲戚都这么优秀。这都是命，得认。所以，我现在趁没有分手前把哥哥都铺好路，我自己也努力赚钱，咱们家到小侄子这一代才能改换门庭。”
尹母无法反驳尹羲的话，忽然眼眶都湿了，她觉得是她和尹父没用，所以连女儿也只配当王子的情妇，不能结婚。
尹母又恨恨说：“就你爸那人，他不能帮你也罢了，现在他觉得了不起了，在外面得意的很。”
“普通人就是这样的，他五十岁了，人生基本就定型了。他能老老实实养养鸟，遛遛狗，别给我惹事揽事，我就满足了。”
其实这些话不但尹羲听去了，在储物间整理的尹父和刚刚给宝宝换了尿不湿的何茜也差不多都了去。
尹羲实在没有办法，千万句良言教导劝谏，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危机感。大道理那么有用的话，人人都能成为优秀的人了。
她现在真没有功夫管家，她自己的事业才刚刚铺好了路。
……
回家吃了午饭之后，尹羲时间宝贵，就要办理注册公司的事。她在京城想开两家公司，一家经营文娱行业，另一家经营进出口贸易行业，至于她想要生产的学外语的仪器还是去粤省注册更合适。
现在，她手底下也没有个人，不想耽误时间只能自己办一下，因为完成整个流程也需要些工作日。第一天，她也只能去工商局核准公司的名字，再过两天提交材料。
尹羲在高层派的保镖和专车护送下到工商局办事，她并没有让高层打招呼，走特殊待遇。直接排队在窗口办理，但是办事员看到她的提交的申请材料上的独资出资人信息时不禁吓了一跳。
现在全世界不知道她的人都是少数了，在中国连农村的老太太都知道外星王子的女朋友叫尹羲。
最后局长以下的在局中的领导全迎了出来，往来的办事群众也发现来了“大人物”，还多亏保镖们维持现场秩序。
尹羲和他们有礼貌地寒暄很久，她也感受到了，现在不是她想低调生活就能低调的了，高层像给高层领导人一样给她派安保团队正是因为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最落迫结果就是将来分手后没有官方保镖，那时她应该也是一个女富豪兼半只脚在官场的顾问。
尹羲接着又找了一个地段不错的新写字楼以低价租了一层下来，因为有她的公司驻进这座新的写字楼中，业主就不愁将来没有人租了。
那写字楼的业主地产集团正是种马的后宫之一刁蛮大小姐王思雅的父亲王国兴的。尹羲来租王氏集团名下的新写字楼，事情一传到王国兴的耳朵里，他马上打了电话给负责接待尹羲的分区经理，因此和尹羲说上了话。
尹羲找这家写字楼也同时是为了提前走种马的路。杨维后头要开公司正是租在这里，因此也认识了被父亲打发来管理这一带的写字楼和商铺的王大小姐。
尹羲不卑不亢和王国兴招呼之后，心想之后，总有机会引来王思雅的，像王国兴这么精明的商人，想要培养女儿，怎么都想让女儿进入她的朋友圈吧。
其实说句不谦虚的实话，现在什么穿着大牌衣服的名媛能和她比，她是本国和外星的高层人脉都通的人了。也是地球上在外星人的人脉关系上最好的人。这些就代表着最大的商机。
能把王思雅这个虽然刁蛮可是很善良的大小姐嫁到外星去也好。那个胡小月暂时留在哈特星的中国大使馆工作，估计到时候不是嫁给同事就是嫁给外星人。
那些“后宫成员”离种/马越远越好，反正“尹妈妈”一个都不会给种马留的。

第199章 马口夺食（30）
签好了写字楼的合同后, 太阳西沉，雅森打来了手环通讯，问她忙完了没有。
尹羲称晚上有点应酬, 要忙得比较晚, 让他不要等她吃晚饭了。
尹羲就依照对原着的记忆找到小吃一条街, 请了保镖人员一起坐坐吃烤串和炭烤生蚝。这帮保镖穿便衣分三班制轮班跟着她，总共就达到了二三十人, 有些是特警队调来的, 有些是军部调来的。
尹羲请王超、赵小俊、胡威、李杰等同个保镖坐下来, 点了一打啤酒过来。
王超看到递给他的啤酒摇了摇头：“我们正在值勤, 不能喝酒。”
尹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就让老板换了鲜榨果汁。
“你们跟着我真的很浪费资源, 明天我跟上头打个招呼,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赵小俊说：“尹小姐，不要疏忽大意，不要小看敌人的卑鄙程度。”
“敌人？”尹羲顿了顿，笑道：“米国人，还是日本人？现在很多事已经尘埃落定，无可更改，是政治智商成熟的人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对我动手。”
王超摇头：“不仅仅是这些人, 平凡的普通人、狂热的粉丝、失智的诋毁者，尹小姐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李部长亲自指令, 不能让你出任何差池。”
几盘肉串儿陆续上桌，尹羲让大家分着吃，本就是晚饭时刻，大家倒也没有推辞。
尹羲感叹道：“这得因为我花费多少资源？我总不能整天在家里呆着, 我现在在京里还节省一些，可我总要出差去的。”
王超想到她今天做的事，斟酌一下，说：“我不是干涉尹小姐的个人自由，但是尹小姐是国家部门的人，也和维克兰人关系匪浅，我想这些外交工作和顾问工作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要涉及商场？”
尹羲摇了摇头，说：“我那个什么‘顾问’是赶鸭子上架的，当我领到第一个月的几千块钱津贴时我才知道我是有单位的人了。”
尹羲的学历太低，也没有家世，根本不符合公务员录取标准。所以，规则都是给真正的平民的，她这算是特招了。
胡威忍不住说：“多少人羡慕你呢，我表弟考了两年公务员都没考上。”
尹羲摇了摇头：“官场不适合我，所以我没有办法坐着等待。高层想我去开会的话我就去，帮个忙就帮，我还是喜欢做自己的事。”
炭烤生蚝陆续上桌了，尹羲边吃边聊，听说李杰的妹妹是京大中文系刚毕业，现在正在找工作，想进重点中学教书。
尹羲才眼睛一亮，说：“我刚刚开公司正缺人，她有兴趣的话给我一份简历，到时候约时间出来见见。”
现在正是崇拜外星文明的时刻，比原来的崇洋媚外还要严重，毕竟他们的科技高出地球太多了。地球的载人飞船连地月系都没有飞出去，可是外星人已经从右旅臂飞到左旋臂了。如果地球的科技靠自然发展，没有500年绝对达不到飞出太阳系的水平。
反正有点官方关系的人都知道外星人是很给尹羲面子的，如果官方和外星人存在争议，她调停一句话比别人十句都有用。所以李杰的妹妹当然对能来尹羲的公司工作很感兴趣，李杰不问她也知道。
尹羲和保镖们就在路边摊低调地填了一下肚子。
夜幕降临时，小摊对面来了一个弹吉他的年轻姑娘，看起来像是学生。她没有化妆，可是眉眼长得十分漂亮，身材修长，胸大腿长。
尹羲优雅地放下生蚝贝壳，取了纸巾擦擦嘴，然后喝了半杯的果汁，那姑娘已经弹唱起了一首《隐形的翅膀》。
她的音色干净透亮，纯洁而坚强，虽然在换气发音上还不完美，可是潜力巨大。
尹羲轻轻一笑，要是再晚来两个月，赵冰冰应该就签进一家不靠谱的经纪公司了。
原着中赵冰冰跟了杨维后跟他说起自己在小吃街一带卖过艺。
大陆的唱片业太不景气，这时候的大陆艺人地位极低，她没有机会出头，后来那家小公司的人自称星探签了她当演员。
她被安排走穴卖唱，要被抽比例很高的佣金，还要被经纪人安排去陪老板，她不同意就被打了一场。
那天实在是被他们打怕了，所以才愿意出现在杨维和一些老板都在的饭局上。
一个煤老板想要出一百万买她一夜，经纪人同意了，让她好好侍候老板。
可是她实在受不了那煤老板的咸猪手，推开了他想逃，结果就被经纪人拉回来。这时早看上她的杨维就英雄救美，以他的身份关系施压，让经纪人放过赵冰冰。
那时的杨维已是一个新贵富豪，信息行业的天才，官方关系也极硬。小公司的经纪人不敢和他相抗，煤老板也要给他面子，于是他们就放了赵冰冰。
赵冰冰后来对杨维感激涕淋，唱片市场不景气，杨维捧她当了演员，出演偶像剧并演唱偶像居主题曲一炮而红。
赵冰冰也正式被杨维收入后宫，诚然杨维没有和她结婚，也有很多女伴。
但是他没有强迫她，并且杨维不像煤老板脑满肠肥，他是“IT天才”、“青年才俊”，用过进化液后的样子居然变得不下于青年男演员的英俊。
赵冰冰正唱完了一曲《隐形的翅膀》，几个游客打赏了她一些钱，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我们……领导说你唱得不错，想请你过去坐坐。”
赵冰冰轻轻蹙起秀眉：“我还要唱歌，如果他喜欢我的歌，当我的听众就好了。”
王超微笑道：“尹小姐也经营娱乐传媒公司，如果你对艺术感兴趣，我想你错过了机会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尹小姐？女的？”赵冰冰才抬目看看对面，那个烧烤摊子上坐着一帮青年男子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女孩，显然被包场了。
赵冰冰能出来街头卖唱，怀着三个目标：一方面是要练胆和练台风；一方面可以赚点生活费；另一方面也梦想可以像很多港台艺人一样在街头遇上星探。
赵冰冰并不想接受潜规则，见对方是女子，放下了一半的心，拿着吉他和地上的钱到了烧烤摊前。
这个女子坐在了一个背光的位置，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掩饰让人辨不清她的真实容貌，可她只慵懒坐在那里，她的气场就盖过了在场一个个身材精壮的男人。
赵冰冰还有直觉，她是一个极美的年轻女子。
尹羲微微一笑：“坐下喝杯果汁吧。”
赵冰冰现在想当歌手，应该要养嗓子，但是喝果汁无妨。
“谢谢，我现在不渴。您想点歌吗？”
尹羲微微一笑，暗想：这个后宫成员看来不傻，挺有防备心的，但是后来怎么就被所谓的星探骗了呢？
“我现在不点歌。我也打算经营娱乐行业，我手上有几部引进的电影和电视剧，我正在寻找新声音演唱一些中文版的主题曲和插曲。我觉得你的声音干净透亮，就是不够纯熟，要是能够再好好练几个月可以试试。”
赵冰冰就算明白人要有防备心，这时也不禁心中一阵激动：“你……你是星探吗？是什么电影和电视剧？哪个国家的。”
“维克兰帝国引进的作品……”尹羲摘下了黑框眼镜，轻轻抬起头，淡笑道：“我叫尹羲，开封府尹的尹，伏羲的羲，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
赵冰冰怔忡地看着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尹羲已经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了。
“没有听说也没有关系，有兴趣的话，你坐下来聊聊，没有兴趣的话，我就不妨碍你了。”尹羲的声音很温柔。
赵冰冰回神连忙坐了下来，这时激动得面红耳赤：“我有兴趣！对不起，我失礼了……”
赵冰冰又站了起来，朝她轻轻鞠了一躬，说：“尹小姐……久仰大名，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本人这么低调……”
“这么多人跟着，我也不算很低调，不过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不想引别人围观。你快坐下吧。”
赵冰冰重新坐了下来，只觉自己的梦想将要发芽。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子说有需要请人演唱电影主题曲或者插曲，赵冰冰一定怀疑。但是尹羲说要请人唱从维克兰帝国引进的作品的曲子的中文版，她就没有一分的怀疑。
凭尹羲的身份关系，能引进外星的文娱产品一点都不难。
“怎么称呼？”尹羲淡淡问道。
“赵冰冰。”她报了名字之后又补充说明：“我是H北人。我很喜欢唱歌，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机会，无论要经过怎么样的练习，我都愿意。”
尹羲点了点头，说：“你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吧？”
“没有。我现在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学生，下半年念大三了。学校不允许大一大二的学生在外面签约经纪公司、自己接表演机会。”
“那就好。出于商业考虑，任何公司都不会用自己的资源捧别的公司的新人。”
赵冰冰松了一口气说：“如果尹小姐能给我机会，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
尹羲说：“我要办一家不小的娱乐公司，应该会签很多新人，面对竞争，你怕不怕？”
赵冰冰抿了抿嘴，说：“在哪里没有竞争呢？中考、高考、公务员考试全是竞争，我相信我的实力和努力，没有人可以永远阻止我发光。”
尹羲脸上保持淡笑，一派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把一切送到她面前不如引她自己来追求，若即若离才是最好的方法。
尹羲不是非要把她送上高峰，最重要的还是完成种马主线，和她搭上关系。
尹羲淡淡问道：“你学声乐的，应该不仅仅会通俗唱腔吧？”
赵冰冰说：“我还会唱一些B/e/l canto，就算是Vibrato我也能唱得不错。”
“美声就美声，微颤就微颤，这也不是生僻的专业术语。你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你对着我不用中文夹外文说。或者你可以用全英文或全意大利文跟我说，我也听得懂。”
赵冰冰的脸不由得一红，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这一句。尹羲平时不喜欢是中国人对中国人时为显洋气，一句话中夹个外文的，可是全说外文，说得还没有她好。
但在这个时代，这种说话方式在一些年轻人中还很流行，就算是娱乐圈明星艺人，也喜欢称英文名，显得时尚洋气，高人一等。所以会出现一些港台艺人只会签英文名，不会写中文名，并引此为傲的现象。
在这之前，很多大陆年轻艺人也在模仿港台腔，并且觉得这是时尚去土味儿。中文夹外文说话方式是港台风格，很多电视剧上就是这样。
比如尹羲本尊时空世界，有一部奇葩台湾偶像剧《绿光森林》，不但在一所小学里老师比学生还多，男主角是说话中文夹英文，有时说了一句英文还要用中文自己翻译一遍。
尹羲很受不了，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既然觉得说话的对像听不懂英文，他又会说中文，何必要说英文然后自己翻译呢？
尹羲笑着摆了摆手，说：“一个艺人最重要的是专业、自信和三观正，你的谈吐随时向别人展露你的灵魂和人格，这对艺人很重要。你连对自己的母语都不自信或者以自己的出身/国/籍为/耻，你的星光一定照不远。”
这话虽然不好听，赵冰冰有点尴尬，但她并没有质疑。
她本来想解释自己的老师就习惯这样说，幸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因为她一说就显得她不受教还会推脱，并且出卖自己的老师，不尊师重道。
“我明白，谢谢尹小姐，我一定改正。”
“不用谢。如果你签了我的公司，教你是我的责任；如果你不签我的公司，我也希望你变得更完美，走得更远。”
尹羲给她倒了一杯果汁，送到她面前，笑着说：“喝果汁吧。”
赵冰冰为了掩饰紧张端着果汁喝了一口，她是一个对事业有野心的女人，这时被尹羲指点，她无话可说，但是她总能了解一下她的公司和她对签约艺人的规划吧。
不是说挑剔的才是真买家吗？其实求职也一样。于是赵冰冰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我刚回地球。我的公司还在注册，注册手续完成后才能签新人，公司也在装修中。我见你外形条件不错，经过严格的形体训练和专业的表演课程后，你可以试着向演员方向发展。因为大环境下，演员比歌手更赚钱。”
赵冰冰对着她说“我刚回地球”这一句，除了膜拜还能做什么？她自然也不敢质疑了，如果将来能得到尹羲的力捧，她不愁舞台和资源。
“这些我都愿意努力。我想签进你的公司，但是我可以加一个条款吗？我不接受与演艺无关的饭局安排，也不陪酒或者……出卖自己的交易。”
尹羲呵呵一笑，说：“我是女的，我就算想对你怎么样，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认识的年轻男人，大部分不是像王超他们这样的型男公务员，就是外星帅哥，只怕你希望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赵冰冰自己不想嫁人，那就走事业型，只要和种马不搭界就好。
赵冰冰作为普通女孩，对外星人难免心生好奇，但是她不便开口。
尹羲和她聊了一会儿对流行乐坛和影视行业发展的事，最后留了自己的Q/Q和让她留了手机号码。

第200章 教育援助（31）
接下来几天, 尹羲准备着注册材料，又亲自走动招揽人才，忙得不可开交。
既然要走种马的路, 让种马无路可走, 所以尹羲尽量把原着中为种马所用的能人都接触一遍。种马既然也要创业, 除了女人之外也要好帮手的。
比如：在创业园区因为资金关系创业失败的黄飞。当然还有既是后宫成员，又是种马事业上的帮手的IT归国女博士刘玫。
尹羲都依照原着中的交代, 在学校或者创业园区参观时遇上他, 和他谈了一席话。她以极佳的口才说得他心潮起伏。
接着雅森为她介绍了三个年轻外星人, IT工程师洛奇、语言教育学家莉丝（女）、终端设计师费列。
他们三人只是援助地球的专家助理, 以他们的水平足够设计出地球需要的“简单”终端仪器了。他们很乐意花不多的时间接个活儿赚外快。
雅森很会用人，他知道尹羲这在创业之初，真的给她介绍一流人才就难以驾御, 有时反而办不成事。这就像是演艺圈中, 一些老资格的演员就各有想法，不按照导演的要求和剧本演，喜欢改剧本又喜欢用自己的演法，这会让戏糊成浆。
假如是最好的人才，那么他们就更加坚持完美主义，可是地球的条件暂时跟不上，反而拖累尹羲的宏观规划。
尹羲让黄飞和洛琦去南边考察工厂, 确定注资升级改造的对象，让工厂到时候有能力代工他们公司设计的产品。
尹羲近日则跑了广电备案了她引进的第一部 外星数字大片《覆灭与重生》, 得了批文，又刚刚和配音工作室的负责人和她选的演员们会面。
给了他们剧本中文版的台词回去感受理解角色，然后要在下个星期一起完成配音。
《覆灭与重生》分上、下两部，每部时长达三小时。
影片上部讲的是两万多年前蓝星面临资源枯竭与环境危机, 为了延续文明，其中高尚的、卑鄙的人类全都浮现出来了。
蓝星的科技发展到了星际航行的程度了，可是那时的宇宙飞船和能源也不足以让整个星球的人类乘飞船前往他们探查到的生命行星。在蓝星上发生了一系列的混乱和勾心斗角，以及为了求生出现的疯狂之事。
影片下部说的是两支移民舰队在星际旅途发生的一系列的事，那时的空间跳跃技术还没有现在的维克兰帝国高明。
一支舰队受到暗物质的作用偏离即定航行轨道，在宇宙流浪百年，在绝望之际发现了太阳系和地球。
飞船损坏了，那些一生在舰上的传承者在最后的生命时光中，采用生化技术生出了一群孩子，可是孩子还没有好好学习知识，先辈们相继死去。
另一支舰队抵达了即定的目标哈特星（那时还不叫哈特星），一路也非常艰辛，到了行星上又面临着在新的星球上的疾病、凶兽等等的袭击，还有野心家的阴谋。
哈特元帅带着幸存的人民终于战胜了野心家，团结起来抵抗住了野兽攻击，在新的星球上建立了家园。
作为第一部引进的维克兰的电影，没有比这部星际征途文明重生的史诗大片更合适的了。尹羲去备案审查时，主管的工作人员非常客气，并对表示对于加强两国的文化交流表示欢迎。
忙了大半个月的尹羲终于得到了休假一天的时间。
九月的京城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雅森吃了早饭后换了衣服想约“小甜心”一起去马场骑马。
可是尹羲到了在饮茶厅用从维克兰带来的音响设备播放着《覆灭与重生》的主题曲《永远的星》、插曲纯音乐《征途》、《生命之花》。
尹羲轻轻搅着咖啡沉浸在音乐中，思潮随着《征途》的起伏。征途正是表现了蓝星的人类中一群英雄为了文明的延续做出的抗争和努力。
他们在冲出蓝星的计划摆上桌面后，就要面对一次次的打击、混乱，然后重新振奋勇气出发。
他们一代接一代的人延续下去，才完成文明延续的事业，星河浩瀚，故事格局气势恢弘。
《征途》的最终一段趋于平缓，极致的悲壮之后的平和，幸存的人们把握住延续的希望。在宇宙中，文明是渺小的，可以文明中，个体的生命是渺小的。正是这一个个渺小的个体贲发出震撼的坚韧。
尹羲看过了电影，领略过了星际旅行，因为当过神仙也体会过另一种文明的毁灭和自我的毁灭，此时不禁泪流满面。
雅森在这一曲播完成，语音指令音响关闭，才坐到尹羲身边。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时间，你又听这个。”
尹羲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了情绪，才说：“我只有休息时间才能静下心来写中文版的歌词。”
“《征途》不是纯音乐吗？”
“《永远的星》的歌词，也不能生硬的翻译维克兰版本的，要有中文的美感，我就想好好的体会一下。”
“体会到什么了？”
尹羲微微一笑，说：“宇宙从大爆炸里诞生，一个个星系的形成，一个个种族的演化湮灭，这一切好像很漫长，可又像是瞬间。”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他身上，那一头的蹭亮金发闪耀着丝丝神圣的光芒，剔透的蓝眸比蓝钻更加美丽。
“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宇宙，或者不能说宇宙，我们甚至还没有走出银河系。有起有灭，才会珍惜生的时光，我很珍惜来地球遇上你的时光。”
尹羲问道：“你恐惧过吗？”
雅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十几岁时很少思考这些，每当有人用死亡来说故事，我都毫无感觉。可是在太空部队服役时，我切实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和短暂，想到注定的结局，一度让我非常痛苦。这个世界就像电影，从前祖先们在主演，现在是我们，总有一天又会轮到我们的后代。只要我们在当主演时演了所有我们想演的故事，我们珍惜时间赋予我们的一切，我们就不必恐惧。”
尹羲淡淡笑着，轻轻颔首，伸手撩着他柔软的金发，说：“你的头发真漂亮，我是不喜欢西方人的金发的，可是你的看起来与众不同。”
“你在勾/引我吗？”
尹羲无辜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不跟我出去骑马，又跟我调情，那我陪你睡？”
尹羲抚额，对着一张空白的稿纸，什么文艺心思都没有了。
尹羲放好钢笔和稿纸，叹了口气：“雅森，你赢了，我们去骑马吧。”
……
尹羲和雅森去马场痛快的骑了两个小时的马，出了一身汗，在马场的房间洗澡换了衣服后，雅森接受尹羲的建议，两人低调地去火锅店吃饭了。
只不过，他们再低调也没有用，身边仍然跟着一群的外星保镖和中国保镖，那家火锅城余下的位置几乎都被包了。
火锅店的总经理亲自出来服务，许多人拿着现在相像残忍的手机和DV远远拍他们，但是被专业的保镖请求不要拍摄。
尹羲对总经理说：“我们就吃个饭而已，我们按程序来，自己点菜就好。你忙你的吧。”
总经理忙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王子殿下和尹小姐了。”
由于店里突然来了外星王子和尹羲，还有这么多外星保镖，店里的人不肯离开，传出风声去，店外也渐渐聚集着人群。
片区的警察不得不过来维持现场秩序，警察们怎么挡也压不住人们火热的好奇心。
雅森的听觉灵敏，所以知道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说：“他们这样不麻烦吗？我们就是出来吃顿饭而已，我们不在家里吃就是在外面吃，中国人一日三餐，这并不稀奇吧。”
雅森在维克兰帝国的外面巡视吃饭时，不会有这么多人围观的。
尹羲也无奈，说：“现在国人还不是很成熟，可能几十年后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我要在地球住很久，如果我一出去就要警察出动，那也太麻烦了。”
尹羲甜甜笑起来，说：“我想了一下，你也不要有负担。警察的工资应该是市财政拨款的，你在京里长期旅居，可以为市政带来不小的GDP。你能吸引全球的游客来旅游，可能他们想着有机会遇上你……呃，也许我可以开发你的‘周边产品’，促进消费……”
雅森：“……”
尹羲忽然捧着颊，眨着眼睛：“亲爱的，你能把你的肖像经纪授权给我吗？”要是雅森的肖像可以用于商业，一定能卖不少钱。
雅森：“可以。只要出现商业纠纷时，也由你负责到底，当然还要应付帝国最高法院的问责。”
雅森王子就算管着皇家财团的很多生意，但是他自己绝不可能当什么产品的代言人的。王子除了私人的身份之外，还代表着国家形象。尹羲的躺着赚钱的梦想秒破，只好享受眼下的美食。
尹羲和雅森出来吃平民火锅的新闻帖子很快就在网上传播起来，并且在晚上时居然上了新闻联播和地方电视台的新闻。
雅森和尹羲这么接地气，引得全国民众极大的好感。雅森的人气当然是最高的，连尹羲给人的感觉都和那些“自以为是贵族其实土得掉渣的矫情贱人”不一样。
翌日，尹羲本来要去各大艺校转转，招一些新的练习生进公司。她的娱乐公司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因为如果不尽快将电影上映，她的投资基金很快会面临枯竭问题，如果现在不招练习生进公司培养，她自制作品时不能利益最大化。
可是被高层打来电话打断，高层说下午要召开紧急的会议，又要她参加。
这回是为与外星在教育合作的落实上征集意见。尹羲明白高层让她去参加，是想更准确的了解维克兰人能给的条件，由此可以做出相应的规划，或者我国有什么条件时他们不好提的，可以让她先去试试。
尹羲她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工作，只好把自己公司的事先推迟。
尹羲就去王子别墅对面的维克兰帝国大使馆找维尔公爵，许多职业官员平日也在这栋与地球其它建筑的样式格格不入的大楼里工作。
维尔公爵听说起来意，又叫了维克兰教育部派来的专司官员陈蕾（音译兼中文名）女士过来一起介绍。
陈蕾微笑道：“我们在教育上的投入是巨大的，除了留学生和派到援助的工业项目里的导师之外，五年内愿意援助建立两所合办研究型大学。你们学会了技术，才有机会将来自己掌握星际航行。”
“这算是公办还是私办，经费不够怎么办？有没有其它要求？”
“地址由你们选，土地由你们出。校园设计上的事，可以由我们完成，我们派来的援助教学人员待遇和购买地球上没有的仪器设备会由帝国的特殊基金拨款的。”
尹羲十分吃惊：“你们……这么大方，为什么？”
维尔公爵咳了一声，说：“我们既然诚心交朋友，当然希望朋友的科技能够长足进步，我们在银河系中多一个可靠的朋友和亲人。宇宙很大的，谁也不知道一下秒是否会出现一个难以战胜的新文明。地球与我们同种，理应同心同德。”
其实这个“帝国特殊基金”正是最重要的“基因危机与繁衍基金”，帝国财政拨款到这个基金中的比例可不小。
维克兰人把留学生和援建大学里的学生都看作是他们帝国的下一代的人的父亲或者母亲，所以才这么大方。
想要帝国的下一代优生率高，只有让他们的父母亲尽量优秀一点，也熟悉帝国，会对帝国充满感恩。
尹羲已经去星际旅行过了，所以明白宇宙的广阔，对维尔公爵的话深深感动了。也许她不知不觉被这糖衣炮弹改变，变成了半个维克兰帝国人，她在内心感情上对外星的推崇让她看起来有点像公/知了吧。
可是面对风云诡谲的星际形势和地球上的局势，维克兰帝国递出的这颗糖，就算有副作用，中国也要吃下去。
因为中国不吃，有的是国家会吃，然后整个民族又“完美地错过”星际航海时代。几百年前他们已经错过了大航海时代，现在他们真的错不起了。
尹羲相信以高层的政/治/老练不会没有想到可能会培养无数心向往着维克兰帝国的一代的问题，可是本着对民族和子孙后代的福祉负责任的态度，他们在选择上与尹羲是一致的。
尹羲拿出可以让人如沐春风却依然犀利的交际手腕，与维尔公爵、陈蕾女士聊了很多。
她充分的了解了他们可投入的规模和诚意，还有他们的一些要求。
尹羲这时候又存了一点私心，说：“既然要援建大学，那么你们觉得我的家乡怎么样？我的老家在之江并不发达的小城市，那一带的环境不错的。”
维尔公爵微笑道：“江南人杰地灵，如果把大学坐落在那里，我个人没有意见。”
陈蕾笑着说：“我也没有意见，我想王子殿更乐意可以借机为尹小姐的家乡做一点事。我了解过你们地球上的教育问题，如欧美国家的教育是极不平等的，你们中国要平等一些，但是仍然很不平等。你们省的人平均智商名列前茅，但是重点大学入学率偏低。”尹羲分外欣喜，自掠夺种马金手指以来，她的做法等于是把金手指上交给国家了。
现在她在干活的时候，也为家乡做点事，这不算过分吧？
下午一点半，尹羲在保镖的护送下赶到九号楼开会，只见一些全国各地来的教育工作相关官员、学者顾问已经早一步到了。
尹羲和他们一阵寒暄，极少人会在这时候展示对她出身和学历的不屑来章显自己的清高的，所以面子上都过得去。
一点五十分时，两位大领导也到了，一看到她，他们就过来和她握手了。
尹羲和二号倒是一起星际旅行几个月的相处，他对尹羲相当了解。他知道如果以尹羲的官方学历和出身而把她当吉祥物，就是一个大傻瓜。
当初与他一起出访的人哪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出访过程中，遇上事时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敏锐的。
并且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维克兰语，哪怕他们拥有了维可兰人的手环。
寒暄后就入了座，尹羲的位置还在第一排，她就听了大领导们讲了话，然后由教育部门的领导来解释手中的文件。
等他说了之后，再征求他们的意见。尹羲和二号偷偷说过，先听别人的意见，所以没有让她先发言了。
尹羲这时才见识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场面，各省与会的代表都说了自己省里的条件，积极拥抱各种与外星的教育合作的机会，当然也要申请相关资金落实。
教育资源永远是最珍贵的资源，据说为了各自省里的重点大学的录取名额，相关的官员可是会争到拍桌子的。
这时哪个学校或者哪个省能更好的获得维克兰的教育援助，代表着向星际开放，开放代表着发展的机会，谁又不想得到呢？

第201章 娱乐大亨（32）
尹羲听他们各抒己见, 但总结起来就是两个方面的意见：一方面对是文件初稿的改进思考；另一方面就是给各省争夺教育资源，他们的代表为了推销自己所在省的大学作为合作办学点说尽好话。
原主是一个普通人，可是老油条尹羲不是, 对这些现象颇有感慨。因为她把金手指“上交给国家”后, 这个时空不知会走向何方。
最后领导让尹羲说, 尹羲才在文件上抬头，她在官员介绍初稿时就做过些标记, 听到别人发言就做了笔记。
尹羲向领导们简单问候之后, 便说：“我单刀直入吧。我非常认可河南省代表的发言, 我个人的意见是五年内在这个人口大省内合办一所全球一流的理工大学兼研究院。还有四川省的代表说因为宇宙港建在青海, 青海人口少，相邻的四川可以当技术人才的后援地，在省境内的高校增设太空科技方面的院系, 建设全体系的专业, 至少慢慢建是可行的。还有安徽的建议，也想建全体系的太空科技专业……我觉得吧……四川可以偏应用，安徽可以偏理论……”
尹羲一一针对他们争的要点，认可的或者要有所修改的都提出自己的意见。她点到各省的意见后，还对落实上的可行性都做了比较具体的想法，以及她估计哈特星人在这方面有什么资源都做过了解释。
但是各省代表听到她的回应和小小修改意见并不生气，因为她基本都说可行。借她的身份和消息, 她说可行，那么八成就是可行的。所以代表们的心情都不差, 在场的高层领导也一边记笔记，一边惊喜。
但是有个别省的代表觉得她的意见里河南和她的老家最占便宜，有些不服气。
她想在老家建一所全球有名的合办综合大学，只要部里批下来, 她可以帮助解决资金问题，并且试图联系维克兰各高校的师资援助。
尹羲把这牛皮吹出去，忽然觉得自己都升华了。同样是领到金手指，种马只会自己抄袭技术赚钱和泡妞，她可以在借金手指的帮助在国内兴办这么多的大学或院系。种马杨维拿什么和她比？
大会结束时，送走了大领导们，各省代表都过来热情招呼。
特别是她老家省份的代表尤其热络，还说回去就跟省领导层汇报，到时候拿出他们的方案还要请她提提意见。
所谓“提意见”，就跟抗战时期G/M/D军的“请求上峰作战指导”一样，其实就是要支援。这是说话用词的艺术。
……
因为雅森去月球视查了，还有后续的维克兰货运和客运的船队来太阳系，很多事情需要他出面安排，他没有几天不会回地球。
尹羲晚上加个班，看艺校求职人员的视频，挑选练习生。艺校学生一听宣传说是尹羲的公司，涌跃报名求职。
尹羲不禁又熬到了三点钟才睡，先挑选了十五个男的和十五个女的进入复试阶段，她让助理李欣悦邮件通知他们复试。
接下来一周，尹羲就一头栽进了《覆灭与重生》的配音工作里，她前前世正是混演艺圈的，所以亲自担任配音导演。
上、下两部电影，这是群戏史诗，只有她这种精通两种语言文化，又有演艺经验的人才能更准确地拿捏。
声优们才见识到她对节奏、情感、每个字的发音部位和音阶的要求近乎苛刻，同时也认识到她可不是普通人，她绝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老板和导演。
尹羲终于配好了音，紧接着就是要赵冰冰唱那首《永恒之星》，她得亲自指导。
赵冰冰的音色干净透亮，音阶也能唱准，可是唱腔的穿透力和情感不到位，没有史诗的浑厚浩荡和疯狂的感觉。
美声唱法不适合作为电影的商业电影的主题曲，达不到尹羲要让电影广泛流行的目标。
赵冰冰擅长流行唱腔，可她走的是台湾甜美小妞风格，而中国民族唱法却是清新甜美喜悦的感觉并不贴合电影。
尹羲急于让电影赶在国庆档上映，因为她很快就要面临的资金链的危机。现在她的电影已经在电影频道或者地方台上进行宣传了，电影频道还播放了他们配音工作的花絮。
首部在地球公映的外星电影，讲的还是蓝星祖先逃离蓝星的故事，故事有涉及来地球的祖先的故事，这引起全国人民的期待，甚至海外的媒体也争相报道了这部电影
尹羲的助理李蓉私下还和她说，让尹羲自己演唱这首主题曲好了，她能把握住一切，她去录音只需要一天。
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赵冰冰的耳朵里，这让本来没有信心的她压力更大。
尹羲在她唱到一半时再次摇头，让她先休息一下。
赵冰冰坐在沙发上有些颓丧，她从来没有这么迷茫，她对自己没有了信心。
“尹总，我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不如你自己演唱好了，以你的身份和唱功一定会让这首歌走红的。“
尹羲看出小姑娘的很没有安全感，拍了拍她的背，请她吃水果点心。
尹羲斟酌了一会儿，说：“你是有进步的，相信自己可以完成。”
“可是你自己唱不是更简单吗？我唱不到你那种水平。”
尹羲笑道：“我红了有什么用？我已经够红了，我要的是你红。你跟我们公司签了20年的经纪约，你一炮而红对公司才是最好的，对你个人的发展也好。”
赵冰冰不由得感动了，这知遇之恩，她觉得卖身二十年一点都不亏，她太幸运遇上这样的好老板。
这是个全球瞩目的项目，现在全校的学生都羡慕她，可是她却没有干好这份工作。
本来作为一个小女生，她面对尹羲对她那种干净甜美唱腔的否定难免有怨，也因为尹羲唱得比她好的事实也难免嫉妒，她会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梦想。现在她为那种微妙的情绪感到羞愧。
“尹总，我是真的担心自己唱不好拖累了你的项目。”
尹羲沉默了一下，说：“明天休息一天吧，也不练习了。你好好玩一天，找到最真实的自我，我不要求你模仿我了。用你自己的体会和唱法来唱。”
“这行吗？”
尹羲淡淡抿了抿嘴角：“行。你有你的魅力，让你成为我，是矫枉过正。是我太苛刻了，你放松一点。”
尹羲对艺术的追求有点完美主义，但是她一再不能让赵冰冰达到她的要求，也要接受现实。未必她的标准就能被更多的人接受，艺术是多样的，只要她的知己能欣赏她的唱法和情感的填充就好了。
赵冰冰作为女主之一，种马后宫中文艺方面的代表，说明她在这个世界的年轻女孩中一定是相当优秀的，她就算找别人也未必能一捧就红。
赵冰冰说：“可是我自己的唱腔到底是什么呢？我像邯郸学步一样，然后不知道怎么办了。”
尹羲哧一声笑，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说几点你能做到的。一、吐字要清，不能有港台音；二、要连贯，举重若轻；三、用纯真空灵的声音，就像上帝对人间覆灭的一丝垂眸怜悯，就像唱《天赐恩宠》时的那种感觉，当然我不信教，我打个比方而已。你找这个感觉，能做到吗？”
赵冰冰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可是这和你原来的要求相差很大，和原版的曲子相差也很大。”
尹羲解释：“你不明白生与死之间的那种‘神经质’，你没有星际旅行的经验感受不到那种虚幻的恐惧。那就索性抛弃这一切，以纯制胜，也许大部分地球观众更能欣赏空灵的感觉。地球上能唱空灵感的歌手很多，你有信心吗？”
赵冰冰点点头：“我中学时就练过这种唱法，我可以驾驭。”
“那行，就这样定了。你回去休息，三天后录音。”
尹羲安抚了赵冰冰后，再去看那些新招收进公司的练习生们练习歌舞，他们都是用欧美日韩港台的曲目练习的。这个时期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可能等她引进无数外星作品后，又流行外星作品了。
还是要捧自己的偶像，至少引领文娱，那才算是娱乐大亨，把国内因为娱乐时尚业的落后被日韩港台的空间都占了才行。
现在中国的经济因为外星输血、新技术的引进，必然保持高速发展，文娱这块蛋糕也会更大。只要公司能拿出作品，又有关系打通平台，这一块的钱是真好赚。
通过娱乐行业积累原始资金，她还来得及布局更广阔的商业网络。
“尹大总裁”亲自来视察，这些练习生、舞蹈、形体老师就更加卖力了。
李蓉笑着和尹羲说：“尹总，后排左边那个男生挺帅的吧？长得又高，皮肤又好，像韩国偶像。”
尹羲看着这年轻的小色/女，跟本尊少女时期一个样。女人也好/色，后世的影视受众主体是女人，所以男明星更吃香。
李蓉提到韩国偶像，尹羲不禁想着现在大行其道的韩剧捧出来的偶像，她也要拍流水的偶像剧，捧出偶像吸金才是。
她不但需要演员，还需要编剧和导演，她先亲自操刀几部剧，带出人来，就形成一套成熟的产业链了。
想着韩国人拍《来自星星的你》红遍亚洲，她可以请一个真的外星人来拍一部外星人和地球人的爱情故事，她亲自担任总编剧。现在这个大环境，不火都难，只要男女主演颜值够高。
维克兰人可能也会看偶像剧，她可以将剧反卖到维克兰帝国去赚外汇。
南边的工厂注资改造生产线后才能制造新终端，那起码也要大半年，这大半年期间，她对南方工作除了出钱之外能为的地方不多了。赚钱不能停呀。
尹羲天马行空时，李蓉接到前台的电话，说王国兴董事长和王思雅小姐前来拜访，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见。
“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像她这样的身份，一般的商务会见需要预约。
李蓉说：“尹总难得在公司，可能王总他们得到消息了吧，毕竟他们王氏集团是房东。”
“那就请他们到我办公室。”就算不为了商场交际人脉，为了后宫成员之一的王思雅，她也要去见一见，她租在这座大厦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认识王思雅。

第202章 遍地开花（33）
王思雅对着尹羲也是久仰大名了。自从外星人出现在地球的事公开了, 整个地球世界的格局都在变化。
人们的心态也跟着变化，那些心理不愿调整过来的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最终将被时代所抛弃。
作为王家的大小姐, 王思雅大学毕业归国, 也要练一练手了。王国兴让她先管理京城的商业广场及这座新建成不久的写字楼。
王国兴想让女儿打入尹羲的交际圈, 她们是同龄女子往来也没有什么不便。
王思雅从电视上看到过尹羲，虽然出身不好、学历很低, 但是从电视上看来她长得很美, 不然雅森王子也不可能会爱上她。
但是看到尹羲本人时, 王思雅更加震撼, 她发现尹羲根本就不上镜，通过镜头哪里能感受到她举重若轻的气场？
她的身材很纤细，可绝不会没有料, 乳白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淡淡粉色, 大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汇集了无穷的精力和智慧。王思雅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看到过这样一双眼睛。
常人以为男人最喜欢美女，熟不知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才毒辣。盖因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多多少少还影响着人类之间的关系。
美女看美女就更难谁服谁了，所以对女人的描述常常会用到“争艳”这个词。美女身上有一个有碍观瞻的缺点多会被另一个美女最快发现，以便找到她们自己的优势。
但是王思雅现在已经找不到尹羲有什么影响她的美貌的缺陷了。
以前的尹羲皮肤没有这么好、手臂有点粗，形体气质不完美。她一看就是中下层级的年轻小美女，这些缺点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逐渐消失。
“王总, 稀客稀客。”
王国兴也早就在沙发上站起来了，他和尹羲轻轻一握手, 笑得爽朗：“我和思雅刚好在广场巡视，听说尹总今天在公司，我就冒昧带着思雅一起来问候一声。”
“荣幸之至。”尹羲看了看王思雅，伸出手去：“上回见到王总时就听他提起过思雅小姐,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绝世美人。”
王思雅与她握了握手，微微一笑：“尹总才是绝世大美人，你可别揶揄我了。”
尹羲笑道：“我可是说真的。你要不是王总的千金，我一定要将你签进我的公司当明星。”
尹羲说着又招呼他们一起坐下，王国兴又说起场面话：“尹总可真是讲究效率，才一个多月，公司就开得有声有色了。”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在商场完全是个新人，平时还需要前辈们多指点呢。”
王国兴说：“那不是班门弄斧吗？尹总引进了外星的大片，很快就要上映了，现在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翘首以盼呢。到时我一定要去一睹为快。”
“科学的事，我又不太懂，只好做一做艺术的生意了。”
王国兴说：“我一直相信，艺术是相通的。无论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是什么身份，都会对艺术有所感受，被艺术打通心灵。”
尹羲笑着点点头：“王氏也涉及影视娱乐行业，我们的电影上映还需要你们‘华耀影院’多多支持呢。”
尹羲这部数字电影是将外星的资料转换为地球设备能播放的拷贝版本。由于是第一部 在地球上映的外星影片，这个噱头让各大影院趋之若鹜，想要借此大赚一笔，所以形成了卖方市场。现在各大影院都和她的销售谈判团队在谈判签订合同，其中就有“华耀影院”。
王国兴当然不是“华耀影院”的直接负责人，就像尹羲也不负责直接与国内各大院线的负责人谈判一样。但是他们之间除了租写字楼之外还有别的合作基础，彼此的话题就更多了。
王国兴开始天马行空，说起想让王思雅拓展娱乐行业，以后由她多多向尹羲学习及合作。
尹羲表示双手双脚欢迎，她的资金与王氏相差太大了，她一个人也不可能赚完所有的钱，能与“后宫成员”之一的王思雅当商场好伙伴，那正是她所愿。
尹羲和王思雅也直接交换了电话，还跟她说明年她正有个科技与娱乐结合的大项目。王国兴和王思雅都分外欣喜，想要投资这个项目成为原始股东。
已近傍晚，王国兴正想邀请尹羲晚上一起吃饭，尹羲微笑道：“王总邀请，还有思雅在一旁，本来是不该推辞。就是我们省里的几个领导约了我吃饭。”
王国兴本来也想去，但是他觉得她的家乡省的领导和她一起吃饭不一定就是招商的事，可能涉及到政事。
他不请自去不但有可能给他们谈话造成不便，也显得他脸皮太厚。他到底是榜上有名的大富豪，这些省里招商时巴不得他去，但是没有必要在这时去掺一脚。
“那就改天我再做东。今天我们就不耽误尹总的要事了。”
尹羲起身亲自相送，与王思雅也极为和蔼热络。
尹羲看着这个王大小姐，人家脑子很正常，以她的学历、家世、相貌，就算突然被驴踢了脑袋，也不至于去当后宫成员之一呀。
尹羲觉得种马文真的是一点都不讲逻辑，也不符合人性，只管让种马爽了就是。
尹羲福至心灵，也许这就是系统让她穿来修BUG的原因。
原着存在多少BUG是违反客观存在规律、事件发展逻辑和人性的呀！
晚上，尹羲去参加饭局，老家的大领导们主要还是拉近关系，想为自己的省多争取教育援助资源和援助的科技项目，促进经济发展和产业改革。
大领导非常客气和蔼，把官样话说得漂亮，给她戴了好几个高帽，尹羲都觉得自己脖子太嫩了，承受不住。
她也听了一耳朵他们的规划想法，反正她觉得能办得成的就发表一点建议，比如说她所知道的具体的项目透露一点给他们，他们就好去高层那争取。
……
到晚上九点多钟，尹羲才回到大别墅，雅森已经早一步回家来了，看到她忍不住吐嘈：她比他这个王子还要忙，她越来越像维克兰女人了。
尹羲只好抱着他的脖子求饶，说：“其实地球女人也有不少像我这样的，不独维克兰女人。维克兰女人很能打，我的战半力很弱呐……”
雅森一把将她拉到膝上，圈着她的腰质问：“你要战斗力干什么？打我吗？”
尹羲抿着唇，哪敢说实话？
尹羲于是邪邪一笑，改用汉语说：“就是想……体力好，反攻你。”
雅森也不是去年的汉语水平了，知道“反攻”是什么意思，长眉一挑：“那今晚，你在上面？”
尹羲去洗好了澡，两人正要度过浪漫的一晚，尹羲的通讯器手环响起。
雅森抱着她的身子，皱起眉头：“这大晚上的，太空联系你干什么？”太空来的信号和地面信号是不一样的，雅森这个纯外星人一看就知。
尹羲拢起了睡袍衣襟，披了一件外套，去了外间接“电话”。
“你好，尹小姐！”眼前出现一个全息3D投影，投影中正是太空舰上的画面。
“舒利伯爵，你已经到地球近太空了？还有克里先生、曼娜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们！”
舒利伯爵就是和尹羲达成娱乐行业合作的财团家族之一的代表，《覆灭与重生》就是他们公司三年前拍的大片。
通过尹羲的交际能力和三寸不烂之舌，舒利伯爵将影片的地球独家发行权以优惠的分成比例卖给了尹羲。（片方当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在地球上放映，现在能放就像是拣来的一样）
尹羲以为那就完事，到时候把分成的钱打给他，他再把她的押金退给她就好了。
没有想到，她刚回地球一个多星期，就收到舒利伯爵的邮件。他在邮件中说可以让影片的几个主演明星来地球宣传巡演，尹羲当然说欢迎之至啦。
然后舒利伯爵现在自己也来了，尹羲现在虽然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但是绝对不能被朋友看出来。
她很忙，可是人家大老远的穿过银河来做客，她总得尽地主之宜吧？
舒利伯爵叹道：“这真的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从哈特星去几个殖民星只需要十几天时间，来地球居然要近四十天。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亲爱的朋友。我在太空上看到，地球和哈特星一样美。”
尹羲微笑道：“愿你们在地球上拥有愉快的时光。”
“谢谢你，我的朋友。听说中国和太空部队约定，现在在夜里除了军政要员的飞机之外，不能降落，所以我要明天才能降落。”
尹羲点了点头：“请您理解，因为我们国家从前没有空天飞机，如果夜里降落，地面安全问题、接待问题一时跟不上。空天飞机在近地空中飞行时会闪光特别吸引人，我们的人民对此很好奇，晚上的秩序很难维护。”
“我完全理解。请问你明天有空吗？初来地球，除了帝国的官员和贵国的几个官员之外，我在地球也没有其它朋友。”
“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你是下榻在大使馆中吗？”
维克兰大使馆区域内就要盖几栋由他们自己设计的摩天大楼，现在已完成了一栋，里面拥有很多客房。
因为地球人现在还是少见多怪的，如果维克兰的没有保镖的自由商务人员来地球住进普通酒店，可能会引来麻烦。住在大使馆中就很安全了。
“当然，我们已经订好房间了。哈，听说我是第一个抵达地球的自由商人呢！柏尼他们要晚一些时候才会来旅行。”
“那可热闹了。”
尹羲正说到这里，雅森出卧房门来了，俊脸上还有一丝丝“怨夫”神态，冲舒利伯爵说：“我说小舒利，你们是出休眠仓不久，可是现在中国是什么时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舒利王子完全会意过来了，笑道：“对不起，王子殿下。我不该打扰你的美妙夜晚。再见！”
终于关了通讯器，雅森才打横抱起地球女人回房间，没有一句废话。
翌日上午，尹羲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用了营养搭配完美的早餐，这才能保证她这一天精力充沛。
王子别墅中的厨子是官方派来的人员，手艺了得。他除了领官方的一份工资之外，年中、年终的时候，尹羲也会让雅森给他包红包。
厨师对他们的服务十分细致。
托昨夜尹羲比较主动热情的福，雅森今早心情不错，跟一个普通中国男人一样，一边吃早餐一边和她聊天。
尹羲说了几个方面工作的事，雅森听着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凭你这种地球女人的体力，晚上还需要睡六小时以上，你怎么处理这么多的工作和应酬？维克兰女人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我也没有办法，工作就这么多，躺着也等不到天上掉馅饼……”
“那么怀孕后怎么办呢？”
尹羲吓了一跳：“不……不会吧，没有怀孕吧？”
“你这一个月，来过月/经吗？”
“我……我忘了……不是说，星际旅行会造成几个月的生理期紊乱吗？这不奇怪吧。”尹羲也难免担心，她和雅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安全措施。
“你自己测一下，不要大意。我欣赏你的工作热情和贡献精神，但是我也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有丝毫意外。”

第203章 外星伙伴（34）
尹羲倒想查, 可是家里也没有验/孕工具，如果她去店里买被人认出来，又是大新闻了。
尹羲又想着自己才22岁, 现在事业才刚刚启步, 和雅森未婚/先孕生出孩子, 在地球上一定引起舆论风潮。
“雅森，你现在就想要孩子吗？”
“你现在是最佳育儿期, 现在不生要等什么时候？”
尹羲看着雅森那张超级人类的脸, 倒也想生一个带着自己血脉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
“如果怀上了, 那我就生下来。”尹羲顿了顿说：“反正我不是做体力工作, 怀孕还能做很多事的。”
“怀孕不是期待着宝宝出生吗，你想的是会不会影响工作。”
“这很现实好不好？这个社会逼着女人这样。但是我懂一些医学和养生知识，我就算怀着孩子工作, 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 你给我买验/孕棒。”
雅森实力嫌弃：“哪里要用你们地球的方法，我让医疗部送一台微型验孕排/卵测试机来，你每天验一验就知道了。”
“排/卵都能测试？”
“我们维克兰很大部分女人需要在年轻时取卵生化生产，或者会选择冻卵，所以检验准确的排/卵进程非常重要。”
尹羲觉得确实要适应他们外星人的这种后现代生活节奏了。
尹羲晚上约了舒利伯爵和几个维克兰的艺人一起吃饭，表示欢迎他们来地球，问雅森要不要一起。
“今天刚好有援助项目的负责人对接会, 我晚上会参加政府的招待会，你们大领导也参加的, 我本来还想让你陪同的。”
尹羲摇了摇头：“我去就是当花瓶，我还是做我自己的生意吧。”
雅森并不勉强她，因为她说的没有错，在具体对接落实项目的场合, 她已经不负责什么了。虽然人人敬重她的贡献，但是去那场合并不是必要的。
她和维克兰女人一样，喜欢做自己的事。
……
尹羲白天在家策划了三十集电视剧《银河恋歌》的情节大纲和投资预算规划。
以她的资深艺人经历、文学能力和各种编剧套路的熟悉，写个情节大纲初稿和投资预算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已经很慢了。
傍晚时她才好好打扮了一下就去了对面的大使馆区。
在“维克兰人招待所”一号大厦大厅见到了舒利伯爵他们一行人，大家一阵寒暄。
尹羲才是“东道主”，今晚的安排当然要由尹羲来做主。好在尹羲知道京城有哪些饭店的菜色好吃，又可能符合维克兰人的口味，已经让李蓉定了酒店的大包箱。
尹羲就带着他们乘座同一辆豪华巴士出门，人员不多也不少。除了舒利伯爵、克里先生、曼娜小姐之外，还有舒利带的两位高管格瑞、费里及舒利的秘书雪丽。
他们看着窗外的景色，显然头一回到地球这么遥远的星球，一切都非常新奇。
“好久没有体会这种车只能粘着地面跑的感觉了。”舒利感叹道。
“我们古代时也这样，伯爵。”格瑞笑着调侃。
舒利又收回目光，看着坐在身边的尹羲，笑着问：“听说地球人非常看重‘饭局’，大部分的项目都是‘饭局’上谈下来的。”
尹羲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几乎所有的主流国家都这样，只是菜色不同而已，西方人也有晚宴、自助餐酒会，都是交际的重要场合。”
费里十分好奇：“这样谈会影响吃饭，又没有效率。”
“地球人不这么想。”尹羲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美食可以让人获得最基本的愉悦，人在愉悦的时候更容易消除分歧达成共识。人在愉悦的时候，脑子更容易有突发奇想的创意。这正是提升了效率。”
费里品味了一下说：“是不是谈判时就不会争吵不休。”
“就算在谈判时双方都做出了一些让步，心里舍不得，马上就可以用美食来安慰一下自己，让自己不要很么紧张。在我们地球人看来，维克兰的人非常优秀，可是有时太一板一眼了，不懂得慢下来享受一下生活。我们中国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有才学的口才又好的人，到了一个群体里很快就能成为群体的中心，人们的注意力和思维都会跟着那个人的节奏走。
一群外星人听着尹羲介绍一些地球的生活习惯、社会文化之类的，对地球旅程充满了期待。
舒利忽又说：“你们地球就这么一个星球，听说还分成了两百个国家，彼此之间还在对抗，有些国家还处在战争中，无法想象。如果地球上只有一个国家，做生意不就方便多了吗？”
我们地球上仍然分为很多的民族和文明，就像我们中国，如果我们的国家不存在，那么会迎来外国人的屠杀和奴役。这就像是维克兰一千年前的动乱一样。”
“啊，果然是古代呀。”
尹羲叹了口气，说：“希望以后地球的战争越来越少，大家都是一个星球的人，祖先也一样。”
尹羲并不知道为何祖先一样，不同人种外表相差这么大，在这个世界也会有科学的解释或许从蓝星移民过来时的种就分了多样的呢。
维克兰帝国虽然还没有与其它国家建交，但是和主要的国家都签订了‘和平协议’，就算有经济往来也不成问题。等宇宙港建好了之后，我们很乐意做转口生意。”
尹羲带了他们抵达五星级大饭店时，总经理带着全体管高管都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在门口迎接，他们拿出迎接国家元首的态度。不得不说，现在外星人还很稀罕。
“欢迎光临！”所有人都微微一鞠躬，说着临时学会的维克兰语。
这让舒利伯爵等人微微讶异，问尹羲：“他们会说维克兰语吗？”
尹羲笑着说：“估计只会这一句。学一门外语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你说的就很好，嗯，当然你的男友是王子殿下，可能他教得好一点。”
“伯爵要是找一个中国女朋友，你的汉语一定跟我一样好。”
舒利挑了挑眉，无论地球男人和外星男人，都不会拒绝一段风流韵事。
作为十一代进化人（他的十代祖先都使用过进化液），舒利伯爵生下来时是轻度畸形，矫正后外人看不出来，除了他的家族核心成员，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已经是他的哥哥姐姐中最优秀的了。
他来地球，确实想找一个地球女人完成家族繁衍传承的责任。
“如果遇上一个像尹小姐这么漂亮的地球女人，我一定会追求她的。”
尹羲笑得十分爽朗，说：“舒利，你太奉承我了。维克兰的女性很多都比我优秀美丽。和她们相比，我显得很普通。”
尹羲招揽的科技公司总经理黄飞、娱乐公司的副总经理徐波和助理私人助理李蓉也在场，若不是赵冰冰之前跟她说不参加陪客的饭局，尹羲还会把她叫上。
因为舒利是维克兰帝国的娱乐大亨，地球艺人见见外星娱乐大亨，也许能开拓外星市场呢？
尹羲给双方的人做了身份介绍，舒利伯爵等人用地球的握手礼寒暄，黄飞、徐波、李蓉等人心头激动得像是有个狂徒在他们胸腔里打鼓。
在总经理的引导下，他们这群贵客上了电梯，到了三楼的豪华大包间。
尹羲和舒利坐在主宾首位，然后相随而来的客人依次坐下，黄飞、徐凯、李蓉等人在下首陪客。
好茶、好酒、好茶陆续上桌来了，这些外星人今天中午就在“招待所”吃过中国菜了，他们对中国菜很满意，就和大部分来了中国的外星人一样。
这时比午餐更加丰盛且从未见过的菜色，尹羲亲自介绍菜色，示范怎么吃。
吃饭是比较私人的事，维克兰人不习惯她给他们夹菜或者盛菜的，哪怕用的是公筷或公勺，示范是最好的做法。
黄飞等人这下不但见识了外星人的普遍高颜值、大老板尹总的流利的外星语之外，还见识了外星人的吃菜时的幸福满足样子。并且，他们都专注着吃，不跟他们谈事或者胡侃。
尹羲提前通知他们不要敬酒，外星人在吃饭时没有敬一圈酒的习惯。只有在正式的招待会上，如女王、王子会发言，请所有来宾举杯共庆。
直到吃到七七八八，已经开始上甜品时，尹羲才和舒利聊起了电影的事，赶着国庆节就要上映了。
“后天我们正要去央视录制电影宣传节目和晚会，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参加吗？”
“我们签了协议的，你拥有地球的版权，我拥有你的收益的分成。我们已经来了地球，参加节目并不会麻烦的。”
“那行，我让李蓉马上联系电视台，多安排嘉宾席，可能他们还会采访你们，让电视台提前把采访的提问发来。”
“新闻采访还可以提前知道问题吗？”
尹羲不由得莞尔，笑道：“这既是采访，也是录电视节目，无论是出于受访者的形象还是节目的精彩程度，难免要这样做。有些临时采访的新闻就不用提前发内容确认。如果克里和曼娜能给我们地球人表演一个节目，那我们的首映节目就更精彩了。”
克里在维克兰也是有名的青年演员，他出身于一个爵士家庭，可是他在颜值普遍偏高的维克兰男人中出非常出众，而且他是一个健康人。
曼娜是平民出身，也是轻为颜值和演技进入了娱乐圈，当然她也是健康人。
克里笑着说：“表演什么呢？唱一首维克兰的歌曲或者我可以表演剑术……”
尹羲忙说：“那还是唱歌吧，那个场合不太适合表演粒子剑剑术。”
“我可以跳一支舞。”曼娜见克里选择唱歌，便选择了跳舞。
因为尹羲都和他们说维克兰语，所以黄飞等三个地球人根本没有听懂，还是尹羲让李蓉马上去联系电视台节目组时，他们才明白尹总又开了什么先河。
尹总一定是第一个不花出场费的让外星大明星出场的地球人。要知道这个时代，那些明明是为外国电影做宣传的节目还要花巨额出场费才能请到主演的明星出场。
但是无论是后世的中国还是现在的维克兰，电影宣传时明星出场都不用另收出场费的（除非个别奇葩）。电影票房要是砸了，砸的是艺人自己的职业生涯。
尹羲又问舒利他们准备在地球玩多久，舒利笑道：“我是代表家族财团来地球做商业考查的，至少要半年吧。克里和曼娜宣传了电影之后，两个月后会有回母星的船队。”
尹羲说：“现在也有一些国外的院线在接触我们的公司，在谈海外放映的事，克里和曼娜也可以多留一段时间。我正想拍爱情偶像电视剧，如果克里和曼娜可以主演，我想他们一定是第一个拍地球作品的维克兰男演员和女演员。”
“地球爱情电视剧？”克里一愣，他可是电影伽，从来没有拍过电视剧。
曼娜倒拍过电视剧，但她演的不是爱情剧，而是医疗剧。
“亲爱的克里，解放思想吧，又不是让你永远只能拍偶像剧。但是现在偶像剧在地球是最容易红的。我是来自于自己和瑰兰公主的爱情经历的灵感，正在策划一部精品剧。当作人生新奇的经历，而且可以引起维克兰帝国和地球双方的关注度。”
曼娜眼睛一亮，在维克兰的演艺圈，女演员们的竞争压力也很大。虽然维克兰人的生产力水平很高，随便做个工作也不会饿死，可曼娜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只要伯爵和公司没有意见，我愿意参演，我也想开拓地球的市场。”
能引起维克兰帝国的娱乐话题关注，又能在地球赚外汇，那么她就在地球发展一年试试。
克里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看向了舒利，舒利考虑了一下，说：“我相信以尹小姐的才华，一定能拍好。那不如我也投资一些钱，片酬上我可以给优惠。但是你拥有地球的独家版权，而我拥有维克兰帝国和其它外星国家的版权，怎么样？”
尹羲抚额：“亲爱的伯爵，你真的是太会做生意了。我的原创创意、剧本和制作团队，你们来旅游时拍一拍，可是你拥有地球以外所有星球的发行版权。”
舒利笑着说：“尹小姐也一样会做生意，我早有领教。”
尹羲卖了一个萌：“不说别的外星国家，就光维克兰帝国的市场，起码是地球的二十倍！这样吧，投资和收入全都五五开，克里和曼娜的片酬按照市价给。现在维克兰帝国对地球还一样感兴趣吧，不然雅森长期旅居地球干什么？舒利哥哥，你怎么能欺负我是女人呢？”
舒利长叹一口气，说：“地球女人都像你一样会讨价还价吗？”
“这差不多是地球女人最喜欢做的事。除了得到了像伯爵这样的绅士的赞美会让我们有成就感之外，如果讨价还价成功，我们也会有成就感。”
舒利发现尹羲的精明实在不好忽悠，维克兰帝国现在确实对地球充满着好奇与幻想。一个共同祖先不同发展的人类文明，总是与别的种族的外星国家不一样的。
地球还承载着帝国繁衍的希望，所以爱情剧在下一步一定会有市场。
尹羲肯定还不知道真相，但是可以从细节中找到信心，不会傻帽到被他白占大便宜。
“好吧。成交。”
他们就没有担心语言上的事，因为他们有手环翻译器，学一些汉语台词并不是很难的事。他们已经会一点会话汉语了。

第204章 电影盛会（35）
第二天电视台节目组的负责人和主持人就来尹羲公司做录制前的恰谈, 舒利伯爵他们这时不在场，尹羲录制节目的经验丰富，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议。
尹羲要借平台宣传自己发行的电影, 又要通过央视电影节目让赵冰冰正式出道。
赵冰冰已经录好了那个电影主题曲《永恒之星》, 尹羲要把她包装成灵空纯净的歌曲与快歌偶像流行歌曲都能驾御的歌手。
这时不但是电影频道的人来了, 邵台长也来了，尹羲现在身份特殊, 若不是有合作项目, 他还不容易见到她。
全地球的人都认为尹羲是最有可能成为外星帝国王后的人, 现在地球能迈向星际时代还要谢她呢。
以她的项目来说, 就算央视不与她合作，地方卫视也会争着倒贴她钱与她合作。
尹羲要和平台打好关系，以后她家的艺人才能拥有更多的暴光机会, 因为她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
尹羲与客人喝了一杯茶之后, 她还亲自带着来访的台长、制作人、节目导演、主持人在自己的娱乐公司参观。
尹羲现在也租了楼下的一层，已经装修好了，但是还没有人办公。她准备采购一些外星先进设备，还要自己培养一些导演和编剧团队，以后可以孵化各种项目。
邵台长在来见尹羲之前从之前去过外星的记者团队口中听说过她，也从电视上看到过她。但是作为一个履历优秀的精英，他一样会想象这一个出身不好、学历又低的人也许只是靠幸运地救过外星公主或者靠长得漂亮。
可是见到她本人的感觉真的是分几个阶段的。
第一阶段, 他和九成的人一样，惊艳于她的美貌、气质、气场, 只觉她本人给他的震撼要比影视资料中的强十倍不止。
第二阶段，他会感到如沐春风：她的待人的礼貌尊重和真诚热情，思维敏锐，谈吐活泼幽默也不会靠三俗的荤/段子和屎尿屁来活跃气氛。她说什么都言之有物, 带着一分年轻女孩的小俏皮，就让人难以讨厌她、拒绝她。
第三阶段，他会敬服于她的奋斗精神，好像已经在人生巅峰、躺着都是别人追不上的她都还这么努力，还站在一个创业者的立场，甚至很接地气。他会觉得认识了她后，自己也想创业，创造了。
公司招收的十男十女练习生们正在训练形体，尹羲就带着他们去见见，给邵台长他们介绍练习生。
她准备叫出每个练习生的名字，所在的院校，擅长的才艺。（一部分还在校，但没课就会来公司）。
练习生们向访客们问好时也对尹大总裁记得自己受宠若惊。
尹羲还适时开了一个玩笑：“想不想上春晚？你们以后要请邵台和几位前辈多多关照呢！”
邵台长笑着说：“尹总要是有节目推荐过来，可以参选的。我们的舞台也向年轻人开放。”
“听到没有，邵台长是会给你们机会的，只怕你们不努力。你们可以自由合作准备节目，12月时给你们半天预约时间，你们有本事显给我看。我看了不错，可以推荐给邵台长。”
“尹总就这样将他们‘放养’？”
“他们都是学院派出来的，如果毕业后还要我另外请基础的表演老师给他们，说明他们在学校时不够努力。我对艺人是有要求。”
“那如果是大器晚成呢？”
“那就到晚成的年龄后再求职。”
节目导演说：“那如果有一个人外形条件特别优秀呢？”
尹羲摇了摇头：“不一定外形优秀就会红，这个圈子很多艺人长得很好，可是反而没有一些没有那么漂亮的人红。如果要找漂亮的人，维克兰人普遍漂亮。”
邵台长奇道：“你还相签外星人进公司？”
“现在没有。但我昨天和舒利伯爵他们谈了一个项目，与他们合拍偶像电视剧，克里和曼娜会当男女主演之一。剧本大纲我已经写好了，但是我太忙了，没有办法自己写完剧本，邵台长有没有好的介绍？”
他怎么会没有好编剧的人脉呢？
“偶像剧……台湾和韩国比较擅长。”
尹羲摇头：“我都写好大纲和逻辑了，我可以写一两集给他作参考，我要把机会留给大陆的人才。当然，优秀到可以主导我的节奏的外国人，我也敞开怀抱合作。”
在场的人都很精明，大家从这句话中也品味出尹羲的一些倾向。看来，近年移民去国外或香港的人将渐渐失去更广阔的舞台。
邵先生想了想，说：“我回去后问一问我的朋友，他有没有兴趣做。我再联系尹总。”
“那太好了。我相信邵先生都认可的人一定是有水平的。”尹羲这话不但奉承了邵先生，也给了他压力。因为邵先生现在明白尹羲是行家，以她的身份，他不会介绍水平不行的人给她。
“尹总要拍剧的话，现在不仅仅是缺少编剧，我的意思是我们拥有国内最成熟的制作体系。尹总有没有考虑过与我们的电视剧制作中心合作？”
“可以，只要谈得拢——是三方谈得拢。”
尹羲还有接下来的行程，花了一个多小时接待，时间到时他们就告辞了。
这一次拜访，双方都大有收获，邵先生除了交代电影频道的节目负责人明天的工作，又打了电话给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人。
……
翌日上午，尹羲就带着一群外星人央视大楼，去了采访节目摄影棚接受他们的采访。
舒利在节目中介绍起了他的家族，介绍他的公司，当初拍摄这部电影时的想法和巨大的投入和艰难的过程。比如考据蓝星当时的历史，星际旅行的历史。
关于移民地球的这一部分，是通过百年前抵达地球的维克兰人研究埃及和帕米尔高层的遗址，研究地球各国文化后展开了想象。因为两万多年前的地球人类历史已经不可考了。
舒利伯爵和主持人一问一答，介绍完那些后，舒利伯爵笑着说：“我们三年前拍这部史诗电影时没有想过要在地球上映。但是尹羲在访问维克兰时，我们在文化交流会上认识的。她在酒店里看过这部影片，就一点看中了，她说服了我。”
主持人笑着问：“尹小姐当时为什么会想到引进这部电影？”
尹羲说：“因为我觉得很震撼，拍得很非常有深度，可是又非常的浅显通俗，可以让不管是什么地域、国家的人类都能体会这个故事。肮脏的、高尚的、无奈的、恐惧的，怀着希望的、温情脉脉的。好的电影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我觉得推动科技进步的不是科技本身，而是人文，我很喜欢电影艺术。我希望地球上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这部电影。当时我们访问团的人没有做这一块，大家都在对接科技项目，就算有人文方面的，也是交流历史、语言学、艺术品方面的。所以，我就准备做这一块了。”
舒利说：“我也很高兴和尹小姐合作，我们的沟通非常愉快，我们接下来还会有进一步的合作。我们也愿意当两国、两个星球文化交流和商务交流的先锋。”
……
下午化妆之后，他们将要抵达节目晚会现场——正是国家大剧院。这也是国家大剧院提前落成正式开业举办的第一次盛会。
雅森王子也要出席现场直播，此外还有国内的文/化/部/长、大使维尔公爵、维克兰派驻在地球的文化交流司长。他们都会借这一部影片来正式打开两国文化交流的序幕。
央视还邀请了一些国内的文艺界人士，当然电视台还是看关系远近和对方的咖位，挑三拣四了一会儿。
其实尹羲将这个项目合作交给央/视时并没有想办这么大的，可是这个项目天然带着流量，招商时各商家都纷纷向他们砸钱，而但凡有点地位关系的人都挤破头想来。连从前一些国内极难请的明星只要有途径的，都争着免费来捧场。
……
一场电影首映现场直播，弄得比国际电影节更加隆重，海内外的官媒记者、时尚记者、官媒记者和维克兰帝国官媒驻地球记者都在关注这场盛会。
夜幕刚刚降临，国家大剧院大门外早已铺上了长长的红毯、警察和保安苦苦在现场维持秩序。
外场主持人正在签名墙外妙语连珠，那些过来捧场的明星嘉宾先走红毯进场。他们将这一场首次的跨星际的文化盛会当作是自己的秀场，能来的地位都不一般。
那些外国的明星反过来了，他们也来中国蹭红毯了。好像蹭上了这张红毯，他们就成为了他们国家接触外星人的先锋。
人们都有慕强心理，维克兰帝国作为一个能实现星际旅行的强大文明，他们也会“崇洋媚外”。
那些蹭红毯的海内外明星进场后，就由曼娜穿着维克兰人的晚礼服进场了。衣服的设计再新颖，其实也不会那样突破地球人的认知。衣服的本身职能就是遮羞，这是相通的。
曼娜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她化着维克兰女子流行的妆容，打着银色的眼影，身上佩戴着让她显得高贵的星芒首饰。
她一出现，让所有的地球记者都秉住了呼吸。这个外星女人是一个超级人类，脸蛋儿比电脑游戏中的女角色还要美，身材修长火爆。她一头紫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耀着炫丽的光泽。
曼娜从容大方地面对着地球上落后的摄影镜头微笑挥手，然后款款走向签名墙。签名墙的助理主持递过签字笔时，都激动满脸通红。
然后曼娜霸气地在签名墙上写了十一个汉字：曼娜-斯来德里-兰蒂亚-米尔。
她练了好久的，名字不能当众写错，她得让地球人都记住她，她是第一个踏上地球的维克兰女演员。

第205章 她怀孕了（36）
电视机前的中国观众都好奇地睁大眼睛,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拜倒在曼娜的魅力之下。
中国观众看到她当场写下她的名字，那么一长窜的汉字，不禁觉得这个美艳的女明星特别可爱。
在好多港台明星连两三个字的中文名都不会签时, 人家外星人能一气呵成写下长达十一个字的名字呀！
显然, 外星女明星不但长得好看, 也更敬业呢。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纷纷和一起看的朋友讨论。
“果然是外星美女，太美了！”
“我语文不好, 我无法用词语形容！”
“整容肯定整不成这样的。”
“韩国美女跟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我怎么觉得她美艳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可爱呆萌的心？”
“粉了！粉了！”
直到直播镜头转了, 因为男主角克里上场了。人们在电视上见识过雅森王子的绝世风采,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外星的男明星。
作为大制作电影的男主角, 克里拥有媲美雅森的外表。他们因为身份的区别气质不同，雅森那样的人一出场，就让人觉得王子就应该像他一样的, 而克里是一个男明星, 他王子不一样。
王子需要大方又内敛、矜贵而优雅、从容掌握着一切的感觉，而明星需要散发出他的魅力，他的眼神面对镜头时都是浓浓的男性荷尔蒙，让人尖叫。
接着是舒利伯爵和外星的文化官员上场，他们显示出了外星贵族和官员的内敛。他们并没有多朝镜头问候微笑，走红毯时也很快。
接着上场的是维尔公爵和文化/部/长一起上场来，维尔公爵今年是地球红火程度次于雅森与瑰兰的人物。各国政要都争相与他会面会谈, 表达友好的态度以及建交的期待。
所以当他上场时，红毯外的幸运民众粉丝都欢呼起来, 这让文化/部长都沾了光，他本是一个内敛的人，但是这一回不得不代表官方出席。
因为雅森要尹羲一起露面，支持两国的文化交流, 也支持女友的事业，以他的身份足以让大领导出席，可是中国从来没有这样的惯例。
最后是雅森王子的空天飞机专驾座闪着光从空中垂直降落在大剧场外的清了场的大马路上，化为了一辆大型豪华房车。
房车开到了红毯外，所有的记者民众都沸腾起来，警察拼命地维护现场秩序。在保镖团队的护卫下，雅森和尹羲一起下了车。
雅森穿着地球款式的黑色西装，长身玉立，优雅内敛地微笑。
尹羲则穿了月白色的中国元素汉服元素的定制礼服，浓密的黑长直发披肩。她化了精致的眼妆唇妆，把她的美丽更好地呈现出来了。
她挽着雅森的手臂进场，并没有像女明星一样在红毯蹭着不愿离开，只是随意朝四周的记者民众微笑挥了挥手，径自和雅森王子进场。
今晚全国的观众部分及时获得转播权的国外电视台直播了这场首映盛典。央视不仅仅是派出了电影频道的台里的二线主持人，把主持台柱子一起上场主持了，为免她Hold不住场面。
现场都用光影舞台营造出一种星际旅行探索的氛围，播放着电影的纯音乐插曲《征途》。主持人拿出主持春晚的功力进行了开场白的介绍祝贺。
然后由京城的交响乐团先后演奏了维克兰的帝国最有名的曲目之一《光耀星芒》中国民谣《茉莉花》。
现场再请出品方代表舒利伯爵和发行方代表尹羲女士上台去现场发言。舒利伯爵汉语不好，但是并没有用手环，努力说了一些，真的无法表达就直接说维克兰文，尹羲现场翻译。
但是这个面目年轻的英俊的外星贵族男子、娱乐大亨仍然引起全球女性对他产生一种期待浪漫幻想。
主持人先请舒利伯爵回到贵宾座位，主持人问起尹羲发行本片的困难。
尹羲介绍了要先在维克兰找技术工作者把原来的维克兰的5D影片转为地球式的3D影片，再把数据带回地球拷贝。
“经过四十天的太空旅程，我把资料都带回来了。但是我还要把它翻译成汉语，我反复的欣赏影片，尽力把译本做到信、雅、达。
因为手环翻译器也有无法做到的事，得用最合适的汉语来表达原版台词的意思，要符合演员当时的表演，台词更好地体现角色情绪。
我们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本土剧和译制配音片光听台词就不一样。西方译制片有它的特色，维克兰的电影也一样。所以我的配音团队可以说是尝试了另一种新的风格的配音台词，他们很棒！”
尹羲说了翻译配音，所以主持人再请主要的配音艺术演员上台。由他们现场展现了三段预告片的现场配音，引起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热烈的掌声。
现在才2007年，配音一直是幕后的工作，突然拿到台前来展露绝技，引起人们的猎奇心理。主持人还介绍了几个重要配音演员从前观众耳熟能详的作品，这样更能激发大家走进电影院的欲望。
给男主角之一配音的配音演员还说：“尹导，你也来一段吧。”
主持人惊叹道：“尹导也会配音？”
众配音演员都说她是“高手”，主持人说：“那就来一段？”
尹羲为了噱头也是拼了，于是让后台找到雅森在高校演讲的最后的片段。
她将雅森当初还有些生硬的汉语发音和男子浑厚的胸腔发音模仿得维妙维俏，全场都被她点燃了。直播镜头还特意将雅森在台下忍不住大笑的样子尹羲配音时的表情共画，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呼过瘾。
就在一阵阵的掌声中，她又表演到在他演讲结束后，现场主持人的声音和一个学生的紧张兴奋的提问及雅森的回答。有男有女，音色感觉完全不同。
她说完“雅森”的回答现场提问后，才大呼一口气，退后两步朝大家微微一鞠躬。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惊呆叹服。
观众们会这样讨论：
“原来以为尹羲是一个花瓶，原来她这么有才华的。”
“尹羲不仅仅是靠关系发达这么简单，世上关系硬的人多了，有几个出彩的？”
“如果她仅仅是靠关系，早就被关着当金丝雀了。”
或者有这样的感叹：
“你看王子痴迷沉醉欣赏的眼神，还有真情流露的大笑，这是真爱呀！”
“不要把外星王子当作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外星人要是傻的，又怎么可能跨越星际？”
“外星美女这么多，外星王子什么没有见过？没有一点本事魅力的平民地球女孩怎么可能令他倾倒？”
又或者这样的议论：
“她哪里学到这一身本事？她只有高中学历，她是傍上王子后学的吧？”
“你管她的才华哪里来的？中国的法律下只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状，没有哪怕一条法律规定‘巨额才华来源不明’是犯罪。”
“抄袭呢？”
“既然是抄袭，还算‘来源不明’吗？”
“配音台词功力怎么‘抄袭’？一个有才华的女人也没有侵犯别人的自由，难道还要因为别人的嫉嫉让司法部门处理她？检察官们要让她对自己的才华与运气坦白从容吗？”
“他们吃饱了撑着？如果地球是这样的环境，那还适合正常人类生存吗？”
电视上接下来就是播放着克里曼娜的歌舞表演，地球观众头一回领略到了来自外星的艺人的劲歌热舞。
他们的舞台效果采用了外星的投映技术，让现场变成了维克兰风格的舞台，吸引了无数中国粉丝，现在流行市场缺乏，以至于让韩流盛行。外星艺人的进入，某种程度上也宣告了韩流还没有到达最高峰就提前没落了。
赵冰冰这个新人歌手演唱中文版主题曲《永恒之星》作为压轴表演，这是她的出道演出。
尹羲已经把原来的歌曲演唱风格迁就她的唱腔了，她也明白尹羲已经无法再对她让步了，能唱这首歌的歌手很多，可是机会只有一个，她不容许自己失手。
大剧院舞台升起，赵冰冰穿着尹羲亲自给她定制的冰月白的长礼服，全场的灯光都打在她的身上。
她美丽的脸蛋姣好的身材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了“赵冰冰”的名字。
“这不是外星人吧？”
“没有在红毯上看到她呀。”
“长得挺漂亮的。”
现场除了雅森之外的外星男人看到一个脸蛋身材几乎可以媲美尹羲的地球年轻美女都不由的动了一点心思。
【蓦然抬眼，满目苍凉。生死起灭，本是命运。】
【浩浩河汉，寥寥星光。照我身影，抚慰我魂。】
【山川田原，青天碧海，美丽蓝星，永留心间。】
【再见吧，母亲，我将启程，今生再无法回到你的怀抱……】
【……】
……
首映礼的直播收视率比春晚还要高，晚会得到了盛赞。无论是大城市中怀着精英优越感的人，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的小镇青年，都对这部电影抱着巨大的好奇心。
电影分上下两部，国庆档上映上部，而春节档上映下部。《覆灭与重生》在各大院线的排片都达80%，上座率都在70%以上。
国应时尹羲也没有休息，她投入到了与北美、欧洲、日本、东南亚、中东的几大发行方的谈判中。
反正她现在再操心，也监督不到下头的院线会不会偷她的票房了，还不如关注海外的市场。
想要引进这部电影的商家很多，海外的院线热切地想通过这部电影大赚一笔，尹羲他们谈了“外语片”的最好的价格。
等到尹羲和地球上主要的市场发行方都签好了合同，中国大陆的票房已经达到了4.5亿了。这可是2007年，这个数字相当惊人，突破了大陆影史票房记录。电影上座率仍然高居不下，没有一个月，电影决不可能下档了，国内票房只怕要达到10亿了。
尹羲生意顺利，心情本来不错，可是生活上有点小小的不顺利，因为她怀孕六周了。
她本来还想去南方巡察黄飞挑选的电子终端设备工厂，巡视洛奇、刘玫的研究室，但是她被雅森变相控制了。
医疗部派了一个妇产科医师、一个营养学家、两个妇幼护理来“保护”她。雅森尽量不单独出门，花时间陪她。
雅森给她播放着瑰兰和刘子轩发过来的邮件。
瑰兰半个月前已经生产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小王子，3D投影中孩子努力地动着小手小脚，又“无耻”地大笑。
雅森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一样高兴，满怀着憧憬：“你看多可爱的孩子！他是这么出众、健康、英俊……”
尹羲又转头细细打量那个“无耻”的小家伙，说：“这小家伙很可爱，可是我的王子殿下，你是怎么在他身上看到‘出众’‘英俊’的？”
雅森一本正经：“长大了就英俊了。医学部发来的各项数据都很好，他的身体组织很有活性。”
“婴儿的组织当然有活性了。”
地球女人不懂，雅森也还无法跟她解释清楚。
维克兰人基因中的隐患只有通过“混血”才能最大机率地避免悲剧。
如果同是深度进化的男女的基因相遇，极有可能就是“针尖对麦芒”，彼此基因都“受伤”，结果就生出畸形儿。
雅森揽着她：“你不期待我们的孩子吗？中国女人不是很喜欢孩子的吗？只要丈夫尽到赚钱养家的责任，不会出轨，妻子就不会怨恨为了家庭孩子牺牲了自己的事业。”
尹羲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不禁好笑：“你们维克兰的男人好成熟，怎么会这么喜欢孩子？他已经在我肚子里了，我会好好的把他生下来的。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懂医学，会照顾好自己的。”
尹羲认识不少维克兰男人，差不多都想找个相对温柔的中国女人生孩子，他们真的应了一句后世女人们流行的话“我想跟你生个猴子”。
“我怕你辛苦，怀孕总会有些不良反应。”
“我没有呀，就是更会吃而已。”
三天后，尹羲自打嘴巴了，开了地狱模式的壬辰反应，早中晚都吐。她还不想吃清淡的食物，就想顿顿吃酸辣的食物。
尹羲穿越前几世也怀过孕，就算怀的不是人，也没有反应这么大的。难道是外星人和她相差太大了？
雅森求着尹羲好好养胎，不许她劳累，独自出差是被绝对禁止的项目，而且两天才被允许去一次公司。
但是雅森倒愿意带着她回尹家探亲，怀孕时回娘家走走，可以缓解孕妇的紧张不安的情绪。

第206章 准备领证（37）
雅森陪尹羲回家探亲, 现在尹家也都住在京城了，倒不用太过奔波。
但是王子的护卫队和地球的保镖卫队仍然把尹家前后围得水泄不通。
尹家的父母和兄嫂对尹羲也显得疏远很多，其实有时候他们也会怀疑, 尹羲根本就不像从前。可是作为力量弱小的百姓兼利益都挂在尹羲身上的人, 他们不会选择去与尹羲翻脸, 去质疑她。
雅森带了最好的食材过来，因为他不能让尹羲吃有农药残留的菜, 不能吃转基因的油。
雅森解释：她已经怀孕了。
听说尹羲怀孕的事, 尹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想问什么, 可是面对外星王子又没有底气开口。
尹父尹母都没有勇气，指望尹剑，可是尹剑素来没有什么主意。
还是何茜个性刚强有主见一些, 问起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尹羲说：“哪有时间结婚呢？结婚很麻烦的。”
雅森考虑到尹羲说过不想结婚的, 而且现在她怀孕了，她可没有瑰兰的体质。
“我们不急着结婚。”
何茜看了看公婆和丈夫，又说：“是要生了儿子才能结婚吗？”
“儿子女儿我都喜欢，生孩子跟结婚是两回事。”维克兰人确实是这样的观念，瑰兰结婚是因为刘子轩向她求婚了，他觉得男人要“负责任”。
尹羲打断这个话题：“你们就别操心了。雅森在近一年里不打算回哈特星，而且我怀了孕也不适合星际旅行。”
何茜说：“可以在地球结婚。”
“瑰兰刚刚生了孩子, 她和孩子来不了。女王陛下是元首，她也轻易不得离开母星。两家人聚不起来, 怎么结婚？”
“可以先领证，以后再补办仪式。”
尹羲暗想：中国的法律和程序能限制得了外星男人吗？等到雅森变心出轨时，难不成指望中国的法律可以强自让他补偿她？恐怕为了别的利益，官方也不会这那做。官方最多给她提高津贴, 然后劝她大局为重，不要闹了。
雅森觉得新奇：“领证？和中国夫妻一样去民政局拍个照，给我们发个小红本子？”
何茜鼓起勇气：“对。没有领证就生孩子，妹妹和孩子都会被人看不起和嘲笑的。”
雅森想不通：“为什么？”
尹羲翻翻白眼，说：“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
尹母终于说：“反正……王子殿下，我知道我们……没有什么本事帮到小羲，我们只会拖后腿。我们也不指望跟刘家一样体面，我们就希望你们好歹不要让孩子当私生子。”
雅森只听懂了字面的意思，说：“我的孩子和刘家有什么关系？”
尹羲见雅森朝她看来，只得抚额，她觉得跟雅森回尹家探亲吃饭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雅森想了想，说：“尹羲，你前男友姓刘吗？”
尹羲在他胸口打了一拳：“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们是中国传统的老思想，觉得一男一女不结婚就生孩子会丢人。像瑰兰和刘子轩一样结婚了再生孩子就是正经的。”
“哦，中国习俗。”雅森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那就结呗，我无所谓，是你说不想结婚的……”
雅森确实觉得无所谓，因为相爱的男女不结婚也相爱，不相爱的男女结了婚也可离婚。无论结不结婚，他的孩子一样是皇室成员，地位不会改变。
就算结婚了，他的妻子也只有皇室所有物的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和继承权，她可以得到丰厚的的津贴。
可是就算不结婚，她自然生产也能得到丰厚的生育津贴，他同样不会亏待给他生孩子的女人。本质根本就不会因为形式有什么大的改变。
尹家所有人目光怪异地看向尹羲，尹羲之前忽悠他们，现在也有点压力了。她想对抗社会的老思想，可是仍然是孤军奋战。
何茜惊奇：“妹妹，你之前不是那么说的……”
尹羲忙说：“我没有嫁妆，丢人的是我又不是雅森，他当然无所谓了。”
“你现在有钱了。”
“没有，欠着银行两个亿呢。我拿什么钱办嫁妆？”尹羲回地球后又贷了一些款，真正的生意人的思维都是借钱做生意的，要是用自己的钱做本钱，靠打工要攒到她老了都不够本钱。
雅森长眉蹙了起来，说：“你们在说什么？是一个话题吗？”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中国女人嫁妆的事你不懂，你就不要过问了。”
“哦，好吧。”尹父终于忍不住了，说：“嫁妆，嫁妆，但是男方还要聘/金吧！”
尹羲说：“还要什么聘金？我做生意投了那么多钱全是他借我的。我们会考虑结婚的事，不要烦我了，我怀孕后，很容易急躁。”
“你哪里不舒服？”雅森提议让医生过来给她看看，尹羲忙说不用。
尹家的人底气不足，这时都不敢追问了。
还是何茜到底是有主见的年轻女人，又是新手妈妈，她更懂年轻女子的心理，打算来委婉的劝一劝。
“既然王子并不排斥结婚，那我最后和妹妹说一点。如果生了孩子之后你们还没有领结婚证，到时候你的商场朋友、政界朋友来问候生产的你，他们就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人们会认为你想母凭子贵嫁给王子，人们会觉得你的孩子就是你往上爬的工具。你知道妹妹不是，但架不住别人就这么想。妹妹不是自己跟自己做生意，而是跟别人做生意。不惜生下私生子好绑住王子的女人——这种身份这对妹妹的事业发展没有影响吗？”
尹羲这时真的被说服了一半，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在维克兰帝国和地球都是大新闻，大家都会关注着这件事。维克兰帝国没有什么，因为他们习惯不结婚，但是地球人呢？
她现在认识那么多的政商界的人，他们不会当作不知道的，一个个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以后与她往来时，面上笑着，背后不知说什么。她就算受得住舆论，但是有必要分这个精力受着吗？
“现在尹羲也无法承受太空旅行去哈特星，无法去帝国最高法院宣誓。但是像中国人一样领结婚证，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雅森听了八成明白，他们这种特殊身份没有结婚证就生孩子，对他们一家大有影响。
没有去完成帝国典礼，没去帝国最高法院宣誓，就像在中国没有领证一样，办了酒宴后也没有王妃头衔的，在帝国实质上还是女朋友。但是帝国人并不会因为她没有王妃头衔而轻视她，因为观念和中国的不一样。
傍晚，雅森和尹羲从尹家返回王子的大别墅后，尹羲才下了决心。
“雅森，我们领证吧。”
“好，你高兴就好。我希望孩子可以在地球度过快乐的童年。”
雅森就让人约了民政局的时间，他们身份特殊，登记领证时需要清场。尹羲一想，既然这样，趁肚子还没有大起来，把婚纱照都拍了算了，反正她都被限制工作量了，也不准去应酬饭局喝酒了。
现在的京城太凉了，南方还是温暖依旧。雅森不太明白，他们有5D的拍摄录像的技术，为何还要拍落后的照片，但是她要找事做，他就由着她。
从前他要尊重她，现在更要把她当“女王陛下”侍奉，确保她在被剥夺了一些自由和工作权利后的不快可以消散。
尹羲一边设计了婚纱礼服，再找了婚纱工作室定制，她才不会定那种一件就要上百万的奢侈品。
此外，她托人购买了丝绸衣料和缝纫机，准备制作给他们制作一身汉服的。
加上维克兰帝国的贵族礼服，正式的衣服就有三套了。
雅森看她忙着设计和制衣，就怕她累着，可是她说中国古代的姑娘要出嫁都会亲手制作嫁衣的。
他只好跟她一块儿干，按照她的画的线裁剪，按照她的指点熨衣。
两人近几天就会花半天在家制衣，过得倒也安逸。还是舒利伯爵他们再联系尹羲，说要谈合作电视剧项目的事。
尹羲因为怀孕的事一耽搁，倒是误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中舒利伯爵的团队在中国各大城市跑，还经常在网上发现他们的新闻。
随着电影的上映，克里和曼娜在中国成为最火的男女明星了，用后世的话就是“顶流”。
雅森不许她乱吃外面的东西，尹羲就邀请他们来别墅做客。
尹羲在茶厅招待客人，亲自展露她的茶道功夫，看着美女煮茶，闻着幽幽茶香，活在后工业时代的维克兰人也觉得格外惬意。
尹羲为客人奉了茶，舒利伯爵才叹道：“这大半个月我去了好多中国城市，当地都有官员接待我们。我发现中国人都喜欢请客人喝茶，我开始时不太习惯这种饮品，但现在也喜欢这个清香。我明年回母星时要采购一些回去。”
“你可以去参加茶业博览会，挑选你喜欢的品种和等级。多听很多维克兰朋友说过，他们想要买好的茶叶。”
来地球援助的外星人加在一起有二十余万人，不是在月球和太空进行建设，就是在青海或者科学院、各研究院带项目工作。
可能有近半数人爱上了喝茶，所以今年秋天的真正高端的茶叶极畅销。高层的极好的特/贡茶叶都被优先发给援助的外星科学家了，下面的茶叶礼品市场也跟着红红火火。
舒利伯爵叹道：“地球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还想去地球别的国家逛一逛，可是我在那些国家又没有朋友。”
尹羲客观地说：“北欧发达国家虽然很小，但是国民很富裕，环境很好。你要是喜欢滑雪，冬天可以去玩玩。还有美国，是地球最强大的国家，可以去走走。”
现在很多国家已经签订了协议，维克兰人去他们国家旅行要是发生什么事，中国/大/使/馆可以代理处理一些困难。
对着一个可以实现星际旅行的人类文明，他们选择抱着开放的态度，大家都明白，不管将来的市场会不会受冲击，可是历史潮流不可挡，只能拥抱。
克里忽然说：“等到电影在那些国家上映的时候，我决定去国外宣传。地球是个不小的市场，地球只有一个生命行星，人口只有六十几亿，名演员的待遇居然快要赶上我们维克兰帝国的艺人了。”
克里和曼娜来了地球，自然会调查地球上同行们的待遇，他们发现演员明星在地球上的地位比在维克兰帝国更高。
维克兰帝国是王室、贵族分割领地的国度，参议院中也是科派与军派掌权，纵议院的人是平民选出来解决平民关切的问题的，但是主导那个国家的是王室贵族和军科两派的参议院。
出身平民的演员就算大红赚了很多钱，实现了艺术梦想，可是想要跨越进那个圈子就极难了。如果尹羲不是地球人，而是维克兰人，她这样的平民也基本不太可能和雅森结婚。
尹羲笑道：“要不要我为你们代理地球演出经纪？你们将来可以接拍广告和商演，像你们这样的伽位，出场费不会低的。”
舒利他们毕竟没有在地球创办公司，经纪人员并没有来地球。
舒利伯爵问：“你要多少佣金？”
“以他们的伽位，我收的佣金不多的。本来伯爵在地球开个分公司也行，但是明年你们不是要回去吗？为了一年的演出，花那么大的精力注册公司不合算吧？”
“10%。”
“哦……”尹羲蹙了蹙眉，考虑了一下，说：“好吧，就10%。”
“你这回怎么这么爽快？”舒利问道。
他们都不习惯了，因为尹羲是一个讨价还价的高手，10%的抽佣确实很少了。
“之前，伯爵已经给了我很多让步了，我虽然喜欢赚钱和讨价还价，但并不是不知好歹。”
彼此的开场交流愉快，他们再进入电视剧的合作项目。尹羲就侃侃而谈起现在的偶像电视剧市场和偶像明星比实力派演员更赚钱的现状。
尹羲还用了现在韩流偶像风靡亚洲来举例，她在娱乐界的野心，首先用外星电影挖了第一桶金，下一步就是跟韩国争夺暴/利的偶像的市场份额。

第207章 官宣结婚（38）
尹羲打算借鉴后世的韩剧拍一部《银河恋歌》, 当然男主来自外星和女主是顶流女明星这个身份一样，剧本完全原创。
但是尹羲觉得曼娜很有潜力，又很努力, 她非常欣赏这个出身平民的维克兰女星, 不想她当一个女三女四的配角。
同等条件下, 尹羲是素来更偏心女孩的，所以她就给曼娜规划了另一部偶像剧《我的外星女友》。
《我的外星女友》讲的是维克兰宇航员的女儿逃生舱落在地球上, 她的通讯器毁坏、逃生舱爆炸, 后来偷偷来搜救的同伴都以为她遇难了。
外星小女孩大脑受损而失忆, 后来被农村的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救下并领养。
她逐渐长大, 战斗力极强，但是因为小时候大脑受过损伤、刚开始又语言不通，所以学习成绩不够好。
但是她体力比常人好, 非常善良, 十二岁时就收拾乡村二流子不许他们欺负善良的村民。
她高中时，养父母想让她成为运动员，可是因为见义勇为打伤了人，被那家人一闹，她就没有进省队。
高中毕业后，她毅然去大城市打工，当上了某集团大厦的女保安, 之后又引发的一些啼笑皆非的事。
其间她三救集团继承人男主的命，荣升为男主保镖, 然后开始了男主的被保护又十分倒霉的被保护的生涯。
由于她武力值强、乐观又有正义感，格外貌美如花，那个男主倾心于她，屡次受她协助的英俊刑警也深爱着她。
除了那些想要非礼她的油腻男人被整得很惨之外, 真心喜欢她的男主的追妻路非常坎坷（爆笑），简直是九九八十一难。
正当两人互相明白了心意，她却恢复了记忆，她知道自己是外星人……
……
听了两个故事的脉络后，曼娜不由得感叹：“你们地球人的爱情这么……特别。维克兰人就直接多了。”
维克兰帝国的爱情剧，可能没有过三五集，男女主角就上/床了，然而拍的尺度向西方看齐。尹羲说了故事脉络，基本没有床/戏呀。
舒利说：“《我的外星女友》需要一个外星小女孩出演女主角小时候。”
“可以找地球女孩出演的。”尹羲觉得找一个漂亮的小童星出演，童星也要因此爆红，对她来说就是再签个有潜力的演员而已。
“我的公司有童星，我发邮件回去，招一个小演员来地球出演就好了。我再让人运我们的拍摄设备过来。”舒利拍板说：“这是一个开创性的项目，我们把它拍好。”
现在帝国对解决基因的事已经全面行动起来，基因传承很现实主义，爱情很浪漫主义。
但是基因和爱情其实是谁也离不开谁，谁又不想在解决基因传承的同时会得到爱情呢？
虽然是星际时代，可是就像地球上的大部分人没有坐过飞机一样，帝国的大部分人也没有离开过母星。这部剧可以让帝国的人民看一看地球是什么样的。
……
客人吃过晚餐后才离开，尹羲做了一组孕妇适合的运动时间还早，于是就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做汉服了。
在古代呆过，甚至她是在四千年前呆过，针黹对于古代女人来说就像是现代人会基本的电脑操作一样。
做汉服时，有些工作是可以通过缝纫机完成的，但是有些只能靠手工完成。
雅森受不了她，提醒她不能劳累，对宝宝不好。
“我有什么劳累的，普通的中国女人怀孕四五十天时还在正常上下班，回家还要做家务呢。”
尹羲放好了熨斗，拿起一件青色的褙子抖了抖，雅森忽然夺过衣服，说：“尹羲，我警告你，你需要休息！你再不听话，我就……让银行以后再不贷款给你。”
尹羲一愣，跺着脚说：“你有钱了不起呀？有钱就可以欺负我们平民百姓了？你这么一言堂，你就是王子病！”
雅森总觉得这画风要有多不对就有多不对，可是他绝不能让她和孩子出什么意外。
“我本来就是王子，童叟无欺。我准你每天工作五个小时，你今天的份额已经花完了，你怎么能耍赖呢？”
“哪里花完了？我几天只在早上手写了一下剧本架构而已。”
现在她也被孩子他爹禁止使用电脑了，现在连写剧本、看报表都只能看纸质的。一定要用电脑的话，也会由雅森帮忙看看。
“下午和舒利他们聊了三个小时，现在你又在这呆了半小时。”
“聊天也算工作呀？”
“你们谈的都是合作项目，这不是工作是什么？”
尹羲现在各方面事业才起步，没有银行的资金支持，将来发展会受限制，她不得不跟孩子他爹妥协。
“宝宝呀宝宝，为了你，你爸爸跟我杠上了。为了你，妈妈可是牺牲事业了的，妈妈老了之后，你可不能和别的维克兰人一样不理妈妈。”
尹羲抚着肚子，她到底还有女人的母性，期待着这个孩子。她知道自己身体可以像普通中国怀孕的女人一样正常工作，可是雅森不让。
她要是抱怨起来，那些工作辛苦的中国孕妇只怕要怼死她这矫情的女人。
……
之后两天，尹羲做好了衣服，他们乘了专机去三亚拍结婚照了。
旅游景区和度假酒店还特意为他们清场一天，当然，他们是会付钱的。
他们不但请了地球的摄影团队，还有维克兰的摄像人员用像黄蜂一样大的飞行5D摄像机拍照。
他们在这里一边度假一边拍照，花了三天时间。后来因为名人效应，全世界都有不少人来这里举办婚礼或者拍婚纱照，又是后话。
11月10日，在这一天《覆灭与重生》上部终于结束在院线放映了，大陆总票房达到现在令人咋舌的13亿。
尹羲赚得盆满钵满，各大院线也都分了一杯羹。
尹羲也趁着光棍节前和雅森去了京城民政局（她现在是京城户口）领了证。然后在博客上公布领证消息，免得外界知道她怀孕后形成舆论压力。
全国乃至国外的网友都被这一波九宫格图宣的操作撒了狗粮，晒了结婚证和几张公开的结婚照。
除了三张结婚证的照片之外，还有贵族礼服打扮的、穿着西服婚纱的、穿着汉服的、穿着维克兰太空军官制服的、穿着家居情侣服的、穿着七十年代军装的。
配了简单文案：【明天不过节了。】
第二天光棍节一早就成为了全国最震撼的新闻了，一点也不亚于瑰兰公主和刘子轩结婚的消息传回国内时的震动。
官媒以快讯的方式播报了这则新闻，给予新人祝福。
各大新闻网站也转载、评论及祝福他们，网友们在纷纷加入评论，总体的评论是正面的，正常人最多就是说一句“灰姑娘”之类的话。只有少数的人对尹羲恶言相向，说她的出身、学历和品德配不上王子。
【啊啊啊啊，银河钻石单身汉少了一枚！】
【一个外星白马王子怎么就配一个那样的女人，中国比她好的女人很多吧？】
【尹羲其实也很有才华的好不好？我的表哥就是外交部的，去过哈特星。听说尹羲维克兰语很好、学识涵养都高出同龄人，去和外星人交际时能帮上很大的忙。人家维克兰人有时不认别人，就认她。】
【我要是运气好救过外星公主，然后交个外星王子男朋友，我的维克兰语也很强。】
【楼上，你大学里遇上过外教吗？你跟他们成为好朋友，把英语学溜了吗？身边的事都没做好，你没有那么多如果。】
【维克兰的王子公主分别被中国的帅哥美女捕获了，于国人总是好事吧。】
【总比娶了韩国人要好。】
【看来跨星际婚姻将成为一种时尚。】
【我就是在想，现在外星人也喜欢娶中国妻子了，男女比例本来就不平衡，中国光棍将要增加，中国男人压力大呀。】
【外星公主不是嫁给中国男人了吗？这不是一样吗？】
【真是天真。维克兰来的专家、太空部队是男多还是女多？他们长期呆在地球，肯定会找地球女人的。所以嫁给外星人的女人远比娶了外星人的男人要多，而且一定是最优质的女性。所以留给中国男人的机会真的不多了，中国男人真的要很努力才行，吊儿郎当的，一辈子打光棍。】
【光棍怎么你了？打光棍也不会娶你！】
【楼上想多了，真没有女人急着嫁你。】
……
12日时，正值星期天，雅森也没有太多的工作，他就陪她去羊城考察注资控股的工厂。总经理黄飞和技术部的洛奇、费列、刘玫、莉丝，还有原工厂老板陈文金等人亲自接待。
洛奇介绍着基本完成改装的生产线，他们已经低价从维克兰进品了一些淘汰的设备加以改装调试（对地球来说很先进），已经可以完成新机组装了。
“但是现在地球上的芯片不能支持智能教学。”
尹羲之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她不是没有时间就是被雅森限制行动，她不能详细地做全产业链的规划。
“那我还要建一个芯片工厂吗？那要招募很多维克兰的芯片人才。”
洛奇微笑道：“不用了，我们……一起投资了一个芯片工厂，以后我们两家公司紧密合作就是了。”
洛奇说的“我们”，显然是指他们这群技术人员。尹羲和他们签过合同，但是并不限制他们别的商业活动。
尹羲叹道：“速度真快！”
费列哈哈一笑说：“中国处处是商机！不像维克兰，像我们这样的技术员或设计师，找一个能做的商机真的好难！”
尹羲不由得沉思，暗想：自己目前没有时间学技术，她也无权限制有钱的人才给她打工，看来要把蛋糕做大将来要吸收地球普通平民技术员，把钱给到位。否则将来怎么跟陆续会发展起来的科技公司竞争？或者她认清自己不是IT技术员的现实，做好代加工行业，也能赚钱。商业潮流不是她交到什么身份的男朋友就可以改变的，她得认准自己的商业定位，才能在丛林中生存。
雅森原来一直没有插口，尹羲投资的公司由她唱主角，他只会在必要时提个醒而已。
这时雅森却说：“其实维克兰科学院有电子科技方面的援助项目。”
洛奇眉宇轩朗：“对，我就是那个团队中的人过来兼职的。但是官方援助项目优先军事，而且那对地球来说太先进了，商用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我们只赚这个时间差的钱，一切都慢慢来。等到官方项目以可民间商用时，我们的产品可能已经到三四代了，这也是尹总的理念。”
刘玫这个中国的女博士则在研究维克兰电子信息设备系统的程序语言和逻辑。因为维克兰现在的电子系统是无法适应他们将要推出的产品的，所以必须简化与汉化。
刘玫不像种马有芯片植入大脑的操作，所以她要脚踏实地的学习维克兰文，然后学习他们的程序语言。
这可辛苦多了，但是她不愧是女博士，现在已经认全了维克兰文常用字符。（这个常用字符就像是中文的常用汉字一样。）
维克兰文不是拼音文字，和汉语一样，文字与语言是两回事，中国人倒习惯学习这门文字，便于理解他们的文字逻辑。
但是文化内含不是一两天可以弄懂的。
刘玫介绍说下个月就将进入这个简单终端的系统测试阶段，明年一月可以造出样机了。样机通过试用实验后再做一做改进，就可以进规模生产。
尹羲点了点头，又说：“这终端能支持学习英语吗？”
维克兰的语言学家说：“内存足够就可以安装足够的软件。但是需要组织英语学习的团队编辑，我带的团队可只负责维克兰语和汉语的部分。尹总想要扩大市场，你还要找人立项。”
尹羲知道几年内，学习英语仍然是主流，小学、中学、大学的成套体系不是几年内可以改变的。
总不能把全国上下的所有英语老师停职，然后补上维克兰文的老师吧？
就算现在流行和外星的交流，但是与地球上别的国家的交流仍然有必要。
尹羲眼中带着光，但是雅森看不过去了，说：“你也别想着一个人把大钱小钱都赚完，这个项目就交给研究英语教育的人和技术员共同完成。你们中国不缺教英语的人，我不缺这个等级的技术员。这事你别管了。”
朋友们见他们恩爱亲密，淡笑不语。
晚上饭局时，一道野生葱油黄鱼上桌，尹羲还来不及吐，就见刘玫忍不住捂住嘴冲出门去。
尹羲无辜地眨巴一下眼睛，洛奇忙站起身，说：“她怀孕了，最近吃不了腥气的东西。我去看看。”
尹羲直接问：“你的？”
洛奇顿住脚步，笑了三声，说：“我一半时间在研究所、一半时间在公司研发部。你们地球的研究所里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个你们中国人说的‘和尚庙’，就算有个把年轻漂亮的地球妹子那也轮不到我。尹总也是我的大媒人呀！”
洛奇转身去看地球女博士了，留下尹羲还在发呆。
尹羲想把后宫成员都嫁掉，一个都不留给种马，其中是想重点关注最不应该当种马后宫成员的女博士。
现在看来，这些维克兰男人就像狼一样，只要给他们遇上的机会，他们都主动掠食，根本不用她把肉塞到狼嘴里。

第208章 再见种马（39）
刘玫作为一个女博士, 已经二十八岁了，她是原着杨维的女人中年龄第二大的。这个女人平时不爱交际，她特别欣赏技术型的男人的脑子, 可是她不是主动性格的人, 最终才会便宜了伪装成IT天才又很主动的种马。
现在有一个外星技术帅哥热情攻略她, 维克兰帝国对怀了其国民的孩子的地球女人一视同仁，还有高额补贴、国内的就业、进修优惠, 刘玫当然同意和洛奇结婚生子。
刘玫又不傻, 她这个年纪正是需要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 只是之前忙于学业也没有遇上合适的, 谁想不嫁一个对自己和孩子更有保障的男人？
尹羲和刘玫坐在一起交流起怀孕的事，刘玫是完结没有经验，尹羲倒是知道不少, 跟她说起很多事。
刘玫的怀孕时间比尹羲晚了一个星期, 不得不说外星野狼的速度够快的。
尹羲又问起他们领证了没有，刘玫摇了摇头：“之前都忙着，他是外星人，也不方便去民政局。”
洛奇是一个外星技术人员，并没有随身的保镖，他去民政局被国人看到会引起围观。
“那单位里有保安的，趁还没有长胖也没有变老拍照更好看, 去把证领了吧。”尹羲现在觉得既然结不结婚本质没有大区别，为什么要坚持不结？结了之后, 在舆论上麻烦少些，那就做一做，也留个纪念。
刘玫心动看向洛奇，这红发帅哥也听到了, 说：“我知道你们地球女人喜欢结婚，好，那就结吧。”
尹羲轻轻一笑：“现在刘玫也有了孩子，将来不是有很多混血宝宝出生了吗？十岁以后才适合星际旅行，就算个别可以放宽到八岁，那之前的他们总要在地球接受教育。”
“孩子起码要三岁启蒙，我们的教育/部门有计划，你不用担心。”
尹羲抚着小腹，微笑道：“你们想得这么全，看来维克兰真的很重视孩子，比我们中国还要重视。”
在场的外星人眼神交汇了一下，却都有默契不深入这个话题。
……
尹羲视察好了工厂之后本来就想离开这座城市，但是省里的高层盛情难却，她和雅森只好去参加他们专门举办的座谈会。
一群主管招商、教育、科技项目的官员都在场，各有各的热情，各自介绍他们省里的一些计划，就是想多招商，多接受外星的合资项目，他们可以做很多配套的设施。
尹羲完全没有准备，由雅森发言回应。粤省本来就是经济大省，高新技术产业园比较齐全的省份，有好些垂要的合资项目都拟在这里落地。
省高层得到雅森的比较明确的回应都十分高兴，晚上还邀请他们去当地的高档饭店吃晚饭。
尹羲怀了孕不乱吃外面的东西，这些大领导要去的地方东西都是最好的，眼见也是吃饭时间了，他们就答应了。
尹羲、雅森随着省高层抵达六星级酒店时，附近已经被警戒清场了。他们的车占面了门前的空地，警察警戒在外围，而维克兰皇家护卫队成员、尹羲的地球保镖警戒在里层。
却说在这家六星级酒店当着门童的杨维被突如其来的警卫安保人家检查，然后他才和酒店的工作人员整整齐齐排好迎宾。当时杨维还不知道来的贵客是什么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贵。
这家六星级的酒店，接待过来考查的高层领导、各国来交流的政要、名流，还有来拍戏、宣传、开演唱会的当红明星。但是像这么紧张的，杨维在这里工作半年了，还是头一回见。
杨维和同事们等了很久，车队才终于抵达，首先就见一群黑衣保镖疾步进来，然后还进来一些穿着银色制服、面容长得不像中国人的帅哥。
“外星人……”忽然听到谁低声惊呼了一声。现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外星人的样子，那么长得像游戏中的角色、头发、瞳色特别的十之七八是外星人。
总经理呵止：“不许讲话，站好来！”
过了三五分钟，重要人物才进酒店来了。几个重要的省高层经常出现在省卫视新闻里，他们簇拥着一男一女进来。
那个男子穿着一套合身的银色西装，十分高大挺拔，一米九几的身材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他的五官比雕塑更加精致，肤色剔透无暇，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比蓝钻还要美丽，蓬松飘逸金发让他显得高贵又不会刻板。
窈窕温婉美丽的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头上带着一顶同色的贝蕾帽，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欢迎光临！”在场的酒店员工齐齐鞠躬。
总经理亲自上前引导招呼贵客，大家言笑宴宴走向装修豪华的电梯厅。
尹羲的眼角看到了排队站在墙角的杨维，微微有些惊讶，但是视线并没有过多停留。
尹羲把金手指上交给国家后，民族迎来了提前走向星辰大海的机遇，迎来的经济持续两位数上涨的机会，她个人也收到了事业和爱情。
牺牲杨维一个人的性/福，幸福千千万万的人民和她自己，她只好不客气了。
在酒店踏踏实实的工作，他过自己的小日子，尹羲也再也不想招惹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在去维克兰帝国以前，尹羲是准备起诉杨维在网上污蔑她的，可是她经历过星际旅行，见识过宇宙的浩瀚之后，她对此的兴趣并不高了。
除了不能留女人给他嫖之外，他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能赚钱生活，她也无权去毁了他，她是一个守法的公民。
尹大总裁、尹大顾问、未来的尹王妃很忙，她拥有星辰大海去追寻，把精力放在杨维身上又不能赚钱。
现在的网络对于污蔑她的各种消自管制得比较严。就像国内网上搜索不到高层的家庭情况一样，现在网上也搜索不到那些污蔑她的消息了，也没有她高中的初恋消息和杨维这段狗血的恋情消息。
……
晚上八点，杨维下了班回到租住的小区，一路上他都魂不守舍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得这样落迫。
那种“拜金”的前女友没有被打死、打残，他没有机会狠狠报复，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杨维！”
杨维听到这个声音喊他，他吓了一跳，转身就想溜，但是后面就有两个男人围堵过来了。
杨维被四个男人围住了，领导的那个男人说：“看你怎么逃，还想赖账？”
杨维满脸堆笑：“陈哥，欠你的钱我一定还上，只是我现在实在周转不开，你宽限我几个月。”
“我都宽限你多久了？你还拿没钱来敷衍我？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赖账，我们兄弟喝西北风吗？”
杨维一脸的哀求，尽显怂样：“陈哥，兄弟日子也不好过呀，看在从前的交情份上，你就饶了兄弟这一回。欠你的钱，我慢慢还，我一个月还四千……”
那叫陈哥的男人一个巴掌抽了过去，杨维的脸上立时显出一个巴掌印。
“你欠我五十万，你说一个月还四千？”
“陈哥，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我一个月工资加小费也才六千块钱（2007年这个工资不错了），我还要租房吃饭的……”
杨维恨死了尹羲。去年尹羲出名了，杨维在网上公布自己是其前男友的身份，在网上引吸了许多粉丝，还有电视台约他采访、出版社和小道杂志社向他约稿。
杨维觉得可以一边把尹羲搞下来，不让这种贱女人攀上外星王子的高枝，一边借她的事炒作出名赚钱。
当时出版社和杂志社给他了一点定金，他突然尝到了小有名气的兹味，有钱就想享受了，于是用那些钱去招了/小姐，享受了美/色。
但是美/色是个无底洞，没有尝过或者没有条件尝时，像他这种男人还能压抑。但是他觉得有了钱的来源，有了尹羲前男友这个身份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他可以像某白宫/实习生出卖和总统发生/性/关系的细节赚钱一样，他能详述自己和尹羲交往的细节，他没有睡过尹羲，但是如果钱给得够，他可以编。
有这个依仗，总会有收入的，于是他就没有节制的招/嫖，最后又去赚钱。他很快花光了定金的钱，在地下赌场遇上了放高利贷的陈大发。
男人在赌钱的兴头上就没有理智，他心想着自己有依仗又急于翻本，于是不断跟陈大发借钱。
一个不小心就欠下了三十几万，加上利息就有五十万了。今年以来，上头严控舆论对尹羲的抹黑污蔑，除非是尹羲本人的回应，任何媒体都得像对高层一样对待尹羲的新闻。
杨维的借尹羲捞一笔的梦彻底落空了，原本一地鸡毛的生活变得更坏，他像是堕入了深渊里。
杨维为了生活，只得重新找工作，幸好他长得还端正，应聘进了大酒店当门童。
陈大发和他的小弟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将他拉到角落打了一顿，逼他拿出身份证。
陈大发看着他的身份证，说：“你没有钱，你爹妈总有钱吧。他们也没钱，家里的地和房子可以卖钱。”
杨维求道：“陈哥，我家里没钱，真的没有……”
“你家里还不出钱，呵呵，那我是取你一个肾卖掉呢，还是你自己去当牛/郎？”
杨维身子瑟瑟发抖，陈大发勾起他的下巴，笑道：“长得还不错。要不是你实在太怂，我还真相信你是尹羲的前男友了。把人带回去！”
“陈哥，不要……不要……”
“你要是再叫，我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要是乖乖的不叫，我带你去见一个女客人，也许还有你一线生机。”
杨维想着当牛/郎，计算着自己欠下的债真的没有别的方法还清了，当下不再乱叫。
陈大发和他的手下将杨维拖上他的面包车后，忽然叫着手下脱下他的裤子。杨维觉得害羞又受辱，疯狂猪啸，但是他们各一个嘴巴子抽上去，他就嗯嗯两声不敢叫了。
“陈哥，不错哦！”
“挺大的。”
“打扮一下，郑总也许能看上。”
“打扮，不是又要花钱？”
“不打扮怎么行？”
这一伙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流/氓一边往杨维身上摸，一边讨论他的价钱。显然，他们认识的人多，经营范围挺广的。
杨维现在还不了钱，就想办法让他做别的业务。

第209章 天河传媒（40）
却说陈大发抓了杨维离开, 就带他去做了美容院做皮肤护理，然后到理发店剪了头发，最后还让他穿上有牌子的衣服带他去吃饭。
杨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他欠了这么多钱, 靠打工是还不起的, 如果当牛/郎能赚那么多钱，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自己也不招过小姐吗？
区别是一个他要给人家钱, 一个是人家给他钱。他何不选择后者？
陈大发也一路“教育”他, 这位“郑总”从前的丈夫是一个煤老板, 丈夫死后继承了巨额财产。财产到了她手中时, 她的生意四面开花，足足把原来的财产翻了两倍，她的个人总资产达5亿。
要是他攀上了她, 好好侍候, 五十万的债根本不是事儿。
一路上杨维听得心头火热，可是他在饭店见着“郑总”时就傻眼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那“郑总”的年纪足以当他的妈，无论多好财质的衣服也遮不住那任性地要爆出来的肥肉，无论她擦了多厚的粉也无法阻挡脸肉往横向走。
她厚厚的嘴辰涂着姨妈红的口红，身上的香水味让杨维差点忍不住打个喷嚏。
当陈大发拉他出来介绍时，“郑总”一双豆眼满怀着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 然后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下吃饭。
饭局上, 陈大发不断提醒杨维敬酒，杨维初时不太愿意，“郑总”不咸不淡说：“小陈呀，你说介绍朋友给我, 但是看来这位朋友不太愿意跟我当朋友。我也不是免强别人的人，要不你带他回去算了。”
陈大金一把扯过杨维，轻声威胁：“你不好好敬郑总，是不是想卖肾还债？”
杨维想着卖肾的恐怖和他还不起的五十万，也许只要侍候这个大妈几夜，他就能解脱了，拉了灯后，他也看不见……
杨维鼓起勇气，才端起杯子敬郑总：“郑总，我没见过世面，您别见怪。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见他喝完了杯中的酒，郑总才脸色缓合，眼中露出笑意。
是夜，杨维就跟着郑总回了酒店的房间，让他洗干净了侍候。其过程之辛酸和尺/度，只怕不宜细表。
……尹羲引进的电影《覆灭与重生》上部在国内下档之后，在圣诞贺岁档时在北美影院上映，之后也要在欧洲、日本上映。
尹羲有孕在身也不便去巡回宣传，就与北美发行合作商联系好了，安排了克里和曼娜的行程，让他们去北美宣传电影。
这也算是维克兰帝国人首次正式公开地踏上北美的土地，不但民众对外星人都抱好奇与热情，所到州的官方也十分重视他们到场。
漂亮国虽然推崇霸权，但是他们也是世俗国家，最懂得识实务者为俊杰。他们不服气东方，但绝不会不服务能跨星际而来的维克兰人。
他们也不想在星际时代舍弃在门外，正要极力打好关系。
此时全球更加掀起一股外星人的热潮。
尹羲国内的五亿多票房分账拿到手，这其中还要交分成30%给舒利伯爵的公司。但她也能得两亿多的净利润，海外的市场分成也绝不会小于这个数，她等于空手套白狼。
接下来，尹羲一方面与邵先生介绍的大牌编剧讨论剧本，一方面要为新剧选男主角，这些工作都得在被雅森允许的时间里做。
尹羲还是幸运的，她招收的一群练习生里，有个叫李铮的男生又高又帅，当时她的首席助理李蓉就看着他眼馋。
尹羲觉得这男生是可塑之才，和曼娜演对手戏时不至于在颜值上太暗淡，他只是缺少人气和阅历来滋养出气场。
其他长得没有那么出众的男生可以演配角，比如男主的兄弟和女主的同事。
另一方面，尹羲要选女演员，因为她拍完《我的外星女友》之后，她要拍《银河恋歌》，女主角也一定要有足够的气场和美貌。
尹羲今天和公司特聘的表演老师观看女练习生们的才艺表演，这些女练习生拿出她们所有的能耐，想要获得这个一举成名的机会。
可是尹羲没有选出《银河恋歌》女主角人选，不是不够漂亮，就是不够大方。她如果要拍小妞电视剧则能从中挑出人来，但是《银河恋歌》的女主角可不是小妞风格的。
尹羲想着是不是要在已经出道但是没有好的经纪公司的女演员中寻找，眼看着捧不红的，她也不能让剧扑街。
尹羲从艺人表演呈现的大厅出来就见赵冰冰过来了，她正是来毛遂自荐演戏的。
尹羲哧一声笑：“你现在专辑的歌舞都没有练好，你也没有演戏经验。”
赵冰冰说：“尹总，我真的想演戏，我会好好演的。”
尹羲耐着性子说：“明年还要拍MV、宣传，现在你时不时还有电视通告，央视也邀请你演唱主旋律歌曲和奥运宣传歌曲。等我们的新剧一开拍，连克里都不轧戏，我也不允许我的女演员轧戏，你的档期跟不上的。”
赵冰冰左右为难，她知道如果她能主演《银河恋歌》，她一定能红，而且还红到维克兰帝国去。可是尹羲已经为她规划好的歌手走红之路，也是全国的女歌手梦寐以求的机会。可是和外星大牌名星合作的机会比出专辑更让人心动。
“我可以先演完戏，再出专辑……”
尹羲知道赵冰冰有点飘的心理，但是尹羲并不会跟她说教，轻笑道：“你先在歌坛证明你能行，以后你就有底气竞争别的资源。”
她会用资源捧赵冰冰，但是绝不会像种马对赵冰冰的那种“宠”，只要她跟种马撒撒娇，就能得到他给他安排她想要的资源。
当然种马给的资源再好，其实和她的资源不是一个层面的，只是赵冰冰被打开眼界后，野心也更大了。
赵冰冰得不到《银河恋歌》的女主角角色，心中不由得失望，不由得生出几分怨气，只是不敢说出来。
尹羲找一个中国大陆的年轻女艺人不难，难的是够漂亮、演技好、够努力、不怯场的还没有签经纪约的女艺人。
于是尹羲在闲暇时刷一刷剧，现在的当红偶像剧差不多都是请港台演员参演主角，于是她就从配角里找。
尹羲从一部爱情剧中找到一个出演女N号小太妹角色的演员王诗云，看她的角色虽然有点胖，但是她的鼻子长得很完美。
尹羲是一个鼻子控，她觉得鼻子自然挺的人所具有的优势是整容也整不出来的，因为鼻子撑起了脸部的整体轮廓。那种整容出来的鼻子和脸部骨骼轮廓没有整体的和谐感。
王诗云原本正在南方影视城里跑龙套，在接到京城的“天河传媒”的工作人员的角色面试的通知时还不太相信。
但是她反正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机会，本着试试的心态来京，就像三年前她拿着两千块前去京城参加一档选秀节目一样。
没有想到她抵达“天河影视”时，接待人员十分很客气，直接带她到会议室，还给她上了咖啡。
三分钟后，尹羲带着公司新签的导演赵惠兰一起出现。赵惠兰本是内地人，九十年代初去香港学习过编剧和导演的工作，当了十年的副导演，前年回内地拍剧。她能把握偶像剧的快节奏，而且能把男女演员拍出美和精英感。
尹羲把她和一个从内地音乐学院去香港发展过的作曲家黄伟宏一起邀请进公司，出资金给他们成立合作性质的工作室。
他们都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小团队，尹羲平时并不多管他们团队内部的事。
尹羲这块金字招牌亮出来，给他们的条件和自由空间很大，他们的团队当然能用心为她办事。
王诗云见到尹羲时忙站起来，鞠了一躬：“尹总，您好！”
王诗云不太会自来熟，又不太会跟着陌生人撒娇，只能靠微笑来展示自己的礼貌。
尹羲颔了颔首，介绍：“这位是赵导。”
“赵导好。”
尹羲现在已经有点显怀了，所以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乳白色毛衣配着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帆布鞋。
“都坐吧。不要说客套场面话了。”
尹羲看了看王诗云的颜，鼻子眼睛的轮廓很漂亮。她的妆并不专业，看不出脸上的真实肤色，不过脸上没有疙瘩，皮肤底子不错。
赵惠兰打量了王诗云后，点了点头：“还不错，轮廓比近几年的港姐强。”
王诗云心底不由得一喜，尹羲笑着问：“你不是院校出身，平时怎么学习演戏？”
“以前选角比赛时有表演老师教过，我喜欢研究不同人的神态和习惯动作，有时可以作为人物的元素。后来跑龙套时就在片场学看那些名角儿演戏时的声、台、形、表，我有时大着胆子去请教他们练习的诀窍。”
尹羲支着下巴，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签公司，估计并不是轻易签约的人。其他公司的经纪约条件苛刻，当然我这儿也不是善堂。你不是我公司的艺人，我不可能拿好的资源捧你。”
王诗云目光闪亮，说：“如果我签进‘天河传媒’就能各到角色吗？没有别的条件？”
尹羲也是老油条了，笑道：“全国上下还没有多少投资人和导演敢强睡我的艺人。我不能保证你会大红大紫，但是我的公司是最干净的，这一点我能保证。”
“为什么……找我？”
赵惠兰说：“我和尹总都看过你演的丫鬟、太妹、农村姑娘、女主同学这些小角色，眼神挺到位的，训练调/教一下，你应该可以演好。”
尹羲笑容温和：“院校生有院校生的优势，但是她们表演容易模式化，我想找非院校的人试试。你签了我公司，下个月就拍我们公司的一部低成本偶像剧女一号再磨一磨。”
去跟电视台谈好后，二十集的低成本偶像剧可边拍边播，以她的经验随时起个故事大纲都能让底下的小编剧写出剧本，不用两个月就能拍完。
然后再让她演精品制作的《银河恋歌》，这样就稳妥一些。
王诗云听说能演女一号，怎么能不心动？
尹羲让她看合同考虑一天时间，王诗云见了合同条款，虽然是长期合同，可是在待遇方面并不会比别的经纪公司苛刻。
王诗云签进了公司，和别的女艺人的待遇一样，尹羲以私人身份送美院容和健身房的VIP卡，让她们自己去做美白护肤和健身减肥。
赵冰冰见长得不下于她的王诗云进了公司，才知尹羲真的不可能把好资源都优先给她一人。
赵冰冰之前敢和尹羲提，多少是因为公司的女练习生没有一个颜可以和她媲美的。
现在赵冰冰只能死死咬住尹羲已经给她的机会，如果她敢发脾气，公司能找新人顶替她。
尹羲这样一抄作，赵冰冰那刚起苗头的耍大牌和公主病全治好了。种马可以用钱和床/上功夫征服赵冰冰，尹羲不愿也不能给她这个，但是也能治她。
公司女艺人快速平衡，方便尹羲驾御她们达到她的目的。
过了半个月，克里和曼娜都还在欧洲巡回宣传电影。
他们全球巡回宣传见面后又要宣传第二部 ，加上外星的拍摄设备、导演之一与配角演员还没有抵达地地球。
所以，要明年3月初才能开拍《我的外星女友》、5月才能开拍《银河恋歌》。
尹羲让自己团队练手的低成本偶像剧就开拍了。尹羲就是“改编翻拍”她在当演员的那一世拍过的《漫步星光》，她是“自己抄自己”。这一部偶像剧就可以让她的公司大部分的年轻艺人可以露一露脸。
前几集的剧本是她自己写的，后面的交给编剧，让她们按照她的大纲和遣词风格仿写。拍剧过程就交给赵惠兰了，她这个大老板定调后，不用亲力亲为。
她忙完京中娱乐公司的事后跟雅森乘专机回她老家了。
因为他要看着孩子的妈怀孕，连月球上的第一条能源提炼生产线安装到位，雅森都没有去参加开业仪式。
雅森对她一个孕妇却热衷于事业十分操心，就怕他要是不在地球，她会超时工作。
他会尽量替她做一些工作，比如看报表、批大额资金之类的。
但是有些事他就替代不了了，比如现在的回家乡的事，考察建设大学的选址，和两国基建工程师谈大学园的设计规划。
她之前建议在老家所在地区的乡村盖维克兰水准的综合大学，据说项目在高层上个月已经批了，现在基层在乡村基本完成了征地工作。
其实国外很多好的研究型大学都建在乡村，远离城市的喧嚣和房价的绑架，学生可以专心读书，学者也能潜心研究。

第210章 大学基地（41）
尹羲带着雅森回老家随高层人员考察时受到了当地官方英雄般的待遇, 民众们、中小学生们鲜花夹道欢迎。武警、交警部队齐出控制现场，以防出现意外。
当地官员热情招待，她本来是想唱一唱配角的, 主角是二号和主管项目落地的干部们, 可是在与当地官员、民意代表们见面时她和雅森一下子就成为主角。
在当地最好的酒店会议室座谈了20分钟左右, 他们的车队前往当地县府西北三十里的一个两山抱水的山谷。
此处远离了大城市的喧嚣，宁静清幽, 空气清冽, 一条河分开两山, 山下平面呈扇形向东部延伸。
依照我国的基建狂魔的天赋,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我国依靠自己的设备、工程师、建筑工人也能完成大学城的建造。
此时还有外星工程师和外星设备加入团队一起设计规划，挖山建房子就更不是困难了。（因为这是一所外星援建的综合大学项目, 其中的教学、研究的设备要适应外星的科技教学研究需要）
尹羲、雅森还有两国教育领导、工程师爬到了一座小山山顶, 这里原来是一座毛竹山。这时山顶的毛竹都被砍光了，所以视野开阔。
当地官员和他们介绍，现在基本已经完成了征地工作了，这个效率也是惊人了。对此，省里、部里的领导还夸奖了当地官员的实干精神。
当地官员笑着说：“这是全国各地都抢着要的项目呀，不要说民众们愚昧不懂这其中的好处。我们在工作推进的过程中是遇上个把狮子大开口的奇葩，但是村里的干部和同村村民听说这种奇葩敢阻挠, 如果外星援建的大学因此不建在他们村了，他们可是不依的。所有人都很积极呢。”
到时候全球最好的大学都在这里了, 相配套的附属中小学也要建起来。因为教授、老师们、博硕生、研究员们也会有子女，他们也要上学，这里的附属中小学会是最好的中小学校。
当地村民的直系子女具有同等入学权利，只有傻瓜才会把这样好的事推开。尹羲挽着雅森的手, 看着这一带的风光，跟二号说：“这个地方像维克兰帝国的理工学院一样幽静吧？”
二号去过哈特星，也曾到处走访哈特星的各所名校，不由得点了点头：“很很幽静。做教学研究就得在这种地方。”
尹羲笑道：“您说的没错。做研究就得这样的地方，在大城市物欲横流的，人们能静下心来吗？不过，我也担心现在会有大把的人提前移民到这小地方来，还是要提前预防，领导们可要辛苦了。”
二号也知道世人爱钻空子，他们得尽快讨论出方案来了。
尹羲对官方直接管理的事不想涉得太深，也就点到为止，走到雅森及几个带着高及的工程设计电子仪器的外星工程师身边。
那些几外星工程师打开箱子，放出好些“电子鸟”，“电子鸟”飞上高空，在方圆十几里盘旋。
那个箱子里还有3D投映机，在“电子鸟”飞到高空时，投映机就同步播放着地形图。
尹羲悄悄问雅森：“那些是航拍无人机吧？”
雅森回答：“是航拍和声纳探测机，用航后和声纳探测采集地形、地质数据。地质数据关系到后面的工程难度和建筑设计问题。比如地质梳松或不平衡的地方要盖超级大楼的话，就要做不同的地基。其实，工程师们还要采集方圆几百里的地壳数据，要避过有可能的地震带，还有溶洞、地下河床等等要素都要综合考虑。”
尹羲暗自咋舌，说：“用那电子鸟就能采集数据吗？”
“是成套设备，不是还有主机吗？不然的话，要靠两条腿走过每一寸土地吗？”
尹羲暗想：果然是比地球更先进的外星呀，这一个普通的技术和仪器能让基建狂魔都甘拜下风。
外星工程师通过“电子鸟”采集了基本数据，然后把他们规划设计师的建筑设计修改一点数据融合到了这里的地形上面。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合成了未来所建成的校园3D效果图。
外星工程师倒没有把校园建成哈特星的建筑一样达七八百层，因为地球没有齐全的材料，这不是几年内可以达到的。建材体积大、质量大，通过星际运输过来，成本太高了。
但是教师和学生宿舍楼每一栋也达到了五六十层，这是地球建筑水平可以达到的。
尹羲看着效果图中美丽的校园，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说：“等大学建好了，孩子应该过了三岁了，我要来新大学念书……”
雅森一多汗，说：“你都这么忙了，你有这个时间读书吗？”
“怎么会没有？把生意大部分扔给职业经理人就行了。”
“你扔得下吗？”
尹羲哧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扔不下？其实我不喜欢钱，我赚钱是因为我得有钱才能实现梦想，我得有钱别人才不会觉得我是吃软饭的。”
忽然，旁边一个高层官员笑着说：“尹小姐，吃软饭是形容男人的。”
尹羲摇头叹道：“其实一样的，全职太太是得不到男人的尊重的，就算干了保姆、育儿工具、家教三份职业，男人仍然觉得她是寄生虫。”
在尹羲看来当全职太太还不如去家政公司上班自己做有工资的家政，自己有工资花，男人就不会觉得太太是米虫。至于家务，大家一样上班一样很累，可以像值日生一样的，比如做饭，不想做的话可以每天都在外面吃，偶尔有空时在家里吃。
旁边的人一听都看了雅森一眼，雅森这个真外星人隔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雅森不得不解释一下，说：“我会养老婆孩子的，是她自己喜欢工作，喜欢那种成就感，不是我的问题。”
在场的男人才哈哈大笑。
尹羲和二号、高层领导们私人关系很好，既然在视查选址的事，闲聊时就和他们说起这个时代来本为的留学生问题。
她说他们国家虽然好客，但是不能让外国人得到超国民待遇，这很伤国人的心，是一种精神上的“跪/族”。交朋友应该平等，我们不会欺负别人，但是高校不能跪呀。
“我有个高中同学，她就跟我说起，外国留学生在学校里搞事情，欺负女同学，学校却不管，一味把事情压下去的。还有很多是洋/垃/圾，在学校不上课，花我们国家提供的奖学金一边混文凭一边泡妞。我们去国外的留学生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别人怎么对我们，我们怎么对别人。“
教育资源是稀缺资源，上大学，特别是好大学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是关系到命运的事。任何国家的教育资源都是本国人优先，并且国外对东方国家开放的教育资源是他们的产业，给他们带去外汇收入的。
高层们每天日理万机，时代变化太快，哪里顾得过来呢？尹羲在举例时都用和气委婉的话，他们都疑神细思，不乱当场发表意见，因为他们身份不同。
二号只说了一句：“时代变得太快呀。”
尹羲点头说：“教育资源是这样，有些大格局上的事其实也一样的。我研究过欧美历史上的奇怪现象。比如，从前的老大哥补贴原比他们先进的东欧，丹麦补贴属地格林兰，过程结果很值得研究。我们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思维逻辑来推测不一样的文化和环境下的群体的社会心理。”
尹羲只点到为止，她只借着对历史的了解和后世的结果证明来提醒一下，现在亏得她仗了雅森的势才适合闲聊时说一说。
雅森作为维克兰王位现在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他就算翻脸了，地球上没有人敢伤他。
这时好几个高层都不禁朝她睇来复杂深沉的目光，尹羲这时就个哈哈，什么都不说了。
尹羲又说自己有点累了，雅森扶着她先去车上休息了。
……
高层们当天傍晚就要离开去省城，但是尹羲和雅森在酒店里留宿一晚。
晚饭时，尹羲高中时的好友花花、阿娟、佳佳一起来相见，她们也是首次见识到外星王子的排场。
整个酒店外都有警队二十四小时值班，等她们被带到包间时，包间门口还守着维克兰皇家护卫队的战士。
一进包间就见尹羲和一个外星超级美男子从沙发起身，她们十分拘谨，还是尹羲化解了尴尬。
尹羲给雅森介绍了高中时的好友，也给她们介绍了雅森，雅森矜贵不失礼节问候。
之后，雅森才提出先告辞离开，让她们更自在的相聚聊天。离开前，他提醒尹羲吃东西要注意，还有不许喝酒。
作为尹羲的老公，他没有必要与她的从前的单身女性好友熟悉、关系亲密，认识只是一种必要的礼貌，避嫌则是一种自重和尊重她人。雅森其实并不是很随便的人，他是一个合格的王子，面对外人时拥有王子的内敛。
尹羲邀请了三人入座，她与花花、阿娟去年见过，和佳佳倒有两年没见了，此时叙起别情，不胜唏嘘。
花花和阿娟都大学毕业工作了，佳佳正在实习，除了感情之外，就聊起工作。
尹羲的公司正需要人，她们都还没有考上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编制，尹羲问起她们有没有兴趣来她公司工作。
尹羲连原着种马后宫成员都要给机会，这是原主的朋友，且是不会给种马当后宫成员的正常姑娘，她自然也想给她们个机会。
除了科学家或技术员之外，普通人的天花板有多高，很大程度要看命，这就决定他们混的圈子。
“你们没有兴趣，我当然不会勉强的。”
花花性格开朗，说：“我当然有兴趣啦！那可是京城呀，我从前都不敢想去京城工作。”
原本打算考事业单位的阿娟和佳佳也分别表示愿意。虽然不是铁饭碗的公司，但是尹羲又是什么身份？天下多少女子想跟她混？
“那你们准备一份简历，明天上午交给我，我交给‘天河传媒’的人事部。花花是学会计的，有初级会计证吧，我公司财务部刚好要招新人。阿娟是念师范的，可以从初级文秘开始做。佳佳是学市场营销，我公司的艺人也需要炒作。”
花花却弱弱地说：“我可以当演员吗？”
“演员？”
“我知道我不够漂亮，但是我真的对这个感兴趣。”花花的颜值不及尹羲，她是清秀小美女，扔到那些院校出来的练习生中可不出众，形体上还更不及。
尹羲考虑了好一会儿，说：“我们公司的练习生，要是没有演出或通告就没有工资的，这在整个行业都一样。如果你想当练习生，一方面很辛苦，另一方面你得自己熬过这段时间。”
花花点了点头：“我仍然想试试。我当初学会计专业是因为我妈是会计，会计入职各种单位的机会多。”
“你不怕熬就可以试试。但是你专业能力没有学好，我不会花钱捧你的。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
尹羲不会对着单身女子满口提着雅森秀恩爱，雅森的身份到底不同，尹羲气场和原主完全不同，原主的朋友对她到底生分一些，倒不敢追问她感情八卦。
说了事业上的事之后聊起别的。
“学校就差把你供起来了。今年招生时，外市的一些优质学生都慕名入学了我们的中学。”
“还有从前的同学也会跟我打听你的事。”
“我大学同学知道我和你是老乡就问我。我说我跟你是同学，他们还不信。”
尹羲爽朗一笑：“我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没有多出什么。”
佳佳问道：“要去学校转转吗？”
尹羲摇了摇头，说：“京里事情多得很，我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我现在身子重，要是回学校见着大家，应酬太多了。以后大学奠基时、建成之后，我还要回来的，到时候行程允许再见吧。”
原主一个没有上大学的高中生，从前在学校除了漂亮的名气和早恋的事被老师说过，在老师眼里并不是优秀学生。只是现在没有人会提罢了。
尹羲不相信没有人怀疑她的反差问题，因为她不犯法，对大局有用，高层有病才因此动她。甚至连雅森都是不想深究，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又怎么会非要去找排斥她的理由呢？她优秀一点不是更好吗？
家人也一样，尹家的幸福荣辱全靠她，谁会自己挖自己的根？
别人就没有这个机会和能力借此来动她了。

第211章 孕傻症状（42）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尹羲的三个朋友要在年后再去她公司上班。
雅森不让尹羲碰电脑、看报表，她只专心做一做大局规划，再抓艺术上的事。
转眼就到了过年时节时, 这时候上一部电影票房也到“天河传媒”公司的账上了, 缓解了尹羲的资金紧张问题。
除夕前两天, 尹羲给公司的员工、艺人、保镖们都包了一个红包，除了可以上春晚的员工之外都放他们回家了。
除夕当天, 尹羲、雅森去和维克兰大使馆的人一起聚会, 尹羲和他们请的中国厨师教那些外星人包饺子。
与尹羲熟悉的凯亚今天也从太空落地了, 一边学包饺子一边跟她侃, 说她都不介绍地球美女给他认识。一旁的露娜跟着问在正月里有没有人家举办舞会。
尹羲包饺子的动作顿了顿，才说：“也得有合适的时间呀。而且我大着肚子，又不能跳舞, 所以……”
露娜揭穿她：“你都和王子在一起了, 你又不需要再认识男朋友，你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呢？”
尹羲干干一笑：“那我以为你们在外头工作，能自己找一个的。”
露娜凑近尹羲：“听说你们公司有很多小帅哥。”
尹羲叹道：“他们要当艺人的，现在谈恋爱就红不了了。”
“你们地球人也太奇葩了，还有观众，她们居然会左右演员谈不谈恋爱。”
“维克兰的国民整体偏理性，所以明星再红再美, 路人遇上他们时也很平常心。地球还没有到那样的阶段。”
在场的外星人又极力怂恿尹羲举办一个舞会之类的聚会，尹羲感叹道：“那就……3月份我过生日时, 办个生日宴会，大家再一起来跳舞。”
“记得要多请一些地球帅哥！”
“地球美女！”
尹羲暗自摇头，说：“你们可以自己去一些社交场合认识朋友。”
“天真，世上还是普通人更多好吗？我是想找一个帅哥当我的孩子的爹, 能在街头随便拉个男的、活的吗？”
尹羲看着这群外星人，颜值普遍比地球人要高，不解地说：“你们为什么不找自己的同事？事实上，维克兰人中更容易找到帅哥美女，不是吗？”
大家这时候又不说话了，露娜敷衍她说：“根据科学家的理论，混血宝宝更聪明。”
尹羲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们真正喜欢的人就是本国人，也会为了生混血宝宝放弃爱情吗？露娜你如果爱上一个本国的男子，你不想和他生孩子呀？”
“不会！我现在要是爱上一个维克兰男人，那我就推迟生产计划先谈恋爱，谈完了恋爱后，我再找个地球男人生孩子。”
“啥叫谈完恋爱再找地球男人生孩子……”
“爱情是有期限的，十年，够长了吧？我过十年开心的日子，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但是时光是往前走的，十年一过，我和他可能都不得不进入生命的下一个阶段，那时候彼此勉强时两个人都不会幸福。”
“你们维克兰人都这样想吗？”
“差不多吧，除非是偏执狂和低智的人。”
尹羲不禁想到雅森，她和他虽然领过证，可是他们的关系在维克兰却没有变。甚至她真的在维克兰走了程序，在他们看来都不重要。
其实她一世世穿越，每每也会面临死亡，再穿时又是新的一生了，连世界、身体、因果都全换了，与前世的人再无缘分，沉浸在过去也是徒劳。
露娜这种三观实质上差不多，可是尹羲还真不习惯一世当中去换枕边人的。
在吃饭时尹羲有点心不在焉，雅森还以为她不太舒服，一吃完就带着她回去了。
孕妇不能熬夜，所以尹羲看了她家的艺人赵冰冰唱了歌，她刚刚包装出道的“梦想少年团”表演了歌舞之后就睡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孕妇的内分泌本与没有怀孕的女人不一样，情绪起伏大，思维会进死胡同里。外星人对待人生和感情比她还要理智会让她产生淡淡的哀意，挥之不去，所以夜里她被噩梦惊醒。
雅森被惊动了，声控亮起了卧室的灯。
“尹羲，怎么了？”
尹羲一见身边关切看着她的金毛狮子，只觉心里难受得不行，眼眶就湿了。
“肚子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尹羲才拉住了他，说：“不用了，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雅森调动机器人送来了一杯温开水热给她，说：“只是梦而已，可能你今天累着了。”
尹羲握着杯子感受着开水传在掌心的暖意，半晌才缓下来。
“雅森，你们维克兰人，不需要婚姻，不需要赡养父母，一切都那么直白。你们生产力很高，所以一切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牺牲个人自由了。那么你们也不会追求一生一世、白头偕老的爱情吗？”
雅森沉默了许久，他倒不会单纯地认为尹羲在这个时候只是随便问问。
“大部分人在发现追求不到时总要过好当下的日子。我们在生产力上是高过地球人很多，但是高度发展也有后遗症，比如就会把传统伦理道德加在人身上的东西都解开。”
“更多的自由，这不好吗？”
“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好。你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梦到孩子长大后都不愿见我了，那时我们也分开了，你和孩子都回了哈特星。我虽然还很有钱，可是白发苍苍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那时候的寂寞比在太空中旅行时还更可怕。”
雅森微微一笑：“等我要回去时，你跟我回去就好了，为什么要分开？”
“这不是你们维克兰人的习惯吗？”
“可你是地球人。我们维克兰人的结婚率虽然不太高，但是离婚率比你们地球人低。看透了维克兰的习惯而选择结婚的人都跟你一样，可能不想要那样的寂寞。”
“你呢？”
“刚刚春晚上还说着‘过年回家’，有家人时心里安定。从爱人变成家人，并不是人人都彼此合适，从心动相恋、互相欣赏、精神匹配，这个概率很高吗？我不想失去家人，你也不想失去，是不是？”
“你是不是因为孩子才哄我？”
“那我不哄你，你哄哄我吧。”
“凭什么？现在怀孕的是我。”
“我明白了，你怀孕五个月……你是不是想我了？”
“……”
雅森抱住她，往她脖子上亲去，尹羲推了推他：“我是孕妇。”
“七个月之前是可以的。”
“你会伤着孩子的。”
“我会注意的。”
雅森对她怀孕的事很小心，之前都忍着，但他觉得这有助于改善她这种情绪病，调节内分泌。
翌日，尹羲起得晚一些，心情倒真的比前一日好多了。
一早吃过饭后，因为这是雅森在地球过得第一个年，他还拍了一则短视频给官媒和大使馆官网一起播放，他向中国人民和侨居在地球的同胞拜年。
他的新闻素来是全球热点，很快传到外网，外国的电视台也纷纷转播新闻，外国观众和网友都反应热烈
雅森使用了维克兰语和中文两种语言，措词中还使用了“新春快乐，欢度中国年”之类的话。
韩国电视台却在一档春节室内综艺节目里说，春节不能叫中国年，因为春节是韩国传到中国的节目。韩国网友在外网也讨论得很热烈，说要抗议中国盗取韩国的非物质文化。
【王子娶了一个中国女人，都被误导了。】
【为什么要娶中国女人呢？韩国女人漂亮多了。】
【中国女人又土又丑。】
【中国碧池。】
【王子会说流利的中文，可是不会说韩文。】
【真是悲哀，汉语起源于韩语。】
【中国靠着一个美人计，让外星人给他们输送好处，现在就帮着中国人窃取韩国文化，真的太卑鄙了。】
维克兰大使馆网站之下很快就聚集了很多韩国网友的叫嚣，还有中国网友在跟他们争辩。
这个世界里，两年前正值他们申请了端午节，国内民众对此已经觉醒了。
尹羲吃着这种接地气的“老瓜”，孕妇的情绪化和抑郁才好了一点。
但是她一冲动就在博客上发了一则短文。
【韩国网友不要污蔑我，我没有误导过他窃/取韩国文化。甚至有一回，他考我宇宙的起源，我坚持跟他争辩了五分钟，我说‘宇宙起源于韩国’。可惜我没有证据，所以输了。欢迎韩国网友为我提供‘宇宙起源于韩国’的证据，让我赢得这一场学术争论。我虽然不是韩国人，但我爱韩国斯咪哒！】
尹羲还配了一张生图：她比着一个剪刀手，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尹羲一冲动搞完了事情后心情本来不错的，可是正月初三和雅森回尹家拜年时，近来很爱上网的何茜跟她说她捅出大篓子了。
“妹妹，你怎么能跟网友一样呢？几十万的韩国网友在各大网站向你表示抗议，他们说要抵制《覆灭与重生》在韩国上映。你不做生意了？”
还不知情的雅森朝某怀孕后不是情绪化、产前抑郁就是智商被砍90%、冲动增加99%的女人。
“发生什么事了？”
“尹三岁”昂了昂下巴，坚称：“他们都骂我，我没有骂人。”
雅森怀疑就打开了手环，搜索了“尹羲韩国”关键词，很快就跳出了一则则网络新闻和韩国网友的愤怒。
雅森一见内容，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说尹羲同志，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新鲜。”
在雅森的认知里，尹羲就是一个工作狂、财迷、爱国者，但是她极为敏锐和理智，决不像是会花时间在和网友做争论上面的人。
其实就算尹羲想争夺爆利的偶像明星市场，她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抢韩国份额的目的说出来过。一方面不能让人看透，另一方面怕人笑话她格局太小。

第212章 炒作引流（43）
何茜看雅森并不以为忤, 这才放心一些，尹家人是最不希望尹羲触怒雅森的人。他们全家的好日子和下一代的未来还要依靠她呢。
“尹三岁”又怎么会认错呢，她吐嘈起韩国网友来。
“以前他们的媒体说我是韩国人, 然后证实我不是就说我有韩国血统。现在估计也证实我没有韩国血统了, 就叫我中国碧池。我没有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们不知道我的厉害。”
尹羲握爪忿忿不平，光就和小学生之间斗气时一样, 被限制工作量而多出许多时间又被怀孕强行降智的女人就和普通平民一样更容易有强烈的民族主义的倾向。
雅森笑着说：“你这是不搞事情就全身不痛快。你是不是要看看高层领导的态度, 别坏了他们的外交战略。”
“我虽然领顾问津贴, 但是并不属于公务员, 编外人员。”尹羲吃着特制的健康零食笑嘻嘻地说。
尹羲想起来在他们申请了端午节不久，以后还要申报《东医宝鉴》这种大抄袭的书。现在她不能天天去上班，也不能出去疯狂, 宅在家里不能碰电脑, 她都快要长毛了。
不如她写一本中文、维克兰文、英文三语的《扒‘韩医’底裤》，把书中的理论、手法出自中医典籍全都拷据出来，以后看他们怎么申报。
最重要的事，写书也能赚版权费呐，或者可以依靠网络的实时传播的力量……
孕妇找到了搞事情的地方，精神有了依托，那些抑郁情绪就消失得七七八八, 重新振奋起来。
吃饭的时候，她还夸尹剑做菜有进步了, 他做的几个菜比雅森家的厨子好，尹剑听了十分高兴。
何茜抱着孩子，说：“孩子还太小了，不然我还真想跟他去哈特星开个小饭馆。”
尹羲说：“那等孩子断奶后, 试着开一家饭店试试。在地球上积累了经验，以后再去哈特星开店，不然你以为什么生意经都没有时在哈特星就能日进斗金？”
尹羲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怀孕，为了孩子，她的事业要全面放缓，且近年也不能去哈特星了。她的在哈特星餐饮界闯出名堂的设想也只能延期，或者说，她不直接涉及这个项目，但是支持尹剑夫妻将来经营这个产业。
尹父却说：“在京城开店，店面这么贵，我们哪有那个钱？”
尹羲建议：“贷款呀，用贷款来的钱做生意，你们才有奋斗的压力。我白给你们钱做生意，你们就不会有奋斗上进的心了，会觉得生意失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让我再给就是了。”
这就像是人会看图书馆借来的书一样的道理，如果自己买来放在书房时，可能几年来都只看过简介。
尹父尹母便是想让尹羲出钱也说不出口，何茜倒说：“妹妹说的也有道理，我们都是成年人，总不成全家老小都靠妹妹。我认可贷款，问题是没有银行愿意贷给我们的。”
“现在我们老家在建大学，老家的旧房子、还有爸爸名下的地将会升值，还有京城的这栋房子我可以转到你们，也是升值的。这些都可以抵押贷款。”
尹父不同意了，说：“把我的旧房子和地都抵押了，我怎么办？”
“哥是你儿子，只有我一个人有义务帮忙吗？”
尹母才打断他们：“好了好了，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当着王子的面讨论这些像什么话？”
尹羲不想和他们争论，她一个满级选手不得不带一群猪队友。
尹剑有一门手艺，手艺还在进步，并且不嫖不赌的，并不是无可救药的人，他只是相对平庸而已。
尹剑夫妻事业有成更符合她的利益，有个废物哥哥不会衬托她的优秀成功，只会让她更没有体面。人们可不会清清楚楚的把她和她的家人分开。
……
尹家人怎么规划自家的传承前程先不提，尹羲跟着雅森回家后就提起自己被禁止工作，但是她要写书。
“写书也是工作。”雅森冰蓝的眼瞳盯着她。
尹羲愣了一下，委屈涌上心头，抱怨：“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你就是把我当生孩子的工具！”
雅森发现她的泪腺居然这么神乎其技地发挥作用了，呆了好一会儿。“你和孩子是一体的，他在你肚子里，所以你才要注意身体。”
“我每天都会适当地运动，为什么我只能花五小时的时间做事？不能让孩子太大了，我又不能太会吃了，我好难受……我做点精神食粮的事你也要反对。”
雅森磨不过她就有条件的同意了。一、她可以手写，或者采用手环语音输入，不用采用地球的电脑，辐射太大了。二、写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她就要休息十分钟。三、每天的写书总时长不能超过五小时。
尹羲找到了无聊难熬的怀孕期的奋斗发向，于是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却说尹羲在博客上硬怼那些骂她的韩国网友的事，居然登上了全球的新闻热点。
国内的网友几乎一片倒的支持点赞，人们早就因为两年前的事对某国无耻盗窃文化的可笑行为不满了。
【姐一般不出手，出手不一般呀。】
【一直觉得能够让外星王子倾倒的女人一定是狐狸精一样的，没有想到是个沙雕，哈哈哈……】
【王子不是喜欢高贵纯洁的公主的吗？可是比任何王子都要完美的雅森殿下喜欢中国沙雕女……】
【没有想到尹羲是个耿直Girl。】
【求韩国历史发明家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三姓家奴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尹羲虽然是中国平民，但她现在是雅森王子的妻子。听说维克兰帝国的人结婚的话也是一夫一妻无妾制的。】
【居然敢在网上辱骂尹羲是碧池，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宇宙第一强国？】
【恐怕他们真的拥有这种迷之自信。】
【真是一群可怜又可恨的物种。】
【其实现存世上的全球人类都起源于‘蓝星’，何故互相敌视？外星之遥都可以做朋友，为什么不能善待邻居呢？】
【楼上白左吗？我们什么时候不善待他们，向我国渔/民/开/枪的是谁？我们向他们的渔民开过枪吗？在网上风风火火挑事的是谁，骂出‘中国碧池’的是谁？你个人想自贱，别拉着大家一起犯贱。】
在国内的网站上，白左永远不会是主流，但是部分公知还不习惯外星人打破原来的地球格局，又开始发表一些妖风歪论。
外国网友一部分在酸中国，另一部分人在嘲笑宇宙第一强国，居然也十分热闹。
尹羲写了三天的书，已经写了不少了。这日本想扫描手写稿发论坛上，忽然一转念，现在她在网上的人气这么高，未来是互联网流量时代，她现在发在网站上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不如她自己办一个互联网公司，她参与互动壮大的也是自己的公司。
可是她现在手上没有相关的团队人才，又不能工作狂，所以注资她看好的互联网公司是最好的方法。
尹羲关心自己公司的账目，于是走到雅森的办公的书房。
雅森现在除了干自己的活之外还要为她看报表之类的工作，听她问账，笑道：“你怕我挪用了你的钱吗？”
“没有……”
“第一部 国内的票房分账在年底不是就账了吗？圣诞新年档在北美地区上映，票房12亿美元破了纪录，出品方能分51%，要在年后才到账。根据你和舒利伯爵协议，你在海外地区仍可得出品方收入的分账45%的分账，躺着赚两亿七千多万，你就知足吧。”
尹羲嘿嘿嘿笑起来，说：“我这不是躺着赚，我是人品好。不然舒利伯爵怎么不听别人的忽悠就听我的呢？”
“当时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哪个地球人维克兰语有你这么好？”
“看来除了人品还有才华。”尹羲搓了搓手，说：“我要催促北美发行方尽快分账，我要在两个月之内卖出这些美元，买进人民币。”
尹羲不傻，08年初了，不管外星人来没有来，也改变不了美国次贷危机。外星人又无法消灭那些房地产金融的呆账烂账。人民币要升值了，她不想拿着美元被薅羊毛。
雅森奇道：“你不写书了？”
“我写书也要钱的，我不想互联网平台白用我吸引流量，我得想投资，自己的流量让自己赚钱。”
2008年初投资网络公司绝对是赚的，就算维克兰拥有更先进的技术，没有十年时代，也建立不起独立体系的新生态。尹羲心急火燎地想要联系公司副总裁、财务官分置任务，雅森提醒：“春节假期还没结束。你喜欢工作，你总要让下面的人享受假期吧？”
雅森见她说风就是雨的，暗自摇头。他是看透她了，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只有给她做赚钱的事，她才开心。
尹羲也觉得在春节假期联系下属做事很没有人性，这才作罢。
……
新年假期一过，尹羲暂时放下写了十分之一的书，招了几个会做市场调研的大学生，让他们给出一份现在互联网公司的基本情况。
外国资本占比高的公司直接排除掉，但是这样的结果只剩下一些创业团队开发的小网络公司了。
尹羲选择了一个国内团队创办的小公司，联合了雅森的皇家财团一起收购公司股份，在股份上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得到资本与技术团队的支持，还有尹羲这种未来用户的理念，更名叫“维讯”网络论坛式的平台在两个月内就完成了改版升级和内测。
等“维讯”内测完成，尹羲和雅森都在平台上注册了个人认证的账号。公司再邀请了维克兰大使馆、外交部、克里、曼娜和尹羲旗下的艺人都进行了注册。
他们这些名人也在别的论坛上介绍了这个更新了版面的平台。
尹羲、雅森、克里、曼娜几个天然流量王介绍会在平台更新自己的个人动态，几天内就吸引了上亿了用户注册。
为了吸引用户，尹羲就开始了用长图连载怼文的火爆骚操作，反正她放弃韩国市场了。
【我没招你惹你，说我是韩国人时我算了，说我是韩国人后裔时我也算了，同一个星球的人。但是骂我是‘中国碧池’，忍无可忍。你骂我脏话，我没有那么低的素质，我就扒一扒所谓‘韩国文化’的皮。】
然后连载了九张长图，前三张是中文稿，中间的是维克兰文稿，后面的是英文稿。
长图文的内容是从端午节开始说到了他们有步骤盗取文化的事实，以及负责非遗的西方人员不懂东亚文化历史才通过申报。然后，她说到了所谓“韩医”这个“皇帝的新装”又要做幺蛾子了。
尹羲在文中拷据韩国，在八十年代后去汉字化，用了拼音文字的韩文。通过《医疗改正方案》把在半岛存在一千多年的“汉医”改作“韩医”，因为拼音文字，两个词是一样的写法。然后，是他们自欺欺人的说是“韩国传统的自然而然发展的与中国传统医学相类似的一门医学”。
然后尹羲用调侃的语气说【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是自然而然发展，与中医没有关系呢？那我就扒一扒所谓韩医圣典《东医宝鉴》的皮。听说《东医宝鉴》也想申非遗，简直是跳梁小丑。《东医宝鉴》被其国吹成具有独创性，事实是根本没有独创性，这只不过是抄袭诸经典的‘辑成之作’，只是中医分支中的‘中等著作’。以下拷据《东医宝鉴》原文内容和其中医著作中的出处，若是我阅读书籍有误，欢迎指正。】
尹羲在连载文第一期中除了引言绪论后，写了其原文的十个抄袭出处。她会解释文言文的意思，用语平实幽默，适合普通人阅读。
【啊啊啊啊……沙雕王妃、怼王之王，干得漂亮！这下看他们怎么说……】
【这就是平时不出手，出手要人命呀！】
【如果他们还敢有心思冒犯怎么办？王妃殿下要踏平它们吗？】
【王妃V587！】
【如果当年你能出手，也不会被盗了端午节了。】
【就是抄我们的《灵枢》、《素问》呀。可是他们已经在说孔子是韩国人了，将来《灵枢》、《素问》也是韩国人写，这可怎么办呢？】
【楼上深谋远虑，很有道理。】
韩国部分看得懂英文的网友翻译了尹羲的文章，引来韩国网友的议论骂娘，他们又没有能力反驳尹羲文章中的事实。
西方国家不通东方文化，还只是看个热闹，但相邻的日本不少网友开始嘲笑韩国网友。日本这个国家一年多以前还和东方大国对着干，当时的首相又去拜鬼，今年却停消多了，它们适应得比韩国人更快。
尹羲的火/爆/操/作被她的大伽好友们纷纷转发，很快引起全球主流媒体的关注，纷纷报道。从而又引来更多的网友一探究竟，“维讯”平台的用户注册增长近几日每天达一千多万。
红人炒作热点话题，“维讯”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红火和普及程度就可比拟QQ了，国内无论是中小学生还是大学生，几乎人人都有账号。
国人关注她在守护文化，谁能计较她在引流发展自己注资了的公司呢？
雅森看到这个现状都不禁感叹：“有你的地位的人没有你这种学识，有你的学识的人没有你的财力，有你的财力的地球人没有你的热度。你一人占全了四样优势，难怪你做什么都能赚钱，赚钱赚得比我还容易。”
尹羲嘿嘿一笑，心想：现在你罩着我，我当然两头吃香了。韦小宝出身比我还底，他一有康熙罩着就左右逢源，我比韦小宝能耐一点，当然也要发财啦！
尹羲扒皮、掀/底/裤之术了得，让容易冲动的韩国网友发疯，骂出十分恶毒下流的话，还涉及了她怀孕的身份和未来孩子的健康。
雅森被触到逆鳞了，雅森和维克兰大使馆同时在“维讯”网站发布声明：
【因为我夫人揭破了韩国居然在国家层面的自上而下全民学术作假，其国人无法在学术上反驳我夫人，他们就诅咒我夫人的个人安危及我未出生的孩子。
我们维克兰人喜欢交流，互相学习。但是我们有理据质疑韩国的民族性不适合做客观的学术研究。帝国援助地球建的大学及合作研究项目将暂不接受韩国学者和留学生。】
雅森的声明下的评论却很有意思。不少外国网友的意思是：你那是“援助地球”建的大学吗？不都在东方那个国家吗？

第213章 大恩如仇（44）
当尹羲忙着和雅森注资改造“维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并且借着话题炒作，把一家原来的小网络平台公司迅速全民普及时。
尹羲的公司签约导演赵惠兰正带着她的团队拍摄尹羲担任总编剧的小成本练手偶像剧《漫步星光》。
男主角是尹羲公司的新人帅哥李铮，女主角是尹羲签约的美女王诗云。尹羲将来可是要捧他们和外星人拍偶像剧的, 现在用小成本新剧磨练他们。
尹羲定的大框架并审核过剧本的剧的精彩程度比几百集的台湾电视剧强多了。这个时期大陆的偶像剧和职场剧的硬伤是土, 因为这个时期经济发展太快, 资讯相对落后，国内民众而以为外面的世界都是光鲜亮丽的, 所以嫌弃土味。
而后世的国人更能看清这个世界, 也更加自信, 所以非常个性, 怎么舒服怎么来，不会盲从别人。后世的国人看到各种晒时尚炫富的人，就能判断不是拼单伪名媛就是翻车凡尔赛。
凭尹羲的关系能借到很好的场地, 比如偶像剧中最常见的酒会之类的场景。尹羲提前打个电话给王思雅, 问王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带朋友来电视剧中客串一下。她说两三个小时能拍完，她请他们吃饭。
尹羲自己就是真豪门，她拍剧时尽量不寒酸，比如偶像剧常见的上流社会的人家的别墅。尹羲打了个电话给王思雅大小姐，她家做房地产的，有私人别墅。
“我们家人人都看得出来，不然我就让剧组在我家拍了。你们集团有样版房吗？”
王思雅接到尹羲的电话十分高兴, 说：“有，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你自己挑一栋拍就好了。”
于是尹羲就带着导演的团队和王思雅碰面，一起去看了三栋不同风格的大别墅。尹羲看中其中一栋的地段，心想未来的房价疯狂上涨，现在手上不缺钱就买下一栋。
王思雅和她的朋友们, 还在电视剧中做过客串。他们这群年轻人并不像上班族一样996地奔波，一边客串偶像剧一边来混尹羲的圈子很多人都觉得有趣。
尹羲通过王思雅认识了国内的一些少爷小姐们，答应了凯亚、露娜等人在在3月生日时举办舞会她就能请到很多人了，这倒是一箭双雕。
四月中旬，这部三十集的偶像剧就拍完了，尹羲已经和央视谈好了买卖，就等后期制作。
李铮和王诗云正要录同名主题曲《漫步星光》，这是由尹羲作词作曲的新歌。
李铮是艺校出身的，他的声乐得到过系统的学习，唱腔和RAP都能达到尹羲的基本要求。
王诗云不是专业歌手出身，但是她很喜欢这部剧，更喜欢尹羲写的歌。她近两个月以来，每天不是在出镜就在背台词，每天早上还做发音练习，她的音色和唱腔终于有进步了。
赵冰冰也要天天练歌，她的专辑很快要录音了。她觉得自己早就会唱尹羲给她准备的专辑中的十首歌，可是尹羲听过之后总觉不满意，让她再练。
王诗云天天在公司练歌，赵冰冰听到后觉得自己唱得比她好多了。
这日尹羲顶着大肚子带着曼娜和几个外星演员来公司商议《我的外星女友》开拍的事，到时候仍然由赵惠兰担任地球人的戏的总导演。
剧中还会有外星舰员的戏由一个外星电视剧导演拍摄。
公司很多年轻女演员能参演这部剧，连新进公司的关系户花花都可以进剧组演小配角，赵冰冰眼红不已。
在他们开完了会后，赵冰冰就去和尹羲、曼娜问候，套近乎。
“尹总，能不能给我一个小角色？我也想演戏。”
尹羲当着人的面也不好冷脸，只笑道：“你不想出专辑了？想来跑龙套吗？”
赵冰冰说：“我可以兼顾的。王诗云不也是既演戏又唱歌的吗？”
“她只唱一首主题曲，你是出专辑。你将来是要成为能开演唱会的专业歌手，她不是专业歌手。你们两人的定位不一样。”
“尹总，你说过我能当演员的……”
尹羲现在怀着孕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投资，所以能亲力亲为规划的资源还有限。
凡是百里挑一收入公司的艺人，她都要尽快给资源，哪怕安排配角给他们，也要让他们在观众面前刷脸。
尹羲的控制下虽然资源各有侧重，绝对不会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她本身有人脉有才艺又说话算数，艺人们也眼看着各有机会，所以才都服她。
但是作为种马的后宫成员之一又偏偏是艺人，设定就是只要她跟种马撒娇，资源都是加在她一个人身上的。（其她后宫成员不是艺人）
“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再说，我现在有事，不多说了。”
赵冰冰看着尹羲和剧组的成员们离开，她独自站在楼道中，不禁觉得委屈。在她看来，尹羲这是食言了，并没有力捧她。
公司最好的资源没有用在她身上，而是在王诗云身上，就连其它女艺人也是连续在两部戏里出演配角。
赵冰冰不满，可是她不敢解约，除非找到更好的下家会力捧她，并且会出她的违约金。
……
今天雅森倒不在家里，他和大领导一起去了青海出席宇宙港一期工程完成庆典。
一期工程完成时，宇宙港已经能够承受四艘巨舰降落了，大大提升了两颗星球之间的货物运输能力。
许多大型机械设备和月球能源工厂提炼的氦-3新能源都能运到地球上了。
尹羲回家时看电视直播，只见尚是白雪皑皑的高原上千里浩阔，各类车辆的航道都做了细致的划定，颇为类似她在哈特星见过的宇宙港。
由于宇宙港所需的土地很广，所以哈特星的宇宙港都建立在极地冻土附近或者高源地区，以免浪费宝贵的肥沃土地。
中国的大西部广阔荒漠高原成为了她走向星际的战略资源，没有几个地球国家拥有这个资源。
尹羲又按时在自己的平台上更新了她的扒皮文章，现在她还拥有不少铁粉读者。
一些原来对文化不太感兴趣的年轻人纷纷加入到保护文化的圈子，尹羲通过扒皮《东医宝鉴》普及了中医知识。
她的身份特殊，还有很多国外的网友关注，他们通过阅读英文版的文章，对中医也有了基本认识，因此对韩国人盗取中国文化而厌恶。
尹羲看见两国官方账号都通过维讯发布了宇宙港一期工程建成的好消息，引来各国大使馆的官方账号的祝贺。
不管他们心底怎么想，现在没有谁会这么傻会去撕两国。他们表达出与两国进一步展开航天合作的意愿，都不想成为被星际时代排斥的民族。
现在某国是基本要排除在外了，尹羲就看不过去某国长期占他们的便宜还要被侮辱。他们学习过老大哥，学习过漂亮国，学习过倭国，也和他们都打过仗，这些国家的国民就算有仇恨心态还正常。
可是在战争中被血虐的小国反而猖狂了，占了好处、抢了东西还侮辱当事人，决不惯着它。
……
尹羲快要生了，国内好事连连，一边是宇宙港一期工程落成，一边是三四个月后奥运将要举行。各国的高层又纷纷表示想要来进行国事访问，大领导真不想忙这些，表示奥运时再见。
四月底时，《漫步星光》开播了，早在开播之前，央视做过预告，主创们还做客了宣传节目，尹羲和她的朋友们就在网上做了宣传。
电视剧在万众瞩目中开播，梦幻般华丽的前奏画面伴着男声RAP和倔强的清丽女声的合唱主题曲，在这个时代中拥有洗脑的作用。
尹羲策划这个剧本框架借鉴了自己前前世的一些经历。
男主个性设定就像前前世遇上的李卓云，男配就像悲情的张致伦。恶毒女配就是张致艺了，但是比张致艺更有心机。
尹羲当初并没有选择李卓云，但是她不能策划女主也选择兵哥哥，那样的话围绕娱乐圈的剧情冲突就没有了。
现在的偶像剧双生双旦是标配，但是尹羲还是加入了很多配角来展现娱乐圈常见的生态。比如说潜规则上位，副导演要收抽成压迫演员，小公司霸王合约是为了骗小姑娘们的违约金等等。
剧中女主角的一些经历让王诗云很好理解，就像是她所经历过的奋斗之旅。王诗云的眼睛很美、眼神很到位，又很容易做沉浸式的表演，让观众们非常入戏。
饰演最重要的恶毒女配的年轻演员林玥就受到了一些人生攻击，林玥求生欲满满地在网上贴出砍了自己剧中角色的P图。
尹羲在网上支持这个可怜的年轻演员。
【林玥是个有潜力的好演员，大家恨她说明她演得好。但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大家不要入戏太深。】
当时导演问那些新人谁愿意演这个十分讨厌的角色，大家都有包袱，是林玥自告奋勇说她来演。
尹羲要求，虽然要演出她内心还拥有梦想和痴恋，但是不能为了洗白而洗白，该嫉妒就嫉妒，该坏就坏，该狠就狠，让观众恨得牙痒痒就对了。
在五一假期时，黄金档收视率破5，赶上了当年的某清宫剧。这就打开了尹羲旗下年轻演员们的国民度。
相比只会甜甜甜的剧，这部剧虽然营造了一个逐梦演艺圈的世界，但是每一个人都经历着奋斗的苦涩。
特别是女主角让普通人很有代入感，她开始时只能住在地下室的，家里很简陋，就像千千万万的北漂一样。
尹羲不让剧组拍“富豪贫穷女”，那种女主叫着工资低却住着两室一厅公寓，还有大浴缸，满满少女心的床，那是侮辱观众智商。
一部现象级的偶像剧，让演员们爆红，赵冰冰看着眼里，不由得嫉妒。她演唱大电影的主题曲，虽然很多人看过电影，一听那旋律就知道是什么歌，可是她却没有爆红。
赵冰冰觉得自己委屈吃亏了，尹羲对她不公。
尹羲还有一个月就预产期了，她轻易不会出去了，但是这天公司开办庆功宴时，她还是到场了。
这次赚的钱当然不能和《覆灭与重生》相比，可这是完全自主制作的第一部 作品。舒利已经在谈购买这部剧的在维克兰帝国的发行版权了，尹羲当然也给他一样优惠的分成条件。
维克兰帝国有几个星球的人口，这部剧要是卖到各个电视频道播出，回报肯定比地球多。
尹羲大着肚子就不参与开香槟的活动，以鲜榨果汁代替酒水。
宴至中途她要提前离开，刚到酒店宴会大厅门口，赵冰冰追了上来，又说她要演戏。
“我的专辑已经录好了、拍好了，我现在想演戏。”
尹羲蹙了蹙眉，说：“我没有不让你演，只要你档期允许，徐翠会给你接触剧组接戏的。”
赵冰冰却说：“我想演《银河恋歌》，我能演好女主角的。”
“公司已经定好角色了，外面的机会也很多。”
赵冰冰心中早积累了怨气，不禁说：“我找外面的戏演还签在‘天河传媒’干什么？我不会自己找吗？当初是尹总说会力捧我，我才签了合约的。现在尹总把最好的资源都给王诗云，这算什么？”
赵冰冰未出道时虽然心性不低，但是还有情商判断。但是自从演唱了地球票房第一的影片主题曲还上了春晚后，她就觉得自己的伽位是公司最高的，甚至一些歌坛前辈也不能和她比。她应该在娱乐圈受万千宠爱。
到目前为此，公司只给她歌曲资源，还让她去拍公司外的戏，明眼人都知道公司的自制剧与合拍剧会爆红，赵冰冰哪里坐得住？
越来越嫉妒，越来越不平衡，她又知道这一切是由尹羲决定的，她不找尹羲又找谁呢？
尹羲沉下气，淡淡道：“那你想怎么样？”
赵冰冰说：“我哪里比王诗云差了？她已经演了《漫步星光》，让我演《银河恋歌》，一人一部剧，才公平。你说过你要让我红的！”
尹羲叹道：“公司已经决定的事没有什么好争的，你等下一个机会。”
“下一个机会是多久之后？我已经22岁了，我就算现在演戏，等到红起来也要23岁，艺人的当红期就这几年。”
尹羲不耐烦，并且她感到身子有些不舒服，她只能控制自己不发火。
“你接通告和接戏的事由你的经纪人来安排，你想红就抓住能抓住的机会。”
“公司还不是你说了算？换角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时尹羲的助理李蓉和新进公司当练习生的花花追上来了，扶住尹羲。
因为尹羲的保镖都没有进场来打扰庆功宴，不然也不会让赵冰冰拦路口出狂言了。
花花扶着尹羲说：“赵冰冰，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阿羲怀着身孕呢。”
赵冰冰被花花一喝才稍稍冷静下来，说：“我没有干什么，我只是想演戏才找她说。”
李蓉叫了经纪人徐翠过来，徐翠原来还在和同事们喝酒，这时吓了一跳。
李蓉肃然道：“赵冰冰想演戏，你好好给她接角色，艺人经纪这种事还要尹总事事亲自安排吗？”
徐翠连忙道歉，还让赵冰冰道歉，赵冰冰不甘不愿的，尹羲也没有勉强，说：“算了，我有点累，我要回去了。”

第214章 儿女双全（45）
尹羲不舒服回了别野, 当下就有维克兰的妇产科医生们给她做全面的检查。
在外出席一个合作生物科学研究室落成的雅森王子得到消息急忙赶了回来。
雅森回来时尹羲正自沉睡，雅森坐在她床沿看了看，才轻手轻脚出去了, 问起医生的情况。
维亚德医生叹了口气, 说：“夫人没有大碍。夫人智者千虑, 恐怕是太过劳累了。”
雅森不由得讶异，说：“我只准她一天工作四个小时, 怎么还会累呢？我看她每天都生龙活虎的。”
维亚德摇了摇头, 说：“殿下能阻止她形式上的工作, 可以不能阻止她的大脑运转。一件她认为要做的事在她心中多停留些时间, 等到被准许工作时，她又要赶着做。所以殿下形式上阻止她工作反而加重她的精神负担。”
雅森往门内看了看，十分无奈, 又问医生：“孩子都还好吗？”
维亚德医生微笑道：“双胞胎很健康呢, 生命迹象都极好。夫人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及瑰兰公主殿下，但是孩子在夫人腹中和公主的孩子一样健壮。也许我们维克兰和地球人的混血孩子太过健壮，夫人又怀了一对双胞胎，这对地球女子来说太劳累了。”
雅森叹道：“以后还是用生化生产好了，这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维亚德医生说：“放心，我们会选择最好的时间进行剖腹产，以我们的医疗水平, 夫人会恢复得很快的。”
雅森道谢之后才回到房内，看着她睡得正沉,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像维克兰最优秀的女性一样热衷于事业，可是她到底没有维克兰女性的体质，现在还怀着孕。
尹羲正做着噩梦，梦到发生了地震, 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肚子。尹羲觉得自己的小命就要报销在那了，却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她脚一蹬，醒了过来。
“尹羲，你又做噩梦了？”
尹羲视线重新焦距，看到了面前俊美得不像普通人类的“金毛狮子”。
“雅森！”
“是我，别怕，你好好的。”
尹羲舒了一口气，说：“现在是……几月几号了？”
“5月8号呀。”
“对，5月8号，我差点都忘记了，我怎么能忘记呢……”
“你忘记什么了？”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梦见地震了，然后一块大石头压着我的肚子，我怎么也逃不了。”
雅森不禁扑哧一声笑，轻轻抚着她耸起的小腹，说：“是孩子压着你呢，况且人一劳累在睡觉时常会感觉‘鬼压床’，就是‘睡眠瘫痪症’。你做这种噩梦并不稀奇。”
尹羲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觉得这是在提示我，这是一个征兆。我梦到因为人类活动太大了，我们在西部造宇宙港压着地脉了，所发生地震，然后房子都倒了，我就被压在下面。”
“你这个梦太没有科学根据了，宇宙港就是你们地球人的大号机场，这怎么会压着什么地脉引起地震呢？你就是太过劳累产生了‘睡眠瘫痪症’。”
尹羲拉着雅森耍赖了：“西部本来就处在地震带上，要是真的发生地震，我怕一些不良媒体会怪我们建宇宙港的问题。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科学的，到时候舆论也解释不清。”
“哪有这么巧？”
“你别管巧不巧了。维克兰的专家中有地质学家和地震专家吗？能不能在青海及周围省份的地震带上都勘探排察一遍？如果发生灾难，会死人的。”
雅森原来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宇宙港上平坦一片，就算发生地震，人员也比较安全。
尹羲再三要求，雅森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要闹了，这才通知宇宙港的工程师在青海一带排查。
“青海周围的省份里的地震带也要排察，最好设置预警设备。地下岩浆和版块运动的迹象可以查一查！保兰博士，请你马上做！”尹羲对着视频影像强调。
保兰博士疑惑地看看雅森，雅森说：“博士，为了宇宙港项目在舆论上不受攻击，有劳你和你的同仁了。”
保兰博士彬彬有礼：“好的，王子殿下。尽管一般的地震不会对宇宙港有任何影响，但是地球人视地震为洪水猛兽，所以我就研究一下吧。”
“博士，今天就研究！把别的事都放一放！”尹羲发现雅森和保兰博士都怪异地看着她，她抚着肚子娇声说：“都是我做的梦太可怕了，我怕地震时会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孕妇被压着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呜~~~”
雅森叹道：“博士，地球孕妇就是这样的，就请你先放下别的事，马上做这件事，后天上午我给一个粗略的结果。”
“是，殿下。夫人，你不要担心了，夫人以后举办生日舞会记得邀请我，我才66岁，还年轻呢。”
尹羲：“……”
切断了通讯后，尹羲心中才有了一分指望，忽想起一事，说：“保兰博士什么意思？”
“呃……估计是单身在地球工作很寂寞，想找女朋友。”
“我像卖女孩的妈妈桑吗？”
“那……他们也不知道谁还能认识很多地球年轻的姑娘，只能找你。”
尹羲抱着大肚子，带着怀孕女子特有的娇气矫情，说：“有我这么漂亮的妈妈桑吗？”
尹羲本来是把这一年地震的事完全抛到脑后了，这回因为劳累刚好做了一个噩梦才想起来。但是她能做的事也有限，总不能大肆宣扬自己有预知能力。
她就凑巧借着自己做了与宇宙港发生地震的事来求雅森做排查，管不管用就要听天命了。
雅森又扶着她在床上躺好，感觉真的拿她没有办法，温柔地抚着她的头。
“不让你工作，你心里也想着吗？”
“没有……”
“真的没有？”
“那我会思考才正常，不思考的人不是死人吗？我平常空闲下来又没有别的事可做，心中难免会盘算事情。”
雅森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说：“我明白了，从前是我管你太严格了，你这女人是天生的劳禄命。”
“我不是劳禄命，是我怀孕了又不能去玩。不能骑飞马，不能骑马，不能学粒子剑，不能游泳，不能练剑，不能跳舞，不能喝酒……这么多不能，唯有思考是无法禁止的，我也禁不住。”
“行，你好好养着。只要不是剧烈活动，在你不会睡眠不足的前提下，你可以工作。”
“哟，我都要到预产期了，你这个允许来得太迟了。”
“……”
保兰博士带着他的同事和学生用外星的结果太空卫星仪器和地面仪器探查印度版块和亚欧版块活动。发现印度版块向青藏高源的俯冲得相当活跃，这确实相当危险。
保兰博士次日晚上就回报了雅森。
“由于印度版块地壳活动非常活跃，其向欧亚版快俯冲时高原就会升隆，物质向东流动但是在东部四川盆地受阻。依照数据来判断，四川一带在最近极有可能发生大地震！”
尹羲暗想：针对地震预测，地球专家们一次次总结经验，但大多是事后诸葛亮，事发之前根本无法预测。保兰博士他们用更先进的仪器，他们得到的版块和能量数据更详实。
“那就通报高层，让他们安排住在危房中的人先住帐篷去……”
保兰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是我们无法预测准确的时间和地点，你们国家很多地方还很贫穷，住危房的人可不少，怎么组织？”
地震的物理过程非常复杂，所以就算是外星技术也无法准确预测时间，只能说是最近极有可能，而不是一定会在某日某地发生。而地球上，在这方面先进如日本的也放弃了研究预测，而花精力在防震防灾上面。
“这个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要尽快通知……”
雅森说：“行了，我打个电话给高层人。介绍保兰博士给他们做一下现在严峻的形势。”
“好！跟他们说，极有可能是最近几天，不然我怎么老是做地震时被压着肚子梦……”
雅森和保兰博士无奈，只觉她是迷信。
雅森非常严肃地通知了高层，现在的地球人很相信外星的技术比地球先进，所以高层在第二天下达了文件，要地震带上的人重视危房居民的迁移工作。
可是时间太紧了，在那一天发生灾难时，仍然震撼全球。这时候官员们才后悔没有采用紧急动员、严格执行的方式预防。
大道理对一个民族是没有用的，只有吃过亏才能学乖。
其实雅森比地球的官员们更加震惊，因为尹羲怀孕身子重劳累做噩梦非要做的事就这么巧的遇上了。
雅森无法研究这个巧合，因为她会做那些梦在科学上可以解释，而女人怀孕会疑神疑鬼都是正常的。
雅森命令货运飞船运了很多月球能量工厂里的多功能的智能采矿机来地球，参与搜索幸存者的工作。一天后，外星搜救队第一时间飞过被阻断的道路，到了受灾严重的地区。
雅森派了克罗蒂将军亲自指挥维克兰搜救队和官方子弟兵亲密合作。通过更先进的交通工具和搜救机器，救出了不少幸存的人员。
官媒对此进行了深入的报道，国人不禁十分感动维克兰人第一时间的援助，好感更加倍升。也难怪后来国内生出那么多的“崇维派”，唯一欣慰的是“崇维派”大部分不会反自己的母星故乡。
这件巨大的灾难也让电视剧的拍摄要中断几天，艺人们要参加慈善晚会的义演，需要准备和彩排。
尹羲那样做只为在这个世界尽一份心，可是她身子这么重，实际上再没有精力管那么多了。
5月26日凌晨一点，她忽然发作了，连忙推她进了别墅中早就准备好的产房，住在别墅中的医疗团队和护理团队全被叫醒了。
尹羲痛了两个小时，在三点多钟时生下一位女婴，吃了维克兰的补气药后，又再四点来钟产下一个男婴。
尹羲生完后，就累得昏睡过去了。一直到下午时，她在护理房间醒来，这时产后护理的人员已经为她清理换洗过了。
雅森早推掉了一切工作，听说她醒过来了，忙过来探望。
“孩子呢？”
雅森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喜上眉梢的样子。
“孩子很好，他们长得虽然不重，但是都非常健康。现在还放在隔离间里，正睡着呢。”
尹羲欣慰地微笑，她不认为女人的价值是靠生孩子，可是经历过痛苦后生下自己的孩子仍然让她感动，母性大发。
“我当妈妈了。”
“对，你有两个孩子了！你家有双生的基因吗？”
尹羲并不清楚祖上怎么样，她的父母没有生过双胞胎。
雅森笑呵呵地说：“我当爸爸了！尹羲你真的太棒了！”
“生孩子……很棒吗？”
“用你们国家的话说，是光荣！”
雅森去抱了孩子过来，尹羲接过一个孩子，还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家伙。他们眼睛还没有睁开，只能看出姐姐是黑发，弟弟是金发。
“跟我们都不像呢。”
雅森抱着小儿子，笑着说：“人类幼儿都属于‘早产’，因为人类的大脑容量太太，所以不‘早产’是生不出来的。你生我的孩子，那就更属于‘早产’了，我的大脑比地球人更发达。等过几个月他们就会长开，到时一定会像的。”
……
雅森在自己的维讯账号上公布了孩子出生的消息，表达了对孩子母亲的感激和新生的喜悦。灾难发生半个月后，那方面的新闻已经渐渐平息下去，喜讯传出后全球媒体都做了报道，可比英国王室中人生了孩子的关注度高得多。
官方高层和尹羲的朋友都表示了问候，因为她在王子别墅生产，大部分人无法来探望。但是尹羲的家人过来探望，在客房小住了几天。尹羲有外星医疗团队护理着，倒不用尹母服侍坐月子。
漫长的坐月子生涯是一个折磨，前两周不能看书看电视，只能在室内走一走，然后奶奶孩子，两个魔星让她没办法睡个好觉。
维克兰虽然有很先进的营养奶粉，但是雅森认为有母乳的话就多吃母乳，营养奶粉只是补充性的婴儿食物。
出了月子后，育儿仍然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并不是请了专业的保姆就能放手不管的。
这时候尹羲才会管一点“天河传媒”的事，甚至南方的工厂和她投资的“维讯”，她就都放给职业经理人和股东管理了，因为她不宜出远门。
李蓉过来跟她说赵冰冰接了几个通告和广告时耍大牌了，这让合作方都不太开心，但是看在公司的面上并没有说什么。
尹羲暗自摇头：“一个女人自恃美貌，得到机会太容易，就容易自命不凡。你研究一下就解约吧。”
李蓉惊道：“可是她的专辑才刚刚发售，冲上大陆女歌手月销量榜首，现在解约，对我们公司不利。”
尹羲说：“这点损失，我损得起。我不雪藏她毁她前程和时间，把钱结给她。但是歌曲版权都是公司的，她不能用于商业演出。将发售的专辑全部回收，让萧颖重唱那些歌，再出专辑。”
“重做？那要多少成本？没有两个月做不出来。”
“钱给够怎么会做不出来？萧颖长相不及赵冰冰，但是唱功在她之上。也不一定长得好看就一定红。如果走专业歌手的路，不一定要有偶像剧女主的脸。”
作为拥有全地球最好的资源和资金的娱乐公司，现在不但是大陆的新人想签进来，港台、日本不少年轻人也想进她的公司。世上不缺好声音，缺的是好作品。尹羲握着好作品，找个人唱并不是困难的事。
“那么参加奥运开幕式的演出呢？节目组负责人向赵冰冰发出了邀。”
“推荐‘梦想少年团’给负责人，他们的组合定位更贴合主题。”
“梦想少年团”是“天河传媒”公司旗下组的男团，定位就是偶像歌舞男团。如果尹羲不是怀孕，他们的歌舞专辑早就出了，不会拖到六月才出。
像一出道就出演电视剧男主角的李铮，那是真的天使的面孔，身高又达到185，在地球人中是颜值超标的存在。所以，李铮不能进组合，因为队友会拖他的后腿，队友们可能会太过嫉妒。
但是一般的帅哥经过一些微调和医学美容之后，重度包装后可以组合，以劲歌热舞、时尚的打扮、夺人眼球的妆容出位。
这类帅哥一开始演男主角九成红不起来，但是先包装成偶像组合唱歌红了，人红后的精神是不一样的，他们就可以往演员方向发展。
李蓉偷偷打量着老板，说：“尹总，其实我不太明白，赵冰冰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在公司里，她唱歌功底并不是第一，当时你为什么要捧她？当时她就达不到你的唱腔要求。”
尹羲总不能说她要顶替种马杨维给她机会，微笑道：“她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唱得还不错，又敢在街头卖唱练胆子，我觉得她是有潜力的。”
“既然长得漂亮，一开始就捧她当演员好了。”
“她是学音乐的，没有一年的打磨，怎么演女主角？”
其实出专辑要拍MV，她出道后要参加各大电视台的通告，这也是镜头打磨的机会。但是赵冰冰不明白，急功近利，还是白眼狼天性，尹羲不想押宝在她身上。
尹羲不耽误她，也不势强凌弱欺负她，也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第215章 星婚圈子（46）
尹羲虽然站在资本阶级, 但是不愿意做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事。所以她选择主动解约，而不是雪藏艺人，耗掉赵冰冰的青春。
哪怕她在个人情感上不喜欢她, 哪怕她觉得赵冰冰如果不遇上一个种马一样的用下/半/身思考的大老板在娱乐资源上宠她一人, 她就难成大器。
解约的事不用她出面, 她交代了李蓉后，由李蓉直接通知人事总监刘辛和经纪人徐翠一起找赵冰冰谈话。
赵冰冰听了刘辛说明了目的之后不由得惊呆了。她任性了两个多月, 一方面是表达自己对公司偏心的不满, 另一方面她在参加电视节目时要争咖位才故意摆架子的。
赵冰冰没有料到公司会主动和她解约, 在公司所签的女艺人中间, 她的条件是最好的。王诗云相貌虽然可以和她相当，可是王诗云只有中专学历。
赵冰冰心底冒出一股寒意，说：“这是尹总的意思吗？”
刘辛双手交握在桌前, 说：“我们高层都沟通过, 我们原来对你的规划和你对自己的个人规划不同，工作上出现一些障碍。你在公司期间参加过的通告、演出收益分成我们会加一层付给你。但是你出的专辑歌舞版权都属到公司，以后不可以用公司的歌舞参加任何商业演出，也不能以此名义获得商业的好处。”
赵冰冰怔愣许久反应过来，说：“不是这样的……我要见尹总！”
李蓉走了进来，说：“赵冰冰，尹总很忙, 不会见你的。你可能不适合在我们公司发展，你适合自己当老板。如果是其它娱乐公司会雪藏你让你空耗青春, 但是尹总说你还年轻，应该放你自由。”
赵冰冰控诉道：“当初是尹总找我让我签进公司的，是她说会让我红的，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李蓉、刘辛都不禁蹙眉。
徐翠担任了这不到一年的经纪人, 算是最了解赵冰冰的。
她忍了很久了，这时忍不住说：“冰冰，我早就劝过你，歌手明星也是工作，是工作就要敬业。公司不捧你，尹总不专门写歌给你、不请专业的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培训你，不联络最好的舞台给你，你只是一个街头卖唱的歌手。你就算唱不好《永恒之星》尹总仍然没有换掉你，你仍然是今年第一个出专辑的人。公司给了你这么多，你还认为公司在耽误你的前程，现在公司不耽误你，你自己去闯闯看。你只靠自己能红，我们也祝福你。”
赵冰冰说：“可是王诗云在我之后进来，她凭什么可以一来就定角主演两部大剧还唱主题曲？”
李蓉呵呵：“王诗云十九岁出道，现在有四年戏龄，导演只要简单教导，她就知道怎么演，不会拖累拍摄进步。你完全没有经验，还要出转辑，能不拖进度吗？这只是基本的商业考量上的逻辑，你却一副公司对不起你的样子。”
赵冰冰现在慌了，说：“那你们怎么不说清楚呢？你说清楚我会理解理的。”
徐翠反问：“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你觉得这是借口，觉得只要给你请表演老师就行了。”
李蓉不禁怼道：“你会理解的……你觉得你是谁，公司求高高在上的你理解吗？”
刘辛将档案还给了赵冰冰，附带一个文件袋的现金，让她签字按手印后领走。
赵冰冰这时当真害怕，他们把话说得很清楚，歌曲和MP一切版权归公司所有，她离开后不得用以参加商业演出，那么离开公司后她将什么也不是。
“徐姐，你帮我说句话，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了。我对公司的安排有所误会，但是我现在理解了，以我的能力，我将来能为公司赚很多钱。”
如果是徐翠做决定，她可能会留下她，因为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公司已经做了决定，不会改了。你可以趁自己现在还有名气，去找一家公司签约。”
赵冰冰离开公司后，在公司的练习生中引起了一阵震动，他们也要进一步思考究竟是公司离开不他们，还是他们离不开公司。
绝色容颜是稀缺资源，但是不是唯一资源。公司可以给待遇，前提是艺人得敬业。
赵冰冰离开后，公司在女歌手上面选择捧萧颖上位。
为了可以重唱尹羲原来准备的歌，公司公关账号贴出了和赵冰冰的解约公告。
此外还声明了赵冰冰之前专辑十首歌曲的版权归公司所有的：其中四首是尹羲作词作曲的，另六首是公司请专业的曲作家谭诚、何卓言、周豪写的，词则是请了专业的填词人。
赵冰冰离开公司后不得在未经公司允许时将所有歌曲用于商业演出，违法必究。所有卖出的专辑，公司以原价110%的价格收回，公司将会安排新的歌手重新制作专辑，到时候欢迎音乐爱好者支持。
“天河传媒”这种高调的公告引来无数的舆论关注，大家也就认识了“天河传媒”音乐部推出的新人萧颖。
为了以后的电影版权问题，萧颖将录制《永恒之星》，可以在网上免费听和下载。
萧颖的出道是在赵冰冰的昙花一现的基础上的，难免要遭受毁誉参半的代价。网上也有一些消息在流传，说尹羲要封杀赵冰冰，欺负她一个没有强大背景的小姑娘。
但是流言也改变不了赵冰冰一离开“天河传媒”，她就没有了大舞台和个人特色的现状，这些全是公司给她的。
尹羲现在可管不了那些，两个孩子就像魔星环绕着她。尹羲和雅森能请最好的保姆，可并不是请了保姆就可以撒手不管的。
小魔星们长到两个月了，虽然不能说话，可是会认人了。他们就喜欢亲爸亲妈的怀抱，除非是睡着了。
于是，连雅森都困在当奶爸的生活里，常常抱着孩子开非正式的会议。
雅森和尹羲在别墅办了一个派对，专门招待那些在地球生了孩子的维克兰人。由于尹羲是从哈特星回来才怀上孩子的，所以她和雅森的孩子还不是在地球上最大的维克兰人的孩子。
在他们之前已经抵达地球的维克兰专家中就有几位娶妻生子了的，这时聚会时就有二十七对夫妇了。
援助地球的科学家和高级官员加在一起达到三四千人，维克兰在地月系（部分在太空）的总人口达七十万。在尹羲返回地球前也早就到位了五六百人，所以这个生孩比率不算大了。
别墅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大部分是维克兰男人娶了地球女人。也有三个维克兰女性嫁给了地球男人。
孩子个个粉雕玉琢的，让人一见就喜欢，一群初为人父和初为人母的年轻人拥有着共同的话题——交流育儿经。
尹羲看得出来，育儿虽然比较劳累，但是大家都很幸福。
地球女性对于自己的外星老公总体上比较满意，因为能最快娶上地球美女的也是维克兰外派人员中的佼佼者。
老公又帅又有地位又生活活虎的，并且生了孩子后拥有维克兰绿卡和高额贴补，高收入的孩子父亲也会给她们一些机会，她们嫁了一个外星高富帅也有面子。
地球女人们在说起自己的孩子的健康淘气，又聊起她们的丈夫很喜欢孩子，好像他们在工作上有多大的成就都没有生了一个孩子那么骄傲。
尹羲抱着自己的小公主，然后看看雅森抱着小王子，和一堆的外星帅哥逗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地球妻子刘晓莉说起快要奥运会了，维克兰为什么不派运动员参加正式的比较。
另一个地球妻子王岚笑着说：“因为维克兰不是奥委会成员国。”
维克兰妻子瑞丽却插口说：“如果帝国派人参加，地球人很少有可能拿到名次，这就不是平等的竞技了。所以王子殿下才会决定参观，可以奉献表演凑个热闹，不会派正式的代表队的。”
地球妻子俞眉眉飞色舞：“这一次的奥运真的太热闹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关注着东方举行盛会，有维克兰人派人表演外星运动，他们更加要往东方涌来。”
地球妻子叶子瑜忽然提起：“威利太太，威利上校要带着维克兰的战士在开幕式上做飞马表演吧？只说一直从场馆外飞进场馆内，会非常壮观。”
威利太太周欣然面色红润，女人难免会为自己爱的男人感到傲骄，傲骄中带着特有的得意。
“我先生从前得过飞马赛的冠军，地球上没有这个项目，让大家都开开眼界吧。”
俞眉叹道：“听说京城的各大酒店的预定都爆满了，还有各大青年旅舍、小宾馆的房间都预定满了。”
“不只京城，别的有比赛的城市也很热闹。”
这场星际夫妇孩子的聚会十分成功，拉近了大家的关系，保障尹羲生的小公主和小王子在地球成长过程中不会是孤立的存在。
是晚，尹羲奶了孩子后就寝，上了床时，她忽然问雅森：“你说过维克兰人不喜欢结婚，也没有养儿防老的思想，怎么才两年时间，这么多维克兰人娶了地球老婆，还有一些维克兰美女舍着本国更富有强大的老公不要而嫁给相对平凡的地球男人？”
雅森打个哈哈，说：“只要他们高兴，有什么不行的吗？”
“我觉得奇怪。”
“混血宝宝更可爱呀。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的基因都那么优秀吗？血液的活性继承了强势的维克兰人的特色，这代表着延缓衰老和长寿；孩子们的身体构造仍然偏向维克兰人，但是……”
“但是什么？”
“可能存在的隐性不良基因在下一代更加稀释。”
“你们的寿命更长，混血得多了也许会缩短下一代的寿命。”
“可以由医学技术解决一部分问题，我还是保持着乐观的。只要每个国民早生早育，然后使用药品，可以延长寿命。我仍然相信杂种优势……”
尹羲吐嘈：“我们是人类，你可不可以不要使用描述动物的词？”
“在维克兰不算是冒犯。”雅森凑到她耳畔边，“我想……”
“不，你不想。”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说明你也想了。”他一把抱着她贴上来亲吻。
雅森心情确实不错，在地球出生的混血宝宝全是健康的，这让帝国的危机得以缓解。
就算不可能给维克兰的男女人人配地球配偶，但是将来开放留学生，总能引得地球人多多捐/卵或捐/精的。采用生化生产混血宝宝的健康率应该也很高。
新结成的星际家庭现在各有各的圆满，可是杨维就不那么顺利了，他失去了金手指后就没有机缘改变他的“水逆”了。
杨维被郑总包养，虽然还了身上五十万的债，可是他天天服侍着需求旺盛的“郑总”越来越力不从心。
杨维对着这样丑的凶相大妈能有点反应侍候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像小言霸总一样的旺/盛/情/欲呢？
郑总对他越来越不满意，前天郑总想他好好服侍，可是他就是无心无力。郑总切实地感到了侮辱和不爽，忍不住就煽了他一个巴掌，骂了他一顿。
那个意思就是让他认清楚自己是谁，没有她的话，他早被陈大发拉去卖/器/官了。
这天郑总去出差去了，已经当着专业小白脸的杨维就去酒吧透透气。
杨维在酒吧里对到台上唱歌的绝色女孩一见倾心，只觉连空气都香甜起来了。定眼一看，那女孩正是之前资源让同行嫉妒的新锐女歌手赵冰冰！
赵冰冰觉得京城是尹羲势力强大的地方，为了拼个前程，她想去香港发展看看，现在还不得门路，就在羊城找了酒吧当驻唱歌手。

第216章 灿烂人生（单元完）
杨维傍了大款后虽然活得没有尊严, 但是有两点好处：一、他穿着打扮都很精致，因为富婆也喜欢穿得好看的年轻男人；二、富婆总会给他一些钱，富婆明白不给他钱的话, 他也不会安心呆在她身边服侍, 也服侍不好。
所以杨维在外打扮得像一个小开似的。这时看到让他激情荡漾的美女, 就给了赵冰冰三千元的小费，让她再唱一首。
赵冰冰在台上唱完一首歌之后过来道谢, 见到杨维时并不惊讶。杨维的样貌对于她这个在娱乐圈混过的人来说并不惊艳, 杨伟也不是第一个给她高额小费的客人。
那些给她小费的男人都带着那样的目的, 只不过赵冰冰不会轻易跟了人。
赵冰冰要养嗓子, 不能喝酒，只能以果汁代酒敬杨维一杯。
杨维见美人冷冰冰地只走过场一样，说：“赵小姐就一起坐坐吧。”
赵冰冰疏离地说：“还有别的客人点了歌, 我要去准备一下。”
“坐一坐也不耽误吧, 要不把你们经理叫来？”
“你叫他来也一样。”赵冰冰到底曾经上过最好的舞台，现在虽然落魄但仍有名气，长得也漂亮。她进酒吧唱歌还是有比较大的自主权的。
杨维转了转念头，说：“你从前是尹羲公司的吧？我和她也是老熟人了，听说你离开她公司了，怎么回事呢？”
赵冰冰这才细细打量杨维：“你认识尹羲？很多人都说自己认识她，恐怕是酒喝多了。”
“前年时, 还是我暴光了尹羲的身份，我怎么不认识她？尹羲从前就是‘香格里拉’酒店的接待员, 现在酒店还有很多认识她的同事呢。”
赵冰冰听到尹羲从前寒微的过往，可比自己低贱得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她拥有了强烈的优越感和快意, 尹羲的出身学历比她低得多，赵冰冰并不觉得自己不如尹羲；另一方面，她感到强烈的嫉妒，为什么尹羲运气就那么好傍上了外星王子，成了灰姑娘。
如果当初王子遇上的是她，她一定过得比尹羲更好。赵冰冰想过通过尹羲认识雅森王子，取而代之，但是尹羲在事业上几乎是独立的，雅森并不直接参与她的公司的运作管理。
雅森只在尹羲怀孕时为她看看报表和文件，赵冰冰等艺人就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更别说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
赵冰冰说：“就算你认识尹羲，现在她一飞冲天了，还会理会你吗？”
杨维就爱在美女面前吹牛以吸引她们达到免费嫖的目的，于是说：“我是没有认真去攀关系，我要是认真了，尹羲不敢不认。我手上还有一些她的小秘密呢。”
赵冰冰并不好骗，不理会他，就说：“你真认识尹羲，你有本事让她来见我。我先失陪了。”
美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杨维不由得郁闷，可是这件事就放进了他的心里。
之后富婆回来，杨维几天没有去找赵冰冰的机会，富婆再出差去了时，杨维才拿着从前和尹羲的合照去找赵冰冰，从而又引出一桩作死的事来。
……
尹羲受到官方的邀请，当最后火炬手。
她的老家作为四线小市本来是不必到那里传圣火的，现在那里出了一个外星王妃，还将要建设综合文理学院，所以圣火也传到了那里。
可是那时间段正值她快要生了的时候，尹羲自然不能出席。
这时主办方给她这个荣誉邀请，她拒绝了就扫兴了。好在她生产了两个多月了，那微胖的身材恢复了八成，能杠得住镜头。
主办方没有采用威亚，而是让她骑着维克兰的飞马飞到空中，然后点然圣火。官媒知道她会骑飞马，雅森从维克兰运来了几匹在地球上价值连城的飞马。
尹羲在开幕式之前一个星期的晚上，带着她的坐骑“雪龙”演练飞跃画卷的场景。地球上优秀血统并训练有素的马的智商相当于七八岁儿童，飞马是另一种物种，优秀的飞马智商能达到十岁儿童。
尹羲演练时倒都没有出差错，但是主办方仍然让她准备了PlanB。如果飞马出现不受她控制的意外，她要借用维克兰生产的单兵反重力设备飞去点火。
那一晚，会场和电视机外的观众的热情就像这一天的天气一样热烈，灯光、星光、烟花一起营造出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
开幕式的表演精彩纷呈。
其中飞天的表演的演员们身上都用了维克兰进口的单兵反重力仪器，在现场呈现的效果让全世界的人惊叹。
在点火之前，尹羲代理地球经纪权的克里、曼娜和尹羲公司的李铮、王诗云演唱了改成中文版的维克兰金曲，给他们伴舞的是维克兰太空远征部队的士兵。他们代表着遥远的同祖先的文明带来的和平友谊。
李铮和王诗云因为《漫步星光》而爆红，娱乐新闻上也早就报道了他们和两个外星明星的合作。
李铮搭档曼娜出演《我的外星女友》已完成了拍摄，正要制作后期。王诗云搭档克里的《银河恋歌》正在紧张的拍摄中，现在因为开幕式才暂停拍摄，他们几乎不可能去各大城市看比赛了。
各种点火前的表演完成后，将要进行点燃圣火的仪式。
尹羲带着“雪龙”站在圣火的终点站等待，她轻轻的抚摸着因为现场的人太多而有点紧张的“雪龙”，不时安慰着它，还给它吃些喜欢的水果。
终于，火炬手跑进他们的视线内，灯光打在那个火炬手和尹羲一人一马身上。直播镜头也已经可以拍到他们了，满场顿时哗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停不下来了。
尹羲从对方火炬上传到了圣火，她对着“雪龙”喊了口令，“雪龙”乖巧地蹲下了身，尹羲骑了上去。
“雪龙”展开巨大洁白的翅膀，然后拍着翅膀跑了三步而飞到空中。
火炬是拥有燃料供应，不是风可以吹灭的，飞马展翅的风只能让其火焰摇曳闪烁。
这一人一“马”飞到空中，展开祥云画卷，所有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不是热泪盈眶就是惊叹不已。
这样相对慢速的飞跃让“雪龙”疲惫，但是它很坚强地飞完了旅程。只有最后一步点火，“雪龙”身形难以固定在一点不动，尹羲利用精密的单兵反重力仪器飞身而起，轻轻“游”过去。
这时她必须高举火炬，不然反重力的物理磁场波及范围到达火炬时，火炬里的燃料失重飞出会烧到她。
雅森王子带着两个维克兰保姆（为照顾孩子）坐在国际贵宾席位上，抬头温柔地望着妻子，微微扬着嘴角。
电视镜头这时也转了一个镜头给他，让现场和电视观众顿时沸腾起来。
从前地球上各个国家参加这场盛会，这一回多了一个外星的国家，他们虽然不参加比赛，却是见证者和参与者。
尹羲点燃了象征和平、友谊、竞技的圣火，召唤“雪龙”来接她，她落到了“雪龙”背上，关闭了反重力仪器。
飞马载着她在空中飞旋，绕了两个“8”字，观众们更加疯狂，如痴如醉。
这注定是划时代的一场盛会，只比尹羲在现世见过得更加盛大和精彩。
尹羲在空中飞旋时感到欣喜，她把今生过得精彩绝伦了。现在孩子也生了，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等着她。
种马在什么角落里，她无所谓了，至于种马后宫中还有一个护士和一个离婚俏丽的女老板她还没有见过，她并不紧张。一生的时间，总有机会见到了。
……
赵冰冰只能从电视上看到开幕式的精彩，看到曾经不如她的王诗云、李铮、梦想少年团、萧颖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
主办方曾经邀请过她的，没有想到在三个月前她一解约后，她再联系主办方时，人家就不理会她了。
原本那才是她的舞台，可是现在她只是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她没有属于自己的作品。
尹羲不留情面夺走她的一切。现在同行看她笑话，同样是在酒吧驻唱的歌手总和她说酸话，这点燃她的怒火和恨意。
杨维趁着所傍的富婆再出差时，带着他认识尹羲的证据来找他心念念的绝色歌手。他不可能带着尹羲来找她，就盼有个突破口能泡上赵冰冰。
赵冰冰一见杨维“珍藏”的那几张照片，果然对杨维刮目相看。因为想把这些尹羲“见不得光”的过去掌握在手里，赵冰冰只好对杨维虚以委蛇。
杨维不是傻瓜，把这些照片给了赵冰冰，他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就这么吊着她。
这日趁着富婆很忙，杨维在酒店开了房，打电话约赵冰冰过来一聚，称会把照片给送她一份。
赵冰冰抑郁不得志，就见不得尹羲好过，因此就赴了杨维的约。
杨维所傍的富婆郑总早对杨维的服侍态度不满了，近日见他常常魂不守舍、眼角带春的就起了疑心。郑总派陈大发悄悄查杨维的私生活，查出了端倪，所以这一回是故意下了套。
等到赵冰冰进了酒店，郑总和陈大发及其小弟就进酒店去找，因为他们知道杨维的身份证号，自称是他的好友，酒店接待就告诉了他们杨维定的房间。
杨维抱着赵冰冰倒在床上又摸又亲，赵冰冰正处在天人交加中，自己也不知道值不值。忽听房间门铃声响，赵冰冰才清醒过来，推开了杨维。
“门铃响了，去开门。”
“这是酒店，没有人找我们。”
“可能是酒店工作人员，万一发生火灾之类的。”
“你才让我‘火灾’了。”
杨维又往赵冰冰身上挨去，赵冰冰推开他：“去看看吧，没有你这么急的。”
杨维这才衣冠不整不甘不愿地起身去开门，赵冰冰机灵地去拿杨维的包，包中正装着杨维那些照片。
赵冰冰还没来得及将照片装自己包里去，就听啪碰几声响。
“杨维！你胆子大了！我看你拿我的钱在外养了个什么样的狐狸精！”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肥硕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杨维已经被几个男子反手按倒提了进来。
赵冰冰不由得惊呆了，来不及反应，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就冲上来抽了她一个耳光。
赵冰冰被打蒙圈了：“你谁呀？凭什么打人？”
郑总插腰骂道：“打的就是你这个贱/逼！让我养的男人来服侍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赵冰冰心中充满不屑，谁看上她的男人了？可是她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郑总拉了脸被打肿的杨维到近前，说：“你给了她多少钱？”
杨维摇头：“没有……”
“你没给她钱，她为什么会跟你好？你想跟她，那你就把我给的钱都还我！你就等着卖器官吧！”
赵冰冰起身要走，可是陈大发去挡住她，就要动手了。
“别碰我！”赵冰冰冷声道：“杨维没有给我钱，我也不喜欢他，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
陈大发一把拉住了她，说：“你说没有就没有？难道你是被杨维抓进酒店的吗？”
大家看清赵冰冰长相绝色，不由得色心大动。正在这时酒店保安过来了，才救了赵冰冰一命，赵冰冰慌慌张张的跑出酒店，因为竹篮打不一场空，不由得悲从中来。
郑总带走了杨维，郑总为杨维还了五六十万的债，之后包养他花了三十几万。别说这些钱杨维还不上，就算能咬牙还完了，杨维也不甘当门童每个月赚几千块钱了。
郑总带他回自己的居所，杨维没有了骨头，他只能认错和哄着郑总。
杨维说，郑总曾投资过影视，他见到赵冰冰时原来是想签下她让郑总高兴多了一棵摇钱树。没有想到差点犯糊涂，幸好郑总来得巧，他才没有犯下大错。
郑总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是她包养小白脸时也明白男人对她并没有什么真心，她再渴望真爱也没有卵用，她只能靠钱得到肉/体。
真正太美太有本事的男人不会轻易跟她，现在还没有找到新的时，她也只能原谅杨维。于是杨维又过上了被折磨可又不愿抛掉的生活。
……
赵冰冰的身份和工作地址泄露给郑总、陈大发，她吃了好几次亏，很快在羊城也混不下去而离开。
两年后，赵冰冰因为在魔都被一个国内一个和丈夫共同创业的商场女强人刮掌被拍到，被小道报纸捅出了当小三的事。
这件八卦激起了娱乐新闻的小水花，大家蓦然回首，曾经被“天河传媒”力捧的美女歌手居然是这样的人品。
还有网上不知内情的人在怀疑，难道当年赵冰冰在公司里就当过谁的小三才惹了众怒解约了？
……
【蓝星4代双卡双待智能手机，既是手机，也是学习机！】
【智能外语学习机，爸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维克兰文了！】
蓝星4代手机的广告各大卫视播放，海报广告贴满电子商城。蓝星智能手机和智能电子设备风靡全球，海外一些国家甚至出现有人卖肾的。
海外的学生还是先学好汉语吧，国家考试院两年前颁布了新的全球汉语等级考试大纲和出卷基准。海外的孔/子学院从无人问津到每期都学生爆满，竞争一年比一年激烈。
各大不心服的帝国主义嘴上再叽叽歪歪，可是身体还是不敢乱动，他们上进的国民都很诚实。所以，他们都会买蓝星手机兼智能汉语、维克兰语学习机。
金秋九月，尹羲把五岁的女儿、儿子送进了维克兰裔孩子念的双语小学。自己也考进了“雅羲大学”。这是位于尹羲老家的大学，由国家、维克兰帝国及皇家私人基金、尹羲个人慈善基金共同出资、出力、出地办起的全球有名的文理学院。
尹羲这个大龄大学生难免在入学时就受到了各家媒体的关注，她还被选为新生代表发言。
尹羲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容颜，好像自己也年轻了十岁一样。或许，是因为今年她也用了进化液的缘故吧，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念完大学本科，尹羲和雅森要带着孩子们去哈特星生活了，也许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回地球看看。

第217章 佛系愿望（1）
急急流年, 滔滔逝水。
尹羲在哈特星生活了近两百年，但是总要迎接那一天。
尹羲的神识灵魂重新见到了虚拟形态的系统，系统在她面前晃荡。
【回神了, 回神了！】
死亡脱离后灵魂能量重新融合时的晕眩感觉缓了缓, 尹羲灵魂睁开了眼睛。
【又完了……】
【不舍得回来吗？】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 说：【作为那个尹羲，她舍不得。可是她的因果都了了, 她已经死了, 我不再是她。】
尹羲现在就像是看了一部好电影或者一本精彩的小说后的怅然, 她就像是曾经为戏中的人或书中的人哭过笑过的观众读者一样。现在结束时, 心中空荡荡，一时之间没有东西可以填满。
系统微笑道：【你明白，我就不多说鸡汤了。我让你走种马的路, 让种马无路可走, 我可没有想到你会把金手指‘上交给国家’。这一切的连锁反应的发展突破了预想。】
系统的预想是尹羲得到了种马的金手指后，像他一样被植入芯片，用上进化液。没有想到和外星直接建交，生生把地球拖进了星际时代。
【那这好还是不好。】
【好！怎么不好？】
【好的话，有奖励吗？】
【奖励……你需要奖励钱吗？你不需要吧？】
尹羲淡淡一笑：【能不能给一个好一点的身份？就是千金小姐之类的……】
【你当过公主，当过宰相千金，不是吗？】
【我是说现代的, 豪门千金、高干小姐之类的。我当上这种身份的人，只要不作死爱上女主的男人、不去为难女主作死, 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享受躺赢人生！】
【你不是工作狂吗？】
【如果我是豪门千金或者高干小姐，我就不会工作狂了。我工作狂是因为原身家庭让我明白，我除了自己努力之外, 别无出路。如果是躺赢的身份，我就当个天真任性的女孩，不用早熟，不用努力了。我努力了七辈子了，我不想努力了。】
系统审视着她，说：【你这是在外星的后工业时代呆久了的后遗症吧？】
尹羲说：【没错。我在后工业时代的外星社会里呆了两百年，那里的生产效率太高了，节奏太快，连身边的人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就够了，我进化后也变成那样的存在。虽然生理上不会那么累，但是心理上……】
【心理上感到很累？当初不是有雅森陪着你吗？】
【不是单纯的累，而是我对努力努力再努力的人生感到厌烦。谁说我穿越后就都要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就算是，人家一个星期还是五天上班两天休息的。我已经努力了七世了，给我放一放假，找个轻松一点的，不用担着责任的人生，行不行？】
【你说的不用担责任，是指家人不用你担责任吗？】
尹羲想着自己要是穿成豪门千金或高干小姐，就不会有一大家子靠她一人撑起豪门生活，家族不用她一个人来振兴。
尹羲点了点头：【没错。我只要穿到一个和平时代的世界里，我不主动伤害别人，也不需要保护谁，我就过一过相对佛系的日子。画画、插花、享受美食、看看美男，不要苦大仇深的。】
尹羲想换个活法，她反正有本事独善其身，只要没有人害她，她遇到什么情况都不怕。她也想当个傻白甜，不是那种害人的傻白甜，而是不害人的那种佛系女孩。
最好是遇上一个能干的美男子，美男子赚钱养家，她当个少奶奶就好了。如果美男子爱上了小三，她就离婚分产，然后再找另外一个美男子嫁了，嫁不掉就用分来的家产养小白脸。
【你这么顽皮好奇的人会喜欢佛系？】
【贪玩和佛系是不同维度的概念，贪玩好奇的人为什么不能佛系？我说的佛系是不要再揽别的责任了，我就当个普通的只对自己负责的女孩子就好了。】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了，它开始检索自己修复任务的小说，有没有合适的女配角色。
系统很为难，作为“宠文BUG修复系统”，让它修复的小说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真的难找呀……嗯……这个吧，没有家人、家族、家国天下、众生幸福的负担压你身上，勉勉强强。你只要不去当恶毒女配违法害女主，你应该、可能实现你的佛系人生愿望。因为你这个恶毒女配去多次陷害女主——这件事本身就有点想当然了。亲爱的，我真的尽力了……】
在一堆的有逻辑问题的宠文，尹羲只能穿女配，她要穿一个佛系生活就能过关修补上BUG的女配，还真不容易。
……
系统尽力了，于是尹羲穿来了。
果然没有家人、家族、家国天下、众生幸福压在她身上，因为她的父母被一辆车撞死了，她是独生女。
尹羲穿来一个星期了，当原主惊闻这个消息后哭晕过去，然后经理人穿来了。
尹羲还未成年，只是一个8岁的小女孩，尹羲的直系亲属没有一个在世的，只有一个小姑姑来为她父母办理了后事。
尹羲跟系统说要一个没有家人负担的角色，系统就挑了一个直系亲属死光的角色给她，而不是她想的躺赢的豪门千金或高干小姐。
尹羲父母双双死于车祸，肇事方的保险公司要给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未成年人抚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加在一起达160多万。
小姑姑带着律师为她办理了所有的手续后，成为她的监护人，要带她到江海生活。
小姑姑尹玲算是乡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因为她是大学生，长得格外美丽，嫁得也特别的好。尹玲的丈夫是她的大学同学，男方的父母还都是干部。
当年他们还严厉地反对他们的婚事，但是姑父梁纪辰对这份感情格外坚持。尹玲被谈话后知趣地离开他了，梁纪辰整个人就颓废不已，梁家实在没有办法，才让梁纪辰又来找尹玲。
在尹玲自己考上江海市的公务员后，梁家允他们结了婚，婚后两人一直很恩爱。要说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尹玲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可以体会出齐大非偶的心灵上的艰辛。
尹家的寒门在梁家或者梁家的姻亲、世交面前永远上不得台面，公公婆婆对她的要求难免会苛刻一些。
所以，一直供她上高中、上大学的大哥尹瑞在她婚后就没有上过梁家，怕给她丢脸。尹瑞只会在年节时寄一些家乡的特产给她。
现在尹瑞夫妻都车祸死了，留下一个孤女，尹玲作为最亲的也是亲戚中最有能力的人，不得不担起尹羲的监护任务。
所以原主就是以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敢去处处和女主作对吗？强调一下，这是一部高干宠婚文。
究竟是谁给原主的勇气呀！
尹羲虽然是怼王之王，但是她只怼要恶意伤害她的人，却不是天生喜欢伤害别人。所以她要过佛系的一生，只要远离女主就好了。
对了，女主梁雨霏是尹羲姑父的兄长梁纪星和第二任妻子生的女儿，跟尹羲同岁。
尹羲站在自家的楼下，正仰头三十八度角望着湛蓝的天空，眉宇间似有一时化不开的忧伤，她的身边已经堆着一个箱子的行李。
尹玲再提了些东西下楼来，一边拿着电机和开车来接他们的梁纪辰打电话。
尹玲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来办理兄嫂的后事及赔偿、监护人手续等等事件。梁纪辰只请了三天的假，头一天陪尹玲过来，尹瑞夫妻下葬那天过来帮忙，然后今天来接她们。
因为他们还有五岁的上幼儿园的儿子，不放心都丢给保姆，只能让婆婆帮忙看一看，可是也有自己的生活。
尹玲挂了电话，走到尹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蹲下身来。
“小羲，你舍不得这里吗？以后我还会带你回来看看的。”
尹羲目不盈盈看着尹玲：“回来又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你还有我。”
尹羲沉默不语，尹玲并不勉强现在的她多说什么。尹玲一样少年丧父丧母，之后长兄如父，她能体会这种感觉，她现在应该不想多说话。
……
梁纪辰和尹玲现在的家是去年新买的，原来的分配的宿舍实在太小。现在房地产商品化如火如荼，他们也并不缺买一套房的钱，去年就买到了这里。
一套120平方的四室两厅一厨二卫，不算小了。尹羲今后要住这里，难免要把从前表弟梁雨航玩乐的房间腾出来。
家里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一间准备给梁雨航的房间（但是他仍然不敢一个人睡），一间保姆房，一间储物间。
尹羲到了梁家安顿下来。
翌日正是周六，梁太太就让小儿子和儿媳带着尹羲一起去他们家聚聚，同时也是为了接梁雨航回来。
尹玲交代尹羲要有礼貌，别人问她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能一声不吭，但是也不要乱说话。
尹羲知道要遇上小时候的女主了，她眨巴一下眼睛，心里有所准备。
反正只要保持佛系当个壁花，以后的恶毒女配的引发的剧情就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梁纪辰走了过来，微笑着说：“小羲这么可爱，我妈会喜欢她的。恰好她和雨霏同岁，正巧以后还可以做个伴儿。”
尹玲解释：“这孩子怕生。”（读者：你良心不会痛么？）
“你这样说不是让她紧张吗？”梁纪辰蹲下身，扶着尹羲瘦弱的肩膀，“你弟弟就在姑父的爸爸妈妈那里，今天你还能见到一个大哥哥和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小姐妹。”
尹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姑父。我没有怕，我都听你们的。”
梁纪辰轻轻一笑：“姑父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第218章 梁府做客（2）
梁老爷子已是一个副/部/级的干部了, 但是他快到六十岁了，眼见很难再进一步，到了六十岁就要退居二线的位置了。
再往上里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竞争之激烈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了。
他们都住在官/邸/大/院之内, 这里的别墅里住的都是在职的官员。梁纪辰虽然也在本市工作, 但是他和父亲没有直属关第，并且他的级别也不高。
梁家的长子梁纪星已经去了西南的一个县当县长了, 为了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把梁雨默、梁语霏放在父母这里。
梁太太在卫/生/局任一个闲职, 平时又有保姆, 可以勉强看顾两个孩子。近日梁雨航也送到了这里，梁太太就感觉比较吃力了。
梁太太觉得自己很辛苦，但是她没有恨大儿子和先后两任大儿媳, 反而觉得是尹玲没有做好才让她这么累。
人一但看不起谁或有了偏见, 就会成为一个瞎子。
梁太太不会看到平时尹玲并不会把梁雨航放在这里让她看顾。梁太太也不会觉得她是在帮自己儿子看几天孩子，而不是帮儿媳。
作为官邸，梁家并不会寒酸，但也不会豪华铺张，一切布置中规中矩，但是很适合生活。
尹羲跟着尹玲、梁纪辰进了屋子，梁雨航率先从楼上跳下来。他是一个白皙可爱的五岁团子, 穿着藏白格子的衬衣和一条杏色的长裤，脚上一双小拖鞋。
“爸爸, 妈妈！”
梁雨航扑向尹玲，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尹玲蹲了下来，眼中充满着温柔神色。尹玲看到了梁雨航时, 这些年在梁家长辈这里受到的冷待也都甘愿了。
尹玲拥抱亲香了儿子后，拉过一直乖巧沉默的尹羲：“雨航，这是你尹羲表姐。”
梁雨航看着尹羲，天真无邪地说：“表姐是从乡下来吗？”
尹羲面色仍然和蔼可亲，淡笑道：“比你们这儿是要乡下一些。我头一回来江海，路都找不到，表弟以后可以为我当向导吗？”
梁雨航见尹羲虽然长得没有雨霏姐姐这么肤白貌美，但是观之可亲，一双眼睛又极像他妈妈，就把他奶奶之前说过的话暂时忘了。
“什么是向导？”
尹羲表情温和：“就是你带我去玩，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
梁太太和梁雨霏也下楼来了。梁太太穿着一套米黄色的居家服，神态悠然中带着审视。
梁雨霏则穿着一条粉色的长袖公主纱群，浓密的长直黑发披肩，头上戴着一个粉色蝴蝶结的发。再看梁雨霏的面容，果然就像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玉人儿。
五官精巧地安照三庭五眼的比例分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瞳孔像是黑玉嵌在白玉上，让人一见就生喜爱之心。
梁太太打量了尹羲上下，这才把眼神放到了尹玲身上，说：“都处理好了吗？”
尹玲心头一酸，她受兄长供养十年才读完书有了前程，兄长和嫂子去世时，作为亲家，梁家除了她丈夫之外没有一个人去灵堂。
可是尹玲清楚地记得，当梁纪星离婚了的前妻的父亲去世时，梁太太再抽不开身也出面赶去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要承受这些。
尹玲点了点头：“处理完了。”
梁太太当着儿子的面，嘴上礼节并不失：“你的哥哥嫂子也是可怜，人既然走了，你也节哀。”
梁太太眼角瞟到了尹羲，见她精瘦土气的样子，难免鄙夷。
“这孩子以后要跟你了？”
尹玲说：“我是她最亲的人了。”
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梁纪辰一眼，说：“计划生育政策，你们只生了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很孤单，不过倒也省了不少心，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现在好了，这都儿女双全了！”
梁纪辰说：“妈，你在说什么呢！”
“这孩子，你要养人家到十八岁！傻子！”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儿子一眼，要不是当年儿子要死要活，还要威胁家人终身不娶，梁家才不会接受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
尹羲想起原主年少，没有尹玲的宽厚和底气，她是无措的自卑的，在梁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会比林黛玉好过。林黛玉风刀霜剑严相逼，好歹是贾母的外孙女，贾母在贾家是最有地位的人。
她只是尹玲的侄女，尹玲是梁家最没有地位的人。原主不是林黛玉，原主是一个没有长大的邢岫烟，并且8岁的原主还没有邢岫烟的豁达。
尹羲不想得罪人，但是她不想这样被冤枉成要梁纪辰养。
“梁太太，您好。不请自来，打扰您了。我现在未成年，按照法律，我必须跟着姑姑。我虽不富裕，却并非身无分文，不需要姑父养我。在我成年之前必须让姑姑为我理财。
如果梁太太您真的介意，我可以请姑姑用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在她家小区给我买套小房子，我可以自己住。我自己会洗衣、做饭、整理房间，学习不是问题，我胆子很大，不怕一个住。
房子记在姑姑名下，当作姑姑迟到的嫁妆，我不会要的。所以，姑姑用嫁妆给娘家上侄女住十年，应该并不会冒犯到梁家吧？我虽然属于穷人，但是我不是姑姑娘家来打秋风的亲戚。”
尹玲、梁纪辰震惊地看着尹羲，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尹瑞夫妻遭遇不幸，尹羲一直沉默寡言，没有想到小小年纪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梁太太也反驳不了，因为是她说的梁纪辰要给妻子娘家养女儿，人家不是身无分文来的，自己吃自己住自己的，还有什么话好说。反而这个下马威让她自己没有了脸。
梁太太一时不知怎么下台，幸而梁纪辰蹲下身拉住尹羲的手：“小羲，你是你姑姑的亲侄女，也就是我的亲侄女。以后你像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你不是外人。”
尹玲神色柔和了下来，为了梁纪辰，她也甘愿受梁家的鄙视和刁难。尹羲叹了一口气，梁纪辰是真心喜欢尹玲，所以他才会坚持，可是尹玲的家世硬伤又如何改变呢？
不是嘴上说说可以改变的现状的，生活中的凡人对此最有体会，想要升一级职位都是挤破了头的事，何况是家世？
难道她能穿越时空去建/国之前，让祖先去参加革/命？可是参加革/命的话能保证活下来吗？
尹羲心中盘算着，小戏精展露出一分怀念之色：“爸爸妈妈生前就说，他们帮不上姑姑，只能少给她添麻烦。他们一定不希望我给姑姑和姑父添麻烦的。”
尹玲不由得心中一酸，蹲下身：“小羲，不会的，姑姑并不觉得麻烦。姑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你就和姑姑的女儿一样。”
古言中的女主人总有一个娘家的侄女讨她们的欢心，女主人总是和娘家侄女一条心，所以女主人总偏心娘家侄女。
尹玲出嫁后因为各种原因少回老家，但是她并非完全不顾娘家，女人偏心和信赖娘家是一种天性。
梁太太心中再厌恶鄙视，尹羲说出这一番话时她若就此翻脸，她就输得很难看了。是那种输了还像泼妇一样耍赖的不体面，谁让那一句“你要养人家到十八岁”是她亲口说的呢？
梁太太只能憋下这口气，心想以后再借这小孩给小儿媳下马威。梁太太总觉得尹玲的出身拖累了小儿子的前程。
梁太太不会想梁家下一代只有一个孩子在官场能得到好资源，因为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要集中资源推举一个人上位，不然别的家族也不会服气。
若是兄弟俩在不同领域发光，是不同领域的人才，那别的家族还没话可说。
人在平时生活中总会积累下一些不顺心的事，更年期时更加急躁，人们天然会把怒气往家中最弱的又不爱的那个人身上撒。
“好了，好了，你们一来就闹这一出，是不是就不想让我好过？也不想想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是谁看着雨航的！”
梁纪辰站起身，走了过去，说：“妈，我知道你辛苦了。可是这孩子刚刚失去了父母，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您当是怜贫惜弱，行行好，别说了。”
梁太太又像是抓到了什么短处，轻轻瞟了尹羲、尹玲一眼，意有所指：“我还不够怜贫惜弱吗？这不都让进门来了吗？”
梁太太说着，把头一扭，转身进厨房去看保姆烧的饭菜了。
梁雨霏一直偷偷打量着尹羲，小女孩其实懂很多事了，又天性喜爱攀比。梁雨霏觉得自己比尹羲可强多了，现在看在叔叔的面上表示一样礼貌友好又何防？
梁雨霏走到尹羲面前，笑容矜持，伸出小手：“你好，我是梁雨霏，很高兴认识你。”
尹羲虽然还带着一身的土气，可是仪态丝毫不输：“你好，我叫尹羲，羲和的羲，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虽然没有兴趣陷害你，但是你想用我来表现自己的优秀，真的很抱歉，我出场费很贵的，你请不起。你还是另外找个参照物吧。
梁雨航就粘在父母身边，尹羲乖巧地坐在旁边，梁纪辰送了水果给她吃。梁纪辰看看小侄女，冲她招了招手，梁雨霏笑着走过去。
“雨霏。小羲刚刚来江海，以后你要和她做好朋友哦。”
梁雨霏笑容甜美可爱，点了点头：“好呀。尹羲几岁？”
尹玲笑着说：“八岁，比你大一个多月呢，她是五月生日。”
梁雨霏看向尹羲：“你会弹琴吗？”
“略懂。”
“会跳舞吗？”
“略懂。”
“会唱歌吗？”
“略懂。”
梁雨霏奇怪：“你怎么什么都是略懂？”
“我这年纪也不可能很懂呀。”
梁雨霏又邀请尹羲去楼上看她新买的芭比娃娃，尹羲面对梁纪辰和尹玲鼓励的眼神，只得微笑点点头。
尹羲跟着梁雨霏上楼去，梁太太刚刚走出厨房，抬头一眼不由得皱眉：“雨霏，你们上楼去干什么？”
梁雨霏笑着说：“我带尹羲去看我新买的芭比娃娃！”
“你别弄坏了，到时候又赖着买新的！”
尹羲顿住了脚步，明白梁太太是什么意思。娃娃本来就是梁雨霏的，她不玩的话买给她干什么？这个“弄坏”自然就是指她了。
尹玲脸色不由得又是一僵，可是她习惯忍气吞声的，也不想丈夫里外不是人。
尹羲转身下楼梯，面上温淡，说：“梁太太，梁小姐实在太热情了，我也不懂拒绝这么好的女孩子，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看娃娃的。梁太太，您真幽默，我又不是超人，眼里能发出激光，娃娃被我看一眼怎么就会弄坏呢？”
梁太太再次吃憋，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反驳。
梁雨航倒是比划起来：“我是超人！我飞！”

第219章 讨厌表姐（3）
梁雨航那客厅跑来跑去, 幻想自己是超人，只有梁太太尴尬当场。尹羲没有说过一句不礼貌的话，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明褒暗贬、话外有话而已, 梁太太要是先破功骂人就是输了。
梁太太明白这寒门丫头比尹玲还讨厌, 一时没有办法了。
梁雨默快要上初二了, 就算放假，每天也要练琴、写字、运动、阅读, 每隔一日还要去打篮球。
今天正在家里读书, 听到楼下声音吵闹, 知道是叔叔婶婶回来了。
梁雨默刚出房门, 在走廊上就听到了梁太太和尹羲的一回合交锋，他走到楼梯口时就见异母妹妹梁雨霏失落的样子。
一个陌生的穿着土气的小女孩悠然走到尹玲身边，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小女孩皮肤并不如娇生惯养的梁雨霏那样白皙细腻, 她的皮肤是淡淡的蜜色，她的五官清秀，眉眼间有几分像好相貌的尹玲。
一双褐色的眼睛在中国极为少见，比平常的国人要浅很多，似一双琥珀珠子。尹玲也有这样一双特别的眼睛，尹玲的眼神要温柔和顺得多，已经有了苍桑。
这小女孩的眼睛非常美丽, 可是让人感觉她体内像是随时能扑出一个魔鬼，又像是要勾人走向邪恶的深渊。
尹羲很快收回目光, 暗道：宠妹狂魔上线了，不过见在还是一个少年而已。
作为女主的哥哥，梁雨默的颜值也很不错，浓眉大眼。梁雨默只是没有言情小说霸总男主标配特色：洁癖、冰山、冷漠、遇上女主之前是女性绝缘体。
且不说这些特色在凡人中科不科学, 也不说一个冷漠冰山的人有什么能力经营大企业——不看看见实生活中的商场强人都有让人如沐春风的能力，一个冷漠而不施恩的人怎么收拢真正的人才为他所用？
连尹羲前世当着雅森王子的夫人，都需要和人才型的下属应酬沟通，把钱和尊重给到位。反正他是男主，放别人身上常识和逻辑不通的，放他身上都是通的。
梁雨默后期就爱打原主的脸，打肿的那种，他对梁雨霏有一种畸形的爱。尹羲不得不看他一眼，对他这种男配的悲情、恋妹、拧巴的命运充满着吃瓜的期待。
梁纪辰笑着叫了梁雨默过来，梁雨默冲梁纪辰、尹玲礼貌地打了招呼。
梁纪辰才介绍起来：“这是雨航的哥哥雨默，这是雨航的表姐尹羲。”
梁雨默只淡淡颔了颔首，于是尹羲也轻飘飘点了点头，绝不多热络。
梁纪辰才说：“小羲，以后你跟着雨航叫哥哥吧。”
“小梁先生自己有妹妹，姑父也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多个妹妹。我舔着脸去认哥哥，就怕给人家添了麻烦。”
梁雨默睨着尹羲：“那就别叫了，我也不习惯。”
梁纪辰无奈，尹羲冲他微微一笑：“姑父，你看，勉强人家就是给他添麻烦。”
尹羲心想以后应酬梁家人的机会不多，姑姑和姑父每周要回来吃饭，她不跟来就是。
梁父工作应酬繁忙，就算周末，中午极少可以回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尹玲和尹羲也连遭了梁太太几个白眼。尹羲正值长身体，本就比较饿，梁纪辰知道尹玲不受母亲喜欢，所以自己夹了一些菜给尹羲。
梁太太心中又一阵窝火，忽对尹羲说：“我家里的菜，你吃得惯吗？”
尹羲觉得面对特殊的人发问，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如果说“吃得惯”，由于她今后正是要住梁纪辰家了，这是讽刺她来白吃白喝习惯了；如果说“吃不惯”，那是不礼貌，人家招待客人，她还嫌弃。
尹羲所以不回答，梁太太皱着眉，说：“我问你话，你怎么都不理人呢？什么教养？”
尹玲才冲尹羲使眼色：“小羲，婆婆问你呢。”
尹羲才优雅地放下碗筷，咽下食物，拿纸巾擦了擦嘴。
“梁太太，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家时，父母要求我食不言、寝不语，不许我在吃饭时讲话。”
“食不言、寝不语”是中国传统的好家教，刚刚梁太太还说她没有家教，这时又输了一着。
梁太太瞟向尹玲：“你哥哥看来是想精心培养女儿，养出一只金凤凰呢。”
“哥哥只有这个女儿，平时当然严格一点。”
“可不，他就想女儿跟你一样。”梁纪辰蹙起眉头：“妈，一定要说这些吗？说这些话，我们能得什么好处？”
梁太太见儿子帮尹玲，心中更加不痛快，忍着不要大吵大闹骂人，显得自己是过错方。
吃过饭后，尹玲帮着佣人一起收拾，梁纪辰在一旁考梁雨航背诗。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梁雨航背了半首就不记得了，偷偷瞄向梁雨霏。
梁雨霏用嘴形说着“百川东到海”，梁雨航这才反应过来，将这首诗背完。
“雨霏帮着他作弊不算，可见昨天你就顾着玩了，没有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下午不能带你去游乐场了。”
梁雨航愁云惨淡的样子，窝在梁纪辰身边：“真的很难背，爸爸~~”
“你答应爸爸的事就做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可是哥哥姐姐想去呀，爸爸就带我们去吧。”
尹玲虽然不得梁太太喜欢，但是梁雨默、梁雨霏都羡慕梁雨航可以常年跟在父母身边。梁雨霏通常一个月可以见妈妈一次，见爸爸可能就要隔几个月的时间了。梁雨默的母亲已经出国了，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了。
梁纪辰忽说：“你问问表姐想不想去，她想去我就带你去。”
梁纪辰觉得尹羲失去双亲，寄人篱下，所以在这时不想忽略她，让她难受。
可是这在梁太太、梁雨霏眼里，梁纪辰这是偏心了，说好的他会带孩子们去玩，却要由尹羲来决定。
梁雨航才看向尹羲：“表姐，去游乐场玩吧，很好玩的。”
尹羲淡笑：“表弟，我们回去一起背诗好了，一个下午背十首。”
“呜……不要背诗……”
梁太太瞪了尹羲一眼：“你好好的惹他哭干什么？”
梁纪辰忙打圆场：“小羲逗他呢。”
“我讨厌表姐！我不要表姐！”梁雨航忽然叫了起来，尹玲走出厨房，满脸尴尬。
梁太太这时觉得梁雨航是如此可爱，冲他招招手：“快来奶奶这里，没有人疼你，奶奶疼你。”
尹羲暗自摇头，梁雨航长大后没有出息对尹玲的打击挺大的。像她这样没有家世的女人嫁进了高干家庭中，儿子的成才就对她很重要了。如果儿子不成才，人人都可以说是她微芥的基因不好，是她寒门的教养的缺乏。
偏偏梁雨默进了哥伦比亚大学，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梁雨霏没有优秀到闪瞎人的眼睛，却也是国内的重点大学毕业的。
她一毕业就被家族相亲嫁给了冰山霸总男主联姻，男主开始不喜欢，先婚后爱，然后真香。
这个过程中，一起长大的穷亲戚“好姐妹”各种羡慕嫉妒恨，从中搞事，挑拨离间。她从小环境压抑滋养出来的妒恨都因为爱上了男主而向真公主梁雨菲暴发出来，上演一出人性的好戏。
梁纪辰和尹玲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因为梁雨航的不成材和尹羲的恶毒更加千疮百孔，两人最终走向离婚。
尹玲隐忍二十年，换来了这样的结婚，流下了痛悔的泪：齐大非偶，当年不该因为梁纪辰的坚持而感动，选错了人生。
梁雨航的不成才真的仅是尹玲一个人的责任吗？
尹羲看尹玲可悲的婚姻，忽然觉得要当一个废柴米虫会连累她，她会成为尹玲的又一个弱点被梁家长辈和高干圈子里的人攻击。
尹羲不想担别人的责任，但是不连累别人也是她的底线。
尹羲不担别人的人生，但是她也不能废柴，只有比梁家大房的两个孩子都更优秀，才能证明尹家的基因没有问题，梁雨航是被梁家这种氛围给逼到自爆自弃了。
对于一个高干家庭的孩子，因为亲生母亲家世寒微，还有个拖油瓶的表姐，他在大家庭中被长辈看不起，出去交际被圈子里的同辈人也看不起。
大家庭中常年被梁太太撕裂，奶奶花式侮辱他母亲，最后他也觉得低人一等。当梁纪辰夫妻教育梁雨航时，梁太太为了怼尹玲或者让梁纪辰体会娶了尹玲后的缺点，就总是跟他们唱反调地没有原则地宠，这让孩子有了依仗。骨子里的自卑和无原则宠的依仗养成了梁雨航懦弱的个性，他能成材就得是天才了。
梁太太上演了一出奶奶和孙子的亲香戏后，又提醒梁纪辰，说梁雨航总是他亲生的孩子，可不能因为尹羲来了，他就偏了心。
尹羲有个毛病，就是怜惜努力坚毅偏逢命苦的女人，何况尹玲是她的亲姑姑。
尹羲想着至坏是得罪了他们后，她得去孤儿院混着长大，老娘又不怕。看在姑姑的份上，她就多事一回吧。
尹羲无辜地看着梁纪辰，说：“姑父，我以为真的要背诗，不是要为难表弟。”
梁纪辰点点头，打过她的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梁太太不屑地看着尹羲，说：“连最基本的什么时机说什么话都不知道，小地方来的人真的要好好学学，以后出去别丢了脸。”
尹羲微笑地摇了摇头，说：“梁太太，我不觉得姑父教表弟的 ‘言而守信、不畏艰难’有问题。3—6岁是孩子一生人格形成的关键期。表弟5岁了，性格并不坚毅。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姑父应该很心急了。我丢脸遭人恨轻于鸿毛，表弟的人格形成重于泰山。两害相权取其轻，梁太太这样大地方生活的人不是这样的吗？”
尹羲避开梁太太说她不知道说话场合，反而站在理解梁纪辰这个父亲的立场借力打力。
她姑姑就太无辜了一点，没有义务无底限受梁太太的脾气，明明也没有吃用梁家的，也没有人逼梁纪辰娶她，却处处要被穿小鞋。
梁太太再次内心吐艳，内心在呐喊：快把这讨厌的小孩拖走！讨厌的小孩滚出我家！
梁纪辰和尹玲吃惊地看着尹羲，因为那真不像一个8岁小女孩说的话。
尹玲问道：“小羲，你怎么知道这些呢？”
“我也当过3岁小孩，我也受过爸爸的教育。”
“我是说人格形成之类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妈妈买了一些育儿书，我认字了就会看看。”反正死无对证。
尹玲并没有因为梁雨航是自己儿子而恨上尹羲，反而尹羲今天来家里，婆婆几次下马威失败让她心里邪恶地暗爽。
梁纪辰表情肃然：“小羲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们大人怎么能马虎？雨航，你过来！”
梁太太抱着梁雨航，不满地看着儿子：“你要干什么？”
“妈，我教育儿子，你不要插手，好吗？你要插手，你能负责他的未来吗？”
梁太太其实内心也知道这一回合又输了，可是不会甘心。她放开了梁雨航：“我不插手，你有本事就别送我这儿来！”
梁太太起身上了楼，眼不见，心不烦。
梁纪辰不管梁太太，拉了梁雨航到身边来：“说了背下这首诗，爸爸才带你去游乐场，你没有背下来，这回就不能去了。”
梁雨航噘着嘴瞪了尹羲一眼，觉得都是讨厌的表姐害他的。

第220章 不同小学（4）
就算梁雨航不喜欢尹羲, 尹羲还是在梁纪辰和尹玲家里暂时住了下来。
尹羲不想活得这么累，就想赚快钱，然后享受生活, 远离住在大院的梁家, 远离女主和她的恋妹狂魔的哥哥, 心理健康的长大。
正值暑假，周一到周五期间, 梁雨航要上兴趣班, 由周阿姨送他去上学, 然后接他回来。
尹羲会去小区的体育场跑跑步, 拉拉筋，她只是不想在事业责任上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但是女孩子要有体力自保。
如果过了一周, 又到周五了。
吃过晚饭, 尹玲和梁纪辰商量着她转学的事，梁雨航她作为副部级官员的孙子，念的是市重点幼儿园。梁雨霏和梁雨默念的也是重点附近的重点小学和重点中学。
以梁纪星家的实力可以让儿女念国际学校，甚至从小就送他们出国读书。不过梁纪星认为中国的重点中小学的基础教育不比国际学校差，最多在念高中时再考虑送他们进国际学校，具有更多的机会升上国外的大学，还省钱。
尹玲就想把尹羲弄进梁雨霏的学校去。同一个区有好几所小学, 重点小学里高干子弟、富贾儿女云集，认识的人也不同。
尹羲听了尹玲说起, 忙说：“姑姑，我不要去重点小学，我看这个片区的第三小学就错，离家最近了。”
尹玲以为尹羲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劝她：“你就听姑姑的，你不懂。”
尹羲没有打算隐藏自己学霸的属性，学霸只是为了如果梁纪星不成才，绝对不是尹家血统的原因，也让她在学校过得舒坦一些。
尹羲笑得有一点痞，一个自信优雅地痞，一双褐色的眼睛清澈发亮，让她电视上的小演员还要好看。
“梁小姐和小梁先生都在那的重点小学和中学念书，可见在那念书的都是高官子弟，我现在进那种学校，可能因为我无父无母又是从小地方来的就会面临校园霸凌，还没有老师敢做主。要想避免校园霸凌，我只有去给高官的儿子或女儿当狗，打赢他们，他们的父母也会弄死我的。”
梁纪辰和尹玲面面相觑，尹玲扶住尹羲的肩膀：“孩子，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尹羲拉住尹玲的手：“姑姑，你不要天真了。我在那样的学校里是找不到自己的群体的。在普通小学就不一样了，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小市民，他们不会欺负我。遇上校友的父母不讲理的，我就跟他们讲法律，法律还能给我做主。其实江海的教育质量都不错的，以我过目不忘的本领，重点小学还没有人及得上我呢。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过舒坦一些？”
“小羲，电视上的事不能当真的。”
“在重点小学里，很多学生的父母都是高官和富人，老师会更看不起我，我的心理健康会是一个问题。我念书要靠我自己的头脑和努力，跟老师的学识没有多大关系，我真的不需要进重点小学。我在哪都可以考全江海第一名，反而我只有在普通小学才能快乐成长。”
梁纪辰审视着她，笑道：“你这是自信过头了，还是吹牛。”
“我已经认识《新华字典》上所有的汉字。数学已经会二元一次方程了。英语和科学也没有问题，我想请姑姑安排我面试笔试上四年级，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怕他们不相信逻辑，尹羲想上六年级，然后顺利小升初。那些上少年班的孩子都是跳级读书的。
尹羲并不想上少年班再当科学家，可是她更不想把光阴浪费在小学里。只有快点读完书，拿到文凭，才能更加自由。只有跳级念书，不和女主同年级，跟她离得更远。
尹玲想了一下，说：“我是听哥哥说，你的成绩不错，但也不能不谦虚呀。”
原主这个女配成绩只比梁雨霏差一点点，一直到大学，她们都是同一家学校。原主有心魔，一直想和她比，所以原主读书智力当然不能差了。
原主在老家时小学一年级时的期中期末从来都是第一名。
“你们可以考我，我过关后，你们再帮我跟学校沟通一下。我进普通学校念书，将来小升初考全市第一，他们也有荣誉。这是双赢，他们不会拒绝的。”
于是尹玲和梁纪辰相继拿古诗、数学、英语对话、科学计算来考她，她都考超纲了，尹羲仍然对答如流。
夫妻俩都十分高兴，特别是尹玲。梁纪辰还抱着梁雨航笑着说：“难怪你还小大人一样，跟我说要培养雨航的人格。可见你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很好学、很聪明了。”
她才八岁，如果不是五岁时就学过很多知识，怎么会觉得梁雨航不优秀呢？
梁纪辰仍然说：“你这么优秀，在重点小学也没有人会欺负你。”
尹羲摇头，坚持要转学进普通小学，原因一大堆，尹玲心想婆婆不喜欢她，真的让她进了重点小学和梁雨霏一起读书，婆婆还以为她又借梁家得什么好处了。她们姑侄俩都没有意思。
尹羲说了一句话也点醒了尹玲：“姑姑也没有上过市里的重点小学和重点初中，不照样进重点大学？还有很多进重点小学的人考不上呢。像我们这种天分和努力的人是不需要担心的。”
梁纪辰和尹玲之后让梁雨航多向尹羲学习“勤奋”，鬼知道想来当佛系女孩尹羲就是吃老本，哪有什么勤奋？梁雨航委屈，然并卵，大人们不相信尹羲不勤奋。
八月底，尹玲带着各种资料和证明，送尹羲去学区的第三小学。
尹玲找到了教务主任，提出了跳级念书的要求，学校收接转学生时也要做一做考试。尹羲做了全套的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卷，四门全是一百分。
尹羲还要做英语口试，尹羲背诵呈现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做特长表演时，她就弹了一首钢琴曲《天空之城》。
前年尹羲生日的时候，尹玲买了一架普通的立式钢琴给她，其实原主弹得并不好。《天空之城》曲调平和、舒缓、简单，很多从小学钢琴的精英家庭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会弹得不错了。
学校对尹羲非常满意，同意接收她进四年级最好的班。
尹羲进了第三小学念书，当真和梁雨默、梁雨霏兄妹脱离开来，像是不同世界的人。往后就算梁纪辰、尹玲夫妻周末要带梁雨航回去和父母（公婆）团聚，尹羲也表示不去，称怕惹梁太太生气。
梁纪辰考虑到母亲确实不喜欢尹羲，尹羲胆子又大，就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家里的阿姨会趁这个时机休息。）
尹羲虽然比同班同学年纪更小，正如她所预料，普通小学中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居多。她是一个副部级领导的亲戚，外人又不知她和梁家长辈不和的底细，所以她过得非常顺利。
她还拿到全市四年级四科竞赛的金牌、市小学组奥数竞赛金牌、市小学生书法大赛金奖。
念完四年级时片区期末同考，不出意外四科满分拿到了全市年级第一，念二年级的梁雨霏是片区二年级的第39名。
尹羲每回不要脸地随随便便、胜之不武地拿到小学生的奖，最高兴的是尹玲。
尹羲装作很自律勤奋的样子，这也让梁纪辰狠下心来管被梁太太为和他们唱反调的宠坏的梁雨航。
梁雨航几次被戒尺抽了手心，怎么耍赖哭叫梁纪辰和尹玲都没有让步，几次过后，他认清现实学乖了。
原来有一回梁雨航去跟梁太太告状，梁太太就为此骂他们，尹羲偷偷给梁纪辰和尹玲出了一个鬼主意。
就把梁雨航放到梁太太那一段时间，狠心不闻不问，过后梁雨航就会学乖了，梁太太也不会那么想插手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梁太太“宠爱”梁雨航的起因就是为了和他们唱反调，全都给她照料看顾，她又未必会想揽这事儿。
最重要的是，很多奶奶当着儿子儿媳的面就会表现得特别疼孙子，一旦儿子儿媳不在，她就没有那么在意，甚至厌烦。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他能分辨其中的差别。
孩子离开他们多日，自然会想爸爸妈妈，发现奶奶“两面人”的真相（但到底是亲孙子，不至于有安全上的问题），就会明白跟着父母的好。
果然，那回不出三天，梁雨航在梁太太那大哭大闹，梁太太打电话过来，骂咧咧地让他们接回儿子。
之后，梁雨航每每偷懒耍赖，梁纪辰就威胁他送他去奶奶那不管了，梁雨航就收敛了一些恶习。
尹羲上完四年级时就是2008年的暑假了，这会儿居然又到了奥运会期间了，小说时空里，她都经历了多少次的中国举办奥运了。
不过这一回，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只是一个9岁的小萝莉。
倒是开幕式这天傍晚，梁家要团聚。
梁父一直听说了尹玲的尹羲和梁雨霏同龄，她不但跳级念书，而且成绩优异、特长兴趣广泛，这回又是片区期末同考满分第一名。
所以梁父点名让梁纪辰和尹玲带尹羲一起回去见见。
尹羲并不想去，就想安静地当个躺赢的佛系学霸（都是学过的知识，只需要认真考试就好），到主线剧情开始时，她也长大了，那时她就跑得远远的。
尹玲耐心地劝她：“小羲，没有什么的，一起去吃一顿晚饭，看看电视就回来了。梁爷爷问起你，你要是不去，就不礼貌了。”
梁纪辰也笑着说：“有姑父在，那是姑父家，你怕什么？小羲乖，姑父明天给你买新衣服？”
尹羲说了三次不去，他们还这么劝，尹羲只好答应。
半小时后，梁纪辰带着一家子和妻侄女到了父母的府邸。
时融一年，梁太太、梁雨默、梁雨霏再次见到几次听梁纪辰、梁雨航说起的尹羲。
用梁纪辰的话来说，尹羲是一个懂事的机敏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用梁雨航的话来说表姐很讨厌，她会争夺父母的宠爱，跟父母说他的坏话，每次父母都说表姐如何如何好，又说他不如表姐。
他们一见尹羲都暗自惊讶。
这时她身形抽长了，皮肤更加细腻白皙，完全没有了土气，虽然还能认得出是她，但是五官长开，更加立体，皮骨均称流畅。
如果她再长大五岁，那一双褐色的清澈眼睛看着少男时，少男都难免要自作多情。
她只比梁雨霏大了一个月，但是她的存在感和气场就根本不像小女孩，梁雨默和她站在一起都显得气质平庸和幼稚。
尹羲并不是油腻的成熟，而是自信从容的少女风情，风华初放的高华之感。
梁太太再不喜欢尹羲，也知道靠嘴巴难以从这讨厌的女孩身上讨得便宜。
儿子护着她，她又不能让女孩在江海混不下去，况且现在管政法的主官正好是丈夫的政/敌，为了丈夫的前程，她不敢做突破底线的事。
梁雨霏上前来，露出她招牌的甜美笑容：“尹羲，你怎么都不来家里呢，我都一年没有见你了。你长高了好多。”
只要不是暗中给她吃排头，尹羲也做到礼貌待人。
“梁小姐也长高了，还瘦了呢。”尹羲再冲梁太太、梁雨默问了好。
梁兴平从楼上书房出来，笑着说：“纪辰一家来了。”
尹羲仰头看到了梁兴平，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一个可怕的人。原主作为不自量力伤害他的宝贝孙女的人，梁兴平会让她后悔来到世上。
现在她远离女主，跟他也不搭界了吧。

第221章 人道主义（5）
梁纪辰拉着尹羲手给他们做了介绍, 尹羲面上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梁市长好。”
梁父从未见过她，但是听梁太太叨叨过尹羲的讨厌，这时一见, 她的相貌气质具佳。尹羲就是那种玄学的存在, 就像量一群挑出来个个美貌的女明星合影时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一个。
梁父面上倒很和蔼, 说：“尹羲呀，我早听说过你, 你姑父说你是一个神童呢。”
“那是夸张的说法。国内有好几个有名的神童, 在我这个年纪都上中学了。”
梁父让大家都在客厅坐下, 梁纪辰一家三口是他自家的人, 他都了解，所以一开始时他的关注点放在尹羲身上。
“尹羲平时也多来家里聚聚，这是你姑姑和姑父家, 不要见外。”
“谢谢梁市长抬爱, 就怕我会打扰你们清静。”
“怎么会呢，家里好几个小孩子，你们可以一起玩。”
尹羲知道这是客气话，当不得真，所以只微笑，不必答应也不必拒绝。
梁父又说：“你姑父对你是赞不绝口，你跳级念了四年级, 还拿遍各种奖项，期末考试中以总分超满分得了片区第一名。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还真没有见识过。”
“其实没有那么神的，我虽然看一眼，但是心中要重复三四遍。也会记不了百分百，但是应付小学考试足够了。”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天分不是人人能有的, 前途不可限量。”
尹羲这时装修有些羞梁的小女孩模样，看着尹玲。
尹玲有了一个神童侄女给她涨了不少脸，公公也要高看她一眼。因为这一年梁雨航有长进，尹玲、尹羲都是学霸和超级学霸人设（尹玲考进大学的要求比梁纪辰要高得多），公公才开始重视梁雨航这个小孙子。
从前梁雨航是梁家孙辈中最被忽视和鄙视的一个，因为梁纪辰和尹玲的婚姻一直是二老心中的疙瘩。
“公公太过奖了，她一个小孩子还需要磨练，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前程。”
尹羲心想：我真的不要那种责任很大的前程，我就想找一个美男子养我，我这个女配能过上宠文女主的佛系米虫生活。考试只是考从前的知识，写作文也多是默写自己从前的文章。躺赢着度过学生时代、拿到文凭，她就好好找养得起她的美男子。见到美男子就说：【哥哥，我不想自己努力了……】
梁太太眼睛一瞥：“新闻上也报道过很多神童，小时候再怎么会读书，长大后还是泯于众人。”
尹玲收敛了笑，尹羲倒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估计也是这种结呆。我没有多喜欢读书，只是答应过爸爸妈妈好好好读书上大学。”
“小羲，你不能这么没有志气。你学习这么好，将来可以当科学家的。”
“科学家太辛苦了。”这不是又要她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梁纪辰建议：“也可以去做生意。”
“斤斤计较也很辛苦的。前程的事就再说吧，反正就选个没有那么辛苦的职业，能过日子就好了。大家不都这么过的吗？”
梁太太看着尹羲这没有出息的样子，觉得她就是人们说的那种只会读书，别的什么都不会的问题儿童。
梁雨霏和梁雨默见尹羲这种言论，显然就算会读书仍然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小地方的寒门女。
梁父听说她是跳级念书的神童，原来还以为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又见她卖相也相当好，本有意栽培，将来可以辅佐梁家下一代。但是这孩子无志，梁父有些失望。
吃过了晚饭后，开幕式的直播还没有开始，梁雨霏就邀请尹羲一起去楼上玩，尹羲看向梁太太，斟酌一下说：“刚刚吃过饭，不如去散一散步吧。”
尹玲倒是想起去年时梁太太就反感梁雨霏带着尹羲去楼上玩，这孩子倒是谨慎。
尹羲无意与梁雨霏发展成伪闺蜜，几年也见不上一面的亲戚的亲戚这种身份最适合她们。能带到楼上的公主房中的就像是好朋友了，尹羲不需要当她的好朋友。
梁太太也说：“你们在大院里散散步就好，别走远了。”
于是梁雨默、梁雨霏、尹羲、梁雨航四个孩子一起出了门。
尹羲念着梁雨航年纪小走到他身边以便护着他。
可这时的梁雨航有了自己的堂哥堂姐，尹羲就像是外人了。
他故意走开，去牵住梁雨默和梁雨霏的手：“哥哥，姐姐，我们一起走。”
梁雨霏温柔地笑着说：“小航，尹羲表姐是要护着你呢，你不可以没有礼貌。”
梁雨航说：“她就会在爸爸妈妈面前装样子，她像大灰狼一样一肚子的坏水。”
梁雨航知道父母不再吃他耍赖的那一套就有尹羲的“功劳”，他那些毛病是改掉了，但是他“恨”上了尹羲。
对于尹羲来说，梁雨航的“恨”和他的爱一样不值钱。她仍然在梁纪辰家住时，她才看护一二，不然大家会觉得她这个伪学霸不负责任的。
尹羲之所以想跳级念书就是为了尽快离家去念大学，念完大学出社会独立，也不用在意梁雨航的安危。梁雨航是不是跟原着中一样不成才，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她的佛系的路线是“眼不见、心不烦”。
“小航，不可以这样哦。羲姐姐这么聪明，我们应该向她学习。”
“姐姐，你可不要学她，变得那么坏。”
梁雨默忽然插口：“她做什么了，你这么讨厌她？”
梁雨航就数落了起来：“她来了我家后，占了我爸爸原本准备给我长大后住的房间。爸爸妈妈总是夸她各种好，什么都听她的，她让爸爸妈妈不要理我。如果我不听话，爸爸妈妈就会把我送给别人当儿子，认她当女儿。她太坏了，你们不要相信她！”
孩子的“恨”就这么简单而深刻，尹羲就是一条鲶鱼，让梁雨航各种耍赖撒娇法宝失效，又有了竞争意识，强迫自己学习、说到做到、不娇气。他为了自己的地位，他的“恨”也只能背着父母对准尹羲一个人。
梁雨默抚了抚梁雨航的头，说：“她再怎么优秀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放心吧。”
三个孩子都暗暗观察尹羲，可是她没有一分多余的反应。
梁雨霏偷偷看着尹羲的侧颜，心惊于她这一年的变化，她脸骨的线条说不出的流畅优雅。
这种“长开”时的轮廓的微小变化让尹羲变漂亮了这么多。
梁雨霏从小就听别人夸她漂亮，这时不禁想：她是不是比她漂亮。
爱漂亮是女孩子的天性，女孩两三岁听得懂别人的夸奖时，就喜欢听人夸漂亮，一听别人说她丑，就会对她的心灵会造成伤害。
“羲姐姐，小航还小，你不要介意。”
尹羲才微微一笑：“我习惯了，不会介意的。他说的是事实，如果他不听话一点、优秀一点，总有一天，姑姑和姑父就只疼爱我一个人了。”
梁雨航不禁哼了一声：“你休想！”
梁雨默倒有几分明白过来尹羲的用意，他现在才十五岁，还没有到变态恋妹的时候，所以也没有原着中原主的各种作死而厌恶她。
梁雨默和梁雨航只是堂兄弟，年纪相差九岁，竞争关系小很多，他自然不会想毁掉堂弟。
所以他只微微一笑：“小航，现在有人跟你抢叔叔婶婶了，你要小心了。叔叔婶婶肯定是喜欢神童的。”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没有长大，我长大了肯定比她厉害。”
四人正一边走一边说着，忽见前方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子，少年手中拿着篮球。大院中的灯光球场可以在傍晚和晚上打篮球。
“梁雨默，打球吗？”那少年招呼着梁雨默。
梁雨默认出是大院中另一个副省级干部的孙子陈思锐和外孙陆原川。去年暑假时，他们也来看过爷爷和外公，梁雨默跟他们玩过，所以认识。
梁雨默说：“陈思锐，什么时候来的？不留在京城看奥运？”
那叫陈思锐的少年摇了摇头：“人多的要死，热得要死，电视上看看得了。还是江海好，现在没有那么热。”
陈思锐瞧瞧梁雨默身边的三个孩子：“你一个人带那么多孩子，啧，真可怜。”
梁雨默说：“这是我妹妹和弟弟，我们一起散散步而已。”
“去打篮球吧。”
梁雨默觉得反正只是出来走走，去篮球场玩玩无防，就带着弟妹们过去。
两个少年一起打着篮球时，四个小孩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或发呆，零交流。
尹羲天天见梁雨航，他现在正“恨”自己，所以不和她说话，尹羲又不想与梁雨霏有什么深度交集，就显露出“不要和我说话”的气质，梁雨霏对她好奇也一时问不出口。
至于另外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她不认识，虽然是有家世的人，但她这么佛系的人不想花心思讨好。
尹羲发现蚊子多，一直静坐只有喂蚊子的份，所以站了起来。
“我去跑步。”她跑步去也免了和梁雨霏深交的机会。
陈思锐和梁雨默你来我往在篮球架下挥洒着汗水，陈思锐投进一球后，看到那蓝裙女孩正在独自跑步。
“梁雨默，你两个妹妹倒长得挺可爱的，我在京城圈子里都没有见过这样的。”
梁雨默拍着球，瞟了在远处跑步的尹羲：“那个穿蓝裙的不是我妹妹，只是我婶婶的亲戚，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那是什么圈子？”
“呵呵，乡下的，父母都被车撞死了，现在就住我叔叔家了。”梁雨默既惊奇于尹羲的智商和变化，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么可怜？”
“大约因为可怜，所以才要安全感吧，就知道讨好我叔叔，弄得我弟对她都有意见了。”
梁雨航看着尹羲跑步，又和梁雨霏说：“那个讨厌鬼又锻炼了，她还会打拳，就爱在爸爸妈妈面前表现。”
梁雨霏惊道：“羲姐姐还会打拳呀？好厉害！”
“姐姐再说她好，我就不理姐姐了！讨厌鬼什么都厉害，什么都比我强，可她也跟你没有关系！”
梁雨霏暗暗好笑：“对，她是你的亲表姐，跟我没有关系。”
陆原川翻着白眼，觉得坐在这里喂蚊子，听着一对小孩说这种话好傻。还是去跟表哥打球吧，虽然他年小力弱很多。
陆原川看到尹羲也跑到附近，马尾在脑后甩着，身形轻快如燕，甚是好看。
陆原川也没有在意脚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忽然觉得脚下一凉，有丝刺痛。
陆原川低头一看，才惊呼：“蛇！”
大家闻言转头看向他，尹羲也一愣，然后跑了过来，看到那条银环蛇已经钻进下水道缝隙里去了。
“你别动！那是剧毒蛇！你有没有被咬？”
“我……我刚才感到脚踝上有点痛。”
“你站着别动！”如果他动了会加速血液循环，如果平躺下，下肢血液更容易回流。
尹羲走到他跟前，也顾不了那么多，蹲下身发现了他脚上的“吻痕”，这可是极有可能出人命的。
“梁雨霏，照顾好雨航，带他回家！梁雨默，你快去那个公用电话亭打120，让医院带银环蛇的抗蛇毒血清过来！那谁，你过来帮忙！”
尹羲一边说，一边双手先掐住他的小腿再说，她一时也没有找到绳子。
因为害怕，梁雨霏忙带着梁雨航走了。人命关天，梁雨默也忙去公用电话亭，打120不用钱的。
这时候还没有到智能手机称霸的时代，像路旁、体育场旁边还有那种用卡或投币的公用电话亭。
陈思锐走了过来，尹羲这时想到了发带，就指点他掐牢陆原川的腿。
尹羲松开手后，伸手解下自己扎头发的发带，紧紧扎住陆原川的小腿。
尹羲这才去挤毒血，她挤了一会儿，看看尹玲今天特意给她带的胸针，扯了下来，将针掰直。
尹羲抬眼看了陆原川一眼：“有点疼，男子汉大丈夫，可别这点痛受不了就挣扎起来。”挣扎起来加速血流，会更加危险。
陆原川一个才十岁的孩子，要说不怕也是骗人的，可是满脸的倔强：“谁怕痛了？你扎呀。”
“紫薇格格，那老奴就扎啦。”尹羲看小孩害怕，才用轻松的语气说。
她拿着针扎他开始肿胀的地方挤毒血，陆原川果然努力地撑着，决不乱动。
陈思锐左右看看：“这里怎么会有毒蛇？”
“它随便到此一游。”这年头，还有大蛇在一栋大楼的管道里寄生数年的呢，这种事不常见，但也不稀罕。何况这个篮球场附近还有花坛草丛，整个大院区域内都有不少的植被。
尹羲看到陆原川的唇色发白，身子也在发颤，不由得玩笑：“你死不了的。高祖斩白蛇而得天下，你这要是在古代，没准是会当皇帝的。如果你是女的，没准就是预示你要生一个不凡孩子了。”
尹羲不认识陈思锐和陆原川，原主住在梁纪辰家，也不会常来这里，并且陈思锐和陆原川父母都不在江海。但是她想起了，十月后陈副/市长正式被提升为市长，刚好姓陈。
现在自己救人沾了这事儿，可别遇上那种迁怒的家人，梁家三姐弟肯定没事，但是对着她就不一定了。现在谁的孩子不是小宝贝呀。
尹羲一边挤着毒血一边胡说八道：“不过这是现代，你又只是一个小孩。准是你外公快要升官了，这是你外公的吉兆。”
扶着表弟的陈思锐不禁道：“你认真一点，好吗？”
“你行你来呀！”
陈思锐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事儿，没有自信，问道：“你的手法对不对？这关系到我表弟的生命。”
再过了五分钟，梁雨默带着陈夫人赶来了，幸好他们的别墅离这儿都不远，梁家大人则后脚跟来。
陈夫人忙看看自己的孙子和外孙确定了他们没有事，问道：“看清楚真的是银环蛇了吗？”
陈思锐指着尹羲：“她看到了。”
陈夫人打量着尹羲：“小姑娘，你不会看错吧？”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不会错的。”
“你敢担保吗？”
尹羲站了起来，手上还沾着毒血：“夫人，您应该问‘你确定吗？’那我可以回答应您，我确定。”
她又不是毒蛇，这孩子也不是她咬的，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帮忙的人担保？不计较对方的关心则乱，但是她就算100%确定，也不会应承“你敢担保吗？”这种事。除非是她的生意她才有义务担保。
“你们大人处理吧，我去洗手了。”尹羲冲大家颔了颔手，去体育场旁边的盥洗台。
尹羲已经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等彻底洗干净了手时，医生们已经到了陆原川身边。
这可是领导的外孙，他们自然更加周到，带了抗蛇毒血清过来，不能在路上耽搁了。
医生带了几种毒蛇的照片给陆原川看，陆原川认出银环蛇的图片，因此最后确定了。
医生当场给他打了血清，然后抬他上了担架，带他去医院进一步观察。

第222章 陈家感谢（6）
梁太太对着陈太太这个丈夫同级别的官太太就十分客气了, 尹羲走后打了圆场，这时她倒不会对着外人自揭自家的短。
陈太太也客气地感谢了梁父和梁太太，又急着随外孙、孙子上了救护车, 说改日再登门道谢。
尹羲洗完了手回来时, 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她随着梁家人回到官邸别墅。
这时梁家三兄妹早和长辈们说了经过，当然他们不会刻意烘托他们是听从尹羲的指令行事的。
听梁太太议论起来, 陆家和陈家是姻亲世交, 陈家的二女儿和陆家长子可只有陆原川这一个宝贝疙瘩, 这回要是出事的话, 陈太太都没办法和陆家交代。
梁太太想想就后怕，跟梁老爷子说让警察来大院排查一篇，不要再遇上这么可怕的东西了。
梁太太也经常饭后在这一带散步, 周末上午吃过饭后, 也带在这一带走走，和大院里的太太们打打羽毛球。
这一带居然出现毒蛇咬伤了人，她觉得连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梁父、梁家三个孩子也都感到害怕，梁雨霏带着哭腔说：“我再也不去那里运动了。”
梁太太交代梁雨默：“你以后也不要去那打球。”
“有那么严重吗？这么久以来只出现过这么一回。”
梁太太却看向尹羲了，尹羲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本来在家玩玩就好，你一来就要带着大家出去散步，幸好家里人都没事, 不然我可不顾亲戚不亲戚的……”
尹羲简值了：“梁太太，再也不会了。”
“你能保证吗？”
“蛇又不是我生的, 所以我不能保证毒蛇什么时候出来。但是我能保证再不到大院来打扰您。”
梁纪辰打圆场：“妈，这事是意外，怎么能怪小羲呢？”
在这样的家庭里，尹玲平时和顺, 但是这时候也忍不住说：“如果这回他们没有出去走走，遇不上陈家的两个孙辈，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没得救了。”
尹玲看来，之前明明是小羲出手救人，还判断是银环蛇，让急救医生第一时间带了血清赶来。现在陈家显然欠梁家人情了，梁家人情的好处要占，这时又要怪尹羲，这是什么逻辑！
梁父这才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惠珍，你少说几句，年纪一大把了，跟个孩子较劲。”
这些大权在握的男人的着眼点跟家里与儿媳不和的婆婆永远不一样，不是他们人品更好，而是他们的斗争的战场不在这儿。这种戏争赢了又不能令他们升官。
尹玲摸了摸梁雨航的头，说：“我看孩子们都需要洗个澡，平静一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梁太太说：“尹玲，你这是摆脸给我看吗？有你这么当儿媳的吗？”
尹羲看着这种场景，不由得暗自摇头，心想：尹玲当年心软嫁给了梁纪辰，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后悔过。这都是什么人呀。
“梁太太，我之前救人，现在很累，我确实想回家了，姑姑语气平和地跟您说，这不能说是摆脸吧？”
梁太太冷笑一声：“你这孩子真是没有一点教养，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尹羲说：“我为了化解你对姑姑的误会才陈述事实。我出于好意的话反而让你不快，难道你的出发点是恶意地鸡蛋里挑骨头吗？”
梁父细细打量尹羲，他又改变了之前觉得她只是一个会读书但是没有其它能力的孩子的看法。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不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拥有的。
“你梁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随便说几句，你小孩子也别往心里去。”
“梁市长哪里的话。”
尹羲暗想：老狐狸，老婆唱了白脸，你来唱/红脸，这个收放自如呀。既让妻子打压了儿媳，但是他又没有做什么，适时的收回了儿子的心。他让儿子不会因此深深认为是父母的错，梁纪辰会认为这点委屈尹玲可以受着，梁太太就这脾气嘛。
……
回家路上，尹羲本想劝尹玲，因为她这段婚姻委屈了二十年，最后还没有好果子吃。如果早点认清，及时止损，或许能有更轻松的未来，快乐轻松地过这些时光。
可是尹羲又转念：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她这一个外人不好插手。疏不间亲，对尹玲来说，丈夫儿子当然比侄女更重要。
真的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或许尹羲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然后只拿梁家儿媳这个身份可以在工作上更顺利呢？她揭开皇帝的新衣，现在尹玲在局中看不开，不会感激她的。
如果她从媳妇熬成了婆，并且儿子成才孝顺也就罢了，这可能是阶级跨越的代价，可是遇上梁家这种人家，原来的尹玲做出的二十多年的妥协是失败的。
唉，人类呀，就是为了身外之物空负了青春！
梁纪辰在前面开着车，尹玲带着孩子们坐在后面，尹羲忽然打破沉默。
“姑父，以后你还是不要让我来你家了，梁太太见到我不会开心的。我也不喜欢听她挖苦，我以后也不用借梁家的力来找工作，我不会拍马屁的。”
梁纪辰说：“老人家更年期，你别和她顶就好了。”
尹羲叹道：“不是这回事，她是只针对我们姓尹的人。其实有些问题，不面对就永远解决不了。姑父心里也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按是非对错的原则来办呢？”
梁纪辰沉默了，说：“你才多大，说这样的话。”
梁纪辰不禁从后视镜中看着后座的姑侄，他知道尹羲的高智商，终于接受了她可以谈这种话题。
“世上哪能事事完美？如果事事完美，就不会有这么多千古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了。”
“不完美就主动朝完美进军。我长大以后是不会侍候婆婆的，没有工资的保姆工作谁爱干谁干。”
“别话说的太满。”
梁纪辰觉得尴尬，所以沉默不语了，尹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车窗外，因为奥运，街头处处有庆祝的气氛，可是也焐不热她的心。
……
翌日清晨，陆原川在病床上醒来，他的母亲已经临夜飞来了江海，现在正在他的床前。
“小川，你醒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
陈晓莉抚着儿子的脸，泪眼婆娑怜惜儿子：“吓死妈妈了，幸好医生说你没有事。”
陆原川解释：“毒应该被挤出了很大一部分，没有回流多少在身上，血清打得也很及时。我一直都清醒着，后来是有些累才睡着了。”
“你还说，这真的太可怕了，你怎么不看清脚下呢？”
“我那时看着篮球场，谁知道那种地方还会有蛇呢？”
“这回多亏梁家的几个孩子，不然你就危险了。”
陆原川听到这话，不禁想起了尹羲，如果不是她在，那时他真的很危险。
表哥的身上没有发带和针，不能为他挤掉毒液，他可能会动，加快毒液回流到全身。
其他的孩子没有看到蛇，他又不认识蛇的品种，医院不会及时带着血清来。
她的镇定、理智、勇敢让人无法印象深刻，她的眼睛很特别，也非常漂亮。
“表哥呢？”
“现在还早着呢，你表哥估计要中午才能来看你。”
中午时，陈家一大家子都来看陆原川，一阵吁寒问暖，陈市长还和陈晓莉说起这回欠了梁家好大一个人情。
陈晓莉是陆原川的母亲，当然要她去出面感谢，陈思锐想起一事，插口说：“救表弟的那个女孩不是梁家孩子。”
陈太太对尹羲的印象也很深刻，特别是她之坐在地上为陆原川放血，之后从从容容的站起，还淡淡回应了一句她心急之下说的失礼的话。
陈太太认为尹羲也是高干子女，当时她觉得是自己对救外孙的恩人失礼了，若是知道尹羲的家世，这份自觉失礼的心就会淡很多。
“她是梁家的亲戚吧？我没有在机关大院见过。”陈太太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也没有见过尹羲，但认为梁家的亲戚家的女孩应该不会差的。
“是梁雨默的婶婶的侄女，听说父母都被车撞死了，现在只好跟了梁雨默的婶婶。”
陈晓莉并不认识尹玲，好奇地看着陈太太：“梁家老二的妻子叫什么？父母是谁？”
陈太太摇了摇头：“我很少听梁太太提她的小儿媳，只知道她是市文/化/局的一位科员。”
陈市长说：“到时候去梁家问问吧。”
陈思锐笑咪咪地说：“好呀，我倒真的挺好奇的。这个小女孩很有意思的，她说表弟被蛇咬是吉兆。”
陈太太白了孙子一眼：“胡说！”
“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她说这要是搁在古代，表弟像高祖斩白蛇一样，将来就要当皇帝了。他是个现代小孩，可能爷爷快要升官了。我就看看，她说的准不准。”这下陈太太和陈晓莉当然不能说不准，陈市长心中也不由得一跳。原来现任的李市长将要调任，他作为第一副市长想要再爬一级，可是按照经验，上面更可能调别的地方的干部空降过来。现在上头部门的人一定在权衡这事儿。
他和梁志坚并不亲近，虽然他们同级，但是自己是第一常务副市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除了他之外，还有7位副市长分管不同事务）。梁志坚肯定知道他想再爬一级，但是这事儿由上头决定，梁志坚也未必就支持他，更不可能将本市高层的事跟一个小孩子乱说。
陈市长表情严肃看着陈思锐：“不要在外头传封建迷信，更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要是人被毒蛇咬了是吉兆，那么会有些不知轻重的人故意被咬，这是会出人命的。”
医生也说陆原川的救治很及时，急救方法恰当，所以一个星期后，主治医师就让陆原川出院了。陆原川出院时，脚上咬伤伤口和尹羲扎的针眼的痂刚刚脱落。
陆原川出院后第二天上午，陈太太、陈晓莉就带着孩子们上梁家表现感谢。其实他们都在大院住着，都是邻居。
面对其丈夫与她的丈夫同级但是排位在前面的陈家太太，梁太太自然周到热情，见她们带了孩子来，忙把梁雨默和梁雨霏叫了出来。
陈太太和陈晓莉就圆滑地把兄妹俩好好的夸了夸，表达了她们的谢意。问候至谢之后，梁太太让梁雨默带着陈思锐、陆原川去玩。
梁雨默和梁雨霏就带了他们去楼上露台，梁太太一脸慈祥地微笑，丝毫没有像是尹羲来时梁雨霏要带人上楼时的怪话。
陈太太再问起尹玲和尹羲，梁太太关起门来怎么为难尹玲都行，面对有身份的外人时绝不会自暴其短。
于是梁太太说梁纪辰一家要在周六时才来看看他们，平时都住在外面了，不然家里人多也将住不下。
陈太太说：“你是个好福气的，这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是出众的人物。”
陈晓莉笑着说：“爸爸调到江海多年了，我却很少在这边，所以都不认识小梁太太。我和小她年岁相差不多，正应该常往来的，她侄女儿也很出色呢。”
梁太太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却马上保持风仪：“都是工作忙嘛，有机会见的。”
陈晓莉又说，她明天就要带儿子回京去了，回京之前想请梁家人和尹玲侄女一起吃顿饭，问梁太太怎么联系梁纪辰一家。
陈晓莉这是站在孩子母亲和小辈的立场上请客感谢，本来以她自己的资历请梁市长也不一定请得到。奈何她不但有陈家为傍，陆家是不下于陈家的人家。
梁太太不便拒绝，也不能当着这样的人家的人为尹玲拒绝，让大户人家看到她的不得体。于是告诉了她们电话号码，心想得打电话交代尹玲一声，她们姑侄可别到外人面前丢人，不然休怪她无情。
梁雨默、梁雨霏、陈思锐、陆原川到了露台的太阳伞下，梁佣人不久送上了鲜榨的果汁。
梁雨默和陈思锐讨论了最近奥运会比赛项目，说起下午还有电视直播要看。梁雨霏乖巧地没有插话，陆原川忽然问她：“那个……你堂弟的表姐叫什么名字？”
“她……你说羲姐姐，尹羲。”
“哪两个字？”
“伊人的伊，去掉单人旁。羲……比较难写。”梁雨霏才上完小学二年级，还没有学过这个字，她倒认识，不一定写得对。
“晨曦的曦？”
“没有日字旁。”
“哦，是伏羲的羲。尹羲，这个名字……好霸气。”陆原川喃喃。
梁雨默奇怪：“哪里霸气了？”
陆原川说：“‘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尹’就是主管治理的意思。‘伏羲’号称东方木帝，‘伏羲’的‘羲’就和东方有关。‘尹羲’就是‘主管治理东方天下’的意思。”
陈思锐看着瞠目结舌的梁家兄妹，才解释说：“他奶奶是中文教授，他三岁时就教他认识了一千多个字了。”
梁雨默吐嘈：“她父母又不是文化人，恐怕是瞎起的名字而已。”
梁雨默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尹羲的感觉十分复杂，又好奇又排斥，因她身上有股桀骜不驯敢怼梁太太的意气，梁雨默就想打压她，可是一另方面，他又明白她的机智、敏锐。
陆原川这些时日总是想起当时的情景，因此心中自己幻想了一个尹羲。“她不是你家亲戚吗？”
梁雨霏才解释：“羲姐姐只是我们婶婶的侄女，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雨航的表姐。”
……
“我不去！”尹羲转回头。
她原来正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假装背英文词典，她做完这些铺垫，将来英文好也说得通了。
尹玲走到她身边，手放在她的肩头：“这又不是去梁家，是去饭店吃饭，人家是为了感谢。”
“我只为救人，不用他们感谢。”
尹玲轻轻叹了口气：“小羲，你读了这么多书，应该也明白礼数的。人家诚心诚意要感谢你，你就要一直冷淡吗？”
尹羲说：“姑姑呀，那如果我跟美国大片的超级英雄一样拯救了全世界，全世界的人都来感谢我，我都得去饭局，我有那么多时间吗？”
梁纪辰笑呵呵地走进房间：“哟，女超人要拯救全世界呢！”
“我说假如，我才不想当这种英雄。”
尹玲又拍了拍梁纪辰，让他先出去，梁纪辰示意她快点，自己先带梁雨航出门了。
尹玲这才悄悄和尹羲说：“小羲，你不在的话，我就一个人了。反正陈家做东，又不是梁太太做东。你救了陈家的外孙，梁太太这么对我们，你眼看着梁太太去当好人？我看着难受，一个人解决不了，我们两人力量大……方便拆台……”
尹羲这才支着下巴，一双褐色的剔透眸子闪闪发光。
“呵呵，姑姑，原来……你也这么坏呐……”
“我想坏，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不是去梁家屋檐，是去当陈家的座上宾，这怎么能一样呢。辛苦一回就吃他一顿饭，有什么的？”相处一年，尹玲也摸到尹羲的一些脾气了，强迫她是不容易的，得用她听得懂的话。
“好，去吃饭。菜不好，我不吃！”
“陈家和陆家是什么人家，菜能不好吗？快换衣服！”

第223章 晒娃结果（7）
当梁纪辰一家带着尹羲赶到了陈晓莉订的大饭店门口时, 陈晓莉、陈太太带着孩子已经早一步到了。
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与梁纪辰一家先后抵达，因为路上就联系过，调整了速度。
陈晓莉忙和梁家人寒暄, 迎着他们去了她的包厢里说话, 等着两位公务繁忙的副市长到来再上桌吃饭。
长辈大人们在大包厢的沙发上入座, 孩子们则站在大人身边。
陈晓莉拉着尹玲的后叙起年龄，陈晓莉要年长四岁, 就说：“我在家里最小的, 现在可要当姐姐了！”
尹玲笑得大方：“陈姐姐都不嫌弃, 我可就顺着竿往上爬。”
“哪里嫌弃你这么漂亮的妹妹, 比那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陈姐姐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你，何况你这一身气质, 别人家也养不出来。”
两个女人互相亲厚一翻, 陈晓莉才看尹羲，不得不赞叹这女孩长大后绝对比尹玲更加美貌。
“哇，这就是你侄女？长得真漂亮！这眼睛又大又亮，太有灵气了。”陈晓莉说着又轻声问尹羲，“你叫什么名字？”
尹玲让尹羲问好，尹羲既然来了就会做好来。她不会像梁太太一样同意了儿子的婚，然后见儿子娶进来后拼命作践人, 她这是对自己的话不负责任。
“陈阿姨，您好, 我叫尹羲。”
陈晓莉拉着尹羲看：“妹子，你真是赚到了，我多想有这样一个侄女养在身边呀。几岁了，上几年级了。”
“九岁, 就要上六年级了。”
“九岁不是上三年级吗？”
尹玲解释：“她去年跳了两年读四年级，期末考试时超满分考了全片区第一名，学校同意她九月入学上六年级。”
“这是神童呀？”
尹玲大方的一笑：“神童也称不上呀，她是挺聪明的。一天能看一本书，基本全记住。去年就会背字典了，这半年背了一半的英汉字典，记忆力特别好。”
陈家人吃惊地看着神童尹羲，尹羲不要脸的扮演着“神童”，面上既没有怯懦也没有洋洋自得，十分淡定。
梁家三个孩子，包括梁雨航在内就在站在一旁当着配角，心情都不是很美丽。梁雨航内心吐嘈：大灰狼又开始她的表演了！妈妈只拉着她的手，只看得到她，她是我的妈妈呀。大灰狼自己的妈妈死了就来抢我的妈妈，有没有天理呀！
尹玲一晒娃刺激了陈妈妈，陈晓莉揽着陆原川的肩膀，介绍：“我们小川也很聪明，他三岁时就认得一千多个字了。下半年也上六年级了，他还得过作文特等奖呢。”
“陆家果然是名门。小孩子就应该让他们多历练这些比赛。我们小羲是今年全市四科竞赛超满分冠军。市文/化局和教育局联合举办了小学生毛笔书法大赛，小羲行书写了一首《沁园春-雪》得了行书冠军。”
晒娃的陈妈妈揽着陆原川的手紧了紧，忽然觉得自己的宝宝比不过人家的宝宝了，肿么办？
陆原川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看着尹羲，以前很自信的孩子突然感到了压力。
梁雨航站在梁纪辰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偷偷瞧着自己妈妈谈起“大灰狼”时那兴高采烈自信的样子，心中一酸：“爸爸抱~~”（尹羲不要脸地欺负六岁小男孩）
梁纪辰抱起了六岁的儿子，梁雨默、梁雨辰心情更加灰暗了。
陈思锐忍不住说：“阿姨，你不会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什么都拿冠军？”
尹玲笑着说：“是老师说的，还有证书发来，不然我也不信。”
陈晓莉终于打破了沉默，笑着拉了尹羲的手，说：“这孩子太出色了！难怪小小年纪那么镇定，救了我们家小川！不如来给我当干女儿吧！我真想生个女儿，可是不准生呀。”
尹羲本来演着被夸时有点“羞涩”的小孩，尹玲吃了一惊，说：“那怎么敢高攀呢？”
陈晓莉说：“妹子，你是舍不得吧？这孩子跟我有缘，她救了我的儿子，我一见她就觉得喜欢。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干女儿，别人都会羡慕我的。”
为什么后世的萌娃节目多少季都拥有超高收视率？萌娃动人心呀，尹羲现在就是一个白皙漂亮的小萝莉。
尹羲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透得让阿姨们的心都融化了。梁太太不喜欢她，完全是对尹玲的主观厌恶给主导了情感。
在陈晓莉看来，既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又如此优秀，还无父无母，她不让儿子和她比赛了，她可以当干妈的。
如果这孩子不是养在尹玲身边，只是一个孤儿，她绝对要领养，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这长大了，绝对是一个祸水级的绝世美人，并且是一个智慧与美貌双绝的绝世美人。
哪一个喜欢孩子的妈妈不想养一个乖巧、贴心、聪明、漂亮的小棉袄的？哪一个爸爸不是对着可爱又优秀的小棉袄说话都不敢大声的？
陆原川忽然说：“妈，你当了干妈，那么她是不是就要叫我哥哥？”
“对呀，你当干哥哥。”
“那好。妹妹得听哥哥的。”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什么哥哥妹妹？”
进来的正是陈市长陈康和梁市长梁志坚，说话的是陈康。
这时大家都站了起来寒暄，陈晓莉给父亲介绍梁纪辰一家、尹玲、尹羲，其他人他应该在大院中都见到过的。
陈康虽然自带官威，但是和大部分东部沿海地区的高官一样面上显得开明大方。（其实梁志坚在外人面前也是这样的）
梁纪辰是大院子弟，自然有他的底气，陈康比梁志坚要大两岁，梁纪辰出口就叫人家陈伯伯了。
陈康十分和蔼，将梁纪辰和尹玲都夸了夸，才看向尹羲：“就是这孩子临危不乱，给原川放了毒血？”
陈晓莉点着头：“是的。爸，你还不知道，原来小羲是天生了不起，她是个神童，难怪她一眼认出毒蛇，也知道怎么处理最好。”
陈晓莉又把尹羲“丰功伟绩”都说了一遍，才说：“我正想认小羲当干女儿呢，你和梁叔叔就到了。”
梁志坚这时目光复杂地看了尹羲一眼，梁志坚之前听说尹羲优秀也会想见一见。
但是他骨子里其实和梁太太一样对梁纪辰的婚事不满，所以他愿意相信尹羲是那种只会读书别的什么都不行的人。人一但有了先天的立场，他就会当瞎子，这和西方媒体的作风是一样一样的。
陈康对于这样罕见的神童也十分惊艳，社会上是不少神童，但是神童跳级后还考全满分的真没有遇上过。
陈康笑着说：“你想认人家当干女儿，纪辰家里舍得吗？”
陈晓莉说：“我又不是要抢走他们侄女。就是放假时，可以接她去京城小住几天。”
尹玲看看尹羲，笑着说：“陈姐姐看得起这孩子，是她的福气。就是这真的太高攀了。”
陆原川忽然说：“她早就叫我哥哥了，现在说高攀就迟了。”
尹羲说：“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哥哥？”
陆原川咧开嘴：“你拿胸针扎我的脚时说‘紫微哥哥，那老妹扎了’。”
陈思锐笑道：“她说的明明是‘紫薇格格，那老奴扎了’！”
众人一听明白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尹玲摸着尹羲的头：“你怎么在那时候调皮呢？”
尹羲说：“我知道他不会出事，他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我逗逗他而已。”
陆原川噘着嘴：“我才没有哭！”
陈晓莉说：“既然叫过‘哥哥’了，说明孩子和我真的有缘。妹子你也不要说高攀不高攀的了。”
陈康也喜欢这样不凡的小姑娘，这才九岁，学习成绩那样好也就罢了，临危之时还能谈笑风生，这绝对不凡。
陈康笑着说：“我原不像老梁这么有福气，孙子孙女都全了。我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生的全是儿子。晓莉既然要认干女儿，那改日你哥哥姐姐都在时，正式行个礼、认个亲。”
尹羲暗想：古代时的军阀或者大家族的人会收养有才能的义子，以为家族将来所用，看来到现代也一样。当年尹翔有心逐鹿天下，嫡支凋零，他还让叔叔的儿子和族叔出色的女儿过继给嫡支，这才更加团结了尹氏一族的力量，为下一步的问鼎天下打下基础。
尹羲来吃饭，本来是不想让梁家占了好处，不成想弄到如今局面。现在人在火架上，她要是不识好歹，陈家难免扫兴或者觉得她不识抬举，她现在没有必要和陈家当不成朋友反而成了敌人。
况且，如果她清高拒绝，梁太太之后只有进一步折磨她姑姑的份。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陈康被打下来的情景，以他后来升上去的级别，如果被打下来了，一定是大新闻。
尹羲这些想法只在心头瞬间划过，尹玲还真的受宠若惊：“陈市长这真的太抬爱了。既然陈姐姐这么喜欢小羲，那小羲就叫声干妈，有干妈疼你。”尹羲没有凑上去奉承，也没有胆怯，仍然不卑不亢的样子。
陈晓莉拉着她看，才笑着说：“我在国庆时再来，咱们正式一点，你再改口。哎哟，这下我可长脸了。”
陈康发话了，陈太太也就没有反对了，她虽然有和梁太太有些地方相似，但是立场不同，不会天然厌恶尹家的人。
她一想自己没有孙女，平时孩子们也不在江海，如果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干外孙女在江海，她也能长脸。
陈太太笑着说：“认干女儿的事儿以后再摆酒，现在快吃饭吧。”
梁太太看得差点要气炸了肺，可是她面上还要表现出乐见其成的样子。
陆原川走到尹羲身边，说：“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你指什么？”
“四科全满分还是书法冠军。”
“你要嫉妒吗？”（几世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妖怪得了小学四年级四科冠军在真小学生面前炫耀）
陈思锐在一旁听了，更加吃惊：“你把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吗？”
“小孩子不读书，能干什么？”
“你喜欢娃娃吗？”
“我看着很幼稚吗？”
“啊，你不喜欢呀，本来想省下零花钱买一个给你的。”陈思锐感叹一声。
尹羲发现果然除了梁家人和男主角之外，其他人还是会被她的人品倾倒的。（人家看的是你的颜值和能力，和人品有毛线关系。）
席间，梁太太发现陈家虽然周末，但是她的孙子、孙女都成了配角了，可是她还要坚持下去，她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
尹玲从梁太太的微妙眼神中就猜出她的心情了，心中暗爽。
陈康听说尹羲书法好，让酒店的人准备了纸笔，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领导也常要题字，自有些功底的。
尹羲知道人家是想见见她的真本事，也是考考她的意思。
尹羲上前摊开纸，一边用酒店准备的毛笔蘸墨汁，一边站直身看了看纸的大小，估计一下应该写多大的字，哪里留白才好看。
二十秒钟后，她才开始落笔，这时陈康、梁志坚站在她的左右看着，可是她的手仍然稳稳的。
两个高官这样盯着，她还有这份镇静，这功夫就是大人也难有，没有偏见的人就更觉她不凡了。只见她以行书写下：
寂然空伫立，往往报疏钟。
高馆谁留客，东南二室峰。
川原通霁色，田野变春容。
惆怅层城暮，犹言归路逢。
梁志坚一见这笔字，也不由赞许的点头，陈康已经笑了出来：“好字！哈哈，你这首诗是写给小川的呢！果然是小小年纪饱读诗书了。”
这首皇甫冉的《福先寺寻湛然寺不见》是比较偏的唐诗，中小学都不可能学到，《唐诗三百首》中肯定也没有，只有《全唐诗》中才有。这是陆原川的“原川”的出处。
尹羲收了笔，笑着说：“既然因为陆小哥才有今日相聚之缘，就送他了。不过我们现在和皇甫冉的‘惆怅层城暮，犹言归路逢’不一样，是‘层城虽已暮，犹言兴尚浓’。”
“好！”陈康笑着和梁志坚说：“我倒是听说过有些孩子被吹捧得过高了，老气横秋实则腹中空，长大后连个普通本科也考不上。但是这孩子不一样，成绩好、书法好，还真的饱读诗书。”
陆原川上前一看，不禁叹道：“你这也写得出来？”
“你不要嫌弃了，又没有让你裱起来。”
“我不是嫌弃，你这是几年的功夫？”
“三四年。还是近一年来才进步，以前家里给我的帖子不太好。”
陈晓莉笑着揽着两个孩子，说：“小川，你被妹妹比下去了吧，以后要努力哦。”
尹羲看着陆原川、陈思锐的表情，内疚了一秒钟，心想：谁让你们的长辈要考我的，我要是示弱，我和姑姑就尴尬了，回头我和姑姑都要面对梁家的烦人打击。
……
饭局过后的回家路上，仍然是尹玲带着孩子坐在车后。
“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梁雨航窝在尹玲怀中，弱弱地问，眼睛偷偷瞥着坐在一旁的尹羲。
尹玲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怎么啦？”
“妈妈更喜欢表姐，对不对？”梁雨航有了“大灰狼恐惧症”，“大灰狼”一出现，所有人都夸她，大家都当作看不见他，妈妈和“大灰狼”在一起时总是这么骄傲又高兴。
“傻孩子，妈妈喜欢表姐，但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我没有表姐那么聪明。”
“妈妈小时候也没有你表姐聪明。你没有那么聪明，可是你可以努力一些呀。”
“妈妈不能只和表姐亲，我才是你的小宝贝。”梁雨航的小手勾着尹玲的脖子。
梁纪辰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这孩子在争宠呢，哈哈，真有趣！”
尹玲咄了一声：“说什么呢你！他们和亲姐弟一样，都是自家的人。再说，小羲这么乖，什么时候和小航争过宠，她都是为小航好。”
梁雨航呜一声：“妈妈又说表姐好，不说我好……”
“好了好了，回家后，妈妈给你讲故事。”

第224章 认亲现场（8）
梁家老小也回到了家, 是另一副样子了。
“哎哟，我的心口给闷的，真是……”梁太太在外头装够了, 回到家时不需要装了, 就捂着胸口忙走到沙发上坐下。
“奶奶, 你渴吗？”梁雨霏担心地看着她，其实梁雨霏也很失落,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就怕出头时会被当了衬托者, 丢了大脸, 所以宁愿不说话。
梁太太点了点头，梁雨霏乖巧地去给她倒来了水，梁志坚也在一旁坐下：“慧珍, 你也不要再和个孩子较劲了。陈家既然喜欢那孩子, 你就看在陈家的面子上。”
“一个克死爹妈、没大没小的平民人家的孩子，陈家怎么还看上了呢？”
梁志坚蹙了蹙眉头，平时他会任梁太太扮演白脸，但是这时他不想在陈家面前撕开他家内部的难看伤疤。
“尹家夫妻不是被醉驾的车给撞死的吗？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我们梁家？”
“老梁，你就认命了？”
“一个孩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孩子要是当了陈晓莉的干女儿, 以后我们梁家和陈家、陆家的关系更近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孩子……之前我确实小看了她, 你见过哪个九岁的孩子能在我和老陈的注视下这么镇定写一幅字？”
“很多孩子学书法。我们雨霏在学钢琴、芭蕾和骑马，暂时没有时间学书法了。”
“那字写得真的好，你不太懂，书法不仅仅是讲究美观一气呵成, 还要看出处的，她的字迹虽然稚嫩，但是架构是有出处的。老王他就是行家，我跟着他也学了一些眼力。”
“我们雨霏学的钢琴、芭蕾和骑马哪一项不是比书法强？”
“话不是这么说的。到了一个新单位工作时，字好看的用处大了。踏入社会时的任何工作都会让人看到一个人的书法，如果做宣传工作要写大字或者做了领导还要题字。除非雨霏要当钢琴家、舞蹈家和运动员，不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学精，长大后用不着的。”
梁雨霏一听爷爷的判断，心中更生沮丧，只觉自己太过平庸，可是她喜欢钢琴和芭蕾，她觉得骑马是一个名媛的技能点，现在国内可不是人人都能学骑马的。
她平时的时间已经排得很紧了，要学书法的话，肯定会有影响。难道要放弃这些去学书法吗？不学她又不甘心，心中十分矛盾。
梁雨霏说：“那我暂时不学骑马了，长大后再学也不迟，我每天也多抽半小时练书法，周末再练半天。”
梁雨默看不过去了：“爷爷奶奶，为什么我们就要和那丫头比呢？像她那样用学习来讨好别人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我们又不会什么都没有。再说了，我们和正常的孩子比也不差。反正我不学书法。”
梁雨默在就读的初中里是全班第一，他作为梁家新一代的骄傲，未来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成绩当然不错，不然也过不了托福这一关。
梁雨默说完就转身上楼去了，梁雨霏站了起来，陷入一片迷茫，自己也不知道是要坚持自己原来的步调还是因为尹羲的优秀做出调整。
梁志坚也觉得自己被一个孩子影响荒唐，可是另一边又恨不得自己的孙子孙女个个如那孩子一样出色。
……
一边陈家也讨论认干女儿的事，陈晓莉如果不是在体制内工作，父母也是在体制内工作，跑国外生孩子是很敏感的，她是真的想再生个女儿。
“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而且是个天才。思锐和原川也很喜欢她，以后我有了干女儿，他们就有干妹妹了。”
陈思锐展开尹羲写的那幅字，说：“才九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学这么多东西？”
陈晓莉笑道：“神童嘛，世上确实存在极少的人是过目不忘的。原川的记忆力就很好，不过小羲可能更胜一筹。”
陆原川噘着嘴：“我没有努力而已，我就不信我就真的不如她。”
陈康宠溺地看着外孙：“还别说，论起镇定，许多大人也没有她强。谈笑风生和镇定，说明她极自信，对一切挑战都很有把握，对自己的能力很了解。这种小辈我就从来没有见过。”
陈太太打断道：“好啦好啦，你们一个个都谈着她，我知道我快有个干外孙女了。大家洗洗休息吧。”
……
陈晓莉第二天先带着儿子回京城去，也把她要认个干女儿的事和陆家人说了。
叙了尹羲救了陆原川的经过和尹羲各方面的出众，陆家人也欣然同意，就准备在国庆放假时，大家去江海凑个热闹。
尹羲倒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种认干女儿的事儿和血源不一样，是有条件的，不过干妈对干女儿的干涉权利也没有那么大，比如干妈怎么也不可能做主让干女儿联姻。
这就是多了一些朋友以上亲人未满的人脉而已，她优秀，这些人脉就有用，她平庸，这些人脉就摆设。鉴于尹羲躺着吃老本也有十几万年的老本，平庸不起来，这些人脉还是有些用的。
不久奥运会闭幕了，东方国家拥有东道主优势，取得了破纪录的好成绩。
尹羲开学了，通过各方面测试，跳级上了六年级。如果不是要通过小升初的统考，她上中学当然也没有问题。
她的新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朱婷为首的任课老师们格外放纵她，她在课堂上只要不影响别人，她不听课而看些课外书，他们都不会打扰她。
她“看”的书可比课堂上的内容要深多了，当然尹羲大部分看的书是前几世看过的，在课堂上无事可作，装一装，这样别人就不会认为她的知识是天上掉下来的。
去年的语文课已经“看”过《全唐诗》了，现在的语文课“看”《全宋词》。
数学课又和语文课不一样，逻辑递进更严谨，就必须先读教材。所以去年她看完了初二的课本和教辅，还自己做一些难题，装作一时解不出去问数学老师。
当时的数学老师又惊又喜她一个八岁的孩子已经在做初中数学难题了，然后仔细跟她讲解，解过一遍，她对知识点也就通了。
英语课时她就装作“背”词点，至于老师针对小学生的“全身反应教学法”已经不适合她，老师也充分尊重她这个“怪胎”。
小学的科学课基本上是常识背诵，没有太多的计算题，对于数学好的人，数学计算给她就不会难。
所以她已经借了初二的科学教材“自学”了，学得还比同学们学六年级的教材更快，她一节课能看完“三节课”的内容。
尹羲成绩好、年龄小，姑姑、姑父都是大学毕业的公务员，所以她在普通小学里不会面临冷热暴力，与同学们相处得都不错。
尹羲的学校和梁雨航的幼儿园有一段路，放学时家里的保姆又只能在一个时间接一个孩子所以尹羲就不等保姆接，她都是自己走路回家的。
尹羲回到家时，要在六点钟才下班的两个公务员还没有下班（下时令，下午3点到6点上班），保姆要做饭，尹羲则训练梁雨航记忆力。
梁雨航害怕自己若不好好学，跟“大灰狼”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在家也更没有地位了。
尹羲让尹玲每周买了一些学习卡片，然后教梁雨航认字，教过他几遍后就把卡片贴在门、窗、桌子、椅子、冰箱、沙发、衣柜、电视等等地方，让梁雨航沿着路线走，把记忆桩上字再认出来。
尹羲见他记不住就不断开导、让他重复，速度要求越来越高，他一个小时能认识记住不少字。《三字经》中的字，他虽然不一定能写对一半，但是单个字拿出来，他能认出95%了。
他能认出字时，再训练插画小故事的阅读，他基本能读下来。
尹玲或者梁纪辰下班回来都要看梁雨航的学习成果，他为了“保住地位、获得父母一句夸奖”倒没有跟尹羲胡闹。当然也因为尹羲这种动起来的教学办法让他接受起来比较容易。
今天一小时学了八句百家姓中的字，因为其中不少字他之前就认识了，他很快就学会了。父母回来“验收”时，他表现得很好，把他好好夸了夸，他高兴了好一会儿。
吃晚饭后，尹玲跟尹羲说悄悄话，原来陈晓莉打电话给她商量认干女儿的事，总经商量好时间地点的。
因为来的人比较多，也不可能都挤在大院的别墅里，还需要吃家宴，所以订在了五星级酒店的小型会客厅。
尹羲听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顿了顿问了一句：“姑姑，你觉得认干妈靠谱吗？”
“陈家和陆家都是名门，要是一味攀附会难看，但是他们没有用钱或者别的东西来打发你，热情地要认你当干女儿，那没有关系。不要失了礼数就好了。”
“好吧，现在也骑虎难下了。”
“以后梁太太可不会说你了，这事儿她气得很。”
“怎么有点狐假虎威的意味。”尹羲转念一想，如果让九岁的她靠自己的威震慑梁家的人，那是不是太累了？
“你可是真老虎，你救过陆家的孩子，还有真本事。”
“姑姑，那我当了陈阿姨的干女儿后，将来他们不会逼我当什么科学家、企业家吧？我只想随便赚点钱，小富即安，自由自在过的。”
尹玲不由得好笑，说：“你这么好的脑子，就没有一些远大的志向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多么短暂？名利乃身外之物，一生追求这些就舍本逐末了。只要我的钱够我生活、没有人会欺负我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
尹玲重新审视她，半晌才说：“你说的‘钱够生活、没有人欺负你’就足够别人奋半一辈子了。就像我，我就为你说的这个个要求奋斗这么多年，也没有达到。”
尹羲暗想：梁家作为女主角的娘家，还算是清/官吗？不然尹玲嫁的是梁纪辰，梁家不会给儿子多买些房产或给他一些钱？还是单单尹玲个人的财务紧张？
尹羲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得不到答案，因为这样的秘密，梁家不可能给外人知道。
……
到了9月下旬初，陈康得到了京里的人脉的通知恭喜，说上头经过了讨论，已经决定提拔他为江海市的正职市长，上头选择新调李书记过来与他搭班子，两人担起江海的全面工作。
国庆之前，上面的正式任命就到了江海市政，陈康不由得喜出望外。本来从副职再往上升就极难了，位置竞争太大了，他眼见不升上去他就要因为年龄限制退居二线了。
他升为正职的事也让陈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跟着父母在京里的陈思锐还说：“难道真的被尹羲说中了，小川被蛇咬是爷爷要升官的吉兆？”
陈康自己说了不相信迷信的，可是难免也会这么想一想，陈太太想得更多。
大家认为尹羲不但救了陆原川的小命儿，还说得极准，她本人又是得天独厚的天才，可见是个“福气包”。所以，大家心中对这个未来的干女儿、干外孙女、干外甥女都多了一些期待和喜欢。
陈康的两个儿子陈峰、陈峥和大女儿陈晓芳都提前给这个干外甥女准备了礼物。
10月1日上午，大家都处在假期之中。
江海大酒店的三号会客厅中，聚集着包括女婿、儿媳在内的老老小小，大家都喜气洋洋。
梁纪辰、尹玲到点时就带着尹羲、梁雨航到场了。由于这是认干女儿的家宴，也就没有请外人，梁志坚、梁太太、梁雨默、梁雨霏当然也不在。
梁纪辰、尹玲夫妻会到场完全是因为尹玲是尹羲的监护人。
尹羲穿着一袭尹羲给她一袭大红裙子，在美发店里扎了一个公主头的发辫。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并没有化妆，可是这正经打扮一下一走出来的风仪，也让几个叔叔阿姨移不开眼睛。
陈晓莉的两个嫂子和姐姐都不禁赞叹。
“那个就是小羲呀！好漂亮的小姑娘！”
“电视上的童星也没有这么好看！”
“眼睛真大，她戴了美瞳吗？”
陈晓莉就第一个过去招呼了尹玲和尹羲了，她的丈夫陆霆光则去招呼梁纪辰。
寒暄一阵后，陈晓莉就拉着尹羲亲热，因为有一个半月没有见了，孩子总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总觉得她更加让人惊艳。
尹羲现在还叫着她陈阿姨，要行过礼后才能改口，陈晓莉牵着她的手先去和陈康、陈太太问候，然后介绍了陆霆光这个未来“干爹”。陆原川站在陆霆光身边，明明已经认识她了，可是仍然好奇地打量她。
然后就是陈家长子陈峰一家四口：陈峰、廖红秋、陈思哲（前妻生）、陈思明；陈家长女陈晓芳一家：陈晓芳、徐泰、徐浩予；陈峥一家三口：陈峥、解小艺还有她认识的陈思锐。
酒店的司仪前来说吉时已到，先行了礼再说。
尹羲才发现自己要给干妈先敬茶，然后再给干爹敬茶；陈康和陈太太是长辈，也要敬茶才能拿红包。余下的亲戚倒不用正式敬茶，但是要去一个个问礼。
于是在司仪满口吉祥中朝陈晓莉敬茶叫了干妈，在大家的掌声中陈晓莉喝了茶，笑着给了红包：“真乖，大吉大利！”
然后司仪引导她向陆霆光敬茶，陆霆光“人在家中坐，天降干女儿”，但是谁让他是陈晓莉的丈夫、陆原川的父亲呢？
陆霆光喝茶之后也给了红包，看着这么萌萌哒小萝莉当干女儿，陆霆光忽然觉得真不错，若不是血缘关系，这比陆原川这小子看着舒心多了。
然后就是给陈康和陈太太分别敬茶改口喊人了，尹羲这时才暗想：陈康可是市长，她现在有个当市长的干外公了。难道是她穿越前和系统说的“度假”要求，系统变相满足她？
尹玲见陈康和陈太太居然也十分喜爱尹羲的样子就放了心了，毕竟之前尹羲还因为陈太太的用语不当回了她一句。
陈晓莉再牵着她的手改口称呼陈峰、陈峥、陈晓芳三对夫妻，讨要红包。他们给的红包不需要那么大，但是以他们的身份也不会少给。
几个女性长辈看她漂亮就热情地抱她了吻她了，让尹羲一多汗，但脸上仍然很大方的样子。
最后是站成一排的五个干哥哥干表哥，他们不用给红包。
最大的陈思哲十八岁，徐浩予十七岁，陈思明和陈思锐不满十五岁，最小的陆原川才十岁，他们都在京城上学。
仪式完成后入席用餐，总共订了有两桌，要避免身份高低的尴尬，就男的一桌、女的坐一桌。因为男的一桌人更多，陆原川和梁雨航就坐在女宾一桌。席上，陈家两个儿媳廖红秋、解小艺和陈家姐姐陈晓芳就与尹玲熟悉了起来。
女人用孩子的话题就很容易有共同语言。
陈家既然决定允陈晓莉认尹羲当干女儿就不可能不知道尹家的底细，尹玲也就不会讳言自己和尹羲的寒门出身。
尹玲大大方方说起老家、求学的事，其中就包括她的哥哥自己当年没有读过太多的书却极力供她念大学。
尹玲这种坦然和落落大方反而让她们更舒服，因为出身而避忌的人反而更让她们看不起。
比如廖红秋就说：“我们那个年代，就算是干部家庭出生的，小时候也不富裕的，哪里像现在呢。”
除了尹玲是81年的，其她人都是70年代的人，她们对贫穷还有些印象，因为那时整个国家都穷。
这二十多年，变化实在太大了。
话题又转到今天的小主角尹羲身上，大家知道她是天才，都很好奇，就问尹玲怎么培养她的。
尹玲笑着说：“我没有怎么培养，她会自觉地念书。她对念书进度有规划有节奏的，我乱干涉还会起反作用。”
廖红秋、解小艺、陈晓芳的儿子们正上高中，他们的儿子上大学没有问题，可是哪个家长会嫌儿子成绩太好呢？尹羲有这样的能力真是让妈妈们十分眼红了。
解小艺就问：“你不送她去学特长吗？”
尹玲说：“小羲时常练一练书法，还跟着小区的李大爷和张奶奶学会了太极拳和剑舞。星期天时，我们请了钢琴老师来教两个孩子弹钢琴，小羲钢琴弹得挺好的了。”
廖红秋赞叹：“这是文武双全哪！”
解小艺艳羡：“小妹真是捡到宝贝了！我们都想要女儿，现在只有你有这样的宝贝女儿。”
陈晓莉欣喜地抚着尹羲的头，恨不得把她接回京城自己养着。
陆原川忍不住说：“这还是人吗？”
陈晓莉瞄了儿子一眼，小大人梁雨航点着头说：“陆哥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陆原川奇道：“我后悔什么？”
“后悔让她当你妹妹。我跟你说个秘密，表姐是大灰狼。”
尹玲捏了捏儿子的颊，说：“你不能嫉妒表姐，你应该跟她学习，那才是妈妈喜欢的好孩子。”
大人喜欢“伪孩子老妖怪”这种标准，真孩子可真命苦。

第225章 男主少年（9）
酒席到一半时, 陈晓莉又带着新任干女儿去男宾席敬酒。她是见惯场面的女人，喝一瓶红酒一点事也没有，尹羲只是孩子就用果汁代替了。
陈思哲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女孩太可爱了, 抚了抚她的发, 说：“小表妹不会喝酒, 那给我们唱首歌吧。”
“这里能唱歌吗？”尹羲倒不拒绝，当作唱KTV, 唱歌又不累。
酒店的工作人员说可以唱歌, 这里的电脑投影音响设备支持, 宴客时就时常会请人来唱歌, 这都是正常操作。
陈晓莉拉着尹羲的手，温言道：“你可以吗？”
“可以的，干妈。”
陈晓莉这才放心了, 又说：“等妹妹唱过后, 思哲你也唱一首。”
十八岁刚上高三的陈思哲自然像普通少年一样有自己爱的歌，自己喜欢的歌星。平时学习任务繁重，还没有机会唱KTV，这时唱几首歌没有什么难度。
尹羲去和酒店工作人员谈好后，就拿着无线话筒上了台，朝大家微微一鞠躬。
“我没有想到会参加一场如此特别的宴会，我非常感激缘分, 感谢大家对我的真情关怀和认可。一年两个月十七天之前，我永远的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除了接受和习惯,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今天真的很荣幸很开心，可以体会重新叫出那个字的滋味。谢谢你，干妈！希望天下的妈妈都健康幸福！《真的爱你》献给大家！”
熟悉的经典旋律响起来了, 环绕这宴会厅。这首无论男女、准与不准都能吟上几句的歌，让人很快就能共情。
女孩清亮干净的嗓音唱起来：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总是罗始终关注
不懂珍惜太内疚
沉醉于音阶她不赞赏
母亲的爱却永远未退让
决心冲开心中挣扎
亲恩终可报答……｝
陈思哲、陈思明、徐浩予都不禁鼓起掌来，陈思哲低声说：“梁叔叔，小表妹是歌也唱得这么好听，粤语发音这么准。”
陈思哲的母亲已经和父亲离婚了，但她是广东人，她的长辈普通话不好。陈思哲小时候常常去亲生母亲娘家小住，也会说粤语。
“可能是听MP3学的吧。”梁纪辰冲大家解释。
女孩的气质比她的年纪更成熟，一站台上，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被吸引。
她的举手投足间都已有鲜明的台风和气场，没有这个年纪女孩的幼稚，但不失纯真。
她的一双美丽湛然多情的眼睛，像是能照进人的心菲，让人的情感跟随着她的演绎起起伏伏。
但凡当红的巨星都需要一双吸引人的眼睛，她就拥有一双无与伦比的眼睛。
尹羲走下了台，到了妈妈们一席对着她们唱，妈妈们十分兴奋欢乐，握手的握手，拥抱的拥抱，尹羲像歌手满足歌迷们一样任她们“占便宜”。
然后她才走到男宾一席唱，爸爸们要拘谨一些，但也纷纷和她握手鼓掌，有的口中喃喃着跟着一起唱。
尹羲唱完鞠躬谢幕，然后请陈思哲来唱，陈明哲饭吃得挺饱了，他很喜欢唱歌，就没有推辞：“我们一起唱吧。你还会唱什么歌？”
“我会唱好多歌，随你呀。”
陈思哲本来还想唱一下少男喜欢的情歌，但是看着眼前的漂亮小萝莉，只怕不合适，可是男女对唱的几乎都是情歌。
他终于灵机一动，说：“你开小川的玩笑，叫她‘紫薇格格’，你喜欢看这个电视剧，我们就唱这个主题曲。”
这首歌是两个男人唱的，就算歌词暧昧，也不会有污染了小萝莉的感觉。
尹羲呵呵：“好。”
这是2008年呀，还珠还没有黑呢，难为陈思哲考虑到她的年纪。
于是两个就互相飙歌，一个充满年少轻狂的张扬力量感；一个初生牛犊，声音清亮、音域广阔，还有一个可圆转调节的肺。
一个拥有玩的特长、开朗大方的人走入职场时，更容易交到新朋友，人缘也更好。无论是打球、打牌还是唱歌，都是交际的纽带。
陈思哲就觉得K歌K得都相当痛快，对着天上掉下来的“尹妹妹”也觉亲近多了。
尹羲唱完这首歌后就将舞台交给他，他再独唱了一首自己喜欢的《红日》，男人们和男人们都被点燃激情。
尹羲赞道：“大表哥唱歌这么好听呢。”
廖红秋虽然不是陈明哲的亲生母亲，但是陈父第一次婚姻离婚得早，所以跟她亲生的没有区别。
廖红秋笑着说：“他就喜欢唱歌，他如果不是陈家的长孙，只怕要出去当歌手了。”
在这种官宦世家眼里，歌手就算再有钱，地位地到底不如从政的。如果是女孩，往文艺方向发展也就罢了，家里会多有支持，但是家族的长孙，他们一定希望他继承家族在仕途上的事业的。
尹羲也就不说当歌手也很好的话了，会得罪人。
尹羲身边的陆原川跟她说：“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我不会很多东西。不太会做菜，除了英文之外的外语就不太会了，不会微积分、不会量子物理、不会打/枪、不会很多乐器……”尹羲列举一些她不应该会的项目。
陆原川托着腮：“唉，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
尹羲就这样被介绍地半进入了陈家的大家庭，让尹羲意外的是陈太太这种少不得拥有势力眼的官太太对她也不错。
后来周末时，常常会打电话过来，叫她去家里聚聚吃饭。尹羲就会在星期六跟着梁纪辰一家一起去大院，只不过他们去梁家，而她去陈家。
陈太太会买些衣服给她，虽然有时候的品味待议，倒是一片好心，尹羲不好拒绝。
于是有一断时间，尹羲周末就穿着大妈品味的衣服（平日穿校服）让尹玲都没眼看。
圣诞节前后，因为尹羲满分“躺进”了全国的小学生奥数初赛，陈晓莉一家子来江海探望。尹羲就“光荣自豪”地穿着陈太太给她买的外套和裙子，陈晓莉和尹玲一样没眼看了。
陈晓莉不知道是陈太太给“精心”买的，直接说衣服不好看，陈太太就有点生气了。
陈晓莉才明白这是陈太太的心意，好好跟她赔礼。
用陈太太的话说就是：我买的衣服不好看，你当初也穿了二十年，这时才嫌弃。
尹羲忙让陆原川去当和事佬，陈太太到底是长辈，喜欢热闹，女儿一家来探望很难得就没有多闹脾气。
陆原川因为连全国初赛的资格都没有，觉得没有面子，总是奇怪地看着“妹妹”。全国赛的初赛也要前一年参加过省级的比赛获得资格。
陆原川也是一个跳级生，他能跟上进度已经很优秀了，又不是尹羲这么不要脸的人。
陆霆光问尹羲3月要复赛，寒假里要不要集训。
尹羲捧着热牛奶，清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学的奥数而已，不用集训吧？有我也不去。”
陆霆光叹道：“你这么自信吗？”
“小学阶段的奥数知识点、公式、经典题目就那些，我都背了，题目就算灵活一点也不会超纲。”
陆霆光拍了拍陆原川的肩：“你哥哥的数学没有你好呢。”
“哥是没有时间练吧，不是没有我好。”
陆原川不由得怼了一句：“你怎么有这么多时间？你学这么多东西，还要样样都学好来，你时间哪里来的？”
“我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呢！像你的话，一定还要上很多兴趣班吧？”尹羲睁眼说瞎话。
“你不上兴趣班也能学会。”
“业余，业余的。”
“你不会上了初中还跳级吧？”
“我想直接上初三，但是不可以，只能上初二。因为要初二要会考，不然学籍不全呢。”
陆原川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努力跳着上初二，不然妹妹成了他的“学姐”，他的脸往哪搁？
尹羲也不想聊这些了，脸皮还是有一点点的，就拉了拉陆原川：“哥哥，我们去骑车吧。外婆上个星期给我买了新车！”
家里倒也有陆原川从前骑过的儿童单车。
没有一个小男孩可以拒绝萌妹子这样的邀请，于是他暂且将攀比心抛之脑后。
干兄妹俩就拉着儿童自行车出了家门，陆霆光嘱咐他们要小心一点。今天天气不错，冬天也没有蛇，这一点倒能放心。
尹羲和陆原川一起骑着车在大院的路上飞驰，陆原川美丽的小姑娘的笑颜，心情也随之飞扬。
陆原川骨子里有些骄傲，不爱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他总觉得自己比他们成熟，他们很幼稚。但是遇上尹羲时，他又乐愿和她一起玩了，展露出一个孩子该有的活泼。
兄妹俩绕着别墅区的水泥路骑着车，忽见梁雨默、梁雨霏、梁雨航和另一个少年正在网球场上玩。
梁雨默和那个少年正在打网球，梁雨航刚拿着一个网球当跳跳球在一旁一个人玩着。
“大灰狼！陆哥哥！”梁雨航叫尹羲“大灰狼”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梁雨航从以前的不安排斥到现在习惯了。
毕竟尹羲和他住一个屋檐下，并且平日每天要督他认字或阅读，他现在认识将近两千年字、会说两百来个英语单词、做100以内的加减法，还会背大约三十首古诗。
对于一个还没有上小学的孩子来说，是极优秀了。梁纪辰和尹玲也希望他读了一年级后可以跳读三年级，倒不指望他跟尹羲一样神童。
梁雨航跑出球场的大门，看着他们骑着儿童单车：“大灰狼，我也要骑车！”
尹羲说：“小航，我们的车没有辅助轮的，你回家后再骑自己的车。”
梁雨航跺着脚：“我要骑、要骑~~”
尹羲插着腰，坏坏一笑：“作，接著作。”
梁雨航抿着小嘴，想起这招对家里的三人全都失效了，梁雨航于是去叫梁雨霏，请她把家里的车借给他，但是梁雨霏的车也没有辅助轮。
尹羲只好招着梁雨航过来，让他坐后面，然后带起步带她绕着花坛转了一小圈。
陆原川见她骑得慢，就怕摔着梁雨航，这样骑也没有了滋味。
梁雨默正到球场边捡球，看到了陆原川，问道：“原川，思锐来了吗？”
陆原川摇了摇头：“表哥上初三，忙着呢，舅母也不许他过来玩了。”
梁雨默作为将来梁家的骄傲，哥伦比亚大学高材生，他的成绩相对于正常人是很好的，也比陈思锐更好一点。
梁雨默不禁笑道：“要不要争这一两天的时间呢？”
陆原川说：“又不是人人都像妹妹，读书看着像玩一样。”
尹羲被这个便宜小哥哥提起，不由得有一分不好意思，她可是都在吃老本。
这时另一个少年才悠悠走过来了：“雨默，要不算了，我也不想打了。”
那少年皮肤白皙干净，目眼美丽，浑身有一股清贵的气质，尹羲觉得似曾相识。
梁雨默笑着说：“萧然哥，你累了吗？”
尹羲这才吃了一惊，原来这是男主少年时期。作为世交家的儿子，他在少年时见过梁雨霏一面，总觉得她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十二年后再见她时却要娶她，他是言情标志性的逻辑不通的冷漠洁癖、女人勿近的霸总人设，他当然对她不满了。
他没有什么感觉，所以对家里安排的联姻相当不满，只是最后又真香，展开了宠宠宠。但在双方表明心意之前，伪闺密原主从中搞破坏，因为原主的三观被梁家折磨打击成畸形了。
后来萧然、梁雨默和长辈们都发现了真相，就一起出手打原主的脸了，原主的恶毒行径还让隐忍二十年的尹玲彻底在梁家呆不下去。
梁雨默到底是圈中的大少爷，因为陆原川作为陈市长的外孙，并且陆家在京城是不下于陈家的人物，就做了介绍。
“这位是陆原川，陈市长的外孙，这位是萧然，他爷爷萧将军年轻时和我爷爷一起下过乡。”
萧然的爷爷也刚刚退休了，他们家的几位叔伯，只有他的小叔还在军中，萧然的父亲已经从商了。
陆原川原也处在小正太的自命不凡中，所以也有些冷漠。遇上尹羲这样的大灰狼，他再不敢小看天下英雄，倒是有人情味多了。
“萧大哥好。”
“你好。”萧然见他只是一个小孩，淡淡点了点头。尽管陆原川家世这么好，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论家世资历，萧家也不会差了。
梁雨航倒乖乖依在尹羲身边，显然他有些习惯了，见梁雨默不介绍尹羲，就说：“萧哥哥，这是我表姐，她是大灰狼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尹羲一爪拍在他头上：“刚学了几个词，不要乱用。”
“我没有乱用，是你说的，‘老娘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尹羲对着一个孩子做完了正事后忽悠他时就会随意一点，跟着一个六岁孩子吹牛，谁让她也寂寞呢。
“呵呵，童言无忌。”尹羲的手下意识地揉着梁雨航的包子脸，他也任她揉了。习惯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争宠归争宠，但是潜意识的亲厚又掩藏不住，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的漂亮姐姐。
萧然视线落在尹羲身上，虽然她和梁雨霏差不多大，但是气质完全不同。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湛色生光，也因为她的瞳色在国人身上的罕见，所以有一种特别的神秘感。
“你好。”萧然的问候语和对陆原川差不多。
尹羲一样淡淡颔首说句“你好”，没有再多看他。
“哥哥们要小心了。大灰狼要是比你们先大学毕业，那总是不太好的。”
陆原川哼了一声：“把我当草包了不成？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尹羲揉着梁雨航的颊，哭笑不得，说：“团渣，你这要是搁在从前就是‘小汉奸’。”
梁雨航自己还说不清楚自己的心理，他是有些为“大灰狼”这样的表姐骄傲的，也想看看别人也来踢一踢这铁板，尝尝他每天都在尝的滋味儿。
梁雨默心情复杂：“小航，你表姐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神？”
“你敢小看大灰狼？她还会背《牛津英汉词典》和《新华字典》，现在在背《资治通鉴》，你们会吗？”
尹羲夹着梁雨航的脸：“不要在外面吹牛！难道吹牛有钱赚吗？”
陆原川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背的？”
尹羲摆了摆手：“他夸张了。”
“没有……”梁雨航是看到她每天要背这么多内容，才甘心自己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尹羲不但是鲶鱼，也是领头羊了，就像是一个寝室里的互相影响而奋斗全考上大学的事例一样。
梁雨默不禁说：“学习不能全死记硬背，还有数学。”
“大灰狼是奥数冠军。”
梁雨默心灵再受伤，梁雨航觉得心理平衡了，大灰狼对哥哥们的伤害比对他的伤害更大。
萧然嘴角上扬，是标准小言男主的隔绝一切异性的高傲讥讽式笑容：“真这么厉害的人还来炫耀？”
尹羲并不想多理会未来男主，也希望他和女主好好宠婚下去，反正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她会有自己的躺赢生活。不过男主的这种表情和话让人很不舒服。
尹羲才淡淡一笑：“你受到伤害了吗？”
萧然目光从淡漠变得有一分凉意，说：“不是伤害，就没有见过真正优秀的人到处炫耀的。”
“美国总统到处演讲，炫耀自己的成就；科学家一有新发现马上抢着写论文；文宣工作被称为第二战场；企业家天天跟着下属员工炫耀自己的理念；刚刚过去的奥运会，中国在向全世界炫耀文化和实力。”
就算炫耀的是梁雨航，尹羲刚才是真的没有想炫耀的，这时也认了。

第226章 自信受挫（10）
从小在同龄人中也是众星拱月的萧然头一回被一个小女孩怼得无话可说, 俏脸居然红了起来。
他先说那句讽刺她的话才被她驳的，自找苦吃。
萧然是一个冷漠又偶尔毒舌的人设，特别是对着那些往他身边凑的女人, 不毒舌不冷漠就不足以显示他对女主的独家宠爱。
尹羲穿的几世选的丈夫都没有这类人, 因为这种男人逻辑上来说只能孤芳自赏、禄禄无为, 尹羲欣赏有能力的男人。
萧然只好说：“你有你炫耀的理由，但我没有空听你炫耀。”
梁雨默对尹羲的感觉很复杂, 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这时帮着萧然：“萧然, 她就这样, 靠着会读书才能博得些大人的关注，不然能靠什么？你不要理她就是了。”
尹羲知道对方这是怼不赢的意思，才不想理他们了。
她正要转头就走, 忽听陆原川说：“梁雨默, 小羲是我家的人，什么时候要你理了？”
梁雨默忌于陆家和陈家，毕竟陈康现在是梁志坚的上级。
“陆少，萧然是我家的贵客，她对萧然这么无礼，我这个东道主还不能说句话吗？”
“小羲怎么无礼了？小航年纪小，因为自己的姐姐是神童会想炫耀很正常。也是萧大哥先讽刺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小羲说得很有道理。”
尹羲暗想这几个小孩背后都是有家族的，陈家、陆家虽然是她现在的靠山,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要他们为她去得罪萧家未必愿意，久了可能会对她生怨。
在家世上不是真公主，她自己又没有打下天下, 不要患公主病的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又不是冰山冷傲的男主角，也不是玻璃心的女主角。
于是尹羲拉住了陆原川，微微一笑：“萧先生，刚才是我冲动了，您别见怪。还有小梁先生，你也别见怪。”
萧然还没有说话，梁雨默顿了顿才说：“你为了一点成就而沾沾自喜到处炫耀，也不怕人笑话。”
尹羲脸上挂着迷之微笑，手却揉着团子的颊，她心里暗想：我是佛系躺赢的，还不许我吃自己的老本吗？说我为了一点成就沾沾自喜，这是想我把老本都拿出来晒一晒吗？
尹羲垂下眼帘消化一下，然后抬起眉眼，漫不经心地颔首：“小梁先生说的对，是我的错，做人就得低调、谦虚、成熟、稳重，回头我就找人学一学。”
梁雨默不知为何，脸也红了起来，他到底也意识到了，尹羲只不过是一个和妹妹同龄的九岁孩子。九岁的孩子要什么成熟稳重呢？有的人二十九岁也未必成熟稳重。
陆原川英雄所见略同：“你们大妹妹这么多，成熟稳重了吗？你们的表现更不稳重吧。见不得别人比你们优秀，真是小心眼。”
梁雨默的脸果然挂不住更红了，萧然本来是保持冷漠的，这时不禁说：“我连不想看她炫耀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有你有。哥哥，别说了，我们自己去别处玩吧。”尹羲轻笑一声。
萧然心中没由来有些不安：“你笑什么？”
“为了表示友好。”
萧然说：“我不信。你说清楚在笑什么？”
“我……不能笑吗？”
“我不喜欢看到这样虚伪的笑。”萧然觉得她的笑是嘲笑或者比嘲笑更加严重，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确切的让她这样笑的点。
“别看就好了。”尹羲也就不笑了，跟梁雨航说：“你跟着你哥哥姐姐玩吧。”
梁雨航平时再嫉妒大灰狼，这时仍然更想跟着大灰狼：“我要跟你们一起玩。”
梁雨航已经能感觉到，梁雨默和梁雨霏是亲兄妹，他始终是外人，而这个冷漠的萧大哥难以接近，跟他们在一起终是没有意趣。
大灰狼虽然抢走他的家庭地位，但是和他是一家人，陆哥哥也和蔼可亲得多。
尹羲无奈，只好跟一直不太敢说话的梁雨霏说带着梁雨航一起玩玩，等会儿送他回来或送他去梁家大门口。
冰山人设的萧然这时候更没有心思玩了，被那小孩诡异的笑弄得心慌，好像是一个魔鬼在跟他招手。
“那个女孩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奇怪？”
一直当着“壁花”的梁雨霏终于能插上话了：“她是雨航的表姐，婶婶的侄女，因为父母双亡就住在叔叔家了。因为很聪明所以得到陈家、陆家的喜欢，是陈市长小女儿的干女儿。”
萧然说：“一个小孩就这么会攀龙附凤。”
梁雨默和梁雨霏自然没有为尹羲洗白一句，他们对尹羲各有复杂的心理。
萧然是讨厌攀龙附凤的女人的人设，一切因为他的身份想靠近他的女人都受他的嫌弃和鄙视。
萧然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尹羲的那抹笑，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觉醒，和他的人设是如此矛盾。
“那女孩父母都死了？”
梁雨默点头：“可能她该庆幸，毕竟她家只不过是寒门平民，如果不是父母早逝婶婶带她来了江海生活，哪有机会一飞冲天。”
梁雨默心中怀着对尹羲的莫名不满，就想找到尹羲的错处打击，让她臣服。
萧然听到这样的主观臆断别人的评价并不舒服，这只是梁雨默的思维方式，或者说是梁家人的思维方式。
“你不同情她父母早逝吗？”
梁雨默愣住了，顿了顿才说：“我为什么要同情她？她们尹家的人只会把梁家搞乱……”
梁雨默从小被长辈影响着三观，可是这三观和正统的道德标准、人情是非完全相悖。
萧然没有探究梁家的家务事，内心在反问自己：
我为什么没有同情心？真的只是因为她攀龙附凤，我才不会同情吗？若是生来就是“龙凤之家”，何须“攀龙附凤”呢？
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这么幸运生在“龙凤之家”？按照他对“攀龙附凤”的定义标准，那么其他人一辈子中，努力后有了本事，也不能去寻找展现自己的舞台吗？
以那标准杜绝一切“攀龙附凤”，那么难道整个社会、国家只能依附着“龙凤之家”的人撑起来吗？那才多少人呢？
“我回去了。”萧然竟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更不想和梁雨默有所深交了。
梁雨默从小就被灌输着优越的姿态，所以哪怕面对尹玲时会叫一声婶婶，对她也没有多少尊重，更别提尹羲了。
当他潜意识里感到这一切会被推翻时，他的那个人格就拼命地抵抗，所以对尹羲就格外刻薄，就像是一切旧秩序面对新秩序的滔滔洪流拼命抵抗一样。
可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潜意识中是知道尹羲的出色的，他也知道“狗眼看人低”是一种恶劣的东西。
他的两重人格有冲突，可是高傲地不承认别人的优秀，期待别人臣服于他总比谦虚地认可别人、自认不足、自认自己的无知狂妄要舒服得多。
……
尹羲并没有关注男主、男配的人格冲突变化。她和梁雨航、陆原川骑了一会儿自行车后送了梁雨航到梁家门口就和陆原川回去了。
陆原川才跟她说，不要理会梁雨默和萧然。
“哥哥，我没有放在心上。”
陆原川说：“梁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们没有义务要对我好，所以我不怨恨梁家，哥哥也不要为我打抱不平了。”
陆原川看着女孩美丽的眉眼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觉得她一定是受过很多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受的伤害。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尹羲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好呀。”
陆原川忽然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他有了需要保护的人，所以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
萧然回到梁家陪老人感到非常无聊，于是就到院子里走走。梁雨默发现萧然性子冷漠，且梁雨默自己也有心事，便没有上前打扰，反而梁雨霏上前关心。
梁雨霏斟酌了一下：“萧哥哥，你不要不开心了。尹羲就是这样喜欢跟人顶嘴的，她也顶撞奶奶，顶撞你没有什么奇怪的。”
萧然转头，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你不要乱猜测。”
“哦，对不起。”
一个玩具足球滚了过来，只见是梁雨航那没心没肺的团子，萧然将球踢了回去，团子又撒着丫子追着球跑，然后又把球踢了过来。
梁雨霏不由得说：“小航，你不要打扰萧哥哥！”
梁雨航装作老气横秋地说：“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在这里打扰萧哥哥。”
梁雨霏说：“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跟着尹羲也不学好！”
梁雨航昂了昂头：“我跟大灰狼怎么不学好了？爸爸说，大灰狼教我的都是真本事，还夸我学得好。”
萧然忽然说：“你为什么叫她大灰狼？”
“因为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反正我没有大灰狼厉害，哥哥姐姐也没有。”
梁雨霏蹙眉：“我又没有要和她比，你干嘛要说我？”
梁雨航只是一个孩子，从凡人心理上说，凡人总会有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自我安慰。大人一般不会说出来，但是孩子就掩饰不住这种心理了。
梁雨航被姐姐小小凶了一下，他也不敢和她争。
“你叫小航，对吗？在你心里，没有人比你的表姐更厉害吗？”
萧然现在倒真有些感兴趣，他一向是强者，他的毒舌女人的人设当然只能针对比他弱的女人，针对那种因为他的条件想要攀上来的女人。
尹羲不属于这个行列，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女孩，听说是个神童。他纵然之前碰了钉子，他反而想弄清楚“敌情”。
“当然了。她背那么厚的词典只用了一年半，其间还学完了初二、初三的课程，读了很多书，学了功夫、钢琴和唱歌，踢球也很厉害。”梁雨航一边比划一边说，说的时候还有点得意。
“她几岁？”
“九岁呀，比我大三岁。”
萧然自己13岁就读高一了，现在念高三了，他的成绩横向对比都是名列前茅的。他已经习惯别人的称赞，但是对方九岁就学完了初三的课程，岂不是胜过他许多？
他学过各种体育运动，可是对方显然也不差。
“学完课程不一定就能得到优秀的成绩。”
“她做妈妈买来的初三的卷子都是满分，而且速度很快。妈妈说她的水平可以上高中了。”
萧然颠覆了自己原来的狂妄自负，山外有山，他之前看他们炫耀而讥讽，可能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
下午时，尹羲跟着陈晓莉一家去外头玩了半天，当夜又留宿在陈家。
晚上和陆原川一起交流自己“读的书”，一起下棋。
陆原川是围棋初学者，老妖怪让他，他仍应对得很狼狈。陈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指点他，陆霆光和陈晓莉在一旁观战。
尹羲就稍认真一些，跟着他们祖孙团队下起来，连下两局，祖孙小团队都输了半子。
陈康、陆霆光、陈晓莉这时明白尹羲有些功力，陆霆光不禁问：“你还学过下棋吗？”
尹羲甜甜一笑：“学校里有兴趣班，我去上过几节课。我们小区有个社区活动室，我在星期六常常去和退休了的李医生下棋，就进步了。”
星期六时，梁纪辰、尹玲、梁雨航会回梁家团聚，尹羲一般不会跟来，只有一小半时间坐顺风车来看陈康夫妻。
她留在家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去社区活动室下下棋，打打乒乓都不错，一方面可以玩，另一方面将自己打造得多才多艺的人设。
陆霆光拍拍大腿，叹道：“天才呀！”
陈晓莉得意又喜爱的揽着干女儿：“天才的世界你是不懂的。”
陆霆光笑道：“小羲是天才，什么都一学就会，将来做什么工作好？当公务员、当科学家教授，还是当企业家、金融银行家？”
尹羲托着腮，笑道：“做金融不错呀，跟打牌赢钱一样。我打麻将很厉害的，上回外婆还夸我。”
原来陈太太带着尹羲去和太太圈牌友聚会，尹羲帮着打了几回，赢率十分不错。
陈康吐嘈：“小孩子不许赌钱！玉淑，你下回不许带她去打牌。”
陈太太不好意思，却说：“打牌也是交际，我带她多认识一些人有什么不好的？”
“外公，打牌也是练脑子，现在老人都用打牌防止老年痴呆呢。基层单位很多人喜欢打牌呀。”
“基层单位打牌不代表他们是对的，这个风气不好。小孩子更不要染上这个瘾，你听不听外公的话？”
尹羲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陈晓莉，陈晓莉打圆场：“好了，爸，我会教育她的。”
陈家别墅中除了主卧、书房、保姆房之外，还有两间客房。一间可以给陈家回来的夫妻住，另一间是准备给孩子住的，里面像是标间一样，有两张床。
陆霆光和陆原川住在“标间”里，陈晓莉和尹羲一起睡。陈晓莉和漂亮的小罗莉一起睡十分开心，跟她说一些女性之间的私房话。
比如女性安全常识、身体发育和男人不同以后要注意，尹羲当然全都知道。
因为尹羲已经读六年级了，同班的同学都有十二三岁了，该懂的都懂了，有些女孩也已经来了初/潮或者出现了遗/精的生理现象。
陈晓莉还问她早恋的事，尹羲说：“班里有几个男生早熟，但是我不理他们的。”
她颜值太高，所以年纪小几岁也比较受欢迎。
“不理他们有用吗？他们会不会继续打扰你？”
“我不好欺负的，而且老师会管管。”
“小羲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没有呀。我还不满十岁，这也太早了。初恋的话，起码得十四五岁，那时我也上大学了。”
“女孩子最好不要早恋，会受伤害，太过年轻时承受不起。”
“嗯……干妈和干爹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刚毕业就结婚了。”
尹羲对此深有感触，他们俩的家世、相貌、能力都不差，因为家世底子好，不需要像一般的情侣一样毕业后需要再奋斗几年才负担得起房子和车子。
他们结得起婚，晚结不如早结，孩子也是晚生不如早生，这个阶段过去就好好在事业上奋斗、经营好家庭了。
“干妈和干爹像电视上一样吗？干爹为了干妈就和别的追求者打架，干翻了他们所以才抱得美人归。”
“呵呵，电视上都是骗人的。我在大学时确实还有别人喜欢过我，可我还是更喜欢你干爹。喜欢你干爹的女人就更多了，不过他和我在一起习惯了，我看得牢。”
家世好、长得帅，性格也开朗的男人，女人缘都不可能差。陆霆光就算不是目无她色，他也很清楚陈晓莉才是最适合当他妻子的女人。
陈晓莉好奇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陈晓莉了解，有些小学生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小女孩有单纯朦胧的喜欢并不是罪，这是人类的本能。她倒好奇像她这样的天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好看的……”
“啊，你这么小也贪帅哥的吗？”
“不帅的话也不能太难看、不能比我老太多，要对我好的，不会骗我的，相遇时要浪漫，比如相遇在落花时节。不要像我班里的那些男生一样冲动又土味的表白，诗情画意一点……”
陈晓莉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你小小年纪会不会想这么多呢？”
“这些书里都有嘛。”

第227章 现实差距（11）
翌日上午, 陈晓莉、陆霆光、陆原川就要回京了，约好了寒假时接尹羲去京城小住。
尹羲送走他们后，陈康十点钟临时有个会议, 就顺道送尹羲回梁纪辰和尹玲的家。像他这种级别的, 周末也不一定就没有工作。
从机场返回时, 陈康问她梁家是不是待她不好，因为陈太太几次让她过来团聚, 她一次也没有去过梁家, 陈康是人精。
“姑父待我很好的。”尹羲耍了一点小机灵, 只说一半, 梁纪辰也是梁家的人。
陈康哪会不明白？揉了揉她的头：“人小鬼大！”
尹羲一路上还跟他说起梁纪辰和尹玲家小区一带的环境。比如附近哪里有人跳广场舞、哪里早上有爷爷奶奶练功夫，哪里常常有下象棋的老大爷，哪里可以打球, 哪里的东西好吃。
陈康听她如数家珍, 笑道：“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玩？”
“上学前、放学后和周末的时候。”
“不用做功课吗？”
“在学校里那么多时间能做完的。”
小区大门口的保安哪里敢拦他的车牌号的车，让他们进去到了梁纪辰家的楼下，尹玲已经先一步候在楼下了。
“陈市长，该我们去接她才对，怎么麻烦你送她回来。“
“就顺路而已。”
尹羲先下了车，陈康递了两个提袋出来：“晓莉给小羲买的。”
“晓莉姐也太破费了。”
“她疼孩子，你不用客气, 我还有事，先走了。”
“外公再见！”
陈康挥了挥手, 就关上了车窗，尹玲自然不好多加打扰，见小车平稳地掉头远去，尹玲才松了一口气。
尹羲牵着尹羲的手回家去, 问起她在陈家的经过，尹羲简要说来，尹玲对尹羲能搞定这样的人家也暗自称奇。
“你干妈给你买的这个衣服、鞋子和包包破费了不少呢。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孩子可以只接受礼物，尹玲却要考虑礼尚往来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可是陈家、陆家虽然不是大富豪之家，但是以他们的身份必不缺钱使，这回礼反而更难，尹玲觉得梁纪辰可能更有主意，得问问他。
今天是星期天，上午时正是梁雨航练钢琴的时候，他正练着基本功，曲子当真没有一点的美感。
一见她们回来就停下了练习，兴高采烈。
“你回来啦！”
“你昨晚没有回来，小航就一直惦记着。真是孩子，你在时他要和你争，你不在时又惦记。”尹玲笑着摇了摇头，又督促梁雨航去练琴。
梁雨航看着她们提着包：“你们买了什么？”
“是陈阿姨买给你表姐的衣服鞋子和小皮包。”
梁雨航委屈地说：“我都没有。”
尹玲好生安慰开导了他，让他把练完了琴，等到中午时梁纪辰应酬完回来就一家人去游乐场玩了。
大人孩子都忙，这个机会十分难得，这像是梁雨航努力后得到的玩乐的机会更让他痛快。
……
光阴如滔滔逝水，转眼已过了一年半。
尹羲和陈家、陆家的人更加亲近，两家人上下都十分喜爱她。由于她太过出色，每当陈太太带她玩，或者她去京城陆家玩时，长辈们都会带她认识很多人。
两家的几位干哥哥和干表哥们有了妹妹后，也都会想着她。她去陆家玩时，因为书法和国学功底，陆家奶奶也是把她当孙女疼的，还亲自“教”她画画。
尹羲就装作自己的画技很稚嫩，在陆奶奶的教导下懂得国画的各种知识，她放假时陆奶奶就会想她过去玩。
尹羲小学时已经获得全国小学生奥数的冠军了，在小升初时，以全科满分的成绩无可争议地成为全市小状元。
尽管全市最好的重点初中争着抢她，但是尹羲很懒，不想换学校，直升学校的初中部。
尹羲以小升初成绩、入学测试和面试直接上了初二。
学校推荐她去参加各种比赛，尹羲见有些比赛只是很小型的比赛就推辞了，但是部分比赛她实在推不掉。她参加了基本的作文大赛、四科联赛、奥数、英语等等比赛，为学校和自己拿奖拿到麻木了。
尹羲让尹玲为她向学校和教育局申请报名直接参加中考。她入学本就是跳级的，现在初中只读一年，一般来说教育主管部门不会同意。
她一路通关获奖的情况和一直保持的全科满分成绩摆出来，显然初中的知识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再让她在初中呆下去就是耽误她的时间，所以教育部门就同意了。
6月中考时，她是年纪最小的考生。江海电视台也早就关注上了这个神童，在小升初时就对她的事迹多有报道。
这时隔一年又要中考了，又在中考完成后的当天在学校对她进行采访。
还是本校的领导和她的班主任老师带着记者们过来。记者团队很精简，一个主持人，一个摄像，一个导演，他们对她都十分热情。
交流了基本的事情后，就开始摄制。
【现在中考都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现在很轻松，可以好好享受暑假。】
【你很有信心吗？】
【除非是批错了，不然我很有信心。】
【你去年才参加了小升初考试，直接上了初二。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你学完三年的知识吗？】
【因为我在小学时就已经自学了一遍初中的课程。这一年以来，主要是在老师的帮助下对理解得不深的知识进行巩固提升，所以时间上并不是很紧。】
【你的成绩一直很好，除了天份之外，还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适合每个人的学习方法是不一样的，我只能说适合我的。我就是让自己的大脑该动的时候动，该静的时候静，劳逸结合。】
【具体一些的呢？】
【挑战自己的记忆力，喜欢上背诵；然后确保一天八小时的睡眠。家庭环境也挺重要的，我的亲人、亲戚长辈对我都很关爱，从不给我负能量。心态不能太急，但是坚持是很重要的。】
【你上补习班吗？】
【没有上过。】
【你估计中考的成绩能考多少？】
【总分可以接近满分吧。至少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应该满分，卷子不难；语文有主观题，见仁见智的，就算减分也不会减太多。】尹羲语气很平常，不像是在炫耀，可是这态度也很招打。
【哇，你这么自信吗？】
【题目做多了，心里有数的。】
【如果成绩理想，你想去哪里上高中。】
【离家近的高中，能允许我直接上高二的学校。】
【你不用上高一吗？】
【暑假可以自学一段时间。如果高中会考成绩不理想，就读高三时再高考。】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只读一年高中？】
【最好一年吧，最多两年。】
【太不可思议了！你的成绩这么好，长大后想做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想当科学家吗？】
【做什么工作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吧。】尹羲才不会那么天真，非要挤进科研的队伍，现在论资排辈应该挺严重的吧。
晚上，江海卫视上播放中考相关的新闻时播出了尹羲的采访片刻，陆原川也刚刚经历过会考的洗礼，看到尹羲的采访时就不禁吐嘈：“这丫头怎么不上天呢？”
他也跳级读了初二，在知道尹羲要中考时是震惊的，可是他知道纵然自己十分努力了，基本能吊车尾考上重点高中，可奶奶说让他多念一年更成熟。
陆霆光安抚着儿子：“不是说好了要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吗？小羲是天才，我们不勉强自己。”
陈晓莉也安慰儿子：“暑假时接了小羲过来玩，你奶奶也想她了，有空还可以让小羲教教你学习方法，给你补补课。”
陆原川一点都不觉得母亲这是安慰，明明他才是大一岁的哥哥。
……
尹羲中考完成就被陈晓莉接去了京城，留下来的梁雨航才觉得没有大灰狼的日子很孤单。
今年八岁的梁雨航正念完了三年级，因为尹羲的培养，他的基础计算能力和识字数量足以直接上三年级。
梁雨航直升三年级以来，成绩一直不错，从一开始的全班前十到了全年级前三名。尹羲对他记忆力的锻炼让他的吸收能力越来越强，养成了做题的方法后可以应付考试。
梁雨航也喜欢追逐大灰狼的脚步，没有对学习产生抵触心理。
由于梁雨航在三年级的期末考试时考了全年级第一，所以引起了梁志坚的重视。
梁志坚怀疑是不是尹家确实拥有高智商的基因，否则尹羲是神童，怎么小航直接上三年级也能考全班第一？
梁纪辰、尹玲夫妻带着梁雨航回梁家时，梁志坚就问他们是否再让梁雨航跳级读五年级。
这时候梁雨默、梁雨霏也在场，梁雨默已经上高中了。他虽然成绩好，可是高中的课业相当重了，要保持成绩横向优势，他不能任性跳过高一直接上高二的。
梁雨霏也一样，如果跳级的话，她接下来的小升初成绩只怕不理想。
幸好梁纪辰摇了摇头：“不跳级了，四年级的基础还是要打一打的。小羲还花了三年才完成小学呢，如果小航能用四年时间扎扎实实读完小学，我就很开心了。初中时如果条件允许，我会让他在初二就参加中考。”
梁雨霏一盘算，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和梁雨航在同一年参加中考？
梁志坚却说：“小航也未必就比不上那孩子。”
尹玲搂着梁雨航，说：“公公，我知道您是为了小航好，可是咱们也要实事求是。你问一问小航自己，他是不是想在小学再跳级念书。”
梁志坚看看孙子，表情和蔼：“小航，你告诉爷爷，你有没有信心念五年级？”
梁雨航摇了摇头，梁志坚说：“你不是也都考了100分吗？”
梁雨航噘了噘嘴：“我练习过好久才能考100分。”
梁纪辰说：“爸，您怎么心急起来了呢？学习是要积累的。”
梁纪辰知道他们的积累差距。
尹羲在小学阶段已经会背字典、《英汉词典》、《三百千》，读过了《全唐诗》、《论语》，看完了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呼啸山庄》、《老人与海》、《世界简史》，她还擅长奥数。
现在她已经粗读过一遍《资治通鉴》、四大名著、《资/本/论》、《毛/选》，还每个月会读尹玲给她订的全英文的科学杂志。
梁雨航只会背《三百千》、《唐诗三百首》和《论语》，甚至唐诗中的长诗背得不熟，他认识的英语单词不到2000个。
尹玲英雄所见略同：“是呀，公公。小航很乖很优秀，但是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再拔苗助长对孩子不好。”
梁志坚没有了意趣：“算了算了，你们的孩子你们自己做好打算。”
梁雨航见梁志坚走开后，偷偷问梁纪辰，爷爷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梁纪辰则好生安慰了他、鼓励着他。
梁雨航有了信心，他只要不和大灰狼比，就是一个出色的孩子，父母对他严格，但是不会脱离实际苛求他。
梁纪辰一家在晚上吃过饭后就回他们自己的小家了。尹玲因为有个出息的侄女，她和陈家人交好，她的儿子也出色，梁太太也不敢折腾得太过。
晚上八点半，梁雨默走到露台上，就看梁雨霏坐在藤椅上发着呆，梁雨默拿来了驱蚊液。
“你这么招蚊子，还敢晚上坐在这里喂蚊子。”
梁雨默将驱蚊液递给了她，梁雨霏接了过来：“谢谢哥。”
梁雨默看她在身上喷好了驱蚊液，才说：“你不开心吗？”
梁雨霏心情低落，沉默了半晌才说：“无论我怎么努力，别人也不会看到我的。”
“谁说的？我能看到，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梁雨霏摇了摇头：“最悲哀的不是把我和别人比，是连和别人比的资格都没有。”
梁雨默拍着她的肩膀：“你不要这样想。这世上那样的怪胎有几个？那怪胎只是成绩优秀，没准心理上是有点变态的。”
“你这样说也没有根据呀。”
“你有你的优点，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妹妹。”
“哥不会觉得沮丧吗？”
“我只跟自己比。雨霏，你不用太在意的，就算爷爷偶尔会提几句，也情有可原，大人都这样，自己当年做不到的事反而想我们做到。”
梁雨霏心情才稍稍缓解，梁雨默安慰别人时说得好听，自己未必放得下。
梁家原来就是那样的氛围，那样轻贱尹家人的三观，这种固有的偏见又怎么让他们可以轻易接受被一个原来看不起的人吊打呢？
梁雨默一直想要研究透那个女孩，整日挂在心上，也产生一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理变化。
……
尹羲在京城陆家小住，平日陈晓莉夫妻要上班，陆原川还没有放假，倒是徐浩予刚刚完成了高考，可以带着表妹一起玩。
尹羲就去徐家去混吃混喝，徐浩予平日也是一个人，可以带妹妹。
徐浩予这个大哥哥就先宠爱这个小表妹，男生宠爱小表妹的方法就是教她打电脑游戏。
陈晓芳夫妻是生意人，平时忙到没有时间管儿子，都请了家教的。这下徐浩予高考完后就解放了，徐浩予就沉浸于电脑游戏了。
徐浩予还请了两个同学来家里，几个人组团刷BOSS。
这天晚上，陈晓芳夫妻又都不在家，表兄妹和徐浩予的同学很快吃完了保姆做的饭，接着刷BOSS，尹羲以为今天又留宿在徐家了。
没有想到陈晓莉参加了单位聚餐后早点和领导告别，再来接女儿了。保姆去给她开了别墅外大门，带她去电脑游戏房找尹羲。
然后她就看到乖女儿跟着徐浩予及两个男生在电脑面前打了鸡血一样！
陈晓莉差点没眼看，陈晓莉进去后，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她，她沉着脸走到徐浩予身边，关掉他的显示器。
“喂……小姨……”徐浩予愣了一下，马上要去开显示器，陈晓莉拉住了他。
另外的队友因为徐浩予的角色没有配合，所以小队任务失败，徐浩予的两个兄弟李绍文、俞东都哀叹一声，拍了拍键盘。
“干妈……”尹羲也看到了陈晓莉，忙脱下了耳机，
陈晓莉一把揪住徐浩予的耳朵：“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妹妹的，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轻点，轻点……”徐浩予求饶。
尹羲好像明白了，上前说：“干妈，我挺好的呀。”
陈晓莉拉过尹羲：“你跟干妈说，这三天来，他是不是就带着你打游戏？”
尹羲偷偷瞄了徐浩予一眼：“干妈，是我让表哥教我的……”
陈晓莉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说：“小羲，你将来是要考名校的人，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不能沉迷于电脑游戏。”
徐浩予说：“小姨，没有那么严重吧？”
徐浩予的哥们李绍文笑着说：“小姨，游戏也可以锻炼智力的。”
李绍文也是京圈的小少爷，嘴甜跟着叫小姨。
俞东补充一句：“还有反应能力。”
陈晓莉说：“我们家小羲不用锻炼智力也比别人强。”
徐浩予咂咂嘴：“我高考完了、她中考完了，就在假期放松一下。”
“小羲还这么小，上瘾怎么办？视力损坏了怎么办？哪个小公主是戴着一副难看的眼镜的？”
陈晓莉就像那种后世广泛流行的对年幼的小偶像有“养成欲”的师奶，怎么可以忍受小公主是游戏上瘾者和四只眼呢？
徐浩予痞痞地说：“害她近视变丑了，大不了我大长后娶她呀，不会嫁不出去的。”
“你想得美！小羲，收拾东西，回家。”

第228章 想当米虫（12）
中考结束后大约一周, 成绩出来了。
尹羲又不要脸的躺赢了，只要老本够厚，就可以做到躺赢。
这时候陆原川还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冲刺阶段, 就看着父母喜笑颜开为尹羲庆祝, 他心底也有几分酸。
他们总会和亲朋好友打着电话, 说他们干女儿中考全科满分，是中考状元了。
还有陆爷爷感叹, 要是高考时再中状元, 就跟古代的“三元及第”一样了。
陆原川考完了期末就正式暑假了, 这时已经有不少的电视台想要请她做节目, 尹羲嫌通告费少都婉拒了。
陆家要多留她玩，还想在七月下旬带她和陆原川一起出国旅游，尹羲只好约定八月再回江海。
七月上旬, 尹羲和陆原川左右无事, 就陪着陆原川做一做数学难题。
他毕竟是一个真小孩，跳级读了初二，在数学上少受了一年的题海洗礼，期末考试120分的卷子才考了98分。
尹羲见他的基础还比较扎实，就给他写了一本难题集，给他讲了题型和数学难题的常规解题思路、公式原理套用。
每讲一个题，她又出思路差不多、运用的公式差不多的三道题给他练手, 他基本就能做对了。两个星期下来，尹羲每天给他上一堂课, 他每天做三道理，练熟了思维，也觉得受益颇多。
这天徐浩予来了陆家找他们一起玩，陆原川发现他总是撩着尹羲的注意, 还会牵她的手，这让陆原川非常不舒服。
晚上大人回来了，徐浩予留下吃饭，他讨好着陈晓莉，还说他长大后负责娶尹羲表妹，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晓莉和陆霆光都吓了一跳，而当事人尹羲和吃瓜的陆原川都惊呆了。
陈晓莉睨着外甥：“你这小子的心思怎么就这么歪呢？小羲这才多大？”
“那我也还小呀……等我大学毕业，她也有十五岁了嘛……”徐浩予顿了顿，说：“我想来想去，把表妹嫁别人家去都不合算，我最合适了。”
陈晓莉表情严肃：“你要早恋也不要把手伸到小羲身上，她还是个孩子！小羲，以后离表哥远一点。”
“姨妈，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呢？现在说好将来把表妹嫁给我，我在大学就不交女朋友了。”
尹羲虽然是一个伪小孩，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十一岁时就有人打算娶她，只好低头扒饭。
徐浩予笑眯眯地说：“表妹，你喜不喜欢跟表哥一起玩？”
尹羲软软地说：“表哥，干妈说小孩子不能早恋的，因为我也不懂什么是爱情。”
“以后表哥会教你的……”徐野狼堆出笑脸。
陆霆光说：“去去去，越说越不像话了！让你爸来管管你！”
“我爸现在哪有时间管我？定个知根知底的未婚妻，也免得我上大学后面对一片森林学坏了。我爸妈很喜欢小羲，又坚信姨妈教女儿的能力，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尹羲现在的身体太小了，荷尔蒙也不充足，所以对着少年们都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她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遇上谁让她心动。
尹羲弱弱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是古代封建的婚姻吗？我长大后要自由恋爱的，而且你是我表哥，我嫁给你会被人嘲笑的。”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也不在我窝边呀，你在我窝边我还需要跟姨妈商量吗？”
尹羲低下了头，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多说多错。
徐浩予又说：“你说我有什么不好，你认识的那些小男生有我帅吗？有我有钱吗？”
“够了，够了，不许再瞎BB了。回头让姐姐教育教育你。把主意打到十一岁的妹妹身上，太不像话了。”
徐浩予之前起了这个念头，几日在家寂寞就想着尹羲在他家小住的日子，所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好。
看看小萝莉，越看越觉得他认识的女孩子没有一个及得上，小萝莉智商没得说了，长大后一定是绝世美人。因为她不但眉眼美丽，而且骨相优越，现在比一年半之前更优越了。
陈晓莉发现徐浩予目的不纯，吃过饭后就早早打发了他，让陆霆光送他早点回了家。
徐浩予是一个躁动的少年人，只不过他的时间被父母都安排得满满的，余下一点时间都被游戏占了，所以才到现在觉醒了恋爱的念头。
尹羲还太过年幼，徐浩予不至于那么变态对她怀有深深的欲念，但是漂亮的小萝莉肯定是招他喜欢的。漂亮小萝莉触到了他的萌点和审美，他就想化身为未婚夫好好宠爱她长大，然后顺利娶回家。
陈晓莉不如他所愿，他就去说服父母长辈，说自己将来想要娶表妹当老婆，他也是为了徐家好。尹羲年纪太小，徐浩予动了心思现在也不能追求她，跟她正式谈恋爱，他只有用这种方式先定下来。
先下手为强，这种事一定是手快有，手残没有的。
尹羲原来以为徐家表哥只是像是开玩笑一样随便说说，没有想到这事儿弄得家族的人都知道了。
今天饭后尹羲又听到陈晓莉和姐姐打了电话说徐浩予的事，她就做戏“偷偷”跑到院子的秋千上“失落”地唉声叹气。
她不想这么被动地被人安排，万一大人们都觉得好，反过来起哄劝她考虑长大后嫁给徐表哥可怎么办？
陆原川跟了过来，十二岁的少年心中生出一些别扭，在她身边拄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啦？表哥喜欢你，又不是讨厌你。”
“表哥也没有问过我就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哪里还有脸面？”
陆原川嘟嘟嘴：“这有什么？哪个小孩子小时候没有被大人开过这种玩笑的？从前张叔叔还说要把女儿嫁给我呢，但是我说我不要结婚。”
尹羲顿了顿才说：“当年，我姑父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梁太太找了姑姑谈话，姑姑就准备分手了。可姑父不同意，就在家里闹着要娶我姑姑，不要那个对象。”
“不是挺好的吗？他们最终结婚了。”
“有什么好的？姑父跟家里闹，但是梁家把怨气都转移到了我姑姑身上，所以她嫁进去后也没有得到过好脸色。可见男人一旦跟家里闹这种事，受害的一定是女人。”
陆原川也在秋千上坐下：“你都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表哥自己也没有达到，你不会嫁给他的。”
尹羲瞄了瞄他，长叹一口气：“表哥的门第太高了，我得一直很努力很隐忍才能弥补他不能联姻豪门的损失。可是我不想努力，我喜欢自由。”
陆原川一个半大少年，其实也能明白很多事了，瞄着她说：“你这种智商，别人要很努力才能做到的事对你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我想尽快读完书是为了追寻我的自由。”
“自由、自由，到底是什么样的自由？”
“比如今天看破红尘，我可以剃度出家……现在出家门槛高，没有名校本科都不好意思哒！我明天贪恋红尘时还俗时还能追得上帅哥……”
陆原川只觉一多汗，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而“高深莫测”：“你还想剃度出家？”
“摆脱红尘的纷扰和世俗的欲望，寻找心灵上的无拘无束，这是一种境界。”尹羲心想如果觉得俗世间太累，她得有能力去出家几年试试，佛系嘛。
有神佛的两世，她当修士时上百年、几百年的清修就要放下很多挂碍，清修后再下山历劫，收获必大。
陆原川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说：“就是如果表哥非要娶你，你就出家是吧？”
“不是……这是两件事。我是说豪门真的不适合我，越是豪门，责任就越大。”
“行了，我劝劝表哥，让他别闹了，你会被吓到的。”
“那拜托你了。”
尹羲觉得徐家不但门第高，家业也不小，如果嫁给徐浩予，将来一定要她用她的才智去经营徐家家业，要她当好徐家的女主人，那就真的有点累呢。
看看陈晓芳夫妻没有多少时间留在家里就知道他们有多忙了，她可不要继承这样的生活。
也不知道陆原川是怎么跟陆霆光、陈晓莉转达她的想法的，反正他们也坚持称她太小且无法做她的主，没有趁了徐浩予的意。
八月上旬，京城的天气正热，陆霆光和陈晓莉都在单位里轮到了修年假，加上请假了三天和前后两个周末，共有十七天的休假。
他们带着陆原川和尹羲去欧洲游玩半个月，尹玲倒觉得有些不妥，想要推辞，可是陈晓莉就是要带干女儿去，想要给她拍漂漂亮亮的照片。
旅行时间看着长，但是大部时间要花费在路上。先飞到了意大利，到了罗马、米兰、威尼斯、西西里岛。
然后游了法国巴黎、普罗旺斯，再去了英国伦敦的各大名景并去了马克思的墓地，游了德国柏林后飞去莫斯科玩了最后一天才飞回国。
旅游相当耗体力，也幸亏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体力都不错。
尹羲回国后，尹玲、梁纪辰带着梁雨航来京城玩玩顺道接她回家去。尹玲明白旅行要花费不少，坚持要把尹羲花掉的差旅费给陈晓莉。
陈晓莉坚决不肯要，任尹玲说尽了人情世故和长相处之道，陈晓莉仍然不肯：“我带女儿一起玩，怎么还能收钱呢。”
尹玲又和她一个回合说了一通，陈晓莉就是不听，尹羲现在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份，她真的不好说什么。
如果坚持让陈晓莉收了钱，她就会伤心，说“女儿和她不亲”，因为他们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她。
因为他们回国，徐家三口也上门来一起吃了一顿饭。徐家是真的想给儿子订个娃娃亲，奈何现在是婚姻自主的年代。
徐小狼还私下挨近假萝莉诱拐：“小羲不喜欢和我一起玩吗？”
假萝莉脆生生说：“喜欢。”
徐小狼很高兴：“那么小羲满十六周岁后，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假萝莉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呀？”
“你们徐家的女主人需要大姨那样的女强人，可我想当米虫。”
徐浩予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样的学霸想当米虫？”
假萝莉点了点头：“对，人生苦短，我不想当守住家业的机器，钱够花了我就想躺着吃饭。” 尹羲想着当米虫时偶尔有灵感和玩性才做一做事业，就是不用天天劳心守业的那种工作。
陆原川抱着胸，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这时才走近来：“表哥，说了你们不合适，你就别多想了。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去大学里好好恋爱吧，你等小羲的话要等几年呢。”
徐浩予原迷惑了，徐家也认同他的想法就是看中尹羲的智商能力，否则她并没有家世可以联姻。尹羲说的理由对徐家来说是关键的，徐浩予不能强迫家人接受想当米虫的灰姑娘。
徐浩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时陆原川已经带着假萝莉去吃水果了。

第229章 欠打丫头（13）
因为小萝莉的理念和徐浩予的理念存在现实差距, 他的娇妻养成想法破灭了。
尹玲夫妻带着尹羲回了江海，梁雨航这个团子反而是最高兴的。从前害怕尹羲来争宠，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她陪伴他, 没有她的近两个月, 团子只觉寂寞如雪。
尹羲除了锻炼身体和睡觉之外, 慵慵懒懒，左右无事, 在大人上班的时期就给小团子补补课, 布置一些记忆任务。
像她这样的名师, 有钱也未必请得到, 陆原川这种家中有高知分子的孩子得过她的培训，都得到长足提升了，梁雨航就更是如此。
岁月静好又是一年。
她在这一年里仍然选择了片区内非重点高中。
学校的特点是离家近, 走读, 上课可以活性调整，比如她可以不上一些她觉得没有必要的课。学校还准许让她上高二，支持她高二参加高考，条件是她得代表学校参加一些比赛。
尹羲再次一路刷BOSS一样参加一次次的考试（包括比赛性质的考试）拿奖拿到手软，2011年参加了江海市高考。
这时的高考还没有改革，仍然是文理卷分科进行的。尹羲作为市局特批参加高考的学生，她都还没有参加完会考。因为除了语数外之外的其它科目的会考放在了6月中旬。
尹羲考完了高考后没有休息几天又马上投入了各科会考当中, 会考完成之后再准备参加IMO。
尹羲的神童之名在全国的教育界都是出名的，所以国内的IMO组委会盯上了她。尹羲在前世之前的数学大学本科水平的优良, 可以考过大学高等数学，因为本尊是文科生。
可是前世接触外星世界，她生了孩子两三年后注射了进化液、考进了外星合办的大学系统地学了理科。那些来地球支教的外星人全是科学家水平的理科怪物。
就算外星的一些未来科技在这个时空成了伪科学（比如宇宙中的文明其实很罕见，那个时空中宇宙中的文明不算罕见是伪科学, 远程空间跳越技术在这个时空是伪科学，人类难以达到），但是至少和地球同步水准的科学是重合的。她学的这部分知识在这个时代下是没有错的。
但是无论文科、理科，她都没有要一辈子探索学术的兴趣，她要参加比赛完全是因为她答应学校的条件，是为了快点读完书。
到了七月中旬，她的所有成绩都出来了，高考成绩是“最差”的，却是全市的最高分，语、数、外满分，理综298。
她的语文作文引经据典、文藻精美、排比叠句频出，已经在网上广为流传。她的英语作文也流出来了，作文全是高分句型，多有超纲词汇短语，犹如地道的西方文章。
这早就引起了网络的热议。
然后就是会考各科满分，IMO年纪最小的金牌选手，这些成绩砸得全国沸腾。
尹羲终于真正放假了，就想在家里“养猪”打游戏，但是尹玲却十分兴奋，全国顶尖的学校都在争抢她，连国外的名校也在接触尹玲这个监护人。
陈家、陆家、徐家那些干亲戚也十分看重她的升学问题，在填志愿之前亲朋们就聚在一起吃饭讨论，连陈康都抽空过来。
几位哥哥们再见尹羲，十二岁的女孩初现少女的风华，让人不由得喜欢，特别是徐浩予心情复杂。
如果有可能，他仍然想要把小表妹骗到手，小表妹要是被外头的畜牲挖走，他真有死不瞑目的感觉。
这一年，陆原川也刚刚中考考出了好成绩，全京城第五名。他才十三岁，这个成绩相当牛逼了。但是在尹羲的光芒下都显不出来了。
大人们有的说要上京城两所最高学府，有的说要上中科大，有的说直升国外常春藤，有的说去剑桥。
直升国外大学虽然好，可是有一个麻烦，她现在才十二岁，去异国他乡独立生活是很危险的。
梦想的学府、侄女是天才、去世的兄长扶持她等种种原因，咬牙说：“我辞职带小羲去麻省理工陪读好了。”
这不但吓到了梁纪辰父子，本来佛系吃着菜的尹羲才吓到了，说：“我才不去美国呢，青花上一下就行了，我在京城还可以常常去看看干妈。我就说了，这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陈峰感叹：“我家的小子是想去也没得去，小羲是学校抢着要，可是年纪太小，又没有人陪读。”
“大家不要遗憾了，在京城上学就很好了。最多，我读完本科想去再去吧，大家吃东西吧。”
尹玲却说：“可是这是多好的机会，我去陪你读两年，你熟悉了环境后，我就回来。”
“团喳怎么办呢？姑父怎么办呢？”
尹玲是舍不得他们，可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耽误了侄女的前程。
她也很明白，在小家庭中是要她付出的，在大家庭中她是被搓磨的，儿子又还小，倒只有侄女是站在她的立场上的。
因为侄女的出色，她在梁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因为侄女和陈家人关系非凡，家庭事业都顺了很多。梁家不是她的依靠，侄女才是，她现在为她付出两年时间是应该的。
“雨航已经很懂事了，你姑父也会照顾好他的。”
有尹羲这个超级家教，梁雨航就算跳了两级，也是全年级第一名。
梁纪辰看了尹玲一眼，没有说话，梁雨航忽然委屈：“妈妈和大灰狼不要出国……”
尹羲安慰他：“不会不会，我不出国。国外的菜不好吃，再说了生活费多贵，我在国内一边上大学，一边赚些钱，年龄大了又有钱了再考虑出国读研吧。其实有个本科学历也够我就业了。”
陈康说：“你可以申请奖学金，如果钱不够的话，我们家里都会帮一帮的。”
“不用的，外公。我还是喜欢国内一些，外国很乱的，枪/杀、同/性/恋、种/族/歧/视，我把武功和枪法练好一些，年纪大一点再考虑。”
大人们听到这些也不由得担忧，外国真是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
梁纪辰终于开口：“尹玲，国内本科不错的，何况是京里的两所高校。你就算陪小羲出国，你也人生地不熟。”
“就是呀。我真的没有那么想去美国读书，我没有很想当科学家。读书不要那么有功利心，要顺其自然……”
在一旁听着尹羲说这种话的陈思锐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忙说：“别介意，我这个人很严肃的，我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尹羲挑了挑眉：“有什么好笑的？”
陈思哲摊了摊手：“就是你说的‘读书不要那么有功利心，要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我觉得一直跳级的你没有资格说这四个字。”
尹羲歪了歪脑袋：“这是两个维度好不好？我说的是功得主义的现象，比如有些学生求学时爱在人前立些爱/党/爱/国科学研究的flag，最后不是进华尔街就是国内赚钱国外花。我不这样的，不立flag，我就顺其自然，也请你们接受我的平凡。人生譬如朝露，最重要的是开心。”
大人们不由得好笑，陈思锐拉了拉堂哥陈思哲：“你有没有觉得想要打她？”
陈思哲：“不用我们动手，她这样的人出去会被人套麻袋打死不论的。”
廖红秋咄了一口：“真是口无遮拦的！”
陈晓莉最终发话：“在京城读书也好，周末都可以回家来。”
尹羲表示就这么定了，又以果汁代酒敬大家。
聚餐之后第二天，反正哥哥表哥们还没有离开江海，尹羲带着梁雨航跟着他们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
……
这天周末了，梁纪辰一家又得回梁家探望，今年也正是梁雨默的高考之年，他的成绩也不错，足以考上国内TOP2的高校。
这天梁纪星夫妻也从他们履职之地回来了，把周末和年假放在了一起，他们和儿女难得有这样的团聚。
梁家正准备为梁雨默的高考成绩摆喜酒，他们正要拟一些宾客名单和找一家好吃的酒店。
尹玲闲着没事，也加入他们，提议：“四季酒店不错的，我家小羲就订在四季酒店，下个星期天中午摆酒宴。本来我说就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算了，可是陈市长和陈太太不同意。这高考升学，一生一次，确实办得正式一点好，总要请亲朋恩师到场的。”
梁太太的心灵饱受摧残，那个臭丫头现在是闻名全国了。
梁纪星的太太、梁雨霏的妈妈沈宜脸色微微僵了僵，却没有追问尹玲关于尹羲的事，因为这会让她觉得丢脸。
与尹羲同岁的梁雨霏才刚读完了小学，她也跳了一级才能读六年级，由于跳级，她在小升初的考试中考了一千名开外了。诚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梁太太瞥了尹玲一眼：“你插什么嘴？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尹玲眨了眨眼睛，顿了顿才咧开嘴笑：“我是挺高兴的，孩子们都取得了好成绩。我们小航这回片区同考第四名，也不错了，但是跟他表姐就没法比了。雨默总分多少，报了哪所学校？”
“……”
“之前哈佛大学、麻省理工、普林斯顿、斯坦福、剑桥几所大学的招生代表都通过学校联系我，愿意以全额奖学金的条件录取小羲去那些学校读本科。但是小羲年纪太小了，她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出国读书。”
现在这个时空的中美关系也还没有拉开激烈的冲突，所以去美国留学还是学子们趋之若鹜的，何况是最好的学校？
但是这些好学校在国内招的本科学生极少，至少梁雨默还没有申请到好的外国学校，如果是不好的学校，那还不如在国内读本科。
梁太太没好气地说：“你来家里如果是为了吹牛，你下回就别来。谁想知道那丫头上什么学校了？”
尹玲笑着说：“婆婆，大嫂，我真不是吹牛，这事儿新闻上都播报了，是学校捅出去了，不是我。”
梁太太摆了摆手：“得了。”
尹玲心底好笑，又问沈宜：“雨霏小学毕业了吧？准备上哪所初中？我们小羲读的母校不错，那里的老师很好的。”
沈宜强扯了一抹笑还没有答，梁太太就说：“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想把雨霏送那种学校去，就想毁了她吗？”
“这话怎么说的？小羲不也在那读的吗？她去年还是中考状元。”
梁太太语结，可是又不能说尹羲能在那学校得中考状元，梁雨霏却不行。
沈宜蹙眉：“好了，雨霏就不劳弟妹操心了，我们打算送她读国际学校了。”
尹玲提醒：“大嫂，你这么做有点冒险，就算上国际学校也要高考才能上国内院校。国际学校的英语好，语文、政/治、历史等课教学质量没有那么贴合高考，这会影响高考成绩的。如果直升国外名校不顺利就影响前途的。还是弄个健美操之类的特长特招名额进青花，那也要早点做准备。”
沈宜冷了脸：“弟妹，我们会为雨霏考虑的，你还是管好雨航吧。”
尹玲心底好笑，小小报了仇。没有经历过她被搓磨又已经不能的悔的人不要劝她大度，因为如果梁家这些人哪怕一丝的机会打击她作践她是不会有一分慈悲的。
尹玲在梁太太和沈宜面前提尹羲，梁雨航也在堂哥、堂姐面前提大灰狼。
提起大灰狼的分数是神仙分数，理综没有考满分是她在做物理大题时漏写了一步“显而易见”的过程。
“学校还真想她多读一年，可以多拿些奖。现在，只要不是全国以上的比赛，大灰狼都拒绝参加了，她说很浪费她玩和睡觉的时间。”
梁雨霏不是什么恶毒之人，但是尹羲的消息扑天盖地，她真的很烦了。
“你不要一来就说你的大灰狼。我听得耳得都起茧了。”
梁雨航一愣，低头不说话了，倒是梁雨默目光复杂，问道：“她选哪所学校？”
梁雨航才又说起有很多名校抢着要她，但是她年纪太小不便出国读书，所以读国内院校的事。
梁雨默勾了勾嘴角，暗想：看来是冤家路窄了。
尹羲当然没有去梁雨默的热闹升学庆功宴，尹羲的宴会来的人也不少。
尹玲一家、陈晓莉一家自然会在场，姑姑和干妈合力为尹羲办这宴会。
尹玲、梁纪辰的同事们，陈康、陈太太、陆家爷爷奶奶都会参加，还有陈家、陆家的好友们也会来祝贺。
因为尹玲和梁纪辰前天去了梁雨默的宴会，梁纪星夫妻今天不得不来，同时来的还有梁雨默。
梁纪星一家来这里可不是看在尹玲的面子上，他们也想陈家、陆家等人家交际往来。他们平时工作忙可没有机会和这些人脉多加往来。
梁雨霏不肯过来，怕因为她和她同岁才小学毕业很尴尬。梁雨默十八岁，高考成绩相对常人是不错的，没有这么尴尬。
尹玲带着尹羲来到宴会厅门口迎接。
她这时穿着尹玲给她新买的花仙子公主裙，头发也是店里做的，还化了少女的淡妆。
尹玲做了介绍后，尹羲面上也彬彬有礼招呼：“梁伯伯、梁伯母，你们好！”
沈宜笑着说：“这就是尹羲呀，哎约这不但聪明，长得也好看。”
梁纪星夫妻是久闻盛名，却头一回见真人，比网上的几张毫不讲究的照片美多了。
尹玲言不由衷谦虚着：“哪里，过奖了。”
这时陈晓莉正招呼着一个她认识的客人，是陈家的世交，叫了尹羲过去问礼，尹羲才先失陪跑了过去。
沈宜抬头看了看那些正热络，问尹玲：“那就是陈家姐姐吧？果然与众不同呢。”
尹玲会意，才说：“大嫂要不过来认识一下。其实两家原都相邻住着，只不过你们工作地方天南地北，才没有遇上过。”
陈康调到江海时，陈晓莉就已经出嫁了，她就算会来探望父母，梁纪星夫妻也常年在外履职，所以没有机会遇上。
梁纪星夫妻来这里的最大目的就是多认识有用的人脉，可不是捧尹玲，沈宜当然不会拒绝。

第230章 势利一家（14）
大人有大人的交际, 而尹羲和陆原川则带着跟随父母来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去入座孩子的一桌。
她们是陈家世交张家的孙女和外孙女，其长辈久闻尹羲神童的大名，所以这回摆宴, 就带着孩子们过来多认识一个优秀的人。
尹羲倒是嘴甜, 满口姐姐地叫, 带到了座位后，又让陈思哲他们帮忙招呼。
如此迎来送往近半小时, 宾客们就都到了。
这些宾客的身份都不低, 尹玲、梁纪辰一方的有他们的各自的同事和大学同学, 这些大学同学有的当了教授、老师, 有的自己开了公司。
他们久闻尹羲神童之名，知其前途不可限量，加上梁纪辰是梁家的儿子, 此时为尹羲宴宾客, 他们只要在当地工作的就都过来道贺。
陈康、陈晓莉一家的客人也是如此，因为尹羲是陆奶奶书画上的半个弟子，陆霆光的兄弟姐妹家里也来人了。尹羲去年在京时也都认识他们。
陈康作为市长，人脉也极广，但是他只请了熟悉的朋友，这些朋友又都带了孙辈过来。他们已经非常控制人数了，这升学庆功宴也坐满了六桌。
陈晓莉和尹玲带着尹玲去认人敬果汁, 来回跑就花了不少时间，酒店的司仪为宾客们安排了一些节目, 让宴会变得热闹。
宴过三分之一，尹羲去后台换了衣服，上台感谢宾客，并为宾客们表演武术。
在音乐伴奏下, 她表演了一段太极拳、一段扇子功和一套剑法。
她的动作时而优美、时而凌厉、举重若轻、挥洒如意，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尹羲穿来时正年少，骨头也还软，本就会翻跟斗。借着公园大叔大妈们的渠道也真的认识一些练家子，从而她学过武术也不会矛盾。
现场的宾客观众们纷纷喝彩鼓掌，陈康的世交好友纷纷夸奖他这个干外孙女文武双全。
陈太太跟着一帮年长的太太们坐在一起，承受着她们的夸奖。尹玲和陈晓莉就更少不了别人的羡慕了。
梁纪星、沈宜的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陈思锐眼睛看直，才问坐在他旁边的梁雨航：“你从前说大灰狼会武功不是骗人的？”
梁雨航笑着说：“我是说谎的小孩吗？大灰狼不是人，只要她有兴趣的东西，她一定能做到最好。不过，太极拳我也会呀，就是她说我太小，不教我舞剑。”
陈思哲摇着头说：“看来她是不会被人套麻袋打死不论了，因为她会功夫。”
陈思明则说：“表妹哪来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学这些东西？还要不要让别人活了？”
“她在放假时除了陪我读书或者去陈市长家之外，整天都在外面，她早上一般不到六点就起床，出去锻炼一个半小时回来吃饭。她就算旷几节课，学校也不会管她的，所以有时间。”
“问题是她学了这些后，成绩一样好。”
“所以她是大灰狼。如果学了这些成绩就会变差，能是大灰狼吗？”
徐浩予越听越委屈，一拍桌子：“太不像话了，就她这样的还跟我说她长大后不想努力，所以不肯嫁给我！”
尹羲学些武术只是吃老本而已，为了健身和长大后形体气质好看，并不用努力承担别人人生幸福的责任。但是这在别人眼中又成为她很努力的标志了。
这时满桌的少年少女和小孩都看向徐浩予，陈家的世交家的姑娘张素菲说：“浩予哥，小羲妹妹才多大，你这样好吗？”
陆原川看着徐浩予：“表哥，你别再开玩笑了，小心姨父骂你。”
徐浩予知道是认真的，可是别人总会当他是开玩笑。
忽然一直不说话的梁雨默开口了：“尹羲才多大，就早恋了。这女孩也太早熟了。”
张素菲那句话对尹羲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虽然尹羲是个她追赶不上的神童，但是她并没有嫉妒，她是跟长辈来认识优秀的朋友的，不是来和人家交恶的。
梁雨默的话就有些攻击性了。
陆原川第一个变了脸：“她什么时候早恋了？梁大哥，你不要乱说，她是女孩子。”
梁雨默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多言。
尹羲一共表演了十分钟左右，以她的年纪，做这样连续的剧烈运动，体力耗得差不多了。
尹羲朝宾客们揖手，宾客们朝她鼓掌欢呼，尹羲笑颜如花，朝陈思哲招手：“大表哥，你来给大家唱首歌！”
“你跟我合唱？”
“我现在唱不动了，去换衣服了。你来！”
陈思哲本就喜欢唱歌，他的出身也令他开朗从容，所以没有推让地上台去了。
尹羲换了衣服后，就要切蛋糕了。虽然不是生日，但是正值庆典，尹玲给她订了三层的大蛋糕。
宴会热热闹闹、宾主尽欢，直到两点钟左右才散。
梁纪星和沈宜虽然在宴会上认识了不少有身份的人，可是看到尹玲的侄女出色成这样，他们并不开心。
梁雨默则是想着她一出现时的光彩照人，少女初长成，风华已难有人可及了。可是她除了场面的礼节之外，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应该仰望他的。
梁纪星、沈宜、梁雨默回来时，梁雨霏正在练钢琴，父母兄长回来时，她只问候了一句。
沈宜本来要带梁雨霏去的，可是梁雨霏如何都不肯去多认识一些人。
沈宜看女儿怯怯的样子，想到尹羲的从从容容或光芒四射，心底更是不悦。
“说要留下来练琴，也没有练成什么样。你是梁家的女儿，连去那些场合多认识一些人都不敢了？那里有好多女孩子比你还大，也不是人人都是神童，你怎么就怕成这样？”
沈宜其实是一时冲动，摸透了女儿的自卑心理就直接捅了出来，而没有好好开导，这下梁雨霏眼眶一湿，竟是呆愣愣站在那儿了。
梁太太走了出来：“这是干什么？”
沈宜到底心疼女儿，在沙发上坐下后，让梁雨霏到她身边去。
梁雨霏轻轻走过去，到她跟前一米远，说：“妈妈，对不起……”
沈宜拉过她，语重心长地说：“妈妈没有让你和别人比，这世上更多的是正常人。别人家的女孩子去宴会上照样有说有笑，认识了很多朋友，你怎么就不敢去了呢？妈妈和你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你奶奶认识的人又隔了一辈，这些交际的场合你不能怯的。”
梁雨霏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在学校就认识很多同学朋友，不一定要去那些场合。”
“这不一样。你跟爸爸妈妈出去就能认识那些叔叔阿姨，等到你长大工作时，你爷爷都退休了，没准就会在职场上遇上那些叔叔阿姨。从认识一些人没有坏处的。”
梁纪星插口说：“好了、好了，以后还有别的机会。那个尹家的女孩子几年再不上梁家的门，可见她是什么性子了，雨霏不想去有她的想法。就算是我，要不是纪辰的话，我也不想去。”
沈宜不认同了：“尹家的孩子是尹家的孩子，我是看在那些宾客的份上。陈家和姻亲陆家、徐家、廖家、解家，还有陈家的世交张家、李家、许家，这都是响当当的人家。人家是借着孩子的名义聚一聚，早些让下一代的孩子们熟悉熟悉。人家都这样了，难道我们家的孩子就只缩在家里？”
梁太太凉凉地说：“这些人借那孩子聚在一起，她也受得起吗？那孩子没大没小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梁雨默开口：“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我虽然也不喜欢她，但是奶奶你这么说就有失偏颇了。人家的能力是小升初、中考、高考‘连中三元’，阅历是全国的、世界的各种比赛场合淌过来的，交际手腕强着呢。她只是心里有刺，不来我们梁家而已。”
梁雨默一想到梁家被尹羲这么“区别对待”，心头又是不忿，可是他现在除了不忿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梁太太恼道：“不来最好，谁想她来了？你们也是，去了一趟当多认识一些人，但是别把她太当回事，不然那女人一回来就会蹬鼻子上脸，越发没有规矩！”
梁纪星并不会管尹玲的事，当初他心里对弟弟娶一个寒门女子多有看笑话的心；沈宜也不会管尹玲，同样是梁家儿媳，尹玲和她差距这么大，原来她是充满优越感的。
他们再说了几句话，梁雨默就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了。
梁雨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不禁就想起尹羲的样子。
基于从前的“过节”，她越不理他，他就越会关注研究。
梁雨默从前才十四五岁，现在十八/九岁了，感觉就不同了。一个荷尔蒙激升的十八/九岁的少年总想着一个少女，而且还是一个绝代风华的少女，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梁雨默胡思乱想，无奈又怨恨，忽听敲门声响起来，才拉回他的神思。
梁雨默去开了门，正是梁雨霏。
“哥哥，你很累吗？”
“没有，怎么了？”
梁雨霏进屋来了，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少女和梁太太的代沟又大了一些。梁雨霏对这个异母哥哥甚是依赖。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梁雨默安慰她：“雨霏，你已经很好了。”
“可是爸爸妈妈对我很失望的样子。”
“你不要胡思乱想，做好你自己就好了。我相信你上了中学后仍然会进步的。”
梁雨霏低着头：“其实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也不想努力，我感觉很累。”
梁雨默拍了拍梁雨霏的肩膀：“中学六年很关键，想清楚你以后想做什么，定个目标，除了自己的目标之外，啥都别管。”
梁雨默能这样安慰妹妹，可是放在他自己身上又难以办到了。
……
进入八月后日子过得很快，梁纪辰、尹玲带着两个孩子去日本玩了一个星期，不知不觉就到下旬了。
尹羲之前为梁雨航补课，并花了几天时间为他规划了一些阅读、作业的任务，让尹玲以后自己在儿子身上多花心思。
尹羲觉得可以一个人去京城，反正那边有干妈他们照顾，但是尹玲仍然坚持要送她去报道，正要订机票。
梁纪辰却说：“大嫂也要送雨默去报道，你们跟他们一起去吧。”
梁纪星现在是中部地区的一个县的一/把/手，他是没有时间送儿子去上学的了，沈宜虽然不是梁雨默的亲生母亲，和继子的关系倒不错。
本来梁太太是最有空的人，可是她都六十一岁的人了，她跟着去恐怕还要梁雨默照料她。
尹玲轻轻蹙了蹙眉：“你少掺和了，大嫂跟我关系也就那样，我们姑侄俩难道是嫌太自在了？”
梁纪辰当然不希望家庭关系不好，有些事他无法改变，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大嫂昨天电话里问起你们什么时候去，坐哪个航班。”
沈宜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现在是一家医院的副院长，她嫁给二婚的梁纪星正好匹配（初婚的话就算是高攀了），梁太太也不会嫌弃她。
但是沈宜和陈晓莉那样的人物及她认识的人就又是另外一个圈子的人了。她常年随梁纪星外任，更高一个圈子的人脉其实并不多，沈宜是一个很注重交好人脉的女人。
尹玲说：“纪辰，我们去京里要借住在陈家，我跟大嫂一起的话，不是让晓莉姐难做吗？”
“怎么会呢？你以为就小羲在京里有人脉？雨默他们去京里也有萧家照应的，不是住酒店。”
梁家是有几处房产，但是都在江海，便于梁太太管理，但是在京城没有房产。
尹玲不想带沈宜去亲近尹羲通过陈家认识的人脉，也不想陈晓莉见他们妯娌一起去时免不了要多做一对母子的东道主，这些人情和麻烦可是记在她头上的。
但是听说有萧家会照应他们，尹玲才稍稍解了反感。
梁纪辰说：“大嫂既然问起来了，就跟她说一声，不然就是我们特别小人了。”

第231章 边缘男主（15）
婚姻没有完美的, 尹玲近十年的婚姻，对此早有感悟。她已经隐忍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离婚有些不负责任。
毕竟梁纪辰对她是有情的, 如二婚找的男人条件不会比他好, 年龄不会比他小，结婚也未必是出于喜欢, 而是相亲式的条件磨合。
现在还没有完善的订票APP, 在网上查询之后确定航班就让梁纪辰和梁家沟通。结果就是沈宜让梁纪辰帮他们一起订机票, 到时候就可以坐同一班飞机。
梁纪辰订了机票后, 尹玲就问他沈宜把机票钱转给他了没有。
“大嫂还能赖了这点钱吗？女人就是计较。”
尹玲心头郁闷：“别人跟我计较时你一句话不说的？别人作践我时，你就觉得能忍则忍，要顾全大局, 敢情我就不是人？”
“现在妈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好吗？没准到了雨航这一代，还是需要大哥一家帮助的。”
尹玲想要怼丈夫几句，终觉得和他争这些事不会有什么结果，听到洗衣机响了，就去露台晒衣服了。
尹羲正给梁雨航讲了数学题，两人都听到长辈的小吵，梁雨航不由得感叹：“又吵了。”
尹羲抚着他的头：“小孩子别多管这些。”
梁雨航忽问她：“是不是七年之痒？我八岁之后, 他们越来越爱为了一点事吵架了。”
“这不算吵架吧，只是交流不同意见。”
“难道还有更严重的？真不敢想象你离家上大学后, 我一个人在家里时怎么办。要是意见这么难统一，彼此这么难接受，当初何必结婚？”
尹羲睨着他：“团渣，你这是没心没肺吧？那是你爸爸妈妈！”
尹羲倒是明白, 一方面尹玲的忍耐已经到了尽头，她看遍了梁家的势利眼；另一方面因为她的躺赢成绩和所带来的以陈家为中心的人脉让尹玲更有了底气。
尹玲显露出越来越难以忍受梁家那些人的嘴脸，可是对梁纪辰来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那是他的家，他就想家庭和睦。
“我只是觉得大人都很愚蠢，我没有说不爱他们。”
“做题！”
梁雨航才哦了一声，乖乖地去解尹羲给他出的类型题。
尹羲见团子需要半小时才能解完她出的八道题，就起身去了露台，这时尹玲正晾完了床单。
尹羲帮着一起晾别的衣服，尹玲一见就说：“快回屋去，别晾黑了。”
“我白着呢！”尹羲嘻嘻一笑，忽然说：“姑姑，你是不是生姑父的气？”
尹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这一辈子要是指望他，我就全完了！男人真的没什么指望的，你长大后不要学我。”
“我就怕以后有男人想指望我，我也没指望的，最好男人连生孩子都自己来。”
尹玲才不由得哧一声笑出来，一转念：“你说的没有错，指望他们不上，可是他们反而要来指望我们。彼此都不指望，那还甘心一点。”
“有种现象叫说怠/政，有种做事方法叫做表面功夫。表面上应了姑父，回头再用你的方法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
“你还希望他完全站在你的立场上体谅你？”
尹玲愣了一下，看着侄女精亮的眼睛，明白以她的智商只怕真有主意。
“哪个女人不想呢？十年了，都是我站在他的立场上体谅，我一直等待他可以更有担当，可是到了现在也没有等到。”
“姑父可能觉得为了这段感情，他已经为你争取过了，注意，是为你，不是为他自己。他在潜意识中会觉得他已经将就你的条件了，其它方面就可以任性。”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你不要陷进思维定势，时时想求他一个态度。求是不能求来欣赏的，男人不欣赏你时，意味着他的潜意识里你只值现在的价。除非你的运气太好，否则看人下碟是凡人的天性。”
尹玲苦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天才吗，学什么都快，然后就获得别人的最大的欣赏？”
“你是中文系的高材生，现在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务员，其实工作也不怎么忙。可工作之余你就把时间都花在维持家庭、融入梁家上面了。看看你手中的活，家务就是最消耗时间但是最看不到成就的工作。多给保姆一千块钱工资让她干完这些事，你自己把时间用在别的地方不行吗？近十年的婚姻生活还不能让你清醒认识现实吗？三十一岁重新出发也一点都不晚。你要是得空写一本书，学编剧写一部电视剧，你我总有些人脉，拉投资拍出来，姑父是不是得对你刮目相看？”
尹玲虽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可是这哪有这么容易。
“我就算写得出来，也拍出来了，没有人看怎么办？”尹玲自己确实也有问题，她升为科/级后，平时忙时就是和人打交道，清闲时也很清闲，她的心思都被家庭牢牢牵绊住了。
尹玲又苦笑：“你学什么都快，对你可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可没有你这么聪明……”
“你就算失败，不还有我和雨航吗？你的生活总比当初的罗琳要更有保障吧？现在开始，扔掉梁家对你的影响，把属于自己的时间精力花在对自己的事业有利的事情上面。”
尹羲提点了她几句，就称要去看团渣的作业回屋去了，留了尹玲对着这个喧嚣的城市深思。
也许只有像小羲这样的人才会成功，梁家不待见她，她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再踏进过梁家一次，没有过问过梁家一句。梁家不值得她花一点时间。
……
尹玲、尹羲还是不得不和沈宜、梁雨默乘同一班飞机。梁志坚、梁太太、梁雨霏送了梁家母子到机场，所以难免就要和他们碰面。
既然遇上了，难免要寒暄，尹羲就算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不会首先失了面子上的礼节。所以当沈宜和她招呼时，她也淡淡问候：“梁太太好，大家好。”
梁志坚和梁太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到过尹羲了，尹羲去大院探望陈家时，他们也很少看到她。
只觉她抽长了许多，容颜渐褪稚气，拥有了少女的明媚妍态。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九分裤穿在她身上显得清纯又不失活泼。
她和梁雨霏一样，才刚刚开始发育，但是她强于体育运动，竟然比梁雨霏高了小半个头。她虽然削瘦，可是身上的肉却健康结实。
线条流畅的轮廓，立体的漂亮五官，清澈明亮的茶色眼眸，都是万中难取一的，一身冷白皮更让她能聚光于一身。
尹羲打过招呼之后就全程和梁家老小零交流了，然后各自在机场候机。因为尹羲在陆家都有房间，在陈家有她的衣服、护肤品、洗漱用品，她的行李不多。
尹玲也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两个箱子里反而装了一些尹羲要送给陆家、徐家的伴手礼。陈峰、陈峥两兄弟现在不在京城工作，尹玲就没有准备了。
沈宜见梁雨霏也怯怯的连个招呼都不敢和尹羲打，很不满意。沈宜虽然不喜欢尹羲，但是她觉得女儿可以和尹羲当朋友，她确实成绩好，人脉关系也好。
沈宜才和梁雨霏说：“你羲姐姐要上大学了，你怎么不去祝福了一下她？”
梁雨霏根本就不想靠近那个看起来浑身都透着冷漠的同龄人，她像是长在冰峰上的雪莲，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母亲对她有所要求，她要是当众拒绝反而很难看。
于是梁雨霏才走了过去，说：“羲姐姐，好久不见了，我还没有恭喜你取得好成绩呢。”
尹羲只云淡风轻地微笑，颔首：“谢谢。你看着也长大不少，明年读初一了吧，好好努力。”
梁雨霏想到对方都以高考状元，不，是‘连中三元’之姿婉拒了多少国外名校去京城读大学了，自己才刚念初中，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我……我会努力的。”
沈宜眼见女儿和尹羲要说冷场了，就笑着打圆场：“雨默也是去青花大学，读金融系，尹羲读什么专业？”
尹羲还没有说话，尹玲笑着说：“之前学校的招考老师说让她读数学、物理或者计算机，小羲还没有决定呢。先去读一读计算机，要是不喜欢再申请转系。”
沈宜：“……”
梁太太说：“到了大学可不是看死读书了，要看实际的能力。就算真的读完本科，也不一定能赚到钱。”
尹羲看在梁纪辰的面子上当作耳旁风，翻了翻白眼，尹玲也不想和她争论。
梁志坚蹙眉：“孩子们去上学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梁太太不甘心：“我不是提醒她，要懂得做人吗？”
尹羲才扑哧一声笑：“梁太太这么善心还是多提点小梁先生吧。”
梁太太看向尹玲：“你也不管管孩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别在外头吃了亏。”
尹羲知道尹玲不便怼她，所以说：“梁太太日常见过的官太太圈子的人和事我都见过，我见过的梁太太见过吗？不管是你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圈子，我都没有吃过亏。”
梁太太的脸成了猪肝色，只能冲儿子儿媳发泄：“你们夫妻俩平时怎么教她的，这么跟长辈说话？”
尹羲呵呵：“小学时老师就教我们读‘晏子使楚’的故事，我只是见贤思齐而已。我去上个洗手间。”
这时不但梁太太面色不太好看，梁志坚也有一分尴尬。不等他们再发作，尹羲已经悠然走开了。
尹玲心中暗爽，嘴上却说：“青春期叛逆，不能光靠压制的。婆婆当作没看见她就好了。”
梁纪辰很无奈，这话又是自己偏执的母亲挑起的，他能让尹玲忍一忍，可是他没有办法让尹羲忍。尹羲又不是真正无依无靠只能借住他家的孤女。
梁雨航现在长大了，懂很多事了，他和尹羲住同一个屋檐下、心理上又把排斥变成了崇拜，这时在他看来就是奶奶故意想打击尹羲被巧妙回击了。
奶奶真是没事都能找事，就想作践妈妈和大灰狼，连带着对他也有一种厌恶，因为他是妈妈生的。
安检时间很快到了，尹羲、尹玲、梁雨默、沈宜就和他们告别了。
告别时，别人倒还罢了，梁雨航很舍不得大灰狼，以后他放学回家后只有一个人了。
从前大灰狼去外地比赛时，他一个人就很寂寞，那还是短时间的，以后就再也回不到天天在一块的日子了。
大灰狼大学毕业后就会独立出去工作，常年不回家来。梁雨航想清楚这个现实，一时泪如雨下。
沈宜也不由得说：“他们感情倒挺好的。”
梁太太吐嘈：“自己哥哥要出门了，也没有见他舍不得，哪边更亲都不知道。”
尹玲忍不住说：“这几年来都是小羲每晚带着他念书和玩，他们感情好一些，人之常情。”
尹羲抱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国庆有假，我就回来了，才一个多月时间。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梁雨航这才渐收了眼泪：“你不许骗我。”
尹玲走过去，亲了亲梁雨航：“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你在家要好好做功课，听爸爸的话，好吗？”
梁雨航点了点头，四年时间足以养成良好的自律和学习习惯了。
梁雨默看着他们分别，是真心羡慕。他和沈宜的关系不错，可是沈宜到底不是他的亲妈，不会这么亲密。沈宜不敢苛待他，除了他是梁家的长孙以及并不需要她花多少心思之外，还因为他外公家门第比沈家高得多。
梁太太与他存在代沟，梁雨霏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他像梁雨航这么大时内心是很寂寞的，没有人像尹玲、尹羲这样疼爱他。
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抵达了京城机场，出机场的路也不短，沈宜跟尹玲一边走一边聊，尹羲和梁雨默则不太说话。
尹玲说了她们会住陈家，沈宜和梁雨默其实要住酒店，但是萧家也派人接待他们。
尹羲在陈家有现成的房间，尹玲这个亲姑姑跟尹羲一起睡就好了，萧家不可能有梁雨默的房间，就算有，沈宜也不能和梁雨默一起睡。
梁雨默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尹羲说话，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去帮他的女伴提行李，他才有了主意。
“尹羲，我帮你提背包吧。”
尹羲相当意外，但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干嘛这么客气？我来吧。”梁雨默伸出手来拉她的背包。
“真不用了……”尹羲躲开了，“很轻的。”
梁雨默讪讪，转开话题：“你明天还是后天去报道？”
“明天。”
“你初中、高中都只读了一年，没有经历过军训吧，军训受得了吗？”
“我不担心。”
梁雨默虽然敢跟她说话了，可是她冷淡的样子令他郁闷，他又没有别的办法改变。
尹玲已经早一步联系了陈晓莉，沈宜也联系上了来接她的萧太太，出了机场出口，就见着人了。
“小羲！”
“干妈！”
陈晓莉抱着她好好亲热了一翻，这恐怕是最牛的“妈妈粉”，把中意的萝莉养成了亲热的干女儿。
尹羲和她亲热了之后，才跟随之而来的陆原川打招呼。
“原川哥，才一个月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陈晓莉叹道：“他可能是累的吧，他天天念书、运动，很费体力。”
“不是刚要上高一吗，原川哥成绩好，不用这么拼，注意身体呀。”尹羲这是真心话，她是一个不要脸的满级选手回新手村，可是陆原川是真的以十三岁之龄上高中，成绩优异。
陆原川已初现谦谦君子风仪：“我知道了，我身体没有问题。”
他很自然的拎起她的背包，尹羲就顺势脱了下来。
陆原川背在了身上才说：“妈妈，快去吃饭吧，尹阿姨和小羲肯定都饿了。”
正在这时沈宜带着萧太太、萧然过来打招呼。萧家老爷子比梁志坚大几岁，年轻时一起下过乡，一起当过兵，感情就非常好了。
萧然现在十九岁，将要上大三，上半年他有三个月在国外交流，暑假又回到父亲的公司历练。
萧然也是一个十三岁就上高中的神童，因为太聪明了，性格就非常冷漠。
萧然在三年前见过尹羲，对她仍留有印象，当时他意识到自己缺乏同情心。
现在尹羲的名声更加响亮了。
她是少年大学生，但是不是特招的少年班大学生，而是堂堂正正地“连中三元”进大学的学生，还得过IMO满分金牌、少年围棋赛冠军、作文特等奖、书法金奖。
萧然本来觉得外界的事很无趣，他简简单单就能达到别人到不了的高度，可是发现还有一个比他更牛逼的，所以他暗自观察。
萧太太跟着陈晓莉、尹玲打招呼。陈晓莉和萧太太不熟悉，但是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是见过几面的。
萧太太和陈晓莉寒暄后才握着尹玲的手客套，眼睛看向并排站着的陆原川和尹羲，将他们都夸了夸。
又和陈晓莉、尹玲说：“你们可真是好福气，我也盼着能有个女儿跟自己贴心呢。我也早听说过尹羲的神童大名了，全国也只有这一个吧，亏得这么聪明的孩子居然长得这么好。”
尹羲只礼貌地挂着微笑，萧太太又和很多大人一样开起玩笑：“以后不知便宜谁家去呢！要不给我们萧然当媳妇好了？”
尹羲脸上的笑僵了僵，抿了抿嘴。原主也见过萧太太，萧太太非常喜欢梁雨霏，在梁雨霏和萧然刚刚联姻时，梁雨霏不得他喜欢，但是萧太太都会宠爱着她。
原主全程羡慕梁雨霏时，也羡慕她除了妈妈之外还有和妈妈一样好的婆婆，萧太太当然难以正眼看一眼原主，哪怕原主其实也很漂亮。
陈晓莉笑着说：“现在年代不一样了，这事儿我们大人说了可不算。”
尹玲附和着说：“孩子才多大呢？她脸皮薄，萧太太这话让她都不好意思了。”
萧太太又让萧然和长辈、弟弟妹妹打招呼，萧然淡淡颔首叫人。
萧太太解释：“萧然就这样闷葫芦的性子，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宜搭上话：“我们雨默也不多话的。他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可能聪明的孩子话都不太多。”
尹玲倒不同意：“我们小羲反而特别皮。在学校里会跟同学打球，周末一个人时还会跑到公园、社区活动室里玩，跟着那些大爷大妈学下棋，跳广场舞。”
萧太太惊奇：“小羲性格倒很开朗呢。我还以为天才都是寂寞的。”
陈晓莉发表意见：“因人而异吧。小羲不会寂寞，就是特别喜欢玩，喜欢吃。”
躲在角落的陆原川跟尹羲低语：“你还会跳广场舞？”
尹羲挑眉：“你歧视广场舞？”
“……没有呀……”
“回头我教你跳‘月亮之上’和‘康定情歌’。”
陆原川一多汗：“你还不如教我武术。”
“男人又不用自保，学什么武术，你学广场舞就行了。”
陆原川无语看苍天。
等到大人们终于客气完了才分别，各上各的车，但是也约了回头再聚。
这是沈宜所求，她不但想和萧家更熟悉，还想打入陈晓莉的圈子。她常年跟随丈夫在中部的一个县里工作，上层的交际难免疏了一些，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第232章 初入大学（16）
陈晓莉是国企的一名管理人员, 陆霆光则是自己做些生意，他们虽然排不上富豪榜，实际上的经济能力很好, 是隐形富人。
他们结婚后不久搬出了四合院, 几年前在三环一带买了一栋小别墅, 小家庭过得挺自在的。
尹羲现在未成年，那些礼尚往来的事尹玲都会做得比较妥岾, 尹羲只要嘴甜就好。
尹羲跟着陈晓莉、陆原川母子回家吃午饭, 今天陆霆光正出差了, 除了佣人之外, 家里只有四人。
中午小小休息之后，陈晓莉和陆原川又带着她们出去逛街，买一些上大学时穿的衣服、用品。
在商业广场逛了一圈扫货, 然后就进了一家水果甜品店, 尹玲不由得感叹：“钱可真不经花，京里有些东西比江海还贵。”
陈晓莉见多了喜欢在人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反而更喜欢尹玲这种并不装有钱的人。
“公务员的工资比很多企业高一些，可是发不了大财。”
当然这是正常的公务员，贪官就另当别论。
“所以小羲让我发展一个副业，让我去学当编剧。她总是这么异想天开的。”
尹羲和陆原川去柜台前点了甜点回来，听了她们聊天。
“不是非只有这条路, 你喜欢做别的也可以，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对梁家的任何期待都会落空, 她不希望尹玲再浪费精力。
陈晓莉揉了揉她的头，又问：“你觉得你姑有当编剧的潜质？”
“当然有了。她的生活中就有很多素材的，文笔也好，只要进修一下编剧知识, 她就能试着写写。况且，我在大学也没什么事，我可以给她审稿提建议的嘛。”
陆原川：“什么叫‘我在大学也没什么事’？你以为在大学可以混日子吗？”
“随便能毕业就行啦！我又不想进什么先进单位鞠躬尽粹。”
“你这三观没有问题吗？”
“怎么有问题了？”
“你就是白白长这么聪明的脑子，就不想想今生想要完成什么人生目标吗？”
“我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我都是能走到哪步算哪步。”
陆原川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刺激了，微垂着头抿着嘴。
尹羲发现他的小表情，觉得少年挺可爱的，于是歪了歪头，舔着脸笑：“原川哥？”
陆原川转开了头，尹羲又哄着小猫儿一样：“原川哥……你干嘛呢……”
“别碰我。”
尹羲呵呵直笑：“干妈，原川哥是不是青春期了？这小表情像女生唉……”
陈晓莉看看儿子：“他平常不这样，跟个大人似的，就是碰上你才这样。”
反正认识尹羲之后，陆原川不会自大了，变得非常好学和自律，成绩一直很好，也不需要请家教。
尹羲在京时给他补过课，指点过他自习的方法，他也摸出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节奏。
陆原川怼她：“我是女生，你就是男人婆！”
“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婆吗？”尹羲捧着自己的颊，笑着说。
陈晓莉却说：“毛/主/席年少时去一所中学读了几天觉得课程老旧没有什么营养就不读了。天才的体验和别人不一样，不可能这么快在摆在她面前的事物中找到真正合自己心意的人生目标。”
“晓莉姐，你的教育方式真开明。”
“我怎么可以和伟人相比……”尹羲忙摆手，“伟人是从小志存高远，只是不知道方向，我没有那么好。”
陆原川想起她说想当米虫：“对，你就是想当一个每次都拿第一的米虫。”
萧太太打了电话给陈晓莉，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在这些圈子里，这个饭局那个饭局都很平常，家长在周末时会带着孩子多认识一些叔叔阿姨。
如果是沈宜出言邀请，陈晓莉还不当一回事，婉拒也没有什么，毕竟梁纪星在中部南方的一个县工作，目前和陆家也打不着关系。
萧家在京里也是人物，陆家虽然有人脉有地位，但是萧家的资产应该比陆家要多。陈晓莉在京里混着，没准将来会有生意上的合作。
尹玲思考着这是萧太太的本意还是沈宜的想法，最终认为这是她们不谋而合吧。
徐浩予现在正值暑假，被父母安排到朋友的公司基层见习，好不容易下班了，也开着跑车过来吃饭（上一个寒假刚考出驾照）。
尹羲有些怕他说什么以后要娶她的晕话，幸而这回倒没有，显得十分正常。
他们抵达了“琼华宫”，这是一家豪华的大酒楼，除了京菜之外还擅长川菜。原来这是考虑到了沈宜在四川工作，才找一家能做两种菜系的酒楼。
本来尹羲觉得跟沈宜、梁雨默及冷酷人设的萧然吃饭挺没有意思的，一见这酒楼不禁馋了。
“这家酒楼好！”
陆原川不解：“哪里好了？”
“川菜，一直想吃来着，江海的菜要么甜要么淡，我早吃腻了。”
徐浩予豪气地说：“这还不简单？你现在在京里上学，以后我带你吃几家好的川菜馆。”
陆原川毒舌：“表哥，你现在去那家公司当见习文员，打打文件，做做复印，一个月多少工资？”
“这年头谁还靠工资吃饭？小羲放心，你嫁给我，哥养得起你。”
尹羲呵呵，不回这话。
还是陈晓莉过来拍了拍外甥：“告诉过你不要胡说八道！”
……
剧情中一切人物总是要遇上的，不管以何种方式。
所以尹羲只过自己的日子，在未成年前把考试当赖以生存的职业，绝不去梁家自找被打脸，她仍然会遇上剧情中的人。
不仅仅是萧太太、萧然，还有萧然的姑姑萧佩和萧然的表妹王惠悠。
萧然结婚之后，这位王惠悠在萧家的地位被梁雨霏占了，萧家的长辈和从前宠爱她的舅妈都关注梁雨霏了。
加上正式结交之前，王惠悠和梁雨霏在马场遇上，发生一点小过结，所以表妹就看梁雨霏各种不顺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萧然表妹王惠悠和梁家的“表姐”尹羲就有很有话题了。
反派都是搅家精，同时是男女主角感情的催化剂。比如，两个反派合伙将梁雨霏带出去喝酒，本来是想联络一个年轻男子，给梁雨霏和异性拍一些亲密照，结果还没拍时就刚巧遇上了应酬的萧然。
萧然将受冷落的一直没有同房的小妻子抱回家去，近距离地见到了小娇妻的妩媚。
梁雨霏清醒时一直不敢说的话在醉的时候就敢说了，不敢发的脾气也敢发了。借此，冷漠人设但是身心正常的男人觉得她真实可爱，喜欢上她了。
原主是被梁家的打压和势利眼逼得扭曲了三观，从小被梁家灌溉了太多的毒；而王惠悠恰恰相反，她是被宠溺成了公主病。当然，不管是何成因，反派的动机不值得提倡。
在大包厢中寒暄一阵，做了介绍，王惠悠大了尹羲一岁，现在还是一个将要上初一的学生。
在他们赶到之前，萧太太就说起了陈家是什么人家，自然说起了比她儿子还要优秀的美人胚子尹羲。
王惠悠这时好奇地看着尹羲，又发现自己和她相差甚远，有些失落。
尹羲并不会认为她同样是反派就是她的朋友，但她跟着陈晓莉来饭局，绝不会做出让她难堪的事来。所以当萧佩让王惠悠和尹羲多多亲近时，尹羲十分有礼貌。
招呼过后，大家才入了席，大人们坐在上首，而少年、孩子们坐在下首。萧太太推陈晓莉当了主宾，然后萧佩、沈宜、尹玲就依年龄坐了。
本来尹羲由于年纪最小，要坐在最下面的位置，但是女士优先，王惠悠和尹羲分别挨着尹玲和萧佩坐了。
徐浩予只比萧然小了半个月，所以他坐在了尹羲身边，乐颠颠的样子。
陈晓莉吐嘈外甥：“毛毛躁躁的，小心姐姐教训你。”
徐浩予呵呵：“她有这个时间吗？”
徐浩予算得上是徐家大富大贵的牺牲品，平时徐泰、陈晓芳会在全国各地的项目上跑，应酬，根本就没有空亲自看着徐浩予。
徐浩予上大学前是跟着爷爷奶奶的，因为家里有钱，给他请了很多家教。陈晓莉没有陈晓芳那么忙，加上她在他们的公司有点股份，平常也会看一看徐浩予。
沈宜趁机表现得很体贴，跟陈晓莉说：“徐总和徐太太的生意做得很大，平日一定很忙。徐少这样出众，后继有人，也不枉他们奋半几十年。”
徐浩予却说：“我对他们的生意不感兴趣。”
“喔，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创业，有志气。”
“我没志气的，当条米虫就好了。”
陆原川忍不住说：“表哥，别胡说八道。”
“小羲都想当米虫。”
尹羲吐嘈：“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尹玲打了圆场：“小羲随便说说的话，你可别当真。”
徐浩予笑道：“忽悠呀？”
尹羲看看这场合，于是冲大人们赔了一个笑容，说：“哪个小孩不吹牛呢，表哥就是耿直，把人家吹的牛当真。”
萧太太也忙招呼大家吃菜，大人们把精力放到讨论菜品和互相敬酒上去了。孩子们还小，不能喝酒，也不用敬酒。
饭过七分饱，女人们的话题从房市、股市谈到孩子。
萧佩说原来是要把孩子送国外贵族学校去念书的，但是了解到国外的基础教育会与国内生活脱节，因为萧家、王家的基本盘还是在国内。
陈晓莉附和：“这话没有错，人要出去长长见识，但是国内的根基要扎实。我去过国外那么多地方，其实国外哪有网上说得那么好？”
萧太太说：“萧然上半年刚出国了三个月，问他怎么样，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王惠悠崇拜表哥：“舅妈，表哥是去读书，又不是去玩。天天上课、做作业，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萧然倒忽然说：“除了做课业之外还能干什么？华人很难进入主流社会。舆论对我们全是负面的，就算是政治正确的白/左，华人也会是例外。”
萧太太头一回听儿子说起国外的事，惊道：“国外生活这么不容易吗？”
“国外是有很好的学者，但是民众整体的偏见很深，特别是大陆过去又不跟着他们的节奏的人。”
尹玲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么小羲这个年纪不出国倒是对的。”
萧然说：“可是国外科学发展很快，创新很强，能出去一定要出去看看。”
尹羲前世见过地球顶尖的硬科学的水平，也见过外星设定下在这个时空可能会不成立的技术，她如果对科学感兴趣倒真不用去国外看。
“我对科学不是很感兴趣。”
如果外国人误以为她是科学人才又不为他们效力的话，等她读博时好刚面临东西方全面对抗，中/情/局的人可能会选择做掉她。
她可不想身中八弹被法医鉴定为自杀，或者诬赖她是间/谋，把她抓起来。
萧然奇怪：“你不是理科生吗？还是IMO冠军。”
“理科是学校让我读的，学校补贴我两万块钱奖学金，还帮我争取市里和国家的奖学金。IMO之类的都是组委会让我去的，有补贴和奖金。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也没有觉得很麻烦，就接受了。”
在场的妈妈们和孩子们：“……”
徐浩予说：“小羲，你这样真的会被人打死的。”
萧然翻着白眼，暗想：这小女孩比三年前还更会吹牛了。
“我未成年，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符合法律的路子赚钱呀。”
梁雨默都忍不住说：“你就没有一点责任感吗？”
尹羲摆了摆手：“我答应别人了的事，除非性命受威胁，否则从不食言。”
萧太太笑着说：“这就对了。不要讲那些假大空的，做好自己的事，言而守信就是大部分人都比不上的了。”
饭局眼见着要结束了，尹羲与原着剧情中的相关人没有什么大冲突，也没有当软柿子，消耗完和剧中人员的缘分，过后就不萦怀。
萧然和梁雨默心情却复杂，冷漠的萧然也没有进一步了解他好奇的尹羲，傲气的梁雨默心生异样情愫，可是根本吸引不了尹羲的注意力。
倒是王惠悠被母亲所教导要和尹羲做朋友，过来跟她亲热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翌日上午，陈晓莉单位打来电话，她就不能送尹玲姑侄去学校了。
留宿在陈家的徐浩予给他们开车送他们过去，尹羲还是去了计算机实验班报道。
她可不想成为基础科学的研究员，前世她好歹办过IT企业。
因为实在好奇植了芯片用了进化液后的种/马在一个月的时间给新写了一套计机算语言体系的事。
所以在她在2050年孩子们长大了、站在资本的顶端不用太努力了、游玩过维克兰帝国各个好玩的地方后，好奇心之下就花了三年时间对地球和维克兰的计算机语言做了对比研究，然后自己试着写。
越写越掉发，尹羲越觉得要用外星的信息语言汉化修改后在地球的设备上运行，而且要比原来更简洁严谨，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她一度怀疑种马的智商在进化后来可能比她高，他一个月能完成的事，她前后花了十年时间才勉强写出一套适应地球原来的设备的程序语言。
可是那时候地球已经广泛地直接使用外星智能设备了，原来的地球硬科学的设备已经退出舞台。
她像是一个花了十年时间给和尚做了一把梳子，弄得雅森王子都哭笑不得，觉得她吃饱了撑着。
尹羲在学校安顿下来后，尹玲才返回江海，而尹羲就要今生面临第一次军训了。
班上除了尹羲之外，最小的学生是十六岁半，差不多人都是十九或二十岁，可是尹羲只有十二岁。全班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尹羲，一个是苏省的女孩顾艺霖。
军训前夕在班上聚会，大家选了临时班长，军训期间就由他组织集合，通知事宜了。
军训第一天，最小的尹羲个子也小，穿着明显给她太大的迷彩服排在第一排末尾。
顾艺霖是倒数第三矮的，但是她被优先排在前排，所以排在尹羲的右边。
军训前后加起来二十天，连周末都没有，终于熬过去了时，尹羲的冷白皮也脱皮晒黑不少。
要正式开学了，班导师打电话跟她说，开学典礼时让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谢谢领导们的关怀，可是优秀的校友这么多，把机会给别人吧。”
班导师反而很奇怪她的谦让。不要以为高校人人都是孔融，其实极聪明的群体里的人更多的是极度自私和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所以任何机会，竞争的人都很多。
“你的名气大，又比较特别，你的角度可能和大家不一样呢。”
“人都差不多的。”
“你害怕吗？”
尹羲这才答应了，一再推拒会不会让人以为她思想有问题。

第233章 少年骚动（17）
数千新生已经穿上了各个院系的院系服齐聚大礼堂, 还有学校相关的领导老师。学生会的学长主持着开学典礼的各个环节。
升旗之后就是请校长发言，校长先说了欢迎词，介绍了学校现在的各方面的概况, 包括研究成就、名校友、学校的各种资源和理念。他的节奏轻松幽默, 引得新生们哈哈大笑。
他的讲话在十六分钟结束, 然后主持的学长介绍了她这个新生代表，大频幕上也简要列出她的简历。
台下不禁一片哗然, 其实大部分新生在网络上都知道她的“连中三元”的神童美少女之名, 而且她显得多才多艺。
尹羲空着手就上了台去, 由于年纪小, 身高和校长大大相差太大，那台前的话筒到她的额头，台下顿时哄笑。
尹羲巴拉下话筒, 那个台还是挡到了她的胸膛, 尹羲对着话筒说：“大家看得到我吧，我比这个桌子要高一些吧？”
礼堂又一阵哄笑，尹羲才走到桌子旁边，把话筒也调整了方向：“还是这样吧。”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尹羲，是安徽省滁州人。这个地名大家可能不熟悉, 但是大家都知道凤阳，几百年前那里出过朱元璋、徐达, 但那是一个穷地方。
大学生通常感兴趣的一件事是谈恋爱，有人说，大学里没有谈过恋爱，大学白念了。但是我的亲人警告我：哥哥们很坏, 不要被骗早恋。”
底下又都笑了起来，尹羲说：“所以让我一个有代沟的人来当新生代表，我也扪心自问，我究竟能代表你们什么，心虚得很。但是如果我不上来，老师们以为我不敢，那我会失了面子，我又特别爱面子。
我出身寒门，爷爷是农民，爸爸在老家是一个电工，妈妈是销售员。我八岁的时候，因为别人在马路上的任性夺走了他们的生命。所以我的姑姑成为了我的监护人，我才到了江海，小升初、中考、高考都在江海了。
从小立下高远的志向——这种事在我身上是不存在的。我当时是没有了别的选择，我要是有爹又有钱，谁还念理科呀！我早去学艺术了！我们女孩子都喜欢美美的，不喜欢戴眼镜！也不想在年轻的时候只能对着数学题和电脑。
不管喜不喜欢、是不是梦想，人都得去做一些事，然后欣然接受必须做的事，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让我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一直幸存的并不是一个好爹，也不是我很想要的会驾着五彩云来宠我的王子，当然同学们能幸存在社会上也绝不是听我站在这里胡咧咧。”
底下的同学们又一阵大笑。
“我高考之后，国内外很多学校招生代表联系我，说愿意录取我。选择又放在我面前，因为那是很多长辈们未完成的梦想，所以我姑姑说去麻省理工、干妈说去哈佛，还有些师长说斯坦福和剑桥不错。
这些学校都很好，但未必适合我。我怕在国外遇上坏人我打不过他又求助无门，而且奖学金也不足以支撑所有的生活费，我Hold不住呀。
这和小哥哥们谈恋爱时要专一是一样一样的，就算小哥哥们有心建后宫，我估计小哥哥们也Hold不住。”
礼堂上再次哄堂大笑，鼓起掌来。
尹羲又讲了时间管理、记忆方法、学以致用等等方面。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某一个中国赚钱美国花的大V狠怼作为国家英才的学长们要胸怀天下，不能着眼于生活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之前很多人夸我将来会成为英才，所以我对学长们有代入感。我听了大V的煌煌高论后，我年幼的玻璃心受到了伤害。因为我就是他话中‘生活的苟且’之人（学生在笑）……我是女孩子不是君子，也还未成年，不用像圣人一样的虚怀若谷。他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那我就……怼他！怼人者人恒怼之。”
满场学生大笑鼓掌，气氛热烈非常。
“自己在赚通告费，让别人去胸怀天下，饿着肚子去空想诗和远方，我觉得是有问题的。还有谁同意我的观点，勇敢地举起手我看看！”
结果礼堂内一多半的学生先后举起手来，尹羲手指在桌台上轻轻一敲：“同志们啊，看到你们，我就治愈了！原来大家都一样。（学生们笑）可见生活常以苟且对待每一个凡人。有些纯粹的诗人、艺术家就是被那一套给忽悠了，最终他们确实写出了惊世之诗，然后不想去克服生活的苟且而自杀了，灵魂自由地去了远方……我们祝福他们天堂安好。我成不了那样的纯粹的人，不面对生活的苟且，那么胸怀的天下在哪里呢……不是在此地，不知在何地，我想大约会是在梦里。”
梁雨默是新生，所以他也坐在下面，就见那十二岁的女孩在台上也丝毫不紧张，挥洒自如，嬉笑怒骂，也没有在上面就要讲一些官样文章，但是她也Hold得住场。
“我喜欢学校自由的氛围，好的老师都提倡学生敢于质疑，用通俗的话就是‘怼我吧，少年！’可见优秀的老师灵魂之强大，他们从事于一份不惜自虐以期发现与培养良材美质的工作。所以，我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若非万不得已，千万别当老师。”
老师们也不禁笑着鼓起掌来。
“我觉得怼老师还是要有度的，不能走了样，更不能成为心胸狭窄，听不进善良的劝诫的人，不能记恨在心。我的心灵受到了大V的伤害后，也没有一直记着他，今天初次提起……毕竟长得不是很帅、年龄又太大，无法在少女的心里萦绕不去（学生们喷笑）。我会多看看身边帅气的小哥哥，心情愉悦后继续念书，让自己更加进步。进步了后，怼人时也能就事论事、言之有物、逻辑清晰、接地气，不然就像泼妇骂街了，那才真是砸了学校这块招牌……”
尹羲台风潇洒、轻松、调皮，声音清脆，普通话又准，在上面像是在说单口相声，所以十八分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结束时，老师和学生们还笑着掌声如雷，这是头一次近距离地了解这位教育新闻热点中的少女。
尹羲年龄小、成绩全面发展、长相绝色，所以很快也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开学典礼上的现场视频就被学生会的人放在了论坛上，在网络上广为流传。
很多媒体都曾经联络想采访尹羲，但是尹羲因为没有什么通告费不想花精力都让尹玲给她婉拒了。
现在正是容易出网红的时期，尹羲就因为超高颜值、超优秀的成绩和年纪小已然成为了盛传于网络的网红。
网红这回又有新动向自然占了社会公共资源——网络的热点关注。网民们见到这些后心情各异，有人说她年长轻狂，有人说她觉悟人氏，有人说她真性情。
和尹羲认识的人，无论是喜欢她的还是讨厌她的，也看到了她的动向。
刚刚上了高中的陆原川本是他学校的风云人物。他的年纪相比同学小了三岁，但是考进重点的成绩名列前茅，长得又这样白皙俊秀。
本来有足够骄傲的资本，但是和某躺赢女一比，他又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一头栽进了阅读背诵和题海中，势必不能被躺赢女看扁。
梁雨航现在每天放学回家见不到她了，心里失落，看到她在外混得也不错，就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至少有她一成能耐都好。
梁雨霏刚刚上初中，本然跳了一级在平常同学中够出众了，可是看到她的消息时不得不气妥。
梁雨默一边适应大学生活努力念书，一边忍不住变态地幻想将来，可是足够冷静时，他也明白他和她很难。
萧然已经是大四实习期了，不常在学校，正在公司历练。由于他念的是法律、金融和经济，要实践两年才能读国外商学院的MBA。
萧然虽然年少，但是他的萧家太子身份、冷漠俊美也是大厦女员工们目光的焦点：这个弟弟怎么可以这么帅。
但是面对姹紫嫣红，男主就一点想法都没有，甚至厌恶，好像生理上的荷尔蒙对他不起一点作用。
不过像他这样的冷漠男人，让他的荷尔蒙正常运转只是需要一点可以合理埋进心中的星火。
原来那抹星火是他家庭安排娶来的小娇妻梁雨霏。她与他门当户对、她清纯可人、她很聪明却不是世俗的精明，她多才多艺会钢琴、小提琴、芭蕾、骑马，还非常感性。既然已经结婚了，星/火/燎原也合情合理。
少年把一个闪光的少女记在心里，很容易点燃，他发现自己总会想着她，关注她的点点滴滴。可是当他理智的一面会让他感到很羞耻，对方才十二岁，他居然是恋童的变态吗？
因为不要脸躺赢的少女引得正常少男先后变态，男人这种生物一旦变态都不会无所作为，但是他们行动方案有所不同。
梁雨默想打探出尹羲晚上会去图书馆哪里温书，然后慢慢化解他和她之间从小就存在的龃龉，成为朋友，一起努力读书。
可是经过半个月的寻访，他还结识了那丫头的同班同学，那哥们说尹羲从来不会去图书馆！那丫头根本就不温习！嘴上说要努力，实际上根本就不努力！梁雨默郁卒了。
萧然下班后就爱回学校逛逛，特殊是逛到目标的学院和女生寝室周围。他是本校的校草学长，不少学妹认识他，不过因为冷漠生人勿近。
尹羲下了课之后，已经饥肠辘辘，和同班唯二的女同学顾艺霖提议去吃火锅。
顾艺霖叹道：“那要花多久时间？今天祁教授讲的一些内容我都还不懂呢，今晚我要奋战，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吃火锅？我又没有你温书快。”
尹羲咂咂嘴，只能看着同学走了，班上的男生也纷纷招呼她后步履匆匆离开。这种大学里的学生日程排得很紧，一点都不下于高三学生，就算谈恋爱的男女也多会一起奋战，而不是一起浪费时间。
面对未成年的绝色美少女尹羲，注定不能谈恋爱的妹妹，现在正常的同学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尹羲想着要不联系京大念书的徐浩予一起吃火锅，可是她是真的有点怕他又说晕话。如果是别的男人说那样的话，她可以不作理会，但是徐浩予是她的干表哥。
刚上高中的陆原川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去找干妈吃饭，她会不会看穿她一点都不努力？
尹羲正决定一个人去解馋，在林荫大道上遇上了气喘吁吁奔来的梁雨默。
梁雨默念的学院离她的学院有点距离，因为下课时间差不多，他要在她的教学楼附近堵人实在有点赶，前头已落空三回了。
“尹羲！”
尹羲淡淡看向他：“有事儿？”
梁雨默早准备好了说词：“你国庆回家的吧？机票订了没有？”
“没有。”
“我反正明天要订机票，不如把你的也订了吧。”
“你帮我订？”尹羲想了想梁太太的尖刻，淡笑道：“怎么好麻烦你呢？”
“没有关系，顺便的。”
“真不用。”
梁雨默心中失落又郁闷：“为什么这么见外呢？本来是亲戚，又是同一个学校的，也许下次我让你帮我订呢？”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梁家的便宜不好占呢，我怕再被你奶奶侮辱时气就虚了，不便以直抱怨。”
梁雨默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真正面对时他就不知所措了。
“奶奶更年期，你不要跟她计较。”
“更年期的脾气不是冲家人发的吗？我又不姓梁，我也真不是靠姑父养的，所以没义务不计较。”
“那……奶奶是奶奶，我是我。小时候，我也弄不明白，可我是雨航的哥哥，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那行，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自己订吧。”

第234章 咸鱼之梦（18）
“为什么……就算你想婶婶和奶奶可以更和睦, 我们一起努力不是更好吗？”
尹羲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婶婶总是我们家的人，也是你的至亲。”
“大人的事大人自己会处理的。”
“尹羲, 你不要怀着这么深的偏见。”
“我偏见？”尹羲瞠目结舌, 想了想说：“你们梁家人做过什么都会有痕迹, 是客观存在，不叫偏见。说白了不就是势利眼和刻薄吗？难道你们还会为从前的事深刻地反省, 然后正式跟我姑姑道歉, 进行经济赔偿？不会对吗？”
梁雨默只觉身上被淋了一身的冰水, 冷的刺骨。
“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你家人说的更难听。”
“上一代的是非, 不必延伸到下一代，况且雨航也姓梁。”
“我姑才是当事人，不是我。我有什么好延伸的？”
“那你干什么这么对我？”
尹羲蹙起眉头：“我从来没有对你怎么样。”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朋友？我……我是觉得我们从小就相识, 就算以前有不开心的, 现在也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幼稚。”
“你突然转变态度，你想我帮你干什么，直说吧。我办得到，你出得起价，就可以交易。”
梁雨默知道她才十二岁，他那些异样的情愫在这几年也不可以表达。
“我……我只是想和过去……自己错误的偏见告别, 我们梁家到我这一代只有我和雨航两个男孩，所以我想和雨航兄弟同心, 未来毕竟是我们的，而不是我奶奶的。”
（可怜的团渣拿着四十米长刀：你妹的，拿我当借口，你问过我吗？）
尹羲这才思索着梁雨航的未来, 原着中的梁雨航肯定不是笨人，但他是父母不幸的婚姻和梁家长辈势利眼的牺牲品。
他所受到的精神的折磨不下于原主，他被梁家浇灌毒没有遇上解药，当他有一点懂事起就要面临风刀霜剑。
“你不是只关心亲妹妹吗，雨航在你心里又是哪号人呢？每一次你们梁家人对我姑姑进行花式侮辱，有没有考虑过雨航的感受？”
“大人的事，我没有办法管，我小时候也不懂。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我明白我奶奶对婶婶是不好，可是现在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
尹羲再讨厌梁家人也只会和尹玲偷偷说一说，从不和梁雨航说梁家人的坏话，大人之间的错误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呢。梁雨航流着两家人的血源，梁家人说尹玲的坏话和逼他站队时对他是伤害，反而来也一样。
“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方面？”
“……”
“是不是梁家也觉得我会成为潜力股，所以姑姑就配和梁家联姻了？”
梁雨默脸上闪过尴尬：“你还只是一个学生，我希望你有好的未来，可是未来你能到什么位置，谁也不知道。我们梁家也未必就会看重……”
“不看重，你来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是真心想和你化解从前的误会的。”
“我误会了吗？你母亲哪怕和你父亲离了婚，梁市长和梁太太仍然高看一眼，六年前你外祖父过世，两家离得再远，梁太太也要赶过去表示追悼和慰问。姑姑结婚多年，逢年过节两家往来过吗？爸爸妈妈被人撞死了，你爷爷奶奶、爸爸和新妈表示过一分死者为大的应有礼节吗？我还没有过三七时不慎踏进了你家的门，你奶奶跟姑父说‘傻子，你要养她的’。”
“我……我没有想过这对你的伤害这么大……”
“不是伤害到我，我是被恶心到了，受伤害的是雨航。”
梁雨默从前当然没有多在意梁雨航，他大一点时感觉妹妹很可爱，他又是长时间由妹妹陪伴的，当然只在意亲妹妹。
梁家的长辈对尹玲是那个态度，梁雨航就是极少的在梁家留宿一夜，梁太太都觉得是负担，是尹玲这个妈妈不称职，都要因此怪尹玲。
梁雨默、梁雨霏长期住在梁家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这影响到了孩子的固有印象，他们觉得梁雨航天生不应该受到爷爷奶奶的照顾。
可是梁雨航也是梁家的孙子呀。
“我……我从前真的不了解……”
“跟我没有关系，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阻止你。”
“我家的长辈不对，我可以代他们跟你们道歉……”
“这是雨航的事，他接不接受你的善意，我无法做主。”
尹羲冷漠地告辞离开，梁雨默站在林荫大道上发着呆，爱上了不应该爱的人，连靠近她都做不到，中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结界。
梁雨默觉得这个世间冰冷得可怕，酝酿在心中的这股情意无从宣泄，只把自己的心扎得生疼。
……
尹羲吃了火锅十分满足，然后又去药店买了清火的药，再悠哉游哉回了宿舍。
想到梁雨默说的订机票的事，是要提前订了，还要几天就要放假了。打开网站，发现那天的机票普遍涨价，她心中吐嘈不已。
现在毕竟没有私人飞机，再贵也得买。（读者：私人飞机不是要更多钱养吗？女猪：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挑好航班，订下机票后已经八点多钟，尹羲才翻开今天的功课看一看。到了九点钟时，她趁室友们还没有回来做了一套有氧操，休息了一会儿再去洗澡。
当室友们近十一点回来时，尹羲已经睡下了。她的逍遥活法也不禁刷新了室友们的认知，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大学生，可以活得这么神仙的。
问题是老师每当提问时，问到她，她都能答得出来。顾艺霖是同班同学，她看得到，然后也会和同系的非实验班的室友说。
这天下午放学时，王辅导员和班长杨斌找她，问她参加了什么社团活动，要做个登记。
尹羲一脸迷惑：“这还要登记。”
王辅导员说：“别的同学都登记了，其实不是要干涉你的自由，因为我们实验班的人差不多有去国外留学的打算，国外的高校很多会有社团活动的要求。所以我们现在也是为了提醒同学们。”
尹羲哦了一声：“我没有打算出国留学呀，所以就没有报社团。”
王辅导员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杨斌则差点掐死这个小妹妹。
杨斌说：“尹羲，你不是中日韩三国少年围棋大赛的冠军吗，我们学校有围棋社的。”
尹羲摇了摇头：“有点废脑，我不想报。”
王辅导员：“你是奥数冠军，有数学社的……”
“我们这个专业的，天天上各种各样的数学相关的课，我真的不想在课外还念数学。”
“那文学社吧，你的文章写得好。”
“那估计又是一群爱评论的文青聚在一起做些没有意义的评论。”
杨斌受不了了：“你说吧，你到底要报什么社团，赶快去报！”
“我想读出个本科就算了，不想出国留学，社团活动没所谓的。”
社团活动要花时间的，而且也有纪律约束。她要多一点自由的时间，刷刷剧、打打游戏、混吃混喝，享受咸鱼生活，当然在干妈他们面前就表现出一直在认真念书的样子。
王辅导员觉得这个少年大学生可能出现了心理问题，沉默了一会儿，让杨斌先走了。
王辅导员才说：“尹羲，上大学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呀，挺好的。”
“是不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第一次军训，觉得很苦？”
“我不苦。”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就和我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出门求学的时候……”
王辅导员巴啦巴啦地说着自己少年出门求学时的各种感受，严重的想家，对风俗环境差异的不适应，与同学聊不来，这些造成了严重的孤独感。
尹羲很饿了，可是她又不好意思打断王辅导员的感性抒情，忽然尹羲的手机响了起来，这对尹羲来说就像是一个大救星。
“哦，辅导员，我差点忘了，我有饭约呢。要不下回再听您讲您求学的事儿？”尹羲萌萌哒看着王辅导员，一脸“请看我认真崇敬的眼神”的样子。
王辅导员这时不能破坏她的饭约，又考虑到和学校的心理健康老师谈一谈这个少年大学生的事，然后再拿出一个方案。
“好吧，下回再聊，你快去吧。”
……
电话是陈晓莉打来的，想她在国庆留在京里玩，但是尹羲说已经答应了梁雨航要回去看他的，所以要说话算话，尹羲也表示要去看一看陈康和陈太太。
尹羲正要往食堂方向去，心想着今天是不是点几个湘菜小炒解解馋。
咸鱼人生不会考虑什么国家大事、民族大义、家人前途，思想上一松就对“食、色”特别上心。
鉴于她还未成年，荷尔蒙不旺盛，色/欲没有那么重，就是像洪七公一样嘴馋，以前在尹玲家时在饮食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上大学后就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
她从小比赛得到奖金、中学和大学的学校、市、国家三级奖学金存下了不少钱，尹玲把存那些钱的卡都给她了，她相信她这种智商的人不会乱花钱。
其它的国家比赛和市级比赛就不算了。
她得的IMO满分冠军的含金量事实上比奥运会冠军的含金量还更高，国家奖50万元，社会各界还有额外奖励基金发放的奖金，比国家奖的还多。此外还有市里奖了10万元，学校奖了2万，一个月有两千块左右的津贴。
围棋大赛每局比赛都有对局费，赢后的奖金有近5000元人民币左右，分组淘汰制，每组三番定胜负。为了钱，尹羲一路杀下去赢对局费，号称“东方不败”，加上主办方给的冠军奖金10万元，所以获得了很多钱。回国后，国家、社会组织、市里又因此奖励了她。
她是一个身家近千万的小富婆，如果要看正常收入，她赚的钱比梁纪辰和尹玲加起来的都要多。她这个年纪禁止做投资，口袋里的几个钢崩儿只能拿来消费。
咸鱼躺赢的女猪就要享受人生，美食美男两不误。
凭什么只有华尔街那些贪狼豪宅、飞机、游艇、嫩模围绕呢？她今生是来过这种爽日子的（只不过以她的年纪现在要在师长面前装一装）。
某咸鱼心情轻松，负着背包往食堂走，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尹羲！”
萧然今天提前下班，终于在下午下课之前到了学院教学楼附近守株待兔，待到了兔子。
尹羲吃了一惊，萧然已经走过来了。
“原来是萧先生，你今天在学校呀。”
萧然神情淡漠，天然冰山脸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我回来拿点资料，准备论文的。”
“你不是经管学院的吗？”
“嗯……同一所学校，相隔不远。”
尹羲点了点头，萧然说：“你还没吃饭，一起吃吧。”
“那就太耽误你了，我吃饭很慢的，而且我们口味相差很大……”
“我吃饭也很慢，口味相差大就多点几种菜，我付得起钱。”萧然顿了顿，“其实……我修了三个学位，要写三篇论文，我……想找个……思维活跃点的人头脑风暴一下。”
“我的头脑没有什么风暴的，一直很平静。”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记恨小时候吵架的事？”
“呵呵呵，怎么会呢。”
现在的尹羲对萧然和梁雨霏这对男女主其实没有什么恨意，那时怼他只是他先毒舌的反击而已。
梁雨霏虽然不怎么照顾原主和梁雨航（她自己都是孩子，比原主还小一个月），可是她没有梁雨默那么冷漠。
否则，原主也当不了梁雨霏的有毒发小，不黑不吹，梁雨霏是梁家三观最正的人了（除了尹玲一家），一直给原主喂/毒的是大人。
原主并不是因为狗血地喜欢上冰山白马王子人设的萧然才要破坏他们，只是因为原主被毒/害心理扭曲而嫉妒可以幸福的梁雨霏。
因为原主的力量只能陷害到梁雨霏，梁家大人在意梁雨霏，原方就想伤害梁家的大人在意的人。如果不是梁雨霏，萧然和原主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萧然才问：“那为什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的公司离学校没有千里。”
萧然愣了一下，然后品味过来了：“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拒绝？”
尹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忽然王辅导员走近了，说：“尹羲，你就是约了萧然吃饭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萧然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上一届的学生会主席，至于他这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竞选得上，估计是靠家里有钱、成绩好和颜值。所以王辅导员也认识他。
尹羲挂出乖巧斯文的表情：“王老师。”
萧然颔首：“王老师好。尹羲的姑姑和我妈妈是朋友，我有事回学校就和她吃顿饭，王老师没有约的话，一起吃吧。”
王辅导员想了想尹羲的“心理问题”，暗忖：反正没有约，也许通过尹羲的朋友可以侧面了解她，掌握充分的信息，才可以对她进行心理辅导。
“那会不会打扰你们叙旧。”
“不会的，多个人的话热闹。”
“尹羲，你觉得呢？”
尹羲看着他们自由发挥表演的进程，她要是把一切撕碎好像就是那个演技不及格的人。
看着王辅导员那和善、慈爱的微笑，一直长辈面前装乖、长辈背后混蛋的某咸鱼为难了一秒钟。
“就怕耽误辅导员的下班时间。”
“不耽误，你师母今天回娘家了。”

第235章 巧嘴忽悠（19）
到了学校某湘菜饭馆的小包厢, 点了各种招牌菜，十九岁的萧然给他和王老师点了一瓶红酒、给未成年的尹羲点了鲜榨苹果汁。
冷菜和瓜子先上，尹羲嗑着瓜子, 听萧然和王辅导员谈着实习的事。
才谈了两分钟, 王辅导员就表示, 萧然你从前是学生会的，你看尹羲是不是可以进学生会历练。
尹羲吓了一跳, 她明白其实学生会中的萧然也是一个逻辑BUG嘛, 里头其它凡人则是上演宫心计的, 没有点本事和心计的人进去是自虐。
“尹羲有这么多优点, 当然能进去吧。现在的主席是刘伟祺吧，他们这个月没有举办招募新生的活动吗？”
王辅导员说：“很多学生社团的招募新成员的截止时间都过了，尹羲一个社团都没有报。我怕影响她的前途, 学生会不错, 如果是学生会成员，应该不用参加别的社团了……”
尹羲虽然很感动王辅导员对她的真心关怀，可是她真的不想去宫心计的地方那么累。
“我不喜欢社团活动。”
王辅导员温和地说：“尹羲，你看萧然学长从前就是学生会的，学校的其他学生都很积极，你这样的话，别人会以为你不合群的。”
“我不是不合群, 就是社团很无聊，学生会更无聊……”
“那什么事有趣呢？”
尹羲想了一下, 说：“学校里有没有厨艺社，需要品菜师的？”
王辅导员：“……这个，应该没有。”
萧然也忍不住说：“你真的不喜欢学生会，就去棋社。”
“棋社的成员很少有职业选手。跟业余的一群人下棋比跟一个顶级的职业选手下棋更废脑。”
王辅导员听到这一句, 好像有点明白过来：“这是……天才的寂寞。”
“老师，我没寂寞。”
只是在大学里，同学们没有时间陪她玩而已。也因为大学里的情侣们几人约会绝不会找她参加，她的年龄还是一个小学生。
王辅导员说：“你现在只想着省事儿一个人呆着，可是以后也许会后悔自己的大学没有参加这些社团。可能以你的资历，不参加社团活动也有很多学校会录取你读博硕，可很多事人生经历要体验一下的。”
尹羲想说：你讲的经历我都体验过了。
“那……真要报社团的话，报武术社吧，反正我平常也要锻炼，我跟同学们一起锻炼也行。”这样就不用多占她咸鱼的时间了。
王辅导员才笑着说：“这就对了，坐着上课做功课久了，就要动一动。”
正说着，服务员先后上了东安鸡、双椒鱼头、麻辣小龙虾、芥兰腊肉，尹羲忙说：“趁热吃，饿死我了。”
另外两位是不太受得了这个辣，只拣着芥兰腊肉吃了几筷。
尹羲吃了几筷子鱼头、东安鸡后就套着一次性的手套扒拉小龙虾吃，多少世的富贵也没有让她嫌弃这种平民食品。
王辅导员看她吃的重口味，说：“你吃这么辣，可别吃坏肚子。”
“不会，我的胃强大着呢。”
萧然插口：“安徽菜没有那么重辣吧？”
“平常百姓家没有那么严格的菜系分类，都是逮着什么食材爱怎么炒就怎么炒。”
王辅导员说：“这倒也是，所以很多江南城市的川菜馆生意好得不得了。不过你还是要忌口，小心长痘。”
“真的长了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尹羲，上了大学后，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方便？”
“很方便。”
“会不会因为环境改变了，生出厌学的情绪呢？”
“没有呀。”
“那怎么听你说不想升学，读到本科就算了？你有这个实力，将来不管是出国留学长见识，或者成为国家科学人才，才是光明的路。”
“辅导员，我真不想出国，你不需要把我往那方向引的。”
“为什么？”
“我们中国人中为什么顶尖的创造性的科学家的人数想较于西方人更少？除了科技起步晚之外，我觉得是因为在学习中勤奋练习过度，这会让我们更呆板。学生们用尽了精力在模式上，养成了思维定势，学生哪来的时间拥有自己的创造性？我很喜欢《老子》中一句话：‘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王辅导员默默想了一会儿，本来觉得这学生这样讲未免自负，但是又觉她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你这样想，你做过实际调查吗？”
“那倒没有，但我更了解我自己。社团活动规矩太多、时间不自由，比民间活动更功利，我不想太过约束，要玩就和朋友真心的玩，不用把这个当作一件任务。以我的资历，我真想留学，不用社团活动，四年后我也有办法让名校录取我。不过，我也不想老师们担心，一定要报就报一个。”
萧然觉得这丫头真的会被人掐死的，他终于也有陆原川等人达成了共识。
王辅导员深思之后，觉得她的歪理好像又有点道理，他要学校别的老师私下商量一下了，不能把自己的主观强加在这样的一个少年天才身上。
尹羲说了这些，连她自己都信了，不这么说难道和老师说自己想多吃喝玩乐一些时间？
她真的需要写什么论文的时候，再回忆回忆前世做过的硬科学的课题，重新演算一遍再写吧。反正还是自由享受人生比较重要。
尹羲挂起笑容：“王老师，你就放心，我不是什么孤僻、青春期忧伤之类的。”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一个锅上桌了，吃菜要紧。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大家争着付款，一个说是自己最大、一个说本来是自己邀请的饭局、尹羲说她吃得最多。
最后店老板选了萧然的钱，王辅导员也就没有争了，尹羲觉得当众争没有什么意思。
王辅导员认为他们是好朋友，还要私下叙叙，于是就先告辞了。
尹羲在食堂门口挥别了辅导员，才收了那种尊师重道的笑容，取出钱递给萧然。
“尹羲，有必要这样吗？”
“论文的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也不一定是要谈具体的论文，纵然从前有误会，现在长大了重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有何不可？你不是还跟王老师说，你不孤僻吗？我们除了斗过嘴之外，又没有深仇大恨。”
尹羲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你不是挺高冷的人，不喜欢交朋友的吗？”
“偏见。”
尹羲想着原主和萧然、梁雨霏之间的风波，说起来还是梁家长辈的因。她穿来之后，并不恨萧然和梁雨霏，只是早早的把自己从梁家摘出来，靠着躺赢的考试技能有了立身之本。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能诚实回答我吗？”
“你问。”
“像你这样冷漠的男生，你曾经是怎么让学生会的成员拥护你的？你的冷漠、毒舌、刻薄又是怎么让你的下属人才忠心辅佐你的？你是靠什么来驾御人才的？”
尹羲确实非常好奇这种性格的萧然纵使有个好爹，又怎么做到不败光家产的，难道跟尹卓凡一样，洪福齐天？
但是尹卓凡并不冷漠和毒舌，因为直到后来她才发现他偶尔的毒舌只针对她，他对下属都是恩威并济的，并且对着下属人才时非常尊重，他非常会表达自己，深谙交际手段。原来的人设除了在白薇薇上面脑残了之外，其它方面是个正常的商业精英。
萧然差点吐血，可是这话出自她之口，他也不禁自省是否真的存在这个问题。他确实比较冷漠，可是很奇怪，他有什么主意，大家都会比较认同他。
“我不知道……可能别人没有主意，我出一个他们就认可了。在学生会时，因为竞争主席之位的校友自知不敌也不太自信。”
“那是青大呀，学生会是宫心计的地方，多是争破头，就你轻轻松松的，看来真的好命。”
萧然忍不住说：“你不好命吗？你拥有比别人更高的天赋，别人一辈子弄不懂的问题，你可能只需要一天。这又怎么解释？”
“好像也有道理的样子……”
她研究了男主在事业上的洪福齐天，是不是也可以吃瓜一下女主在那些特长上的天分，还有女主长大后一直受欢迎的事。
原主和梁雨霏同校，自忖美貌不下于她，梁雨霏也不是爱跟同学们炫耀家世又揭穿原主的家世的人，可是梁雨霏就会受到除了嫉妒的反派之外的人的喜爱，原主就不被喜欢。这简直跟娱乐圈大红的人的玄学一样。
萧然实在不爽尹羲对他的评价，不禁说：“谁说我做事时刻薄了？我会跟你斗嘴不代表我做事时对下属刻薄。楚汉之争时，你难道会相信是因为刘邦更礼贤下士吗？什么礼贤下士都是虚的，下士真正需要的是‘礼’吗？重要的是遇事秉公处理，把实际的利益分配到位。你了解我吗，你就这么主观的判断我是个什么人。”
尹羲呆了呆，微笑地点点头：“你的意思就是‘无他，我有钱，反正别人没有我有钱’。这么粗暴直接，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真心对你，也不担心他们会背叛你。”
“我今年十九岁，还不用到考虑这个的时候吧？况且……一直没有遇上真心对我而不谈钱的人难道我就不活了吗？”
尹羲忽然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她的台词，可能她间接地看待男女主，都是片面的。
“行了行了，不要给我喂毒鸡汤了，我解惑了。”
“那么我们是朋友了吗？”
“好吧，无怨无仇的。不过，你别让我帮你想论文了，我跟你不同专业的。”
“那可以来找你打球或者下棋吗？”
“有空再说吧。”尹羲认为他在找强者做朋友，真的没有想过他是喜欢她，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平/胸萝莉，毕竟想傍他的女人一直都是美丽性感有女人味的。
包括后来他喜欢的梁雨霏也是天使的面孔，清纯的气质，肌肤如瓷，胸大腿长，尹羲现在虽然漂亮，但是和长大后的梁雨霏比撩人的女人味就是个笑话了。按照尹羲的经验，男人的审美其实很固执的。

第236章 原川自卑（20）
萧然顿了顿, 说：“既然你今天没有空，我不打扰你。你把电话给我，周末有空再聚。”
每当周末, 最想约她一起玩的是徐浩予, 陆原川虽然也一定会见面, 可是他的日程表非常反人性，通常不会出去玩。
下回徐浩予要是约她打游戏、打球, 她或者可以问问萧然, 多了一个玩伴, 他总不会对她说那些少儿不宜的念头。
他们都是“少爷”, 应该有共同语言，他们强者跟强者交朋友，也挺好的。她把徐表哥和萧然都混成哥们, 以后既便佛系也能成功。（女主：我想把你们都当哥们, 你们居然都变态！徐、萧：你是孩子吗？）
“好吧。”
看到尹羲拿出手机时，萧然嘴角终于勾了勾。虽然她太小了，他也不能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可以慢慢守着她长大了。
通常女生到十五岁左右就受青春期的萌动之情，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以成为她心动的对象。
也许年满十六岁，她就可以谈恋爱了, 还要等三四年。
萧然存好了她的手机号码，才说：“你要回宿舍还是去图书馆？”
“宿舍吧。”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要去那边打包一个甜品。”
“啊？你还饿吗？”
“吃点‘银耳雪梨羹’败败火, 你先走吧。”
“我恐怕也要败败火。我头一回吃这么辣。”
尹羲倒觉得他这是正常要求，没有想太多，于是就带着萧然一起去了甜品店。尹羲点了两个大份的‘银耳雪梨羹’，主动付了款, 说饭钱是他付的，这边就她付算了。
她就算和普通男性朋友聚餐多是AA，不AA的，这回对方请客后，她会寻机会还掉人情。
然后出了甜品店，尹羲觉得‘刷剧伴侣’的水果、薯片、梅干、坚果好像没有了，就转进了隔壁的小超市。
萧然才明白原来女生不都是食量很小的柔弱动物，想起陈晓莉说过她‘很馋’，那是多么的贴切的形容。
萧然忍不住跟她说：“晚上少吃一点更健康吧？你不怕……胖？”
“趁未成年吃下去的差不多会纵向发展，要好好享受美食。像你们成年人要节制一点……不过，你胖点没有关系，你有钱，胖了还有美女愿意嫁给你的。”
尹羲想到要是萧然变成胖子，然后梁雨霏嫁给他是怎么情景，想想这是不是挺有趣的。学校的男女学生们忙着温书，他们都不会在晚上周末天天吃大餐，她的饭友还真不多。
抛下原主记忆中因为他发现反派女配离间搞鬼后大怒警告她们并在萧、梁两家长辈面前揭发她们的事，现在的他不算讨厌。
萧然带着委屈的娇妻梁雨霏长辈们面前揭发原主的真面目，这是梁纪辰和尹玲离婚的□□，梁雨航在梁家的地位就更低了，之后成了混混，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说到底，丈夫帮着妻子讨回公道也不算错，毕竟萧然不用对原主的心理扭曲负责，只需要对妻子的幸福负责。
尹羲思维信马由缰着原剧情的是是非非，忽又听他问：“你长大后会嫁给有钱的胖子吗？”
“我也挺有钱的，应该会有不少帅哥愿意倒插门，不用嫁有钱的胖子吧？”
“那你是不是挺烦恼的，将来那些男人都是贪你的钱。”
“我不烦恼，长得好看就行。”尹羲想着将来是不是可以当小鲜肉背后的女大款，五六年后就是男/色时代了。
尹羲真的不知道，今生走不要脸的躺赢之路反而到达了前几个世界从来没有到达的高峰——人见人爱的玛丽苏。
她还是未成年，这些美少年一个个都惦记上了。估计前几世她为人太过犀利，她的气质就充满着野心，真心喜欢她的男人没有那么多。
比如上个世界，真心欣赏和喜欢她的只有外星男人，地球上的男性成功人士估计只出于性/欲，却绝不会选她那样的人当妻子。
今生的成绩虽然很好，什么比赛都拿第一，但是她待人接物时没有表现出那种事业型女人的精明（对待梁家长辈时除外），可能也因为年龄小不存在攻击性，反而更得男人喜欢。
……
萧然叫了司机来给他开车，因为他之前喝了酒。萧然回到家时，工作应酬繁忙的萧总和萧太太也都不在家，他爷爷正在大厅里看电视。
萧爷爷一见孙子，说：“你晚上天天应酬吗？”
“嗯，就是和朋友吃饭。”
“天天和朋友吃饭？”这两个多星期，萧然几乎就没有在家吃过晚饭。萧爷爷了解这个聪明的孙子在是多么冷漠的一个人，他不喜欢闹轰轰的没有效率的聚会。
因为凭萧家的地位和财富，应酬上的人多是想把他当人脉的人，他想找到他需要的人脉一定是需要预约的大人物了。那些无能的纨绔二代，萧然又不放在眼里。
“有时候自己随便吃点。”
萧奶奶从大厨房端了热牛奶过来，就问他要不要，他摇了摇头，表示先回房了。
“你还带宵夜回来？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要吃什么家里给你做。”
萧然下意识地将打包回来的银耳雪梨羹往后收了收，说：“学校里带来的，我都吃过几年了，没事。”
“你今天回学校跟同学聚会吗？”
“嗯……大家都快毕业了，交流一下发展方向……我先回房洗澡了。”
因为萧家父亲母亲太过忙碌，所以萧家才会和长辈住在一起，毕竟长辈总比保姆更可靠。萧然小时候跟梁雨默一样，大多数时间跟着爷爷奶奶。
小时候非常好奇和顽皮，但是十岁之后就越来越沉默。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被称为神童了，他已经跳级念书，身边的同学都比他大，并且他又觉得他们很笨。
萧奶奶坐到了沙发上，想了很久，忽说：“他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萧爷爷回神：“谈恋爱？不会吧？”
“怎么就不会了，我们家萧然也快二十岁了，有什么奇怪的。”
“那……难怪天天不回来吃晚饭。”
……
翌日，尹羲联系了武术社的社长，这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大社团。
虽然尹羲想加入的时间有点迟，她是全国有名的神童，又会拳法、剑法、刀法、新编的扇子套路，武术社愿意让她加入。对于尹羲来说就是本来要练功，以后跟大家在一个地儿练功而已。
还没有来得及参加活动，再过一天就9月30号了。尹羲要坐10月1日的飞机，这天晚上就去陈家吃饭。
尹羲还是军训完之后来过陈家，这时有近三个星期没见了，她一直过得挺浑蛋的。
十三岁的陆原川更瘦得跟竹竿一样，尹羲还和陈晓莉开着玩笑：“干妈，你是不是虐待原川哥了，他怎么瘦成这样？”
陈晓莉可是亲妈，哪里会虐待亲生儿子呢？
陆原川表情阴郁，尹羲还不知道她伤害了青春期的少男。因为陆原川才十三岁，按说就是小学刚刚毕业的年纪，可他现在长得比一米五二的尹羲还矮了一公分。
他本来在班上看着那些年龄大他四岁的男同学就挺自卑身材的，尹羲还偏偏说出来。别人说也就罢了，这个人偏偏是尹羲。
学业追不上她，身高都追不上，让小男生心中的忧愁怎么排解呢？
陆原川见不到她时明明会想她，可是见到她又被刺伤，忍不住反击：“才两三个星期，你胖了一圈了。”
“我这叫婴儿肥……”
“一胖毁所有。”尹羲当然比军训完时要胖一点，但也不属于胖子。
十二三岁的年纪的少女变化很快，她上了大学这一个半月，无论是生理还是气质和在江海时都有所区别。
她上大学后平时的生活不用顾虑梁纪辰，没有一分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所以气质偏成熟。
陈晓莉说：“小羲不胖，青春期不能乱减肥的。”
吃饭时，尹羲就问起他们的国庆计划。
陆原川冷冷淡淡地说：“不去旅游，太挤了。”
“我也怕挤。”
陈晓莉问陆原川：“你要不要去看看外公外婆？”
陆原川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他去南边的话就可以和尹羲一起呆几天，可是她估计是吃喝玩乐为主，而他放不下自己的功课。现在他在她面前再怎么晃，也就是一个瘦小的矮挫子……
“我功课很多……”
尹羲看着可怜的少年，不由得说：“原川哥，你放轻松一点，你的功课已经非常出色了。”
“你别骗我了。你每次各科考满分，可是我现在没有考过一次满分。做高中的卷子，语文一百二十几分，数学、英语就一百三十几分。光这三门功课就有50分的差距了。”
某不要脸躺赢女：“……”
尹羲知道自己靠“作弊”，人家是真实力，她忽然感到内疚，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会不会把安慰当作讥讽呢？
晚上十点半，尹羲已经就寝了，陆原川刚刚做完数学习题，还在做英文试卷。陈晓莉端了汤和点心进来，坐在了他身边。
“吃了早点休息吧。”
“做完了我会休息的。”
陈晓莉揉了揉儿子的头，笑道：“以前怕你贪玩，你这样一点都不贪玩，我反而更担心。”
“上高中时大家都是这样的。”
陈晓莉抿着嘴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很在意小羲评价你的身材？”
“没有……”
“我就这样一猜，可能你是男生不一样，但女生是很在意男生说她身材不好的。”
陆原川呵呵：“我就没看到那家伙在乎呀。”
“小羲是还没有开窍，以后肯定也在意。你就让让她，她说你瘦的时候，你别说她胖。”
陆原川噘噘嘴：“我才不跟女人计较……”
“小川以后肯定会长高长壮的，你爸在你这个年纪时也这样。他十四岁长了六公分，十五岁时一年长了十公分，十六岁长了七公分，十七岁长了五公分，十八岁长了一公分，十九岁时就没怎么长了。你现在快一米五了，再长三十公分就一米八，肯定比小羲高、比她壮。”
原来陈晓莉安慰儿子才是主题，但是不能太直接让他敏感难堪。
陆原川听了这话果然放松许多，说：“我哪里会这么没出息，跟一个女生比高、比壮。”
“学习上也不用强迫自己。小羲那种脑袋，全国就这么一个。小羲不看重男生的智商，勉勉强强也行，小女生就喜欢帅哥嘛！”
问题是智商比不过人家的，他这个矮挫子也不能说帅哥了。
“真是肤浅……”陆原川一边吃点心，一边评价。
“我那时也这样，你爸就是好看，别的我也不图他什么。小川也好看，小羲现在觉得你瘦猴，以后亮瞎她的眼。”
“我才不像她那么肤浅……”陆原川翻翻白眼，可是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原川喝了汤和点心，陈晓莉没有多留，只吩咐他注意休息，就先出房间了。
……
10月1日中午，尹羲终于回到了江海。尹玲过来接她，但是梁纪辰带着梁雨航回梁家了。
尹羲看姑姑的神态，不禁说：“这一个半月发生什么事了？”
尹玲沉默了一下，想到侄女是唯一了解她的人，梁雨航太小又流着梁家的血。
“我三天前跟你姑父吵了一架，他凶的很！”
“好好的，干嘛吵架？”
“我报了进修课程，晚上和周六都要上课，他说我瞎折腾不顾家。”
尹羲暗想：看来这事儿还跟她有关系呢，是她怂恿姑姑进修的，不要把时间用在应付永远不会对她真心的梁家长辈上面，也不要被家务给磨到老。
“团子挺懂事的，我给他布置了任务，他都会认真完成。晚上的时候姑父给他看一下功课，或者解一解难题就好了。”
“他最好就什么都不用管。他有时候在外应酬，我有说过他吗？家用是两个人出的，孩子两个人生的，凭什么‘顾家’就是女人的单方面责任？我就这么跟他说，他就受不了。”
“男人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他还不擅长将心比心。想做出改变、想成长，总会有阵痛。他冷静下来后，他可能就会想通了。”
尹羲会和尹玲说梁家长辈和大房的不好，但是从不背后说梁纪辰不好，因为她明白疏不间亲。
尹玲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平时很和蔼，没有什么高干子弟的架子。但是他就像是贾宝玉一样扛不住事，也像贾宝玉只为了林黛玉闹一次，实则没有什么原则，那一回他成功了真的是侥幸。我至今没有融进梁家，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可是后果却要一个人担着。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明白我当初被风刀霜剑刺伤的痛苦，我现在就在想我为梁家那些破事耽误得够久了。”
尹羲明白一个凡人被感情伤害时的痛苦，就像她本尊在开始穿越之前遇上的渣男的心情一样。
梁纪辰不是出轨，但是这种性格懦弱的男人和家中刻薄势利之极的长辈包围中的媳妇恐怕更痛苦。
尹玲做什么错什么，不做什么错什么；尹羲爸妈没有死之前梁家也没有把尹家当作姻亲往来，死时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
这些其实都种在尹玲的心里，但是为了孩子们或者曾经的美好寄托，相对平凡的女人没有选择。
现在尹玲有底气一些了，会顶几句，人家也忌惮，而丈夫再和稀泥。
梁纪辰恐怕还会觉得“她有个天才侄女就骄傲起来了”，妻子却不懂得借侄女的出息的事去真正融入梁家，长辈真的说什么不要顶给他们个台阶下了，一家子就和睦了。
“就看看姑父能不能变成熟一些。”
尹玲看了尹羲一眼，顿了顿说：“我确实不甘心。咱们姑侄俩寒微之时，梁家人把我们当过人吗？现在他们就带着酸话地想与你和睦相处、礼尚往来了，可是大哥死的时候，他们在哪儿？我能接过这种橄榄枝吗？”
“……雨航好吗？”
“你姑父一早带他回梁家去了，小航倒不想去，可这几天他不太敢说话。”
尹羲沉默了许久，笑着说：“给姑父一点时间成长吧，他真的要将自己不合理的期望始终加在你身上，到时候再说。这世上的男人大部分不会体谅，也很自私，人遇上感情挫折很正常的。也许就是尊严和爱情的选择，如果选择尊严，姑姑有信心找到一个比姑父更好的人吗？”
“哪个女人想背着没有尊严的爱情过一辈子？没有尊严的爱情是爱情吗？”
“姑姑要想好自己追求过什么样的生活，无论怎么样，工作和钱的事不是问题。”

第237章 提出离婚（21）
今天是国庆, 梁家的大房夫妻回家了，梁雨默回来了，加上梁纪辰父子, 倒也坐了一大桌。
尹玲今天不在, 梁太太和沈宜难免问起, 梁纪辰没有透露夫妻吵架的事，只说她要去机场接尹羲。
梁太太总算对小儿子满意了一次, 他记得今天中午回来吃饭, 而不是去接尹羲耽误梁家的聚会。
梁纪星倒是问起：“那丫头怎么不坐昨天晚上的飞机？”
“跟她干妈吃饭吧, 孩子大了也由她。”
沈宜忽然话中有话：“那孩子年纪虽小, 很会讨好人，陈家和姻亲们都喜欢她，连萧太太她们看了都喜欢。”
梁太太冷哼一声：“我看就是不知道对我们有礼貌, 也不知道尹玲是怎么教她的。”
梁雨默本来就把尹羲放在心里, 上回他靠近示好，结果被拒绝得很难堪。他幻想着家人和尹羲能消除那种隔阂，显然是他在做梦。
梁雨默说：“也不能这么说，婶婶嫁给二叔这些年，奶奶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她？婶婶少年丧父，长兄如父，尹羲的父母就是梁家的亲家。但是他们不幸亡故的时候, 我们没有祭奠，连口头慰问都没有, 奶奶还说那种话，感觉就没有把死者当人。”
梁太太厌恶怨恨、沈宜的怪笑、梁志坚的“坐看云起”、梁纪辰的冷漠、梁纪星的左右为难都被梁雨默的一翻话震动了。
梁雨霏觉得大哥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她到底是梁家的女儿，不会开口伤了疼爱她的亲人。
梁雨航却为母亲和表姐心头一酸, 那是大灰狼的父母，他的亲舅舅和舅妈呀，在梁家人眼中不是人。
梁太太其实早就怨恨尹玲现在不愿再像二木头一样任她捏扁搓圆，这时被大孙子刺到痛处，不禁说：“现在尹玲有了一个所谓的天才侄女就有一种暴发户的心态，还想翻到我头上去。果然就是没根基的人家的做派！”
梁雨航忽然呜一声哭了出来：“奶奶不要骂我妈妈！不要骂表姐！”
梁太太瞪了梁雨航一眼：“你连吃谁家的饭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雨默以前从不管这些事，因为尹羲说破他的冷漠，他才一直想着梁家的种种作为。“我们这样做只会让别人家耻笑。人家寒微时你没有把人家当人，现在人家靠自己的本事立起来了，人家不跟你伏低做小就等于是暴发户。这到底算什么？”
梁志坚目光精光一闪，但是没有开口。
梁纪星才插口：“雨默，注意你的用词。妈，你说的也太过了。”
梁太太冷笑一声：“记得孙子要回来，我昨天开始就在上下张罗，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梁纪辰一方面觉得母亲不停消地闹很烦，另一方向他也有一丝认同尹玲现在强硬起来就是因为尹羲，尹玲是不是有暴发户的心态。
梁纪辰和尹玲前几天刚吵过架，现在也不想发表意见。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不太顺心，梁太太去看电视，梁雨默带着梁雨航和梁雨霏出去散步。
梁雨霏有几分少女的忧伤，说：“哥哥，我也觉得奶奶那样说不太对，不过你不太客气了，那毕竟是我们的奶奶。”
梁雨默一边真正认识了从前的梁家是尹家人的坟场，另一边为自己的感情而无奈。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真希望自己不是梁家人。”
“没有那么严重吧。如果婶婶讨好奶奶几次，我想以前的不开心就都能过去了，羲姐姐也可以来我们家玩。”
梁雨默说：“不可能。”
梁雨航也说：“不可能。”
梁雨霏虽然对尹玲没有恶意，但是让她体谅尹玲站在尹玲一边就难了。
梁雨霏拉着梁雨航的手：“小航，奶奶是长辈，难道还要奶奶跟婶婶和羲姐姐低头吗？双方不和好就永远成不了真正的一家人，最终为难的不是你吗？”
梁雨航知道近年尹玲和梁纪辰感情出现问，为了生活中的一点事就爱吵，吵架的源头就是尹玲不像从前一样隐忍了。
“每一次背后说人、当面骂人的是奶奶，又不是她们。想都不要想。”
“可是……”
梁雨默打断梁雨霏：“雨霏，你不懂就不要说了。”
梁雨霏才低头不语，梁雨默心头也很难过，甚至对自己的迷恋充满着绝望的感觉。
那是自己的长辈，他们从小养他到大，他想脱离他们肯定就是千夫所指的。
不脱离他们，尹羲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没有走多久，梁雨航就表示要回去了。
“现在奶奶他们也不开心，呆在家里没有意思的。”
梁雨航说：“我回去打个电话给妈妈，不知道表姐回家了没有。”
梁雨默掏出手机：“用我的吧。”
梁雨航想了想接了过来打尹玲的手机。
尹玲和尹羲正在一家逼格非常不错的西餐厅用餐，从机场接了尹羲，吃饭时间就延后一些了。
这正是尹羲挑的地方，声称不想回家做饭。
尹玲平日都很少和梁纪辰单独来这样逼格的餐厅，可能老夫老妻，没有什么好浪漫的了。
点了餐后，两人一边吃着开胃菜，一边闲聊起来，反正在这里姑侄俩吃饭可比在梁家吃饭要更自在。
因为尹羲说了自己的学习生活，显得挺轻松的，尹玲顺势问她：“那有没有想过多修一个学位？”
尹玲相信她可以轻松应付课业，因为她的成绩放在全国也是最好的。
“我真没有想过，一个学位够用了。”
“可是有很多高材生都喜欢在大学修多个学位的，比如上次见过的萧家的那个孩子，听说修了三个专业。”
“他是他，我是我。他要是不多修一个学位怎么突显他是精英呢？”男主人设就这样，遇上女人之前就是男神。
“你也是精英呀。”
“不用多修那些专业，有时间不如多赚钱呢。”
“你只看赚钱，人家会说你的。”
“说我的都是不如我的人，我能考试、能写出论文就好了。”
“老师们会觉得你学习态度不好的。”
“我的态度不知道有多好，只要考得好、论文不错，老师会觉得我活跃。姑姑应该明白，大学老师不太会管到学生太多的事，学生主要靠自觉和主动。”
正说着，尹玲的电话响起来，尹玲一看是陌生号码，就随意的接起来，没有想到电话中传来儿子的声音。
梁雨航就问起尹玲在哪里，尹羲回来了没有。
“我和你表姐正在XX餐厅吃饭。你呢，跟你爸爸在爷爷家还好吗？”
梁雨航心有委屈：“你们去吃好吃的，都不带我。”
“下回再带你来，好不好？”
“你们会不会来接我？”
“你乖乖跟着爸爸，晚上再回家来。”
“这里好无聊，我不想呆到晚上才回来。”
“没事干的话就去你爷爷书房借本书打发时间，记得要有礼貌。”
尹玲把电话交给了尹羲，尹羲大大咧咧，跟他说给他买了新的球鞋，还带了特产。
“明天咱们都不念书了，去游乐场坐海盗船，再去吃火锅和烤肉，下午看电影，看完之后再吃海鲜宴。我请客。”
“这个……好堕落呢……”
“一个月一次，越堕落越痛快。”
梁雨航觉得母亲和表姐这些的轻松氛围和梁家的沉闷是两个世界，越发向往。
梁雨航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梁雨默，小大人一样叹气：“回去吧。”
梁雨默微笑道：“你表姐回来啦？”
“她们正在外头吃大餐。”
“她们没有不开心吗？你和二叔今天没有去接你表姐。”
“没有……有也不会跟我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妈妈很少跟我提，大灰狼就更不会了，都当我是小孩子。嗯……无聊，回去看书了……”
“我教你打篮球吧，天天读书，今天就别读了。”
……
晚上梁纪辰带着梁雨航回家来，他和尹玲还彼此尴尬，尹羲和梁雨航倒很亲热。
晚上休息的时候，梁纪辰就问尹玲到底想怎么样。
“我进修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梁纪辰深呼吸一口气，说：“你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是不是因为尹羲？”
“我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不代表我从前的做法是对的。我和你的问题跟尹羲没有关系。”
“要是没有她，你会突然就要折腾？妈的话是说得难听一点，但是哪一回我不是护着你的？”
尹玲想起他的几年的和稀泥：“你那是护吗？你是让我忍着被她作践，十年了，从未改变。你敢说，我没有努力讨好过吗？”
“所以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再努力一下就好了。”
“呵呵，你不会明白的。”
最让尹玲恶心的是，她以前无论怎么讨好，只换来变本加厉，现在有尹羲了，他们只说点酸话，指望着她带着尹羲投入梁家怀抱给他们带去利益。这样的人家，怎么托负终生？
“我怎么不明白了？你就是觉得现在你侄女出息了，你也金贵了。”
“我被你们家作践了十年，你没有心疼我，现在我不想忍受了，你说我矫情金贵了……梁纪辰，我是看透你了。没有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尹玲下了床，披着衣服就要出房门，梁纪辰追上去拉住她：“别闹了，孩子都多大了？”
尹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真的，我去书房睡，明天再谈。”
……
尹玲思索离婚的问题不是第一天，可是她从来没有说出口，她想着解决家庭矛盾的各种方式。
一条路是：自己被梁家人的恶心喂屎了都忍下去，然后拖着尹羲当吉祥物讨好梁家长辈，从此当一家人。
另一条路是：梁纪辰幡然醒悟，不再懦弱，会守原则，真正心疼她为他们的感情和家庭的十年付出，从此保护他们娘俩，不再和稀泥。
最后一条路：梁家长辈真心忏悔过去的刻薄作践，诚挚道歉和反省，从此拿出真心来对待她接受她，然后她也会放下过去，尊重他们。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三条路都不通。
第一条路，自己真的受不了恶心了，尹羲也不可能为了梁家真心接受自己这个儿媳去捧梁家的臭脚。尹羲虽然不说，但是哥哥嫂嫂去世时梁家人的表现就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决不可能反过来讨好梁家。
第二条路，她等了十年了，现在看梁纪辰的想法，在他眼里原来她是这么贱的，只因为不愿再低头就是她矫情金贵了。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心疼她，他不会在她的让步中改变的。
第三条路，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再说。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艰难，她因为不舍而考虑了太久了，现在一朝想通了，心中如释重负，可是已经泪流满面。
……
翌日一早，梁纪辰出门去了，也没有和他们招呼。
尹羲和梁雨航没有太在意，提议三人出去吃喝玩乐过一天。
吃完早餐的时候，尹玲却很严肃地跟他们说，她决定离婚。
尹羲倒很镇定，她非常理解，如果是她的话可能早就离婚了，但是梁雨航的眼眶就湿了。
“小航，爸爸妈妈虽然离婚，但是一样爱你的。只是大人的事儿不像小孩子一样简单。这十年，妈妈虽然很苦，但是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了你。”
梁雨航转身去了自己房里，留下尹羲和尹玲面面相觑。
“姑姑，你真下定决心了吗？离婚不是儿戏。”
“我们之间的矛盾永远也无法解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现在离婚，只要我够努力，事业上我可以更奋进，也许还能遇上新的生活。再拖几年，年龄太大，只有对我更不利。”
“那雨航呢？”
“我会争取他的抚养权。”
“你得有比较妥当的规划，把对雨航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反正钱的事不是问题，你做最好的准备。“
尹玲这时也有几分看透尹羲，恐怕她一直以来对他们的婚姻就不抱乐观态度。
她看到的现实问题，尹羲只怕几年前就看透了，只是尹羲从来不掺和，她这么聪明的人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
尹羲起身去了梁雨航屋里，尹玲则去洗手间洗把脸。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三十岁的女人仍然拥有风韵，也许她还能追求新的爱情。
就算不可能有爱情了，可她有儿子、有侄女，不怕老来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所以人生何不博一把？
对着永远不能指望的“贾宝玉”，她要及时止损，她不要陷在梁家的环境里郁闷一辈子。
……
尹羲看看趴在桌上的梁雨航，只去抚了抚他的头，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约有十分钟，尹羲才说：“你还要不要出去玩的？”
“……”
“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了。”
梁雨航这才抬起头，拉住了她：“现在你还有心情去玩？”
“天又塌不下来，现在他们离婚的事也没有板上钉钉，就算真离，你还有爸爸妈妈。我可是八岁就没有了爸爸妈妈，你都要十岁了。”
团渣对此一度无言以对，圆脸憋得通红。
“我……我又不像你……是大灰狼。”
“你的成绩是学校全年段第一名吧？”
“这有什么，你还全国第一、全世界第一呢。”
“对呀，第一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爸妈离婚怕什么，他们铁定都舍不得你，你是他们的骄傲。”
“那我成绩不好呢？”
“那就……会适当削减福利，不过没有如果。”
梁雨航托着腮，闷闷地说：“大人好现实。”他难免想到梁家的长辈的势利眼，他心里很明白父母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尹羲轻轻一笑：“我八岁‘闯荡江湖’，号称‘东方不败’。团渣，你有可能也要‘闯荡江湖’了，怕不怕？”
梁雨航翻翻白眼：“我才不怕。”
……
尹玲准备再找梁纪辰谈一谈离婚的事，可是梁纪辰在电话中说有今天有事，不想谈。
这种逃避现实的作风让尹玲更加失望，尹玲就提议第二天谈，梁纪辰说不出话来。
“纪辰，不管你现在怎么逃避都没办法解决问题的。我们都是成年人，谁也没有出轨地和平离婚，我不会多分财产，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没有要求。”
“你不考虑雨航的感受吗？”
“雨航跟我，你反正不会照顾他，我也不放心让你妈照顾。”
“你还要进修，你有这个时间吗？”
“我会给他上最好的培训班的，我没有让你出钱。”
“可不是嘛，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不管你怎么说，暴发户或者更难听也无所谓，人生只有一次，我要争取当一个人。”
梁纪辰心情复杂，可是他已不是少年时，当年可以为了他纯粹的爱情反抗家庭闹一回，得手之后就由着妻子的隐忍付出过上了情得顺遂又得到家里的照顾的日子。
现在三十岁了，已经没有少年时的冲劲了。

第238章 仗义执言（22）
尹玲已经把话摊开说了, 并且表示如果他不亲自来谈，她会先搬出家里正式分居，到时候走法律程序就行了。
梁纪辰避无可避, 下午只能回去见尹玲。
今天情况特殊, 尹羲就没有带梁雨航去游乐场玩了, 但是带他出去逛了书店，为他挑了一些书籍, 再带他吃了大餐。
两点来钟, 表姐弟俩回来了, 时尹玲和梁纪辰正在客厅中谈。
尹玲坚持离婚, 梁纪辰心中不甘也说起自己为了娶她有多大的牺牲，现在她却这么无情。
尹玲耐心地听了他的这些心里话，但是没有动容, 反而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定。
等他说完后, 尹玲喝了一口茶，才说：“你说完了？那我说吧。”
梁纪辰转开头：“你能说什么好话，不就是对我妈不满吗？”
尹玲说：“不，我对你感到很抱歉。”
“什么？”
尹玲深吸一口气：“当年我们都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走到现在。我无法改变寒门的出身，我当年准备放弃了，就是预料到现在的结果。当时你那么坚持, 我才想为了我们争一回命，可是我太天真了。如果你跟我结婚让你失去了联姻豪门的机会, 我很抱歉。现在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我就不明白了，世事哪有完美的，得到了一切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妈最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们都是在自己家过日子的。如果你嫁的是别人，房贷车贷，公婆养老问题，你的麻烦更多。”
尹玲不仅仅因为梁家人没有把他们当人，而是在梁纪辰眼里，她不值价，他觉得她吃那些苦头无可厚非。
在他眼里那是“不痛不痒”的，常言道“恶语伤人六月寒”，别人会受伤很正常，可是他觉得她会坚强、她应该顾全大局地忍。
可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会心疼她的？
尹玲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你去另娶门当户对的女人，让你妈高兴的好媳妇。我进修、养娃、工作，过自己简单的小日子，麻烦我自己会解决。至于爱情，这个年纪了，随缘吧。”
梁纪辰当年很喜欢尹玲，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想过出轨别的女人，毕竟现在的尹玲还不显老，还是符合他的审美。
但是梁纪辰的喜欢比贾宝玉喜欢林黛玉还不值钱。贾宝玉为了帮一个在园中烧纸的戏子可以出卖林黛玉，梁纪辰却让所爱委屈十年还没有觉得对不起她。
他也自有少爷脾气：“好，你要离婚是吗？离就离！你别后悔！”
“这几天我会找房子，国庆结束，我们去民政局，然后我再搬出去。我们向来是各管各的工资，家用又各出一半，所以在财产分割上，各归各的，你不会有异议吧？”
梁纪辰心中有气白了她一眼，就起身来敲门进了梁雨航的门，拉了他出来，要带他回梁家去。
梁雨航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了，现在被父亲吓到了，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你妈都不要你了！”
尹玲才冲上去抱住孩子，说：“梁纪辰，你何必为难他一个孩子？你是成年人，我们是和平离婚，我会抚养雨航的。抚养费你爱给就给，不给我也不会告你。”
梁纪辰冷笑道：“对！你侄女出息了，你们尹家有钱了，所以你就硬气了！”
尹玲安抚着梁雨航的背，现在她的心不再那么受伤了，因为对方是她将要离开的男人。
“梁纪辰，你三十一岁了，你该长大了。”
梁纪辰愣了愣，忽又走向尹羲的房门，敲了敲：“尹羲，你出来！”
尹玲才去拉他：“梁纪辰，你发什么疯！你就非得为难两个孩子，从不正视自己的问题吗？”
尹羲却打包了行礼箱出来，说：“姑姑……姑父，我……去陈家住两天。”
梁纪辰看到这侄女年纪虽小，自有一股气场，盛怒的心才稍平静了一些。
“尹羲，你有没有跟你姑姑提离婚的事？”
尹玲怒道：“梁纪辰，离婚是我自己的决定，小羲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她不是喜欢跟我妈顶嘴，为你打抱不平吗？”
尹羲暗自摇头：“姑父，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姑父。我跟梁太太顶嘴是因为当时我爸爸妈妈刚刚去世，本来期待的亲戚却那样对我。如果让你不快，我向你道歉，但我自认没有对不起梁太太的。至于打抱不平，你也说是‘不平’了，路见不平，不拔刀相助难道助纣为虐吗？”
“好，你们姑侄嘴皮子利索，我争不过你们！雨航，你过来！”
梁雨航看到父亲的样子，悄悄走到了母亲背后：“爸爸，反正你们就是没完没了的吵架，要离就离吧！我不想再听你们吵了！”
“你这兔仔子！”梁纪辰这时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小小的刺激都会让他发怒。
尹玲护着儿子：“梁纪辰，你冷静一点，大人的事别牵扯到孩子身上！”
梁纪辰拉不到梁雨航，又看他就知道躲在母亲背后哭，这心向着谁也很明白了，他只觉难过不已。
尹羲的电话响起来了。
“姑姑，陈外婆派车来接我了，我先下楼去了。”
梁雨航嘤嘤一声，尹羲才去安慰他：“我在‘江湖’看着你呢，你是第一，你怕谁？大人们大吵小吵总比你更累，看他们什么时候停消。”
“你跟雨航胡说八道什么？”
尹羲说：“你在这里吓唬他，我让他不要怕、要坚强、要自信，难道让他又哭又闹？姑父，雨航比你成熟多了。”
“你……”
“有姑父，姑姑想和你离婚不是别人的原因，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爱。爱一个人是想让她幸福快乐，尊重她的想法和人格。她决定了离婚，我会支持她。”
“以前不这么说，现在又找什么人格的借口。我没有骗她，我娶她了，我做到了。”
尹玲流下泪来：“你一辈子也只做到这一件事。以前没有问题是因为我要报答你的坚持，我想用我的诚心来让梁家接受我。现在，已经太迟了。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睡还是根本没有心，反正跟我无关了。”
尹羲的电话又响起来，她才接起电话：“我就下来了，行礼不是很多，下回再拿吧。”
尹羲再冲梁雨航使个坚定的眼神，比了比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挥一挥手转身离开了。
既然姑姑已经决定离婚，这房子当年是梁纪辰买的，她就不便再住下去。
……
尹羲和陈太太亲自在厨房做饭，尹羲拿出一些真工夫来。尹羲本尊和前世几不会做饭，但是经历过十几万年，中餐八大菜系和西餐什么没有见过？
尹羲围着围群，正处理着一条鳜鱼，去骨、雕花、腌制、拖蛋黄，一步步倒也做得利落。
家里的佣人张妈见了，笑着说：“尹羲果然是学霸，连做菜都学得快，这刀功架式像个做菜有几年的人了！”
陈太太笑着说：“我们不和她比聪明的。”
“其实没有什么，我就是馋嘛，干妈就老笑我了，所以偶尔就看些菜谱和做菜的节目。”
张妈说：“尹羲出得厅堂，入得了厨房，这么优秀全能的女孩，不知道将来便宜了谁。”
尹羲噘了噘嘴，说：“我才不想结婚呢，结婚好麻烦的。”
“女孩子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是不是呀，太太。”
陈太太对大外孙徐浩予想娶尹羲的事也有所耳闻，如果是别家的十七八岁的和徐浩予同龄的女孩，她难免会觉得那个年纪的女孩会思/春了。
但是小羲还是一个平胸罗莉，都还没有开窍，那思/春的名号怎么也按不到她头上。
陈太太认为是徐浩予看上了尹羲的出色，又想先下手为强，并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小羲才多大呢？说这些太早了。”
张妈说：“要是在从前，十三岁当妈的都有……对了，尹羲成年了没有？”
尹羲一多汗，装作害羞没有回答，只做手上的活儿。尹羲现在好歹是网红学霸，所以不想和人家谈这样隐私的事。
事实上，她还没有来初潮。记忆中的原主，可是到了十五岁才来初潮，算是迟的了。
三人合作做了一桌的菜，陈康前两天还出席了一些国庆庆祝活动，今天倒在家里。
陈家二子二女，孙辈也不少，但是平时工作学习都很忙，国庆时有的要工作，有的又要去旅游，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来看看他们。
尹羲来了，反而热闹一点。
尹羲讲起学校的事，她的实验班是全校最好的，个个尖子，可是全班只有两个女生。军训的时候都是用男生标准，她年纪又小，差点支撑不住。
尹羲还说自己射击很厉害，也是全班第一，就是肩膀被后挫力弄得有些疼。
“咱们这儿也有射击场，外婆，要不明天我们去玩玩。”
陈太太连连摆手：“我一把老骨头了，可受不了那种折腾。”
“外婆又不老。前几年还有电视剧《双枪老太婆》，电视剧中的抗日女英雄一点都不老，长得还很漂亮。”
“我哪有你这样厉害，什么都学得会。”
“玩玩嘛，又不一定要厉害的。这和下棋、打麻将一样。”
陈康笑着说：“国庆时射击馆人很多，比较难等。你真喜欢的话，下回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玩。”
……
翌日上午，尹羲接到梁雨航的电话，听说梁纪辰非要带着他回梁家来。她住在陈家，离梁家很近，梁雨航才偷偷出来跟她见面。
现在梁纪辰要和尹玲争取梁雨航的抚养权，梁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未必会输给尹玲。
梁雨航想跟妈妈，可是梁纪辰坚持这么做，他要是拒绝的话，影响父子感情。
“我当然希望你跟姑姑，可还是要看你的决定。”
“可是妈妈也没有时间带我呀，她不是要进修吗？”
尹羲怔了一下，说：“你快十岁了，为什么一定要爸爸妈妈时时刻刻陪着你呢？乡下的留守儿童，只有过年时父母才会回家。你是一个幸福的孩子，无论跟谁，那总在一方身边。”
梁雨航低下了头，说：“可是……我不知道我熬不熬得过去。”
“你为我骄傲吗？”
梁雨航怔了一下，点点头：“你那么厉害，人人都崇拜你。我……有时候也会挺得意的。”
尹羲笑道：“你妈妈也想你为她骄傲，所以才去进修。妈妈更强大了，可以为你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为你将来铺路。”
两人正聊着，忽然梁雨默和梁雨霏过来了。原来之前梁雨默和梁雨霏正房里温书，听到楼下说话声音很大，才知道梁纪辰来了，他们先后下了楼来。
梁雨默听说梁雨航在院子里，就出屋门找，结果哪有梁雨航的影子，这才出门来找。梁雨霏则是梁雨默的小眼班，自然也来了。
梁雨默看到小罗莉就不禁全身紧张。他这迷恋倒不一定那么欲，毕竟罗莉还小，长得不高，胸/部还是小笼包。
但是不同的年龄阶段有不同的魅力，无可否认，她在同龄人中是极其出众美好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梁雨霏一双温润可爱的漆目看着尹羲，虽然她对着她会自卑，但仍然露出温暖的微笑。
“羲姐姐，你来看陈市长和陈太太吗？”
尹羲颔首：“是。小航刚好来了，所以他来看看我。”
“虽然只有一个半月没有见羲姐姐，可是姐姐好像成熟了许多，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梁雨霏这些日子也做过很多心理建设了。不管尹羲有多优秀，她只能做好自己的事，那么就接受别人的优秀。
尹羲自会说场面话，笑着说：“胖了两斤而已，所以看起来成熟了。你呢，进国际学校还适应吗？”
梁雨霏进了国际学校念初中，她跳读了一级，还有特长和家世，进好的学校就没有那么难了。
“其实差不多的，就是外籍学生和外国老师多，活动多了一些。”
梁雨默才问她：“尹羲，你什么时候返京？”
“明天吧。”
“这么快？”
“在这儿也没事儿。”
梁雨默再提起他听家里说梁纪辰和尹玲打算离婚的事，问道：“真的这么严重了吗？”
“我们小辈不能完全体会大人的苦楚。但是不幸的婚姻及时止损未必不是明智的选择。”
“只要我们努力，也许能够挽回呢？”
梁雨航虽然知道梁家不好，可是梁纪辰到底是他的爸爸，听梁雨默这么说，又怀着希望。
“夫妻一旦情绝，外人怎么挽回？”
“我觉得叔叔对婶婶还是有感情的。”
尹羲却认为，尹玲已经决定就要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的话可能再耽误十年，变成原着那样，那就难找优质的第二春。
“如果他们下决心了，别用我们的意志强求别人。如果你真的为了雨航好，你劝劝姑父，不要争夺雨航的抚养权。”
尹羲还是忍耐着不悦，不能在梁雨航面前说梁家人的坏话。
梁雨默才走到梁雨航面前蹲下身：“小航，你告诉哥哥，如果二叔和婶婶离婚，你想跟谁生活？”
梁雨航看了看尹羲，又看着梁雨默：“我想跟妈妈。”
梁雨霏不解：“为什么？如果你跟叔叔，你就可以住这边，跟我一起念书。”
梁雨航摇了摇头，说：“奶奶疼爱你们，我……我是不一样的。”
梁雨霏吃了一惊：“是婶婶这么跟你说吗？”
“妈妈没说过，可是我知道。”
梁雨霏本想为了梁太太争辩，却无从争辩。
梁雨默想起家里的种种态度，也不禁羞愧：“好，如果他们真要离婚，我会劝劝大家。雨航确实跟着婶婶更好，至少……将来他长大后，会更自由。”
……
尹玲主动提出离婚的事震惊了梁家二老和大房夫妻。
梁志坚为人更深沉，梁太太已经在那开骂了，沈宜也委婉地说一些认同梁太太的话。
梁纪辰任母亲骂快要成为他前妻的人，他骂不出口的话，他的母亲都骂出得来。
最后谈到梁雨航的抚养权问题，梁纪辰不想让尹玲如愿，想要争取。
法院一般会把未成年的孩子判由经济能力强的一方抚养，梁家人多有地位，梁纪辰的经济能力肯定更强。
但是尹玲也有尹羲为傍，尹羲这小孩很会赚钱，肯定会支持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难免还在谈这些事，已经在谈请哪个律师可以争取最大的利益。
梁雨默才插口为了梁雨航好，还是让他跟了婶婶，所有大人都惊讶于他是个叛徒。
梁雨默才说：“当年我妈跟我爸离婚，我没有跟她，是因为她想出国，她根本不想带我。雨航五岁之前，二叔也偶尔将雨航放到家里，奶奶每一次都觉得是婶婶这个当妈的不称职才要烦她。可我和雨霏一直住这里，奶奶也没有这样说。雨航毕竟是婶婶的儿子，奶奶不喜欢婶婶才有这差别待遇吧。”
梁纪星喝道：“雨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只说客观事实，也想奶奶轻松一点。”
梁太太却不领这个“情”：“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吗？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大孙子是怎么了，尹玲给你喝迷魂汤了？”
沈宜才打圆场：“妈，你消消气。雨默，你一个晚辈不要乱说话。”
梁纪辰争取梁雨航的抚养权就是打着将他放在家里跟梁雨霏一起养的主意，这时也有点担心母亲因为尹玲迁怒梁雨航，一时不说话。
梁雨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婶婶是雨航的亲妈，奶奶照顾他长大后，雨航仍有赡养孝顺婶婶的义务。如果奶奶想要阻止雨航孝顺妈妈，法律都不会支持，日子一久，奶奶就会生怨。可是叔叔婶婶离婚后，奶奶不可能骂婶婶了，最后怨气就会冲着雨航。这样对雨航来说是一种心理负担，孩子心理不健康，很危险的。”
梁太太怒道：“我不养了！养孙子也是白养！养出一个白眼狼，我还不想养出另一个！”
梁太太扔掉了碗，转身就上了楼去，梁志坚沉着脸：“雨默，你这样会让你奶奶伤心的，这些话不该由你讲。”
梁纪星说：“你还不快去跟你奶奶道歉！”
梁雨默说：“让奶奶先过了这气头吧，我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我是为了奶奶避免‘为婶婶做嫁衣裳’，也为了保证雨航拥有更好的成长环境。我们梁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应该站在更有大局观的角度，而不是被个人喜恶左右。我们一家大大小小都在怪罪婶婶居然主动提离婚，却完全忽视我们确实对婶婶不好这个因——这有失风度，我不愿为之。”
梁纪星讶异地看着儿子，想说什么，可是他又觉得儿子说的是事实。难道为了自己情感上的舒服，非要教歪他吗？
梁志坚目光深沉，他也非常不喜欢儿子娶了一个寒门女的事，所以他放纵着妻子的折腾，对别人家的女儿毫不心疼，何况尹玲还个没有父母的。可是见多识广的梁志坚不是不明白赤子之心，他疼爱长孙，就没有非要将他掰歪的心。
梁雨霏怯怯地看了看大人们，忽然说：“我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我也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这样好丢脸……”
大人们不禁脸上有些难堪，沈宜喝道：“雨霏，你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乱说话！”
梁志坚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法官、律师或者庭上的人会看到这出家庭闹剧，尹玲不会有损失，他梁家的面子就不好看了。况且看梁雨航的神情，他在法庭上说出自己要跟妈妈的概率很高，这就是白让人看笑话。
梁志坚觉得梁雨默说的情况确实存在，没有必要给家里添麻烦，于是心中有了决定。

第239章 混吃混喝（23）
尹羲回了学校, 她不便掺和他们离婚的事，那房子是梁纪辰的，如果他们离婚, 尹羲觉得不应该住下去。
但是她长期住在陈家也不太好, 而且没有同龄人住那也不自在, 反而不如提前回京。
梁雨默打电话跟她说，梁纪辰已经放弃跟尹玲争夺梁雨航的抚养权了, 尹羲才放心一些。
尹羲倒也在想, 梁纪辰会不会改变, 如果他会心疼尹玲, 尊重她的事业心，也许将来就不会如原着一样离婚，毕竟她不再是尹玲的负担了。
尹羲在视频电话中又问了尹玲一遍, 跟她说如果梁纪辰做出改变, 两人可以考虑重新开始。
可尹玲的心现在不在他身上，而在于想去开启自己新的生活，不会有人借爱的名义来束缚她。
国庆节一过，尹玲和梁纪辰正式离婚，领了离婚证。
尹羲让尹玲买一个新单位做家，她有钱就一切好办。
尹玲买了一个拎包入住的五室二厅四卫一厨双阳台的一百六十坪大单位，地段极好。尹玲想买小一点的, 但是尹羲非要她买大的，说是她有钱就要花, 要住得舒服。
尹羲本来想自己出钱的，但是尹玲不肯，所以尹羲就出一半钱，房产上写了两人的名字。
尹玲取出了九年工作的公积金加上自己多年的存款, 仍然相差一些钱，想要贷款。尹羲就借钱给她，让她只需贷款很小的一部分，以后的公积金刚好够银行扣除，不用再垫出现金。
尹羲觉得姑姑离婚后整个家是焕然一新的，现在姑姑在奋斗当中，她帮上进的姑姑一把，所以需要更多的钱。
所以她又去参加三国少年围棋大赛了，这一回的东道主是中国，因为她受到的国内的关注度更高了。
因为体育频道会直播她的比赛，所以，她就没有放纵自己展露邋遢的样子。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洋装，在发廊里做了精致的公主头，化了淡淡的眼妆。通过高清的电视转播，她的美貌气质让她拥有更多的粉丝，被少男少女粉和妈妈粉称为美貌和智慧的双巅峰、腹有诗书气自华。
尹羲作为中国队唯一的女选手。围棋一般分全性别组和女子组，因为顶尖的女棋手很少，有分量的国际比赛差不多是全性别组，但是选手一般都是男人。
尹羲通过小组淘汰赛，半决赛，再进入决赛，未逢一败，网友和观众称之为“东方不败”。
这回比赛场地放在中国，除了韩国的协会财团支持之外，中国的一些大商家赞助了。关于钱的事，中国素来是一般不出手，出手不一般，所以奖金格外丰盛。
除了对局费、连胜奖金、个人冠军奖金，还能分享团体冠军奖金（按成员积分比例分），一算这奖金数额，她就格外高兴。
颁奖结束时，她接受了体育频道和韩国电视台的采访，不像平常棋手的沉默寡言，她倒挺活泼的，还出言“调戏”主持人姐姐。
但是她严肃时又是一副小女神的模样：“总的来说，这回的冠军拿得比上一回要吃力一些，对手在进步。他们可能也研究过我的棋路，使用上一届下过的棋路肯定没有那么顺利。我决赛时遇上的韩国选手李奉洙很强，打法变化多端，有时非常凶狠，有时看着平淡无奇但是总是下在最好的位置，布局深远，是值得敬重的对手。”
尹羲不喜欢韩国，上辈子把人家得罪惨了，一码归一码，客观地说，他们的围棋是真的强，普及度很高，圣手辈出。
尹羲拿了冠军之后，有很多广告商找她，尹羲就选了新款品牌手机和羽绒服的代言，在尹玲的陪同下签了合同。
未成年不能去工厂或企业打工，也不能炒股，但是不禁止拍广告、上电视，不然就没有那么多童星了。
尹羲用了两个周末去拍了两条广告，再收入六百多万。因为影视广告很上镜就有一些电视剧或电影找她这个超级网红拍了。
王辅导员、祁教授、王教授都暗示她把心思放在大学课业上，不要被外面的浮华迷了眼。
眼看着过两个星期末考了，她倒真的认认真真复习一遍，就算她不能门门考满分，考得太差也很丢脸。
今天星期五了，梁雨默找她吃晚饭。
因为梁雨默在姑姑离婚的事上面帮了忙，梁雨航亲近他，尹玲也说梁家的孩子和长辈不一样，所以她就把他当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吃顿饭很正常，何况她一个未成年少女也没有什么嫌可避的。
恰巧萧然又约她吃饭，尹羲一想，他们是世交，将来还是妹夫和大舅子的关系，就别见外了，一起吃吧。
一般来说萧然两个星期才会打一次电话给她问候，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油腻的话，这个频率和话术，尹羲万万想不到他会有别的心思。
萧然觉得现在就缠着她谈情说爱的，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变态，包括她，所以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当三人在学校食堂门口会面时，两个少年都有几分尴尬和意外。
尹羲笑得没心没肺：“我怎么知道你们约在同一天，反正你们也很熟。”
萧然笑得极谈：“没有关系，这样热闹，我很久没见雨默了。”
尹羲说：“人多，我也可以多点两个菜，我请客。”
梁雨默打量了萧然一眼，暗自揣测他的目的，嘴上淡淡说：“我们两个男人在，哪里能让你请客。”
尹羲笑道：“你们一个是学生，一个还在实习，就别跟我争了，我这两个月赚了一千多万呢……”
某女炫富当中。
梁雨默：“……”
萧然：“……”
“原川哥他们每次见我也是这个表情，他们说想掐死我，你们是不是也想掐死我？”
尹羲说着就招呼他们进了火锅烤肉店，点京式的鸳鸯锅和烤肉，再点了很多食材。
梁雨默说：“只有三人，这些菜差不多了，不够再点。”
“你们喝什么酒自己点，我不能喝酒的。萧兄，你开车吗？”
“那……我让司机来代驾，陪雨默喝点红酒。”
尹羲点了点头起身去柜台付款，留下两个男生面面相觑，正常男生让女生请吃饭，总有点难为情。
梁雨默忽问：“萧哥怎么会约尹羲吃饭？”
萧然淡淡看着他，他这样的人让别人看不出他的内心：“都是认识的朋友，还是校友，所以也偶尔联系。听说她姑姑和你二叔离婚了，你们的关系倒还挺好的。”
“上一代归上一代，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人关系都挺好的。”
尹玲和梁纪辰离婚后，梁家三个雨和尹羲关系反而更和睦。可能尹玲再也不受梁家的挑剔，彼此心中就没有结了，尹羲绝无苦大仇深之态。
周六周梁纪辰会带孩子回家相聚，梁雨霏和梁雨航在一起时会打个电话给她，尹羲和梁雨霏也能聊聊天。
尹玲离婚后买房、搬家、进修、生活虽然辛苦，但是很踏实，反正梁家一切负面都影响不了她们姑侄，尹羲自然不会抱着恨去生活。
两人再闲聊一会儿，尹羲从柜台回来了。
“萧兄，你大四应该还有几门课程吧，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萧然要修三个学位，要读的课程自然多，在大四的实习期内学校仍有课程，偶尔要回来上课，这也是他选择在京城自己的公司实习的原因之一。
“没有大问题，我平常也有看书的。”
尹羲才说：“前些天祁教授和王教授都找我谈过话，我像是那么不努力的人吗？弄得我有点压力，晚上温书到很晚。”
梁雨默插口：“你几点钟睡的，要注意身体。“
“每天都要十一点多才能睡，我也担心呢，像我这样的孩子睡不好变长丑的。”
天天温书到十二点半的梁雨默：“……”
萧然嘴角不由得勾了勾，说：“有信心通过期末考吗？”
“过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老师们期望太高。如果我不能每门考95分以上，他们会觉得我不认真，其实我很认真的……”
两个少年被凡尔赛了，但是他们认为她可能说的是真心话，天才少女和正常人不同标准。
火锅、烤锅和各式菜色上桌了，服务员又送来了凉茶和火酒，开了红酒醒上了。
尹羲就忙高高兴兴准备着调料，然后开始涮涮涮。
鲍鱼、肥羊、鸭肠、虾滑、生菜……
她吃着美食时的样子真的会感染人，她那幸福的神态和肢体语言都展露出慵懒和满足。
这姑娘是真的很馋呐。
吃到中途，萧然才忽然说起他们公司有个商场元旦开业，想邀请她去当剪彩嘉宾。
“请我剪彩？”尹羲愣了愣，倒也有商家想请她剪彩，不过由于往返麻烦，尹玲都给她拒绝了。
萧然微笑道：“公司高层觉得你有福气，我们会付出场费的。”
尹羲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我岂是为五斗米折腰之人呐……”
梁雨默差点都要对她的人品敬重有加了，萧然还要再拿出诚意，不成想听她说：“How much？”
梁雨默的崇敬之情化为芥粉，萧然冷脸习惯了，这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30万，应该要半天时间。服化道，公司会准备的。”
“一线女明星的价呢。”剪彩不是商演，这个价很良心了。
“元旦佳节，2012年的第一天就赚它30万……大学剩下三年半的饭卡可以充满了，天天吃火锅都行。”
如此接地气的话甚得尹羲之心，逗得她哈哈大笑：“萧兄实乃我的知音呀！可惜我不姓段，不然咱俩结拜为兄弟！”
梁雨默暗想：这馋嘴猫贪钱，可是他一个学生党现在真的没办法投其所好。
梁家虽然不缺钱，可是他们不从商，怎么可能就请她剪彩？
萧然笑道：“不姓段也可以当好朋友。”
尹羲给他们满上酒：“人生难得有饭友，我以茶代酒，咱们兄妹三人干一杯。”
三人干过一杯后，梁雨默忍不住说：“你到底是不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尹羲笑道：“当然不是了，我腰没折，我都是站着把钱赚了。”
梁雨默兀自喝了一口闷酒，没有傍女大款之心的男人发现女人比他更会赚钱，难免会觉得没面子。
任何特长的职业，站在巅峰的人一定是吃香的喝辣的。
尹羲仍然细问了剪彩的工作内容，萧然也一一给她介绍。
反正是会有营销宣传部门先宣传一波，也会请一些媒体与自媒体写文案，到时候媒体要造一造势，吸引人气。
因为她从前得过书法冠军，还会现场请她题字：货真价实。
“你们能保证商家不卖假货吗？”
“我们有入驻标准的，有品牌才能入驻。”
“喔……我好久没有练毛笔字了，我练练如果觉得还行，我就写，不然贻笑大方，我丢不起这个人。”
尹羲暗想：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看着剪彩只要半天时间，可是难的是拥有剪彩上台前的资格，需要成就和名气为基。
她之前为了参加围棋大赛，她加强训练了两个星期，天天和电脑下棋，不然遇上少年高手也会马失前蹄的。
……
饭局后的第二天，尹羲和萧氏集团确认了合同，然后萧氏集团/派了人去江海让监护人尹玲签字，可怜的未成年人。
商场开业的宣传全面铺开，尹羲的名号和平面照片也将暂时被使用，这自然吸引了媒体的关注和网络的点击量。将要新开业的商场就预先积累了人气。
元旦佳节，萧然一早来接了尹羲，前往商场附近的酒店选装化妆。中国人图吉利，所以商家给她准备了红色西装配百褶短裙。
虽然是名牌衣服，但是要驾驭这种年轻热烈攻气的颜色很考验颜值气质。因为她流露在外的红衣照片很让人惊艳，所以造型师才敢让她这么穿。
做好头发，上了彩妆用了一个小时，已经九点半了。
萧然这个在集团公关部历练的太子爷穿着黑西装充当护花使者，带她乘坐迈巴赫抵达开业现场。
大商场开业时不但请了天才绝世少女尹羲剪彩，有很多折扣和酬宾抽奖活动，所以现场人气热烈。
修长俊美的太子爷萧然牵着红裙小妹妹走上地毯，旁边的娱乐媒体、自媒体和邀请的报社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朝他们拍。
这相对于电影节巨星、外星王子妃出席公众场合时的排场就小多了，尹羲也拿出当红巨星的仪态和绝佳的表情控制对着镜头和记者微笑挥手。
反而本就是冷漠人设的萧然露出的笑不太自然，后来有网友说他害羞。
出面剪彩的除了尹羲之外还有集团董事长萧格先及相关领导。
在司仪的主持下，在人拿着剪刀一剪，礼花绽放，掌声如雷。
然后司仪说了尹羲这位上天眷顾的有福气的天才少女曾经也得过少年书法冠，请她为商场题字。
在顾客、粉丝的热情关注下，工作人员笔墨伺候，再有两个强壮的男子抬着一块匾上台来。
尹羲朝大家拱了拱手说：“献丑了。”
然后提起狼豪，充分沾了墨汁，转身到了匾前，伫立十秒钟，心中设计着字的布局和留白。
先一气喝成写下了“货真”两个繁体字，然后再沾墨写下了“价实”，行书笔触圆转，潇洒自如，架构俊美。
这一手真功夫赢得满堂喝彩。
绝世脸蛋，才华横溢，身世草根，说话接地气，人就容易红。绝对是政/治/正确的红呀。
尹羲可比绯闻嫩模和一些上春晚红的草根艺人各方面都强得多。
尹羲确实可以引起八卦版、生活版和网络讨论度了，从而使新的商场迅速打开知名度。
午饭时分，某酒店中包厢。
萧格先董事长、萧太太、相关项目监管领导、集团总经理、萧然、尹羲一一起吃饭。
她一个未成年的名人，全国有名的智商巅峰者，一般的人也不会逼她喝酒或者有什么邪心。
尹羲对着长辈就没有那么随意，不多说废话，倒是萧太太对她挺亲热的，问候起她的姑姑。
因为萧家和梁家是世交，萧太太倒也听沈宜说过她姑姑和梁纪辰离婚的事。
“姑姑是和平离婚，双方都没有什么狗血的出轨之类的，梁先生这方面的作风挺好的。”已经离婚了，尹羲也绝不会背后说梁纪辰的坏话。
萧太太遗憾地说：“那是太可惜了，本来他们是郎才女貌。”
尹羲笑着点头：“对呀，可惜两人的理念和发展方向不一样，所以彼此不想耽误。”
萧太太说：“尹女士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她现在还在江海文化/局工作吗？”
“嗯，她现在边工作边进修，她之前为了带孩子也没有这个时间。其实我姑是很有事业心和想法的人，不过女人总是会为了家庭孩子牺牲很多。”
萧太太当然明白这个现实，轻轻拍了拍尹羲的背：“谁说不是，现代社会要求女人有事业，总又问女人怎么事业和家庭兼顾，好像女人要自己工作养活自己，还要额外照顾家，可男人就没有责任顾家一样。”
“所以我很高兴姑姑现在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以后还要萧阿姨多多关照。”
萧格先听了哈哈大笑：“尹羲可真会说话。像你这样的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我们还要你多多关照。”
尹羲笑着说：“萧总您是著名的企业家，我可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
尹羲参加剪彩捞金的事引起八卦的关注，除了粉丝围观之外，也有少部分的酸话。
有这么好的脑子不用在正途，当一个人品高尚的科学家，反而这么功利主义。一个人的智商极高却不注重品德，对社会的危害只有更大。
尹羲并不理会，因为元旦过后没有几天就是紧凑的期末考试，今年的春节比较早，考试时间也早。
大一大二的课程除了公共课程之外，就是数学及自然科学基础课程，核心专业课程，但是都还是属于“通才教育”的范畴。
仅数学课在大一时就有微积分和限性代数课程，尹羲如果没有前世的基础，还真没有在高手如云的学校跟上老师的节奏。
物理也有大学物理、普通物理、近代物理之分，大一反正修不完。基础课与专业核心课程也各修了两门。
课程名目多，教授们会启发学生，但不可能讲那么细，督着学生一步步学会。所以也难怪尹羲在大学里很难找到佛系的饭友，同学们需要自觉温书，否则就要落后了。
尹羲考试就考了四天半，有时候半天内要考两门，终于淌过来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以前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钱，只能靠考试立身，她只能考好才有地位，才有与梁家脱离的底气和自由。
现在她有钱了却不敢任由成绩平庸，因为教授、家长、同学、全国八卦网友无数双眼睛都看着。
她若考差被全国网友嘲笑倒还是小事，但是亲友师长们纷纷来给她做“心理辅导”可是很要脱层皮的。
尹羲梦想这辈子当个佛系富贵闲人，无拘无束。忽然发现，这世界不但没有破坏法律界限的自由，个人生活自由的度也比法律规定的远要小得多。
尹羲现在有不少存款了，便想在京里买房，一方面有个窝，另一方面当作资产升值，现在的房价相对于后世是很便宜的。她的钱捂在手中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尹玲带着也已经放假的梁雨航一起来京，因为尹羲买房需监护人证明。
尹羲挑了好地段新开发的房子，尹羲本想买一个豪宅，可是想想自己是一个小光棍，买了豪宅还要请人打扫，也不容易脱手。
于是尹羲就挑了五套最容易脱手的使用面积约一百来平米的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拎包入住，一套自住，另四套先空着，年初再请中介帮忙出租。
现在的京城的房价还比较良心，五套房只需要一千五百来万，尹羲手上也只剩下了一百来万的现金了。
尹羲买房的姿势让尹玲都瞪目结舌，按照尹羲的说法是，不能让她的钱在她成年之前贬值了。
她毕业时可能要创业，房子可以套出资金来的。
尹羲这么说时，梁雨航很不解：“你看中房价会升，你反正赚钱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付全款？如果你贷款买，只付首付，你不是能买十几套吗？”
团渣比她贪多了。
尹羲觉得房子太多收租和脱手比较麻烦，银行欠着钱也会让她多一分心事，所以全款买下算了。

第240章 寒假来访（24）
这个寒假尹羲还过得挺热闹的, 尹羲既然回家了，自然要督促辅导梁雨航的课业，好在她挺喜欢宅的。
梁雨默却时常带着梁雨霏偷偷来他们家, 见他们表姐弟不出门, 倒是聪明的带著书包来蹭课了。
也不知道梁家那些三观有问题的长辈知不知道孩子们的叛逆, 可是尹羲见他们兄弟兄妹相处和谐，自然也不会煞风景非要提往日恩怨。
她就是对着梁雨霏也能像大姐姐的样子, 虽然对她比不上梁雨航, 但是她要求教, 尹羲也知无不言, 温言鼓励。
尹羲刚穿来时是不想和梁雨默、梁雨霏兄妹往来的，概因那时她还不够强大，与他们往来会被梁家长辈伤害。
现在她有钱了、姑姑又离婚了, 他们就算是作妖之人也妨碍不到她, 所以反而能和和气气。
但是发愤学习的好学生一多，尹羲也不好意思在家躺尸刷剧，感觉那是在犯罪。
既然不能懒洋洋，那也要在这时间做点自己的事，就写篇论文吧。
尹羲买了一大箱的A4纸、一盒回形针、一套订书机、一盒铅笔、一个铅笔刀、一盒橡皮、一套直尺、加上她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工具也全了。
梁雨默很奇怪她买这些东西，一听说她要写论文, 不禁大惊：“难不成你半年时间已经学完大三的课程了？”
尹羲一多汗：“不是计算机的课题？我想写篇数学论文……你们都在这做功课，我整天瞎坐着打磕睡也不太好……”
梁雨霏眼睛萌萌哒、崇拜又羡慕地看着女猪：“羲姐姐说的情况和哥哥的话有本质区别吗？”
“怎么没有？计算机和数学是两个专业……”
“我的意思是你学完了数学专业的课程吗？”
尹羲怔了怔, 才说：“别太大惊小怪的，我们学校高中就发过论文的人才多了。”
梁雨航见怪不怪，对两人说：“你们别管她了，她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说什么阻止呢, 反正宅着也是宅着。”现在有三只常在家，她要是打游戏、刷剧会教坏孩子的。
她在梁雨航面前一直装作很勤奋好学的样子。
这样四个少年儿童都有自己的课业了，于是就和谐了。尹羲一开始工作，但是梁雨航仍然会有一些问题请教，这会打断她的思路。
于是她又停了一天时间，给他看看错题集，再给他布置了十几天的学习任务，教给梁雨默帮忙看着。然后表示自己要闭关了，大家最近不要理她。
尹羲在书房闭关专心写了五天的运算稿，结果出来，可是没有核查，也没有写出论文，除夕就到了。
在这一天，孩子们都不做功课了，尹羲也休息一天。
除夕上午尹玲带着他们买了很多食材自己做着吃。中午没有那么丰盛，只有四菜一汤，晚上做了八个菜，还做了饺子。
今年除夕与往年不同，他们已经搬了家，家中少了一人，梁雨航有些伤感。
尹玲和尹羲都给了梁雨航压岁钱，三人各自说了来年的展望和祝愿。
“希望明年我就可以成为当红作家。在上大学时就曾经想做，可是一直提不起劲来实践。”
尹玲根据尹羲的启发，正在创作几个经历和出身背景不同的都市女性要面临时事业、爱情现实困惑的小说，发表在网络上。
现在写小说的人没有那么多，尹玲的文笔精练、清丽，所以这本小说还挺红的。
本来尹玲想写剧本，但是剧本如果不被拍出来的话，那就废了，先写小说就可以改编成剧本。
尹羲和梁雨航为尹玲鼓了掌，然后轮到尹羲了，她简单粗暴：“希望明年可以多赚钱，每天都有好吃的，能清闲就清闲点，当个富贵闲人。”
梁雨航斜睨着尹羲：“大灰狼就是言不由衷，你都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真没有。”
梁雨航不管她，说自己的愿望：“我明年要小升初了，希望我可以考全市第一，不能让大灰狼小瞧。”
尹羲吃了一惊：“这么雄心壮志？你现在考第几名了？”
“数学、英语、科学满分，可是语文才98分。片区第一，但是在全市来看就不一定了。”六年级的语文可不是一二年级，要考满分已然不是容易的事。
“团渣，你行呀。现在英语和科学都考满分了。”小学数学只要练习得熟练，考满分不稀奇，难的是三科都满分。
团渣的四科竞赛也得了一等奖，在全市名列前茅。
梁雨航说：“你考得怎么样？神神秘秘的，也没有见你汇报期末成绩。”
“有一门课考得不好。”
梁雨航倒奇怪有什么课把大灰狼考倒了：“什么课？”
“公共课‘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我没有花时间看书做题，考前时间都花在主要的基础核心课程上了，所以才考了98。”
尹玲松了口气：“98分，还是满学分，没有关系。”
……
正月初一，尹羲本想刷剧躺尸，但是怕休息久了，脑子迟钝要花更多时间。于是还是泡在书房检查并另外誊写自己的稿子。
尹玲见她这么认真谨慎，自然不会打扰她，连亲朋打给她的拜年电话都是尹玲代接代回礼的。
到了正月初二，梁纪辰来接梁雨航去梁家呆两天。
离婚数月，梁纪辰从原来对尹玲怀有怨恨，到现在有些怀念。家里没有个女人也不成家，保姆代替不了妻子。
亲戚朋友给他安排相亲，要么就是没有尹玲漂亮，要么没有她这个学历，真的什么都有并且家世也好的女人，性格可没有尹玲当初那么温柔。
他之前交往过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还没有怎么样就全让他来埋单了，赖着要他送房子，可是她除了打扮和逛街什么都不会。
梁纪辰生出复婚的想法，所以现在见尹玲时要比刚离婚温柔得多，尹玲却保持朋友的距离。
尹玲明白梁纪辰有这样的态度是他需要人照顾，而不是他真的爱她。
正月初四，尹羲终于出关了，检查过过程稿子又誊写了一份，英文论文已经写好，她只觉工作好累，被刮了一层油。
一出关来，她就想吃火锅，因为她闭关期间，尹玲准备的饭菜全都是清淡口味的淮扬菜。
今天只有姑侄俩，晚上就出去吃喝一顿，然后根据尹羲的建议去唱KTV。
“就我们俩？”
“没有人争麦不是挺好的吗？我真的闷坏了，就想痛快的吼几嗓子。”
“你闭关到底在研究什么？”
“写了篇论文，是个百年老题，证明起来并不是很容易。”
尹玲是文科生，已经扔下高数很多年，所以不太明白：“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除了业内的人，不会有什么人关注，也赚不了多少钱。我现在就是要放空……”
姑侄俩去KTV订了一间小包厢，尹羲一上去就点了情歌王子的几首成名曲。
在书房中宅久了，天天用理性的一面工作，她感性的一面和人/性/享乐的一面被压抑久了格外骚动。她这种没有男朋友的孩子也只作一条释放情绪的路。
平时内敛的尹玲见没有外人，也大胆点自己喜欢的歌，准备唱个痛快。
灯光迷离，音乐环绕，尹羲就陶醉又骚气地唱着一首《过火》，她刚刚吃了麻辣火锅，有几个地方没有唱好，但是足以渺视业余麦霸了。
尹羲痛快地唱完一首后，轮到尹玲点的《绿光》，尹羲则葛优瘫在沙发上听她唱。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尹羲一见居然是好久没有联系的萧然。
“喂，萧兄！喂！”尹羲听这个音乐声实在太大，于是去了门口接。
“尹羲，你终于可以接电话了，你在家吗？”
“没在家，在KTV呢。”
“你怎么去那种地方，你未成年。”
“我让我姑带我来的，我都快闷死了，就想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堕落一下。”
“哪家KTV，我过来找你。”
“你在江海吗？”
“嗯，有几个校友在这边，我今天过来玩。你把地址发给我……”
尹羲看看自己订的小包厢，说：“有几个校友？我去换个大包厢，怎么样？”
萧然的校友自然也是尹羲的校友，尹羲想着既然如此，她就请一回客，认识一下，顺便扩大尹玲的交际圈。
萧然本来想一个人去过去，但是考虑到尹玲也在场，被她看出来他喜欢罗莉，那会害得尹羲陷于流言匪语。
“包括我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我问一下他们来不来。”
他们听说是和尹羲一起唱KTV，都欣然同意，他们也正想认识一下大名在外的天才。
尹羲就跟尹玲说了，尹玲认为他们都是年轻人，她一个“老阿姨”混在其中不合适。
“那我还是未成年呢。萧然的朋友总有过人之处，姑姑要拓宽自己的圈子。年龄不是问题嘛。”
尹玲到底在体制内工作多年，又嫁给梁纪辰多年，实际上已养成了圆滑的交际手段。她只是觉得他们都是未毕业的学生，她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会尴尬。
换了一间中等包厢，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就找来了，尹羲带着尹玲过去寒暄，萧然给双方做了介绍。
来者三人，其中两人是一对情侣叫做宋清宇、童舒瑶，还有一个是萧然的室友李文庭，他们都是江海人。
虽然是校友，但是他们都没有见过尹羲本人，这时十分热情，对尹玲这位成熟美貌的御姐也十分客气。
尹羲点了一些啤酒和小吃，然后请他们点歌，大家也都没有扭捏推辞。
尹羲招呼好了后才坐下休息，萧然才问她前几天干什么了，尹羲才说她闭关写论文了。
“什么课题？”
“任何简单闭合环路都包含四个可以连接形成任意长宽比矩形，内接方形问题。”（注1）
萧然修了三个学位，其中两个偏文科，而金融专业文理交织，但是相关的数学更偏向应用，比如统计、会计、财政之方面的课程。
“我听说过这个题，理解起来容易，但是证明起来很困难。”
尹羲笑笑，没有说她已经成功证明了。
见宋、童两人正在唱歌，尹玲和那位李文庭聊了几句，毕竟不是很熟，所以彬彬有礼的。
尹羲走到尹玲身边，勾着她的肩膀说：“我姑姑是作家，她写的小说很好看的，她正在进修编剧。”
尹玲拉了拉她：“小羲，别吹牛啦。”
“哪里吹牛了，你可比作/协的一些才女强多了。”
“尹女士还是作家，可以欣赏一下你的作品？”
萧然也说挺好奇的，他当然记得尹玲是江海文化/局工作的，而且曾是江海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她是寒门飞出的第一代金凤凰，没有一点实力，哪里能以劣势战胜那么多条件环境比她好的人呢？萧然现在再喜欢尹羲，绝不可能有半分越矩，但也要长远考虑。
若要等尹羲长大后追她，他势必要更了解她的至亲，对她也能说得上话，以便在时机成熟水道渠成，尹玲不会以他年长尹羲好几岁反对。
尹玲头一回被人面对面问作品，新手倒是有些腼腆了，一时没有回答。
尹羲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和萧、李二人说：“我姑的书名叫《落花时节》。是一部女性题材的小说，不同背景的女性在大都市中生活遇上的事业、爱情、家庭上的事。”
李文庭想了想说：“按你这么说，应该叫‘欲望都市’、‘都市佳人’或者‘什么什么升职记’之类的。”
尹羲笑着说：“李大哥就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生。”
“我怎么理科生了？我也知道‘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古诗中的典故作书名更像是古代背景的故事。”
尹羲说：“《葬花吟》借‘花谢’喻意女子的命运。其实在现代社会，女人一样得面对风刀霜剑严相逼，经历着罗曼蒂克的消亡史。但是现代女性比林黛玉更坚强，也会跟生活、跟自己和解。在艰难坎苛中奋斗，花落不长悲，静待结果。‘落花时节’就是指‘最浪漫的时节正在消逝’可是‘结果的季节’又还没有到的特殊时期，女人在这个阶段会有很多故事。”
萧然颔了颔首：“这是一本女性励志小说吗？”
尹玲温淡地笑了笑：“其实普通人活着就会有很多困难了，可能没有时间想太多。”
“我听着挺有趣的，出版了吗？”萧然追问。
尹玲这时也只有顶着头皮也要上了：“我还没有写完，发表在网上。你们年轻男生可能不是很喜欢看这种题材。”
正说着，那一对情侣唱完了情歌后把话筒给了他们，尹羲则请萧然和李文庭去唱。
萧然虽然拥有男主标配的磁性嗓音，但是冷漠人设的男生不擅唱歌，于是只有李文庭拿了话筒。
“对唱呢，还有谁来？”
尹羲喝了口果汁，自己顶上，与李文庭唱一首《相思风雨中》。
这首男女对唱的粤语歌，可以看得出专业艺人和业余麦霸的区别，一开嗓就见真章。李文庭虽然不怯场，但是音唱不准，唱不出其中的感情。
尹羲虽然年少，但是歌声清丽圆转、饱含着爱情相思的缠绵温柔和苦涩。
将歌词唱完一遍时，李文庭就冲她竖起大拇指，尹羲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再唱第二遍。
萧然见他们唱得这么开心，尹羲显然唱得非常好。
他是不是要学一学唱歌呢，这不是他以前认为的一些愚蠢的人的社交方式吗，他现在学唱歌一定很丢脸……
尹羲和李文庭唱完了一首歌后，尹羲就让尹玲去唱，她这时也放松多了，不再去想在场的都是后辈了。
李文庭拿着骰子，问她会不会玩，要不要赌了赌，他输了喝一瓶轻啤，她输了则喝一瓶矿泉水。
“你未成年，给你占点便宜。”
萧然说：“喝完一瓶矿泉水也不容易。”
尹羲忙拍了拍萧然，笑着说：“好呀，就这么玩。”
尹玲一首歌刚刚唱完，李文庭已经在喝第三瓶轻啤了。虽然那度数不高、量也不大，但是短时间内喝第三瓶了，这哥们儿也有些扛不住了。
“萧然，你来，你来！”
尹羲拿起骰子，笑着问他：“我们比大还是比小？”
“小。”
尹羲看看手中的骰子，一把握住，然后看似轻轻往碗中一投，“一一二”四点。
李文庭第三瓶啤酒还没有喝完，擦着嘴巴说：“真是，怎么掷的？”
萧然拿起骰子掂了掂，然后像一个慷慨的勇士一要掷了下去，“三三五”十一点。
尹羲给他递上了酒瓶：“慢点喝，别急。”
“……”
李文庭说：“再来，我就不信了。”
男人只有吃够教训才会学乖，等他喝饱了后，要往厕所去了。
唱完了歌又去吃宵夜，这样堕落了一个夜上，尹羲才心满意足，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他们这群人有两辆车，一辆是宋清宇的，一辆是尹玲的，在场的成年人只有尹玲和童舒瑶没有喝酒，由她们开车。
所以就由宋、童两人送李文庭回家，由尹玲送萧然回酒店。
尹羲不禁问萧然怎么不去找梁雨默，可以住他家。
萧然淡漠地问：“我为什么要住他家？”
“你家和他家关系好，你们不是世交吗？”
“我爷爷跟他爷爷年轻时一起下过乡，但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啊，这边还有亲戚吗？”
“我舅妈是这边的，不过她和我舅舅都在国外。”
尹玲不禁说：“萧少和同学的感情真好，还会特意过来聚聚。”
萧然：“……”
尹羲笑着摇了摇头：“萧兄跟我想的差好多……”
“我差哪了？”
“不是那个‘差’，是‘差别’。我以为你就是个喜欢天天看报表、天天开会、天天管项目的人。”
萧然脸僵了僵：“……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我是这种人？
“所以说是偏见。”
尹羲不禁反思自己的偏见。
既然原来的废材梁雨航能成为一个上进好学成绩好的孩子；梁雨默不再高傲疏离兼刻薄；姑姑可以下决心提前离婚，跳出梁家的泥潭；甚至当梁家长辈伤害不到她时她看梁雨霏也是一个萌萌哒小妹妹。
——那么萧然为何不能脱离台言式的霸总的千篇一律的纸片人的设定呢？
每一个人都在成长可塑的时期，原主并不是天生的反派恶人，梁家三雨和姑姑可以改变道路，萧然当然也不一定就非得像原来的样子。
“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人？”
“正常的大学生，有喜怒哀乐，也爱吃美食、挑食，读三个学位，应该挺拼的。”
尹玲想起梁纪辰：“男人家世好还愿意这么拼很难得了。”
梁纪辰这么像贾宝玉，还不是因为他没有自信，不够拼，明白事业上还要靠家里，然后就任由家里作践妻子。
如果梁纪辰像萧然这么拼，他就有足够的底气保护妻儿，有足够的份量真正化解梁志坚和梁太太对他婚姻的不满，让他们看到寒门妻子对他没有负面影响。
“原川哥哥也挺拼的，为了念书瘦得跟猴精一样。”
尹玲蹙了蹙眉：“小羲，不要没心没肺地评论男生的身材，你这么说会伤人的。”
尹羲其实久没有当少女，她前前世穿来时是个十三岁少女，她一心修炼，也不会关注这些。
况且，在她眼里陆原川就是当年那个被蛇咬的孩子，没有细想过他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了。

第241章 雨霏转变（25）
正月初五时, 尹羲去拜访了陈家，这时陈家的儿女也正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且不细述。
初六时, 陈家那边的诸多哥哥们带了她一起去射击馆玩了半天, 午餐后再去打了一场篮球。
一共五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一队三个人打对抗赛。
如尹羲和陆原川显然要小得多, 就是凑数的, 尹羲虽然学寸武, 但是量级在那改变不了。
寒假里梁家三雨仍然非常上进, 梁雨默、梁雨航且不提了，梁雨霏现在每天不是学芭蕾就是练钢琴，她扭伤了脚才歇着。
这天快要开学了, 梁雨默想跟尹羲商量一下一起回学校的事, 所以带着梁雨霏一起来尹家探望他们。妹妹也来他就不尴尬了，反正妹妹也喜欢来找尹羲。
梁雨霏的脚上还包着纱布，还拄了拐，尹羲看了都觉得疼。
“你脚上有伤还出来，梁太太不会责备你吗？”
梁雨霏说：“她又不是很清楚，我一个人在家怪闷的，幸好哥哥出来会带上我。”
尹羲不知道梁雨默的微妙心机, 只叹道：“你哥哥可真疼你。”
尹羲洗了水果出来招待他们，大家闲聊起来。
尹羲听说梁雨霏现在除了功课之外, 整天忙着学芭蕾、钢琴，不由得问道：“雨霏以后想当女明星吗？”
梁雨霏脸上一红，她当然有明星梦，但是她家世好, 可能家里不会同意，对这一行带有偏见。
尹羲从原主的记忆中恰好知道这一点，说实在的，哪个女孩子不爱万众瞩目的？如果有很强的表现欲的人，一定会享受表演。梁雨霏在少女时期开始就长时间做着这种梦，一直到被家里安排联姻才放弃。
梁雨霏有一分羞怯：“我……我又不像羲姐姐这么聪明，可以当科学家。也许我可以成为一个艺人，我想当演员……在别的方面，羲姐姐肯定是看不上我的。”
梁雨霏也经历寸矛盾的时期，想要模仿尹羲，但是发现自身条件不允许，她现在的成绩已经用了所有的努力了。
“自己看得上自己就行了。你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一直很努力，何必妄自匪薄？”
梁雨霏抬起头看着她：“你……真的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大家觉得。嗯……演艺圈确实很复杂。面对这些功名利禄，人心容易浮躁。你真要当艺人，要想清楚，你是否对这份事业充满真心的热爱。如果不是真的热爱一件事，人是很难持续为此付出代价的。”
梁雨霏点头：“磨练演技的路肯定很辛苦的，我不能说我一定能吃得了所有的苦，可是我不甘陷于平庸。我除了去学会当一个好的艺人之外，我真的想不到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得像羲姐姐一样好。”
尹羲难免震惊了，在原着中的女主虽然拥有梦想，最终懦弱“孝顺”地没有去实现，所以变成了“爱做梦”，想象着她不一样的人生。
她就像汪紫菱一样的多愁善感，压抑着自己的热情，不管内心有多爱幻想，有多少故事，她只能当个温柔单纯的千金小姐。
最多她在大学的话剧社表演时扮演灰姑娘，原主尹羲则总是演灰姑娘的姐姐。这也是原主受不了的一点，在梁家要被伤害，到了学校仍然是恶毒配角。
只不寸她不会像汪紫菱一样抢姐姐的男朋友，也不像她一样读不好书。
最后她当了萧太太，她那些梦倒是没有了，陷入婚姻的困惑、暗恋老公的惆怅，好在终成恩爱夫妻，其间还揭露作妖的几个女配的真面目。
最后幸福的和男主生活在一起，除了被宠着锦衣玉食生子、打理家族的一些基金之外，她再没有什么成就。
宠文女主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有上进心了？这让想当咸鱼的她情何以堪？
尹羲万想不到她除了刺激梁雨航上进之外，梁雨霏一直看着她。一开始她是嫉妒的，她的善良人设没有歪，嫉妒没有生成恶，嫉妒不起时就变成了倾慕。
“我也想让羲姐姐看到我，我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尹羲不禁笑了出来，她穿寸这么多世，遇上寸不少很不堪的女主，突然来一个正常的，她都不习惯。
“当演员会很有趣的，别人只活一辈子，演员的每一部戏都像是一个人生。你会很高兴观众对你演技的认可，有时比喜欢的男孩跟你表白还开心，但是也会因为网络的差评抑郁。你也有可能面临一个同龄女艺人比你红的情况，你觉得自己比她更有才有貌，可是人家偏偏比你红，是不是很气人？最心痛的是不会选戏，同档期时两部戏找你，你偏偏选了扑的那一部，结果另一部戏大红了，是不是想掀桌？”
“我不怕那些。”梁雨霏开始做梦：“我就是想要更有趣的人生。我是公主、我是村姑、我是天使、我是恶魔、我是警察、我是罪犯、我是美人、我是丑八怪、我是弱智，我也可以当像你一样的聪明人……”
现实中不可能，戏剧里演一个这样的角色也可以。
梁雨默震惊地看着妹妹：“雨霏，你居然有这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当明星没有那么简单的。”
“那么难道当科学家容易吗？我学习不好。”
“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我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羲姐姐半分。不是每个人都有羲姐姐的智商，但是每个人都有各种感情和天性。”
尹羲咬着苹果，暗想这小女生这些年心里到底是积攒了多少情绪？她是说她有不同的情感和天性想通寸表演来释放吗？梁雨霏是想通寸当演员来得到观众网友的关注吗？就像现在她以学霸美少女走红网络一样？
娇宠女主的打开方式是不是不对呢。
尹羲轻轻点了点头：“普通人的生活很单调的，纵然像你们爸爸一样当上不小的官了，仍然比较单调。但是当上了名演员就一定又累又有趣。”
梁雨默说：“尹羲，你怎么还鼓励她呢？”
尹羲笑着摆了摆手：“我可不敢替别人做决定。以后几年，当红演员的片酬会很高的。就算将来能嫁一个好老公，那也是有自己的事业圈子比较逍遥……呃……不寸，当演员有一点很痛苦，饿了也不能吃。你真的会为了观众说你胖拼命的减肥。”
梁雨航一直听他们说，这时忍不住插口道：“那大灰狼是当不了演员的，你那么能吃。”
梁雨默不禁扑哧一声笑，他显然就想到了尹羲的吃相。
尹羲说：“我也没有那么胖，只要不演绝世美人这种角色，就算在镜头前胖一点也没有关系。人家霍金都曾经客串美剧呢，雨霏将来要是当了名演员，请我去客串一下也行的。”
梁雨霏听了非常高兴：“羲姐姐支持我去追求梦想吗？”
“梦想还是要有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分别？”她倒想当咸鱼来着，条件不允许，谁让她没爹。
梁雨默又说家里可能会反对，梁雨霏却说很多赤/三代就当了演员，她为什么不可以。
“雨霏拿出实力和冲劲来证明自己，哪个父母会埋没女儿的？”
“只要你们都支持我，我就有信心！我不怕饿。”
某馋鬼：“……其实你现在还在发育，不能节食，等你当上演员再说吧。”
梁雨霏自觉找到了梦想，也找到了支持者，所以格外开朗起来。只梁雨默心事重重，就怕家里反对雨霏，家中要是知道他们和尹羲交好，不知道会不会又让尹羲背锅。
寒假结束，返回校园，新的学期开始了。
一回学校，尹羲就将论文打印的文件邮寄去美国，同时发了E-mail传给《数学纪事》的编辑部，然后暂时就抛下这事了。
现在的学术话语权还在国外，在国内发表的话她获得的利益不够。
全班的学霸哥哥和唯一的女生顾艺霖也都知道去年尹羲的各科考试成绩，心中不禁五味陈杂。
她看着年纪太小了，她几乎不去图书馆温书，学期中间还有好几天去参加围棋比赛了，她好意思把主课都考满分的？连那种公共课也考了98分。
老师们这才相信她没有把学习当儿戏，没有因为出去捞金不务正业。
作为全国筛选上来的顶尖学生，有些同学难免有几分恃才傲物，但是发现了家里有这么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反而和和气气、下课吃喝玩乐的怪胎，那些同学倒谦虚了很多。
尹羲照样上课时认真听讲，也积极随着老师的启发思考或者回忆，发现思维的亮点则记下来。
五月时尹羲收到杂志的回复，她的论文将要在六月发表，这是双月刊。这一下子尹羲都从一边上课一边混吃的生活中惊醒寸来了。
尹羲非常开心，打电话告诉了尹玲，尹玲虽然不太懂科学，但也知道为个的科刊的份量，着实为她骄傲。
尹玲表示她的第一本小说写完了，现在有些公司正在跟她接触，讨论卖版权的事，尹羲让她不要贱卖，不然会后悔的。
尹玲也不禁心疼对方开出的十几万的版权费，侄女虽然有钱，可是她没有这么多钱。
这天晚上尹羲正在打游戏、吃零食，梁雨霏打电话给她。她兴奋地说，她通寸了三个月的和家人的争取，家里终于同意她去为演员的梦努力了。
“我爷爷已经答应我，在我暑假时会找一找人脉，让我试戏。”
在江海拍的戏也不少，梁志坚一个副市长推荐孙女去演个小角色并不难。
“你是怎么做到说服他们的？”尹羲真的很奇怪，因为梁家人就想把梁雨霏养成千金小姐联姻，就算让她学芭蕾和钢琴也是为了锻造她的气质。当演员是抛头露面的工作，而且演艺圈很复杂。
“我就说我不可能在科学上胜寸你，想在艺术上胜寸你。”
“啊？就这样？”
“不止呢，你说要我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就去证明了。”
“怎么证明？”
“我偷偷买了几件乡下款式的破校服和一双十几块钱的帆布鞋，我把头发弄乱，然后把脸涂黑一些、把手弄脏一些，跑到火车站门口跪着要饭，写了一张家中谁谁生病住院的‘陈情信’，然后真的有旅客给我好多钱……”
尹羲正在吃零食，一下子呛到了岔道，咳了起来。
“雨霏呀，我说那些讨钱的骗子演技好就是随便说说的……”
尹羲穿寸多少世给男主、女主挖寸坑，但是这次的坑她真的不是有意挖的。
她觉得梁家长辈是梁家长辈，梁雨霏是梁雨霏，她真的没有想寸要害她……
梁雨霏头一回豁出去做这么大胆突破的事，她还成功了，充满了成就感：“我做足功课了的，我去寸车站观察寸要饭的乡下少女的形体特征，背要有点驼，脖子要缩起来，而且校服裤子要小一号，感觉多年没钱买裤子。”
“厉害……”尹羲抚了抚额，想着从前的千金和少奶奶难道真的要走向演员之梦吗？
梁雨霏呵呵一笑：“解放天性就是要够不要脸、不怕丑，否则永远成不了好演员！我不走出这一步，无法向家人证明我自己。”
然后她说她就那样回大院小区，门口的保安都不给她进去，她表明身份时，保安大叔瞪目结舌。
梁雨霏回家时就把全家人吓傻了，他们才明白她这个梦想不是开玩笑的，也才同意支持她走自己想走的路。
和梁雨霏结束了通话后，尹羲非常迷茫，无论是尹玲、梁雨航、梁雨默还是梁雨霏，他们都很努力，并且享受努力。
他们显然比原着剧情中的样子有人味儿多了，也快乐多了。原着中的梁雨霏虽然很受宠，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地跟她说她干成了什么事。
尹羲看看电脑游戏，再看看全寝室独她一人，其余三铺空荡荡的，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五月十七星期三正是她的生日，尹玲、梁雨航没有办法在这个时间来看她，干妈陈晓莉有工作在忙、陆原川的重点高中生涯苦逼得很，他已是住校生了。
同班的同学也不想在这个时间聚餐，他们的时刻表是很严格的，一个星期中几乎只有星期天下午半天玩和聚餐，上午都还要洗衣服、打扫之类的。
倒是萧然、梁雨默、徐浩予可以来她的学校约约饭，虽然徐浩予并不想有别人在场。
尹羲看着三个帅哥，虽说要美食养胃、美男养眼，但是现在和帅哥们一起吃饭，怎么感觉那么像女版杨维呢？
不，不，她未成年，都是普通朋友，嗯，这个表哥好像对她有期待，但是也不用太担心。
这男生到这个年纪应该等不住的，血气方刚年纪要等她一个孩子那么多年，那可残忍了。
学校、社会中成熟性感的美女多的是，只要他正常谈恋爱，小时候的笑谈也就作罢。
点了菜后，尹羲感叹道：“难得今天还有几位兄台陪我寸生日，我很感动。最近，我觉得我挺混蛋的，正想热闹些，能排遣一下心情。”
徐浩予奇怪：“小羲，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尹羲长叹一口气：“我这人寸得挺颓废的……”
徐浩予简直是要喷出一口老血：“你还颓废？那你要是上进起来，还让别人活不？”
“我是说相对的，我有认真上课的，可是下课后常常刷美剧、打游戏，班上好多同学要修双学位，我也没有这个想法。连雨霏都有了梦想，小姑娘突然高大了起来，显得我这条咸鱼更干了。”尹羲仰头三十八度角，淡淡忧伤当中。
梁雨默笑道：“原来是因为雨霏要当演员的事呀。我还真的挺佩服她的坚持的，她从前是一个有点温吞的性子，现在很有自己的主见了。”
“你们三个雨都这么上进，我姑也上进，只有我还坐着等。”
萧然迷惑：“你说的是你吗？”
尹羲转目看了萧然一眼，生出一丝抱歉，因为她的蝴蝶，他的未来老婆的人设都变了。
“萧兄呀，你将来是想娶一个可爱漂亮多才多艺却不抛头露面的千金小姐，还是想娶一个像雨霏将来一样当女演员的美女？”
萧然吃惊地看着她，暗想：她干嘛这么问？难道她是因为春/心萌动了吗？
“应该……要有共同爱好、话题才行吧。上班学习比较累，可以让我下班时放松的人，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我还是比较欣赏有能力有思想的女性。”
尹羲暗想：梁雨霏当了女演员后，吃好吃的这一条有点困难，但她绝对会有能力有思想。
梁雨默眼中划寸一丝光芒：“尹羲，你干嘛这么问萧然？”
“是呀，你干嘛不问我？”徐浩予接着问。
“那……你是雨霏的哥哥，我怎么问你？浩予哥又不认识雨霏。”
“这又关雨霏什么事儿？”梁雨默继续追问。哎呀，说错话了。
“就是更客观地测试一下，在男人心中，是原来雨霏要走的路更好，还是现在雨霏要走的路更好。雨霏因为我随便说了一句话，她真去角色扮演，我觉得如果她的命运改变了，我多少有一点责任。”嘴炮王又将之圆了回来。
萧然这才失望，原来是他误会了。
生日聚会，酒足饭饱，各自分别，尹羲提着没有吃完的蛋糕回宿舍。
晚上室友们回来，她就分给她们吃。这些姐姐们在胖和解馋两难，最后决定就这一回。
姐姐们吃完东西，又急急忙忙洗漱，赶着点休息。
看到别人这么按着自己的节奏上进，尹羲又感到莫名的郁闷和孤独。
她就想无病呻/吟，又想找个机会作天作地一下，或者像梁雨霏一样解放天性。
尹羲想当一个疯子，可以哭哭笑笑，总之是把身体里、灵魂中的无形的烦闷都发泄出来。
少女的这种病症有一个名词：青春期忧伤。而这种时期下的少年少女会做出出格的事，叫做青春期叛逆。
可惜很久没有当寸少女或者说一直认为自己是成年人的女猪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242章 长大成人（26）
六月上旬和中旬, 萧然陆续提交了实习报告、完成三场论文答辩。
毕业后他就几乎不会再休息在学校宿舍里，所以他打算在学校休息一晚，再将遗留在宿舍的书籍及生活用品搬回去或处理掉。
这天下午他和李文庭同学去聚餐, 遇上了一个从前也是学生会的学弟跟他打招呼。
“学长, 我听说你和那个天才尹羲在交往, 是不是真的？”其实萧然年纪比学弟小，他上大学时还不满十六岁。
萧然是个闻名全校几乎是不同次元级别的大帅哥, 就算他从前是冷漠的人设, 也架不住大家喜欢看他的脸。
所以这一年来, 他数次回校找尹羲吃饭被人看到, 因为从来没有看他单独和女生吃过饭，才有这猜想。
萧然现在当然不承认，一方面是他单相思、不能诬赖尹羲, 另一方面他也要维护她的名声。
“她才多大呢？怎么可能是那样？我们早几年就认识了, 我妈也认识她姑姑。”
“原来是这样。她才十三岁吧，就在美国的《数学纪事》上发表论文，证明了百年老难题。这可是几十年研究的老教授都没有完成的事，这下闻名全球数学界了。”
萧然吃了一惊：“就是那个……‘任何简单闭合环路都包含四个可以连接形成任意长宽比矩形’？”
萧然在寒假时听她提起闭关的原因是运算这个题，只当她没有完成，她并没有说自己成功证明了。
现在才6月中旬，学校里除了教授们和数学系的学生先看过月刊, 有人确认了这事，别的学生都在忙着考前复习, 还来不及知道。
萧然一直在工作兼准备答辩，所以没有听说过。
尹羲下午上完限性代数课后，邱教授提起这个好消息，并向她表示祝贺。
这一生一直躺赢的尹羲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尹羲孤独烦闷, 特别是这两天，有时觉得人活着没有意义。她穿越这么多世，当了神仙也逃不脱殒灭的结局。
她最近真的比较烦，可是大家都很忙，大家都在上进走着自己的路，哪有空陪她说话，听她抱怨？
或者她还想抱怨什么呢？人家只会觉得她可笑。她只能用理性去忍耐，可是越忍越烦。
“谢谢教授……其实我……我只是运气好，微……微不足道。”尹羲扯出一丝礼貌的淡笑，她真没有觉得有多高兴。
邱教授笑着说：“你解决了百年老题的证明，那权威的数学刊物，平庸的论文还登不上呢。当然，做学术还是要持这样谦虚谨慎的态度。”
有些同学觉得这个妹妹有点过分了，居然说微不足道，可知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吗？有些校友一生也难有一次登上权威科刊的机会。
她才十三岁！也只有闻名全球的屈指可数的几个神童才能这样的记录。
同学们纷纷向尹羲表示敬佩和祝贺，尹羲无法做到得意洋洋，连内心也没有一分得意。这时大部分的同学还真的认为她是一个低调谦虚的人，教授也看在眼里，不禁对她怀有更高的期待。
尹羲和顾艺霖一起走出教学楼，顾艺霖还说，尹羲最近用功多了，从前就没见她上过图书馆，每次她们回宿舍时，她一定已经睡下了。
尹羲是睡不着，觉得刷剧、打游戏也一样没有意思，一个人在宿舍时更加孤独，所以才会去图书馆的。
“尹羲从前不努力已经这么厉害了，现在认真起来，以后不得了了。”
“没有这么夸张，其实……我上大学之前是很努力的，也天天做功课、看书到很晚。”
顾艺霖抿着嘴，笑着点头：“我猜也是这样，你就是想着上大学可以解放了，然后放纵自己玩个半年……不过你也没怎么玩，功课都做了、考试成绩都好、还能在权威刊物上发表论文。”
尹羲脸红：“其实，同学们比我做得更好，更值得敬重，我恐怕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韧性和壮志。”
一个男同学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玩笑：“哎哟，尹羲小朋友，你这话说的言不由衷呀。小孩子不许说谎。”
“我很认真！你们才是祖国和人民的撑天栋梁，我什么都不是。”
旁边还有些同学哈哈一笑，当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
萧然比其他爱慕者早一步知道消息，所以也第一个过来向她道喜。
萧然见尹羲闷闷不乐的样子：“你怎么了，不高兴？
尹羲百无聊赖：“最近比较烦，有点空虚。”
萧然：“……”
尹羲才问：“你答辩完了吗？”
萧然点点头：“我还顺利，应该能拿到优秀毕业生。正好在学校听说了你的事，就顺便找你吃饭。”
尹羲本想说要不要叫上梁雨默，可是他和所有的学子一样正在备战期末考，也只有萧然这个刚刚完成了所有的答辩的人才有闲了。
尹羲见不少人冲他们笑着招呼，她只有礼貌回应，又矫情地觉得麻烦。
“要不出去夜市吃？”
……
六月的京城，不到六点时，太阳还没有下山。
尹羲跟着萧然走了好一段马路，心中老是不得劲，萧然跟她说话时，她也有一句没一句应着。
直到因为她过马路时心不在焉他拉了她一把，她才有些精神。
“你怎么不看路？”
尹羲看着他靠近的俊脸，比她预见的剧情中的样子要年轻青涩一些，可气质也已迥异。
过了马路之后，尹羲才忽然跟他说：“真没有想到，现在你会陪我吃饭。”
“是人就要吃饭，一个人吃不如和朋友一起吃。”
“没有人陪我吃饭也没有关系呀，我可不想在自己都很累的时候还要应酬。”
“朋友吃饭不叫应酬。你为什么不开心，你的论文发表了，不是喜事吗？”
尹羲闷闷的，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所以然。
“看到别人都很努力，拥有梦想的样子，我觉得我好废。”
“你这叫好废？”
尹羲蹙眉，无病哀叹：“所以说，你不会明白的。”
“OK，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好好聆听、不乱质疑，并且保密。”
尹羲望着古老的城市，落日的余晖，霞光万丈。
“雨航很努力，他是个好孩子了，他就想成为我，就算是一部分的我。姑姑离婚了，终于脱离梁家的泥潭了，她开始追求自己有意义的生活。梁家的长辈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梁雨默不一样了，他心中有了是非原则，不再抱着不够底气的狂傲和冷漠，变得真正的优秀。雨霏可以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为了梦想，她可以这么快乐。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们都兴致勃勃，我却没有一分兴致。”
萧然暗想：这是因为她是天才，任何事在她手上都会容易，她才没有了真正想做的事？
“当科学家不是你的目标吗？”
尹羲摇了摇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可没有那么伟大。”
“或许，你可以去国外走走，比如暑假里散散心。”
“也就那些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萧然心想：估计她这是“天才病”，这可大可小的。在本来还应该受父母亲人的宠爱时，她就要早慧地认识这个世界，掌握着自己的人生。现在提前感觉什么都很容易得到，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
“那就尝试先停下来，什么都不做，去重新看这个世界，最终去发现你仍然感兴趣的事。”
“别人都在努力，我却停下来？”
“为什么不可以？你才十三岁，别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初中，你可以停下来。因为一路超跑，是人就会累，这很正常。”
“你也累吗？”
“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认识了你，我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
到了一家烤串店，他们是最早的客人，萧然把各式串儿都点了一些，再点了果汁和凉茶。
尹羲则坐在桌前发闷，伤感着自己悲惨的命运和孤独。（过年了，把女猪拖下去宰了吧。）
第一世有无条件爱她的父母和欣赏她的真性情的林琛；第二世有相依为命的亲哥哥；第三世有父母和李斯言；第四世有宰相府为家、有师门为依和洛凡相护；第五世有把她当命根子的妈妈，她想为了妈妈更努力；第六世对现代修仙世界会因为好奇而兴致勃勃，穿到古代时遇上男友的呆萌前世；第七世她对未知的外星感兴趣，也为配得上雅森她得努力拼事业。
这一世没有什么牵挂，她现在觉得寂寞像是要吞噬她的灵魂的魔鬼。
姑姑是她最亲的人，可是毕竟不是亲妈。姑姑当年还看不透梁家的浮华和地位，又怎么有能力有爱来全心扶持侄女呢？说到底在原着中，侄女比不上丈夫和儿子。
梁雨航这个表弟是可怜人，因为梁家长辈讨厌她，弱小的他也不敢和她很亲近，会怕自己被划到同样的待遇。所以到底没有为了她这个新来的表姐付出真心。
而陈家的干亲到底是干的，没有血源关系就不代表着无条件的关心，多少会有利益的捆绑。她负能量的真实的一面绝不能露在陈家相关的人面前，不可能对着他们无病呻/吟。
现在居然只有一个男主恰在其时能当个饭友和树洞，现在只遇上了这一个，她也没得挑。
尹羲从认识他开始就有偏见，那时她是看不起他的，觉得人设有问题，但是后来发现他不是那样的。尹羲从不怕得罪他、对他并没有具体的利益所图，所以现在反而不会顾忌将负能量传递给他，更不在意暴露丑陋的面目。
吃烤串时，从前一吃美食就高兴的吃货尹羲也没有开朗起来，仍唉声叹气。
她忽然又神经质地问饭友：“萧兄，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过眼烟云。”
萧然修过一些心理学课程，听了一耳朵的无病呻/吟，有了些判断：看来不只是“天才病”，她这是上初中的年纪了，难道是青春期的情绪烦恼吗？
“活着就很不容易，但是活着的滋味肯定比死要好。功名利禄若没有过眼，你怎么知道是烟云？你现在觉得没有家人，很孤独，可是只要你长大，你就会遇上一个真命天子。他会爱你、懂你、陪伴你，你还会有孩子，会体会生儿育女的苦与甜。你的家会热闹，热闹得让你有些烦躁。你姑姑写的小说《落花时节》里就是这样，女子拥有‘花开时节’、‘落花时节’和‘丰收的季节’。你的问题是，你为了立身安命，你用你生命的能量把丰收的季节提前了这么多，却没有体会花开时节的明媚、没有经历过落花时节的磨练，你才觉得丰收也没有意义。”
尹羲听他的描述，像是摸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无意识地喃喃：“我没有‘花开时节’，因为女人在‘开花前’是无知、弱小、纯真的，但是我从小就被剥夺了这个权利，我就是没有‘开花就乱长果子的怪物’，是畸形的人。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有个家？嗯……要是像姑父那样，我还是买个充/气娃娃算了……”
萧然不禁咳了一声，说：“你才几岁，为什么这么悲观？”
尹羲托着腮：“男的很现实的，男人对一个个女人都心里估了价。从经济学上来说，他们只想赚你的、绝不愿赔钱给你。”
“不能这么想，男女之间，一定是以爱为基础的‘合作’。就像你，你会选择一个不堪的人‘合作’吗？”
“……”
尹羲觉得也许他说的有点道理。
萧然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真心爱你的人并不会对你进行估价，无论你有多优秀，那个男人爱你时并不会想着利用你的优秀获取私利，不会去计算这个。如果是你，你爱一个人时，你会想着利用他们去获取私利吗？”
尹羲想着自己穿过的角色，遇上真心爱她的父母，她想要他们开心，倒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她真心相待的爱人，尽管他们是一个优秀的人，她到底也不是出于用他们谋私利，比如当巨星嫁给兵弟弟的那一世，她能从他身上谋什么私利？
可是她的心情只放松了一会，又莫名淡淡悲伤。
尹羲长吁短叹、无病呻吟了一晚上。
到了后头，尹羲一下子说要归隐田园，一下子说要落发为尼，一下子说要出家修道。
萧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淡笑：“你归隐到哪里去呢？山村里没有WIFI、没有饭店、没有冲水马桶，万一是那种光棍村就把你非法拘禁在那当媳妇了。你烦恼的也不是出家不出家的事，而是你觉得自己没有家，无家何来出家？”
尹羲被捅了一刀，声音尖锐了起来：“混蛋！我会沦落到被光棍村村民欺负？我武功高强，十个你一起上，我也把你打趴下叫女王大人！你懂什么无量天尊吗？我道法高深，没准我就混成个道教协会的会长。”
萧然忍着笑，说：“你想当会长？那还是没有抛下功名利禄呀。”
“滚。”萧然没有滚，尹羲也没有计较了，因为现在有空陪吃饭的人只有他了。
尹羲就这样混账到了天全黑了，然后和萧然信步回学校。
萧然送她到了宿舍楼下时已经九点多钟了，叫她好好休息，看她上了楼才回他自己的宿舍。
在路上时，萧然也暗自摇头，这少女的青春期忧伤呀，他居然也遇上了。这和普通的少女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转念想起她不得不早熟独立，没有被浇灌足够的无私的爱，没有开花就要结果，又怎么会没有孤独与心酸？
尹羲晚上睡前洗脸时发现脸上还长了个痘，真想把它挤掉，几度才压下这欲望。
翌日尹羲睡到七点半才起床，室友们全都洗涮好，早上都做了背单词和第二次预习了。
尹羲跑到厕所解手，才发现身下流血了，不禁啊一声叫。
她怎么可能现在来月/经？她不是要十五岁二月才来月/经吗？
所以，她前几天烦闷，特别是昨天感觉很压抑厌世绝望，那是……初/潮/前夕的情绪？是激/素异常的表现？
这……生理不按常理出牌呀！这不是玩她吗？居然提早这么多！噢哆嘅！
尹羲急着换洗，然后还舔着脸向室友姐姐讨姨/妈/巾。
室友姐姐周璟放下了单词本子，笑着说：“尹羲是第一次吧？”
尹羲尴尬地笑了笑，顾艺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长大成人了哦，不是孩子了，这是大喜事呀。”
潘欣怡姐姐看看她的小腹：“会痛吗？我这有红糖。”
周璟取了一包的姨/妈/巾给她：“还是快点换上吧，快上课了。”
尹羲早上一阵手忙脚乱，早餐也匆匆应付，赶到上课的微积分课的教室时，铃声响了两分钟了，她偷偷从后门摸进去。但是郑教授仍然看到她迟到了。
刚开始还不觉得，上课之后肚子就一阵阵疼，她只有偷偷按压自己的穴道。中午下课时，梁雨默才打电话给她说恭喜，他也听说了她发论文的事。
但是他的功课也很紧，所以平常就没有时间来看她了。梁雨默觉得自己和尹羲相差太大就更拼命念书，作息表几乎是地狱式的。
尹羲客气道谢了，刚挂了电话就发现萧然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尹羲真想捂脸就走。
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她从前看不起的男主面前去了。
是女人就知道，姨妈来之前常常伴随着抑郁情绪，等姨妈来了后倒会好很多。
萧然到她面前微微躬下身，笑着说：“你今天心情好吗？”
尹羲挠了挠后颈：“我上午的心情会好一点。”
“这样，晚上你想吃什么？反正一事不烦二主，你那些秘密也不便再给别人知道，找我一个树洞就好了。”
“我……我已经好了……”
“好了吗？”萧然抿了抿唇，将一本中国地理人文书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是要归隐或者出家吗？我挺担心你的，所以想给你找个合适的地方。”
尹羲为昨天的无病呻/吟尴尬得想变成挖掘机，就地挖个地窖隐藏自己，可惜无法实现。
尹羲冲他招了招手，到了角落。
“萧兄，有三件事要拜托你。”
萧然一口京片子：“啥事儿您吩咐就是，说啥拜托呢，见外了不是？”
尹羲深吸了一口气：“一、闭嘴；二、遗忘；三、回家找你妈去。”
“我回家找妈干嘛？”
“吃饭呐！”
“你要跟我妈吃饭？”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回、家、找、你、妈、吃、饭。”
“我当你是兄弟，专程陪你吃饭，给你解闷，你居然这么对我？”
尹羲暗想一生一次的长大成人的忧伤时刻，身边是条狗都好呀，为什么要是他？这就是不养狗的坏处吗？
“我不是怕您忙嘛！”
“我已经实习完了，在毕业典礼前这段时间刚好是最空的。”
尹羲才不想废话了：“行，那走吧。”
午餐和萧然一起吃，应付着过去，她委婉地表示她要积极面对生活了。
“不归隐，不出家了？”
尹羲忍住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我虽粪土当年万户侯，奈何祖国和人民需要我。”

第243章 名闻天下（27）
又过了几天, 尹羲在权威数学刊物发表论文的消息传出了高校之外。国内各大网络媒体、官媒新闻、八卦点评节目都对尹羲这位“超级网红”的新动向进行了报道，用了一些比较夸张的赞美。
称是全球数学家百年未证明的难题居然被十三岁的中国少女证明了，足以见她已经拥有了系统完整的数学思维, 且是勤奋好学、爱思考的人。
媒体为此闹轰轰的时候, 尹羲刚刚完成了期末考试。很多同学在暑期时都不回老家, 留在京城打暑期工，增加社会历练。
尹羲也一时没有想着回江海, 回到京城留着自住的那栋房子。她请家政过来打扫干净, 再自己收拾了一个小时, 有点家的样子, 但是还缺一点生活用品。
王辅导员打电话给她，说是官媒联系她做个访谈节目，这是一个正统的访谈节目。该节目采访过许多来访问的顶尖的学者、全球知名企业家、巨星等名流。
访谈她怎么躺赢吗？会被人掐死的。
不过结交官媒是不是可以慢慢接触到业内的人, 她姑姑那本书写得真不错, 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就算现在时机没有到，尹家以后也难免要和他们打交道。
于是尹羲跟节目制作团队约定喝了咖啡，约定后天去总部大楼摄影棚中录影。
尹羲打电话让尹玲和团渣过来，团渣上升初考了全市第二名正有点闷闷不乐，可以来京小住散散心。
尹羲还联系了陆原川，有空可以跟她去电视台玩玩。
尹玲二话不说跟单位请了假，一手拉着行李箱, 一手提着团渣就来京里了。
陆原川虽然读书非常刻苦，但在暑期里还是要玩一玩的, 他自然愿意过来。
次日，三人打扮得光鲜亮丽，陈晓莉和陆原川也先过来了，同时来的还有退休在家的陆爷爷和陆奶奶, 只陆霆光工作实在太忙，没有来。
这一年以来几个孩子都长高了不少，十三岁的尹羲已经有159公分了，十四岁的陆原川跟她差不多高，十岁的团也已经长到146公分了。电视台的派来两辆车来接他们，她一个孤女上节目倒有这么多的亲友团。电视台大楼亮丽雄伟，外面覆盖着不同规则的玻璃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了录影棚，化妆师过来给她看了看，说她这个淡妆自然，正符合她的年纪，她肤色好也不用再往脸涂粉。
亲友团就随工作人员先进了观众席，现场已有很多报名来的粉丝，有大人也有孩子。
儒雅博学的主持人先进行了一大段的触动人心的开场白引焦点人物，然后介绍了她至今为止取得过的成绩。
中小学时各种竞赛、比赛冠军、“三元及第”的经历，以及她这次完成了在权威的刊物上表发数学论文的震惊学界，今年她只有十三岁。
尹羲才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上场，她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的裙裤，造型师随意的给她扎了一个公主头，并没有使用任何花俏的饰品，正显示着少女才有的天然清丽。
她对着现场观众鞠了鞠躬，又和主持人握手问候才落了座。
主持人：【尹羲，你今年才十三岁，但是你两个月后就要读大二了。上大学的感觉怎么样？】
尹羲：【啊，很好，校园很漂亮，刚开始时觉得离开亲人独立了，很新鲜。青大集中了全国乃至世界最优秀的一些老师，他们都能做最好的启发，节奏适合我。同学们非常友好，思维很活跃。】
主持人：【你的年纪比同学们小，会不会存在一些代沟？】
尹羲：【如果是指沟通上的，我觉得并不存在这个困难。但是生活习惯上会有一些不一样，比如有些校友偶尔可以喝点酒，我不可以喝酒；同学们会睡得比我晚一些，我这个年纪更嗜睡，所以会睡得早一点。】
主持人：【你一路走到现在肯定是不容易的。小时候，你父母是怎么培养你的学习兴趣和习惯的？】（父母哪里培养她的兴趣和习惯？）
尹羲：【太小的时候的事我就记不太清楚了。三岁以后，我父母就会让我认一些字、背一些诗。就是鹦鹉学舌背一些像儿歌一样的诗文，小时候应该很喜欢韵律感的东西。我对符号也比较敏感，很小的时候能分辨汉字之间的微小区别，从而记住每个字。我父母见我读得快，他们就会多买些儿童书籍给我。】
主持人：【父母在那时就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
尹羲：【我父母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很重视我的教育，也很有耐性。他们认为读书是唯一改变贫穷的路，我也在很小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
主持人：【早慧吗？什么时候意识到要好好念书的？】
尹羲想了想：【有一回星期天，我跟着妈妈去她工作的小超市。妈妈是负责收银的，然后有一个大叔插队，妈妈让他排队。大叔就骂我妈妈，还一把将菜和鸡蛋都砸在我妈妈的头上，那时我真怕他打我妈妈。】
主持人：【因为妈妈被人欺负了，你心疼。】
尹羲：【孩子的眼里，父母是一切。哪怕他们不懂什么是孝道，面对自己的妈妈被人欺负会有本能的感觉的。】
主持人：【你觉得靠读书可以让你妈妈不受人欺负？】
尹羲：【模模糊糊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比如长大后当警察，把欺负人的坏蛋抓去坐牢。然后我爸爸妈妈又说，不好好读书当不了警察。】
主持人：【后来你发生了变故到了江海，当警察的想法也因此变了吗？】
尹羲：【那时的变故太大了，心里肯定会有变化，被逼着长大。】
主持人：【要比从前更加的勤奋，更加自律？】
尹羲：【肯定是要勤奋一些，我父母去世后我走出悲伤时就希望可以早一点独立。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跟着姑姑一起生活过。小孩子很麻烦的，虽然姑姑对我很好，但我不希望自己带给她的只有麻烦，希望她可以为我骄傲。】
主持人：【你就学了很多技能，比如下棋、奥数、书法，这要花很长时间吧？】
尹羲：【那是必须的，就算天上会掉也得花时间去捡。我在小学、中学时就没有时间和同学们玩，这是有点遗憾。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一样，人生必须做出选择。】
主持人：【说起选择，有人说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还有人说天份比努力更重要，在天才眼里，努力不值一提，你同意吗？】
尹羲：【嗯……我不完全同意。人的多样的，每一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在自己有天分的方向上努力，收货应该会更大。】
主持人：【可是你有那么多擅长的东西，你觉得你比很多孩子幸运吗？】
尹羲摇头：【我不觉得。如果人生可以选，我希望在任性的年纪可以任性、在天真的年纪可以天真。我不天真、不任性、不娇气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那时候感觉没有底气。】
主持人：【少年早慧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尹羲：【不管想不想要，都得这么生活。】
主持人：【你将来想从事什么职业？】
尹羲：【有点难选……也许是艺术家。代码的世界其实很枯燥，长时间的枯燥让人很压抑，但是完成时才会觉得它也是艺术，是高级的艺术之一。】
主持人：【所以就是用最高的要求去当一个科学家。】
尹羲：【不一定就是做科学方面的事，我要是真想做一个项目，我会尽力将它做成艺术。】
主持人：【围棋、书法、文学都是艺术。】
尹羲：【我对传统文化艺术很感兴趣。在中国，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工作做得很好，但作为中国主要民族的汉族的文化传承可能有所欠缺。
当然大部分是所有中华民族的文化财富，所有人有必要传承文明记忆。
无论是在科学界、文化界、艺术界，抄袭盗取都是不被允许的、是可耻的行为。我写论文时就不敢抄袭，引用了别人的成果，一定要标明清楚。】
主持人莞尔：【你不但有理工生的逻辑和理性，有文艺和感性，还存在着少年人的热血。】
尹羲：【这存在于很多人，不单是我。文化艺术陶冶情操，但是数学、科学才是赢得未来的东西。】
主持人：【将来你要在科研的一线工作吗？】
尹羲：【之前我们学校的一位我很尊敬的教授就问我有没有兴趣大二时参与一个项目。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还在长身体，我要完成课业，真的有一点空闲我倒想抓住童年的尾巴玩一玩。成年之后，再根据自己的兴趣做这方面的工作吧。】
主持人：【你现在已经写论文了，等于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工作了。但是因为你的年纪和经历，也因为你是天才，你不太擅长与别人合作？】
尹羲：【我只写了一篇数学论文而已，我也不知道行业内谁能和我合作，那我可以自己做完，为什么不自己做？如果是别的工作项目，可能就需要找合伙人，比如办企业、做一个新的产品，需要各自分工。在我身上没有擅不擅长与别人合作这个纯感性、没有标准的维度，而是遇上的事有没有必要、对方是不是志同道合。如果是没有必要的事、三观理念不同的，我肯定不擅长跟对方合作，他也不擅长与我合作。】
她这也不知道算不算诡辩，但是现场观众都不由得鼓掌。很多天才确实会有恃才傲物的问题，不屑与别人合作，或者说他们会觉得与别人合作时，别人根本帮不上忙。
访谈节目前后录了一个半小时，录完之后，尹羲和现场观众签名，并且跟粉丝们合照。这时她又谦逊有礼、平易近人，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现场观众们走了之后，电视台工作人员介绍了英语频道和教育频道的节目制作人员。因为尹羲放暑假了，他们的节目组也想邀请她这个特别的网红。
尹羲和气，笑得活泼、爽朗：“我未成年，没有打算去打暑期工，正想在假期放松心情、放飞自我，你们告诉我什么时候吧。其实我还能去电视剧里客串角色，霍金都是兼职的‘演员’，可见理工生也会演戏的。”
大家哈哈大笑，尹羲还是没有再提尹玲是作家的事，心想混熟之后可以认识一些影视圈子中的能人。
原作质量好，贴近都市生活，加上她和尹玲的编剧水平，可以找到合作者的，现在太急了倒不好了。
……
录完了节目后，尹羲就请了陆家的人一起吃饭庆祝，陈晓莉还感到很抱歉，她在五月的生日时，陈晓莉正在出差。
“小生日而已，徐表哥还和我一起吃饭了，吃了大蛋糕。”
陆原川心头失落，因为尹羲的跳级，她都和年龄比她大好几岁的人当朋友，他这个哥哥反而像是弟弟一样。
陈晓莉再问她暑假要不要出国玩，尹羲摇了摇头：“两年前我们去过了，还是等我成年后再去吧。”
“我还想让原川参加国际夏令营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留在国内玩。”国际夏令营就是锻炼一下英语实际应用能力、了解国外的文化和风俗，对中学生是有些作用的，对尹羲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了。
陆原川忽说：“我也不想去了。”
陈晓莉温柔地看着他：“你再好好考虑清楚，回家再告诉我。”
这事才先搁置不提，餐桌上，陆爷爷还问起尹羲那些论文的事，尹羲尽量简捷一点跟他解释过程。
但是大家只觉：虽然听不明白，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
陈晓莉带着陆原川回了家，陈晓莉觉得要和儿子谈谈，他十四岁了，正值青春期。其实他在生理上已经不是孩子了，自然也有青春期的躁动。
打发了家里的佣人去买东西，陈晓莉和陆原川在饮茶室喝茶，才问他为什么不想去夏令营。
陆原川不回答，陈晓莉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小川长大了。小川想和小羲在一起吧？”
陆原川喃喃：“谁想和她一起。”
“你要是不想，我倒更放心。其实像小羲这样善良、果断、聪明、漂亮还多才多艺的女生本来就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就算她还小，你看你表哥就会惦记。其实我也是想将来她要是做我的儿媳妇多好……”
陆原川脸上不由得一红，陈晓莉又感叹一声：“但必须要面对一个现实，等你上大学时，她可能已经出国攻读博硕了。那时你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是遇上初恋的时节。她还只把你当哥哥，我们也不可能要求她出国后不准喜欢男孩，不能谈恋爱。不管她是和别人感情稳定，还是她会遭遇分手为别人伤心，如果你喜欢了她，你很可能就要遭受长时间的痛苦。你是我儿子，我希望你快乐，尽快走出这种青春的伤痛。”
陆原川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他没有办法用一年的时间上完高中课程进大学去。
陆原川的眼中噙着泪水，陈晓莉才坐近他身边轻轻抱住他：“我知道小川已经很优秀了，也很懂事，妈妈不是怪你，而是心疼你。每一个男孩、女孩都会遇上这种痛，而且大部分的男孩和女孩难以得到第一次爱的人。痛过后也就长大了。”
在尹羲上大学之前陈晓莉也怀着把干女儿变儿媳的想法，但是她上大学之后不久，陈晓莉就意识到这个现实问题。
并且陈晓莉渐渐认识到尹羲的成熟，心理年龄远在陆原川之上。一个心理年龄大的人择偶上可能会有偏向的。
看她没心没肺对着陆原川笑闹，没有一分女生遇上异性的羞涩，陈晓莉就知道她对陆原川根本没有生出过想法，没有被异性吸引的感觉。
陈晓莉如果不把现实和儿子说清楚，不知他会因为尹羲痛苦多久，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所以，你可以看看别的女孩，也可以去国外看看广阔的世界，可以不这样想着她。”
“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到呀，不然呢？”
“妈妈，你让我没有试过就放弃吗？等我上大学了，我就可以跟她说了。”
陈晓莉叹了口气，暗想她救回了儿子的命，却偷走了他的心，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
“妈妈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答应妈妈，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念书也不要太拼命了。”
陆原川又回自己房去了，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
尹玲要回江海上班，团渣则要留在京里跟尹羲在一起。尹玲知道儿子爱当表姐的小尾巴，也没有阻止他，交代他要听到，不要给表姐添麻烦。
尹羲一人留在京城虽然自在，倒也会寂寞，有个团渣跟着也好。这天“尹-包租婆-羲”打算去两套房子第二次收租了，她的房子是每三个月收租的，其它两套有一套是要在下个月，有一套在下下个月。
尹羲不会把自己的房子隔成档房再一小间一小间出租。
尹羲是让中介给她的三居室两厅两卫两阳台整套出租总价3000元/月，这个价在2012年是良心价了，租尹羲的房子的人有刚毕业的打工者合租的，还有一套租给了双职工的小夫妻。
大暑假的傍晚，尹包租婆提着挎着手提袋，穿着拖鞋，带着团渣就去串门了，好在房子都在同一个小区。
尹羲带着团渣到了第一套房子门前，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生，一见她倒是笑盈盈的。
“房东，吃过晚饭了没有？进来坐坐吧。”房客姐姐们知道她是谁，所以挺友好的。
尹羲微笑：“谢谢，但是我不坐了，我已经在店里订了餐了，正要去呢。姐姐们吃了吗？”
“正在烧呢，那你等一下，我去拿房租。”
尹羲收了房租后再去租给一对小夫妻的房子，正在楼下的一套单位。这家也只有妻子在家，丈夫上班后有应酬。
点齐了房租后，尹羲才心满意地下楼去。
团渣看她笑眯眯的表情，羡慕地说，这半年房价涨了一些了，她还另有这么多房租收入，躺着赚钱。
团渣顿了顿接着说：“你赚钱怎么就这么容易呢？除了房子上赚钱，上节目还有通告费，虽然电视台给的不多吧，但是你也更有名了，找你的广告价钱开得比去年更高。”
尹包租婆捏捏团渣的耳朵，笑着说：“第一就是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不过团渣，你小小年纪，三观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可以这么贪钱呢？”
团渣哼了一声：“你这么有钱的人却教别人视金钱如粪土，真可笑。”
尹包租婆倒是好奇：“你想要很多钱干什么？”
“你有钱了，别人就更看重你。像我爷爷奶奶，会喜欢哥哥姐姐和大伯母，不喜欢妈妈和我，还不是我们没有钱。”
“你想他们喜欢你呀？”
“不想。就算他们不喜欢我，我也过得很好，我总会当上有钱人的。”
“你还小，不用这么急的。”
“你十一岁时都赚了很多钱了。”
“……”尹羲不由得不好意思，她带着挂的，团渣又没有开挂。看来他还是在为没有拿到小升初第一名不开心。可是他比人家小了两岁，而且第一名还是女生，小学里女生本来就有优势。
尹羲牵着他的手：“行啦行啦，要不咱们出去吃了饭，你有什么想买的，我给你买。”

第244章 更上层楼（28）
团渣瞧瞧尹羲, 他已经明白，梁家的长辈亲人加在一起也没有表姐疼他。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从前未必看得起他，因为他是妈妈的儿子, 他们没有地位和钱。
但是表姐不管是她自己站在什么高位, 也不管他有没有力量, 还能真心为他考虑的。团渣就想着谁真心对他好，他也真心对谁好, 他也要争气一点。
尹羲之后两天又去英语频道作了英文节目采访, 电视台也是要向世界展示人物。接着还去了教育频道《小小演说家》节目的担任一期的评委。
做完这些她才安静下来, 看着团渣平日在增加阅读量或者学英文, 尹羲想颓废又不能做不好的示范。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尹玲的小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尹羲才动起了心思。
要不她也写一本小说, 顺便在网上推荐她姑姑的书？
尹羲思考选题材, 之前在个人访谈时她还提到传统文化的保护，不如就写设定古代背景。人家有大长今，她也可以写明朝的女神医兼才女。
可以用一个个实际的医案及中治一人一例一方的写法当作其中一条明线；然后就是历史大背景下女主为查清自己父亲的冤/案的真相。
或者双女主更好玩。
加入一个武功高强、不认识几个字的搞笑担当的女侠当伙伴，和女扮男装的女神医假扮夫妻。
一个负责行医救人赚钱、一个负责当保镖，“假夫妻”一起闯荡江湖；女神医因为救了贵人之命入了朝堂，之后与小伙伴们共抗外敌，也查清父亲冤案的迷团。
“假夫妻”也刚好虐虐双男主, 一个以为爱上了一个男人借酒消愁，一个以为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生出“仗势夺妻之念”。
人家清宫剧还珠双女主大火了, 弄得辫子戏成堆。
以她的名气和粉丝数量，她以真本事写书不会引不了流，肯定会有人向她买去拍戏，可能就能带火别的朝代的古装戏了。早一步普及一下明朝的汉服衣冠, 免得后世又有人闭着眼睛说是偷他们的。
于是尹羲就决定了动手写，以她的速度，半天写好大纲，两天写出了章节递进关联逻辑和每个重要人物出场时间的情节。
然后尹羲和团渣姐弟俩就在家宅着吹空调，看书背诵写文章。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尹玲过来探望了，想接他们去江海，又想问尹羲接不接广告，有几个不错的品牌找她。
尹羲表示不太想接广告了，上回接了两个广告还去剪彩，回到学校就被人说。
“之前不是感觉钱不够花嘛，现在够花了暂时不考虑了。我也寻到了新的不会被人骂的赚钱方法，我打算暑假写一本小说，我们互相推荐当书友吧。”
尹玲当然相信尹羲的头脑能够写出一本好看的小说。
“不会影响你的研究吗？”
“我没有在研究课题。”
尹玲当然不会勉强她，因为她的脑子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返回江海之前，尹玲倒还想带着他们到处玩玩，他们已经去过高校、G宫、商业区了，尹玲就带着他们去爬了长城。
团渣爬得像条狗子一样气喘吁吁、累觉不爱，不由得对大灰狼这种文武全才各种羡慕嫉妒恨。
也有很多家长带着暑期的小朋友来玩，路上就认出尹羲，惊呼偶像，纷纷要来合影的，大家一路上十分热闹。
回到江海后，尹羲就将小说发布在网上，取笔名“东施嬷嬷”。
如普通的网友觉得笔名与她本人反差好磊、显得接地气，而喜欢咬文嚼字的人觉得“东”、“施”呼应着“羲”、“尹”二字。天才怎么可能单纯取丑女的名字呢？
尹羲在微博上发布消息：【我在XX网上的作品《神医女侠》，欢迎光临。目前更新十章，以后日更时间为上午10点。】
尹羲又顺便宣传了姑姑尹玲的旧作《落花时节》和她的新作《谈判专家》。
没有过几天网上就传开了消息，天才少女尹羲要改行当作家了。大家纷纷围观，尹羲的微博粉丝日涨数万，高峰时达十几万，她在“XX网”的账号“东施嬷嬷”粉丝也已经十几万了，还在火速增长中。
同时，尹玲网站上的粉丝也涨了数万，尹羲的眼光还是比较挑剔的，所以尹玲写的真的不错。
尹羲的朋友们开微博了，纷纷关注。陈家三兄弟思哲、思明、思锐及徐浩予、陆原川都因为她写书的事向她求证过。
尹羲笑嘻嘻地承认了，并且说除了要高考的陆原川之外的别的兄弟有空可以看看。梁家兄妹也马上关注了她，并且读了她的著作。
只写了十来章，已见雄厚精练，情节紧凑，浓浓的传统文化气息迎面扑来。
短短十几章就表现出了女神医了一个重要病人，解决了三个小人物的病症，双女主都已出场了。现在写搞笑的女侠邀请女扮男装的神医去救她病重的师父的情节了。
网络很快联系这位闻名全国的大咖签约，尹羲就讨价还价要了最好的条件，并不授权影视版权。
萧然现在不在自家集团工作，他还年轻需要多历练，所以进了投资公司。
为免沾上恋童变态的嫌疑他一个星期也只打一个电话给她。知道她用微博并且还在网上有作品时，倒是每天会以读者身份@她，夸她写得好，有空时他还留言说一下她书中的剧情。
尹羲当过编剧，也当过作家——写专业书籍、编教材或者前世写过扒皮宇宙国的书，但还是头一回写小说。现在微博上一个粉丝和读者留言，让她生活中多了很多乐趣。
梁雨霏真的要去演戏了，去演一部电视剧中警察的女儿，打电话来时又高兴又紧张。
因为尹羲实名推荐，尹玲的书更加大火了，现在正在谈实体出版当中。有很多影视公司开始接洽尹玲，想要购买版权拍电视剧了。
江海卫视电视剧制作中心就很有诚意，尹玲就和尹羲商量这事儿，尹羲就提了很多建议。
之后尹玲和电视台谈拢，以两百万的价格出售电视剧版权，但是不得转手倒卖，若是一年内无法开拍，尹玲就收回版权。
尹玲现在只签一本《落花时节》，之后是不是还继续合作，就看他们拍得好不好了。
尹玲喜气洋洋了，她在网络上的收入已经可以付清房贷尾款，影视版权收入就是下一套房的首付了。
当红作家的名号加身，尹玲整个2012年是个丰收之年。
2012年10月时，尹羲的小说《神医女侠》完结了，这部书已是红得快要烧起来。
尹羲在书中有很多细节的医疗病例，采用六经辩证的诊治之法、加上细节的针灸之术，这些连行业内的中医师都说尹羲写的真实高明。
难得的是她用虚构的人物结合了历史，感觉到了浓浓的历史文化气息。
书中塑造的女神医是个才女，写的诗词、策论也让文学教授们赞叹。
书中的中国武术流派虽然有夸张成份了，但是也都贴合传统国粹。
尹羲采用双女主到江南丝绸大商人家给家主治病的方式可窥中国古代纺织行业一斑，自然地描述了明朝上层社会的衣冠的讲究。
几个女主角个性鲜明不同，都不是依附男人的类型。一个能文、一个能武，一个要为父平/反，一个知道保护家人和弱小，并且知恩图报。
男主们也感情坚定，除了误会女主们是“恩爱夫妻”时他们自我感动的伤情之外，没有什么左摇右摆的情况，只在相识中互相欣赏、走到对方心里。
男女主携手合作面对困难挑战，女神医身份暴露“假夫妻”双双落难时，男主们也不离不弃。
这部网络精品神作一出，谁与争锋，所以2013年初时，各大影视公司和电视台都在接洽尹羲要购买《神医女侠》的版权。
尹羲考虑了一下，卖给了她质量更有保障的央视电视剧制作中心，因为她的奇才身份，著作又被称为神作，粉丝群极其庞大，影视版权卖出了五百万元。
但是尹羲只收了三百万，但有额外条款，剧本她要看过才行、剧情不注水、参与选角。她的IP可不是用来魔改捧关系户的，不符合角色的人不能演。
当尹羲在2012年10月写完了《神医侠侣》，她又特别花时间将之翻译成英文版的，2013年初也在国内先出版了。
尹羲在微博上称是为了帮助正在学习外语的朋友用英文去描述一些传统的文化和诗词，宣传中国的传统文化，特意花了三个月时间将自己的著作翻译成英文。
国内的粉丝们和各大媒体都不禁惊呆了，就算是大学英文老师也自觉翻译不到这么信、雅、达。
所以那些妈妈粉、大叔粉为了孩子更好的学习外语，就给孩子买了中文版和英文版，将来可以对照起来看。
3月时，尹羲在京城大酒店大厅举办了作品签售会，全市乃至全国的粉丝多有慕名而来，人山人海，她的手腕都签酸了。
萧然、梁家三雨、陈家三思、陆原川、徐浩予及他们的父母亲人长辈都心下惊叹：尹羲之才华简直就是海量。果然如她所说，她真想做什么，就要做成艺术。
其中梁家的长辈心情最为复杂，现在尹羲的声望如日中天，她的保守年收入是六千万，她还拒绝了很多广告邀约。
尹玲也是水涨船高，她成为了当红作家，一年当中作品的网络收入、纸质书出版分成、影视版权加在一起也达一千多万了。
流年逝水，便又到了2013年夏天，放暑假的时候。
尹羲还在京城忙碌没有回江海，团渣倒是想去京城跟着尹羲，可是梁纪辰把他带回身边小住。
梁纪辰平日也不会住梁志坚的府邸内，别说会挤，成年的儿子长时间和父母一起住也有所不便。
梁纪辰带着团渣到外面的饭店吃饭，特意给他点了好吃的，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就是刚考完试，反正还得天天念书。”
梁纪辰看着儿子，目光探究：“你妈呢？”
团渣啧啧两声：“我妈现在可忙啦，她刚刚从文化/局辞职，现在是专业的作家、编剧。前几天才刚刚参与《落花时节》的选角，说是这个月就要开拍，现在天天和一个名编剧改编《谈判专家》。”
梁纪辰抿了抿嘴，说：“你妈现在很有钱了。”
“嗯，房子就买了四套，都比爸爸家的大。妈妈没有时间时时刻刻关注股票，就买房保值和收租。因为有了这几套房子，妈才敢从文化/局辞职呀。”
梁纪辰被扎心了，喃喃：“你妈有这个本事，早些年怎么就不用出来，非得离婚后才用起来。”
团渣不禁鄙视爸爸：“妈在离婚前不是去学校进修了吗？因为这个你才要和她吵架。”
梁纪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蹙了蹙眉头：“我不等她赚钱来养家，我也是为了她好，当初她要是争气一些，你奶奶也不会……”
“爸爸，你要是争气一些，你说话硬气了，你护着我们，奶奶哪里那么多话？”
“你这小兔仔子，你就是心向着你妈，我可是你亲生爸爸！”
团渣这才不说话了，心想：反正婚都离了，现在妈妈本人都懒得跟他们吵个是非对错，他这个做儿子的又何必？
梁纪辰又问：“你妈有没有结交什么叔叔？”
“你是说……男朋友？”团渣眨巴一下眼睛。
“小孩子管那么多，”梁纪辰深吸了一口气，“……那有没有？”
“你都说我是小孩子了，我不关注这个。”
“你这没心没肺的，我怕你妈给你找个后爸，将来虐待你。”
渣团倒很自信：“不会哒，妈可没有这么糊涂，那种别有用心的男人是进不了我们家的。”
第二天是周末，梁纪辰又带着团渣回梁家去，这回是梁家大聚会了。大房的媳妇沈宜休假回来，梁雨默、梁雨霏也都在家里。
团渣不喜欢和爷爷奶奶说话，就和梁雨默和梁雨霏一起上楼打电玩去了，在假期时，他们也会偶尔放松。
沈宜榨了果汁送上楼来，还亲自端给团渣，团渣虽然发现家里的人待他和从前不一样，但是沈宜是梁雨霏的妈妈，团渣也不会计较。
沈宜忽然问团渣尹玲第一部 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落花时节》是不是要开拍了。
“这个月要开拍了。”
沈宜指了指梁雨霏：“能让你姐姐去演一个角色吗？”
梁雨霏去年暑假演过一个小角色，因为电视剧不火，所以她这个小演员也没有翻出大水花。
这一年以来，梁雨霏在课外就跟着表演老师努力学习演戏。她的感情本来就很丰富，通过专业老师的指导，颇具声台体表的功底了，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提高观众度。
梁雨霏心系演员梦，所以就明白了这一行演十部冷门戏也不如演一部当红剧。
团渣看了看梁雨霏：“姐姐，我没有仔细看过妈妈的书，里面有适合你的角色吗？”
梁雨霏点点头：“男主角之一王泽丰的女儿欣欣。”王泽丰是女主角之一顾唯兮离婚后遇上的男人，两人都经过了一次婚姻，慢慢接触后谈婚论嫁，想要今后一起生活，但是仍然有很多问题摆在他们面前，比如王欣欣开始时不喜欢顾唯兮。
欣欣这个角色刚好适合她的年龄，并且戏份没有这么打酱油。
团渣说：“你打电话问我妈吧，我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合，毕竟是她写的角色。”
“会不会打扰阿姨？你帮我先问问吧？”
团渣想着妈妈和编剧在磨剧本，现在可能会很忙：“那我晚上回家时问吧。”
梁雨霏笑着道谢，团渣没有太放在心上，倒是沈宜在一旁十分周到的照顾着团渣。
梁雨霏心里很感激团渣愿意帮她问。
妈妈从前也没有见会帮着婶婶，现在变脸太快，梁雨霏觉得十分羞耻，可是她又没有办法选择当谁的女儿。
唯愿将来心怀着宽厚和善良，不要像奶奶、妈妈一样，这样的嘴脸真的不好看，总像是各种戏剧里的反派。
梁雨默忽然说：“尹羲的小说之后也要拍电视剧吧。这样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她提前问问，妹妹要是能演尹羲的戏，一定能出名。”
梁雨霏笑着说：“好呀好呀，我也很久没有打电话给她，听说她很忙，我也不好意思。”
团渣说：“她在暑假应该没有那么忙，就是在京里方便她才没回来。估计暑假要正经写论文了，十月还想参加世界编程大赛。”
沈宜在一旁听了，只觉高山仰止，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出息的女孩呢，其实雨霏已经很优秀了，但是绝不能和尹羲比。
梁雨默就走到旁边去打电话了，他问起她的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拍，雨霏有没有适合的角色，还说过几天他就返回京城找暑期工再约她吃饭。
梁雨霏听了梁雨默的话肘了肘团渣：“大哥要去京城呀，我能不能去？”
团渣说：“你能不能去怎么能问我呢？问伯父伯母吧。”
沈宜忙说：“如果你现在没有戏可拍的话，我们就去京里玩玩。”
沈宜想着带女儿跟着梁雨默一起去见尹羲，现在一双儿女和梁雨航、尹羲的关系都不错。尹玲和尹羲最不喜欢的人应该是婆婆，她长年在外工作，对尹玲疏淡中带着看不起可到底没有直接插手过尹玲和婆婆的矛盾。
……
晚上，梁纪辰送团渣回到尹家，这时尹玲也回家不久，晚上刚与合作的导演、编剧、制片人吃了饭。
尹玲开了门，淡淡看了梁纪辰一眼：“孩子没有调皮吧？”
“他……他乖的。”
“那就好，麻烦你送一趟，我实在没有时间去接。你慢走。”
尹羲揽着团渣的肩膀，团渣说：“爸爸再见……”
“尹玲！”梁纪辰忽然叫住了她：“很久都没有好好坐下说说话，你不请进去我喝口水吗？”
尹玲抿了抿嘴，说：“瓜田李下，不太方便。”
“你原来是我老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什么瓜田李下？”
“我今天真的很累。等哪日有空，约外面喝杯茶吧。”
梁纪辰这才无奈转身慢慢走向电梯前，发现尹玲和儿子很快就进屋关上了门，对他没有半分留恋。

第245章 尹玲再恋（29）
尹玲现在事业腾飞了, 现在绝没有和梁纪辰复婚的念头，所以不会与他上演温情的戏码。
尹玲也跟团渣说清楚，她不可能和他爸爸复婚, 所以如果爸爸有什么念头, 他一个小孩子别掺和。
团渣吐嘈：“我掺和什么？我习惯这样生活了。我知道妈妈看不上爸爸了, 不会勉强你的。”
尹玲不由得一愣，还是温柔地和他说：“很多像你爸爸这样好的家世的男人生活上乱七八糟的, 你爸爸不是那种人。但是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我也不想再提了。”
其实现在也有老同学想追她, 她现在合作的名编剧对她也有点意思, 可是她不太了解他们是否拥有诚意。
不论如何，梁纪辰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团渣再提梁雨霏想演妈妈的剧的想法。尹玲虽然觉得梁家大房的夫妻比较冷漠，从有也未必看得起她, 但是梁雨默、梁雨霏却是两个好孩子。
“她可以来试戏, 但是如果用她，她的学校可以请假吗？”
定好角的都是主角，像“欣欣”这种配角少女，则有很多怀着将儿子培养成明星的梦想的父母向剧组争取。
有关系的人成功率会大一些，梁雨霏确实很有优势。
……
尹玲工作正忙，团渣就跟着梁雨默进京找尹羲了。梁雨霏虽然想去京城看偶像，但是她的工作也很重要, 她要试戏了。
团渣来京时，尹羲正在家里宅着, 因为七月的京城室外太热了、太阳太毒了，她白天只能宅家里吹冷气，只晚上会出去游荡。
宅在家里做一做有氧操和瑜伽，耍功夫的话, 地方就窄了一些，除此之外仍有空闲。倒是有很多电视台向她伸出橄榄枝，但是她不想随便上电视了，没有其它目的的话，她现在不用赚那个钱。
于是就在家里做“孪生素数猜想”的改进证明，这回每天做一点，断断续续花费了半个多月才写好了稿子。
她虽然在前世知道这些解决方案，但是各步骤仍然要过一遍，她会担心在星际时代无人发现有问题的事在这个时空会有问题。所以要细致的一遍遍论证过程，不然就会贻笑大方了。
通过做这方面的题目，她倒生出了一些变态的兴趣，前世星际时空所接触到过的科学，到底哪些是现世可行的真科学，哪些是幻想的未来时空条件下才能成立的假科学。
这个去伪存真的过程就像她尝试写小说一样（她从前只做过作家、编剧，但是没有写过小说），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这个会很有趣。
团渣带着梁雨默到了尹羲家时，看到餐厅桌上堆着一叠的外卖盒子，兄弟俩都不禁想她这是窝在家干了啥。
尹羲正穿着舒适的运动服，头发扎了一个马尾，但是有些乱，像是没有用梳子随便扎了一束。
团渣不由得说：“你在京里就这样过日子？”
“家里就是这样的，爱躺躺、爱睡睡，爱吃吃。”
尹羲招呼他们自助去饮水机倒水喝，然后从冰箱取出前天买来没吃完的水果招待。
“团渣，你要在这里过暑假，我原则上是欢迎的，不过呢，条件可能是艰苦了一点。”
“我在这儿住过，我知道。”
尹羲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倚在沙发上：“有个情况你不知道。大约十天前，因为那个家政阿姨老是拿手机拍我，还在朋友圈暴光我一些隐私，这暑假剩下一个多月我就暂时不请家政了。所以，现在屋子没有人打扫、衣服也没有人洗了。”
“那就自己干呀。”
“好，你说的，你来干。”
团渣觉得自己被坑了：“我是小孩子……”
尹羲架着二郎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想在这里住到明年都可以，但是我不会天天给你洗衣服、打扫房间的。吃饭的事你可以放心，我一般早上出去晨运兼吃早餐，中午会点外卖，晚上有时点外卖有时出去吃，反正饿不着你。”
梁雨默心目中的女神形象破碎了，从前只知道她馋，但是总会把她其它方面往美好的方向想象，现实如此骨感。
“尹羲，你是……懒吗？”
尹羲摆了摆手：“这不叫懒，叫懂得对生活做减法。”
梁雨默无语，无从跟她争辩，毕竟这是她个人的自由。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尹羲才带着梁氏兄弟出去下馆子，梁雨默也明白了尹羲的生活就是在家宅和下馆子之间转换。
今天团渣刚到京，听他说要吃日料。
尹羲今天也不想吃重口味，就换个口味，欣然同意。
她带着团渣和梁雨默去一家艺伎主题的日料店，环境非常幽静，可以驱一驱七月流火给人造成的浮躁感觉。
他们正入座店了餐，却忽见一对年轻的男女亲密地搂着肩走在过道上。
梁雨默睁大了眼睛，朝过道上一指：“那不是徐浩予吗？”
尹羲抬头一看，心里乐了，但是在公众场合也不适合大声叫他，于是起身去和他打个招呼。
“表哥！”
尹羲出现在眼前时，徐浩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松开了新交的女朋友的肩膀，居然有几分心虚。
“小羲，你怎么在这儿？”
尹羲眯着眼睛笑，上下打量着徐浩予的女伴，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皮肤白皙，眉清目秀，长发披肩，一件白色的V领连衣裙，胸口春光若隐若现，细腰一握，双腿修长。
果然青春性感，很少有血气方刚的男人不喜欢这一款，非要执着于她这个罗莉的，这是违反男人的本性的。
徐浩予这个年纪的男人，强烈的本能也要驱驶他们去找女人，没钱没貌又没才的男人很难找到美人，但是徐浩予刚好都有。
她今生今世就算完全长大后，胸也不可能有她这么大的。
原主连梁雨霏那么大都达不到，梁雨霏是D，原主只有B，眼前这人是有E吧。
尹羲笑着说：“表哥，你今年不用去公司暑期实习吗？居然偷偷交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介绍一下。”
徐浩予现在也不好意思说这位女伴不是女朋友，就是去酒吧混时认识的模特。
“这是张语汐……”
张语汐打量了尹羲好久了，尹羲这么有名，但是她不敢认。
“你好，我叫尹羲。”
“你……你是尹羲，是那个尹羲？”张语汐握住尹羲的手，心中惊疑。
“我应该是。我好久没有看到浩予哥了，所以来打个招呼，没有打扰你们吧。”
徐浩予目光复杂：“你不是很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
“忙归忙，饭还是要吃的嘛。你们成年人应该更忙。”
尹羲也感觉这一年以来陈晓莉不怎么会叫她去家里聚会，但是尹羲并不觉得这是他们不喜欢她。因为如果是势利的人，她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会赚钱，他们巴不得黏着。
他们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可能就是当普通亲戚相处的正常操作，陈晓莉和她的哥哥们家里一年也聚不了几次。现在陆家的生意做得更大，陆原川明年就要高考了，而尹羲自己的学业、事业也很忙。
徐浩予现在平复了一下尴尬，说：“你有空也不找我吃饭。”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下回，等我手头上的事做完，约几个朋友到你家打游戏。”
“你现在在忙什么？”
“刚……写了篇论文。啊，我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尹羲大大方方朝他们挥了挥手。
“要不要一起吃？”
“我订的座位也坐不下，我们改天再约吧。”
尹羲步履轻松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徐浩予这时候心头难免有些异样，不好意思带着张语汐去和尹羲一起吃饭。
梁雨默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尹羲，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好久没有见浩予哥了，为什么不高兴？”
梁雨默想起两年前尹羲的高考后的宴会和在京里的一次饭局：“我记得徐浩予曾经说过，想你长大后嫁给他。”
尹羲笑着说：“所以我才高兴呀。本来跟浩予哥玩的还挺开心的，但是他这么开我玩笑，我也怕的。现在好了，事实证明浩予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梁雨默心底好笑，说：“你这没心没肺，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不用深度研究吧，遇上了就知道了。”尹羲想着梁雨默原来的畸形恋妹，“我看你也不怎么懂。你明年就大三了，一两个月后又有新的学弟学妹进学校了，你看上哪个学妹就把握机会，别等到大四都是零。”
梁雨默心头微冷，说：“你不也没有谈过恋爱吗？”
“我要是像你这么大，我会努力找个帅哥。”
团渣这个半大孩子下学期就上初二了，同学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早恋了，还有些姐姐向他示好，但是他没有看上。
“大灰狼，像你这种人将来应该比较难找合适的男朋友吧？”
尹羲托着腮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难。”
不能太丑，不然她不忍触睹；不能太鸡贼，不然她见了就讨厌；不能太笨，不然她跟他没有办法沟通。最好是普通百姓出身，可是家人没有想过让她代男人尽孝的。
“你真这么难的话，我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女朋友，我们凑合一下。”
尹羲先是一愣，然后轻轻一笑，摆了摆手：“你们梁家门第太高了，除非我重新投胎，或者你重新投胎，不然是没办法凑合的。”
这个门第太高让梁雨默听来别有意味，因为尹羲现在凭她自己配得上任何门第的人，她愿嫁都是“下嫁”。
梁雨默一直不想面对这个事实，这时心像是掉进冰窟窿里。
“我成年后有自己的生活，家里干涉不了什么。”
尹羲摇了摇头：“你就不要打着让我‘抄底’的主意了。你是个不错的男人，上一辈的事情跟你们无关，我挺喜欢和你做朋友的。但是跟你凑合过日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我灰暗的时候，你家只给我加了一片阴霾；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在伦理道德上要向梁太太、梁先生礼敬有加才不落人口实。”
梁雨默浑身像是在颤抖，这时服务员正上了菜，尹羲的注意力都在菜上了，等服务员把菜都摆放好了后，梁雨默已经停止了颤抖，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
尹羲再招呼着团渣和梁雨默开动，这算是她为他们的洗尘宴。
梁雨默吃过了饭就返回校园了，很多学生在暑假时并不离校，学校宿舍仍然供学生们居住。
回到宿舍后，有一个留在京打暑期工的室友还未归，梁雨默独自一人时嚎啕大哭一场。因为他明白，自己这两年来的心事，他想要配得上她的梦想，都成一场空。
常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他的长辈早断了他靠努力达到目标的路。
每个人都在长大，世上一切都会变卦。红尘男女在上初中时可能遇上初恋，但往往到高中时就变了心；有些在大学时叫着老公老婆，可是毕业后各奔东西。
人与人之间，总是走着走着就散了，何况尹羲和徐浩予、梁雨默从来不是那种关系。
难有男人熬得起等她长大的岁月——何况等她长大也不一定属于他。
所以徐浩予就算对尹羲还有别样情愫，仍然难免会被荷尔蒙左右，难免怀着侥幸心理——现在先交别的女友，将来她长大后再收心跟她结婚。
再过久一点，也许跟她结婚也不算是不可取代的愿望了。虽然还喜欢她，可是总不能因为她不嫁时就过和尚一样的日子吧？——这太不现实了。
由于梁雨默是原着人物，他的情感上的偏向言情小说设定的男人一些，可能定力会比现实男人强一些。他曾畸恋了妹妹很多年，到三十岁都单身，三十岁之后的事，尹羲就不了解了。
因为原主的恶毒面目被揭穿后，尹玲被梁纪辰放弃而离婚，姑侄俩都远离了梁家的人。尹羲还有一份公务员的工作，尹羲则受不了压力精神失常了，疯疯癫癫到老死。
……
七月底时，尹玲的剧开拍了，请了好几个当红女星，男演员上反而更经济适用，这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偶像剧。
梁雨霏因为形象好、有灵性、不怕苦，还有关系好，所以接到了“欣欣”这个角色，努力地走上了演员的路。
梁纪辰后来常常联系尹玲，就像当年他追她时一样说一些情话，但是尹玲现在不是当年的少女，已然没有当年遇上深情的白马王子的感觉了。
业内大名鼎鼎的编剧王果正式追求尹玲，对方已经四十岁，比梁纪辰大好几岁，可是他还没有结过婚。
尹玲和他算是同行，彼此有共同语言，所以答应跟他交往试试。团渣不在江海的日子反而方便了他们经常约在外面吃饭。
这一天，《谈判专家》剧本终于合作改编出来了，王果带着尹玲一起约会吃了一顿好的才回来。
梁纪辰刚好在尹玲家楼下等，看见两人下了车后牵着手，梁纪辰心头兀然一阵愤怒就冲了上去，拉开了王果。尹玲一见他微微讶异：“梁纪辰，你到这里干什么？”
梁纪辰盯着她：“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王果过来挡在梁纪辰面前：“梁先生对吧？小玲和你已经离婚了，你不该管她的私事吧。”
梁纪辰不禁扯住他的衣服：“你是谁？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干嘛找我老婆？”
尹玲怒道：“梁纪辰！我不是你老婆！我跟你离婚两年了，清清楚楚地离婚两年了！我跟你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了。”
梁纪辰转头看向尹玲：“你现在有钱了，脾气也大了！”
“我脾气大或者小跟你都没有关系。你不要来打扰我！”
梁纪辰转过身来，激动地说：“你什么都没有时，是谁什么都不计较真心实意娶你的？你现在你有钱了，这些男人只是为了你的钱！”
“是，我知道我以前很穷，你不用到离婚后还在提醒我。但我可以挺起腰杆说，婚后我每一分花在自己身上的钱都是自己赚的，我曾经考上公务员也是靠我自己的本事，跟你梁家没关系。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就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恩赐了我。我现在看得很清楚，我绝无可能和你重新开始。”
梁纪辰大受打击，一时之间怔怔说不出话来，王果站了出来：“梁先生，我很认真地和小玲交往。我知道你们有一个孩子，你一直是他的爸爸，我不会干扰你们父子的感情。但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受到别的男人的骚扰，不然我也不客气了。”
梁纪辰心头充满满着忌妒：“你想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打我吗？”
尹玲上前拉住王果，对梁纪辰说：“梁纪辰，没有人想打你，你快点走吧，你还要胡搅蛮缠，我报警了。”
梁纪辰呆呆看了尹玲好一会儿，可是女人一旦断情之后，眼神都完全不一样了，不再会为他隐忍一分一毫。
梁纪辰这才悻悻离开，尹玲幽幽叹了一口气。
……
第二天，在京城跟着尹羲生活的团渣接到了梁纪辰的电话，说她妈找了一个男人，恐怕会被骗了。
团渣比较吃惊，所以和梁纪辰讲了好久的电话，在书房写着程序的尹羲都听到了。
尹羲正有些累了，就暂停了工作，出书房里团渣正在沙发上发着呆。
“大灰狼，爸爸叫我回江海，妈妈好像交男朋友了。”他的话音中难免带着担心。
尹羲微笑道：“姑姑要是交男朋友了，你现在更不能回去。”
“为什么？”
“你回去又帮不上忙，姑姑正可趁你不在时进一步了解对方适不适合在一起呀。”尹羲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团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支持妈妈谈恋爱？”
“当然支持！”尹羲顿了顿，“人生苦短，虽然说爱情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但是在人生的路上没有爱情相随是比较枯燥的，可能到老死时会很遗憾。她已经三十三岁了，如果能在青春的尾巴上找一个真心疼她懂她的人，这是非常幸运的事。为了这个，女人值得冒一冒险，一个独立坚强的女人是有底气冒险的。”
团渣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爸爸是不是真的那么滥？”
“不滥，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丈夫。”
“为什么，是因为奶奶吗？”
尹羲见团渣已经长大了很多，才说：“女人都想嫁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是家庭中有什么事可以自己揽起责任而不是任妻子每次受辱只会和稀泥。”
“那么难道要跟奶奶吵吗？”
“吵又怎么样了？大吵大闹过一次，也许鸿沟就填平了。哪怕他挺起胸膛就事论事，或者跟你奶奶说‘妈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冲我来，没事别作践别人的女儿’，又或者你爸就拿出事业上的成绩来证明他现在的家庭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哪一条路都没有走呀。”
团渣低下了头，每一个孩子都幻想自己的父亲是英雄，可是他却要认清他的爸爸真的不是。
“不管怎么样，你爸爸始终是你爸爸，没有人会让你不认他、疏远他的。”
通过尹羲的开导，团渣才渐渐开朗起来，接受了尹玲谈恋爱的事。他只再住了一个星期，尹玲亲自过来接走了他。
尹玲和团渣怎么处理他们母子之间的私事，尹羲就没有插手了，她又开学了。

第246章 海阔鱼跃（30）
时值九月下旬, 京城天气已凉，但是又一个轰动性的消息震动学术界。
尹羲又有一篇数学的论文发表在权威科刊上，她对“孪生素数猜想”的课题的证明方法是目前最为简洁的, 并且是比之前的几个著名的数学家证明出来的间隔要小得太多了。
这就是该课题上的里程碑一样的突破！当今权威的数学家都称尹羲是一个天才。
尹羲本来就够有名的了, 她姑姑尹玲成了知名作家, 她的电视剧在拍摄当中，女星云集。
尹羲自己是个业余作家, 她的作品也在改编拍摄中, 综艺频道还就《神医女侠》筹备制作大型的选角综艺。
因为她的书中的诗词、策论、围棋、音律各方面的描写都显示出她在这方面极高的造诣, 当世难有人及。
小说的立意是女性独立、坚强、正义、仁爱、不抛弃、不放弃, 这精神内核甩之前比较创新的清穿女去给阿哥当小妾的电视剧强N倍。
尹羲本来就红透了，这时她在科学方面再有新突破，怎么不震惊全国？
许多人都说她的脑子是外星人, 才能这样做什么就成什么, 她是真正的全才。
一波波的媒体想给她做访谈，但是尹羲都婉拒了。
尹羲觉得一两年内没有必要做两次类似的生活学习访谈，喜欢她的都看过从前的访谈了。她要是说一样的东西就是炒冷饭，要是说不一样的，不是前后不一自打嘴巴吗？
十月底，尹羲再单枪匹马参加了大学生编程大赛，这个大赛的规则是可以一人参赛, 也可以两人或三人一组参赛。
初赛时也是根据赛题要求，写出作品, 在截止日期前提交。
尹羲看到软件的要求，想到了后世的一些软件运行人性化的界面，再进行构想，目标成形后, 然后进行编写。
初赛时，尹羲获得了京城赛区的“横扫千军奖”，在数百支参赛小组中进了前十强。
尹羲则在编程复赛进入赛区前三强获得总决赛的资格。
十一月中旬，她远飞去粤省参加总决赛。大型会场作为决赛的场里，现场群英荟萃，现场的是全国六大赛区来的前三名，都是大学生中的佼佼者。
尹羲是一个名人年纪又小，辨识度很高，进入现场时工作人员一见她就难免眼前一亮，但是招呼过后并没有打扰她。
全国来的大学生们也几乎都认识她了，比赛开始前许多人来和她打招呼。
入座之后，主办方再次宣读了比赛纪律，然后公布决赛的第一个题目：让他们对主办方给的程序做代码优化。
尹羲学的代码优化已经发展到几十年后了，所以看给出的题目就见处处是BUG，现在没有找BUG神器，她只能一个人当三个人用，飞速检查过去。终于优化成精简有效又严密的代码提交上去。
第二天，做第二道题，要求他们在复赛作品基础上按照要求修改代码，以修改后的作品参赛。
尹羲在设计着程序各种操作逻辑，贴合人的习惯需求，然后进行相关的编程，最后集中精力快速找BUG。
第三天时，主办方的评委们又分别让十八支参赛者做前一天提交的自己作品的代码讲解。
尹羲的讲自己的设计理念和代码组织时，大家因为好奇都听得十分认真。现场的行家们都不禁暗呼巧妙。
尹羲再捧回了一座“武林至尊”奖杯和二十万元的奖金，之前的初赛、复赛只有奖牌、证书和纪念品，所以忙了这么久，她等于只收入二十万元。
……
晚上七点多钟，梁志坚夫妻、梁纪星夫妻、梁纪辰刚刚吃了晚饭，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谈工作上的事。
梁志坚明年就65岁了，实职上升不上去，原则上要退休了。梁纪星将要升任之江省的一个市的市长了，跨出了关键的一步。
但是梁志坚退休后人走茶凉，梁纪星将来的仕途上能得到的家族人脉助力会小得多。
梁志坚一退，梁家也要搬出这里，他们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年了，将来要住到自己的房子里去。
忽见电视上播报着一则新闻，前后初赛、复赛、总决赛时间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的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决胜出结果。
天才少女尹羲荣获2013年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的冠军，她别的获奖者一起在礼花和音乐中站在台上领奖。
尹羲接过颁奖嘉宾手中的“武林至尊”奖杯，此外另外两组参赛者获得“笑傲江湖”奖杯二等奖获得者，及五组“赡宫折桂”奖杯的三等奖获得者。
然后是主办方给这些获奖者颁发奖金支票，他们把支票的样子做成了泡沫版。
尹羲“万里独行”没有组员，她又是一个看上去不强壮的女孩子，一手抱奖杯，一手拿着泡沫版，十分吃力的样子。
画面又转回演播室，主持人笑容满面地祝福这位中国骄傲的“国民少女”。
梁太太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尹羲本人了，这时的尹羲已经长开了，面部逐渐发育完整。
她的头不小，但是颅顶高、后脑饱满，所以显得脸比较小，脸上的肉紧致地贴合她极好的骨骼上，形成优美的线条，所以她站在人群中时格外出众。
记者现场采访尹羲，跟她打了招呼，恭喜了她。
记者：【你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比赛？我的意思是，这个月也正举办了三国围棋赛，你没有参加。因为已经拿过三次少年围棋冠军不新鲜了，所以想拿一个没有拿过的编程冠军吗？】
尹羲：【不是为了拿冠军这种事情。我在大学里两三年，不务正业的事干过不少，反而自己专业上的事的正经经历就比较少，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出来看看就知道现在前沿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记者：【那这次出来比赛，你有什么收获？】
尹羲：【选手们都很有想法，有些同行的逻辑比我好，给我了一些启发。】
记者：【明年你会参加ICPC国际高校程序设计大赛为国争光吗？】
尹羲：【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时间或者学校会不会派我参加。大家看到了我有些优势，但是我劣势也挺明显的，我之前没有试过和别人组团做一个东西，我跟同校的高手不太熟，但是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大赛应该是团队赛，要有默契。为国争光……我觉得没有那么严肃和壮烈，我们国家发展到现在也不是靠这样的一个学生比赛，而是全体国民素质的提升、经济水平的提升。ICPC只是一个交流的舞台，或者给这个专业的学生一个经历，没有到那个维度。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发展方向和兴趣参加，目的不同的人，投入的程度也不同。】
电视机前的吃瓜群众看到尹羲再次夺冠，只觉她可真能搞事情，九月的在数学领域做了一个里程碑的突破方兴未艾，现在又来了。
这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能搞事情呢？从她的话中可以得知，她的思考方式和普通人真的不一样。
梁太太脸色怪异，说：“这尹羲还是这么狂妄，从小就是这样，这种人总有一天会栽跟头。”
梁太太话是这么说，可是心底却也曾懊恼，本来以梁纪辰和尹玲的关系，梁纪辰也算是尹羲的监护人了。这个震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通才、全才、天才的少女的荣光会冠上梁家的名号。
只因为尹羲的狂妄个性，当年连长辈一句无心的话就要记恨在心，梁纪辰和尹玲离婚前那几年，她也半步都未再踏进梁家的门。
梁志坚蹙了蹙眉：“做人做到她那个份上，从哪里栽跟头？到哪都有饭吃，到哪都是国士无双。人家有资本狂妄，谁不曾少年轻狂呢？”
梁太太没有了趣味，就岔开了话题：“正说着纪星将调任的事，开着电话干什么？”
梁志坚叹道：“我反正干了一辈子就止步到这里了，以后我说话是越来越不管用了。纪星以后没有个助力，就希望孩子们能争气一些。”
梁太太忽然插口：“要怪还是怪尹玲，如果当年纪辰结个好的姻亲，纪星也多个人脉。”
梁纪辰凉凉说：“敢情我娶媳妇还是要看能不能给大哥增加人脉？那我算什么？”
梁太太恼道：“你要是还喜欢尹玲，你就和她复婚呀，这干耗着干什么？尹玲还要恼到什么时候，这事儿也是她尹家不好，尹家确实什么都没有。尹玲要是有尹羲的本事，那我也不会说什么……”
梁纪辰自己的能耐没有梁纪星强，梁家的资源也都倾向梁纪星，他无力跟大哥争。现在老婆也没有了，他之前倒想复婚，可是他去找她只感到羞辱。
“人家都另找了个男人了，干嘛跟我复婚？”
梁太太惊讶：“什么？她又找了一个男人？这尹玲果然是守不住的骚货，当年小小年纪勾引了你，现在都离婚生过孩子了还要另外找男人。”
沈宜不由得蹙了蹙眉，当年她虽然看不起尹玲，但是她到底和梁太太不是同时代的人，也不涉及她的儿子，所以作为女人，沈宜和梁太太持不同的观点。
“妈，离婚了再婚不是很正常吗？离婚后，尹玲也没有再打扰我们家，没有跟别人说我们梁家什么事。上回我为雨霏的事找她帮忙，她也二话不说帮了。离婚后就是两家人，你这样说人家是非不好吧。”
梁太太：“我是为了雨航，雨航不是跟着她吗？”
梁纪辰在尹玲那里不能遂愿，自己生活上一团糟，这时才觉得妈妈在他的婚姻中扮演了破坏者的角色。
可是懦弱的性格让他无法对着梁太太做什么过激的事，他心里憋闷。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
尹羲获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武林至尊”奖杯，并且在现场接受了简短的采访，很多网友和粉丝八卦围观。
【原来尹羲这叫做‘不务正业’。】
【天哪，她的不务正业不会是指去研究数学问题了吧？那虽然不是她的主修专业，可是再正经不过了。】
【我觉得她是指下围棋。】
【应该是指写小说吧？人家一个少女科学家，写的小说文笔、诗词、策论、诗赋比什么作协的大师名流好，打了多少人的脸。】
【真要算是不务正业的也就是两年前拍了两个广告、剪过一回彩。】
【人家这也是靠本事赚钱，不算不务正业吧。】
【天才怪胎的逻辑跟普通人不一样。】
【说实在的，‘东方不败’参加围棋大赛应该能赚两百万，参加编程赛才二十万元，亏钱了。】
【那她去拍广告能赚得更多。】
【她写书赚得也不少吧？像她这样才华太多的人怎么办，将来到底该做什么？】
网友们对尹羲将来的职业有了各种脑洞，一时沸沸扬扬，成了几日的网络热点之一。
尹羲在各种媒体上热度不低，她回到学校也接受了不少人的恭喜。
尹羲的两篇高水平的数学论文，她就算不主修数学，没有拿到学分，也足以证明实力。
这天星期六，萧然打电话给约她吃午饭，说是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要不要叫梁雨默一起？”尹羲没心没肺地问他，只觉他们是世交，又是未来大舅子和妹夫的关系，私交很好。
萧然正要上车，这时不由得扶住车门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主要是一方面给你庆祝一下，另一方面我要投资IT行业，想问一下你的意见。雨默有自己的行程吧，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对学业游韧有余？”
尹羲这才没有了异议，萧然说就来接她。
尹羲看看今天寒潮，就披上一件杏色的羽绒服，脚上则穿了一双平底雪地靴。
她连包也没有带，因为大衣口袋和裤子的口袋都够大了，能装得下钥匙、手机、卫生纸等基本物品。
萧然大她家楼下等着，见到她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一身衣物都像是网上买的，随便得不能再随便。
萧然自己特意穿了阿曼尼的职业西装，外面披的也是蒙克莱，特意吹过头发、喷了点古龙水，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尹羲仍是笑眯眯的样子，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给她开了车门时，尹羲坐上了车才说：“毕业一年半了，你看起来成熟多了。”
萧然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说我老了吗？”
“你今年21还是22？这个年纪也不算老。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六月时被调南方去了，平时也没有什么时间回京来。”
“原来你在南边工作了，应该赚了不少钱，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吧？是不是明年就要去美国读MBA了？”
萧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你呢？要去美国读硕士吗？”
尹羲伸了一个懒腰：“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认为我必须要读硕士？有本科学历也够用了，读硕士很麻烦的。”
萧然平息一下自己的心绪：“什么麻烦？”
尹羲嘻嘻一笑：“读博士和硕士要跟着导师做项目呀，我未必对别人的项目感兴趣。很多人读硕读博是为了就业，我不想就业，就想在家宅着。反正我是不会去考研的。”
萧然吐嘈：“你确实不需要做别人的项目。多少教授穷经皓首一生中都没能在世界权威年刊中发表一篇高质量的论文，你小小年纪，连续两年发表论文。”
一道解决了百年老题的证明，一道是里程碑式的突破，这种成绩国内没有多少个教授能达到。
“你说的没有错。别人有些点子，机会留给别人岂不更好？我若占了名额，别人就去不了了，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世上这么多的课题，别人做他们的，我做我的。他们做出成果，我在杂志上也能看到，偶尔去听听讲座。”
“所以我也不去读MBA了。”
“啊？”
尹羲真的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学位是男主一道金光闪闪的牌子，显示他各方面的条件的出色。
萧然哧一声笑：“我一生都在按部就班，读再多的书不也是人云亦云？你说那些名校的MBA，究竟是先发财再读MBA，还是先读MBA再发财？”
尹羲笑道：“先发财、有成功的实践经验再去学校做理论总结，总结得漂亮，说服那些教授你的研究课题，他们就把文凭给你。”
“对呀，就是这样。所以我会赚钱，还需要他们证明我会赚钱吗？”
“商道千变万化，确实不是拘泥在学院里的。但是学院里可能遇上全球的优才，结识人脉，长长见识也好。”
“那你为什么不想出去结识人脉、长长见识？”
尹羲暗想：我已经很有见识了。
尹羲嘻嘻一笑：“我是女生，无所谓的。女生只要娇娇的、萌萌的就行了，傻白甜才最受欢迎。你们男生就不行了，没见识就装不了逼，这会很惨的。”
“你是不是有早恋的苗头？这可危险了。”
尹羲只觉寂寞如雪：“我去哪里早恋？我的同龄人都还在上初中，我要是勾引他们，害他们中考失利，他们的父母能活剐了我。”
“那……找年龄大一点的吧。”
尹羲叹道：“那我不是吃亏了。男人都做梦找白幼瘦，我干嘛要找大叔？女人没钱才傍大叔，我有钱也找个白幼瘦……不……白幼高。”
“呵呵……你这想法真是……离谱的可以。”
“你这种霸道总裁对这个应该挺有感觉的，你不是应该认同我的吗？”
萧然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的专用停车场，睨了尹羲一眼：“你的脑子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空念书吗？”
“事实证明，我有空。”
“对，时间管理大师尹羲。”
尹羲看看这家高档西餐厅：“吃西餐？”
“我已经和你吃过好几次火锅、湘菜、烤串，今天你陪我吃西餐吧。”
尹羲无话可反驳，下车陪他进去。餐厅里有暖气，他们和别的客人一样脱下外套，只不过一个里面是西装革履的，一个穿着普通的白色卫衣、黑色的运动裤。
尹羲随意地点了自己喜欢的头盘、汤、主菜和甜点，萧然点了和她一样的。
萧然再聊起科技行业投资的事，他说他爸爸打算给他一些钱，所以想要自己做。
尹羲喝了一口水，想着他原来的道路：“你这有这么有钱，不是应该回家继承家业的吗？”
反正原着中是这样的，本科毕业在国内的基金干两年，然后去读了一半年的书拿到MBA，就回家管理家族商业帝国了。
“在你眼里，我只能继承家业吗？”
“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还不好？还想怎么样呢？继承皇位后，娶个漂亮媳妇生两个娃，就幸福地过小日子了。”
萧然抿了抿嘴，忽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怎么会？我是觉得你原来的路子真不错。”
“但是在父亲的公司里做事，话语权还在父亲的手里，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你亲爸爸还能害你不成？总会让你历练能力，让你一步步爬上去坐得稳。给你相亲联姻，那也是好人家的女儿。”
萧然目光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来我是找错人了，你一点都不明白。”
“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我明白人都有叛逆心，但是……”尹羲话到一半，忽然灵机一动：“你真想自己做基金？”
“我像开玩笑吗？”
尹羲抚了抚下巴，笑道：“要不我也投，我们当合伙人？”
萧然觉得反转太大：“你刚才不还在说回家继承家业有多好多好吗？现在又相信我能行？”
尹羲自说自话：“我不想把钱再投在房产上，我赚了好些钱就在银行里贬值，我又未成年不能建仓炒股，我姑也没有精力做这些。”
尹羲眼瞅着还有五年才满十八周岁，这五年来都要通货膨胀多少了。她也实在不想成为没有底线的炒房达人，感觉对刚需吸血太过，良心不安。
她之前年纪实在太小，才买了四套房在那里收租，现在逐渐长大还要去干这种挖人民根基的事，枉她有这么深的阅历。

第247章 天高鸟飞（31）
“你问你是不是相信我？”萧然提醒她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的眼神无比的认真。
某货完全跟他不在一个频道，说：“你不是读金融、经济和法律的吗？你处在那个圈子，消息灵通, 看问题的角度应该也胜过普通理财经纪, 你就算不投资创业项目, 单纯炒股都能赚不少吧？”
萧然郑重地说：“我必须告诉你，投资没有100%的胜算。”
“你把我的钱赔光, 让你爸赔我钱。”
萧然刚才的感动又像泡沫一样破碎了：“既然你说要投我的基金, 当然也有风险的……怎么能赚了就算你赚, 赔了就要还你钱呢？”
尹羲倚在椅子上, 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悠哉游哉的模样：“可以签‘对赌协议’的呀。你要投科技项目，我是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萧然思索了一会儿：“对赌协议……要我个人背书, 那还是不太相信我的意思。”
尹羲笑道：“我未成年必须找代理人, 金融、资本和商场上的事，我姑姑玩不转的，她那种文科生又在体制内那么多年，最适合的就是当作家。而你也太年轻，你爸爸不是科技行业的人，你也不是，但我是呀, 我钻研的新算法走在时代前列。如果我做的产品的技术没有问题，我看上的创业项目也没有问题, 你还每次都输，最后给我破产，你的学历难道是充话费送的吗？”
萧然的思维反而没有到这一点上面，因为尹羲再聪明, 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小女孩。他来找她也没有想过在金钱上有所牵扯，更多的是他处在人生的岔道口想见见她。
尹羲的想法是这样的：原着中能力超强、财运极佳的霸道总裁的男主气运，加上她这个历练数世的快穿女的气运，强强合作，没有道理要赔钱的。或者他们投资时也可以在娱乐行业经营一下，比如签下女主角梁雨霏捧一捧，梁雨霏可是很能得好感度的人，应该有大红的命。那么，梁雨霏从此给她的资本赚钱，梁雨霏还会特别感激她。
尹羲暗道：这样的话，男主角和女主角不都在给我打工赚钱吗？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萧然这时被打通了思路，也被意中人一句“学历是充话费送的”给刺激了，也敲了敲桌子：“我签！那你可不能跟我开玩笑，以后我们是合伙人，必须互相坦诚，互相信任。还有，作为合伙人，我有一个要求。”
尹羲笑呵呵：“什么要求？工资？我作为公司的另一个董事，同意给你这个董事兼总经理行业内最高工资，行吗？”
萧然严肃冷脸：“不是工资的事，以后你这个天才不能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我会吗？”
“会！你说我‘学历是充话费送的’，我感受到了你的轻视。”
尹羲微微张了张嘴巴，暗想她从前是有些看不起男主角，刚才她那句话可能是挺伤人的。以后未成年的五年，甚至因为她比较懒成年以后，她都需要男主角来帮她操作管理基金赚更多的小钱钱。
所以不能彼此有心结呀。
尹羲于是卖了一个萌萌的表情，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萧兄，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把你当哥们，所以说话不经大脑，你原谅我吧。为表示诚意，我顿我请。”
其实萧然心里已不计较，微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是我请吧。跟你吃饭，差不多都是你请，以前我没钱，现在我有钱了。”
尹羲想要跟萧然做基金，所以就想摞集自己所有的资产做，在这个行业，一两亿真的是小钱。
尹羲现在的资产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亿左右，现金还没有这么多，她得用房子抵押贷款，这难免又要尹玲出面办手续。
尹羲想提前和尹玲说，打电话给她时，她却很突然地跟她说，她要在元旦结婚，要请她当伴娘。
……
12月时，《落花时节》已经完成了拍摄，正在制作后期当中，新剧《谈判专家》也已经开拍。
尹玲现在正在写一部仙侠虐恋文，已经完成了二十几万字，在网络上非常红。
尹玲很有自知之明，她写历史背景下的武侠文是不可能达到尹羲写的《神医女侠》的水平，想写古装背景的小说还不如另辟蹊径写仙侠。
事业全面开花时，她和王果的感情稳步推进。王果作为编剧界的大师，在影视行业的人脉很广，与她又有共同的爱好，可以互相学习。
王果早年交过三任女友，但是都没有修成正果，男女双方都有原因。
年轻的时候王果没有能力满足女友的物质欲，最终为了房子的事结不了婚。
交第二任女友时王果事业开始有起色，但是那个女友最后劈腿了和他合作的一个导演，去当了一个小演员。
等到交第三任女友时是好几年后，王果已经很有名了，这时交了一个凡尔赛绿茶女。
那女子是个演员，不但和他交往，在圈内总是时不时和别人暧昧。最后他实锤她同时间和某男演员有关系，只有分手了。
尹玲虽然是二婚，但是她年纪不大，侄女是名闻世界的天才少女科学家，儿子也十分优秀，都是加分项。
王果本来就有些惊艳她的美貌，欣赏她的坚强，两个人有很多互相欣赏和互相成就的地方。与尹玲聊天时，王果觉得她常常能戳中自己的心。
尹玲现在三十四岁，保养得好，现在马上生个孩子，孩子还有哥哥姐姐，不会寂寞。
尹玲也同意生个孩子，所以他们就适合结婚。
团渣虽然接受了妈妈要结婚的事，可是心底仍然有些失落，会偷偷打电话给尹羲求安慰。
尹羲承诺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会高于将来的弟弟妹妹，团渣才甘心。
萧然要从公司辞职再注册成立公司也需要一些时间，尹羲也就不急着贷款了。
尹羲在课余时间甚至课堂时间开发一款找BUG的编程神器，这是尹羲在参加编程大赛时意识到现在还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当程序员编程之后找BUG要花费非常长的时间，尹羲当时是一个人参赛，所以比别的团队成员更累。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到了12月底，尹羲为了姑姑结婚的事就请了两天的假。
这时姑姑的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婚礼订在了三亚的某度假大酒店。
为尹玲当伴娘的人除了尹羲之外，还有她在文/化/局的两个前同事，以及之前在《落花时节》合作的两个当红女明星和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尹玲是在拍剧中和她们相识的，关系都不错。
伴郎团有与王果交好的四个男明星，以前都有过合作，还有一个他的表弟，最后一个伴郎就是团渣了。
尹玲的第一段婚姻并没有好好办，她和梁纪辰结婚时非常低调。官场中的宾客一定会问起她的来历，因为梁家怕她的身份丢人，只请了几家亲戚。
尹玲在上一段婚姻里也有一种自己见不得人的感觉，这一回自己有了更好的事业，她想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一点都不缺仪式感的婚礼。
梁纪辰是从网上看到前妻婚礼现场的照片的，网络八卦媒体对知名作家尹玲和大师级编剧王果的盛大婚礼进行了报道。除了尹羲这个随时上热搜的人之外，婚礼现场众星云集。
网上的照片上可以看到，尹玲的状态极好，她站在几位女明星中间，也没有输阵。倒是十四岁少女尹羲，光华初放，风姿尤胜一些女明星。
美伦美幻的婚礼是每一个少女的梦想，可是通常男人是给不了少女这种梦的，需要少女自己努力。
梁纪辰在家大醉一场，痛哭了好久，这时他不得不认识到，他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牌，他也没有打好。
不管谁在悲伤谁在欢乐，时光不永，不会留恋任何人。2014年，大家都开启了新的一页。
尹玲的第一部 剧《落花时节》在2014年3月开播，成为一部现象级的都市剧。虽然带有一些偶像剧的拍摄手法，片中展现的都是职场女性，但是其中一些接地气的现象戳中观众的心，引起共鸣和热议。
｛第一个女主角就快二十八岁了，得遇贵人，工作努力，已经当上了公司的总监，可交往七年的男朋友仍然那么懦弱，烂泥扶不上墙。她原来计划在二十八岁就结婚，但是因为男友是这种人，她不得不决定分手。然而对方一直纠缠不清，说她物质贪钱。
第一个女主角三十二岁虽然事业开挂，却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婆嫌弃，常常作践她，最后丈夫偷偷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女人怀孕了，他和她提出离婚。
第三个女主角刚出校园，遇上各种职场上的现实，还有油腻男人的调戏暗示，她不屈从被潜规则就要受打压，但是她用更努力的奋斗，最后以自己的实力反打对方的脸。但是她在工作过程中常常累成狗。
第四个女主角的父母在她大学一毕业就大龄偷生了一个儿子，因为父母赚不了那么多钱，就精神绑架了她让她在当扶弟魔。因为这样的家庭，大学男友抛弃了她，她工作五年养着弟弟，身上没有一点存款。为了自己剩下的人生，最终和父母对簿公堂。虽然她仍然被法庭判定有帮助抚养义务，但是不用对父母的任何索取都满足。
剧中没有白马王子一出现就能帮助女主角们解决一切的桥段，她们总是在一出社会、结婚前、结婚后被社会、爱人、家人打碎了象牙塔的幻想。
要靠她们自己足够坚强挺下去，在奋斗的路上会遇上互相匹配合拍的男性，然后一起把日子再过下去。｝
这部剧一播，尹玲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也不再是“尹羲的姑姑”和“傍着尹羲红起来的小作家”，她是一个创作出大IP的大作家了。
尹羲混得当然只有比尹玲更好的份。
2014年3月，尹羲和萧然成立了“青木投资”。尹羲的“羲”字有指东方木帝伏羲，东方代表色为“青”，是为“青木”。萧然的“萧”从草，草色青青，落木萧萧，也是“青木”。
同时“青木投资”成立了子公司“青木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和“青木传媒文化有限公司”，暂时由萧然兼任总经理。
尹羲编程开发出的一款可以快速检查编程BUG的软件，就成了“青木软件”公司的第一款产品。尹羲和“青木软件”开了发布会，但是离正式上市还是需要一些日子。萧然接下来的时间主要就是推动这款软件上市。
这款产品是程序员福音，可以为程序员节省时间和精力。
干这一行的，怎么能不装上呢？
4月16日尹羲顺利赢得了世界黑客大赛的金牌，攻破了IOS系统。
6月连发两篇论文，一篇是计算机的论文，一篇是又数学的。
此外，从2014年4月开始，央视综艺频道推出的《神医女侠》剧组选角选秀综艺，要从全国选出双生双旦及各单元的配角们。
这也是一个和电视台合作的双赢的项目，却让尹羲的小说更普及了。
很多家长给孩子买了这本书，便于他们了解中医、围棋、诗赋、武术和古代文言八股的传统文化。家长们又给他们买了英文版对照，让孩子学习外语时更有趣味。
结果尹羲的书的年销量比新华字典高出N倍，而且多是中文牌一套，英文版一套。
大部分小学生和中学生还读不通英文版，但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可不管。
反正天才偶像写的有意推广传统文化常识、帮助英语学习者学习英文的书，不会错的，先买了再说。
条件好一些的中学校园里几乎个个学生都有一部中文一部英文的，现在一些大学的戏剧社已经用英文版的排起了经典桥段的戏剧。
她靠这部书赚的钱追赶着JK罗琳，罗琳当作家赚下了10亿美元身家，尹羲赚得没有那么多。
但是电视节目的推广、她一次次的成就吸引读者群的力量是巨大的，连中英文老师也推荐学生们读，出版社一再增印。
到2014年6月时，她靠这部书已经赚了7亿人民币。
尹羲能写得出罗琳那样的英文魔幻小说，可是罗琳肯定写不出中文小说。
国内有名的作协中的人再嫉妒她的书销量好，也不敢来挑刺一撄其锋，怕被打脸，自知水平远远不如。
尹羲一连串的骚操作和她的事业发展之势，早已经再次震惊世界了，更别说退休的梁志坚和梁太太内心有多五味陈杂了。
不得不提一下，2014年梁志坚正式退休了，不得不从大院官邸搬了出去。他们可以住退休干部宿舍，但是梁家有自己购置的条件更好的别墅。
新家的环境很好，只是没有了那种站在权利高峰上的感觉。
梁纪星和沈宜调到东部省份后，回家倒是更方便了。今天，沈宜回家来却是为了女儿梁雨霏签约经纪公司的事。
梁志坚仍然不喜欢第一个发表意见，久在官场混的人都是这样的。
东方和西方不一样，西方的政客喜欢夸夸其谈表现自己，才能得到选票；而东方人则很深沉，会给人一种木讷愚蠢的错觉，可是较量真本事时，西方人又干不过。
梁太太表示反对：“全国那么多公司，雨霏为什么非得签约尹羲的公司？”
沈宜蹙了蹙眉：“也不就是尹羲的公司，这是‘青木资本’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青木资本’的总裁是萧然，萧家和我们家也是世交。”
梁太太喃喃：“那萧然怎么就和尹羲凑在一会儿？”
梁雨霏不禁说：“羲姐姐刚刚做出了一个创造性软件，‘青木软件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被业内很多人看好。天才当然找天才合作，羲姐姐负责技术和产品，萧然哥哥负责经营管理，这是强强联合。他们也投资影视行业，我签了‘青木传媒’，我就能演《神医女侠》中的女一号少年时期了，尹玲阿姨的剧也会再找我出演。”
梁雨霏因为出演了《落花时节》中的“欣欣”，如今在少女演员中的名气是不小了，但是在行业内没有人捧。梁志坚一个退休官员与这一行是隔行如隔山，只能保证一般的圈内人不敢欺负梁雨霏。
梁太太说：“每年有这么多电视电影开拍，你也不要只盯着她们这几部作品。”
沈宜忍不住插口：“婆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尹羲和央视的关系很好，以尹羲的名号将来会和很多科技大佬往来，还有萧家有影院的股份，尹玲的丈夫是大师级编剧王果。签了‘青木娱乐’，雨霏的机会就多了。”
梁志坚叹了口气：“你们想签就签吧，孩子有孩子的路。”
梁太太心中是后悔的，尹家这么大的便宜就和梁家无关了，现在小儿子处在失婚当中，他还在相亲。
这世上不乏有好条件的女人，但是像尹玲那么好条件的才貌双全又有钱还有一个天才侄女会帮扶着她的女人就再没有了。
真的有别的更好条件的女人，她们通常不需要找梁纪辰。
他是一个市政的副处长，是有些地位，但是既然梁纪星上去了，他的前程也看得到。
2014年6月陆原川高考了，取得了全市第三名的好成绩，这已经是学霸成绩了。
这样的成绩也足以让陆家脸上生光。虽然他们这样的人家的子弟不用考这么好也能上名校，但是这种实力拿出来足以吊打有些人家的纨绔。7月时，陆家要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前一天尹羲受邀到陆家先聚一聚。
这时的陆原川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那个矮挫子，比已经一米六五的尹羲高了十几公分，但他仍然十分清瘦。
尹羲到陆家来不敢穿着拖鞋和棉质运动服兼睡衣（在家宅时睡觉不用换睡衣），她打扮得人模狗样的。
穿着一条白色的香奈儿无袖蕾丝裙，身材纤瘦，肤白腿长，黑直头发披肩，一般的明星还比不上她，学霸的眼神气质也和明星不一样。
妥妥的公主、女神范儿。
尹羲带来了一条养殖鲟鱼让家里煮上一起享用，还给陆原川买了一款男士手表当作毕业礼物。
陆原川拿着手表看了好一会儿，说：“要花不少钱吧？”
尹羲侧倚在沙发上，手肘在靠背上，微微一笑：“放心啦，我能赚钱。”
“那你给我戴上。”
尹羲取了手表，将之戴在他尚还不壮实的手腕上，觉得男生戴上有品味的手表就有些像男人了。
“唉，我听干妈说有国外的学校愿意录取你，你要去吗？”
陆原川一时不答，反而问她：“你要去读硕吗？”
尹羲摇了摇头：“读硕我就不去了，不过9月时美国有一个学者交流会邀请了我，我是学校访问团的一员，应该要半个月吧，还要在MIT做两个小时的报告。”
陆原川表情僵了一会儿，喃喃：“对呀，你读不读硕一样牛叉。”
尹羲轻轻捶了捶他尚削瘦的肩头：“怎么，你嫉妒呀？你真觉得我牛叉不是应该骄傲的吗？你可以到处跟人说，你是尹羲的哥哥。”
陆原川抿抿嘴，嘟囔：“谁要这种虚荣了？”
尹羲轻轻一笑：“你自己就够好了，不需要用我的名号吹牛。”
“你真的觉得我好？”
“你怎么能不相信你自己呢？你真的足够优秀了。”
陆原川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小羲，你跟萧然关系很好吗？”
“当然还好呀，不然怎么合伙？”
“你干嘛跟他合伙？因为他帅？”
尹羲摇了摇头：“那倒不全是，萧然年轻，年纪太大的男人心思太多，不容易控制。萧然还年轻有冲劲，跟我在理念上相差不大，相差大的地方我也可说服他。”
陆原川吐嘈：“他又不是你老公，你要控制他干什么？”
“呃……我得保证我的天马行空可以在他手上得到落实，我做出的东西可以卖上好价钱，需要找别的公司合作时他能找到合心意的，这些工作的执行人很重要。萧然在事业上很慎重，并且他这种人不太容易犯大错误，他能确保我将来能赚更多的钱。”
“看来你很欣赏他，你是不是喜欢他？毕竟，你的梦想不就是找个帅哥吗？”陆原川承认，他认识的二十出头的有为青年中，萧然是最帅的。
“原川哥，你真八卦，是不是看网络上的谣言了？我才十五岁，谈恋爱这种事怎么说也得大学毕业再说。萧然有真命天女的。”

第248章 萧然心事（32）
尹羲也没有多纠缠这个问题, 去了厨房帮忙做那条鲟鱼。等鱼煮下锅后，陆霆光亲自去接了陆爷爷、陆奶奶回来了。
他们很久没见尹羲，都忙拉着她的手叙旧。这么名震世界的天才少女是他们的干孙女儿/干女儿, 他们觉得很骄傲。
说了一会儿话, 陆爷爷还开玩笑, 说不舍得她将来嫁人，要不给陆原川当媳妇好了。
这种玩笑话, 当年第一次见尹羲的萧太太也说过, 尹羲都没有放在心上。哪个女孩子童年少年没有被大人开过这种玩笑呢？
陆原川在一旁偷偷红了耳朵, 但是尹羲反而笑得跟马大哈一样。
“哈哈, 爷爷，我还小呢。再说，妹妹嫁给哥哥会笑死人的！”
陆爷爷说：“反正也不是亲兄妹, 谁会笑呢。”
“爷爷说这话我可伤心了, 我是把原川哥哥当亲哥哥的，您也是我亲爷爷一样。”
陆原川心里一酸，忽说：“他们大人就会胡开玩笑。一边说青少年不许早恋，一边自己不正经。”
陈晓莉刚好过来说：“可以吃午饭了！”这也解了大家的尴尬，陆原川闷闷不乐，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吃饭时，陆家人问起她的事业规划。尹羲一一说来, 包括她不会出国留学，现在和萧然合作做投资基金。
她有一些眼光能看中一些创业项目的前景, 而萧然可以做到具体落实。
“最难的是自己带技术团队做项目，有些人还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得给他们很多时间。我反而希望遇上那种自己很强在创业的，我可以投他, 指点一下他也无所谓，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陆霆光不由得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我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尹羲笑道：“干爸是做粮油副食类的产品的，不在这个行业。如果你们有基金，我要是遇上好的项目，介绍给你们。不过科技企业的投资是有风险的，特别现在有几个巨头都有外国资本背景，本国科技企业会遭受他们的打击。”
陈晓莉追问：“那你还敢和萧然一个年纪人合伙？你投了几个亿吧？”
“我们各投了三亿。”尹羲顿了顿，叹道：“就尽力试一试，大不了从头再来。我破产的话，说明我不适合创业，就换个工作。”
陆爷爷倒是说：“像你这样的人才，将来应该去当院士。”
“算了，我不缺钱，院士的津贴机会给别人吧。”
陆爷爷敲桌子提醒：“不是津贴的问题，你应该把你的聪明才智提升国内的科技水平。”
“国内产业的科技水平也是国家的竞争力。”
“你可以为成很多前辈科学家一样的人物。国内没有那么缺商人，当年我就不太喜欢你干爸从商。”
尹羲暗想陆家的家风还挺严的。
“其实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我想做的东西，别的地方也用得上。”
午饭之后，全家又在讨论陆原川的志愿，尹羲不乱发表意见，但是他们总会问到她。
“原川哥自己喜欢就好了，已经要上名校了，家里又有钱，难不成还担心前途吗？原川哥无论读什么专业都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开心最重要。”
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别人听了也高兴。
尹羲看了看手表，说：“啊，我得先走了，公司招聘技术岗位的员工我得去一下，萧然和HR都不太懂。”
现在“青木软件”也刚刚成立，3月时招了几个人，反正还没有好好的用起来。
这时候尹羲要招聘几个更尖端的人才和大四的实习生。她在大四时就要带着团队正经推出新的软件。
尹羲以为公司的司机会过来接她，没有想到萧然开着他的超跑来接人。他前两年在投资公司做事虽然自己只赚了一百多万，但是他家里总会给他足够的钱。
男人在这个年纪没有泡妞，总得有些喜好，不然怎么排解旺盛的荷尔蒙？
陆原川和家人送了尹羲出别墅大门，看到萧然不由得想哭出来。萧然倒是过来冲大家问好，还道了歉，说因为公司有些事离不开尹羲去把把关，他只好打扰他们的聚会了。
陆霆光、陈晓莉当然不会失礼，落落大方跟他们告别。萧然则绅士地给尹羲打开了车门，她上车后，他才绕到驾驶座一面上了车。
超跑车绝尘而去，陆原川少男的心在这一刻被撞碎了，扭头回屋上楼去了。
翌日，陆原川的升学喜宴十分热闹，陆家、陈家的亲戚朋友都到场了，还有陆家长辈们的世交、政/商界的朋友。
这些人虽然都是有身份的人，名气却没有尹羲这么大，尹羲这个干女儿到场让陆、陈两家脸上有光。
尹玲一家三口也到场了，尹玲现在怀了四个月的身孕，气色很好，整个人十分温婉。王果已经四十一岁，身材清瘦，脸上有唏嘘的胡渣子，显得十分儒雅。十二岁的梁雨航长高了许多，眉眼间比同龄的孩子更加自信。
他们一家就在宴会上认识了更多的人脉，尹家和陆家、陈家也是互相长脸的关系。
……
萧然认可成立“青木传媒”的想法，毕竟她是个文化人，文化传媒是暴利行业，又和科技企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萧然不知道尹羲为何这么看好梁雨霏，第一个要签的艺人就定了她。
尹羲带着程序猿团队做产品，偶尔还要受剧组主创的邀请去做一做交流，真有空她就是吃和睡。
尹羲没有空管这些，“青木传媒”又还没有招到能独挡一面的管理人员，萧然才要抽空管一管重要的艺人签约的事。
萧然既然要干这事儿自然先了解过行业，所以给梁雨霏的合约条件就是业内的水平。前几年公司要捧她，给她资源，所以她前五年收入的分成都偏低，后面几年才慢慢高起来。
沈宜看了合约后，就对此提出了一些质疑。
“尹羲跟雨霏说是诚心邀请她加入公司的，现在给出这种合约，让我们雨霏怎么签呢？”
萧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派理性冷静的样子。
“沈女士，梁小姐，在我们‘青木集团’，通常尹羲负责天马行空，我负责脚踏实地。她是觉得梁小姐努力学习演戏，也挺有天分的，她绝对是真心的。但是我作为落实的人，我必须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考虑各方面的问题。”
沈宜拿着合约，说：“萧然，我不是不理解，但是这条件实在太苛刻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怎么也不能拿这样的合约，雨霏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家，你这样合适吗？”
前两年时间，梁雨霏才能拿到一成分成；第三年到第四年得两成分成；第五年到第七年是四成；第七年到第十年才能得六成。
萧然暗想：我还跟魔女签过对赌协议呢，我当时那么傻也没有觉得不合适。我不想被魔女看不起，也不想赔钱，当然要把控住钱的事。
“你们可以在行业内打听一下，无论是哪家影视娱乐公司的新人或者是相声界、电视台主持人，甲方给出的条件绝对不会比这个好。虽然长辈是世交，但是关于商业上的事，就一码归一码。”
沈宜暗自咬牙，却拿萧然没有办法，表示她们要考虑一下。
沈宜带着梁雨霏回酒店去，路上沈宜说让梁雨霏当自由艺人好了。
梁雨霏说：“当自由艺人，我赚到的就都是我的，可是但凡哪家公司有好作品也肯定给自家的艺人，不会给我。我能有作品吗？没有作品，我的身价就不高。我有500万身价被公司抽五到九成好，还是我只有5万身价全都属于自己好？”
沈宜抚了抚女儿的头：“可我是心疼你要被公司这么吸血。”
梁雨霏喃喃：“尹羲和她的朋友能写出好的作品，我们写不出。作品比人更有名时，分成就高，这也不算是吸血。等我的能力和名气在盖过作品时，我的分成就高。”
沈宜长叹一口气：“我们再打电话问问尹羲吧，那萧然真是……枉萧家老爷子和你爷爷年轻时是好友，他跟我们锱铢必较呀。”
中午时，萧然点了外卖火锅在尹羲办公室里一起吃，吃完之后又要工作了。
尹羲这时接到了沈宜的电话。
梁雨霏是有尹羲的私人电话的，每个月两人还能打几个电话，梁雨霏能当尹羲的朋友也很骄傲。
尹羲听了沈宜委婉的表达着合约条款太苛刻的事，尹羲嗯嗯啊啊，说自己不了解具体的，这是萧然负责的，她先问一下情况。
尹羲挂了电话，萧然才说：“沈女士打电话跟你告状了？”
“我说，你到底是给人开出怎么样没有人性的条件，搞得人家这么委屈？”
萧然轻飘飘地说：“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公司开张后是要赚钱的，投入那么多，赚不回来，就要我赔钱了。”
尹羲说：“公司要赚钱最重要的是人才，吸纳进人才，才能赚钱。胸怀、格局呢？”
“艺人也能叫人才？演员和歌手就是小学毕业的人都能做。还有，你让我签对赌协议时，你的胸怀、格局在哪儿？”
萧然这明晃晃地怀有学历歧视，但是尹羲被怼签了协议的事也确实无法反驳，因为说到“胸怀、格局”她确实对男主双标，欺负人家来着。
“萧兄，我也是为你好，你不要这么……傲慢。”
“轮得到我傲慢吗？你是傲慢界的祖宗。”
尹羲想着原着中他就是前期各种傲慢，最后才真香的男人，可能这是人的人设。尹羲的蝴蝶作用改变了很多事，让他接地气又生动了很多，但是这种开始时的逆反心理可能还存在。
“像雨霏这样漂亮、善良、纯真的少女……未来有无限可能的。你想象一下，你们是世交啊，没准将来两家决定联姻……那到时候，多尴尬？我虽然想让梁雨霏给我赚钱，但是我没有那么狠的……”
不过原着中他只冷落了新婚妻子，这下子是把丈母娘给狠狠得罪了。
萧然这才沉静下来，想了半晌，才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家要和梁家联姻？”
“啊……呵……嗯……我是说如果……就算不是……做人留一线，日久好相见。”
“你当年不再踏进梁家一步，也没有留一线。所以，你在教我做人吗？还是教我恋爱？”
“这不是一回事儿……”尹羲发现解释不清楚，“还是稍稍优惠一点吧，给人家一点面子，人家才安心工作。”
萧然却答非所问：“你居然想到联姻……你不觉得梁雨霏的年纪和我相差太大？”
“那你不是赚到了吗？”尹羲用“你懂的”贱贱笑容回应。
“小姑娘会接受年纪大好几岁的男人？”
“会哒！大几岁才有钱有地位有阅历，小姑娘就会崇拜……小姑娘家家的爱恋很多都是从崇拜开始的。在古代时，就是香花配名剑，美女爱英雄。”
“不是不要脸吃嫩草？”
“年龄不是问题，经济问题才是爱情的毒/药。”
萧然信马由缰，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严肃起来，叹道：“梁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尹羲暗忖着这男的估计是原着惯性，要熬到那个年纪老房子着火，爱上妻子后，就开始宠妻。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的私事儿。”尹羲心想：到时候追妻火葬场的又不是她，她已经够三观端正、心地善良了。
“我跟她们有什么私事了？”萧然冰着一张俊脸，忽然放下了碗，起身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尹羲看着一桌的菜还没有吃，怔怔说不出话来。这好好的，这突然发什么脾气？
萧然一个中午都在生闷气，午饭没吃到两点钟开会的时候就胃疼。终于到三点钟开完了会，就想摸进尹羲办公室，心知她这里不会缺少零食。
尹羲的秘书Mandy叫住了他：“Raphael，Sherry还在给新的技术员做培训，不在办公室。”
尹羲和萧然都有英文名，让下属也称呼他们英文名，不是他们崇洋媚外，而是中文环境真的不适合方便下属们对他们直呼其名。
“没关系，我不是找她……”
“还有……”Mandy取出了一个披萨盒子，“Sherry让我把这个给你。”
萧然讶异：“哪里来的？”
“她上课之前让我订下去的，说您在三点多钟准会需要。”
萧然拿着披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享用。看着披萨，他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和她说明白。他喜欢她，请她不要乱七八糟地给他凑CP，因为那真的比严词拒绝他还狠毒。
她满十四周岁了，只要她自意，法律上都不会追究他跟她谈恋爱的事。
可是一转念，她能做出这种事，估计就是因为她没有对他动过心，他要是表白了，也许会把她吓跑的。
……
虽然尹羲同班同学中大部分人都梦想出国去读硕士和博士，但是仍有部分同学打算先就业实习的。萧然就招了尹羲的六七个同学进公司实习。
承诺实习期过后合格者可以留在公司发展，成为公司技术骨干。并且有资格入股，成为“青木软件”的原始股东。
这一个愿景大饼画起来，技术员们倒能马上团结一心，毕竟并不是每一个青大学生家资都丰厚得像萧然和尹羲一样。谁不想跟着强者一起干，成为创业者的？
尹羲给原来的同学们上课，讲她的产品规划和新算法逻辑时，同学们才真的信服，她不仅仅是科科考满分的逆天存在，她的思维就远超他们。
能进尹羲的公司，就算将来还是选择去念书，他们能学到东西也不亏。
这天下午，尹羲终于不用给新员工培训了，正想在办公室摸一摸鱼，到四点来钟就提前回去。
沈宜却刚好带着梁雨霏上公司，先找到尹羲。
沈宜和梁雨霏看着尹羲的办公室轩敞明亮，气派并不下于萧然。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订制时装裙，从办公椅上站起，浅笑盈盈，可是气场却莫名的强。
尹羲看明白一般的娱乐公司给出的条件也就是萧然给的那样，但是她看在梁雨霏有女主气运可用的份上没有像萧然那样刻薄。
尹羲和她们寒暄后，请她们在沙发上坐下，说：“萧然在开早会，等会儿他开完会，我带你们去见他，跟他说一下。但是他能做的让步可能不会太大，我跟他合伙时就约定的，技术和产品上我说了算，经营管理上他说了算。”
沈宜不像梁太太一样只会说难听的话，脸上挂着微笑：“尹羲真是少年有为，这个年纪就自己开了这样大的公司。”
尹羲笑道：“其实没有什么，公司现在都还没有赚钱，都在投入。”
沈宜惊奇地问：“投入很大吗？”
尹羲笑道：“不算小，科技企业都是这样的，前期就是靠资本投入。”
沈宜好奇地问：“那你们很有信心将来能把钱赚回来吗？”
“当然，科技改变生活，这是人类发展的方向。”尹羲支着下巴，优雅自信与她的年纪并不相符。
忽然Mandy端着咖啡进来：“Sherry、沈女士、梁小姐，请喝咖啡。”
Mandy虽然是尹羲的秘书，这是她的工作职责，尹羲仍然说了一句“谢谢”。
尹羲再交代她：“Rapheal要是开玩了会，你马上告诉我。”
沈宜又问起尹羲关于对梁雨霏的职业规划来，尹羲的沟通就比萧然好了很多。
“科技企业和娱乐方面是互相渗透的，所以我和萧然也打算在这一块投资布局一些。我从前就听雨霏说过想当艺人，那我对别人不是很了解，我知道雨霏比较努力，也不娇气，所以才跟萧然说签下雨霏。”
尹羲说的话很平实，一点也不失礼，可是听了这种话，沈宜反而更生患得患失的心。
沈宜说：“我很相信尹总的能力的，所以也很放心让雨霏签进‘青木传媒’。就是我觉得萧总给的合同……我们雨霏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根基的人。”
尹羲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了解你的意思，便是很多H三代在娱乐圈混，红了吗？有关系争取去演官方的一些剧，但就是不红，对不对？”
沈宜思索了一会儿：“可能不是偶像派，比较低调。”
“不全是。一方面是时代局限，一方面是作品类型和质量，一方面是包装欠缺，另一方面是平台渠道。这一行管你是什么富二代或官二代的，想红就靠这些都能把握住，再加一丝运气。
你们自己做也是要钱的，这个钱投入的风险有多大，我想沈女士也有所考虑。万一投入产出比无法平衡呢？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怀着梦想的富二代还要去韩国当多年练习生的原因。当练习生不出道时就是不赚钱的，出道后条件更差，但公司能解决那些事。
我们公司要签下雨霏，就是把这个投入资金的风险和你们无法的问题都扛在身上了，那雨霏就有为公司赚钱的义务。
我并不认为萧然的做法在本质上有什么错误，这是正常商业逻辑。如果沈女士心里过不了价值观的坎，那么我们将没有合作的空间。”
沈宜忙说：“我……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不知道……雨霏签进公司是不是就能红……”
尹羲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谁也不能保证雨霏一定会大红大紫。但是只要她没有违约、她自己豁得出去，公司会尽力捧她。只有她红了，公司才能赚更多钱。”
梁雨霏是一个少女，不明白尹羲在心理施压，之后给一颗枣时她们才会更高兴。
梁雨霏悄悄拉了拉沈宜的衣角，让她不要再计较了，小姑娘觉得这本来就是现实。
沈宜气势弱得多了：“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一些。萧总昨天也没有跟我们说清楚……”
“他那人不喜欢解释太多……”
尹羲的一句话没有说完，Mandy敲门进来提醒，萧然已经开完会了。
于是尹羲带着她们去了萧然的办公室，萧然说：“后天我要去代工企业看看，你要不要去？”
尹羲制作的程序员福音，找BUG的软件需要别的企业代工制作光盘。这种软件不是面向大众的APP，没有广告和流量的收入，自然不是走免费路子的。
“让阿威跟你去吧，他知道怎么做。”
“你后天有事儿？”
“嗯……准备培训的课程，还有看看他们现在做的东西。”
萧然无可奈何，只好再看向沈宜和梁雨霏，问她们考虑清楚了没有。
“尹总和我们都谈过了，我同意签合约，就是雨霏毕竟还要升学，将来希望公司要体谅。”
萧然目光冷淡：“我也希望我们公司的艺人文化水平高一点，我最不喜欢常识上的白痴。”
尹羲觉得这一定是男女主人设惯性，本来萧然对着其他人时都正常了的。
“雨霏成绩好着呢！”尹羲提醒他，“她跳级读书，成绩还名列前茅。还有你看看，待遇给好一点，都是旧相识，以后还是要往来的……”
“那你来管这些事儿？”萧然也不是傻瓜，这家伙是来扮红脸来着。现在公司氛围也是这样，人们都认为她更和蔼一些，有什么事也是她扮好人，他当坏人。
“别别，我就是提出建议，经营上的事你说了算。你自斟酌，我先回去了。”尹羲溜得飞快，她可不想多揽活儿。
沈宜见尹羲都好像很怕萧然的样子，对萧然这个冷面吸血魔头更不敢抱太高的期待。她哪里知道尹羲才是欺负人签了对赌协议的那个丧心病狂的女魔头。

第249章 记忆混乱（33）
尹羲回办公室摸了一会儿鱼, 看时间也四点多了，心想刚好出去吃顿晚饭就回家去歇着。
但是她出办公室时，就见沈宜和梁雨霏从走廊另一边的总经理办公室出来了, 她们的表情还挺放松的。
“沈女士, 雨霏, 你们这么快就谈好了？”
沈宜微笑道：“都谈好了。这回多亏尹总帮忙，以后雨霏就要你多多关照了。”
“那你们先回去歇着, 过两天我带她去见蒋导。”
梁雨霏只牵挂一件事：“羲姐姐, 我真的能演少年周凌吗？”
“回去多练练基本功, 嗯, 再瘦两斤更上镜，你可以的。其实你挺瘦的，但是镜头前胖十斤。瘦两斤就好了, 不用过度减肥。”
梁雨霏心里才踏实, 笑着点了点头，她可以拿到观众度这么高的角色，付出什么代价都行了。
沈宜才说：“那我们就不多打扰尹羲，先告辞了。”
梁家母女前脚刚走，尹羲也要离开了。本来可以和她们一起走的，但是正在饭点上，尹羲和她们一起走的话, 出于礼貌就要说请她们吃饭了。她乐意和梁雨霏吃饭，但不喜欢和沈宜吃饭。
萧然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下班吧，一起吃饭，我送你。”
公司没有多请专职司机给她，可怜的未成年人不能开车, 所以她也没有拒绝。
尹羲和萧然一起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今天他倒是开普通的奔驰过来的。京城的路况真的不适合超跑，这货估计也会心疼车。
萧然问起手机软件产品的事，尹羲头疼：“下个月可以推出，我让陈奕他们做内测也就走个形式，看看他们的能力。”
“听你说的很简单似的。”
“自从做了先头那个产品，我课余时间都在忙这个，上个月每天才睡四个小时。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太不应该了……我到底在干嘛……”尹羲喃喃自语，揉了揉头。
她原本想好了的要佛系地过日子，可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钱被通胀贬值就跟萧然合伙创业了。一踏上创业的路，就身不由己。
“以后这些事儿要更多交给程件工程师做，我只提要求了。”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含泪咬牙也要坚持下去……”萧然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面向阳光，转头看了看一旁闭着眼睛休息的少女，不禁嘴角漾起微笑。
萧然又说：“我想过你说的那件事儿。”
尹羲囫囵着问：“哪件事儿？”
萧然声音平平淡淡：“就是联姻的事。”
“想想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萧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联姻是不错，我也不介意女人比我小好几岁。”
尹羲轻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然又说：“我跟你一起干，以后我们都身价几千亿上了富豪排行榜。既然咱们是好朋友好伙伴，如果我萧家和梁家真的成功联姻，梁老太太就成了我的‘奶奶’自然也沾我的风光和荣华富贵了。你看在我的面上，就敬重她一些。”
尹羲猛得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萧然面无表情，目光却变得很深沉：“我说如果我萧家和梁家联姻，请你对梁老太太敬重一些。我绝不允许别人冒犯我‘奶奶’的。”
尹羲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有病呀！她不到我面前来，谁会冒犯她！关我屁事！”
“你是我的合伙人，像我的婚礼你总要在场吧？如果我真的娶了梁家女，有时‘奶奶’也会来公司玩玩呢，你放尊重一点。”萧然心中打起了小九九，故意这么说。
“上一代人的事，我不会牵怒到你和雨霏身上。但是我决不允许梁老太婆和梁志坚踏进我的公司一步！”
她不会踏进梁志坚和梁太太的地盘，但是他们也不许踏进她的地盘。
萧然浅浅笑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梁先生和梁太太怎么得罪你了？”
“反正就是不行。”尹羲一听到他们，目光就像是冷血动物一样。
“既然你这么反对，我就不会考虑梁小姐了。唉，你的私事害我失去了一个美娇娘呢，我损失大了。可有什么办法呢？你和我的价值观统一关系到我们未来上千亿的生意，孰轻孰重，我得拎得清。”
尹羲被这个逻辑绕进去了，愣了好一阵子。
“梁家的长辈是长辈，小辈都挺好的……我没有权力反对你的私生活。我只捍卫我自己拥有话语权的领地。你明白吗？”
萧然看着天色暗了下来，本来就要到八月了，京城快要进入降水量大的季节。
萧然听了她的话心就像这天气一样，他本来就是想表明他不可能和梁家联姻的态度，让她也不要说那种话才用那样的方法。
可是她偏偏还是这么说，泥人有三分土气。何况他把心事藏了三年压抑得够久了，看着她长大成明媚娇艳的少女，身心的情意更加浓烈。
雄/性/动物在发/情/期就变得狂躁，陷入感情/漩涡的人类也一样，总有理智难以压制的时候。爱一个人，连一个眼神都难掩饰，也只有尹羲这种未成年又带着偏见的人不会去看、不会去想。
萧然咬了咬牙，说：“领地是吗？你霸道着呢，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让我讨厌的人出现在我的公司，这不叫霸道吧？”
萧然转过头看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是你的领地……”
他又拍了拍自己心口：“这也你的领地……”
尹羲怔忡地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萧然苦笑：“我知道你是未成年人，我被你占有了思想、占有了心，我会被当成变态，所以我认真地反抗过了。但是你霸道着呢，反抗也没有用。”
萧然抓住她的手：“不信你摸摸……”
尹羲的手触到他胸膛，她才反应过来他在干嘛，忙要抽回手，可是他固执地用力攥着。
“你是不相信，还是不负责？这是你的‘领地’，你的！”
萧然思及她知道后的后果，升出一分恐惧，“你是不是要走，要躲起来不见我？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自作多情的男配角再喜欢女主角，他再好又怎么样？是不是怎么样都不行？”
“你别闹了！开什么玩笑！”
萧然的情绪激动让他没有关注方向盘，车子走偏了，就往灯杆撞去。萧然急踩刹车，一边将向盘往后打了一个角度，因此电线杆撞在了驾驶座的一面，副驾座受到的冲击要小得多。
安全气囊在撞到灯杆的同时迅速充满了，保护了驾驶座和副驾座的两个人。
尹羲从震动中回过神，她幸好没有什么外伤，但是萧然却趴在安全气囊上面昏迷不醒。
“萧然！”
……
萧太太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因为她在坐上救护车时就已经给她打电话了。
“尹羲！”萧太太拉着尹羲的手就要落下泪来，“萧然呢？他怎么样？”
“医生正在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尹羲正说完，急诊室的门打开了，萧太太忙跑过去问医生情况。
“病人只有轻度外伤，生命体征稳定，可能有中轻度的脑震荡。具体的就等病人醒来再说。”
医生说完颔了颔首就先离开了，护士推着萧然出了急诊科的大门，萧太太和尹羲才跟着到了病房。
医护人员将萧然转移到病床上后，萧太太在一旁照料着，尹羲则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尹羲抱胸看着昏迷的萧然，想到出车祸之前的事，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按说男主喜欢女主不是有惯性的吗？
顾若兰再矫作，赵霆尧还是不惜为她得罪了自己的心腹臣子，弄得身败名裂自刎而死。王君实和原配离了婚，最后还是要摸上原配资助过的张琬凝，最后该破产就破产。狐仙陆玄霜也终要被书生柳梦龙所迷生下儿子，给他财宝。
梁雨霏又不像是那种三观俱碎的女子，挺好的一个小姑娘，萧然为什么……
据现实数据研究，很多的有钱人都会娶家世好、有人脉、长得年轻漂亮能带得出去的女人，而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
因为太聪明的女人会看穿他们不堪的一面，或者财富来路不正的卑鄙，又或者太聪明的女人会束缚着他的自由、算计他的财富。
萧然这种人设不是有这种倾向的吗？尹羲认为自己的形象就是精明市会、女神经、吃货饭友，而且还是未成年，肉也不多。他喜欢她什么？
毁了CP怎么办？难道她这么多年的关白闯了，她要被重启吗？尹羲想了想自己都走到这一步了，又要重启的话，那感觉是多恐怖……
难道她要设计给男女主下药，然后把他们关在一起？
尹羲连忙摇了摇头，那样做也太禽兽了。
“尹羲……”萧太太看到她发着呆，忽然摇头的样子，不由得奇怪。
“嗯，什么？”
“尹羲，你累了吧？你要是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就先回去休息吧。”
……
尹羲回到家，脑海不断浮现今天发生的事，忧心忡忡，不知道如何补救。
她不想位面重启，她每一次穿越都是认真面对人生的。
虽然重来一次好像多了很多时间，但是她一个孩子的身份也只能做到这样。
尹羲今生第一次呼唤系统，她本来几乎忘了系统的存在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系统才出现：【何事找我？】
尹羲说了现在恐怖的情况，又表达了自己的处境：【我和萧然合伙是资本逐利的本能，放在那里通货膨胀才是智商欠费吧？他比较年轻好控制，男主的财运又好，所以……我不知道他会对未成年的一个孩子感兴趣。我觉得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呀。按照原着，梁雨雨的脸很清纯，身材很性感，我和那时的她是不同类型，他怎么会…】
系统呵呵：【你看过一部电影《洛丽塔》吗？】
【嗯。】
【男主角因为意外，他的性/心理停留在十四岁左右。一般来说男生的性/心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的。这就是为什么小学生一般喜欢小学生，中学的喜欢中学的，大学生喜欢大学生。当然男人心理成年后喜欢十八到二十岁的女人是比较普遍，这是人类的择优繁衍的本能决定的。其实女性也喜欢年轻的男人的颜，只不过女性会更多考虑后代抚养问题，所以男人的经济能力成为主要的吸引力。】
【那萧然都快二十二岁了，不应该喜欢我这个年龄的人。】
【他二十八岁时喜欢刚刚大学毕业的女人，现在喜欢你这个年龄的也没有错呀。何况你的心理年龄肯定比他大。】
【好好好，就算是我刻舟求剑，没有考虑心理发展变化的科学。现在有什么办法不让我重启？】
【我看……你不是来度假的吗？你来了这么久，随便搞搞现在也已经得了比男女主原来加在一起都更多的气运了。重启规则也很‘势利眼’的，你气运弱时，男女主的主线很重要，你气运强时，哪有强者服从弱者的道理？】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那想想第一世，你什么时候穿越的？你来得及在一年时间主要剧情开始时就比尹卓凡更有钱有势有人脉吗？第二世时你能在顾若兰十几岁的发春期内造反成功吗？你做不到，才需要原男女主的走剧情呀。】
【你可别骗我。】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如果失败，我也捞走你，提前结束度假世界。】
尹羲这时候是不想死，她不喜欢放弃。如系统所说，它遇上过一些奇葩代理人，因为那些代理人觉得是快穿任务世界，就有一种不把命当回事、略带娇矜、看不起没有机会重来的别人惜命的清高感。
事实上，他们就属于现实中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如果把他们放在和别人同样的位置上，肯定是最无能怕死的那个。
所以尹羲绝对不会显示自己这种娇矜清高而追求一个壮烈。
【你……能不能给萧然一个断情雷，这比较保险……我是说万一就重启怎么办……】
【你这女人是有多狠毒无情？你知道这对男人的肉/体/精神的伤害有多大吗？萧然做错什么了？】
【不是……我是为他好……】
【你说这种假话不会天打雷劈吗？他去挨断情雷这种男人最讨厌的东西的利益点在哪？】
尹羲才不禁心虚，说不出话了。
系统探查了一下这个时空的状况，微笑说：【要是有问题，他跟你表白时就代表着原来的主线完全毁坏，你就自动被重启了。那时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尹羲松了口气，可是神情有几分颓废，系统睨了她好一会儿。
【你不是要佛系度假吗？结果弄得还未成年你的气运就比男女主角高了……】
她写的突破性的权威论文；
创造了东方不败的围棋大赛奇迹；
得到的IMO冠军；
小升初、中考、高考连中三元；
跳级后12岁就完成高中课程，同时收到数所世界名校的橄榄枝；
写出了全国性影响力的小说兼自己翻译成英文版；
得到黑客冠军；
创造出方便编程的软件提升程序员的生产力；
她的美貌不下于当红颜值天花板的女星……
世上的人但凡能做到一件就是非常了不起了，可是都被她做到了。
她其实对自己的名气和偶像效应还没有什么概念，觉得很平常。
【我……开始时没有选择，想有能力脱离原主的成长路线。后来有些事是别人让我去，有些骑虎难下，有些闲着也是闲着……】
【了解了，不禁止你当女强人。走了】
这会儿尹羲放下了被重启的忧虑，可是出事前萧然的模样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然后她又不禁从想原主记忆中找到他的高冷模样。
原主露出真面目前，她和萧然并不熟悉，萧然原来的人设是不可能被任何女人接近的。他几乎看不上任何女人，这种看不上源于很多女人想扑进他怀里，他觉得女人面目可憎。
反正他和所有现实中的有钱男人欲望强烈的嘴脸不同，他是属于禁欲系的，人们无法了解他是否有凡人男子的冲动，直到遇上女主被父母作主联姻结了婚。
萧然陪梁雨霏在梁家人和尹玲面前揭露原主的真面目时，也是冰冷不屑的。
当原主控诉着自己悲惨的童年和被梁家长辈喂/毒长大，所以她要报复沐浴在梁家长辈爱中长大的梁雨霏。原主在控诉着，为什么她小时候时他们要那样侮辱她和她的家人。
那时梁家长辈自然矢口否认并且鄙视责骂她是白眼狼，说什么“悔不当初养大她”。
可事实是原主是靠父母的赔偿金培养长大的，靠尹玲虚弱的照顾长大的，大学是她自己好强要追上梁雨霏考上的，她从没有蹭过梁雨霏的私人家教的文化课和文艺课。
梁家没有义务要养她，所以原主恨的根本不是梁家没有分好处给她。
可当初因为尹玲的是梁家儿媳的身份，原主就白白担上受过梁家恩惠的名了。事实上他们给原主的全是侮辱。
原主当上了反派后就背上了“忘恩负义、心思恶毒的白眼狼”的罪名，然而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又怎么能证明那些过去没有得过恩呢？
那个萧然反正事不关己人有亲疏，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真那么恨，怎么不变得足够强大再报复伤害你的人，伤害无辜的雨霏，我想你的父母只会以你为耻。人穷不要紧，可是内心充满了毒气，还给自己找理由，你活在世上也是浪费资源。”
男主就这么毒舌和冷漠。
梁纪辰和尹玲离了婚，梁宇航成了懦弱无能的纨绔，在纨绔中还被同样是纨绔的人看不起。
尹玲自己的世界也崩溃了，哪里有能力再拉着背负着恶毒的名声在外的侄女重新生活？考公务员和教师时，原主尹羲的在品性调查时过不了关。
后来只能去小公司做，但是被打击过度，人被夺志，也没有金手指，最后想嫁个丈夫过日子遇上的还是渣男。
尹羲现在也难以把原主记忆中的男主讨厌的冷漠脸和现在的萧然的脸重合在一起。
她这些年很少想原主的一生道路，只有这时细细一想，真的从头到尾的悲剧，她的悲剧一下子死不了人，只是让她慢慢走向毁灭。
尹羲满身疲备地入睡，梦中都是原主小时候和尹玲忍受梁家长辈的全方面践踏和打击，尹玲只会偷偷流眼泪。
那时的尹玲要担负起两个孩子的未来，可能因为梁家的地位，她对他们还有幻想——依附着梁家，两个孩子未来可能会多一条路，至少梁雨航总是梁家的孩子，毕竟她无权无势。
所以，哪怕她对丈夫的爱已经被失望耗尽了，她也决定忍耐下去。
尹羲正梦到原主三十八岁料理着尹玲的后事，尹玲死于长期抑郁，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她哀莫大于心死后自杀了。
因为那时候梁雨航闯祸，学着那些有钱却没有人样的人嗑/摇/头/丸，被尹玲发现了。
尹玲要管她，梁雨航却说大人们都在逼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因为他是尹玲的儿子，他真不想当她的儿子。
一通电话扰乱了尹羲的清梦，正是萧太太打过来的。
“尹羲，你能来医院吗？”
尹羲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拢：“怎么了？萧然没事吧？”
……
医院，病房。
“萧然，这是尹羲，你还记得她吗？”萧太太拉着尹羲的手，到了萧然面前。
萧然一双清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尹羲，又看向萧太太：“我老婆？”
尹羲抽了抽嘴角，说：“我是你妹妹。”
“你不是姓尹吗？你跟这个自称是我妈的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萧然淡淡陈述。
尹羲和萧太太相视一眼，萧然好奇地打量她们，又说：“我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你们，我记得你们的样子，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好难受。”
萧太太连忙上前：“你哪里不舒服？叫医生来吧。”
萧太太按了床边的警报铃，不一会儿医生过来了，萧太太让医生再给萧然看看。但是萧然也没有别的毛病，只有脑震荡引起记忆逻辑混乱。这种症状也没有特效治疗方法，只能让他好好养着。
萧太太又接到了去度假的萧爷爷、萧奶奶的电话，昨天萧太太报了平安，他们还不知道进一步的情况。
萧太太出病房去接电话了，留下尹羲和萧然互相打量着。
尹羲走了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你伸出手，我给你把一把脉看看。”
萧然乖乖伸出了手，尹羲的两个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
“你心跳那么快？”脉位不沉不浮，倒没有什么大碍，把脉只是中医望、闻、问、切手段中的一种，看不出脑震荡的恢复情况。
萧然一双潋滟俊目打量着她，说：“我看到你控制不住……我记忆里有你，你的画面比我妈还多。你是我女朋友吧？我原来还以为是老婆，你又太年轻了一点，应该还没有结婚。”
“你知道什么年龄才能结婚？”
“我是记忆混乱，不是傻。”
尹羲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你女朋友，是你的普通朋友。你记忆中我出现的比较多是因为我们是合伙人，天天一起干活儿。”
“你没有骗我？”萧然目光显得失望。
“我骗你干什么？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公司一大堆事等你处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们正说着，萧格先来了，他昨天出差了，这才刚赶回来。尹羲站起身寒暄一下，就退居一旁，让他们父子交流。
尹羲并没有在医院留太久，就以公司有事为由先告辞了。萧然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他的父母都在，她自不必在这里陪着。

第250章 男人心机（34）
因为萧然出了车祸, 结果公司很多他负责的工作也必须由尹羲处理。
本来想摸几天鱼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事发后的第三天，尹羲去代加工公司考察，和对方敲定了对接的环节细节。
之后还有人力资源管理上的事, 公司初创不久, 很多人是刚招进来的, 岗位还要重新定。
这些用人上的事可不是小事，所以尹羲也要亲自参加他们的述职大会, 发现最有潜质的管理人员, 定岗定薪。
不能偷懒的尹羲又变成了一天睡四到六小时。
这天沈宜带着梁雨霏来报道, 她们江海了几天, 再来京就是为了《神医女侠》的角色。
因为两家是世交，沈宜能直接联系萧太太，本想拉进关系和讨好她, 却听说萧然出了车祸的事。
因此要去医院看他, 便和尹羲见了面后一起去，坐公司的顺风车。
萧然已经转到高级病房住院观察了，他身体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记忆混乱，最好还要住一段时间。
萧然看到尹羲来了，眼睛一亮，等看到沈宜和梁雨霏时, 要扬起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打量着她们，神情一下子凝重一下子又像似心不在焉。
现在正是萧爷爷陪在医院的时候, 忙和萧然说：“她们是谁，你认识吗？你从前见过她们的。”
萧然摇一摇头：“我不认识。”
萧爷爷和气地跟沈宜解释了一下，沈宜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说了些好听的话。
萧然却起身来, 拉住尹羲的手：“好几天没有见你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好闷。”
萧然手脚都正常，医院除了要他定时检查之外，并不怎么限制他活动，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好了。
尹羲又不便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甩开他，只能自己解围。
“你多想起来一些事了吗？”
“想起一些，好多是你的一些事。我们是好朋友还是校友，你曾经请我吃银耳梨子羹。”
“……”
尹羲叫梁雨霏一起出去，免得尴尬，梁雨霏本也想和未来老板多往来，况且这病房里只有大人，她在这儿也没有什么事。三人到了住院部后花园的长廊散步，夕阳西下，消去了些八月的暑气。
尹羲说起了梁雨霏签进公司，她明天带她去剧组的事。
“本来你要负责构建专业传媒公司的各负责人了，现在这样只能延期，我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了。开学后就要去美国两个星期，你这个样子，我必须要做很多准备，不然到时候公司会太乱的。”
“那我出院吧，我只是记忆有问题，不是傻瓜 。”
“看医生怎么说……”尹羲蹙眉，她怀疑他现在能不能处理公司的事。
萧然拉住她，伸手摸向她的眉头，尹羲避开他。
“你干嘛？”
萧然一脸失落：“我不想你不开心。”
“我没有……雨霏也在这，你别让人误会……”
“这是小事，况且她也不像多嘴多舌的人。”
“……”
“你真不是我女朋友？你一定是跟我生气，还是怕我永远这样，所以不想负责？”
梁雨霏忽然说：“羲姐姐，萧总，我不打扰你们了。”
萧然忙说：“好。你先回避。”
“回避什么？萧然，我没有必要骗你，我真不是你女朋友，我才十五岁，我不早恋。”
“十五岁……你看起来像十八岁……但是我不介意你几岁。我从前应该很喜欢你，我现在也喜欢，在医院太无聊了，天天想你来看我。”
“你连自己的记忆都弄不清楚，不要再说这些事了。”
“你不喜欢我吗？我哪里不好了？我没有变傻，我会康复的。”
尹羲暗想他是不是因为记忆混乱，所以没有什么前瞻后顾，把他的感觉直接说出来。
“等你康复了，你就明白了。”
萧然俊目中含着一丝水光，说：“我不康复也能明白。我的记忆很混乱的时候，深刻的画都是关于你。记忆里的我不是在想你就是在等你，总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尹羲转开头，现在后悔合伙干事业也太迟了：
钱已经投进去了，公司那么多员工招聘进来，进行了团建和价值观的统一。她的很多校友同学都指望着跟她大干一场，而管理岗位却有很多萧然的校友同学。
本来今年年底要做员工股东扩大计划的，实现员工入股持投，那些家庭条件没有那么好的同学都因为相信他们充满创业热情。
“我是一个女人，女人总是有幻想的。我希望遇上一个会包容我的不完美的人，哪怕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会欣赏我的真实，理解我的丑陋。”今生情窦未开，没有尝到喜欢的滋味，但是她一直不认为萧然会是她的对象。
萧然怔了好一会儿，说：“我会成为你心目中那样的人的，我……我不管你内心哪里完美，哪里不完美，我愿意成为陪伴你的人。”
尹羲淡淡一笑：“我现在不会随便暴露我的恶毒与丑陋，你并不了解我那一面。”
“我陪着你，总会看到所有的你。我愿意了解，我愿意兜底，如果你真的存在恶毒与丑陋的一面，你可以对着我来。”
“话很好听，可这世上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我现在变得强大了，你才出现在我的身边，假如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被人任意侮辱的孤女，你可还会在意？”
萧然深深的看着她，他想要靠近她，可是她在自己周围竖起了一道道高墙。
“尹羲，上天还是眷顾你的，你绝佳的头脑，你绝世的美貌，这世间之人几乎没有人得到其中一样，而你得到了两样。我不是想你忘记什么，也不想让你放下过去的仇恨。而是……既然你这么恨不公切断平凡人的路，我陪着你让这世间也经历着非正义的侮辱打压的平凡人可以得到一丝救赎。你能救赎你自己，可是别人没有你的头脑和美貌，他们怎么办呢？往事已矣，来者可追。”
尹羲倒是吃惊他能说这样的话，本来她以为他在她完美时追她，而原着中他却那样冷漠，所以她没有理由要接受，当合伙人互惠互利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萧然拉住她的手：“我也这么不完美，以前就是一个不知人间嫉苦，自命不凡、高傲冷漠的人，我感觉自己和那些愚蠢的平凡人不一样，甚至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高高在上、自私自利也存在于我的思维。直到遇上你，你这么聪明、光芒万丈，我是远远不及的。如果我的冷漠与高傲是对的、如果精致利己主义是对的，我万万想不出一个你会看我一眼的理由。你说你原来不完美，现在变得完美了，这世上不缺完美的人。这个世界缺少怀着真正的慈悲的人，可以对这世上的无奈之人和事发自真心的同情。只有这样，人与人之间少一些傲慢、偏见、冷漠，多一些宽容、理解和温暖的爱，我和你才有可能。”
尹羲抽回手，疑惑地打量着他：“你不是记忆混乱吗？”
萧然脸色一僵，顿了顿才老实说：“其实，这几天恢复得很快了。我只有一点时间记忆混乱和部分失忆。”萧然本来还是想装的，可是看到她清亮的眼睛，觉得再装下去被她掀了皮会很尴尬。
尹羲呵一声：“那你刚才还说不认识沈宜和梁雨霏。”
“她们不是梁家的人吗，我爷爷和梁志坚是有交情的，我要是说认识她们，我就要好好招呼她们了。你好不容易来看我，我怕你呆不了多久，我来不及跟你说不上话。”
“唉，男人的心机……”
“这不叫心机，我都坦白了。”
“我不是追究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谎，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如果好了就别在医院装病，公司一大堆事，这些天我跟畜牲一样。”尹羲正色道。
萧然见她明显地顾左右而言它，可是他也没有底气再把话题拉回去。
“好，我明天出院，行吗？”
尹羲离开后，萧然坐在医院后花园的长椅上发着呆，夕阳已经彻底沉下了地平线。
萧然的混乱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之所以不承认他良好的康复情况，就是没有把握尹羲知道他的心思后会怎么对他。
他等待了三年，熬了三年，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三阵出局？
这回跟她说话，她一下子就抓住漏洞，他继续装失忆的路就走不通了。
萧然就显示了自己良好的恢复情况，第二天医生准许他出院。萧家的人让他多休息几日，但是他坚持要去公司上班。
……
尹羲带着梁雨霏去电视剧制作中心，见《神医女侠》的主创人员。蒋导对原著作者兼主要编剧、投资人之一推荐的人自然会慎重考虑，只要她不是太烂，也要把她调/教起来。
蒋导让他梁雨霏表演一段独角戏，见她并不如何怯场，五官形体上镜，就同意定下她出演少年周凌。
这部大剧中前几集和一些插叙记忆中的主角少年是由年纪相符的演员出演的，不会让二十几岁的演员出演主角小时候和十六岁以前的事。
蒋导再让尹羲见了那些选秀电视节目优胜的青年男女演员，这时候还没有定角。
尹羲倒是惊喜的见到了原主记忆中会红的几个男女演员，还有一个将来出轨的偶像男演员。
尹羲非常老练，合作拍剧也不是让她一个人把好处拿完的，于是就问蒋导和制片人，这些选秀上来的演员签约了没有。
蒋导笑道：“还没有定角呢，他们都在看合约吧。”
尹羲点了点头：“我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我们合作是互惠互利、互相成就的。这样吧，我看由这个顾泽出演男二号、夏浅月出演女二号，我去签他们进我们‘青木传媒’。女一号、男一号以及男一、女二、男二的少年演员我都不染指。”
蒋导和王制片见她这么直来直去，确实没办法拒绝。现在新人参演大戏，没有经纪约的利益捆绑，谁又能得到机会？蒋导和王制片是新京文化的大股东，他们会签下出演主要角色的演员。现在还没有正式签下，就是考虑到不和尹羲商量的话，只怕他们看中的演员反而演不上角色。
尹羲可是闻名全球的天才少女科学家，她原著作者，是投资人，她是强势的一方。
蒋导哈哈一笑：“尹羲果然拥有慧眼，我也觉得顾泽和夏浅月是这批新人中的佼佼者。我也看中夏浅月演女二号，本来我想她演女一号的，可是她不是专业院校毕业的，文化水平上不及季诗诗。顾泽和邱熙两个，我一直没有下决定，让他们谁演男一号。”
尹羲的原作设定是双男主双女主，但是内里大家都明白，女扮男装的神医才女‘周凌’才是女主中的女主，侠女花莫是围绕着她的。周凌的CP自然是男主中的男主了，女侠‘花莫’的CP就是男二了。
但是女二、男二的人设也都很讨喜，演得好就能出名。
“我是原著作者，我了解我的人物，我觉得他们更适合演女二和男二，但他们如果签进我的公司，我还有别的作品可以再捧一捧。”
王制片倒是兴奋起来：“尹羲还有新作吗？有没有机会再合作呢？”
“这部作品先拍完再说吧，没有那么快。”
双方都有利可图，没有独占利益，所以谈判起来很顺利。
尹羲回公司后就让Mandy正式通知了顾泽和夏浅月第二天下午三点来公司谈谈。这时候萧然和尹羲已经做完了一天的主要工作，亲自见了他们。
顾泽和夏浅月都不是戏剧学院或电影学院毕业的，都出自普通家庭。顾泽父母是普通工人，夏浅月和尹羲的祖籍还是同一个省的，她也是小地方的人。
顾泽是一所正规的985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夏浅月只有高中学历。
顾泽因为在学校时就是校草，他之前就很佩服尹羲，看过她的小说，央视举办这样的综艺选角，他抱着试试的态度报名，杀进决赛。
夏浅月怀着演员梦，之前是在影视城跑龙套的，报名参赛，靠着豁出去的性格和高颜值一直进入决赛。
尹羲给了他们和梁雨霏同样的合约条件，比最初的合约，中间三年的分成提了一成。
顾泽看了看合约后问：“是不是签了合约后，我就能出演《神医女侠》，不签就不能出演？”
“你们都是成年人，应该能理解吧？”萧然语气平淡，好像没并没有很想签他们的样子。
尹羲说：“现在港台或者韩国明星在大陆会走下坡路，本土明星崛起，竞争激烈，背后没有资本站着，年轻新人单李匹马想在这一行站稳脚跟，基本不可能。我们‘青木传媒’是新成立的，但是背后是我和萧然。我有才华和名气，萧然有爸爸……”
萧然咳了一声，尹羲才补充：“当然，萧然除了爸爸之外，也有能力的。”
夏浅月说：“我签。还希望尹总和萧总以后多给我机会。”
顾泽也同意签下合约，现在新人一茬茬的，他不签一个好的公司就拿不到角色。“青木传媒”初创，他们成为早期签约的艺人还有先发优势。
顺利签下看中的新人后，尹羲心情不错，有了正小生和花旦，要制作大众流行的剧就水道渠成了。
这能带来连锁的效益，他们也可以请人撰文发布在他们推出的新闻APP热点上炒作，捆绑自己炒作，吸引流量吧。
处理完这些事后，萧然就想找尹羲下班一起吃晚饭，尹羲却说：“你别折腾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呀。”
“我有约，要去姑姑家吃饭。还有过后面有几天我不能在公司……”
“我没有要逼你接受，但是你不会是躲我吧。”
“想啥呢？我和姑姑、姑父、团渣要回一趟老家。其实新姑父王果之前带着尹玲去他老家祭过祖，早就想陪她去老家祭祖，但是姑姑刚好检查出怀孕，胎还没有坐稳。”
尹羲不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王果是否还这么重视和尹玲的婚姻。但是做个对比，尹羲早在尹玲离婚前就成名了，梁纪辰也从来没有提过陪尹玲回乡祭祖。
从前就更没有提过了，梁家是不把她当平等的人的，梁雨航出生以来也从来没有去过尹家。
“那我也去吧。”
“你又不是我尹家的人，去干什么？你管好公司就好了，方方面面的事……”
尹羲冲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回自己办公室拿了背包和手机，就离开了公司。
……
尹羲不是第一次到王果家里，但是来的次数绝对不多，因为她很忙。
王果自己圈着围裙下厨，说是要给他们露一手。尹羲看着怀孕的尹玲胖了一圈，不知道是进补了还是幸福肥。
“姑父经常自己下厨？”
“家政两天来一次，因为怕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影响孩子，所以不得不下厨。”
“他做得饭好吃吗？”
“你别听他吹牛，跟饭店大厨是没法比的。”
尹羲吃着水果，笑着说：“你知足吧，很多文化圈的男人都大男子主义，哪里会下厨？你没有听说过某个有名的老导演，娶了一个小他三十岁的老婆，老婆还得叫他老爷的。他在家就是皇帝一样，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才行。”
“你是说那个……”
“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尹玲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听你这么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姑父优秀起来了？”
王果的身子探出了厨房门口：“老婆，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夸我……”
尹玲挥了挥手：“快点做饭，小羲很饿了。”
“是！马上！”王果又看看梁雨航：“雨航，过来帮忙，叔叔教你怎么做菜！”
团渣嘤嘤两声，尹玲吩咐他：“去吧。”
团渣这才起身去了厨房帮忙，他知道现在大灰狼是客人，怀了孕的妈妈是家里的一等公民，他和王果是二等公民。
尹玲又把宝宝的B超照片给尹羲看，兴奋地说，再过五个月，孩子就要降生了。
“你们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你姑父想要个女儿，他看他朋友带着女儿玩可羡慕了。”其实王果是想要一个像尹羲一样聪明漂亮的女儿。
尹羲又仔细看了B超照片，可惜那些医生都很专业，避开了宝宝的生/殖/器。
尹羲本欲给她把一把脉，但细思一下还是算了，要是她把出来是个男孩，他们岂不是会有点失望。

第251章 回乡祭祖（35）
尹羲觉得尹玲嫁给了王果之后, 神采与做梁家儿媳时不同。
王果的原生家庭条件虽然比尹家要好一些，但他也属于普通人家出身，有过自己奋斗得到现在的一切的经历, 所以可以理解尹玲的痛苦奋斗史。
翌日, 四人坐飞机抵达徽省省会, 然后租了一辆商务车前往凤阳县。尹羲是个孤女，但是他们在老家倒也有隔了两代的族中叔伯亲戚。在现代社会, 这种族中叔伯是没有抚养义务的, 当年就落在了尹玲身上。
尹玲早几天就联系过族里管着祠堂的四叔要回来祭祖扫墓。四叔得到这个消息早和亲近的族人打过招呼, 要热热闹闹邀请她们回乡祭祖。
尹羲父母的房子还没有卖, 但是临时也没法住，他们就下榻在县城的一家酒店。
抵达酒店时，就见酒店门口围着一群人, 拉着横幅敲锣打鼓、兴高采烈。尹羲作为尹家最有出息、最有名的人, 尹玲现在也是名作家、名编剧了。
她们，特别是尹羲，早就是族中的骄傲，她自从离家就没有返回过家乡，这时得到她们要返乡祭祖，族中的叔伯家族自然要凑热闹。
梁雨航看了看车窗外的人群和横幅，惊道：“什么情况？！”
尹玲叹道：“我只打电话请四叔帮忙, 不然怎么准备祭祖呢。我真没有想到……”
梁雨航指了指窗外：“天哪，他们都拿着手机拍呢, 那是不是还有记者？”
人群中还有扛着摄像头的，梁雨航真没有体验过这种被明晃晃的围观的阵仗。
王果微微一笑：“都说衣锦还乡，那就和族人好好招呼吧。”
王果率先下了车，然后扶着尹玲下车, 坐在最后座的尹羲拿起黑色的爱马仕小背包，捋了捋在车上睡乱的头发，跟着下了车。
只觉四周的乡亲们热情似火喊着尹羲的名字，一个个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尹羲微笑的冲他们挥了挥手，他们更加热烈。忽然听人叫着请大家小心一点，让开一些，要放骗炮了。
人们让出甬道，他们走到酒店台阶上。
鞭炮声音太响，王果怕影响尹玲肚子里的孩子，就让大家先进酒店大厅去。
大家这才和尹氏四叔、四婶还有其他过来接他们的族人招呼，尹羲也并不认识几个。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一茬，所以不太认识。
原主和原来的尹玲被梁家打压得那么惨，就算上过名校，日子不如意、梁家又不同意梁纪辰花这个时间陪着尹玲来做这事，所以就不会回来。
尹玲的叔祖、叔叔、伯伯及配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及配偶，还有一些小辈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尹羲的堂舅家、尹玲的母亲的表哥家的人也闻风而来了，竟有上百人在这里看她们。
跟大家寒暄之后，王果才出面感谢大家的厚爱，表示尹玲带着身子，一路劳累，想要去安顿休息。
……
天才少女尹羲和著名作家尹玲回乡探亲祭祖的八卦消息第二天就在网络热传。
萧然工作之闲暇看到消息也恨不得飞过去，可是他现在连男朋友的名份都没有达到，有什么资格陪她回乡祭祖？
陆原川一直努力追赶她的脚步，除了他把自己弄得很累之外，他和她的距离并没有缩小。他看到她的任何新闻，总会感到失落和无奈。
退休的梁太太也看到了新闻，到了晚上就鞭笞回来吃饭的梁纪辰。说尹玲都带着新丈夫回乡祭祖炫耀了，他还不早点再婚。
梁纪辰也已经有女朋友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好美色的时候，离婚这么久、前妻嫁人了，他不可能再守身如玉。
就算为了报复性心理，他也不可能为了无情另嫁他人的尹玲再单下去，所以遇上一个长得漂亮、看着温柔的女孩就主动追了。
梁纪辰再懦弱，好歹长得不错，家世又好，是公务员，在婚恋市场属于优质男，那个女的没有吊多久就和他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后，梁纪辰也就不会常常打电话给团子，他有了新的生活。
结婚的事总要家里操办，梁纪辰就要征求家里的意见，所以就问梁太太是不是想他和现在的女友结婚。
“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这仍然是梁太太最看重的事。
梁纪辰斟酌了一下，说：“她……她是一个小学老师……她父母是中学老师。”
“在哪所学校当老师？”
“她是在本地当老师，她们父母……就在绍兴……”
“又是乡下？你怎么就这么爱找乡下女人？”
“绍兴也没有那么差吧？”
梁太太却说：“我之前让人给你介绍的王小姐和刘小姐，你怎么就都不喜欢呢？”
“她们长得太难看了，脾气又不好，谁受得了？”
梁纪辰自己尚是要女人包容呵护的妈宝男，遇上那种脾气大的，他就没有办法相处。就如尹玲开始有自己的主见，想要不围着他转发展自己的事业，他们之间就开始争吵。
梁太太心想比当初的尹玲总要好一点，现在再反对，儿子年纪更大了，介绍过家世好的，他又合不来，实在没有办法。
“你看最近什么时间方便，带来我看看。”
……
尹家的祠堂也不在县城里，而是在乡下镇上，在四叔家附近。
尹玲和尹羲拿了一些钱委托四叔帮忙置办祭祖所需的东西，如三牲、草纸、香烛等等，还要付工钱给帮忙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她们就算不给充足的经费，尹家族人仍然要欢迎他们去祠堂的。人一旦出了名，家族中人都会争着认亲。
尹家祠堂门前打扫得干干净争，大门敞开。尹羲等四人已经到了祠堂外，还没有进门。
尹玲和尹羲都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尹玲盘着头发，尹羲则扎了一个马尾。
梁雨航和王果则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的长裤，也显得比较正式。
祠堂附近围满了人，镇上的居民多拿着手机拍他们。等到四叔表进祭祀开始，尹玲和尹羲两个尹家的女儿就带头进门去了，王果和梁雨航跟在后面。
四叔的儿子和侄子们帮着送上三牲，然后上香、念诵尹羲写的祭文，行了叩首大礼。
最后烧了祭文和草纸，祭祖仪式就正式完成了。
中午吃过饭后，再去给尹羲的祖父母和父母扫墓，他们的墓都在县公墓区域，相隔不远。
忙了一整天，傍晚回到下榻的酒店，却有县府的张秘书等在这里。
张秘书笑容满面地和他们招呼，他是代表书记来的，想邀请他们明天吃中饭。他们本来明天上午都要返回了，但是张秘书把话说得好听，让人难以拒绝，毕竟他们不想得罪人。
本来尹羲的年纪应该住一个人的单间才好，但是12岁的团渣在寂生的地方怕孤单。
反正是亲的表姐弟，从小也不是没有一起住过，尹羲和团渣同住一间豪华标间，注意不要光着身子晃荡就好。
一回房间团渣就觉得已经累瘫了，直接趴床上休息一会儿。
“明天还要吃饭呢，这个‘富贵还乡’也不见得是美差。是不是还要花钱，谁有钱买这虚热闹？”
“也别这么说，几年才回来一次。只不过是在祠堂所在的乡镇修条路而已，在原路基上修路，不用征地，花不了多少钱的。”
“外公外婆那一代就在县里居住了，你和妈妈的老家在县城，那祠堂所在的镇上的路怎么就轮到你们修了？散财童子呀？明天要和书记吃饭，是不是又要你撒钱？”
尹羲瞄了小气财迷的团渣一眼：“花点钱修路搭桥没有什么，但是救急不救穷，我们不是什么钱都给的。”
他们洗了一把脸，才去餐厅吃晚饭，之后洗澡歇下不提。
翌日，县里的好多领导都过来了，饭局就摆在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人人都想见见尹羲这个名闻世界的少年“东方不败”，她的多才多艺、各方面都做到极致，这在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她不需要借别人的名号就已经身份不凡了。
尹玲曾经高嫁，她虽然在梁家地位不堪，受尽侮辱，但是外人不知内情。现在尹玲又离婚嫁给了金牌编剧，自己写作火了，显然离婚并不下降身份。尹玲离婚后，梁雨航总还是高/干家庭的孙子。
所以一个个的热情周到，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幸好尹羲未成年，所以在桌上不用喝酒敬酒。
王果代表他们和领导们酒过三巡，领导们又吹捧起尹羲来。
分管体育的领导说，想争取在县里举办全国少年围棋大赛，促进这项益智的传统竞技脑力运动，想让尹羲多提意见。
又有分管旅游的领导说，凤阳县本来就是全国有名的地方，只不过承包到户之后，县里的经济发展又落后了。现在要促进旅游业发展，问尹羲能否担任县里的旅游形象大使，但是这是有些公益性质的。
团渣一副“我是预言帝”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看了尹羲一眼。
尹羲之前都不太说话，现在淡淡笑了笑，说：“你们要做旅游宣传，让我出镜拍个照片倒没有什么难的。我九月要出国交流，十月公司有很多事，十一月才能抽出一两天。至于围棋大赛，我介绍一下协会的领导倒没有问题。但是围棋和别的体育运动不一样，大多数人看不懂，所以大众是不太会凑热闹的，就算是国际大赛现场也比较安静。”
她这话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许/县/长笑着说：“尹羲能这么热心家乡的建设事业，我们真的非常感谢。”
尹羲支着下巴，心里倒生出一个想法，但是现在还没有成形，回京之后再讨论一下。
……
傍晚，萧然下班了，他身体刚刚康复、尹羲又不在京里，自然不去应酬，萧家的司机来接他回了家。
萧家的劳斯莱斯停在大别墅的院子里，就见院中停着一辆不属于萧家的车，萧然才知有客人来了。今天萧爷爷和萧奶奶去探望年轻时的战友了，所以不可能是他们的客人。
萧然一进屋子，就听到母亲的说话声，见客厅中除了萧佩和表妹王惠悠之外，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和萧太太差不多年纪，一个女孩则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十分漂亮。
“萧然回来了！快过来见见张阿姨和钰彤。”萧太太叫着他。
萧然并不爱在一群女人堆里打转，他到底不是贾宝玉，出于礼貌还是先去打个招呼。
“张阿姨，还有……张小姐？”
周钰彤站了起来伸出手：“你好，我妈姓张，我姓周，周钰彤，你可以叫我Teresa。”
萧然与她轻轻握了握手，萧太太才说：“张阿姨和钰彤是从美国回来的。周叔叔是建筑大师，你见过的，我们在南方那个‘未来世界’的几何形主题的商场项目就是周叔叔的团队设计的。”
萧然在萧氏集团工作过，也知道萧太太说的项目。
“原来是周玄健先生家的夫人和小姐。”
张阿姨说：“我们平时都生活在洛杉矶或者波士顿，就算老周来中国工作，也是一个人来。之前Teresa一直在念书。”
王惠悠忽然插口：“那这次回国来是找工作吗？”
周钰彤笑得十分有特色，就像那种看不起国内土包子的优越感。
“不是回国哦，其实我们是美国籍。听说你们中国现在发展得也不错，所以过来看看。中国的演艺圈也很红火，我有点兴趣，我也是学音乐的，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
萧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知道这所学校，好像托福只需要考70分，有钱就能入学。”
萧然本来是毒舌人设，他已经改了很多，不会伤害老百姓出身的人的尊严。但是他跟尹羲混久了，就见不得那种“挟洋自重”来国人面前展现优越感的装逼者。
特别是在他并不崇拜的领域的对着国人百姓的慕洋装逼者，他喜欢“掀/皮”。如果是一个纯外国血统的爱他们自己祖国的科学家，萧然又会十分尊重他了。
伯克利音乐学院是一所好学校，这块招牌可以晃花普通人的眼睛，但是学霸总裁萧然真没有觉得有多了不起。他和尹羲都是那种有很多名校愿意录取他们，可是他们自己没时间去的那种人。
萧然坐在王惠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姑不是总担心你学习不好吗？你钢琴弹得不错的，努力把托福考70分，然后咨询一下周小姐，你进伯克利音乐学院学习，以后进我们公司当歌手。你是我亲表妹，尹羲也要纵你两分面子，只要你学些本事，我总会努力捧一捧你的。”
王惠悠知道表哥一向高冷，平常都不怎么理她的，突然这么“关心”她，她不禁“受宠若惊”。
张阿姨（周太太）和周钰彤一度极为尴尬，坚强挺住。
萧太太忙强行打圆场：“萧然，你是不是车祸后还没有恢复？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萧然嗯了一声，说：“可能我记忆错乱……我就是太关心惠悠的前程了。”
萧佩倒没有那么介意，因为王惠悠不爱学习在萧、王两家也不是什么秘密。萧佩倒是高兴他们表兄妹关系好，将来王惠悠如果有萧然关照，他们也放心了。
萧佩笑着说：“萧然，你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康复，又去公司忙上忙下的。我看你的合伙人尹羲反而有空回乡祭祖。”
萧然微笑：“我们分工本来不一样，她在京里，我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倒是上回她帮我管了一星期的事，我还没有谢谢她呢。她可以做我的工作，但是我就做不了她的技术工作了，我不太懂编程。”
王惠悠感叹：“尹羲好牛逼，脑子是ET吗？”
张阿姨强行化解自己的尴尬：“萧家公子正是年轻有为，原来不回家继承萧氏，还要自己创业。”
萧太太也就搭起话来：“本来老萧的意思是让他出国读MBA，然后回国管理萧氏。但是他非要自己创业做科技文化公司，我们只有支持他。”
张阿姨笑着又夸了一句，才说：“Teresa念的伯克利音乐学院也不是普通的学校。像中国的很多流行巨星都只能去那里做短期的非正规的培训，Teresa念的可是正经的学士学位。”
萧太太笑容满面，拉着张阿姨的手说：“如果学校不好，那些大明星也不会挤破头脑去进修呀。你们就不要理会萧然胡说。他十几天前出了一点意外，记忆混淆，刚醒来时连我都不认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张阿姨说：“那萧然不要去美国看看？我认识一些很好的医生。”王惠悠想要插口，萧佩忙拉住了她，让她少说话，免得又破坏了如此和谐的气氛。
终于把脸面都圆了回去，厨娘也把晚饭做好了。
张阿姨说周钰彤来中国要报名参加“新秀歌手”选秀大赛。王惠悠“天真”地说：“美国也有选秀比赛吧，周姐姐参加过吗？”
周钰彤说：“我刚毕业，没有参加过。爸爸经常在中国工作，我也擅长中文歌曲，所以就来试试。”
萧太太笑着说：“钰彤才貌双全，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张阿姨忽又问起萧然的公司，因为听他说将来要捧王惠悠。
周玄健在建筑设计行业里是大师，但是文化娱乐行业就隔行如隔山了，主要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好资源。
萧然淡淡道：“我那是刚成立的小公司，等惠悠长大出息一些，可能就能捧一捧她了。”
王惠悠说：“表哥，你是不是就看准我以后没出息？”
萧然严肃地说：“你真的不喜欢数理化，喜欢文艺表演，你也努力打好基础功底。还有改掉那种斤斤计较的个性和大小姐的脾气，谦虚知道吗？你无论做什么事将来都是需要和别人合作的，斤斤计较和大小姐脾气会让别人没办法跟你合作。那你能做出什么？”
王惠悠抿了抿嘴，虽然委屈，倒没有甩脸。
萧佩倒是笑着说：“你表哥是为了你好，别人才懒得管你，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张阿姨再问：“萧然的娱乐公司现在做什么项目？”
王惠悠得意地说：“这个我知道，在拍电视剧《神医女侠》，跟央视和新京文化合作的。”
张阿姨叹道：“那是大制作呀。”
“尹羲的小说，能是小制作吗？我以后进公司了，也请尹羲给我写个角色。”
王惠悠完全不嫉妒尹羲的才华和受关注程度，因为正常人只会嫉妒比自己强一点的人，而不会嫉妒自己永远不可能达到的一座高峰。
萧佩笑道：“尹羲是你什么人，她哪来的美国时间给你写角色？”
眼见王惠悠和萧然总是不小心把主题扯偏了，张阿姨只好直接一些，笑着说：“萧太太，你看我们家Teresa能不能进萧然的娱乐公司学习一下？”

第252章 撩撩撩撩（36）
萧太太看着儿子：“Teresa条件这么好, 就怕会委屈了她。”
张阿姨笑着说：“刚毕业的年轻人出去历练历练，吃点苦头，这也是应该的。”
萧然却说：“‘青木传媒’刚刚成立, 我们是小公司, 几个签约的艺人都是演员, 而且是尹羲挑的人，我只负责管理。”
萧太太发现儿子很不给面子, 周家和萧家是老交情了, 怎么能这样呢。
“你总是董事长, 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不是……专业上的事, 尹羲更懂。因为公司今年也没有推出歌手艺人的计划，我们签的艺人都是演员。”
周钰彤忙接过话题：“我就很想当演员。现在有几个歌手没有当过演员？”
萧太太怕萧然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造成尴尬，说：“这个, 我打电话跟尹羲说一说。那梁家的小姑娘想当演员, 她就签下她，推荐给蒋导了……”
萧然叹道：“妈，我虽然是外行，但是说实话，梁小姐在专业上非常努力，也不怕苦、不怕丑。我听沈女士说，梁小姐去年暑假还去乡下穷人家吃住干活体验生活, 以便将来不局限戏路，因为她将来想演农村角色。这回为了演少年周凌, 她把原着都翻破了，做了各种笔记。”
萧太太倒也吃了一惊：“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么拼？”
萧然摊了摊手：“那么你以为她是市长的女儿就能随随便便成功？沈女士为了女儿的疯狂的演员梦，已经从副处级的岗位上辞职了。演员的门槛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有兴趣就行的。”
“我不仅仅有兴趣, 我也很努力。”周钰彤也很惊讶，一个市长的女儿对付出这样的代价。
可华人艺人在美国根本就挤不进主流，角色不重要又单一，真的得到角色，片酬或出场费也只能当白人的几分之一。
萧太太说：“你就带着Teresa去给尹羲看看，你们再做决定。”
……
。尹羲回京了，心里怀着一个明年对新的APP进行推广造势的策划方向，要不要干还要征询萧然和营销推广部门的人员的意见。
如果决定要做，今年就要提前做出方案，然后联系好各个合作方，再做活动宣发方案。
尹羲参加了产品会议，看了软件工程师们给出的成果。尹羲依照自己对后世进一步的产品的了解，再给他们提出了可实现的升级方案，让他们再修改。
一个个不禁哀声载道，掬一把码农的辛酸泪。尹羲简直是女魔头，她的脑子构造跟别人不一样，想到的细节会让他们崩溃，崩溃也不能拒绝。
但是公司给的待遇和升职空间是真的不错的，就算如顾艺霖这样的实习生（她还是尹羲的学校的室友），待遇也比别的公司的实习生要高，此外他们都相信公司的前景光明。所以，他们是痛并快乐着。
尹羲开会了回办公室，秘书说萧然让她去他办公室。
尹羲推门进了萧然办公室，就见他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露出总裁式的似笑非笑，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士，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短裙。
他们本来在聊天，尹羲推门进来，那位女士显然吃了一惊，才正襟危坐。
萧然抬头，笑着说：“Teresa，尹总来了，她比较专业。你想加入公司当艺人，还是问她吧。”
周钰彤觉得自己是一个高贵的美国人，对着中国人有天然的优越感。可是见到尹羲时，那些优越感都难以保持，因为她知道像尹羲这样的人如果想加入美国国籍并不是难事。
“尹总，你好，我是Teresa，周钰彤。”周钰彤朝尹羲伸出手去。
尹羲总觉得她面熟，忽然想起来原主还没有和梁雨霏翻脸时，在逛萧家的旗下的商业广场时见过这人和萧然走在一起。
那时梁雨霏刚刚和萧然结婚，被他冷落，见到丈夫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心情可想而知。反派女配原主和王惠悠知道后，当然是在女主的伤口上变相撒盐的。
原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而不是到萧然二十七八岁时才认识她。
“你好。”尹羲和她握了握手，才问萧然找她什么事。
萧然微笑道：“Teresa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她想当艺人，想在我们公司历练。”
“历练？什么意思？”
萧然目光春意盎然地看着尹羲：“如果能在我们公司出道，那就更好了。听说Teresa很有才华的。”
尹羲哦了一声，说：“有简历吗？”
“我没有带简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当面问我。”
“那你直接自我介绍吧。”
尹羲拉了办公桌前的办公沙发椅坐下，静待下文。
于是，周钰彤做了一翻自我介绍，比如中英文姓名，是美籍华人，毕业于伯克利音乐学院。
“伯克利音乐学院？什么专业？”
“音乐商业管理。”
“你学管理类的，却想自己当艺人？”
“我也会演奏，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学院无论哪个专业，必须要有一种以上的乐器的专业演奏能力。”
尹羲差点笑出来，看向萧然：“要不你决定吧。”
萧然却说：“之前的艺人是你来规划的，我负责具体的管理，现在我也没有主意。”
尹羲想的是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见这人成为有名的艺人，那时她都二十七八了吧。作为萧格先朋友的女儿，家里条件肯定很好，这都没有熬出头，不是她的音乐没有市场就是真的没有红的命。
“能不能唱首歌？”
“就在这儿吗？可是这里没有乐器。”
“清唱。我看一下你的声音条件。”
周钰彤看尹羲一个小她好几岁的小姑娘趾高气扬地发号施令，不禁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仍然开口唱一曲爵士《Since I Fell For You》。
尹羲听到一半，拍了拍扶手：“停，完全没有香朵的那种沧桑圆熟的感觉。听香朵的音乐，让人有喝着威士忌，微醺的感觉，你唱不出来那种感觉。”
周钰彤说：“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风格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连基本的音准和节奏都没有抓住。”
“这是清唱。”
“专业的歌手清唱也能唱准音，抓住拍子。专业的歌手一般也不用假音，假音是糊弄外行的，但是我们内行人一听就有问题。”
“我的唱法是有瑕疵，但是我不是学声乐的。”
尹羲想了想，说：“我们公司现在还没有做音乐。现在签了你又没有精力管你，是对你的前途不负责任。你可以试着参加国内多不胜数的唱歌比赛，可能会遇上伯乐。”
周钰彤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想翻白眼。
“就是没有看上我，这个意思吗？”
“如果你想当歌手，确实还要历练锻炼。”
“我不是就在历练吗？”
尹羲看向萧然，他不表态，她只好笑了笑：“那我也希望你历练后能大展鸿图。”
周钰彤脸上挂不住了，觉得再低声下气求一个小姑娘实在有伤颜面。
“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周钰彤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萧然冲她笑：“你好像不喜欢Teresa。”
尹羲疑惑不解，萧然笑得玩世不恭：“她长得还不错，公司反正在招艺人，为什么就不招她？她就算声乐不完，作为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人，她在专业上应该不错的，还会琴弹。”
“那你去把她叫回来呀。”尹羲白了他一眼。
萧然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双手刚好撑在沙发椅的两边扶手上，尹羲往后靠了靠：“你干什么？”
“看清你。”
“脑子还没有好吗？”
萧然的眼瞳漆黑清亮，映着尹羲的样子。尹羲从前要么和他当饭友朋友，要么当合伙同事，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看他，被他的眼神姿态撩拨。他是一个男子，有鲜明个人特征的好看的男子。
白皙水嫩的皮肤，长眉如黛染，大眼睛似秋水波光潋滟。完美的身板穿著名贵又合身的白衬衫，又禁欲又诱惑。
“你是不是吃醋？”他问。
“她的才华确实没有让我惊艳，美貌不及梁雨霏和夏浅月。”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笑了：“是个理由。但是人是我带来的，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说过了，你去追回来呀。”见他还是赖在她面前用眼神撩她，不禁伸手在他肩膀推了推，没有推动。
尹羲闻到淡淡的沐浴露或洗发水的残留清香和一丝男人身上的说不清的味道，她到底是一个生理成熟的少女，不禁脸上有些燥。
尹羲缩起了腿，脱下了平底皮鞋，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
萧然垂着眼帘，叹了口气：“我要是仰头，你走光了，是不是又要说我变态？”
尹羲压了压百褶裙：“你这角度，我走不了光。所以是你自己走开呢，还是我踢你一脚，你再走开？”
萧然无奈，只好松开椅子扶手，站直了身。
尹羲跳下了地，脚丫子套上了平底单鞋，痞痞地说：“跟我使狐媚手段，我以前是降妖的天师。”
萧然不禁笑了起来：“那你降我呀。”
“姐姐没空。”她昂首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
尹羲以为周钰彤走了就走了，但是第二天中午一点她却接到萧太太的电话，问她周钰彤的事。
尹羲老实说没有收她，萧太太约她一起吃晚饭。尹羲打内线电话去问萧然怎么回事。
萧然老实交代：“就是我妈让我带人来公司的。我们萧家和周钰彤的父亲合作过两次大项目，长辈们关系不错。”
“她爸爸有钱，随便去投资个电视剧拿个角色又不是难事。”
萧然本来想自己打发母亲，但是转念一想，能和尹羲亲近，就说：“见了我妈后就这么说吧，让妈去和张阿姨说清楚。”
尹羲对于再次坐萧然的车有一点抵触：“你对开车就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吗？”
萧然睨了她一眼：“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放心，我的技术好着呢。”
尹羲坐上车后忽然想到那天的事，心里更生出一丝骚动。
“那天……你为什么把方向盘往左打？”
“不往左不是撞你那边吗？”
“……喔。”
“嗯……你是不是忽然觉得我特别英雄？”
“本来是你开车不专心，自己的失误自己承担。”
萧然强行挽尊：“啊，其实因为我的车质量还好，往哪个方向都不会出大事……呵呵，其实那时一秒之间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可能连左右都分不清……”
尹羲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她那句话无情冷漠地像原主记忆中的他的人设一样，在他的立场上，她现在是不是成为了自己的讨厌的样子？
就算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保护自己才是本能，可他在那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本能把安全留给她。
尹羲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的线条格外俊美，像是玉石雕塑一般。消除了“他是属于梁雨霏的”和“他讨厌的傲慢冷漠”的偏见滤镜，忽然觉得他长得实在好看得紧。
女人的审美有时就像她们的脾气一样，又像是三月的天，换一个心情，换一个角度，就能发现美丽。
她的心头像是流过一丝丝暖流，让身上都暖了起来，像是置身在春光明媚田野上。
“你……你那么老，我喜欢小鲜肉的嘛……”她的语音语气有种小女生的委屈。
“我怎么老了？我正是男人的白金年龄。”他做一个深呼吸，平息不爽感觉。
尹羲抿了抿嘴，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们都说你是变态，我不会挺身顶着舆论压力的，我一定掉几滴眼泪装作无知的无辜的少女。”
萧然听懂了每一个字，但是和在一起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他猛地转头看她，尹羲扮演着无辜纯洁的小鹿，眼睛水汪汪的，格外可爱。
“有什么压力和罪孽都朝我来，只要你在现在跟我说，你愿意。以后让我坐牢，我也不后悔。”
“你为什么要坐牢？你在想啥？”
萧然虽然被她问了这种别有用心的问题，心里却喜出望外。
萧然俯身靠近，给她拉下安全带，头与她挨得很近，呼吸喷到她额头。
“我什么都想干。跟你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要归隐就一起归隐；你要出家，我们一起修道，我支持你争取未来当上‘道教协会会长’。”萧然声音低哑，说到后来不禁轻笑。
尹羲轻轻伸手触到他的俊美的脸，她自前世世界因果终结，在这个世界一直是寂寞的。
姑姑虽然不错，但是在她心里肯定是老公儿子更重要的，终是“亲戚以上，亲人未满”。
她现可以开始一段感情，拥有陪伴她、解她寂寞的爱人和亲人吗？
像他这种言情小说里冷漠洁癖除老婆之外不沾女色的人设，他真心喜欢了她就难以改变了吧？
她不怕花心大萝卜，可总是和大部分三观正常的女孩一样，认真地找认真的男人谈认真的恋爱。
因为看到吊丝种马直男、爱找外围的男人、没有担当的男人、劈腿说谎的男人分手前总要被恶心好一阵子。
尹羲觉得他的眼睛眉毛特别好看，不禁专注地摸着，勾画着。还有鼻子嘴巴也好看。
萧然握住她的手，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可以推开我，打我，但是如果你不那么做，请别后悔。”
尹羲痞笑：“那说不准的。如果你有不良癖好，有隐疾，怎么能不后悔？女生就是可以任性，想后悔就后悔呀。”萧然眼波一闪，才不管她的渣性，错开鼻子敷上她的唇。
娇娇软软，充满少女的香气，他觉得处在一个鲜花盛开的地方。
他轻轻磨着，吸着，他做着一直幻想的事。
他没有那么东方的含蓄，他的吻又纯又欲，尹羲今生初试，并不排斥。
这种长大后才有的滋味又是童年时的美食与玩闹取代不了的，她开启了这个世界就仍然像她前几个世界的角色一样好美男。
她攀着他的脖子承受，他终于结束这个吻，脸还挨着她，喘着热气。
尹羲嘻嘻一笑：“你好热情。你一个成年男人真的不喜欢那种成熟性/感的女人吗？”
“无论是你在编程时，下棋时，吃饭时，还是说着别人想掐死你的话时，都很性感。”
他脸颊炽热，把她捂热。尹羲是个坏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发弄乱了。
他还想亲她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是妈。”他终于坐了回去。
他坐好平复呼吸，才接起电话。
“我们下班了，就来。”
……
他们才刚刚开始，当然不会这么早就公开，也不会现在让萧太太知道，所以进餐厅时没有牵手。
萧太太已经到了，见到尹羲时起身招呼。
寒暄几句才入座，萧太太就让萧然点菜，萧然很快点了好几个尹羲和萧太太爱吃的菜。
萧然说起他们年纪轻轻创业艰辛，又说：“本来是想萧然去国外读书再回来继承萧氏集团的，但萧然说和你合伙，我们就支持他的决定，因为你是天才。”
“萧伯母过奖了。我其实也是普通人。”
“你这真不是普通人了。我想没有人会同意你是普通人的。”人只要能做到她做到的一件事都不普通了，何况她是全才，像黄药师一样，样样都做到极致。
萧太太再说起昨天周钰彤的情况，周太太显然和她说过这事了。
萧太太说：“周小姐现在是新人，想当演员，能给她个机会吗？因为周先生是格先的好朋友，他家既然开口了，我们一点面子不给，两家不好看。”
萧然说：“妈，你介绍一个剧组给张阿姨，周家投资一点钱，要个角色不是难事。我们的传媒公司下一步的作品都没有定，管理人员缺乏，总经理都还是我兼职的，签进来没人管她，会耽误她的。”
萧太太作为有名的富豪太太、珠宝商、几家公司的股东，她的人脉广，肯定也认识一些文化圈的人的。
“可能周太太觉得那样做也不一定有人关注，贸然投资钱不明智。她没有演过戏，但是平时也上过一些表演课。”
“我们是不会拿自己的资源给她历练，砸了自己的生意。”萧然摇头。
萧太太看向尹羲，尹羲平静地说：“如果她的外貌条件好没有好到国内难找的程度，我一定用她。”
胜过别的演员的美貌，天然偶像女主角的脸，这就是别人不及的优势，也是稀缺资源。
萧太太见两人都无意于给周钰彤机会，坦白说：“周先生在行业内很有名，其实他未必就不认识别的文化界的人。他就是看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愿意让周小姐和你们一起共事。咱们给他个面子，他肯定不会白承你们的人情，这种好处不仅仅是生意上的。”
萧然暗想：这是看我们年轻人创业，想让女儿乘顺风车，让女儿混在国内最优秀的年轻人的圈子里，可是她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她在国外不能和最优秀的年轻人一起工作创业，在国内也一样。
萧然明白，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想必妈应该有所了解的。
尹羲说：“萧阿姨，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也想为我拓展些人脉。可替别人教有傲气、年纪比我大、个人主义至上的环境中出来的大小姐，不是简单的事。万一咱们没有给她铺出路来，到时候更加得罪人，反而不如一开始把线划清楚。”
尹羲说的这一点确实合情合理，萧太太也有所顾忌，倒不好意思在搓合了。尹羲是什么人，是名闻天下的天才，哪有闲暇给别人教孩子、带着她走向成功？
萧太太决定自己再找圈内的人，介绍电影电视剧的制片人给周钰彤好了。这样把周家的脸面也圆过去，周家不领情，那是他们的要求太过份了。

第253章 真实面目（37）
萧然送尹羲到了她家楼下, 见她要下车就拉住她：“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你不累？”
“现在还早，不累。我只想跟你一起多待一会……”萧然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做梦, 对吗？你不会骗我吧？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没错吧？”
这聒噪的三连问, 实在崩人设，尹羲堵上了耳朵, 要静一静。
萧然扒拉下她的手, 说：“你别逃避问题, 请回答我。我很怕回去睡一觉, 醒来什么都没有了。你得告诉我，你喜欢我的呀。”
尹羲嘟囔：“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换个角度看你, 也还行。”
“你喜欢什么角度？
“你让我怎么回答？”
萧然笑着说：“这很容易回答。比如我吧, 我第一次见你，觉得这个小妹妹好漂亮好厉害的样子，可是你又一副‘我跟你们不是同类’的姿态，我就不知不觉做些幼稚的事。后来想想很后悔，我觉得自己有问题。你没上大学前就很有名，我在新闻报纸上看看，就想研究你。可是越研究越觉得你的水好深, 我本来很自信的，看到你就没有那么自信了。”
尹羲想着小时候头一回见面, 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高傲地认为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靠男主光环生存的草包。
“你那时一般不说话，开口常就是毒舌伤人……所以，你难道是想用那种方向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那倒不是, 有些是莫名的看不惯，奇葩事多了。我对你好奇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多想就开口了，总不能像舔狗一样求你和我做朋友吧？我不要面子呀？”
尹羲听到这么接地气的小男生心理，不禁哧一声笑：“你那时中二呀？”
“那时高二了，不是中二，我读中小学时也跳过三级。”萧然小小幽默了一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解释：“不过我还没有那么变态，那时候没有喜欢你，就是很留意，很容易被你的消息吸引。再见你时，你已经十二岁了，有时你神态和说的话都很欠打，我真实的感觉是认为你是那种很酷的女孩。”
“你盯着我干嘛？”
“自己媳妇，多看会儿。啊，我还要等你六年才能结婚，天呀，六年。”
尹羲觉得男人傻的时候是真傻，轻轻一笑：“我上楼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
萧然磨磨蹭蹭终于回到了家，兴奋得红光满面，哪有睡意？这时见这祖孙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儿，离她住的小区虽然不远，但是也没有那方便。
他都快二十二岁了，是不是应该搬出去独立了？有经济能力的孩子长大后不都是搬出去住的吗，周末回来探望亲人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萧然就更加有自觉性了，早一步起床出门，赶到了尹羲家的小区楼下，这时候的尹羲才刚刚在公园晨运了半小时回来。
住所到公司需要大约20分钟，她作为老板也不用打卡，有时十点钟才到公司。如果工作不是很忙，下午再去公司也没有关系。
尹羲虽然想过要佛系日子，可总是过得积极了一点，因为她享受生命的乐趣。作为一个体育高手和武术高手，她是受不了肉/体羸弱的，所以习惯晨炼，晚上和周末也常常健身。
尹羲见到开着跑车，衣冠楚楚的男人，不禁说：“才八点，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萧然提着早餐：“来和你一起吃早餐。”
尹羲呵呵，暗想：男人就是会顺竿往上爬，这是要登堂入室了。
从前她总是单独住的少女，就算她知道他打不过她，为了避嫌她也不会邀请一个男人单独去她屋里。毕竟那时她认为他将是别人的男人，合伙工作是可以的，但是界限要分清楚。
萧然跟着她上了楼，心头的雀跃怎么也按耐不下去。
尹羲用指纹和密码开了门后，萧然笑眯眯地跟着她进门，尹羲说：“不用脱鞋，屋里两个星期没有打扫了。”
什么？两个星期？
萧然定睛一看，地砖上是有些脚印和灰尘，尹羲倒是记得下楼时带走垃圾，否则就更脏了。
萧然不敢出言嫌弃，去餐厅放下食物，就到厨房洗个手，只见盥洗池中堆了一堆的碗。
尹羲进来拿抹布擦桌子，她平时无所谓的，但是他总是一个有标准小言霸总洁癖人设的男人嘛。
尹羲发现他看着她没有洗的碗发呆，叹道：“很脏吗？”
“嗯……呃……多久没洗了？”
“三四天吧，星期一在家里吃晚饭留下的。我不是天天上班嘛，家里没有人我也不放心叫家政。”
“请个阿姨也好。”
“大二大三也只在这里住两个月，长期请阿姨干什么？现在可以请了，我不是没有来得及。”
尹羲拿抹布毛巾浸湿又拧干，回到餐厅擦了半张桌面，然后让他坐下。
萧然看那少女就无视另外半张餐厅还没有擦，回厨房放毛巾兼洗手去了。
“你擦桌子只擦半张？”洁癖男萧然颠覆了认知。
某懒癌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只有两个人，还用不了半张桌子的区域。”
“不是随手的事吗？”
尹羲娇娇地说：“怎么随手了？好累的。”
萧然居然无言以对。她这是懒癌星人吗？
尹羲看着他准备的煎饼、蔬菜水果沙拉、开胃小菜，一脸的满足。
“开动啦！”
萧然强力克制自己的洁癖，才跟她一起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尹羲才看着他坏坏地笑：“我的真面目吓到你了？”
萧然感叹：“能说实话吗？”
“你说。”
“你比我高中、大学的室友还不讲究。”
“不讲究……邋遢是吗？像我们这种技术宅都是这样的。其实我不讨厌干净，但是维持起来很废力气哒。”
萧然感叹一声，看着她：“那我搬过来住？我们大部家务请家政，一些随手的家务就由我来做。”
“可我姑姑来看我时怎么办？”
“你满十四周岁了，你有自愿和谁交往的权利。况且我只是搬过来住，分房的。”
尹羲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思考着他的提议的可行性。
“分房住也瞒不住交往的事。”
萧然墨眉蹙了蹙：“男女交往不是很正常吗？你的生理年龄已经满十四周岁，你的心理年龄跟我一样大，而且我们没有要同房。为什么不能承认？”
“我怕传出去后会给十五六岁的少女做不良示范，她们还没有能力去承担自己的青春任性。”
“原来是这样。”萧然理解地点了点头，她向来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尹羲吃完了早餐，歇了歇后去主卧洗手间冲了个澡，她跑步出汗后都要冲一冲澡，不然一整天身上不舒服。
尹羲再将昨天换下的衣服和今早穿了的运动服一起扔进阳台的滚筒洗衣机里，再回房去梳头、上妆。
尹羲生活中不化妆，但是进入职场时，化点妆可以掩盖她年纪还小，增强气场和气色。她皮肤好，也不打粉底，只画一画眉，上了眼影和口红。
夏季简捷的杏色连衣裙，配了同色的三公分跟的同色皮鞋，带了一只限量版的手表和一个蓝色的手袋。
她不像头一回历练时对时尚和奢侈品没有一点概念，她后来都当习惯了有钱女人，不迷恋这些，但是生活中总会拥有一些。
尹羲出了房门时，发现大少爷下脱下围裙，他刚刚帮她洗好了碗。
萧然洗了手出来，再将衣袖拉下胳膊，一边跟她说：“你的厨房怎么连洗碗机都不配套？回头我买一台来。”
“洁癖终于发作了？”
萧然无奈一笑：“爱干净又不是坏事，难道你喜欢邋遢的男人吗？”
尹羲自己有时候挺邋遢的，但还真不喜欢邋遢的男人，双重标准。
“你是不是嫌我邋遢。”
萧然上下打量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你这看上去，妥妥的女神，我还嫌什么？家务本来不是我媳妇干的事儿，我媳妇是谁，尹羲，全世界横扫千军的东方不败。”
尹羲心情挺不错的，可是嘴上却说：“太浮夸了。上班吧，都九点多了！”
……
南方影视城中，梁雨霏也正在《神医女侠》剧组忙着拍戏。她已经在剧组拍了二十几天了，少年周凌的戏份快要拍完了。
蒋导会对她多加指点，她小小年纪演技真不错，脸又上镜，背词也快，所以蒋导觉得她的前程不可限量。
梁雨霏穿着戏服，上一个女扮男装的书生装扮，看起来俊俏极了。陪同她拍戏的沈宜一见，都由衷感到了骄傲。
沈宜过去给她整了整衣襟，说：“今天还有两场戏，你就杀青了。我真舍不得，你要是大上三岁，就能演成年的周凌了。”
梁雨霏笑着说：“剧组把女主角十六岁之前的戏都给我和宋菲（另一女主角花莫的扮演者）出演，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宜叹道：“也好，就要开学了，你演完之后刚好回学校念书。”
“周凌，花莫，准备上戏了，词背下来没有？”场务开始提醒她们，梁雨霏才顾不上和母亲说话，去和另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上场走位。
下午四点时，梁雨霏拍完了最后一场戏，正式杀青，剧组给她送上了鲜花和鼓励的掌声。
和剧组的人告别之后，坐上了送她们去高铁站的车，梁雨霏已经泪流满面，她像结束了自己的一世人生。
梁雨霏哭着说：“妈妈，我真的很喜欢演戏，可是拍完了之后好难受。”
沈宜不停地安慰着她，让她出戏，正在这个时候，沈宜接到了梁太太的电话。
原来昨天她们昨天通过电话了，梁太太要再确认一下她们能不能按时拍完。
梁纪辰明天打算带女友回家吃饭，梁纪星工作走不开，但是沈宜在家也帮忙看看更好。
梁纪辰这次带女朋友回家可热闹了，除了梁纪星之外，梁家所有人都在场，梁雨航都在。
因为梁雨航快要开学了，尹玲和王果夫妻带他回到江海生活。
不得不说，梁纪辰是一个颜控，他的新女友韩文静的眉眼虽然没有尹玲好看，但是她比尹玲年轻，才二十六岁。
梁家人在客厅招待韩文静时，她委婉地表示不介意梁纪辰之前有一段失败的婚姻并且有一个儿子，他们是真心和得来的。
梁雨航现在可不是包子，他跟着成熟的人久了，文化成绩又好，所以思维比他的年纪成熟。他洽好又正到了儿童跨向少年的叛逆父母的时期，他的叛逆父母的心理都冲向梁纪辰一人了。
梁雨航就不禁说：“韩阿姨，我是由我妈抚养的，我爸连抚养费都没有出过，你当然不介意了。不过你这么年轻，看上我爸什么，老实说找我爸当丈夫不是很靠谱的。”
梁雨航在父母离婚并适应之后，并没有觉得过得悲惨，反而他发现母亲解放了，她终于不会委屈受辱隐忍了。她做好了事业，找到了新的爱情、组建了新的家庭。
梁雨航看韩文静这么年轻漂亮，也许她看上了父亲的家世，但是这真的不值得，奶奶哪里是会轻易让人占便宜的人。
梁纪辰怒道：“小兔崽子，大人谈事情，你插什么嘴？”
梁雨航站起身：“我就说一句，你要不要再婚不关我的事，我又不靠你养，也不靠梁家养。”
说着神气地转身出了客厅，留下梁纪辰满脸通红，可是现在又不宜发作。
梁太太也被梁雨航一句“不靠梁家养”给刺激到了，恨恨说：“这尹玲是怎么教孩子的？她是不是天天抹黑梁家？”
“尹阿姨不是那种人，雨航确实是尹阿姨抚养，二叔有没有给过抚养费，你们还不清楚吗？”梁雨霏也正处于中二期，中二期的少年少女还有赤诚之心，是一种对公正和真相的单纯追求。
梁太太说：“雨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现在是签到尹羲公司当明星了，明星就是不要家人了吗？”
沈宜忙打圆场：“妈，雨霏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她心疼弟弟，可能二弟确实太忽略雨航了。”
梁纪辰本能推卸责任：“是他要跟他妈妈的，现在又说我忽略他？他当初要是选择跟我，我们父子才亲呀，跟他妈久了，这都成什么样了。”
梁志坚蹙眉：“好了好了，客人还在呢，别主次不分。”
韩文静挤出一个微笑，又不便插口这事儿。
梁太太对韩文静的年龄及无婚史是满意的，再细问她家里的情况。
而另一边，梁雨航到了梁家私人别墅的院子里，坐到了秋千上面轻轻荡着，像一个少年沉思者。
梁雨默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淡淡问他：“你不想叔叔再婚吗？”
梁雨航过了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起来。
“妈妈和王伯伯结婚后，我才知道，别人是怎么当丈夫和父亲的，也知道了别人家的婆婆是怎么当婆婆的。我就感觉我妈年轻时过得很悲哀。我爸就是一个巨婴，也幸亏他生在梁家。”
梁雨默不由得又想起尹羲，明明知道不可能，那回虽然是玩笑时说的，但是她也把事说到点上了。
上一代的尹家女已经淌过梁家的浑水了，她又怎么会再来淌呢。梁家给的全是阴霾，她又怎么会阳光灿烂嫁进梁家呢？
梁雨默拍了拍梁雨航的肩膀：“少想这些事，反正再也伤不到你。”
梁雨默和梁雨航再回客厅，想去楼上打游戏，却发现客厅的气氛不太对劲，韩文静的脸色不太好。
他们小辈自然不想插嘴，只低头往楼上跑，梁雨霏一见也跟了上去。
梁雨航才问她这是怎么了。
梁雨霏眼神有些阴郁，说：“奶奶又……反正就是暗示那位阿姨家世不配。”
梁雨航不由得哼了一声：“爸爸是二婚，也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奇男子，还想怎么样？那个阿姨的家世难道比我外公舅舅家还要寒门吗？”
梁雨霏低声说：“韩阿姨的父母虽然是老师，但是他们都在小地方教书，也不是重点中学，只是初中的老师。”
梁雨默问：“爷爷就没有说什么话吗？”
梁雨霏摇了摇头，说：“我本来想说一句，但是我妈拉着我。这恋爱都谈了这么久了，现在才嫌弃人家家世不好，这不是欺负女人吗？”
梁雨霏电视剧和小说涉猎得比较多，又历练过一些事，不像从前是个单纯的小公主。
梁雨航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在梁家没有得到过一分的尊重，说：“不要帮着说话，也许那位阿姨看到家里这么个情况，及时回头不嫁我爸了，两家都好。”
梁雨默却说：“天真。”
“我天真什么？”
“听说奶奶之前也给二叔介绍过两个门第好些的姑娘，二叔和她们没有谈上，二叔总不能一直单着，奶奶最终可能还是会点头。对于韩小姐来说，梁家怎么也是高门，她觉得能承受这个委屈。”
梁雨航才发现，大人的考量比他们多得多，如果真是那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果谁要充当这个外人劝韩文静不要嫁进梁家，反而会遭她恨。她可能会认为劝她的人是嫉妒或不怀好意，并且绝不会听劝，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明白。
梁雨航后来回家说给尹玲听，尹玲感到自己当年的天真。
她确实感动于当年梁纪辰为她和家里闹，非她不娶。她后来同意和他结婚，要说对梁家的家世没有一点动心，她就是装圣人了。
所以在离婚之后，她一直说服自己放下，不要恨梁家和梁纪辰，因为她觉得从前的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经历过一场后，尹玲是彻底明白了，这世上99%的女人不可能靠男人来提升阶层，没有白吃的午餐。女人只能靠自己努力创造未来，女人努力提升了事业，阶层自然提升了，也能找到合适伴侣。
她在梁家十年除了雨航这个孩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浪费了十年的光阴。
“你年纪小，不要插手大人的决定。如果你爸爸再婚，记得跟新阿姨要有礼貌，人家不欠你什么。如果你对人家先没有礼貌，那么我会很丢脸，你明白吗？”
梁雨航点了点头：“明白。我当时那么说不是针对韩阿姨，我还是一片好心……我没有细想就开口了，结果奶奶又说你坏话。我就不明白了，你都和爸爸离婚了，她有资格说你吗？奶奶都多大年纪了，跟别的婆婆一样去跳跳广场舞不好吗？”
尹玲不禁扑哧一声笑，拉住他的手，说：“好啦，不管她对还是不对，她总是你奶奶。这种嘴上爽快也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利益，反而万一被人看到会显得你没有家教。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心疼妈妈，这就够了。快要开学了，该收收心了。”
梁雨航才乖乖点了点头，心底对爷爷奶奶和巨婴爸爸却难免抵触。梁家对他来说就像是远房亲戚一样的人家了，他也仅和堂哥堂姐感情比较好。

第254章 撞破恋情（38）
萧然谈上了恋爱后, 就想搬过来和尹羲一起住，尹羲仍然觉得在她大学毕业前同住一户不太好，没有答应他。
这天又到周五了, 吃完饭后萧然送她回家, 就说要把她隔壁的单位买下来, 尹羲却觉得高于市价买二手房实在没有必要。
“那……如果你能保证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会来这里，你就搬到次卧住。”
“你怕麻烦？”
“谁不怕麻烦？我怕你们这种豪门家庭亲戚朋友多。你们萧家是做地产、餐饮的, 人脉是很多, 有时候人情往来免不了, 但我这个年纪受不了这些。”
萧然揽着她的肩膀：“相信我, 我也是最不喜欢那种应酬的人。不过你之前不太认同我过于冷漠呢。”
“这能相提并论吗？我就是不喜欢参加一些没有意义的饭局，也不喜欢像上回一样你家里介绍对我来说没有用却责任很大的人给我。我了解萧阿姨朋友多，应酬交际多了难免耳根软, 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是不给人兜这种底的，如果你揽来了事你自己解决。”
萧然深深呼吸：“你是不相信我呀。”
“丑话说在前头呀。我是一个软件工程师、一个数学玩家、一个作家、一个艺术玩家，我这种人需要更多的时间留给自己，才能创造。”
“行行行，我的家人，我会搞定的，不会烦到你。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好不好？”萧然低头在她耳畔说，气息喷在她耳朵上, 痒痒的。
尹羲转开了头，想到一事，又说：“还有在家里不许耍流氓，不许在客厅裸/奔。”
萧然笑道：“我有那么变态吗？再说, 真的被你看去，你不是赚到了吗？“
“尹嬷嬷”在他腰上掐着：“赚什么赚？你是出来卖的吗？”
尹羲就算睡了他也承担得起，可是她再好美色，至少也得等到十六岁以后考虑。普通十五岁的姑娘都还是初二学生呢。就算她心理上是个成年女人，她也做不出来。
“我卖给你呀！你买吧，很便宜的。”
尹羲看他耍宝，忍着笑，忽又说：“我九月中旬要出国，要不你十月再搬？”
“不，我就明天搬。人生苦短，多跟你在一起几天是几天。”
萧然干不了禽兽不如的事，但是实在忍不住亲她。
如蜻蜓点水，如飞蝶戏花，尹羲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仰头笑着避开接吻狂魔的没玩没了。
“你怎么那么热情？”
“你别躲。”他搂住她的腰，忽然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他的身板显然比她健硕，但是他终是非常克制，没有将肚子贴上来。
尹羲玩着他的扣子，抬起琥珀色的眸子：“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萧然撩着她的发丝吻了吻，如果是个猥琐大叔做这样的事，会很油腻；他长得好气质好又还富有少年感，他这么做却是像是一个少女漫中的王子，克制又诱惑的清贵风流。
萧然俊目潋滟，看着她微微一笑：“好，我走，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就搬过来。”
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就爬起坐正，喝完了桌上的一杯子水，就离开了尹羲家。
尹羲一个人倚在沙发上，人去楼空，四周一片寂静，或许他搬来当特别的房客家里就热闹了。
尹羲看看时间才八点，八月的京城天才刚刚暗下来，她被他一扰也睡不着了。
于是去书房打开她的其中一台电话，想为九月交流座谈写份课题稿子，可是想到他明天要搬进来，这个状态都不适合写这个。
尹羲现在正谈着恋爱，有了些灵感，要不写个少女心都会喜欢的现代爱情小说，明年可以用来拍新剧。
人设嘛，尹羲想到了自己和萧然，女程序员女黑客和青年创业者？
可是她这种身份经历的人让观众没有什么代入感，尹羲换个角度，再降一降维，就有创业励志的时装偶像风格了。
代码男和汉字女？一个外表高冷、内心善良、被人出卖受挫折的青大毕业正在苦逼创业的男神；一个长相俏丽、心怀仗义、看到数学就想睡觉、抱着文学梦来京进修的二本毕业的文科女。
这个设定贴近偶像剧的主要受众群体——少女少妇，男女主角因为刚好租到了隔壁，所以不断有了交集。
女主从开始的讨厌他的高冷有些装，到因为发现他内心善良正义就只能对他的帅发花痴，开始了百折不挠地倒追男神的生涯。
加些伙伴配角和反派配角，形成男女主角和伙伴们年轻时遇上的事业爱情上笑与泪。
代码和汉字虽然是两种语言世界，但是两人天性上善良、义气、担当的理念是相通的。
男神的精致利己主义的完美前女友无法理解认同他，这个看到高数想睡觉得文科女却是崇拜他，并且她也曾经承受过，并且不后悔。
尹羲花了三个小时写好情结大纲和各个主要角色的经历人设线，因为精神还好，就马上动手码。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终于眼皮子耷拉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她的速度快，已经码了近九千字。
……
却说萧然晚上回家，因为父母亲近几天又不在家，像他们那种身价九百亿的富豪，项目分布在东西南北，常常各处飞。萧然小时候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萧然只能先去向萧爷爷报告，他要搬出去住了。
萧爷爷听后十分淡定，因为他早就发现孙子的变化。
他只轻轻问了一句：“谈恋爱了？”
萧然的脸快速如涂了胭脂，点了点头。
见爷爷那探究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萧然忙又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怎么样，我去她家住也是住另一间房的。”
萧爷爷才呵呵笑出声：“男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搬出去就搬出去吧，你这么大了还住家里，女朋友是会嫌你的。”
萧奶奶下楼来时听到了，说：“萧然，你有女朋友了？是谁呀，我认识吗？带我见见……”
萧然斟酌了用词，跟他们解释是一个大工程，但是他也必须收拾好家里有可能的麻烦。只有先得到爷爷奶奶的支持，说服爸爸妈妈将来不要瞎掺和，他离和尹羲结婚的目标还很远呢。
一直解释到了九点半，萧家二老终于明白了。
就是孙子喜欢尹羲，等了人家好几年才等到她终于满十四周岁了，他终于成为她的合伙人，然后近水楼台终于追到她。他们猜测孙子现在谈起了中学生式的那种牵手、抱抱、亲亲的初恋。
萧家二老不会反对萧然和尹羲交往，不过萧奶奶有点担心。
“你说的尹羲不喜欢应酬麻烦，我们是不会让她给我们萧家应酬的，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不放心的是，你大她好几岁，她现在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一时冲动答应了你，等她长大了会不会变心？尹羲这样的姑娘身边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吧？”
萧然低头抚额，半晌抬起头：“奶奶，那我也没有那么差吧？我大几岁怎么了？和尹羲同龄的男生都还在上初中，她那种女生不可能会喜欢不独立的男人的。她才不会喜欢年纪小的不会照顾人的男生。”
萧然心想的是，一个两个星期连地都不扫不拖的人，怎么和不成熟的小男生一起生活呢？她自己在追求事业，不会把精力放在照顾男人的生活上面的。
……
翌日一早，萧然就拖着两个行礼箱装上了一辆在家里属于普通的奥迪A8。
箱里装着前一天晚上收拾的几套时下的衣服和两双皮鞋，反正他一个星期会回来住一天，其它东西再回来拿了。
萧家二老好好叮嘱他一番，就带着祝福送别了孙子。二老眼眶有点湿了，他们居然有一种嫁出了孙子的感觉，可是再不舍得也要舍得。
如那些妈宝男没有女人要，都是当母亲的占有欲太强。
最后儿子的心理有问题，大龄不婚不恋，事业也不见得好。
萧然迎向新生活，一路上心情格外明媚，他到尹羲家时，尹羲才起床不久。
萧然充分的发挥出主人翁的精神，在家里扫地拖地，然后拿了毛巾里里外外地擦。尹羲在一旁咬着馒头、喝着粥，看着田螺郎君的勤快，不由得发现自己有些渣。
“要不打电话请家政吧。”尹羲冲他喊道。
“就半小时的事，不用请家政。”
田螺郎君拖好了地、擦干净了家具，撸下了名贵的白衬衫袖子，双手悠闲地插在跨上冲她笑。
“今天出去购物，好吗？”
“我没有什么东西要买……”
“我有东西要买。我带了干净的床上四件套，但是没有带被子，我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被子……我是说你家的被子除了你自己的，应该是你姑姑和表弟睡过的，对吗？”萧然还是个洁癖男，他只是不嫌弃自己女朋友而已。
尹羲眯了眯眼睛，吐嘈：“我还以为你是个大方的霸道总裁，要拿出黑卡给我去名牌店买东西呢！啊，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就不该有指望，我从来没有偶像剧女主角的待遇……”
萧然呵呵笑起来：“我哪来的黑卡？等我有时，你自己也有了。”
尹羲咬着馒头，不禁想起原主一些模糊的记忆。原着中的男主和女主结婚后，后来男主心里有了女主的位置，但是没有说出口，就是把黑卡给她刷的。
女主虽然属于高干家庭，她也才刚毕业零花钱不会无限制，她也从不任性买奢侈品。
原主和女主一起去逛街买东西时，女主把卡拿了出来，闪瞎人的眼睛。
萧然走过来要哄她，尹羲突然抓着他的肩膀摇呀摇，台湾咆哮式、台词重复式、情绪递进式表演当中：“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差了？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无情，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合格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萧然垂眸看着发着小神经地小女友，他得习惯她这是正常表现。曾经她还说自己生无可恋，想要归隐出家呢。
女人的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能要求她们一直保持高冷女神的人设。
“合格的霸道总裁是什么样子的？”
“比你有钱，比你霸气，比你更爱我、更宠我。”
萧然温柔地圈着她清香的身子，清亮的眼睛充满着宠溺：“我说你那么忙，哪来的美国时间看无脑电视剧？黑卡我是没有，这个没有办法的，我总不能做个假的给你。那要不我把工资卡给你，我一个月的工资应该够你买个新包或者一件好看的衣服。”
萧然的父母倒有黑卡，但是男人怎么能问父母讨黑卡来给女朋友呢？
尹羲觉得聊胜于无，要是什么都不要，不是显得她在眼前现实的萧然心中的地位不及原剧中女主在男主心中的地位吗？
头一回抛下偏见接受了原男主，就是这一点麻烦，因为女人会有攀比心的。她不了解也就罢了，原着中的原主视角从侧面了解原男主有多宠爱妻子。
尹羲的主人格是大度的，原着上的事都还没有发生，她既然放下偏见和他在一起，她原则上是不在意的，但是小性子又免不了。
尹羲看着他现在的颜比原主角度看的男主颜更阳光帅气的份上，才说：“是你说的，我每个月都要有新包、新衣服，既然你是这么讲究的人，家政的钱也你来出。男人要有点品味，什么琴、棋、书、画、诗、酒、茶要学一点，还有插花和煲汤的手艺。”
萧然呵呵直笑：“我要是这么能耐，我上天去娶七仙女得了。”
“现在当然没有时间，以后学。以你的资质应该不难学到半桶水，我会教你……”
“你行你上就行了，我不用学了吧。”
“不求上进！不求上进！让你不求上进！”“尹嬷嬷”又一下一下拧着他身上的皮肉。
萧然嗯嗯啊啊叫着饶命，表示等他空一些时会“求上进”的。
尹羲寂寞、高强度工作、青春期三重作用闷出来的情绪有地方发泄了，她心情舒服多了。
……
尹羲跟萧然到了一家大型商超，萧然选了一些生活用品，如洗漱用品、电动剃须刀等等。到了拖鞋的区域，萧然看中了情侣款拖鞋，尹羲说她在家里好几双了，不用买情侣款的。
“拖鞋才多少钱呢，反正我付款。”萧然坚持放进了购物车中。
尹羲不和他再争下去了，拉了他往食物区域走，尹羲就要买些小零食，方便在编程或码字时食用。
萧然却拉着她，说那些零食不太健康。
尹羲当然知道这种说法，但是她至今也没有得出结论如果吃了零食能损害她多少寿命，反正她都挺长寿的。年轻时都嘴馋，年轻人要工作就必须先垫好胃。
“就几包薯片，还有辣条……”
萧然夺过她的辣条，放了回去：“你真喜欢吃，我找厨师做健康一点的辣条给你，好不好？”
他握着她的小爪子走向别的区域，一一取了牛奶制品、杂粮、红枣、桂圆、银耳、挂面、肉类、蔬菜等等。这一大堆东西，真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尹羲倒是挺奇怪的，他和原主了解的不是相差一点点，除了家世学历之外，都像是两个人了。
尹羲仰头看了看他的脸，微笑：“你这样的大少爷，这个年纪，怎么这么懂生活？我的前姑父三十岁时都是除了上班之外万事不管。”
萧然眼睫轻轻动了动，才转头冲她扬起淡笑道：“这个……不是有高智商的门槛的事。你年纪小，我以前就幻想着怎么照顾你”
尹羲两人付了款之后，推着购物车的东西到地下停车场，装进了后备箱和后座，然后才去别的地方逛。
周末的广场里熙熙攘攘，除了本地生活学习工作的人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外地游客。
尹羲到底是名人，所以带着墨镜，这样群众不注意时就不能确定是她本人了。
萧然不是搂着她的削肩就是十指纠缠地牵着她，他处于热恋时期，恨不得就和她黏在一起。
萧然问她要不要买个冰淇淋吃，尹羲摇了摇头。
“你不是喜欢的吗？”
“……快要例假了，吃了肚子痛的。”
“哦……呵……”萧然转开头看向别的方向，正是因为他转头，所以发现前方有一对年轻男女正要往升降梯口走。
徐浩予陪新女伴买好了包，正要去别的地方。他猛然看到了萧然顿住脚步，一眼又自然看到了戴着墨镜的少女。
陌生人可能因为她戴了墨镜就不能确定是她，但是当了她两年的爱慕者，她穿犀利装他都有八成认得出来。
其实她现在仍然是他的女神，但他也秉持现实主义。
一方面女神年纪太小了，他不是什么断情绝欲的人，对着别的性感美女不能坐怀不乱；他另一方向女神实在太强大了，他自知没有这么优秀，心理上也会有压力。
无论年龄还是成就，还是他在这个身气方刚的年纪无法断绝女色，这都提警着他不可能。
“姓萧的！你浑蛋！”徐浩予抛下了女伴朝萧然冲了上来，尹羲看到徐浩予，脑子就像是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地下恋一些时间，不让别人知道的，这个别人也包括徐浩予。
徐浩予想打萧然一拳，但是被他避开了。徐浩予又再打过来，萧然抓住他的手腕：“徐浩予，你干什么？”
徐浩予怒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逛商场购物。”
“你这臭不要脸的下流东西，你敢搂她！她才多大！”
尹羲见此修罗场，心里那个苦逼，本能的退后几步。
她这个年纪和大六七岁的人交往，是会有中学女生被社会上的坏哥哥骗的感觉。——如果不是被骗难道是小小年纪春/心/荡漾？
很多女生在小学时成绩高于男生，但是到了中学有了敏感的春/心无法专心念书，成绩就会直线下降。
尹羲现在谈恋爱就疑似这种典型的女生。
难道她这“东方不败”不要脸面呀？她的剧本一般都是她到处给男莲、女莲打脸、掀遮羞布，这回是她的遮羞布要被掀光了。
萧然正色看着他，说：“我是真心爱她的，我也没有做过什么下流龌蹉的事！”
“十五岁的女生你都能下手，你还不下流？！你几岁她几岁呀？”徐浩予从前就惦记着女神了，可是她实在太小，他不能犯罪，他也不敢对着她不规矩。
徐浩予看到尹羲退到七八步之外，瞪着她：“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尹羲唾面自干，扯出微笑，嘴甜道：“浩予哥，你又交了新女朋友吗？好漂亮！浩予哥魅力就是大。”

第255章 梁家新妇（39）
徐浩予却不跟往常一样嬉皮笑脸, 严肃地说：“你怎么回事？”
要是尹羲今年二十岁，尹羲一定理直气壮，可是她还不满十六岁。
“浩予哥, 我没干什么……”
徐浩予问道：“是他骗你还是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尹羲想了两条路, 一条是装无辜, 一条是认了。两条路都会很痛苦，谎言的肥皂泡也总会破灭的。
“我是被美色所迷, 浩予哥应该最理解我的, 你那么多前女友……”尹羲对着手指, 低着头软软糯糯嘟囔。
萧然不由得挑了挑那如黛染一样的眉毛, 不禁觉得好笑。
徐浩予插着腰，说：“你在跟我比吗？我是男人，你的女生！你知不知道男人都是色狼, 男人很坏的, 有些变态就喜欢玩你这样的小萝莉。”
尹羲抬起头，扶了扶墨镜，赔笑：“声音轻点，行不行？”
“你也知道丢人？”
萧然挡在徐浩予面前，说：“我们有什么丢人的？如果你觉得男人是色/狼，请不要把我带进去。我不是因为小羲是萝莉我才喜欢她，而是我喜欢她, 可她刚好年纪小。我会尊重她，我会考虑她太年轻, 我从前等她，现在还会等她。”
徐浩予心头窝火，突然一个耳光扇了上去。萧然原以为尹羲说了真相，自己也表明心迹, 徐浩予再生气，也不至于再动手了，所以忍不防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尹羲忙上前分开两人。
“浩予哥，我真的没事，你干嘛打人呢？”尹羲再看向萧然的脸，他白皙的脸上有个红红的巴掌印。
“萧然，你怎么样？”尹羲想到他之前车祸还曾脑震荡，这巴掌打猛了也会出那样的事的。
萧然抚了抚颊，蹙了蹙墨眉：“没有什么大碍……”
徐浩予见尹羲这么在意萧然，不像她平时把别的男生当哥们儿时没心没肺的闹的样子，才知她是真的喜欢上萧然了。
“小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真的还小，你何必这么急呢？”
尹羲却说：“现在不讲这个，我找个地方坐一坐，给萧然冷敷一下。不然脸上留着巴掌印，让他最近怎么见人？”
尹羲带着萧然去了一家咖啡屋，去向店员买了干净的毛巾和冰袋。
徐浩予抱胸坐在萧然对面，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徐浩予的女伴十分乖顺，不敢乱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萧然。
徐浩予见尹羲已经拿来了给萧然敷脸的毛巾和冰，不由得哼了一声。
“小羲，你什么时候想着谈恋爱的事的？你看上他什么？”
尹羲将毛巾包了冰袋递给萧然，才说：“浩予哥，这种事也不用特定的时候想。有个伙伴应该会不错吧。”
徐浩予呵呵：“你想人陪你，我可以陪你，你为什么不说呢？”
尹羲表情尴尬：“我们走不同的路、不同的步调，无论谁迁就谁，在我们这个年纪都还不方便承受。”
徐浩予说：“你的意思是我跟不上你，是吗？”
“专业不一样嘛。我创了点钱不想留着通货膨胀，萧然刚好在投资公司做过一两年，我们接触就多了。”
“合伙就合伙，非得谈恋爱吗？你不考虑一下你的年纪，你也不怕人说？”
“我不是上中二，我明年大学毕业了。我有足够成熟的心智和经济能力去应对恋爱带来的最坏的后果。”
萧然牵住她的手：“徐浩予，我不会给小羲最坏的后果，我会努力给她最幸福的生活。”
徐浩予抿着嘴，感觉到失落和酸涩，为自己存在太大的弱点追不上曾经最想要的那个女孩而难过。
“这么说是我多事了。”
尹羲忙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但是你并不需要，是吗？”
“需要的……这样也好了，周末有空可以四人约会的……哎呀，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尹羲看向一直乖巧不插嘴的美女。
这位美女才微微一笑：“你好，我叫何蕊儿，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粉丝。”
尹羲跟握了握手，笑眯眯地说：“谢谢你的支持，也很高兴认识你。你和浩予哥有没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呀！”
何蕊儿看向徐浩予，徐浩予现在哪有心情看到萧然和尹羲在一块儿，凉凉说：“没空，我走了。”“等等……”尹羲忙站了起来，斟酌了一下，低声说：“你能不能先不要和干妈他们谈起这事儿？”
“你不是不怕的吗？”
“我这段时间要分心做公司的事，还要准备去美国交流。主办方也邀请我在MIT讲一个小时的课题，我讲不好会丢中国人的脸。”
她的四篇高质量的数学百年难题论文和一篇计算机的论文在权威刊物上发表，奠定了她的科学界的名望。
全世界那么多权威职业科学家还没有解决的几个百年难题被她解决的意义和影响力不言自明，如果是一个问题可能是运气，而她已经解决了四个。
她是有名的跨界天才少女，她的论文虽然没有顶级的科学家那么多，但她的解决的难题足以让她作为无冕的教授，相关研究人员对她很好奇。
徐浩予目光淡淡，看了她三秒钟，终还是点了点头，才转身要走。
他走了几步又折返，看着萧然：“你最好老实一点。”
萧然一边拿着毛巾包着冰袋敷着脸，虽然不能和徐浩予争吵，不能报仇，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雄性本能的宣示。
“我知道怎么顾照心爱的人。”（你丫的管得真多。）
徐浩予冷笑一声，才转身离开。
徐浩予家里豪富，父母越来越有钱但从小陪他的时间很少。等他成年后，不但给了他更多的零花钱当作补偿，还让徐浩予管家族旗下的大厦和酒店。
他对女人出手比较大方，周末时常会陪新女朋友购物，这里也是他陪女朋友们常来的地方，尹羲就这么遇上他了。
尹羲接过萧然手上的冰袋，好好端详了一下，才说：“那……浩予哥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萧然淡淡说：“他喜欢你呀。”
“没有，小时候的戏言能当真吗？他很多女朋友的。”
萧然瞄着她：“他这么花心，你作为女生不讨厌他，还是说因为他是你干表哥，你就特别宽容？”
尹羲蹙了蹙秀眉：“这是一个生理学、社会学、经济学、伦理学的问题，生理学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伦理学家都解决不了的复杂问题，我一个码农能改变什么？”
萧然思索了一会儿：“好像也是哦。”
“行了，你没事的话，咱们走吧。”
尹羲和萧然在外又逛了几小时，他们都买了两身新衣服，尹羲还买了新包。萧然带到尹羲家的衣服不多，尹羲则是准备出差用的，之后她没有出来逛一整天的时间了。
两人五点钟吃了晚餐才回到家，把家里整理一翻后，就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萧然把梁雨航原来的桌子和沙发椅搬到了书房里，他和尹羲同一个地方做事，但也可以互不干扰。
唯有一个问题，这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小书房就显得挤了一点。
萧然在看着公司第一款产品的数据、新推出的APP的数据反馈，在想下一部的改进推广方向。
但尹羲在准备着课题的讲座课件和稿子，在这种交流上面，一句废话都会降低她的水准。
到十一点钟左右，尹羲有些困了，才结束工作，这时候萧然已经做完事了，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你去国外交流，不会讲你在公司让研究成员设计的新算法吧？”
尹羲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觉得他盲目的相信她会大意了竞争。虽然她看得远，也相信他有些气运，但是他现在干的工作和原来完全不同，应该更小心才行。
“全世界的科技企业很敏感的，他们背后都是资本，力量可比我们强。我们公司现在能实现比他们先迈出一点脚趾尖，但是作为发源地的他们技术绝对是整体领先的。所以我们公司的优势还是应用要快一步，产品设计、服务上提升一些，在国内的环境中快速发展。”
萧然很好奇：“你就不想把公司做成跨国公司。”
“国内先做好吧。不聊了，我刷牙睡觉了。”
萧然拉住了她，要了一个晚安吻，两人这才各自回房。
尹羲开学了，两个星期内参加了学校的三次出发前的会议，参加别的教授的课题讨论，其它时间则在做公司设立的研究室内利用计算机计算她的课题过程。
没有编程计算过程和真实的计算结果，她就无法讲这个课题。
她时常忙到晚上还要加班，因为她做的这个计算也是她所经历的外星文明用计算机解决的问题。她要编程出一个个新的算法才能计算。
眨眼间到了九月中旬，尹羲和祁教授、张教授为首的几个教授、还有他们的几个得意门生一起飞往美国。2014年，两国之间的交流还是比较方便的，尹羲的签证也很容易就拿到手。
这时离尹羲救了陆原川过去六年多了，她不是那个小女孩了，已经骄阳似火。
她走向了自己的人生，和陈家各位干亲也不能时时联系，陈家的孙子、外孙们也在奋斗的路上。
陆原川为了明年的高考和自己的学识在奋发努力。二十四岁的陈思哲大学毕业两年了，在西部一个县里当了年轻的科长，显然要走政途。二十三岁的徐浩予一边工作一边当着花花公子。二十一岁的陈思锐在南方上大学，准备考研。陈思明则在上军校，平时和尹羲较少联系，只能在正月里聚一聚。
梁家三只也各有发展：梁雨默暗恋不遂，终是决心努力考托福出国留学。梁雨霏一边锻炼演技一边学习更多的文化知识，她立志要当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素质的好演员。梁雨航的心思是最纯的，他想将来跟着大灰狼混，为了不被大灰狼嫌弃拖后腿，他就要非常努力才行。
九月中旬时，在梁太太说出口的嫌弃和梁志坚未说出口的不满意下，梁纪辰还是和韩文静领了证，并准备在国庆时摆酒宴。
梁纪辰倒不是很喜欢玩的人，他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他没有骗韩文静，他和她交往就娶她了。
于是一领证后，两人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婚礼的杂事，韩文静还要几乎每天晚上跟着梁纪辰回梁家别墅，与梁家二老亲近，讨好婆婆。
梁太太对家世不够的儿媳永远不会满意。如沈宜这样的家世嫁给二婚的大儿子是门当户对的，因为她的父母一个是大学教授（厅/级）、一个是省级市的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处级）。
所以梁太太对沈宜的态度是比较平和的但，是韩文静就相差太大了。
韩文静只是一个小学教师，还不如当初考上公务员的尹玲，韩父韩母在并不有名的初中当老师，没有什么特别的级别。
梁太太忍了两天，说的话没有那么严重，结果因为去退休太太圈打麻将时听了从前的一个旧交说起尹羲和尹玲刺激了梁太太。
那些太太说像尹玲这种名望的作家兼编剧年收入在两千万以上，如果投资影视赚了的话，年收入可达到四五千万。
接着是沈宜接到京城公司的通知，给梁雨霏争取了在尹玲的新剧《谈判专家》中一个单元故事女主的角色，让她去定装。
沈宜还说，其实现在已经有广告商找梁雨霏了，可是公司不同意她这个阶段乱拍杂七杂八的广告，这会影响她下一步的发展。
“这都损失了好一两百万的钱呢，但是公司的考虑是对的，雨霏以后也要拍好的品牌的广告。”
梁太太又说：“你们合约签得太冲动了，尹羲的新公司也只能依靠自己和尹玲这点资源，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木传媒也做影视投资的，投资一部电影，就可以推荐雨霏了。‘今日热点’APP推广开了，掌握网络的话语权，将来都可以捧雨霏。妈，你看问题角度要大一点。尹羲就说，雨霏的条件真的很好，只要星途上不要走歪路，每步稳扎稳打，将来一定大红的。”
沈宜从前也想女儿将来嫁入豪门当少奶奶，但是现在觉得如果女儿当红则更好。
梁家的地位已经摆在这儿了，女儿有自己的成就，就两全齐美了。现在明星越来越赚钱，像他们这种有背景的人家很多从都让儿女进军演艺圈，只不过他们没有红罢了。
梁太太只是嘴硬，实际上早放心里去了，再见韩文静自己还没有在江海买房，事业前景一眼到头，远远比不上现在的尹玲了。尹玲自己赚钱多，有地位，还有尹羲那张王牌。
梁太太不会想，尹玲是自己坚持和梁纪辰离婚，尹羲也不可能和梁家捆绑的。
她觉得儿子是越混越差，她不会怪自己的刻薄害了儿子的婚姻，也不会怪儿子性格上的弱点，只会觉得是韩文静各种不对。
于是她开始处处挑韩文静的刺，韩文静本来是有心理准备的，婆媳关系难处在中国是普遍现象。
可是她没有想到是这么难相处，婆婆随便一句话都带着讽刺，时时提醒她高攀了梁家，又说她不够努力就想梁纪辰养她。
韩文静忍不住争辩，她是有工作的人，她的父母也是有工作的人，她是有嫁妆的。
梁太太就说她嫁妆少，别说出去，否则会丢人。然后提及她虽然不喜欢前儿媳尹玲，但是她能赚很多钱，往来也都是政、商、文、艺界的名流。
韩文静被说成这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于是就顶嘴了。
韩文静的意思是这样的：我确实是一双普通教师的女儿，但是婆婆你又是哪家贵族的女儿？你的父母不是钢铁厂工人吗？尹玲那前儿媳那么好，你也没有求了她回梁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梁太太被气得心口疼，当场跌倒。等她缓过来后，就质问儿子娶一个这样的女人是不是想要气死她，让他和韩文静不要办婚宴了，马上离婚。
韩文静则扯住梁纪辰，指出是梁太太步步紧逼地侮辱她，她从没有主动对她怎么样。
梁纪辰左右为难，可是梁太太身体更不好，梁纪辰就让韩文静服个软，这样梁太太就不会逼他们离婚了。
韩文静心里也委屈，她比尹玲的家世要好一些、年轻一些，小时候在家也是小公主，在家二十几年没有受过气，在梁家给全遇上了。
韩文静见丈夫这个态度，扭头就走了，去向闺密借住。
梁纪辰虽然对韩文静不满，但他也委婉地和梁太太表示，不要和韩文静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他不想刚刚领证就离婚，他的婚帖也已经发出去了，如果不结脸就丢大了，也要被尹玲看笑话。
梁太太自己也要脸，不想在亲朋面前丢脸，也不想被尹玲看笑话，决心以后好好教训韩文静。
韩文静虽然觉得难受，等到梁纪辰打电话给她时，她的态度又软了下来。因为韩文静理智的一面明白，她快二十七岁了，如果离婚，她再难找到同条件的丈夫。
现实是很骨感的，外地女人在江海找个有房有车的男人有多难，何况梁纪辰不止有房有车。
至少她学校的同事都很羡慕她，能嫁给曾经的副/市/长的儿子，她丈夫是一个副/处/级的公务员。她学校的领导对她也更另眼高看了。人生不一定再有这个机遇，她也不像尹玲有个天才侄女，所以她为了后半生和下一代可以舍得一身剐与老太婆斗一斗。
韩文静比尹玲要聪明一点，尹玲不太会和梁纪辰撒娇和表达委屈，韩文静却会。
尹羲的自尊心太强，不屑用一些非常手段，可是韩文静这一代的年轻人生长在信息更爆炸的时代，脑子可能活络一些。
对付懦弱男人和恶婆婆，据说还有一种手段叫做绿茶。
于是在梁纪辰来找她时，她是未语泪先流，然后进行表演：上天呀，我到底有多爱你多崇拜你，你只想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觉得我的生活就会全部毁掉。
“为了和你在一起，就让婆婆将我的尊严踩到地里去吧。婆婆是不是想让我道歉？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可以去给她下跪磕头。为了你，我什么苦都愿意吃，只求婆婆留我半条命，我就想给你生孩子……呜……”
韩文静浑身颤抖，柔弱无辜，好像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梁纪辰升起一股保护她的心。他是一个能力不怎么样的男人，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被人需要，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重要。
“你别哭了，妈虽然很生气，但是没有说让我们离婚，婚宴还是照办的。”
韩文静跟梁纪辰回家，在车上时心头就发狠：你还要继续折腾我的话，就别怪我了。我也认识几个想攀富贵却错过了傍年轻好条件男人的三十多岁的风韵女人。我可以找时机让刚退休正精神空虚的公公认识她们。
日子还长着呢，你要侮辱我，就别怪我让人挖你墙角，男人哪有不喜年轻活泼的女人的。老太婆要是六十多岁离婚那才有好戏看呢。
韩文静想到趁年轻漂亮先稳住梁纪辰再进行宅斗，分化公公婆婆的同盟堡垒，那么谁笑到最后也未可知。
韩文静便幻想自己是韩信，反正都姓韩，现在去受一受跨下之辱，它日必全数奉还。

第256章 陈家聚会（40）
梁家客厅, 梁志坚和梁太太坐在沙发上，韩文静和梁纪辰站在他们面前。
韩文静抱着梁纪辰的胳膊哭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话, 又说不出口, 倒是缠绵悱恻地叫了两声梁纪辰的名字。
梁太太的耐性没有那么好, 实在受不了这一款哭哭啼啼的，说：“纪辰, 她一直哭个不停想干什么？是我欺负她了吗？”
韩文静摇头, 眼泪落了下来, 姿态楚楚：“不是, 我只是好为难。我不想让您碍眼，我知道我家世不好、职位普通、赚钱也不多，您不会喜欢我, 可我真的好爱纪辰。他在追我的时候, 并没有说他家这么显赫，有这么了不起的爸爸，如果那时候知道，我会拒绝他的。可是现在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太迟了……您是他的妈妈，所以我就算为了我心爱的男人，我也不该顶撞您。”
韩文静服了软了, 可是梁太太不知为何觉得现在比对着尹玲那个被折辱半天也当耳旁风的人更让她莫名堵得荒。
“你……你现在回来就是说这些？你什么意思？”
韩文静豁出去了，寒门改变命运、提升阶层的机会不多,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梁家的。
韩文静就像电视剧中的白莲一样身子软软在梁太太跟前跪了下来，身子不住地颤抖，看得梁纪辰一阵怜惜。
韩文静泣声道：“婆婆，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纪辰, 您别拆散我们，也别让他两头不是人。我的家世和事业现在就是这样，我改变不了什么。您打我几拳也行，只要您消了气，就让我和纪辰好好过日子。”
梁纪辰终于开口：“妈，你还要怎么样呢？难道真的要动手打人你才能消气吗？”
梁太太胸膛起伏：“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人了？她哭哭啼啼的就是指我苛待了她吗？”
梁纪辰看着新妇仍然跪在那里哭，心想：难道没有苛待吗？
但是梁纪辰不敢说出来，只好说：“妈，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梁太太恨恨说：“这才刚刚领了证，就敢跟我顶嘴，我说她几句话实话还错了吗？现在就这样，我还能指望她将来孝顺？她是恨不得我死！”
韩文静心中是真的想让她死，但是仍然做着表演，哭得更惨了，说：“婆婆，我知道我出身寒门，可是家世也不能选择呀！我以前也从未经历过别人这么说我，我也没有当过人的儿媳妇，但是我也可以学。”
梁太太厉声道：“你这是想学做个好儿媳的样子吗？分明就是想在纪辰面前搬弄是非！”
韩文静落着泪，这泪是真的，因为她是真的承受着面对恶婆婆把她尊严踩碎的痛苦。
韩文静像穷摇剧女主角一样莲言莲语：“婆婆，我没有搬弄是非，我只是不能失去纪辰……我可以承受您因为我出身寒微的鄙夷，只求你不要拆散我和纪辰……婆婆，您那么高贵，你拥有那么多，可我只有纪辰呀……”
梁纪辰再懦弱，他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跟妈好好服软。尹玲从来不会做出她有这么需要他的一面，大学毕业后，梁太太见了她一面，她就决定分手，那时的她还是冷酷的。只是后来他要死要活地在家里大闹后，梁家无奈准他和尹玲结婚，尹玲才松口。
韩文静是不一样的，她的姿态这么低，这么可怜，又把他视作了天，他就被激发了保护欲。
“妈，文静都给你下跪了，你还要怎么样？她家世普通又不是她的错。我不看重这个，我就是跟她合得来，就是喜欢她呀。以后她再不会顶撞你了。你真的要我当光棍吗？”梁纪辰对梁太太已经有所不满。
梁志坚倒是怀疑地看着韩文静，但是他这种深沉的人不会轻易质问儿媳。
梁志坚叹了口气，说：“好了，我看就算了吧。哪家的婆媳一下子就能跟母女一样。大家都宽点心。”
梁志坚这么发话了，梁太太才歇了。
过后，韩文静对自己要对梁太太下跪的事变耿耿于怀，更善于当面是小白花，背后则一直偷偷研究梁志坚。
韩文静跟梁纪辰打听梁志坚的爱好，梁纪辰还挺奇怪的，问她打听这些干什么。
韩文静柔声地说：“我发现，家里的事只要公公发了话，婆婆就没有反对的。自古以来婆媳是天敌，讨好婆婆没有多大成功的可能，你看尹姐姐十年也没有成功。所以我就想换个思路——讨好公公，公公如果认可了我，婆婆就不好说什么了。况且公公要是对我们满意一点，那就会对你升职的事上心一些。大哥已是副厅六级，你还是副处十级，我是不介意你官大官小，嫁鸡随鸡，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华太委屈了。”
韩文静说完，又抱着他在他怀里拱了拱，梁纪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且他又怎么会不想升官，只是觉得要升上去不容易罢了。
把父亲的一些喜好说给媳妇听又没有什么关系，于是他就慢慢说给她听。
……
当尹羲真正再一次深入参与到了科学界中时，尹羲才觉得因为自己想要佛系和她为了生存不能佛系的矛盾，让她处于自己一个人去求证那些她见识过的科学或伪科学，这并不是好事。
前一个星期不是到处走访，拜访国外的科学家，就是会见青大的校友，后一个星期交流峰会开始了。
时空世界还是很大的，就像是她处的本尊主时空一样大，有这么多的学者，而中国的学术水平相对落后很多。
她读本科时，从科刊上看到的并没有那么震撼，间接听教授们说起前沿的事时，她还有一种“我也知道”的狂妄。
只有直观的感受，才发现世界顶级大脑聚在美国时，她才能感受失落。现在没有外星的科学家，没有上交给国家的金手指——当然后来她知道那是有代价的。
现在这个时空中，国家需要更多的科学家，需要留住人。
尹羲就听着一个个计算机科学家或者数学家带来了他们的研究新的成果。她觉得她就算成功编程再用公司实研究中几台极强CPU的计算机联网解题，她没有什么了不起。
她就算要求证真伪，现阶段做的题倒多是没有那么玄的。她已经有足够的地位了，如果再用这些去追求个人的名望，那么和那些去古代抄诗的人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她知道方向，不记得细节，需要真才实学的知识体系支撑着她去再解一遍，这是个费脑的过程，比抄诗难多了。
但是她作为一个数世穿越的人干这个的难度和普通人第一次穿越抄诗的难度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因为普通现代人要抄无数的诗词也是要背并认得汉字的。
尹羲想要当个废柴，想要自私自利，可她是一个羞耻感很强烈的人。
尹羲想着：她或许应该读个博士，当个教授，然后在研究中心带几个能为国效力的学生。
尹羲是巅会的最后一天做报告的，可能因为她的年纪小、学历低。
尹羲是学计算机的，但是她是以数学论文成名的，她就从自己对商业数学软件MATLAB的一些改进谈起。
她对此的改进的点睛之笔让在场深通两门学校的行家不禁鼓掌，当然也因为她年纪这么小、成就非凡，她的英文又非常好。
讲了二十分钟的更新程序之后，她就利用C++和自己的改进程序如何一求解6元105项方程的59组特殊解，也就证明“有理四面体”的难题。
辅以她的课件，她并不需要太啰嗦，因为在场的都是行家。
最后，她介绍了自己基于此还未发表的新论文，希望有机会发表在“数学会志”上，因为该刊物的现任主编罗伯茨先生也在场，她学普通小女孩撒娇一样说了一句“Please”。
场上的大佬听众跟着笑出来，看向罗伯茨的方向，罗伯茨笑着鼓掌点头，还冲她高高的竖起两个大拇指。
在场的计算机和数学界的大佬前辈们见到这个美丽的小姑娘时，他们觉得后生可畏。其实以她现在解了数个难题的资历，已经能挤身权威的数学家的行列了。
巅会结束时，尹羲跟着祁教授、张教授他们去和两个德国的数学家寒暄。这时也有好多对她和中国数学界怀有好奇心的科学家过来聊天了。
也因此，他们和顶级的相关领域的学者都混了一个脸熟，得到了潜在的更多国际交流合作的资源。
中国的交流团在美国并没有多加逗留，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回国。在飞机上时，因为开拓了眼界和羞耻感，尹羲更多了一份责任感。她觉得修博士学位，教一些学生是有必要的。
但是明年、后年她真没有时间出国读书，而之后几年，美国环境比较复杂。对了，为什么一定要来读呢，也许可以去欧洲。
尹羲回国时正值国庆期间，萧然天天在家里不是自愿加班思考或解决些公司的事、就是在想她。
没有让萧然来接机，和教授们及校友们回到学校，然后萧然来学校接她回家。
尹羲因为时差关系，直到第二天才恢复精神状态。上午两人一起出去健身，跑了步之后，尹羲教导萧然武术。
萧然从前学过击剑，工作之后玩得就比较少了，但是有这底子在，比别人要容易学。
尹羲教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擒拿手、折骨手，遇上强壮的敌人击痛穴打倒对方。
萧然本来因为尹羲教的是他好奇的东西，但是见她演示了几招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太平年代，我学这些击敌方法干什么？”
尹羲很严肃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笑着说：“我是为你好，如果有弯男骚扰你，你可以自保。”
萧然眯了眯眼睛，拉近她将她锁在怀里：“弯男为什么找我？难道我‘直得不够明显’吗？”
尹羲嘻嘻呵呵，仰头问：“那你要不要学功夫？”
“好累哦，我除了抱你亲你之外，什么都不想做。”萧然慵懒地说。
尹羲提醒他：“不好好健身，男人很容易发胖的，只有瘦才能保持少年感嘛。”
他一胖诧异：“难道我胖吗？我这个个子才一百三十六斤不算胖吧？”
尹羲在他腰上摸了摸，在他胳膊、胸口掐了掐，心底还算满意。
萧然做了一个深呼吸，笑道：“你再这么摸，我就摸回来了。”
两人正闹着，他们放在旁边草坪上的小背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萧然松开她去捡起包，拿出手机，正是尹羲的手机在响。
“是干妈……”
尹羲悠然接起，笑着招呼：“干妈！国庆快乐！”
“回国了？”陈晓莉的话也直接。
“昨天才回来，刚倒回时差。”
“美国好玩吗？”
“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去了几所大学里访问，见一些学者和校友，参加那个会议也累得很。”
“我也从大学官网上看到了你们的消息动态，你这次又大大露脸了。”
尹羲不由得脸红，她觉得以后要当一回老师，教几个学生出来，不然她靠预知了方向得出结果来不断堆积个人虚名，实无必要，终会反噬。
“其实那是前人也研究过，我用计算机再证明了一遍而已。”
陈晓莉笑着说：“倒是挺谦虚的。你晚上没有约吧？”
尹羲看了萧然一眼，说：“特别的约……倒是没有。”
萧然瞪大了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外公正式调任到京里工作，现在国庆，大家都到了京，晚上家宴，我们来接你，好吗？”
尹羲啊啊叫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干妈你才告诉我，我都来不及准备点礼物。”
“调动得挺突然的，之前你在国外，我也不想打扰你。再说，自家人要什么礼物，小川都没有什么礼物送他外公。”
两人商定之后，挂了电话，萧然挨得近，听到了谈话内容。
“我能不能跟你去？”
“你傻呀，那被人看起来多不好。”
“你昨天回来就记得倒时差了，原还以为你今天会一直陪我。”
尹羲拉着他的手：“后面还有三天假，都陪你。你现在给我想想买什么礼物吧。”
“你干外公是什么都不缺，你买什么都不太好，真不如不送。”
尹羲想来想去，说：“我写幅字给他？哎呀，我真的好久没写了，这临时写也太差劲了，会丢人的。”
“新官上任，虽然大多时候穿夹克，但也有需要穿西装的时候。我有一条Burberry领带没用过，你带去给他吧。”
“你的领带，适不适合外公呀？”尹羲对此有些怀疑。
“经典款都合适。”
带点绊手礼总比空手要好，就抱着他的胳膊回家去准备了。
陈晓莉来她小区来接她时，尹羲已经换了一身早秋的装扮。一条黑色蕾丝长裙，套着一件宽松的有设计感拼接的薄款外套，脚上是一双休闲鞋。
女人常备的小手袋、手表和丝巾，增加了时常感和隆重感。
陆原川跟陆霆光已经去饭店了，来接她的只有陈晓莉。
陈晓莉一见她的样子，不禁眼前一亮：“我还是七月见过你，你几个月变化挺大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这是快三个月了。”尹羲一边说一边系好了安全带。
陈晓莉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已是传奇，没有想到到少女时期更加传奇。她居然就是这个传奇少女的干妈，听说连上层都知道她的事，让在她相对寒微时就与她结下情谊的陈家和陆家都在圈子里长了一些脸面。
“是不是很辛苦？你那么爱吃的人，都没有见你胖过。”
尹羲嘟了嘟嘴，说：“实在没有办法。干妈，我现在才知道人真的要有定力，不能贪心。从前赚了些钱，我就怕兜在怀里贬值了就学人创业，结果现在忙死了。”
陈晓莉笑着说：“你们公司推出的第一款APP，我就在用，挺方便的。现在入驻的大V还不多，不然用户会更多。”
“现在主要还是在改进，明年才是更关键的时期，要吸纳一些股东。”现在公司创业时间太短不能上市融资，所以他们要吸纳公司的技术骨干、管理层做合伙人小股东，下半年可能会吸纳外面的资金。
“有空跟我和你干爸讲讲，我们也有兴趣。”
“由萧然负责规划，这个他比较专业，到时候让他跟你们讲。”
陈晓莉点了点头：“你开着公司还有空去研究那么难的课题？”
“挤出时间来……很多校友在大学里修两个三个学位，我只修一个学位，我比他们就多出时间了。”
“如果你要读学位，你妥妥的是三个博士学位，我就没见国内有一个博士生有你这个水平。”
“干妈，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两人一路闲聊，不多时就到了家族聚餐的饭店。
因为陈康夫妻刚刚调到京里，他们家里也不适合这么多人聚餐，自然选在饭店，他们这些人又不差钱。
一进有一张超大圆桌的大包厢，大伙儿纷纷过来跟她打招呼，陈晓芳和两个陈家儿媳都亲热地抱了抱她。
尹羲大大方方喊了人，这才去陈康和陈太太跟前抱了抱拳：“外公、外婆，恭喜！恭喜！以后你们在京里，就可以和干妈、姨妈还有我们常常见面了！”
陈太太招了招手：“快过来给我瞧瞧，还是正月时见过呢。”
尹羲乖乖过去，陈太太拉她坐下，揽着她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说：“我这一个外孙女，比这么多的孙子外孙都强呢。”
尹羲抱着陈太太的胳膊，笑着说：“外婆，你不能给我拉仇恨的，原川哥和表哥们会嫉妒你更喜欢我，没准为了跟我争宠就整我的。”
“他们敢！”
陈家两房三子忙笑着说不敢，尹羲这才取出手袋中的绊手礼，陈太太说：“自家人吃顿饭，怎么还带东西呢？”
“平常我是绝对不带的，我去干妈那大多时候都是空手的。但是现在外公升迁进京，总要戴一戴红，给他选了红领带。另外给外婆选了个施洛华世奇紫水晶胸针，特别配你的雅典的气质。这不刚好凑成大红大紫，大吉大利嘛！”
陈家二老一听，果然十分高兴，再不推辞了，陈太太还当场把胸针戴上了。
陈思锐在一旁笑道：“不是说，科学家都不擅口舌的吗？我看小羲怎么从小就比谁都会说话？”
陈思明笑着接腔：“一个高考语文都能考满分的人，语言运用是小意思。”
尹羲笑着说：“思明表哥，你这么说显得我是技巧派，明明我是走心派的。现在的场合有多巧，国庆佳节，外公升迁，我又恰好刚回国，老天爷都给全家一个聚会的日子呢。不过咱们家运气都不错，我记得几年前差不多国庆时，外公在江海当上市长，外公真会挑日子……”
陈康笑道：“这哪里是我挑的日子？都是凑巧。”
尹羲说：“凑巧才难得，两回凑巧更难得。这不管是当公务员还是做生意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占俩，事情多半能成功，三者全占，那就是鸿运高照。这在打游戏里就是一路开挂刷BOSS，无往不利。”
大家不禁都哈哈大笑，陈思哲忽然好奇地问：“你也打游戏吗？你的公司要做游戏开发业务？”
“我很久没有打游戏了，我们公司目前不做游戏开发。现在我们公司没有吸纳外面的资本，自主性强，不做这个业务。”
“这个很赚钱，现在公司做不了吗？
“游戏很赚钱是一定的，设计剧本和图像处理可以解决，PC游戏编程语言是C/C++，手机端是JAVA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很难。但是我去开发游戏会被人笑的。”
“啊？那我会被人笑吗？我现在就在游戏开发的部门工作。”
尹羲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当兵的吗？”
“我是技术兵，部队把我调去开发战争游戏，用游戏让部队官兵拥有仿真的战争体验，提升策略反应能力。这比干巴巴地听课效率更好，外军部队都已经这么干了。”
尹羲支着下巴：“这倒是。不过你们做这个，效率应该不高。”
“勉勉强强。”确实和外军的游戏有差距。

第257章 韩氏行动（41）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大家就不多说了，纷纷入座。长辈坐在上首，晚辈坐在下首, 这时陆原川才机灵过来和尹羲说话, 最终坐在了她身边。
快要十七岁的陆原川又高又瘦, 已经一米八三，尹羲没穿高跟鞋时不到一六五的个子站在他身边相差近一个头。
幸好尹羲习惯男人比她高了, 她和萧然在一起时也几乎不穿高跟鞋, 真的有最萌身高差的感觉。
陆原川说：“恭喜你呀, 你又解决了一个遗留难题。”
陆原川是指她在外国交流时讲的题, 羞耻感已经比较强的尹羲脸红：“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计算机的力量的。”
陆原川发现她现在不像从前，脸上已经化了淡妆, 气质褪去了女童的稚气, 已经整体明媚了起来。
他一腔少男心思，见不到时会想，见到了时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徐浩予一直暗中观察她完美的表演，心中仍然不是很舒服。
“小羲，萧然现在忙什么？”
尹羲对上徐浩予的目光，微微有些心虚，他要是当众说她“早恋”的事, 现在总要被大家质疑的。
“国庆长假，没上班就宅着吧。”
“怎么不去旅游呢, 难道为了等你回来？”
尹羲笑了笑：“我们怎么可能在国庆旅游？人挤人，难受得要命。”
尹羲本来是随口一说，陆原川却抓住了要点“我们”：“你们上班是同一家公司，旅游总不用一起吧。”
徐浩予呵呵一声笑, 尹羲拿着勺子搅了搅跟前的一盅汤：“吃饭吧，等会再说，我饿死了。”
徐浩予本来还想说，忽见陆原川的神情，徐浩予再一深思，才放弃了要说的话。
陈康的长子陈峰听了忙转动桌子，让尹羲吃那道海鱼。
家宴倒是其乐融融，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陈思锐还给大家拍了聚餐的照片。
饭至七八饱时，大家才慢下来，大人们开始敬酒，而孩子则喝果汁或茶水，一边喝着一边聊天。
陈家二子都是从政的，所以他们及妻子常年在外地，而女儿女婿都是从商的。
陈家二子现在的工作压力也不小，特别是陈峰负责他那个中部城市招商和经济方面的工作。
徐家倒有个项目在那边了，陆家做粮油生意的，倒也有几个生意伙伴在那边。
陈峰还笑着说让尹羲过去投资，尹羲忙道：“我自己在京里也是瞎搞。因为是科技企业，进科技园在房租、税收方面有几年的减免优惠，市政还有些补贴，但是我也刚刚起步。”
陈峰笑着说：“你这样的高材生总不会是瞎搞，你们逻辑性强，看得比较远。也不能总靠房地产，其实都是炒房团买去空置，中部城市没有那么人。”
“我得先做好现在的公司，还有很多硬仗要打。等我的第一家公司上市后再考虑，那时我总有些钱了。”
陈思锐说：“你还不够有钱？你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科技企业前期都是投进去的，是一个大窟窿。”
陈康问她：“你本科毕业后就全职办企业了？”
“嗯，自己做几年吧，等公司上轨道后，再考虑升学。”
陈思明笑道：“爷爷，她还读什么博士，国内有几个博士有她的水平？我就没有听说过国内的数学家解过多少道百年难题。”
“我是说她可以做科研。”
尹羲笑道：“我赚了钱后，就能成立私人研究中心了。”
陈家三兄弟、徐、陆等哥哥们被喂了一口凡尔赛，倒是大人们对她的事业发展怀着期待。
吃过饭之后，年轻的哥哥们说要去唱歌，但是长辈们就不太适合了，特别是刚刚调来京的陈康，影响不太好。
尹羲受了陈家兄弟的邀请，也不便拒绝，就跟他们一起去。徐浩予拉了尹羲坐他的跑车，他刚才并没有喝酒，可以开车。
跑车只有两个座，陆原川只有坐陈家表哥的车了，心底老不开心。
尹羲冲一直沉着脸的徐浩予说：“要不要叫何姐姐一起来玩？”
徐浩予反驳：“然后你就可以叫萧然来了，秀恩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浩予做了一个深呼吸，说：“我都给你瞒着，没有跟别人泄露过，你也收敛一点。”
尹羲虽然不是卫道士，但是因为知道他是好意，便有几分感动：“谢谢。”
徐浩予淡淡道：“也别谢我，不全是为了你。”
“嗯？”
徐浩予顿了顿，说：“你也不问小川好不好。”
“你转了一个发夹弯。”
徐浩予轻轻瞟了她一眼：“你的智商高，所以也站在比你实际年龄大的角度看问题，是这样吧？”
“呃……有问题吗？”
“你这么成熟的心智不会喜欢一个孩子，可是小川毕竟是正常的少年，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有不一样的情感。”
尹羲不由得怔住，半晌才说：“不会吧，我和原川哥就是……”
“兄妹之情？”
“不是吗？”
“你相信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友谊吗？”
“我的同学、公司的工程师，我们都是纯友谊。不可否认，人类都会开点屎/尿/屁和荤/段子玩笑，但是这和暧昧不一样。”
“如果有两个很帅的男生都真心喜欢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看颜不犯法，反正不要钱，多少看一看。”
徐浩予暗自摇头：“我不跟你跟扯这些，小川现在年纪还小，承受能力差，我觉得不能这么快让他知道……至少等他十八岁吧，那时他在大学里可能也展开自己的新人生了。”
徐浩予也曾经迷恋她，但是人一成年，不管是接触的人和事多了，还是自身的荷尔蒙作用，总会调整过来，适应现实，选择现实。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尹羲和几位哥哥到了KTV玩，当陆原川和她说话时，她就小心多了。如果自己无意之为让少男动了心，那她确实挺禽兽的。
陆原川本来想在国庆跟她一起玩两天，问她有没有空，尹羲一脸为难。
“我要看看我们公司的技术员做的东西，我要看看有没有到达我的要求。”
陆原川一脸的失落：“我上大学后都没有跟你好好一起玩过，我也想努力多修些学位，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原川的数学没有满分，进计算机科学实验班的差不多是满分怪胎。
为了将来接管家业，陆原川学了管理，尹羲就建议学统计分析之类的，对数据敏感的人就不容易被下属忽悠。
陆原川表示同意，又说：“我明年暑假去你那里见习怎么样？”
“见习的话职位很低、工资很低哦。”
陆原川还要和尹羲聊一些大学生活的话题却被徐浩予打断了。
原来徐浩予见陆原川比他当年想着等尹羲长大后娶她的少年时期更痴，就过来拉尹羲去唱歌，少让陆原川少近距离接触她。
徐浩予也承受过恋情不遂的痛苦，但是长大后会更现实一些，他现在只能帮一帮他们了。
到了十一点多钟，他们唱完了歌离开KTV，仍由徐浩予送尹羲回家去。
徐浩予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看上萧然？”
尹羲沉吟了一会儿，说：“萧然之前从来没有送我什么奢侈品礼物，只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准备好吃的。
他不会总是跟我谈艺术审美之类的显示自己的才华，不会这种东西清高；他家世极好、阅历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却从不会吹嘘自己。
他虽然有时候会毒舌，但从不参与讨论女人们的相貌、身材、男人的幸运艳遇。
那一回出车祸，我在副驾座，他本能把方向盘往左打以便不让灯杆撞到副驾座一边。抛下偏见后，又觉得现实世界的男人长成他那么帅不容易……”
徐浩予抿着嘴想了许久，喃喃：“你真的是少女心的审美……”
“少女心不是喜欢男人拥有超过自己想象的强大力量吗？还有男人可以来解救平凡贫穷的少女，送少女买不起的公主裙和珠宝，动不动就壁冬。萧然哪一点都不符合……”
徐浩予呵呵：“他不符合是因为你是尹羲，名闻世界的天才，站在你的角度，谁都不符合。”
尹羲想了想，笑着说：“可能……他的基础确实是符合少女心的，然后他又变得更好了，你明白的，现实社会上的男人大多是直男癌。男人嘛，从生物性上说，不管有钱没钱都是想开后宫的，怀有一种最难消受美人恩的自命风流的。所以我也在想，像萧然这种直女审美的男人，还各方面都适合我，我现在不抓住，我可能和社会上别的女强人一样会单身一辈子的。”
徐浩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喜欢小川吗？”
“我和干妈是这种关系，亲戚们对我这么好，因为小川是干妈的儿子，我跟他谈恋爱会有各种考虑。比如我觉得我要好好照顾他，反而不能自由轻松地做我最想做的事；如果男友是原川哥，我生气时或者不满意时可能会压在心里；我成为陆家的儿媳，我就要更多地背负家族责任。”
“萧家就没有责任吗？”
“萧然已经能顶住萧家的责任了，原川哥以后当然也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永远要比原川哥早/熟十岁以上。我选伴侣时会本能选和我并肩的男人或者走在我前面的男人。并肩的男人可以互相促进；面对走在我前面的男人，我可以靠自己追上他。我会照顾比自己幼小的男生，会觉得他很可爱，但不是那种喜欢。”
徐浩予发现她的思维是感性又理性的，不是他们表兄弟两个不好，而是时也命也。
有时近水楼台也未必先得月，但是如果这个女人太强了，她反而要考虑因他们之间人情太重。
她如果当了陆家和陈家两大家族的小辈的妻子，男方又落后她十年以上，责任必然会先压在她身上，她肯定先为家族谋利而没有那么自由。
……
梁纪辰和韩文静在国庆当天举办了婚宴。
梁家最开始的想法是要低调一些，但是梁志坚退休后，二老都觉得有人走茶凉之感，梁纪辰上一次婚姻又只请了亲近的亲戚朋友吃饭没有大办，这一回就把从前在政商各界认识的人都请了一遍。
本业小办的婚宴变成了宾客盈门，虽然各界朋友没有像从前一样看重梁志坚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来参加婚宴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梁雨航作为梁纪辰的儿子当然参加了婚宴，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况，听说他母亲当年根本没有办过像样的婚礼，他更为母亲不值。
韩文静和梁纪辰倒没有第一时间去外地度蜜月，因为国庆时太挤了，国外的旅游胜地都是中国游客。
这天梁太太出门和太太帮的人打麻将了，梁志坚则想出去运动。韩文静早已总结出了梁太太的每日做的事和梁志坚不一样。
韩文静拖着梁纪辰，邀请梁志坚和他们一起去打高尔夫球。梁志坚没退休时倒也喜欢这种运动，可升迁后更加忙碌反而少玩。
梁志坚有几分心动，说：“你们两人出去玩就好了，我跟着去干什么。”
韩文静热情地笑道：“本业我们也没有想去打球的，就是我有个朋友是职业水平的，很久没见了，邀请我们去打球。我和纪辰的球技太差，只想请公公陪着去，我们不会被比下去失了颜面。”
梁志坚到是来了兴致：“你还有职业水平的朋友？是运动员吗？”
韩文静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我大学去高尔夫球俱乐部兼职当球童时认识的。那时候我就给乐心姐当过球童，悦心姐是多才多艺，不但球打得好，而且舞跳得也好，我根本比不过她的。”
梁志坚摇了摇头：“你们一群年轻人打球，我还是不去了。”
韩文静轻轻推了推梁纪辰，梁纪辰想到韩文静要改走讨好公公的路线，上前说：“爸，你反正不是一个人跑跑步，就是和世伯们一起喝喝茶，你就当帮我们一次嘛。现在你也退休了，没有那些忌讳，陪儿子一起去玩玩有什么的？”
两人再三软语哀求，奉承着梁志坚，梁志坚本也喜欢打高尔夫球，于是就同意了。
上午十点钟左右到了高尔夫球度假酒店，在酒店大厅上遇上了约好的姚悦心，韩文静的朋友。
姚悦心容貌姣好，看起来三十出头，但是她已经三十八岁了。
姚悦心长着一张瓜子脸、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头浓密的栗色长发扎着一个马尾更显得年轻。
因为姚悦心有健身的习惯，身型格外的挺拔，凹凸有致，与没有健身习惯的人在气质上有所差别。
姚悦心一见他们来了，未语人先笑，那笑容健康又妩媚。
“文静，新婚快乐！”
姚悦心上来和韩文静热情拥抱一下，又打量着她：“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着更漂亮了！”
韩文静才介绍着梁家父子：“梁纪辰，我的婚礼上你应该见过。这位是我公公……”
姚悦心忙朝梁志坚展露出明媚地笑容：“您……梁市长，您本人比电视新闻上还儒雅多了。”
梁志坚是什么人，如果姚悦心装作不知道他从前的身份或者一点都不在意他从前的身份，那他岂会看不穿？
反而姚悦心这种恰到好处，让他舒服。这个中老年男人总会喜欢年轻女人对他的适当的奉承。
梁志坚和她握了握手，只觉得她的手光滑而温暖，她身上也有一丝年轻女人的香气。
梁志坚早些年并不是没有过情人，只是后来盯着他的人太多，他为了想上一个台阶比较忙，加上年纪大了之后，那方面没有那么强烈了，才没有做那些事了。
梁志坚颔了颔首：“听文静说，你是职业水平，我倒想见识一下。”
姚悦心笑道：“她过誉了，我之前想过当职业运动员，参加过几次国内的比赛没有拿到好名次，后来就改行了。”
梁志坚惊讶：“原来你真参加过职业比赛。”
“您见笑了。今天还要请梁/市/长多多指教呢。”
一共有四个人在场，于是进行四人两球比杆赛，新婚的韩文静和梁纪辰一组，而姚悦乐与梁志坚一组。
韩文静、梁纪辰夫妻的水平本来不如梁志坚，姚悦心的水平还高于梁志坚，整个打球的过程让梁志坚都很舒心。
轮到梁志坚打时，姚悦心会积极地和他讨论，而姚悦心打时，梁志坚会关注队友，欣赏到她的健康活力。
过了十二点半，才打完这场球赛，四个人又一起吃午饭，难免聊起天来。
姚悦心当家梁家父子跟韩文静说：“真羡慕你命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以前我还以为高干家庭压力会很大呢，原来梁市长这么平易近人的。”
韩文静则笑着说：“我还羡慕你，有自己的咖啡小屋。”
梁志坚问道：“姚女士开了咖啡厅吗？你先生是做什么的？”
姚悦心摇了摇头，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只开了一间咖啡小屋，不敢说是咖啡厅。我还没有结婚呢，从前遇人不淑……算了，别提了，晦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梁志坚看她的目光更深了一分。
四人边吃边聊，韩文静就把话题引向梁志坚喜欢的方向，比如历史，姚悦心会附和她，然后展露出她的历史知识水平，这也引起梁志坚的注意。
“没有想到姚小姐对历史也有研究。”
“不算是研究，因为年轻时候打算当运动员，所以文化课不好，后来我自己就读一读这些杂书。”
韩文静忙说：“悦心姐，你太谦虚了。其实悦心姐多才多艺，不但高尔夫球打得好，舞跳得也好。”四个人边聊边吃，增进了梁志坚对姚文静的了解。
韩文静还说下回再一起打球，将四个人拉了一个约球的群。
梁家三口回家时，心情都不错，韩文静这才说起姚悦心一些从前的伤心时。原来她年轻时交过两个男友，一个交往五年，一个交往四年。
第一个男友因为她没有在比赛中获得好名次，后来出国进修了，另一个男友变心分手，转身就娶了别人。
“后来，悦心姐就觉得单身算了，自己经营着一间咖啡小屋，闲时打一打球、读一读书、跳一跳舞。”
梁志坚的心里难免起了波澜，从前淡下去了的心，这时又动了起来。男人总容易有这样的老来的花花心思，就像苏大强一样。
到晚上看到梁太太脸上的皱纹，因为刻薄形成的面相，因为不善运动的水桶腰，只觉索然无味。
男人退休时生活才刚刚开始，无法寄情于事业了，难道余生就要和这样的女人共度？梁志坚怎么想都不太甘心。

第258章 尹玲产女（42）
“青木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旗下的“今日热点”、“青木视频”上线了, 现在还在发展推广和完善阶段。
尹羲自己兼职写小说，“青木资本”就投资再成立了一个阅读网站公司“青木读书”，从“青木软件”抽调了一些技术和管理人员出来负责, 也有配套的APP。
尹羲这种咖位的人, 之前与合作的网站本来就是部头约, 现在她要表发“代码男与汉字女”的励志言情故事就发在自己公司网站上了。
然后她还邀请了尹玲将来入驻网站，她合约也快到期了, 不续签就好了。
她在自己的APP认证账号上推广“青木读书”, 诚邀作家入驻。因为“青木资本”有配套的娱乐公司, 写的好的可以在公司的帮助下影视化。
“青木读书”的技术和管理人员青一色的年轻人, 甚至有很多人是尹羲这样还没有毕业的人，他们充满着狼性。推广部在各大网站打广告，各大编辑到处挖作家, 有些网络大咖和玩票的粉丝看上尹羲的名气和力量, 就加盟了网站。
尹羲不但文笔精练有趣，新书里的人物职业性和专业性极强，打开了普通人见不到的世界，在青春偶像的色彩下不乏现实有用的东西。
尹羲出新书的事，不但自己的网站在宣传，别的自媒体和媒体也会关注她，这让新的阅读网站吸引了几百万的读书群体。青年网络作者陆续增加, 读者群体也随之不断增加。
现在网友们都觉得尹羲很会利用自己的流量，在下一步大棋。
一部六十多万字的小说, 尹羲兼职两三个月就写完了。她的第一部 剧《神医女侠》已经完成了拍摄，进入后期制作，尹羲才抽空为电视剧创作了主题曲、片尾曲和插曲。
很多言情教主自己给自己的剧填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还珠格格》的词都是穷摇奶奶写的。
但是尹羲是一个科学家, 这种骚操作让剧组别的主创们觉得尹羲是一个外星人。
全国的观众和娱乐媒体也在关注这部剧，剧组已经开始预热宣传，尹羲去探访后期制作时，蒋导、王制片及几位主演就接受过娱乐新闻媒体的采访。
服化道的负责人说：“我们的服化道都非常讲究，一方面按照原着的描述，也接受了尹羲本人以及历史学家的指点。特别是贵族和官员身份的人物的服装发型，都参考了古画和出土文物。”
蒋导演说：“很高兴能和尹羲合作，她在剧本改编、剧集节奏上很有想法。演员们也都由自己配音，更浑然一体。”
尹羲也互相吹捧一下：“我很高兴自己的作品可以搬上银幕，在剧组的共同努力下还原了我当初的构思。现在观众眼睛很毒辣，主演们太过扮嫩观众会受不了，我和导演就让少年演员演她们少年时候，我看过没有后期的样片，小演员们也完成得不错。我自己为戏写了几首歌，主要是我想更好地表达描述这个故事，反正就是尝试吧，好不好以后由观众来评吧。”
尹羲的粉丝们和书粉看到网上或电视新闻上的报道，都打了鸡血一样。
【尹羲，你咋不上天呢？】
【绝对是外星人的脑子！】
【原来这就是全科满分的学神吗？】
【女黄药师？武功、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诗词歌赋、奇门盾甲全都会？并且年纪要比全真七子小？】
【她还会黄药师不会的编程。】
【夭寿了，尹羲要向乐坛进军了！】
【内地音乐落后这么多，要是天才能注入一股力量，也是文艺界的幸事。】
在2015年初，“今日热点”APP推出半年后已经推出了第四版改进版本，用户到达了1.5亿，一经推出不久就是以指数级增长。开始时当然少不了尹羲的这个家喻户晓，从学生到家长都粉的为国争光的传奇。
人们会好奇这个少女做的软件是有什么不同的体验才下的。下载之后用户对软件的页面的布局、色彩感到很舒服，其傻瓜式的使用方法和消息推送也贴合他们的口味，所以慢慢成为活跃用户。
年初时，萧然和尹羲从国内外的大学又挖了一些高手来，在春节前公司推出内部股东扩大方案，而在春节过后会正式依法依规操作。
公司要粘住人才，公司要进一步发展就要增加投入，凭萧然和尹羲的资金是不够的。
当然，他们俩出售自己的股份给内部员工，可以提前收回成本。
虽然任何公司永远存在问题，但是公司内部的人对于他们能在一年内创造如此奇迹十分惊叹。对尹羲、萧然的个人能力也十分笃信，对入股的事十分热情。
1月6日，尹玲在江海生下一个女儿，王、尹两家喜大普奔，尹羲也要收拾行装去江海探望。
萧然因为7、8两日有重要的会议和应酬只能8号晚上再赶去祝贺。尹玲虽然不是未来丈母娘，但他也是要讨好的。
尹羲抵达江海时，是王果亲自开车来接她的，现在他的母亲和妹妹就陪在医院里。王果老家就在江海，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已经结婚了。
王果十分兴奋，谈起女儿有六斤六两，生下来像个红皮猴子，但是医生说生下来皮肤红反而长开后更白。
“啊，我活了四十年，终于有女儿了！感觉奋斗的动力更强大了。”
“你表妹的眉毛长得好，像你姑和你一样，像我就太粗糙了……”
“就算你表妹不像你和雨航这么聪明，长得漂亮也会有很多人追的！”
“小羲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叫什么名字好。”
刚刚升级奶爸后，王果滔滔不绝，尹羲边听边笑。
“带孩子可辛苦着呢，晚上要喝奶、换尿布怎么办？”
“那没有办法的，我们已经请好了月嫂和营养师，我妈、我妹妹都愿意帮一帮忙，她们都是有经验的人。我也能学换尿布。这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呀……”
尹羲跟着王果抵达了医院，王果和尹玲不缺钱，所以住在VIP病房中，明天也要出院回家坐月子了。
王奶奶、王蔓都起身相迎，王蔓十分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寒暄，尹羲则看看王奶奶抱着的“小东西”。
“刚刚喝了奶睡了。”王奶奶解释。
尹羲见孩子头发浓密，眉形秀气，细软的睫毛纤柔却明显，笑道：“表妹长大后定是个大美女呀。”
大家听了后都很高兴，王蔓说：“长得像嫂子就好看了，以后可以当大明星！”
王果说：“我长得没有那么差吧？”
尹羲笑道：“我看表妹的嘴巴像姑父。”
王奶奶也说：“我也这么觉得，王果小时候嘴巴是这样的。”
王果忙道：“我嘴巴不大不小，还行。是吧，老婆？”
尹玲笑着回答：“自己的女儿，像你像我都好，都是宝贝。
尹羲这才在床边坐下，问她恢复得怎么样。
尹玲模样十分温柔：“生产还算顺利，比生雨航时好多了，雨航有八斤，还是头一胎。”
今天星期五，当雨航要上学。
“月子好好养着，别操心剧组的事了。还有家里的那些琐事都交给姑父，姑父有这个能力。”
尹玲点头：“我知道的，有婆婆和妹妹照顾我，还有保姆呢。”
相对她生雨航时只有保姆，梁太太从来不照顾她，梁纪辰又不太靠谱，现在她被照顾得很好。
梁雨航放学后也来看望母亲和妹妹了，因为成长环境的健康，梁雨航现在是个有爱的孩子，他看了好久的妹妹，还在王奶奶的指点下抱了抱。
晚上，尹羲去住王果和尹玲新买的别墅的客房里，王蔓则回自己家，而王果和王奶奶留在医院。
王果、尹玲夫妻的新别墅很大，前后花园就有四百来平米，别墅建筑面积也有三百六十多坪，上下共有三层。
一楼是大客厅、会客茶吧、厨房、佣人房和三间公共卫生间，一间是客人用的，一间是主人用的，还有一间是佣人的。
二楼有个健身房，还有主卧套房，里面是私人生活区域，书房、衣帽间、卫生间。
三楼拥有一个露台，还有四个房间，每间房间都配有卫生间，三楼最大的一间房是梁雨航的，还有一间是留给王果的父母的。王果父母有房子，但保不定也会过来同住。
尹羲就暂时下榻在一间客房，梁雨航给了她钥匙。
梁雨航还在她房里逗留了好久，操心着妹妹的前途。
“你说妹妹将来聪明还是笨？像你这样是没有指望了，那总得有我的水平吧？”
“我小时候你是怎么教我的，我有些都不记得了。”
“她长大后被男生骗怎么办？”
“初中里好多女生早恋，被男生占便宜，我班里还有个奇葩已经和三个男生……睡过。我绝对不能接受我妹妹变那个样子。”
梁雨航已经上初三了，2015年就要中考。
现在的学生都早熟，梁雨航是跳级的，他的同学普遍比他大三岁。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男生很花的……”
看着团渣的烦恼，尹羲觉得他这个年纪要突然接受那么开放的事，可能是有生理、心理上的刺激。
“我说，你是不是心里偷偷羡慕那些有艳/福的男生？”
梁雨航满脸通红：“哪有？”
尹羲是知道生/理学的，悄悄问：“唉，你这个年纪，看到比基尼女郎或者胸/大腰细腿长的女同学，会不会有冲动？”
“大灰狼！你这个流氓！”其实这两年团渣已经很少叫她大灰狼了。
只见梁雨航的脸红得像是被煮过的小龙虾，尹羲哈哈大笑。
“这个……只是自然的生理和心理现象，有什么的？”
“哼。”
“我跟你说，男生发育晚，千万不能过早尝试性，因为会长不高。据考据，康熙皇帝实际上终生没有超过一米六，皇帝总是吃得饱穿得暖吧，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十一二岁就结婚了。”
梁雨航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尹羲走近比一比他的身高，叹道：“才一米五三左右，为了一辈子的身高，记住，要忍。”
原着中的梁雨航是个孤独空虚的人，在那些纨绔圈他是一个卑贱的，但是和平民子弟交往他又不能用平常心对待。
他是梁太太的恶意和母亲啰嗦的一个焦点，因为母亲被认为是卑贱，他的价值观完全是矛盾的，学业也不出色。这样的人开始逃避现实，放弃自己，他后来交过很多女朋友。
“我才不像你说的那个样子呢！”梁雨航羞涩中带着傲骄地说。
尹羲拉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讨打脸：“别介儿呀，哎哟，有啥子还害羞的，我也跟你讲正经的。”
梁雨航大声说：“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生的自觉的？”
尹羲叹道：“咱们国家的性/教育落后，我也是关心你。”
“瞎操心！初一就有生理课，你没有上过是因为你初中只上了初二，然后直接中考了。”尹羲支着下巴，嘿嘿：“也对哦！不过团渣，你的女同学都比你大，在学校里只能姐弟恋。”
青春期的团渣弄了一个大红脸：“不跟你说了，我回房休息了。”
……
第二天就是洗三了，尹玲和孩子众星拱月地出院来了，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萧然也从京城赶过来，王果让弟弟王林开车陪尹羲去接来了这个贵客。洗三宴时就是王家、尹家的几家内亲，只萧然是一个外人。
大家发现萧然和尹羲关系不一般，神态亲厚熟稔到不像是普通朋友。
王家的人倒是没有冒犯，梁雨航在午宴之后趁大家不注意，找了萧然到了后院说话，质问他说：“萧大哥，你是不是在追大灰狼？”
萧然双目如星闪耀，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
“真的？”
“有必要骗你吗？”
“那就最好，你都这么大了，和大灰狼不合适。”
萧然黛眉轻轻蹙起来：“我没有这么大吧？”他这心情就跟别人叫他叔叔而不叫他哥哥一样。
“你都比我大十岁！比大灰狼大七岁！”
“大六岁九个月零五天。”
“我不管那么细的事，没有就好。”
“那到不是没有……”萧然顿了顿，就见梁雨航惊奇的表情，萧然咧开嘴，“我不是在追小羲，应该用过去完成时，我已经追到她，我是她的男朋友。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尹羲尹玲的卧室中和王奶奶、王林媳妇、王蔓坐着聊了一会儿天，主要就是在讲孩子的教育问题。王林的儿子十二岁，王蔓的儿子九岁，想跟尹羲讨点经。
尹羲随便说了几点，用梁雨航举例，说明念书对大部分孩子来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然后，梁雨航突然进来找尹羲出去，男客不太适合进产妇坐月子的卧室，梁雨航是尹玲的儿子却无妨。
尹羲也正久坐着说这些话题感到无聊，便顺利和梁雨航出去了。
梁雨航果然也轻声质问她了，尹羲暗笑：这男人真幼稚，这是来宣示主权和身份的吗？
尹羲倒也没有要隐瞒家里的意思，她仅是想隐瞒陆原川到十八岁，等他越长大越成熟，最终会像徐浩予一样现实的。
“啊，他这样说呀。”
“大灰狼，难道你也像我的同学一样花痴吗？”
尹羲呵呵一笑：“不管是中学女生还是大学女生，十六七岁想谈恋爱都正常。”
“你不是说不能早恋，你是双重标准！”
“嗯，我不是早恋，我都大四了，再不谈恋爱，我就落后了。你上大学后也可以谈恋爱，如果你大学时有能力赚钱养家，你在大学生孩子都行。”
梁雨航总觉得失去了什么，可是一时说不清楚。
尹羲和萧然还要在江海住一天再返京。洗三宴吃过了，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婴儿轮不到他们来照顾，年轻人便想要出去玩。
于是尹羲就向王果借了尹玲的玛沙拉蒂，萧然带着她出去约会兜风，梁雨航就过来当灯泡。
萧然牵着尹羲的右手，梁雨航就牵着她的左手，他也没有办法亲亲抱抱举高高了，还要遭受白眼。
三人到了大型的购物休闲广场，尹羲之前给表妹包了新生红包，现在还想给表妹买一些小礼物。
孩子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子，等到她一百天后，就很调皮活泼了，尹羲买了好些小玩具，又到母婴衣服店里挑了一些纯棉的小衣服。
萧然看着她这样细心温柔的样子，与她平时的专注的职业气质和生活中的懒散完全不同。
“你说我们将来生几个孩子？”
尹羲瞄了他一眼：“早着呢……”尹羲其实想生两个，一个姓尹一个姓萧。她并不讨厌小孩子，也养得起。
父母去世得早，给原主留下了赔偿金，原主本来是靠这些钱长大的。她穿了后要承担原主的一切因果，能为原主做的事不多，传承尹家的血脉是为数不多可做的事。
萧然一边暗喜，因为她话中的意思是愿意嫁他的，可是欢喜之后又觉得还要苦熬，不由得叹了口气。
梁雨航突然拨开两人，挤到两人中间，萧然就揉了揉他的头，梁雨航嫌弃的躲开。
萧然一只手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一只手牵着尹羲，尹羲的另一只胳膊上挂着团渣。
三人就这样奇奇怪怪的逛着商场，忽然梁雨航的脚步顿住了。尹羲奇怪，看他的表情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见一男一女正从下了升降梯。
那个男子五六十岁的模样，身材清瘦，头发还是黑的，站在人群里自有一股气势，不是梁志坚是谁？
而那挽着梁志坚的胳膊的年轻女人自然不是梁太太。梁志坚手上也提了一些东西，显然是在赔这个女人购物。
两人不是父女，也不是什么亲戚，神态这么亲密，这是什么关系就一目了然了。
尹羲不禁眼睛一亮，浑身兴奋，嘿嘿嘿笑起来。
梁雨航仰头看了她一眼：“你高兴什么？”
“没有，没有……”
“你别骗我，你就在高兴。”
“好吧，我太高兴了，所以忍不住笑出来。我以后会注意，不在你面前笑。”
梁雨航噘了噘嘴，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跟你没关系，跟我关系大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就别问了，咱们回家去了。”
尹羲觉得空气是那么清新，世界是这么美好，拉着现在她最亲厚的两个男人（男生）大步流星。

第259章 大闹离婚（43）
却说当时韩文静拉了一个打高尔夫球的小群时, 就方便了梁志坚和姚悦心之间联系。梁志坚心痒难耐，于是就去姚悦心那里喝咖啡。
姚悦心总是亲自给他磨咖啡，还会坐下与他聊一聊打球、跳舞和历史, 她还会问梁志坚一些历史问题的看法。这是一个官场中人擅长和感兴趣的领域, 梁志坚每每可以滔滔不绝, 然后姚悦乐恍然大悟，用崇拜地目光看着他。
梁志坚从姚悦心身上得到了在梁太太身上绝对得不到的心理满足, 而他的身体精神也觉得年轻起来了。
梁志坚一个星期去过三次咖啡馆后, 就邀请姚悦心一起去打球, 两人可以无话不谈。姚悦心那时还矜持的样子, 说什么下回叫韩文静夫妻或者梁太太来一起打球。
梁志坚还心头一阵烦躁，原本想搞的暧昧被压了下去，但是老男人起了心思之后只会越压抑越想得到。
有一回, 韩文静联系梁志坚, 邀请他和梁太太去一个中老年交际舞活动中心玩，因为梁志坚曾说过他对跳舞感兴趣。
梁志坚是一个人去的，并没有带上梁太太。
在活动中心时，姚悦心和梁志坚都没有现成的舞伴，于是两人就凑成一对舞伴了。
梁志坚的舞技差，但是姚悦心教得耐心。搂着年轻的女人跳了半天的舞，看着她的笑颜, 梁志坚觉得快乐。
过了两天，再也按耐不住的梁志坚去咖啡馆时, 跟姚悦心说他喜欢她，想跟她一起过日子。
姚悦心也是有段位的人，她说自己不想破坏他的家庭。
“你的学识和儒雅风度都是我从别的男人身上没有见过的，我确实……有些迷恋你。可是纵使如此, 不代表我要沦为你见不得人的情人，如果我是这种人，当年追我的有钱人也有好几个。如果你真生出这种想法，请你克制，不要再来找我了。”
姚悦心这么说，反而让梁志坚认为她和那种求他办事的女人不同。
不久，韩文静又组织了一次打球活动，梁志坚发现自己仍然强烈地向往着姚悦心，向往着年轻的爱情和风流，向往着他认为的精神合拍。
姚悦心也会用一种复杂缠绵的目光看他，让他更加动摇。
第二天，梁志坚再去找她，跟她承诺，他会和现任太太离婚。他那年64岁，已经退休了，离婚也不会影响仕途了，但是夫妻多年，要分割清楚关系不是那么容易的。
姚悦心则表演着一边自责自己，一边无法拒绝他，投入他的怀抱。
38岁的女博士还要嫁给69岁的三婚老导演，何况姚悦心还不是女博士。
有些美貌有学历的中产的女子，过了傍年轻小开的年纪，她们也认清现实生活的残酷（她们觉得残酷），她们确实更愿意委身于一个有地位有人脉的老男人。
梁志坚和姚悦心才在一起半个月，梁志坚当然对小女友多加宠爱，带她买多女人喜欢的东西，包包、珠宝之类的。
梁志坚的经济能力自然不会差，他不像萧家这么明着有钱，但是暗中炒房和一些间于黑白之间的收入，让他的资产上亿，并且他每年还有足够生活的退休金。
姚悦心却还供着房，其实压力不小。
一阵激/情过后，梁志坚到底有些疲惫。姚悦心枕在他怀里，问他什么时候娶她，她想趁这个年纪生个儿子。
梁志坚说要春节过后再提。
姚悦心知道这种男人越逼他反而会适得其反，但是不提的话，他只怕能拖是拖，只有以退为进试试。
“志坚，我不逼你。但是……如果你还爱着你现在的太太，想跟她携手度过余生，我会退出的，不让你为难，可你不能骗我。你想清楚再跟我说好不好？你如果不愿意跟我结婚，我也不恨你，当初答应你是我自己选的。你也忘了我吧。”
姚悦心说着，就坐起身来披衣，梁志坚才拉住了她：“你急什么呢？”
“我……我是被人骗怕了，我不想再傻傻地等个五年，付出了一片真心时再被‘Say No’。”
梁志坚才叹道：“你等我的消息，好吗？”
姚悦心又说：“离婚会不会影响你的前程？如果影响你的前程，那么……我们今天就此告别吧。”
说着，姚悦心竟是落下泪来，梁志坚看了都心疼。他四十来岁时的情人多同是公务员的，为了一些利益跟他有露水姻缘，她们倒都不会想和他结婚。
“我答应你，我快会离婚的。”
晚上九点多，梁志坚自行开车回梁家，看到梁太太的模样，他怎么都觉得不满意。
余生跟她度过，那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他虽然退休了，但仍然有钱有地位，为什么不能找到新生活，为自己的幸福晚年博一把呢？
星期天时，梁志坚约了梁纪辰夫妻去姚悦心那喝咖啡。
韩文静知道了姚悦心和梁志坚的事，她和姚悦心是暗中的同盟，这不能让梁家父子知道。
韩文静想要的是职场上的体和晋升，想要快速成为校领导，乃至女校长；她也想让梁纪辰更进一步，让她下半生更加风光。
韩文静对梁家的财产将来可能被姚悦心拿走多没有那么在意。韩文静自诩是“人间清醒”，依照梁太太的德性，那些财和利是不会到她身上的。
老公也不等于自己有，自己有才是自己的。
如果讨好了梁志坚，再让盟友姚悦心回报她，鼓动梁志坚帮她晋升，她能得到更多个人利益。
姚悦心在这个尴尬的年纪和阅历，五十岁以下的有地位或有钱的男人基本不会选她，比她小的成功男人就更不会选她了。
姚悦心则想要成家生子，下半身有个着落，想要更好的物质生活，想要孩子有更显赫的父亲。
所以两人当初一拍即合，梁纪辰是一点都不知道真相的，梁志坚是不是怀疑，她们都没有把握。她们没有留下任何文字信息，也从来不会在手机里聊这些。真的有人怀疑，两人也约好了口风，死不承认。
姚悦心亲自给他们上了咖啡，笑着招呼，只与梁志坚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说要招呼别的客人走开了。
梁纪辰还笑着说：“爸以前更爱喝茶的，现在喜欢喝咖啡了吗？”
韩文静浅呷一口，微笑道：“悦心姐磨的咖啡确实好喝，纪辰，你喝喝看。”
梁纪辰听了，也端着浅呷一口，觉得齿颊留香。
“确实好。”
梁志坚也喝了一口之后，才说：“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文静是一个孝顺的孩子，纪辰也听话，倒是纪辰的妈总是没事挑事。有时我说她几句，她还要跟我呛。”
两人先是怔了一下，梁纪辰才说：“幸好文静都不计较。”
韩文静表上也笑得跟一只小白兔似的，说：“有公公这句话，我就值了。婆婆只是说的难听一点，有纪辰心疼我，我就左耳进右耳出。可能这样也有点不孝，公公，你可别告诉婆婆。”
梁志坚见韩文静这样的笑容，心中的一丝怀疑才淡淡散去。
梁志坚这样的男人确实是无法了解这样的宅斗思维：婆婆要没事找事为难我，我就给公公送女人，抓住婆婆的主要利益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要婆婆半条命。
梁志坚轻轻叹了口气，说：“纪辰，其实……我跟你妈早就没有感情了，可是当初为了工作，也为了你们兄弟，才一直没有离婚。否则二十年前我们就离婚了。”
梁纪辰吃惊地看着父亲，在他记忆中，父亲的话不多，绝不会乱说话的。
“怎么会……”
“有什么不会的？”梁志坚顿了顿，说：“本来我也犹豫着要不要提出来，本来也放弃了。但是我看到你离婚后娶了文静，改变了想法。文静虽然不像尹玲那样有野心，可是她是真正爱你敬你的，现在你的笑容也多了。”
韩文静惊讶地问：“公公……你是说……”
“没错，我打算和纪辰他妈妈离婚。”
梁纪辰震惊得结结巴巴：“离婚……这个……怎么离呢，你们都退休了，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离婚干什么？”
韩文静连忙表示认同丈夫：“纪辰说的对。婆婆守着这个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虽然对我不好，可是她总是纪辰的妈……”
梁志坚现在是完全不怀疑韩文静了，说：“难得你善良不计较。纪辰，你是我的儿子，相对于纪星来说，我对你的关心不够。我还有一些人脉，就算我和你妈离了婚，我还是可以管管你的。”
梁纪辰虽然不是聪明，但也不是蠢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能帮到他的前程的人是爸爸，而不是妈妈。梁太太从前虽然也有工作，但是职位并不高。
韩文静继续表演，弱弱地说：“可是……婆婆不会同意吧，那时候可怎么办？还有大哥大嫂又怎么说呢？”
“我先跟你们说，就是想得到你们的体谅。从前我为了这个家，不顾自己和纪辰妈没有感情了，勉强过日子，现在我想随自己的心过日子。”
梁纪辰一时不说话，韩文静倒是说：“不管公公怎么决定，婆婆还是纪辰的妈，公公还是纪辰的爸爸。至于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该你们自己决定。”
梁纪辰这才转头看向韩文静，韩文静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梁纪辰一时不解，但是也找不出韩文静话中的漏洞。
……
梁纪辰、韩文静与梁志坚喝了咖啡之后分开了，梁志坚说要找朋友聚会。
在车上时，韩文静才和梁纪辰解释，如果公公不高兴，会影响他的前程。
“我知道。但是我做一切都是以你的得益为中心的，哪怕你不高兴，当时眼见着公公对你失望，我也得马上替你描补。”
梁纪辰心里的一丝矛盾才渐渐散去，忽问：“你觉得爸是认真的吗？”
韩文静回答：“就是因为他是认真的，我才要为你圆上那句话呀！你也不想想公公是什么人，他是想三步走一步的人，在那个位置上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你将来两边孝顺着就是。千万不要跟爸对着干，否则……他将来还是重点拿着大哥，不管你升处长的事。”
梁纪辰听韩文静这样分析，就觉拨开云雾了。
韩文静看着梁纪辰的表情，几不可辨地勾了勾嘴角，她要等着看老太婆的遭心了，一下子气死了倒好。
姚悦心是她的同盟，她不去争梁家别的东西，但是姚悦心总要劝公公帮一帮她受到青年副校长培养机会，当两年副校长，再正式提拔为校长。
……
话说尹羲知道梁志坚出轨的事非常高兴，但是她没有对着梁雨航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只提醒他，他爷爷的私生活不是他可以管的。
因为他连他爸爸都管不了，何况是爷爷呢？多管闲事地去揭露真相，梁志坚会把怒气发泄在他身上，梁太太也未必感激他。
梁雨航自从父母离婚跟了尹玲，对梁家的感情也日渐淡默，他对梁纪辰都有些看透，何况是梁太太和梁志坚？他向来是服尹羲的，回头也只偷偷和尹玲提过，尹玲同样让他当作不知道，别插手。
尹羲和萧然回京城后，尹羲就明着表现出心情好了，她这种兴灾乐祸不能总当着梁雨航的表现出来。
萧然的车还停在机场停车场，他们可以自驾回家。
尹羲坐在车中，手肘在窗沿，不时在发笑，引来萧然奇怪的目光。
她发痴了许久，再也忍不住时，才和萧然说：“我看梁老太婆这下麻烦了。有一天两个老不死有可能会自相残杀，想想都开心。”
萧然也知道她就为这点子事：“看来你真的讨厌梁家二老。”
尹羲玩世不恭地笑道：“我没有讨厌他们的自由吗？我虽然不会浪费时间去报仇，但是看到他们过得不好，我才会开心。”
萧然没有经历过她的苦，所以不会劝她原谅，更不会说出什么感激侮辱她的人这种圣父牛郎的话。
“嗯……你从前也挺讨厌我的，因为我爷爷和梁志坚是朋友？”
“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这无可厚非。我后来才想通，法律不搞株连，我也不搞株连。”
萧然握手她的手，笑着说：“既然这样，晚上就出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尹羲支着下巴，思索起来：“你说梁老头会不会只是在外玩玩，但是不影响和梁老太太的关系？那就不好玩了。”
萧然笑着：“我可以找个侦探，偷偷跟踪偷拍梁志坚。如果梁老太太不爆发，将照片给她寄去，或者暴光在网上。舆论压向梁志坚，肯定够他们喝一壶的。但是你需要一点耐性，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他可是你爷爷的朋友。”
“老婆和爷爷的朋友能相提并论吗？况且又不是我们当让他乱来的。”萧然笑了笑，车已开入她家的小区，找到临时停车位，他们还要休息一下，才能吃晚饭。
尹羲倒没有说那句“谁是你老婆”，下车时就见身形修长的男人勤快主觉地去车后备箱搬出行李。
尹羲则缩在羽绒服中，啥粗活累活都轮不到她干。
他搬进她家住在次卧客房后，没有负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只消除了她的寂寞感觉。
今生除非他变心，她确实没有想过还有什么人会比他更爱她，更适合她。
回到家后，尹羲从后搂住他的腰，说：“晚上吃什么呢？”
“要么吃法国菜？”萧然当然不会拒绝女友的亲昵行为，他转过身搂住了她的腰。
尹羲像一只极坏的小狐狸，在他胸口挠了挠，眼波如丝，清纯又抚媚：“我还以为你想吃我呢。”
萧然怔住了，然后白皙的俊脸肉眼可见地变红，耳朵都红了起来。
尹羲就毫不顾形象的捂着脸哈哈大笑，说：“萧然，你这么容易害羞、这么容易激动，这样没有定力，以后容易跟梁志坚一样出轨的！”
萧然看透她的坏心眼了，做了一个深呼吸，推开她保持半米开外的距离。
“别碰我。”
尹羲上前一步，他就退后一步，尹羲本来就只是言语挑逗他一下，但是觉得他红耳朵的模样可爱，反而“兽性大发”多调戏一会儿。
“哦，宝贝儿，你别躲呀！”
尹羲扮作色/狼的样子又虎扑了三下，都被他躲开了，萧然表情严肃：“尹羲，我跟你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尹羲心情好又调戏了大帅哥便感心满意足，伸了一个懒腰拖着自己的行李先回房。
萧然看着这种浑蛋，他也问自己：我得有多好的人品，受得了她的各种神经质和骚操作？
找个未满十八岁的神经质的天才女友的感受：痛并快乐着。
……
梁志坚因为有怕犹豫才说要年后再谈，但是被姚悦心的以退为进手段逼出了决心，所以他就不想拖一个月了（2016年2月8日是春节）。
过了一个星期，星期六的上午，梁纪辰、韩文静夫妻在家，但是沈宜陪着梁雨霏在拍戏，梁雨默没有放假，这时形势是三对一。
早饭过后，梁纪辰让佣人司机放了假，然后才和梁太太、儿子、儿媳在茶厅里细谈。
梁志坚拿出找律师拟的离婚协议，表明自己要和梁太太离婚。
梁太太不由得瞠目结舌，因为她和韩文静一直不亲近，韩文静这时也不去坐在她身边给她顺气。
这就是梁太太这类女人的傻，同样是对儿子的婚姻不满意，梁志坚不会轻易露出刻薄的样子，而梁太太出于情绪化、势利眼、婆媳天敌，就要使劲地朝儿媳发泄。
“志坚，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梁志坚被她说中了，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因为出轨是过错方，对分财产和他的名声都有损。
“你就是嘴碎刻薄。以前对尹玲不满意，一直折腾纪辰，现在文静这么孝顺，你还是不满意。你就是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改变。”梁志坚的话是拉拢儿子并提醒他能帮他的是爸爸。
梁太太厉声道：“你就是外头有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你就……”
“住口！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梁志坚！你敢！你就不怕我找领导去！”
梁志坚说：“哪个领导管这家事？你看你做的那些事儿，你找京里的领导，我也能说出个所以然。”
能管梁志坚这个级别的退休人员的领导，那得是什么级别了，不是直属的比他大两级的人也没法管，真的比他高级的人，整天忙得要死，谁来管这种琐事？
找到妇联去，她们敢来当批评强迫梁志坚才怪了。这么得罪人的事，梁太太得许出的人多少利益了？
起诉到法院时，法院也不能按着梁志坚跟她住同一个屋子，分居时期到时，法院也会判离婚有效了。
梁太太心生恐惧，忽说：“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
梁志坚眯了眯眼睛，说：“我能有什么事？二十年前收过别人的烟酒？我们名下的房产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我们这个圈子多少人囤房？我们贷款是有便利，但是不代表违法。难道你一个人要得罪这么多退休或者还在位的人？你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纪辰和纪星才要被你害死了。”
韩文静听到这样的话，心想：果然只有这样上层的人家才有这样的狡猾。
韩文静轻轻肘了肘梁纪辰：“你……安慰一下妈吧。”
梁纪辰才反应过来，走到梁太太身边去，他还没有开口，梁太太就指着梁志坚说：“你和当年那个杜小红，还有那个张金梅，你那些事还不是我给你瞒得紧……”
梁志坚阴沉着脸，说：“你有证据吗？我告诉你，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那是梁志坚中年时刚有些权利时的事了，现在早没有人证物证了。
梁太太的脸色铁青，眼神又慌乱又怨毒，她没有自信斗得过梁志坚这样的男人。
梁志坚是一个做事极其小心的人，他城府深，平日人狠话不多，就算为人办事收好处，也难留下易抓的把柄。
梁纪辰劝着：“妈，你消消气。”
“纪辰，你看看你爸说的是什么话！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梁纪辰实在为难，不敢拂逆自己最大的靠山。韩文静忽然说：“公公也不老呀。”
梁太太一听，忽指着韩文静说：“是不是你！是你挑拨的，对不对？”
韩文静一秒之内变成一朵盛世白莲花，可怜柔弱。
“婆婆，我只是说公公和你都不老，不至于老糊涂。问题肯定存在，还是要好好沟通。”
有了花花心思的男人总有这种心理，找一个年轻的女人就好像能重回青春，好像和那个女人是同龄人，沉迷于这种状态。
梁太太这种时常会提醒他老的老太太，越发让他厌恶，让他排斥
梁志坚说：“你要闹就闹，你不签字，我找律师起诉离婚，我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第260章 “老实”孩子（44）
青木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孵化了几个项目, 除了新闻热点的项目之外，比如青木视频、青木微视频、直播平台等等。广告招商部门也在日渐完善，开始了广告创收的事业。
青木读书通过短短几个月, 已经初见成型了, 尹羲在设计上的瞻前性和技术上的支持, 页面和功能会让人很舒服。再加上新闻APP及尹羲本人创作的流量引入，让用户增长得很快。
尹羲和萧然开创的事业现在虽然还没有拿回成本, 但是普遍被外界看好。
这天萧然应着父亲的邀请, 和他一起去一个企业家具乐部交际。萧然从中学起就跟着萧格先来这种场合了, 现在也见怪不怪。
尹羲还未满十八周岁, 不会来这种地方，能来的话，她也不太喜欢来。因为这里的人常是一群最聪明自私的人, 她是不太喜欢的。
萧格先带着萧然冲好几位商会的朋友问候, 他们对萧然也十分热情，赞他年轻有为。这些人背后也都站着家族，还有的在中国发财后已取得外籍。
便有一位张总问起萧然和尹羲的公司吸纳资金的事，萧然脸上挂着微笑：“我们只是创业公司，成立一年远没有达到盈利的目标，三年内能上创业板就不错了。”
张总却说：“现在不用扩大股东吗？”
“我们在上市之前的计划主要是吸纳技术和管理骨干入股成为合伙人。合伙人必须在公司里扛起重要事业。”
一位黄总也过来讨论，说：“本来我对你们‘青木集团’还有些兴趣, 想投个几亿。”
萧格先打了圆场，说：“黄总也太高看他了, 他们小孩子初涉商场，以后还需要你们这些前辈多提携呢。“
萧然现在没有原着人设中的冰山脸了，现在见到的人都是有力量的人物，就算拒绝也要委婉合理。
“我们真的能顺利上市融资, 到时候还要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张总说：“将来要去美国上市吗？”
萧然微微一笑：“大家都是中国商人，我们是立足中国的企业，最好让国内的资本市场多多支持。”
这也是萧然和尹羲讨论过的话题，按照她的判断，今后十年，两国关系是不确定的因素，去国外上市有可能会受别的因素打击。
在场几个取得外籍身份或者儿女是外籍身份的大佬暗觉萧然其实是一个目光短浅又天真的人。
忽见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过来。萧然认得那个男子，正是与萧家有过合作的周玄健，旁边正是她的女儿周钰彤。
“老周今天也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萧格先笑着和周玄健握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周玄健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萧总是大忙人，不会来呢。”
萧格先说：“这段时间去年该忙的事也忙完了，今年的事还没有大动，刚好有空。”
萧然也上前和周玄健握了握手：“周叔叔好。”
萧然虽然叫周玄健“周叔叔”，实际上周玄健要比萧格先大三岁。萧然刚认识他时不知道他的年龄，看到他与父亲同辈，自然叫“叔叔”。
周玄健微笑道：“听说萧少自己在外创业，现在业绩不错，虎父无犬子呀。”
萧格先说：“你过奖了，他现在才刚刚开始。”
萧然也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公司所有人的努力。”
周钰彤这时也过来和萧格先、萧然打招呼。
“萧叔叔，Rapheal，你们好。”
萧格先也回以微笑：“钰彤是越来越漂亮了。”
周玄健笑着：“以后还要请萧总多多关照。”
正说着，周玄健又看到了王总，带着周钰彤过去招呼了。王总算是萧氏的同行，在行业内是有所竞争的。萧格先见周玄健和王总交好，觉得他们之间只怕要有合作了。
“你之前也太不给老周面子了。”
萧然不以为然：“按说萧氏是萧格先公司的客户，王氏当然也能当他的客户。”
“不是那么简单的，少年轻狂。”
“什么事业是轻松就能办成的？我知道，你就是操心H城的新项目，到时候我也帮你看看设计方案。”
“你有这个空吗？再说了，你参与了就能好？”
“好吧，那我不管了。”
萧格先居然无言以对，半晌才吐嘈：“你这脾气是随了谁呢。”
萧然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遇上了周钰彤。萧然目不斜视正要擦身而过，还是周钰彤叫住了他。
“Rapheal。”
“周小姐有事吗？”
“我想问一问，在‘青木集团’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尹羲说了算？”
“跟你有关系吗？”
周钰彤抿了抿嘴，说：“尹羲是不是针对我，我好心想跟青木集团合作，她却摆出那样的态度。你也不敢说她，看来还是她说了算。真是奇怪，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听一个小女孩的吗？”
萧然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周钰彤秀眉一蹙：“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这个人一般是很严肃的，一般不会这样笑，除非忍不住。”
“你在笑话我？”
萧然摆了摆手：“首先是你说‘合作’，你当时是拿出了作品版权、超优越的歌喉、超级的国民度和人气、还是巨额的资金？没有这些，你用什么来与我们公司‘合作’呢？我觉得应该叫‘求职’比较合适。
拒绝你的所谓合作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只是每个生意人最常识的判断和决策。抱歉，我多说了几句，因为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既好笑，又被冒犯到了。”
萧然转身离去，周钰彤不由得心头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她的观念里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优越的美国人，在落后的中国当明星，人们会感到稀奇追捧。
因为从前她对中国的印象就是这样，影、视、歌三界都是海外和港台明星引领流行风潮，本土明星撑不起来。
她听众父亲的建议想去和青木集团合作，居然被拒绝了。她第一次对一个中国男人感兴趣（从前的男友是白人），但是他见她的第一面就没有好感，她强调自己的国籍和学历，就被他打击了。
周家父女在俱乐部聚会后回他们在京的别墅，周钰彤就说她讨厌萧然和尹羲。
“爸爸，能不能让他们别那么得意，让他们破产好了。”
周玄健蹙了蹙眉：“你什么时候才长大？萧家是什么人家，萧家的长辈、姻亲在国内是什么地位？萧然19岁在青大毕业，获得三个学位，你明白这是什么学习能力吗？那个尹羲，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中国籍最好的数学教授都没有她的水平，她还是计算机科学家、文学家、翻译家、作曲家。你想在演艺圈发展，我让你进‘青木’，是因为和强者一起才接近成功。”
周钰彤说：“他们一点都不给爸爸面子。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傲慢！”
周玄健到底爱女儿，不想说出因为她的实力不够，当不了他们的合伙人。当时，他也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让女儿放低姿态，不过看女儿这性格，她也做不到跟他们放低姿态。
周玄健才让女儿加盟王氏控股的“辛瑞影业”，从而获得机会。
“你去‘辛瑞影业’先好好学习，从跑龙套开始，和大家好好相处。”
“我演过电视剧了，还让我跑龙套？”
“你先学会怎么演戏吧。既然想在中国当演员，就应该好好学、好好适应中国的环境。”
周钱彤心底再不忿，可是她现在毫无知名度，她需要机会。
……
萧然回到尹羲家时，她还在书房里工作。这个时间了，并不是处理公司的工作，而是在写她的新书《护花倾情》。
一方面是尹羲喜欢文学戏剧，另一方面她要扶持尚没有成为大网站的“青木文学”，她才要亲自下海写书，提升知名度。
尹羲新书的男主设定为警队的精英，女主则是被黑暗势力盯上的当红偶像。
因为女主在小时候意外救过尚还是少年的黑暗集团的老大，他少年时因为她的友善的关怀心软没有杀人灭口。再见她时，她已经婷婷玉立，他衍生出一种畸形的爱恋，所以想尽办法接近她。
他的手下不小心留下了一些痕迹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男主想通过女主身边出现的几条线索去挖出犯/罪集团，隐瞒身份在她身边当了卧底保镖，上演刺激的护花故事。
反正足够少女心了，正义的男主和邪恶的男配都喜欢上了女主。
萧然给她送来了夜宵，在她身旁坐下，趴在她那超大舒适的沙发椅旁，在她耳边说：“小羲，我来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可以以后天天看你，但我得在三天内把书写完。”
“这么急？你不是上个月中旬才开始写吗？”她平时在公司多少事，只有下班后会有些时间。
“三十几万字的小说，一个月写完，差不多了。”
萧然好奇地道：“你写书赚的钱是不是比我的工资要高？”
“青木文学每个月打多少钱给我，你没有查过吗？”虽然公司是他们投资成立的，但是她额外创作赚的稿费是她的个人收入。
萧然摇了摇头，他一般不会背后刺探她的隐私，想知道也当面问。
“当然比公司给我的工资高！不然我也不用下海呀！你可以去查查。”她是什么知名度和流量呀，而且自己的公司当然也会给她引流。
萧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尹羲笑：“嫉妒的目光？”
“我在想你比我有钱，我怎么办？”
尹羲凑过去在他颊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的人嘛，贪图你的美/色，不在乎你比我少赚几个钱。”
萧然抿着嘴，忍不住哧一声笑，忙又收敛住，提醒她吃夜宵。
“我手上还忙着，你喂我。”
萧然见她冲他卖萌撒娇，哪有不答应的，用勺子盛起一个馄饨送到她嘴边。
“小饕餮”张大嘴吞下一个，直说好吃，又继续修改和校阅着。
萧然再喂了她几个，尹羲才问她去那些高级俱乐部有什么收获。
萧然叹道：“能有什么大收获呢，就是一群人约了日子聚聚，也有带着家族的小辈去认识人的。他们聊起一些新的经济形势，倒也说起了一些项目，不少人对我们‘青木’也感兴趣。”
尹羲手中的活儿停了一下，说：“我们的公司现在是不接受外面的资金了，员工优先入股，我连干妈和姨妈都拒绝了，他们两家都要等首轮融资。”
萧然点头：“这我明白，我们都对公司有信心。他们对我们也比较有信心，资本都是逐利的。”
“你还见他们说什么项目？”
“酒店呀，文化项目，还有社区生活的电商化投资。”
“前两个也就罢了，后一个就是个坑，你们萧家最好不要参与。”
萧然好奇：“你不看好吗？现在智能化、电商化是趁势，忙碌的人也需要更好的服务。”
尹羲摇了摇头：“IT行业的发展在新算法，在AI。社区生活就是卖菜、卖水果呀，这在算法上又没有什么进步。被巨头垄断这些，造成众多社区便利小店倒闭、菜贩失业，这是影响社会稳定的。”
“你不觉得这是促进产业进步，提升服务吗？”
“这是一个前期比亏钱的行业，后期对不正当竞争的监管随之到位。我们没有这么多资本玩这个，有这个时间，我们做别的也能赚钱。”
萧然喂了她一口，勾了勾嘴角：“行，你的眼光好，我们不干这个，我让我爸也不要参与。”
萧然又说起快要过年了，她有什么打算。
“公司的年终不是已经发了吗？还要给过年红包吗？”他们公司的年终按照公历来发的。
萧然叹了口气，说：“我得回家过年，你去我家过年吧。”
尹羲思索了一会儿，说：“现在去你家……是不是早了一点。”
“除夕和大年初一，家里不会有外人的。”
尹羲淡淡笑了笑：“姑姑让我去她家过年，我过两三天就回来的，还要去干妈他们家走走。你就安心在家，好好陪陪家人。”
萧然虽然失望，却也知不能勉强她。他虽然说过非她不娶的，她心底也同意了将来一起过，可是她也是女孩了。
中国都讲究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女孩子未婚时总要尊贵一些。所以他是追着过来分房住，因为他是男人这是勇敢，她十六岁就要追到他家里去，则会被人看低一些。
萧然一勺一勺地喂饱了“尹巨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先去洗澡了。”
“你洗好了，把我的衣服也一起洗了，在露台的篮子里。我还要写好一会儿。”
萧然揉揉她的发，就出去了。谁让他是成年人，只能照顾她这个16岁少女了。
……
一月下旬，《神医女侠》在万千书粉的瞩目中正式开播了。开播第一天就得到了黄金档收视第二名的成绩，最初两集里的几位老戏骨绿叶和少年演员都引起了观众们的关注和热议。
之前剧组就说过不让二十几岁的青年演员扮嫩演十六岁以下的戏，这时看到符合书中年龄的小演员的演技活灵活现，观众们大觉舒服。
今年上半年播出的一部玛丽苏剧，三十六岁的女明星还演十六岁，眼袋和浮肿怎么也掩饰不住，“丫头教”早就成为吐嘈的热点。
《神医女侠》不但原着优秀，选演员也显得十分优秀。
大家都在赞美少年演员梁奕真长得好看，男装俊秀非凡。认出她就是这前在《落花时节》扮演过“欣欣”的童星，她已经长大一些了。
“梁奕真”是梁雨霏的艺名，因为尹羲觉得“雨霏”主是指天气阴霾，阴气太重，不利于走红。
虽然梁家在她这一代取了雨字辈，但是梁雨霏欣然接受了新的艺名，并且让沈宜帮忙去申请改了户籍上的名字。（以下称梁奕真）
《神医女侠》在第二天就登上了收视冠军，前六集是由小演员出镜的，所以扮演少年周凌的梁奕真和扮演少年花莫的宋菲成了名气最大的少女明星。
一直到换了青年演员出镜的戏，梁奕真和宋菲在网上的人气都极高。
网络上对她也有些深挖，有她的校友老师说明她是一个小学霸，跳级念书的，现在进入了演艺圈，她的成绩仍然很优秀。
这个时期，学霸人设的明星还是极受观众欢迎的，只要不翻车。
本来梁奕真现在这么红，梁家上下都应该高兴才对，只可惜，梁家上空笼罩着一片阴霾。
梁志坚和梁太太大闹离婚，梁太太死活不同意，可是梁志坚不理她。
梁太太只能找儿子儿媳要支持，因为她的兄长和侄儿都是依靠梁家的人，在梁志坚面前可挺不直腰板说话。
梁纪辰被韩文静所影响，不会站在梁太太这边，因为梁志坚才能为他的前途铺路。
梁奕真之前不是在拍戏就是有电视通告，近一个星期则准备着期末考试，她是眼不见心不烦。
她放假之后，公司没有在年前按排她工作，她在家准备下一部剧的《代码男与汉字女》中的男主妹妹的角色。
然后梁太太就整日神经质，不是拉着沈宜絮絮叨叨，就是要她去找猪油蒙了心的爷爷。
梁奕真早就觉得爷爷奶奶做人有问题，特别是奶奶，对前后两个婶婶太过刻薄了，心里不是很认同他。
梁太太影响她学戏、背剧本，这让她很是抓狂。终于等到梁雨默回来了，梁太太的烽火转向了梁雨默，让他去劝爷爷，梁奕真才稍感解放。
梁雨默近年来都在努力地准备出国读研的事，单单准备托福就非常累了，现在还要掺合这种事。
梁雨默联系了梁雨航见面，梁奕真则是梁雨默的跟班，随他一起去找梁雨航。
兄妹三个在一家泰国餐馆聚餐，点了菜之后，梁奕真就谈起家中二老要离婚的事，现在一团乱麻。
梁雨航嘴唇嚅嚅一下，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如果这事由他来揭开，他不能保证堂哥和堂姐不告诉梁家，最后所有人都会向他求证，而爷爷则会牵怒于他。
梁家三个小的又与梁志坚约好见面，梁志坚就没有偷偷溜去姚悦心的家里，而在自己的公寓等他们。
梁雨默见梁志坚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阿姨，空荡荡的，于是就说都快要过年了，让他别呆在外面，一个人会寂寞的。
梁志坚虽然有些想念儿子、孙子，但同时私下里时，姚悦心将他哄得很开心，也觉得很年轻，他决定后的事绝不想再改变了。
“你们不要劝我，我和你们奶奶的事也不该你们一介小辈来插手。我和她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有权自己选择。不管怎样，你们还是我孙子孙女，我仍然会疼你们的。”
梁奕真苦恼地说：“可是奶奶天天惦记着爷爷。”
梁志坚面上绝对还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那不是真心惦记我、也不是了解我，还不是觉得当梁太太比较风光。不是我说，你们奶奶这人从来就是个势利眼，对人只看身份，不看真心。雨航，当初她是不是就看不起你妈？”
梁雨航内心呵呵，心道：现在你觉得奶奶欺负我妈是不对了，当初怎么不帮她说句话呢？
梁雨航暗自眯了眯眼睛，心想：我是我妈养大的，又不是奶奶养大的。我本来是一个小辈不能为妈妈向奶奶报仇，跟爷讨公道。但我又没有出手，只是支持爷爷去追求真爱。如果那女人是要骗爷爷的钱，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反正我跟妈妈生活，梁家的事对我和妈妈影响不大。
梁雨航眼中的邪气一闪而过，抬头时已是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了：“爷爷说的也有道理。说句不怕笑话的，我妈和我爸离婚之后，两个人都更快乐更幸福了。他们要是他们早几年分开，可能就少过几年不开心的日子。”

第261章 尹羲毕业（45）
梁志坚果然脸上露出微笑, 觉得梁雨航年纪虽然小，但是人很聪明，看事情眼光犀利, 将他好好夸了夸。
梁雨默和梁奕真见堂弟“叛变”不由得瞠目结舌, 但是梁志坚夸着他, 他们也不能责备堂弟。
梁雨航说：“从前爷爷是为了这个家最辛苦的人。我觉得爷爷没有必要对奶奶想要她的风光而放弃自己的追求，这对爷爷是不公平的。爷爷应该为自己而活, 过幸福的退休生活。”
梁雨默说：“雨航, 你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呢？”
梁雨航摇头：“我没有转变, 我从听你们聊起奶奶在家里闹时, 我就没有说过认同奶奶呀。奶奶当年闹着我妈时，我妈有多难受，我想爷爷现在和我妈一样难受。我不想爷爷难受。离婚就离婚呀, 奶奶还有大伯和我爸爸两个儿子赡养, 还有退休金和家产，她又不会成为孤寡老人，有什么可怜的？”
梁雨默和梁奕真居然无言以对，梁志坚更加高兴，拉着梁雨航的手问他的学习生活，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会买给她。
“我跟着妈妈生活, 过得比从前幸福多了。我没有别的想要的，就希望爷爷跟妈妈一样, 离婚后能做回自己，能更幸福。其实，大伯和大哥的妈妈离婚后娶了现在的大伯母不也更幸福了吗？可见大家都是一样。爷爷都六十多岁了，再不离的话, 过了七十岁也没有必要离了。”
梁志坚拍着好孙子的背，说：“乖孙儿说得太对了！从前就是为了你们爸爸，我才一直没有提。”
梁雨默是受了梁太太的逼迫，要来探望爷爷并规劝他别老来疯，这时因为梁雨航的“叛变”宣告破产。
……
梁家三个孩子离开之后，梁志坚觉得要加快离婚才好，不然难道他要和姚悦心偷偷摸摸两年？
梁志坚想着起诉离婚，于是梁志坚一方向联系了律师做准备，一方向又找法院的朋友。他就称因为受不了妻子的刻薄和势利眼，从前工作太忙顾不上，现在受不了了。
这样估计年后不久就能开庭，早一些做个了断。
在腊月二十九时，尹羲和萧然依依不舍告别，飞到了江海，到姑姑家一起过年。
梁雨航做了那件事，不敢告诉尹玲，可是压在心里又难受。这时“大灰狼”来了，他就悄悄跟她嘀咕了。
尹羲这才惊讶，梁志坚可真优秀。这下不用她和萧然再趁机找侦探拍照送给梁太太了。
梁志坚老来花心，怎么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一出呢？看来是蝴蝶效应，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引起连锁反应。
“千万别跟姑姑说，她现在不宜情绪太激动。当年你奶奶曾分开你妈妈和你爸爸，现在你来帮忙分开你奶奶和你爷爷，真是因果循环呀。”
“还有这一出？我以为只有后来奶奶总是为难妈妈呢。”
“我当年听我妈讲起，你奶当初就把你妈什么都鄙视个干净。贱人妄想高攀呀，浪啊浪浪给谁看，狐狸精呀，乡下穷鬼刁民之类的话都说了。你妈是一句也反驳不了。”
梁雨航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尹羲拍了拍他的背：“你长大了我才敢偷偷跟你说，不过这事儿你做到这样就很够了，你再参与下去反而不合适了。我们尹家和你爷爷奶奶的恩怨跟你无关，况且这些过节不至于你死我活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梁雨航暗想：果然大灰狼是恨爷爷奶奶的，只是她不会把她的恨强加在他的头上，她连他的哥哥姐姐都不牵怒。大灰狼是人很好很好的人了。
这个年关，尹羲、尹玲、梁雨航过得十分幸福。尹玲在坐月子，不能吹风，但是尹羲、梁雨航、王果都在露台上看江上美丽的烟花汇演。
尹羲还和萧然联通了频视，让他看看她这边除夕的热闹。她还有尹玲、梁雨航的人生，都像烟花一样灿烂，不再笼罩在梁家的凄雨冷风之中。
……
过年的一个星期的假期不知不觉就流逝，新一年的奋斗开始了。
青木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的各正式员工都可以按照公司给出的方案入股公司，不同的岗位可入股的额度不同。
全公司上下的员工对此事非常积级，便是他们资金不够的也想办法借贷，找父母、亲人，又或者找银行系统的朋友。
到四月底时，公司完成了股东的扩大工作，但是尹羲和萧然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首先是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就极大，通过一年的发展，公司的知名度，应用上的优势，这些资产的价值潜力起码增加了十倍。
“青木软件”旗下好几个产品，今年以来的广告收入激增，但是支出也大，目前还有8%的亏损，但是随着各软件用户的增加，这具数据也已经在改善了，到第二季度已有小额净利润。
尹羲后来组组技术人员孵化的“青木文学”反而是最快实现盈利的公司，尹羲本人也成为了当今最红的兼职作家。
“青木传媒”的管理层到位之后签了不少艺人，特别是正小生、正花旦到位，可以让利益最大化。
和京城卫视合作拍摄《代码男与汉字女》，此剧有些牛逼，尹羲还邀请了她的教授客串演了他们自己。她和萧然也都演了自己，部分取景在她的母校和青木集团。
剧情改编时最后男主角创业得到了青木集团的注资，这也是为他们的“青木集团”做宣传，为旗下的各大网站引流。
四月一开播时，又是红出圈的那种，男主角顾泽就成为了新任老公，女主角夏浅月也成为扛剧的女主角，外面的片约和代言也纷纷飞来。
当然还有出演男主的妹妹梁奕真再次刷脸，成为演艺圈中最受瞩目的国民少女，收到的代言和综艺通告不比夏浅月少。
这种尹羲凭借自己的地位和名气下海创作IP，然后带来各方好处的模式，几乎是别的企业难以100%克/隆的。因为别的作家都不像尹羲开了科技公司，别的科技公司老总也写不了尹羲这种作品。
在互联网流量红利将要走下坡路时，在各大佬占了江山时，尹羲为了迅速追赶，只有利用这种手段。
在萧然的背后炉火纯青的模式落地运营之下，“青木软件”的主要新闻热点APP的用户逼近三亿，视频网站的用户也达到了一亿。
尹羲写完了《护花倾情》之后，三月时“青木传媒”就与诚意十足的江海电视台合作拍摄。
四月时，因为股东扩大的事告一段落，尹羲开始医疗行业小说《红与白》，这要以她所了解的医案为基础来串联起职业人物。
这时尹玲的小女儿已经三个月了，她也要重拾事业。她本来也想写医疗行业的职业小说，发展尹羲在写，而且她自觉写得没有那么好，于是就写刑侦爱情小说了，她也在大纲和一些专业上虚心请教了天才侄女。
尹玲开写警匪类的爱情小说，就钻进了相关的坑里几年出不来了，混成了国内的偶像警匪类的言情天后。她的一部部小说，有的主角是法医，有的主角是刑警，还有的是缉毒警察，甚至写国安特警的现代谍战。
这些IP也由尹玲、王果的公司与“青木传媒、电视台联合出品影视化，拍成了职业偶像警匪剧，获得极高的收视率或点击率。
尹羲和尹玲姑侄的IP就占据了国内高收视率IP的大半壁的江山，之后抢占了从前韩剧在亚洲的江山版图。
这些都是后话。
……
四月初，梁志坚和梁太太通过两次开庭，已经离婚了。梁太太本来以为自己要死要活可以得到家人的支持，成功挽留住她的婚姻。
最后才发现，她的两个儿子和她一样现实势利，他们都明白梁志坚更能给他们利益，所以不会为她给梁志坚施压。她的大孙子本来还有些好心帮她，但是小孙子“叛变”让第三代的思想也完全混乱了。
六月下旬，梁雨航的中考成绩出来了，这一回的成绩弥补了他小升初时的遗憾，得到了全市中考状元的桂冠。
六月底也是大学的毕业季，青大校园中一片火热的盛况。毕业生们穿上学士服参加了毕业典礼，收获着师长们美好的祝愿。
穿着学士服的尹羲拿着国家级优秀毕业生的奖状，和一群同学出了大礼堂，尚还要去和校友同学们合影。
萧然正在礼堂外等她，尹羲正要跑向他，好好的来个大拥抱，但是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转头一看，正是她的干哥哥兼学弟陆原川。
“小羲，恭喜你，毕业了！”
“谢谢，原川哥，你怎么还在学校呢？”
大学的期末考试前天就结束了，他是京城人，没有必要再耽搁在学校。
“我等着为你庆祝。”
萧然被打扰了拥抱的福利，只好上前去刷存在感，陆原川见到他，表情就有些不善。
尹羲强笑着说：“我还要和同学们拍照呢，要不，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玩？”
萧然倒很善解人意，鼓励她今天和同学、老师们好好聚聚，因为今天过后，有些同学是真的各奔东西了。
尹羲部分同学加入了公司，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则要升学读硕士了，有的出国去读，有的升本校硕士。
尹羲忙奔向同学校友中间，不少男同学都主动过来找她合影，有两个校友比较夸张，准备了花送给她告白。
十六岁的尹羲的美丽已经是惊心动魄，很少有年轻的单身异性能抵抗她一个目光，她的专业和风仪都成为同期校友们心目中的一道风景。她是无与之争的男女校友都公认的校花。
男生这时候的告白更像是告别，跟自己的青春告别。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青春情感是不会有结果的，并不是人人都付得起萧然的代价，去成为那个幸福的男生。
陆原川站在远处，痴痴地看着尹羲和大家拍照留念，神情有几分黯然。
萧然已经再度走到他身边，递了一瓶水给他，陆原川扭开了头，没有接。
萧然微微一笑，径自打开了瓶子，喝了一口水。
23岁的萧然比他20岁时更加拥有魅力，他和尹羲合伙创业的成就让他更加自信，目光也更加坚定。恋爱时的男子也像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更加容光焕发。
他的微微一笑，其风采哪里是空有皮囊的流量男星可及一分的？
他看了看陆原川，轻轻一笑：“唉，那个……你知道的吧？”
陆原川过了一会儿，才转头冷冷看他。
萧然黛眉轻轻挑了挑，说：“我爱她，我的脑子里都是她。几年前，我就算因为她的年龄、因为不想给她造成困扰，克制自己一个星期只打一个电话给她，可那时我仍然能掌握她大致的情况。”
陆原川目光如冰锋一样：“你想炫耀什么？”
萧然摇了摇头：“不是炫耀。我是说像她那样聪明的人也会自以为是，徐浩予提醒了她你的感情。她觉得你还小，要等你长大后才能适应。但是，你我都是男人，只有男人才更了解男人，所以我可以确定，你既然这么爱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陆原川握紧了拳头，抿着嘴唇，身子微微颤抖。他确实知道，早就知道了。陆原川知道她住在哪里，也曾偷偷地去她的住所找她，可是等到的是发现她和他一起回家。
面对她这样成就的女人无法用她的年龄去评判恋爱的事，因为好坏结果她都有能力承担。她的一切成就都走在他的面前，他又能去给她充当什么人生导师呢？
萧然幽幽道：“你是她干哥哥，我什么都可以让你，但是她，恕我让不了。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的，爱情就是这样。”
陆原川转过头，咬牙切齿：“你不过是比我大几岁，我并不比你差！如果我跟你一样大，她一定是我的！”
萧然摇了摇头：“她不会是你的，她也不是我的，她属于她自己。”
陆原川一把抓住他的衬衫衣襟：“你不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一个成年人追她，还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肮脏。我现在只是照顾她、陪伴她，只有我不会增加她的心理压力，只有我明白她需要什么。你确实是她在乎的人，但是你能给她这种互补吗？你只是想得到她而已。”
“你不想得到吗？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
“好吧，我想。我可以跟你达成一个共识吗？”
“我跟你能有什么共识？”
“可以有。你有什么不满或者怨恨，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冲我来，不要伤害她、不要为难她。”
陆原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萧然就当他是答应了。
萧然忽然看到同样是毕业生的梁雨默过去找尹羲，他也带着一支红玫瑰送给了女神。
梁雨默跟她说：“我知道没有可能，全世界别的男人死光了，可能还轮不到我，因为我姓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为你痛苦，但是我会记得你给我的美好感觉。”
尹羲才惊讶的发现，这一辈子居然让男主和男配都喜欢上她，而她让女主梁雨霏获得了万千观众的喜欢。
“你托福成绩不错吧？是不是要出国了？”
“109分。申请了好几所学校，但是还没有消息。”
“这个成绩一定能上好的学校了，出国好好学习，回来给我讲讲。”
梁雨默点了点头，摊开了手，尹羲也给了他一个礼貌的拥抱。
正在这时候，萧然和陆原川都走过来了，先跟梁雨默打了招呼。萧然笑着说：“你今天收到的花可真不少呀。”
尹羲昂了昂下巴：“你嫉妒？”
萧然抱着胸，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这么受欢迎，还来者不拒，我能不嫉妒吗？”
陆原川上前：“小羲，我们一起拍照吧。”
“好呀。”
……
毕业后的时光像是流沙，想抓又抓不住，不知不觉已经是2017年12月了。这一年半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梁奕真在这一年参加高考了，成绩优异加上特长，进入了京大历史系。通常的童星凭借职业，会去读戏剧学院和电影学院，受到万众瞩目，但是她凭着一股要强的个性偏偏要增加自己的文化水平。
梁奕真参加完了高考就由公司安排拍了一部仙侠剧，因为她8月下旬开学军训，一直到11月才拍完了戏。（利用10月长假，11月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梁奕真在学校里专心学业，不想在期末考试时失手，但是陷入了狂躁的梁太太会打电话骚扰她。
因为梁志坚的新老婆姚悦心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是梁太太这种个性的人无法承受的。
韩文静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这孩子比他的小叔叔还要大四个月。梁家三代的三兄妹都比这个小叔大了不少，如梁雨默竟然比小叔叔大二十一岁，他在美国听说爷爷得了老来子时就惊呆了。
梁家两个儿子皆是现实凉薄之人，为了得到梁志坚的支持总是推诿梁太太的关切。
沈宜装无辜，说身为儿媳不便插手公公的私事。
梁太太觉得孙女当了大明星，说话总有些分量了，她就一个劲儿地打电话给梁奕真，想孙女为她出面。
梁奕真哪有这闲心，就跟父母亲说了。梁纪星才打电话给了梁太太，让她不要打扰梁奕真。
梁纪星还说：“婚都离了一年多了，现在还折腾个什么劲，还指望能复婚不成？有钱又有闲，自己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不行吗？”
梁太太被这一刺激，就去梁志坚和姚悦心的别墅找茬儿。那天，梁志坚和姚悦心带着孩子和保姆在他们家别墅附近散步回家，就见前梁太太阴沉着脸蹲守在家门口。
梁太太一见姚悦心就要扑上去厮打，但是被梁志坚给拦下了。姚悦心说要报警，但是梁志坚觉得这老婆子来找他麻烦，弄到警局去不好看，让她不要报。
年轻的老婆和老来子是老男人们格外疼爱的对象，梁志坚就坚定地站在姚悦心母子面前护着他们。
梁太太见梁志坚如此，心头更生恨意，于是这一对前夫妻就当场厮打起来。你撕我的头发，我扇你的耳光，你揪我的耳朵，我咬你的手指，不死不休。
姚悦心护着孩子，在一旁干着急，而保姆只能一旁看着，她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劝架。这两个六七十岁的人，要是因为她的插手磕着碰着，那么她才要倒大霉了。
梁太太被梁志坚连扇了四五个大耳光，还被骂“老不死，疯婆子”。梁太太受痛受辱，这样对她的男人还是她几十年的枕边人，心头悲愤难以言喻。
梁太太啊一声大叫，然后像一头斗牛一样朝梁志坚撞去，用头撞向他的小腹。
梁志坚本来是避得开的，但是刚刚扭打时被她踩到了脚，他还扭到了脚，移动就慢了一些。
梁太太这一撞势能得多大？梁志坚胸腹一阵剧痛，人就往后倒去，后脑磕在了地上。
梁志坚眼睛一翻白就昏死了过去，姚悦心啊一声尖叫。
梁太太被她的尖叫提醒，这时没有看梁志坚的状况，而是看向了姚悦心。
姚悦心眼见丈夫的前任朝她扑来，她顾不上倒地的丈夫，抱着孩子就跑，保姆一见她和孩子跑了，也跟着跑。
梁太太追出一百米，终是年老体力不支，然后就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哭。这时她没有了官太太的威风，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这样哭起来就像祥林嫂一样。这一年多来，她的头发就白了很多。
姚悦心没见梁志坚赶过来，不由得担心，趁梁太太体力不支休息，又绕道回去。
到了家门口附近时，就见前方梁志坚仍躺在地上，两个别墅区的居民围在旁边，有一个人还打着电话通知120。
姚悦心走近一看，就见梁志坚身下的地面有一大滩的血迹，她不由得吓傻了。
“志坚！”
姚悦心抱着孩子蹲在了地上，伸出发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志坚！志坚！”姚悦心惨叫几声，她对他虽然不是什么标榜的真爱，可是这也是她孩子的父亲。这一年多的婚姻让她安定了很多，这纵然不完美，也是她的一个归宿。
她难以接受梁志坚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丈夫变成了一具尸体。
可是生活有时候比戏剧还要残酷，人难以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第262章 梁父之死（46）
姚悦心就坐在地上哭, 直到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生对他现场检查。然后当场宣布，人已经死亡。
梁志坚后脑磕出了一个洞, 伤到大脑并大量出血, 胁骨断裂, 也造成了内出血。
这时就是凶杀案了，梁太太激情杀人, 马上被赶到的刑警押走, 警方人员又对案发现场采集信息以便做对梁太太进行刑事检控的证据。
姚悦心和保姆则被带去警察局录口供。
梁纪辰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梁家人, 警察局打电话给他了。梁纪辰素来没有主意, 自然就和韩文静商量。
韩文静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但是她心头也隐隐生了一分遗憾。因为生孩子，她还没有当上学校的大领导。现在梁家最权威的人死了, 谁还能帮她？
她的婆婆杀死了公公, 如果传了出去，她在学校都要被人偷偷耻笑吧？
韩文静现在又想到了梁志坚的遗产和梁太太手中的资产管理的问题。
“你先去好好哄着婆婆，让她给你钱帮忙请律师……这次她免不了重罪的。她有十八套房子，总要你替她管吧，大哥在外地工作，也管不到呀。”
在国内杀人一般就是死刑、死缓和无期的区别。
当时他打得那么激烈，并且是梁太太主动找到梁志坚的新家去的, 并非偶然是事件。
所以梁太太主观上肯定是想伤害死者的，量刑的关键应该在于事发当时的主观状态, 是恨到想杀他还是只想伤他。
梁纪辰受到点化，忙赶去警局，而韩文静则留在家看孩子。
梁纪辰去看守护探望梁太太时，她像是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一样, 不停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梁纪辰让她拿钱请律师，梁太太也不惜自己的财产了，告诉他自己放存折的地方和密码，叮嘱他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
梁纪辰拿到存折后第二天，去银行一查，才惊讶妈妈居然这么有钱。
梁纪辰当然要给母亲请律师，同时他想等到大哥回来肯定会过问妈的财产，于是他就分了几次在不同分行提了几百万现金回家存放。
梁雨航是梁志坚死后第三天得到消息的，是梁纪辰记得打电话通知他后天参加梁志坚的葬礼。
……
这一年，尹羲和萧然的感情越发坚固，两人的爱恋更深了。这天正是圣诞前夕，尹羲就答应了萧然去他家吃晚饭，三点多钟到了萧家的大别墅。
萧家不仅仅是萧爷爷、萧奶奶在家，而是一大家子，因为萧格先这一辈有四兄妹（都在计划生育政策之前生的）。
萧格先的幼弟萧文昭在国外读书兼研究共十二年了（现年三十八岁，还单身），趁着圣诞假期回国；老二萧俪常年随当兵的丈夫罗旭在南边，现在丈夫放年假来京探望萧家二老；老三萧佩和丈夫王茂玮、女儿王惠悠也来了，他就住在京城，时常会到萧家来。
尹羲早几天就答应了萧然回家吃饭，但是直到当天才知道家里聚了这么多人，现在萧然都准备着她去做客了，再反悔也太迟了。
“你一家人这是整整齐齐的呐~~”
萧然在车上时就陪着笑，说：“这不是圣诞元旦嘛，所以大家才凑得这么齐整。也没有那么整齐，我那罗家的表弟就在念书，他得寒假才有空。过年时，我带你见见，嗯，是个大帅哥，就是没有我帅。”
尹羲忍不住捶他，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萧然了解尹羲的心理，又说：“我也跟家里说过，低调简单地吃顿饭而已，没有想到四叔回国来，然后二姑家和四叔有联系的，他约好一起来探望爷爷奶奶。”
当低调的奥迪A8轿车开进萧家别墅大院子时，就见一群人从屋里出来。
这一通寒暄介绍好生热闹，然后大家才一起进大客厅去。
尹羲在沙发上坐着，萧太太亲自上了红茶。萧家的亲戚好奇地看她了几眼，因为她本人实在长得太美，大人不敢多看，只有同龄地王惠悠盯着她的脸看。
女人看美女不仅仅是嫉妒，女人有时比男人更挑剔，但是王惠悠则完全折服在偶像的光辉之下。
王惠悠小时候也见过她本人，但是那时尹羲还没有长开，没有这么震撼。
“尹羲，我是你的忠实的读者，从《神医女侠》、《代码男》、《护花倾情》、《红与白》、《江山红颜》，我都读完了。还有你现在正写的《银河之恋》，也太好看了！”
尹羲呵呵跟着笑：“是吗，那谢谢你支持。”
萧佩说：“惠悠，尹羲就是业余写点书，你就爱看她写的小说，怎么不多向她学习好好念书呢？”
“几何、代数、证明？那个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呀！”王惠悠又说：“尹羲、表哥，我能不能进你的娱乐公司当演员？我学过音乐和舞蹈的。”
尹羲看向萧然，萧然才吐嘈：“你上高二了，高考之后再说吧。”
萧奶奶又闲聊起萧然小时候的事，说他是一个少年老成的小大人，少年时很爱摆着冷脸，倒是现在变化很大。
尹羲点头：“我知道，他头回见我时就是冷脸。我又没有惹他，他就挑我的刺。”
萧然说：“你不惹我，我才挑刺。”
大家跟着哈哈大笑，大家正聊着，萧家的电话响了起来，佣人接了电话后，听说是找萧爷爷的，就送了过来。
萧爷爷一个退休老头，平时又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没有起身避开，而是随意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边却是梁纪星，梁纪星通知萧爷爷这个梁志坚的老友，梁志坚去世了，后天举行葬礼。
萧爷爷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梁纪星只好再次陈述了一遍，萧爷爷无法相信：“他不是好好的吗？他比我年轻，身体比我好多了，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这时在场的人都收了笑脸，萧奶奶担心地看着萧爷爷。梁纪星才委婉地表示，是他的妈妈和梁志坚起了争执，失手误杀了他。
挂了电话后，萧爷爷都不禁怔忡出神，萧奶奶忙问是什么事。
萧爷爷蹙着眉，叹了口气：“志坚……没了。”
“没了？”萧奶奶惊道，“你是说他去世了？可是他身体不是挺好的吗？去年还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今年还得了老来子。”
萧爷爷喃喃：“他这些年真的变了太多了，不像当初我下乡的时候，那时他是一个天真的弟弟。”
尹羲自然听得出他说的是谁，十分惊讶，忍不住问：“你说的是梁志坚？我表弟的爷爷？他死了？”
萧爷爷点了点头：“纪星说是他妈妈失手误杀了他，当场就没了。”
尹羲面无表情，没有显出同情，也没有显示出高兴。
萧奶奶忍不住说：“去年他闹着离婚，我就觉得不靠谱，老夫老妻的离婚，有这个必要吗？”
萧爷爷说：“人都去了，你少说一句。”
萧奶奶作为一个原配老太太，自然是原配党，反感男人老来花抛弃原配娶新人。
“如果不离婚，可能就没有这事儿了。”
萧然却说：“这一切因果也是他自己结下的，反正不是咱家的事儿。奶奶就不要评价了，爷爷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咱还是看看能不能开饭了，我有些饿了。”
这事儿对萧家其他人的影响不大，只有萧爷爷想起曾经的青葱岁月，难免伤感。
……
尹羲和萧然没有在萧家留宿。饭后与萧奶奶打了几局牌，快九点钟时，他就回尹羲家去了。
尹羲回家后，一边泡着澡一边打电话给尹玲，询问梁志坚死亡的事。
尹玲从梁雨航那里知道的就多了，尹羲一边玩着浴缸里的泡泡，一边听了她的叙述过程，不禁感慨万千。
她只想看梁家二老狗咬狗撕逼，倒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但是狗咬狗的激烈程度是不可控的。
尹羲冲了澡后拿着衣服出来扔进了洗衣机里，忽见萧然也刚刚洗好了澡走出另一个洗手间。
这个房子总共有两个卫生间，尹羲住在主卧，配套卫生间，萧然住的次卧就没有，他都用公共洗手间的。
尹羲看着身材修长的年轻美男披着浴袍，头发还没有吹干，男色倾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本来想在睡前找他发发神经的，这时就光看他的美色了。再过几天，她就十八岁了，这个时期本来就是最好/色的少女时代。不然又怎么会有“少女心”这个词呢？
萧然开始时还没觉得怎么样，因为小女友时不时发神经都是正常的，偷偷瞧他也不奇怪。
萧然回房去换睡衣，正脱下浴袍，睡裤穿到一半，尹羲突然推门进来。
“啊！”萧然连忙转身将裤子穿好，然后取了衣服披上，“你有事儿？怎么不敲门？”
尹羲呵呵笑着说：“就是想见见……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萧然俊目幽幽，过了一会儿，才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出去！”
尹羲这妮子有钱有才又任性，脸皮还忒厚。
尹羲用东北腔搭着台湾腔说：“干哈呢？你不给我看想给谁看啦？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啦！”
“……”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网上买猛男模特的写真！”
尹羲转身要回去时，忽然被他一攥搂住了腰贴着他，他的左手已经关上了房门。
萧然把她挤在门上，低头看着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尹羲的爪子攀着他的肩膀，想了想：“调戏你呀！我前世一定是一个恶少，我就忍不住想调戏人。”
“你知道女孩子做这种事很危险吗？”
“你是不是想陪我睡？”尹羲一双茶瞳水汪汪的，充满着灵气，说出这样的话时，还让人觉得清纯无瑕。
萧然终于露出他原来的霸总男主人设的标配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尹羲抱着他的腰，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传出去，我睡了，会不会显得你很禽兽，我很淫/荡？”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再过一两年，我还没有睡，我不是禽兽，我是禽兽不如。”
“哈，男人骗小姑娘时的话述都出来了呐！”
萧然再忍不住，低头亲吻她，身子也不受控制起来。
他的呼吸粗重，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手抓着她的肩膀：“尹羲，你现在还可以推开我，快一点。”
互相爱慕的年轻男女哪里受得了，尹羲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也春/心荡/漾。
“能轻点吗？”
萧然抱着她的腰就往自己的床扑倒，热烈的吻热在她的身上。
尹羲忽然想起一事：“你没有那个……”
“什么？”他吻着她的耳朵，声音含混不清。
“TT。”
“……”
“我排卵期。”
萧然一边忍，一边想着这个后果，他真心爱她，不想她小小年纪吃服药物。
“我去买，你等我。”他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连忙起身换上裤子、披上羽绒服外套，拿着手机和钱包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萧然先到小区便利店，可是现在都十点半了，便利店关门了。然后，他跑去附近的成/人/用品店，这也关了门。等到找到附近的平民药店看到仍然关门，萧然好想哭。
终于，萧然跑到远一些的一家7-11便利店，他才买到东西。
那个女店员还盯着他那张绝世俊俏的脸，想要探究这是哪位男明星，帅成这样，可惜这位未知男星是不是哪个女明星约呢。
女明星真是好命，要我的话我也愿意。
萧然赶回家时，发现女猪歪在他的床上，已经睡着了。通常来说，她在11点左右有一阵睡意，沾着枕头上就难以抵抗。
萧然颓然地坐在床沿，看着床上蚕宝宝蜷缩着的女朋友，思考着把她摇醒后是否能继续。
他搔了搔头，还是躺下纯睡觉吧。
翌日一早，尹羲睡醒时发现旁边躺着的美男子，依稀有印象昨晚是她主动的，倒没有恶人先告状的意图。
她坐了起来，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萧然，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呢？是不是你的……什么问题。”
萧然将她压倒按牢，目光幽幽盯着她：“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给你检查一下？”
浩渺的蓝天，云卷云舒。夕阳西下，霞光万丈。
尹羲趴在床上又饿又累，萧然已经起床订了外卖，冲了澡。萧然走进屋里，坐在床沿，轻轻抚着她的头：“起来吃饭了。”
尹羲转过身，拿起他的手，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萧然吃痛也不躲，俯下身看着她：“你要我来喂你吗？”
尹羲这才起床冲澡，她出自己的房门时，那洁癖居家男已经换好了床单被褥了。尹羲也在检讨今生身为凡人太好/色，但想她穿的前世，等待千年不在话下。
萧然点了烤鸭、羊蝎子火锅，他自己也炒了一个时蔬，足够他晚饭吃饱了。
“今天没有上班，你是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
“有什么会议比你更重要吗？我通知秘书安排在明天下午了。”
“禽兽。”
萧然哧一声笑，他眼泛桃花，骂他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尹羲又径自喃喃：“梁志坚大丧，雨航还在孝期，我在鬼混，是不是不太善良？”
“没事儿，又不是你我的爷爷，轮不到你我守孝，咱百无禁忌……你放心，对着外人时，我会装作，你是清白的。”
尹羲抡起拳头就想打他，他却拉了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他俯头在她颈间吸取带着她的味道的空气，鼻子轻昵地蹭着她。
“小羲，我觉得今生很快乐。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是最幸福的男人了。”
尹羲俏脸泛着红色：“可是……你技术是不是不太好？”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来，这样看他的脸部流畅的线条、黛眉俊眼、挺鼻薄唇，她心底更生出一丝心痒痒的愉悦感。
萧然轻轻蹙了蹙眉，咳了一声：“我还好吧。”
尹羲轻轻抚着他的鬓角和眉毛，轻轻一笑：“要虚心……”
萧然吻了她一口：“好，我虚心。谁让咱家是‘妻为夫纲’，你说什么都行。”
……
未亡人姚悦心及梁家两房儿子共同主持着梁志坚的葬礼，他就算并不亲密，这时也必须大局为重。
梁志坚从前的朋友、同僚、下属多来叩唁。这些人有头有脸，对于梁志坚被前妻激情杀死，他都不胜唏嘘。
要说在官场工作的人，虽然有很多享受，但也是十分忙碌的。梁志坚退休了，才六十来岁，正是坐领退休金享受的时刻。他这时候就死了，等于少领几十年的养老金和社保，要知道他退休还不到三年。
梁雨航、梁奕真作为孙辈的代表跪在灵堂前，到了中午，梁雨默也匆匆从美国赶回来，到了灵堂。也幸亏正值圣诞假期，他才有空回来。
梁雨默本来不打算回家的，他想专注学业，提升自己，不出意外他明年就硕士毕业了。
梁纪星拉住他的手，也不知说什么好，沈宜给他送上孝服，他都给披上了。
他在灵堂迎来送往，一直到傍晚，今晚还要守灵，明天下葬。
到傍晚时人少了，保姆抱着孩子过来，那孩子正哭个不停，姚悦心也不禁心累。
虽然梁志坚和她差着辈份，但是她好歹有个人商量怎么处理事情，还能给她带来地位，给孩子更好的保障。现在人没有了，她和孩子都没有了最大的依靠，姚悦心对只会哭的儿子也有些厌烦。
梁雨默还是第一次见能当他儿子的小叔叔，心里头怪怪的。
梁雨默再问父亲，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被拘押候审，等你爷爷下葬后，你去探望探望他吧。”
翌日，梁志坚被火化了。他生前无论有多威风，进入了火炉中，熊熊烈火，将生物的机理焚燃，化为灰烬。
再由梁纪星和梁纪辰兄弟两去装入骨灰盒，将他的骨灰带出来。殡葬队伍送着他到了公墓园中，将骨灰下葬。
没有电视剧中的阴雨天，没有下雨，这一天阳光明媚，老天爷也一点都不会配合一个曾经位高权重的人的葬礼。
这天晚上，梁纪星和梁纪辰因为关切遗产，他要求与姚悦心谈一谈，于是整个家族的人就聚在一起吃饭。
梁纪星提起梁志坚遗产的分配，梁纪辰也表示附和。
姚悦心和孩子下半生就指望着梁志坚的遗产了，哪里愿意分给他。
“志坚和你妈离婚时，已经把财产分割清楚了。你兄弟俩长这么大，志坚也没少为你分担安排吧？现在你妈妈杀死了他，你的弟弟还这么小，你两兄弟还要来为难我孤儿寡母吗？”
梁纪星说：“话不是这么说的，爸妈离婚时做财产分割与爸的个人遗产是两回事儿。现在我、你、你儿子、纪辰都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梁纪辰眼睛闪着幽光：“你跟爸结婚之前，各自的财产是相当清晰的，这两年你的共同财产也有限。所以我只要将爸的婚前财产按法律分配。”
梁纪辰知道爸爸要娶姚悦心时也曾经接受不了，但是他爸爸坚称是在离婚后才与她越来越投缘而选择结婚的，梁纪辰虽然膈应，倒也没有占住制高点。
梁雨默、梁奕真、梁雨航看着大人这种嘴脸，都不由得心中不适。
梁奕真不禁说：“你可以不要谈这个吗？爷爷才刚刚下葬！”
梁纪辰很有经验：“现在不谈，她把财产转移完了怎么办？”
梁雨航忽然说：“这事儿跟我无关，我过去不要梁家的东西，将来也不用。我先走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家，不用送了。”
快十五岁的少年梁雨航已经相当独立了，上学放学都不用接送，这时自然也能一个人回家去。
梁雨航起身，漫不经心地冲大家挥了挥手，径自打开了包厢的门走了。任梁纪辰叫他，他也当作没有听到。
梁纪辰十分关心遗产的事，就放弃去追梁雨航了。
梁奕真觉得堂弟那样帅极了，也站了起来：“我现在是当红的年轻女演员，一年片酬、代言、综艺的收入就算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我也不需要爷爷的遗产。我回家休息了。”
如果不是在合约前几年公司的分成那么多，她会更有钱。
沈宜喊她：“雨霏！”梁奕真的家人仍然习惯叫她原来的名字，只是圈内朋友和大学同学、粉丝都叫她梁奕真。
梁奕真蹙眉：“妈，你陪爸吧。“
留下一个梁雨默，他还是一个学生党，突然发现自己的学历虽然是最高的，可是却是全家最穷的。
说一点都不为遗产动心是假话，可是独他一个，他丢人。
“我去送雨霏。她现在出名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梁雨默也溜走了，这下只剩下几个大人向姚悦心交涉。韩文静说话带着暗示，姚悦心知道如果上庭去仍然会被分走钱。
于是做出让步，表示他名下的不动产拿出来分，但是梁纪辰不同意。梁纪辰觉得妈妈都有这么多存款，爸的存款只多不少。

第263章 如梦如幻（单元完）
姚悦心现在生了一个孩子, 在婚恋市场上更难有作为了，钱是她的命根子。她已经做出了让步，他们还要步步紧逼, 姚悦心就豁出去了。
“好呀, 那打官司呀！让媒体都来瞧瞧, 你们妈妈精神病发，杀死了志坚。也让民众来看看这一起遗产官司。你们爸爸不是最有钱的人, 可是他的钱也不少。媒体一传播, 民众会怎么看你们爸爸, 你们兄弟是在官场混的, 是不是要纪委怀疑到你们头上？”
梁纪星和梁纪辰脸色铁青，一时说不出话了。姚悦心冷冷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要你们爸爸的存款, 就打官司, 自媒体会很感兴趣的。哦，不但是你们兄弟的前程不要了，梁奕真还是当红女明星，前程似锦。现在你们为了小弟这点奶粉钱，你们还要这样欺人，让粉丝们都来看看！”
沈宜这才忌惮，她心里首先退缩, 拉了拉梁纪星的衣服，梁纪星才说：“这事从长计议吧。”
梁纪辰不服气, 但是大哥先放弃了，他又操心着母亲的资产的支配权，这时也先不说话了。韩文静则打算私下找姚悦心谈谈，怎么也要分点好处。
梁家三兄妹一起出了饭店, 就在街头逛逛，梁雨航还不觉得怎么样，梁雨默、梁奕真有些物事人非之感。
梁雨默长吁短叹一会儿，又问梁奕真，是不是当明星赚了很多钱。
梁奕真笑了笑：“去年开始，上过好几个综艺，还接了六个代言，刚拍了尹玲阿姨写的那部超红的仙履奇缘题材的剧，我寒假要拍一部电影呢……羲姐姐给我的资源都是一流的。”
梁奕真的代言费、综艺和电视剧片酬都不比别的电视剧花旦低。公司也尽量在她的假期、周末多接活儿，她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不怕苦。
梁雨默感叹：“比我牛逼呀，我在美国还是入不敷出。”
“哥，你尽管读到博士，我供你。”梁奕真一点都没有抗拒当“扶兄魔”，说这话时像是理所当然的。她还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帮助从小照顾她的哥哥很光荣。
“那多没面子，妹妹供哥哥念书，说了出去，我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会的，我现在不可能读到博士的，如果哥哥是博士，我的脸上有光彩。”
梁雨航不禁翻翻白眼：“你们女生，一个一个都这么会赚钱干什么？才几岁？知不知道会给别人形成压力的！”
……
看守所里没有空调，元旦这一天正值寒潮，梁太太夜里是被冷醒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她没有离婚，还是梁志坚的老婆。
梁纪辰和尹玲也没有那么早离婚，尹玲一直在她手底下硬不起气来。
那个尹羲就更加不一样了，她的成绩虽然还好，考上了和雨霏一样的重点大学，可她绝对不是什么名震世界的全才天才少女。
尹羲更加没有创业赚来这么多的钱。还有萧然也不是这样的，萧家后来明明相中了雨霏，让一直交不到女友的萧然娶了她。他们夫妻感情从开始的冷淡到后来的恩爱，一直很好的。
梁雨默倒也争气地在国外留学，不过现在的梁雨默比原来更争气，去了哈佛大学。
只有尹玲那贱人生的梁雨航不成器，整天和纨绔混在一起，后来又老是惹祸，这估计是尹家的血统才低贱。
尹羲那贱人嫉妒雨霏命好，多次想陷害她，最后被大家识破。梁纪辰和尹玲才离婚，尹玲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都不成功，哪有现在这么浪能二婚另嫁。
尹羲被揭穿恶毒的真面目之后，更加没有一点前途了。
如果说他们梁家有什么遗憾，就是结局也不太好。梁纪星官越做越大，他和萧家走得太近了，梁纪星渐渐克制不住享受主义，他越来越喜欢奢靡，喜欢让好女婿瞒单。
萧然倒也孝顺，为岳父花钱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这事儿被他的政敌联合被打压下去的一个下属共同实名举报作风问题，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之后纪/委和检查介入，总能查出一些东西来，比如他常年喜欢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住，还有女人送上去，名下许多财产来源不明。
这断送了梁纪星的余生，年老的梁志坚也要被调查。
萧家陷入了行贿的嫌疑，企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和被公权力深入调查的危机。
萧家也不能称那是因为他是岳家亲家才给的钱，那只会被认作是利益同盟、以权谋私。
所以萧然在四十五岁时被判有期徒刑五年，而雨霏则哭红了眼。
这都是梁纪辰老来糊涂呀，真是跟他爸一个样儿！
梁太太的梦是那样的真实，让她十分疑惑。在梁纪星、梁纪辰来探监时，梁太太开始胡言乱语。
她还说要见尹玲、尹羲和萧然。梁家兄弟非常为难，这三位跟她可没有半分关系，他们怎么可能来见她呢。
梁太太又退而求其次，要见梁雨航。
梁纪辰为了母亲财产的支配权就找了梁雨航见梁太太，梁雨航在道义上拒绝不了父亲的要求。
梁太太见到梁雨航时，说了很多让梁雨航云里雾里的话：
尹羲是妖孽，害得他父母亲离婚，本来他们要再过几年才离婚的。尹玲根本不是知名当红作家，只是一个攀上梁家贪图梁家富贵的寒门女，一辈子没有大出息，也教导不好他。所以他还是要认清楚，不要跟尹玲学坏了，要心向着梁家。
尹羲不是天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她要陷害他的堂姐。梁太太还说萧然是他未来的堂姐夫。
——也幸亏梁太太不知道尹羲和萧然在交往，否则又要骂贱人了。
梁雨航初听梁太太这些疯言疯语无比愤怒，因为她在侮辱这世上真心疼爱也是最疼爱他的两个亲人。母亲含辛茹苦哺育了他，父亲不称职时是她担起了所有的责任；表姐打开他智慧之门的人，小时候一连数年都是她无私地给他补习，她也是他的精神偶像。
可他发现奶奶的眼神时而怨毒、时而阴狠、时而疯狂、时而迷离，她的形貌十分落魄，梁雨航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了。
梁雨航结束探监，才跟心下怀疑又迷茫的梁纪辰说：“奶奶是不是怕被判死刑，所以要装精神病？爸爸，奶奶演得这么辛苦，也亏得她想得出来，你和大伯要不就配合一下，不然她这种求生欲也怪可怜的。”
梁纪辰得早就变得腹黑的儿子一“点化”，不禁恍然大悟，回头找梁纪星商量了一下，就找了精神病专家为梁太太做精神鉴定。
梁雨默、梁奕真听说了梁太太部分言论，也觉是无稽之谈。就算梁奕真当年少女心地有些倾慕萧然的颜，毕竟萧然一直没有跟她有什么私下的接触，正眼都难瞧上她一眼。
梁奕真印象深刻：当年他出车祸后脑子不清，可仍然一见尹羲就眼睛发光。
所以，人家可能两情相悦，关她什么事呢？
公司最用她这个年纪能得到的最好资源捧她，要说尹羲要陷害她，梁奕真觉得太荒谬了。如果尹羲这样的人还要陷害她，她都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因为能当尹羲的敌人和能当尹羲的朋友一样光彩。
梁太太得到多位精神病权威的鉴定，她确实疯了。所以她被判入精神病院住着，刚开始时，她想要解释自己不是精神病，但是后来她思及如果她不是精神病有可能会被判死刑，她就配合了。
梁太太的事告一个段落后，梁纪星和梁纪辰开始争夺梁太太财产的代管权利，兄弟俩吵了一架。这让梁雨默、梁奕真听说之后对父亲和叔叔都无比失望，而早就失望并看透了父亲的梁雨航是最淡定的。
三兄妹一个在京城、一个在美国、一个在江海，拉了一个小群，在群中可以几乎无话不谈。
梁雨航：【我爸就这点出息，丢人现眼的。现在没有爷爷的庇护，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梁奕真：【咱们约定，不管大人那点儿破事儿，咱们仨儿反正不影响感情。】
梁雨默：【你们都好好念书，将来我们兄妹仨儿也合伙开个公司。】
梁奕真：【我要当演员，怎么开公司？】
梁雨航：【你可以赚钱的嘛，我们仨儿，现在就数你最会赚钱。我们兄弟主要是技术、管理、经验入股，你是资本入股，当董事长。我们的公司初步发展后，找大灰狼那个大款融资。】
梁奕真：【那么我的任务很重呀，羲姐姐创业时，她都有好几个亿了。】
梁雨航：【等我大学毕业时，你也一定有好几个亿了。】
三兄妹在群里一边吐嘈着大人们的愚蠢和丢人，一边畅想未来鸿图。
……
在梁家的案子告一段落后，韩文静悄悄找到了姚悦心，想要姚悦心吐出一些钱来。梁家兄弟不敢把事闹大，所以不能和姚悦心打官司。
姚悦心却因为儿子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好脸色？原来她的儿子已经过了一周岁了，被发现有先天性听觉障碍，必须安装助听器，并去聋哑学校学习。
姚悦心现在有地位的丈夫死了，儿子又是残疾人，她不再感激韩文静，反而有些牵怒。
于是两人就大吵了一架，韩文静悻悻离开。
没有了梁志坚，此后梁纪星、梁纪辰要升迁就事倍功半了，韩文静想去当好的小学当校长的理想也彻底打了水漂。
……
尹羲并没有听说梁太太被鉴定为精神病，不知道梁太太得到了原着剧情。尹羲获得的原主记忆也只到她三十八岁。
所以尹羲不知道按照原着设定必然会得到的结果——原着写到主角们最后出现的时间，那时主角气运用尽了，各种因果交加的逻辑后果就会显现。
她和萧然只认真的生活和工作，取得了全国瞩目的创业成就。
“青木投资”投的几家企业：青木软件、青木传媒、青木文学都全面实现了盈利。比如“青木软件”在2016年的财报实现在了年度净利润20亿，这对科技企业来说是个奇迹。在2017年时，“青木软件”年度营收608亿，净利润66亿。
青木传媒在2016年年营收4亿多，净利润近1亿，到了2017年，这个数据翻了两翻。
青木文学在2016年年营收8亿，因为还在不断投入设备改造和技术人才的成本，净利润却不多，才1000多万。可是到了2017年年营收就达到了30亿，净利润达到了4亿。
“青木集团”就在尹羲的老家凤阳举行了网站大V筹谢表彰大会、青木文学当红作者交流会、青木传媒的衣冠传统文化展示会。因为他们拥有自媒体的宣传话语权，这引起了社会热烈的反响，进一步提升企业知名度。
资本市场对这几家公司趋之若鹜，但是他们还是没有上市。
也在这2018年时，通过了银监会的批准，“青木投资”联合一些民间资本共同成立了“青木商业开发银行”，主要科技服务的小额贷和商业贷。
有了这家商业银行，集团的投资和现金流就更加灵活宽裕了。
2019年，虽然笼罩着国际环境的波云诡谲，但是“青木集团”旗下的各家公司经营状况都出奇得好。就算在社交上面，因为其不断上升的流量，也形成了小气候，可以挑战垄断大佬了。
公司没有上创业板融资，而是等待更好的时期直接在国内上市，更加青睐国内的资本。
现在，萧然已经和几家国有资本谈好了融资的初步协议，还有不少民营的资本都要入股。
尹羲已经十九岁了，所以她和萧然也公开了关系，被八卦界称为“金童玉女”。
尹羲成为“吸金女王”，但是她在民间的口碑上仍然少不了负面，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天才科学家走上了资本家的道路。
……
这天正是萧奶奶的七十大寿，萧家在自家旗下的大酒店大摆宴席，名流富贾络绎不绝。
尹玲、王果和梁雨航都到了，尹玲、王果现在的公司也不小了，在影视创作、投资方面几年内赚了十几亿。他们参与拍一部剧时公司能收入几千万，投资过几部超高票房的电影，这才赚了大头。
忽然一对衣着光鲜、颇为贵气的中年夫妻带着女儿来跟他们一家问候。
尹玲、王果、梁雨航都不认识，才三岁的王书昕就更不认识了。
还是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才热络有礼地寒暄起来。
这正是周玄健夫妻和周钰彤，他们还笑著称呼尹玲、王果“尹老师、王老师”。
尹玲、王果连忙谦虚地笑起来，说不要叫他们老师，他们可不敢自居“老师”。周太太介绍着周钰彤，说她也是演员，演过几部电视剧。
“我们是小的制作公司，以后还要王先生、王太太多多关照。”周太太笑着说。
王果忙说：“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王果和尹玲在业内也认识不少人了，但是还认不出周钰彤，只怕是她的作品确实没有人关注，也没有好的平台播放。
他们正聊着，忽然由梁雨航抱着的小书昕奶声奶气地叫起来：“姐姐！”
梁雨航抱着妹妹朝尹羲走去，王书昕露出大笑脸，小不点是个颜控，喜欢漂亮姐姐。
尹羲和萧然走了过来，尹羲接过可爱的小表妹，往她脸上亲了亲，小表妹也亲了回去。
萧然逗着她笑：“书昕有没有想姐姐和姐夫？”
“想姐姐。”小孩子显然还不太明白“姐夫”具体是什么东西。
“叫姐夫。”
“姐姐。”
萧然还要纠正，尹羲肘了肘他，说：“严肃点。”
梁雨航拉了拉萧然：“一脸油腻，别教坏我妹妹。你祸害自己妹妹去。”
萧然在公司时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逻辑的霸总，而不是只会冷脸装逼的纸片人霸总，在生活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美少年，因为尹羲年轻，她喜欢少年感。
萧然勾着梁雨航的脖子，与他像少年人一样玩闹，不似严肃的霸总。
“我怎么油腻了？我是你姐夫，是前辈！”
见到尹玲夫妻过来时，萧然才放过她，熟稔地招呼着。
接着王惠悠也跑过来了，她的成绩不是很好，但是进入了戏剧学院念书。现在开始在电视剧中露脸演小配角了，萧然到底是会帮助表妹的。
王惠悠长得不错，但是不及梁奕真，观众缘也不及的。但王惠悠还能走“氛围美”路线，再把脸部五官微调一下，她也挺上镜的。
不过前提是她必须要有演技，有演技的女演员，便是七分的美貌也能在镜头前充满灵气，拥有绝世妖姬的气质。
王惠悠还是嫉妒同龄的梁奕真被称为演艺圈的“天仙妹妹”，梁奕真的真粉丝也称梁奕真是华语女演员的颜值天花版，除了天才全才尹羲，粉丝们不承认别的女演员的颜值能比得上她。
可是王惠悠作品角色少，又才上大一，作品和学业都落后一截，不在同一层级，所以无法跟她争角色。
萧然不像原着中的一样冷漠，像尹羲关心梁雨航一样，他还是比较关心表妹的三观和成材之路的。少年时的王惠悠对他们的崇拜得到了友善的回应，她的嫉妒没有变成病态了。
她在表哥面前表现出乖巧努力、跟梁奕真一样能吃苦，愿意从配角开始磨经验演技，以便他们公司能拿出一个IP捧她。
周太太跟周钰彤说：“你要在中国当演员，就得多结交人脉。尹羲、尹玲点了当红剧的半壁江山，你见了人也不好好说话。”
周钰彤说：“他们又不会给我什么像样的角色……”
“你不努力怎么知道没有机会？”
演艺圈能一夜成名，但也是最玄学的地方。现在的观众可不管你是不是所谓的一线电影咖或者你爸爸是谁，没有观众缘和当红IP加持，不关注就是不关注。周钰彤当初还想着萧然和尹羲破产就好了，可是他们的公司就要上市了。
尹羲一边带着小表妹玩，一边应酬着过来跟她招呼的名流，忽然陆家和徐家的人过来了，他们都是全家来的，除此之外还有陈思锐、陈思明代表他们家大人来的。
尹羲忙走过去寒暄喊人，他们也笑容满面，陈晓莉看着王书昕，笑道：“小书昕又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呢！”
陈晓芳也过来逗孩子：“你看这眉眼，长得多好，好像小羲。”
“像我姑啦！”尹羲笑了笑，“昕昕，叫姨姨，叫叔叔。”
王书昕咧开嘴一笑，糯糯叫了人，萌娃又融了大妈大叔的心。尹玲也过来打招呼，并且接过了女儿，尹羲才和几个哥哥说话。
陆原川已经大学毕业，现在管理着自家的基金，也会做一些投资。徐浩予投资做动漫和游戏公司，陈思锐当了公务员。
陈家的三代的成才率算是很高了，徐浩予最贪玩，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纨绔弟子。
萧然走了过来，三个表兄弟却都不怎么待见他。萧然就像是领到了女主剧本一样，那种傍上完美霸总从而被同龄同性嫉妒排斥的戏总是降临在他身上。
但是他还是要笑着走下去。
……
梁雨航在青大刚读研究生这一年，梁太太突然在精神病院去世了，病院的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
梁家兄弟现在对母亲的状况并不关心，这个带走了他们最大的靠山又会让他们受到从前的朋友耻笑的母亲只是他们负担。
梁太太去世，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家产了。梁纪辰从前就转移了很多财产，梁纪星不服气，可是梁纪星没有什么时间来和他争，梁纪星也更注重名声和前途。
梁雨航为梁太太奔丧这一晚，夜雨倾盆，电闪雷鸣。他迷迷糊糊中也做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梦，他从床上惊坐而起时背冒着冷汗。
那一幕幕画面又在他脑海浮现，他不禁回思梁太太从前说过的话。
难道这世间存在着逆转时空，逆天改命？
大灰狼是否是这种人，或者萧然也是这种人，或者母亲是这种人？
不管他们谁是或者都是，梁雨航真要感激他们。如果他是这个梦中的样子，还不如抹脖子算了。
梁雨航参加完了奶奶的葬礼后回京去，因为尹羲出差了，他去萧然家吃饭。
他们喝了点小酒，梁雨航才忽然问他：“萧哥，你相信……觉得人会重生吗？”
萧然愣了一下，笑着说：“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梁雨航打量着他，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大灰狼，你会爱上我堂姐吗？我堂姐现在可是最红的女演员。”
萧然沉默，眯了眯眼睛，忽然哧一声笑：“你是不是和陆原川他们合伙想整蛊我？是不是偷拍什么，然后断章取义，拿给小羲看？”
萧然上下翻找针孔摄像头，但是没有找到。
梁雨航翻了翻白眼：“想什么呢？你们孩子都生了，我有病才那么做。”

第264章 女配对决（1）
尹羲走完了风云一生, 终年98岁，而萧然返而活到了103岁，比她早去世一年。
摆脱衰老的感觉, 脱离了上一个角色的七情六欲, 尹羲的灵魂怀着一片怅然, 回到了系统面前。
她还是没有走佛系的一生，因为当她领到了副烂牌时, 哪怕没有太多的家人负担, 她也不得不奋起。一旦奋起,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她要一步步走下去，几十年难以停止。
这时候系统忽然告诉她，不仅仅是梁雨航大梦一场, 当年才会问她关于重生改命之事。其实最早得到原着剧情残念的是萧然。
尹羲难以接受真相, 也幸亏她已经脱离角色了。
“怎么会这样？”
系统解释：“我承认，你当上公主那一世，我偷偷帮你忙了，让你哥哥的大梦一场。因为眼见你就要婚配，你哥哥承担着家族延续的希望，担着屏护中原百姓的重任，当时又怎么会轻易听信你一个孩子的任性呢？我怕他坚持要让你去联姻。
除了我之外, 原着剧情的惯性也拥有这样的力量。当你改变剧情，改变人物人设时, 原剧情的力量会对此进行反弹，就像是你一拳打在沙包上，你的拳头也承受着痛感。主要人物性情和道路大变，人设简直是重塑了, 原剧情的残念作用在他身上。
可是萧然并不接受大梦的命运，哪怕他拥有一些先知力量能把结局改得更完美一点，他也拒绝。那时他的三观、感情、追求是完全抛弃他在原剧情中的命运的，越知道越抗拒。”
尹羲这时已经脱离了，但是她仍然记得前生和丈夫一生恩爱，萧然不但是她的爱人，也是她一生的知己、事业与生活上的伙伴。
这时候她不在那个角色的七情六欲和因果之中，虽然一时难接受，可也无所谓后悔不后悔。
但是如果当年她知道这个真相，恐怕在寂寞情绪化的少年时不会选择让萧然来陪伴自己。
如此，也罢。过去了终是过去了。
系统说：“想不想到一个轻松一点的世界，成为一个轻松一点的角色？”
尹羲回神，满脸狐疑地看着系统：“你上次好像答应了给轻松的角色的，但是我也不得不上进。”
系统嘿嘿赔笑，说：“那是你自己喜欢站在高峰，不怪我。这一回我是真的为你找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角色，给你度一度假。你在上个世界对空间世界和国家民族的贡献很大，所以给你这种福利。”
“真的？”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问题是你又不是人，有什么人格？”
“系统也有格调的，好不好？”系统怕她不相信，于是介绍了一个小说世界。
这是一部“女配穿书小说”，不过那个女配和尹羲这个女配的自保和修BUG不同，就是完全地见得不闺密好，为了掠夺女主气运。
那个穿书女配破坏女主的工作创想，破坏女主和男主的相知，以女主的行为方式在男主面前表现获得好感。最后她实现了嫁入豪门还不甘心，故意诓骗女主嫁给一个伪老实男人。
以此，她毁掉女主最美好的年华，毁掉她能嫁给更好条件的男人的好年龄及无婚史的硬性条件，这些还不是最可恶的，还被伪老实男传了一身病，丢了工作。
“你穿成了这个‘女配穿书小说’的伪女主，只要珍爱生命，远离‘女配’，鸿运自然慢慢回归。”
尹羲一多汗，说：“这种‘女配穿书’不是玩过了吗？那个智商没下限的张致艺不就是？”
“不一样，张致艺是无脑快穿，每世用系统工具开后宫，她还是原主第一任丈夫的妹妹。这个是假闺密，她没有系统外挂，而且她原来的能力是不错的，只是她是精致利己主义还偏向损人利己的人设。极聪明的人也极自私，你在顶级的高校也见过不少这种人吧？”
“差不多啦。”
尹羲倒可以理解这种人的存在，比如最高学府里的学生们，很多就是这种人。他们得到国家那么多的资源都不会感激——那可都是税收财政投入，否则那样好的资源的学校怎么可能一年学费才五六千人民币，反而不好的学校学费更贵。
然而在他们眼里都是自己的能力和父母的培养，不欠国家民族什么，拿着公费留学也是凭自己能力拿的并不欠国家。学成之后建设美国，其中是有部分人因为学术环境的问题，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思想内核就有问题。
系统说：“你嫌弃呀？那也行，这里有篇现代吊丝带空间重生的种马文，你去当女主之一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尹羲不由得打个寒颤，忙说：“不不不，我不嫌弃你挑的‘女配穿书’，如果真的远离那个穿书女配就能鸿运高照，我一定走得远远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穿书设定的文中‘伪女主’总有些光环让女配来夺运，不然逻辑就不存在了。”
“那我不给她夺运，会不会时空崩溃？”
“不会不会，穿书文里，等于是穿书者和伪女主双线并行，一条线上的人折腾失败不会崩溃。”
……
尹羲就这样穿来了新的时空世界。一夜的深度睡眠，灵魂与角色已经基本融合了。不过她比较贪睡，所以一直睡到十点钟还没有起床。
尹妈妈沈惠芝从店里回家来拿忘在家的手机时发现了女儿还在睡懒觉，闯进她的房间，直接收走她的空调被，一掌拍在她的娇屁上。
尹羲才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她转过头看到沈蕙芝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自然而然叫她：“妈……”
沈惠芝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她一眼，然后去扒开她屋里的窗帘，嘴上碎念念：“尹羲，你也不看看这是几点了。这不是寒假，这是暑假！明年就毕业了，你也不早些寻份实习的工作，你真不想出去实习，你去帮忙看店算账！”
尹家是个中产，父母开了一家便利店，家里有两套房，一套大的由他们自己住，另一套小的放着收租。以他们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就绰绰有余了。
尹羲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儿，长得也秀丽，但是称不上有多优秀。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沈惠芝难免要把她和顾家女儿相比。
尹羲起床去了自己的洗手间，沈惠芝还在洗手间外头说着：“听说你王阿姨的女儿顾筱南都从英国剑桥大学硕士毕业回国来了。她只比你大半年，小时候跳了三级，同样是二十一岁，相差也太大了。”
尹羲站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一边挤了牙膏在电动牙刷上，一边心想“顾筱南”这姓名，无论是姓还是名都比她的名字更像女主。
“妈，你要是不满意，你和爸再生一个优秀的女儿呗！”
沈惠芝深深做了一个呼吸，说：“你这是要气我呀！小王八蛋，没良心，我还不是担心你。你要是跟你爸一样，开个小便利店，能有什么前程。”
尹羲满口泡沫，漱了一下口，才说：“妈，你就知足吧。咱家真的不错了，有这个店好歹是个小老板。你要是觉得爸没有出息，当年你咋就嫁给他了呢？”
沈惠芝啪一下拍了她的洗手间门，说：“就知道跟我耍嘴皮子，没见你在外面有什么能耐。我跟你说，你再不去找到实习单位，你就来店里做事，别整天看小说、打游戏、睡懒觉！”
沈惠芝说完后，就离开尹羲房间，赶去店里帮忙了。
尹羲洗干净了脸，对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虽然还是个秀丽灵气的女孩子，但是比她前几世的清艳绝丽有差距，原主本来是小家碧玉气质的。她的五官分开后都不是非常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反而出奇地和谐耐看，这种邻家女孩的讨喜，人们天生有些亲近感觉。
尹羲抹上了保湿爽肤水，对着镜子嘻嘻一笑，这皮肤还不真错。
尹羲出了洗手间去换衣服，一看原主这穿衣风格，确实太接地气了。夏天就是一些普通短袖衫、T-shirt、牛仔裤、七分裤、运动裤，差不多是网上买的。
尹羲挑了一件白色T-shirt和牛仔七分裤穿上，因为家里没有做好的早餐，也没有人做午餐，尹羲就下楼去出去吃了一碗拉面。
尹羲从原主视角的原着发展中知道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顾筱南会打电话给她见见面。
尹羲记得顾筱南回国后新办的手机号码，提前设置成拒接黑名单，可是转念想了想，她还有微信，还能用别的电话打给她。
真是烦人呢！
尹羲一边游逛在马路上，一边信马由缰，反正“珍爱生命，远离夺运女配”，她这个伪女主就能躺赢了。
所以，她决定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她要去深圳找实习工作。
深圳也是大城市，作为一个黑客，在那边也许能找个事少钱多不用点卯的网络防护的工作。她这回就借着伪女主没被夺的气运过日子了，不要努力。
前世得到的教训：一努力就没完没了、身不由己。
现在要他们支援她一点原始资金，不然她现在去深圳连交通费和得到第一桶金之前的生活费都没有。
尹羲赶到尹家的便利店，这时客人并不多，父亲在里屋对着电脑上的账，外头有个小店员看着。
尹羲冲那小店员颔了颔首，然后去了里屋，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爸爸，午饭吃了没有？”
尹国兴没有回答尹羲这个问候性的问题，冲尹羲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上个月的账。我看了半天头都晕了。”
“喔。”尹羲才乖乖过去帮忙，这点子事怎么难得到上辈子的大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呢？
尹羲就着他们的Excel表，熟练的用了几个函数，再做了几个直观图，各项数据就详详细细了，仅是十分钟的事儿，
尹羲让尹国兴过去看，尹国兴奇道：“完啦？”
“不然呢？以后你们只管录入好流水账，把资料发给我，我给你们理。”
尹国兴作为上一代人，他拥有中专文凭，那时候中专还是优先高中录取的，智商不算低了。他只是年纪大起来跟不上信息时代，会电脑操作，但哪能跟尹羲这种怪胎比？
尹国兴一看直观图，自然看得懂这些数据，心里觉得女儿还是挺能干的，没有他老婆时常担心得那么差劲。
“妈呢？”
“哦，听说李奶奶摔着了，她过去看看。李奶奶的儿子女儿都在外地，你妈小时候，李奶奶挺疼她的。”
“严重吗？”
“听说骨裂了，老人家总免不了的。”
尹羲挨近父亲，给他捏着肩膀，说：“爸爸，我觉得我最近太堕落了，我该早一点去找份实习工作的，你看这都要八月了。”
尹国兴笑着点点头，说：“玩了一个月了，是该做些正事了。”
尹羲又说：“我想去深圳找工作。”
“什么？杭州不是挺好的吗？或者去上海也更近，为什么要去深圳？”
“爸，坐高铁也就半天车程，我周末还是可以回来的。”
尹羲才不去上海，那不是要和‘伪女配真女主’搞在一起吗？
“你是二本的传媒学院的文科生，在小公司当个小职员都不错了，这种工作需要跑深圳去找吗？”
尹羲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额发，她这个学历在小地方还过得去，可在大城市确实不够瞧的，想想现在的中学老师都是博士。
“那我还年轻，我去试试怎么了？”
尹国兴呵呵一笑，睨着她：“是不是没钱花了？”女儿要出门，第一件事就是钱呀，尹国兴很懂。
尹羲拉着他的胳膊摇着撒娇：“爸爸，我会找到工作的。我明年一定会赚钱的！我就算能力不行，我长得还行呀。”
尹国兴是个宠女儿的，自家的女儿再不争气，他也喜欢。
“那你答应我，去外头工作要小心，别被骗去传销，也别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你还不相信我呀？”
父女俩讨论着尹羲外出找工作的事，那种地方租房都要不少钱，况且实习期工资少得可怜。
尹国兴愿意先给她两万块钱，支持她前几个月的交通费和生活费。
正在这时，尹羲的电话响起来了，一看那个电话号码，尹羲无语凝涕。
顾筱南挂了打给尹羲的电话，就开始换衣服，她约了尹羲喝咖啡。
顾筱南是穿来的，她穿来之前叫做郭晓楠，刚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完成学业，回国探亲。她小时候有一个邻居兼高中同学赵茜茜大学毕业后当了作家，写了数本言情小说要改编成电视剧。
当时高中几个同学聚会时，大家问起宅女赵茜茜的工作，因为那些人不是读了硕士就是在好的单位工作，还有个别人早嫁，丈夫条件很好。于是言语中难免对赵茜茜有所轻视，赵茜茜受不了这个压力，才说明白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她写的书正在拍电视剧。
郭晓楠对赵茜茜有所了解，知道她和自己不同一个级别的选手。高中时，赵茜茜暗恋的帅学长是郭晓楠的初恋男友，赵茜茜只会偷偷躲在一旁看一眼。郭晓楠成绩优异被国内顶尖的大学录取，又顺利出国留学；赵茜茜就念了一个二本。
郭晓楠因为好奇才看看赵茜茜写的什么垃圾，但是郭晓楠自己觉得那文中精英人设的女配顾筱南，部分人设是她的翻版。因为她郭晓楠就是美女学霸、不傻不白会算计、精英主义的留学生。
文中女配顾筱就是没有女主尹羲那么好运。
大美女高学历女学霸顾筱南反而混得远不如国内二本冷门专业毕业的小美人尹羲。
郭晓楠就忍不住和同学说，赵茜茜可能幻想自己是小说中的女主角，怀着灰姑娘的梦，赵茜茜心里有多嫉妒她，不敢正面较量，只能背后写小说来阿Q式地胜她一回。
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她穿越了，成为了赵茜茜书中带有她的影子的女配顾筱南。
顾筱南的人设比郭晓楠本人还强上一些，因为顾筱南小时候就跳级念书，只是和郭晓楠与赵茜茜现实中有所不同。
顾筱南和尹羲从小认识，可并不是高中同学。顾筱南是学霸，不到十六岁就上了大学，现在才二十一岁，就从剑桥大学硕士毕业了。
现在的穿越版顾筱南拥有自己和角色的记忆，她就不相信自己还混不过尹羲，或者说赵茜茜幻想中的她自己的化身。
她会在这个世界狠狠地踩到泥地里去，这些平庸的女人少女心泛滥，姐就让你们看看现实吧。
顾筱南在剧情中进咨询公司工作，因为一个项目傍上了她的客户——英俊不凡的个人身家有40亿，父母身价2000亿超级富二代谢景。
可谢景是个现实的不婚主义者，他们交往三年后，谢景提出分手。她只能带着谢景曾经送她的礼物离开了谢景的别墅，从前赠送的一套房子、一辆车谢景倒也不会收回去。
顾筱南虽然没有什么损失，这一场恋爱她无论在阅历上还是金钱上都有收获，可是架不住对比呀。
因为尹羲已经嫁给了富二代兼创业一代的男神李墨琛。
男神喜欢尹羲的亲和力与努力，男神觉得与她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她的陪伴让他感到温暖。她时不时有一些很有灵性的想法可以刺激他的创作灵性，他是做游戏公司的。
李墨琛经过三年奋斗，虽然李墨琛父母身家还不及谢景的父母的十分之一，但是他的个人身家已经超过了谢景。
其实，说白了身家100亿的富豪的生活和身家2000亿富豪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吗？要么就是在富豪聚会中的座次会靠后而已。
不管怎么说，尹羲已经进入了那个圈子，而嫁入豪门失败的顾筱南则还是一个高级打工者。
两人再相遇时，相对于尹羲的幸福快乐，顾筱南觉得很难堪。
顾筱南决定走尹羲的路，让尹羲无路可走，这种平凡的女人做什么春秋大梦嫁给男神富二代创一代呢，嫁工地搬砖的去吧。（作者对搬砖的劳动者没有冒犯，仅代表角色三观）
顾筱南决定先见见尹羲再说，至少现在她还不认识李墨琛。
尹羲守时地赶到了咖啡馆，就见顾筱南已经早一步到了。她正坐在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上，静静坐着，已是一幅宛如精品电视剧里才有的美丽画面。
长发肤白身材好，学历也是同龄人中属一属二的，这是尹羲前世的低配版了。尹羲是多少世积累的学识，这位不管是原主还是穿越者在学历上都是一个强者。
不过，顾筱南和前世的尹羲也是三观性情完全不同：尹羲穿成女配时，绝不会主动去陷害一个没有伤害自己但是比自己幸福的人，尹羲要挖坑埋男莲女莲时全是对方要自己的命、要吸自己的血。那种别人运气好或努力经营得来的幸福又为什么要去破坏呢？别人幸福是别人修的缘。
作为伪女配真女主，顾筱南一眼看起来就是女神，眉眼精致不下于前世的梁奕真，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筱南！”尹戏精脸上挂着原主式的微笑。
顾筱南微微一笑，竟然只花了不到一秒钟从高冷女神变成和蔼可亲的样子，像是真的见到了自己喜欢的朋友。
“尹羲，快坐快坐。”顾筱南见她入座，上下打量她娟秀的面孔，“真的有两年没见了吧。”
尹羲装作像原主一样在从小只能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面前显得有几分腼腆。
“是吧，你出国前，我们一群朋友吃过饭。”那时一起吃饭的差不多是顾筱南的高中同学，只有尹羲是她少年时的邻居和小学同学。
顾筱南点着头，轻叹：“所以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还觉得自己刚刚要出国呢。你这两年变化也挺大的，变漂亮了哦！”
尹羲学着原主的姿态摆着手，甜甜笑道：“我哪里漂亮啦，大家都知道你才是大美女！刚刚你不跟我打招呼，我还不敢认呢。”
顾筱北心里得意自信，但是面上仍然和蔼可亲，说：“你不要妄自匪薄，我就觉得你好看。啊，你喝点什么呢？”
“蓝山……”尹羲随口说，发现太随意了，于是又“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怎么到这种咖啡馆喝过呢，电视上看的。”（读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筱南抿着嘴一笑，这笑倒没有嘲笑的意味。
“这有什么？你还在上大学，以后有机会多喝几次就行了。”
尹羲腼腆地说：“很贵唉。”
顾筱南说：“你家就你一个宝贝女儿，尹叔叔和沈阿姨（尹太太）还会缺你零花钱？”
“他们赚钱不容易，不像顾叔叔和王阿姨，有铁饭碗。”
顾筱南的父亲是大学副教授，王阿姨则是一位中学老师，顾筱南家也是杭州中产的上层人家。
尹家虽然开了一家店，当上小业主，可是现实阶层就不及人家了。从前能当邻居是因为尹、顾两家上一辈人都是国有工厂管理层，住的房子是有政策性的安排的。
等到顾筱南的父亲和母亲存够了钱，就买了好地段的小别墅，搬家了。尹家还留在那里多住了几年，直到后来尹父倒卖服装赚了一些钱，就买了新房。尹家在尹国兴及尹家祖父母的帮衬下买下一个店面，开起了便利店，有了一份稳定的家业。
“他们呀，五年前还生了二胎呢，以后家产都是顾筱北的。”顾筱北是顾筱南的弟弟，今年才六岁。
顾筱南的父母也够“强悍”的，王阿姨以四十岁高龄生下二胎顾筱北，圆了他们的儿女双全的想法。
反正他们养得起，也因为顾筱南这么优秀，他们觉得基因这么好不再生个儿子就亏了。至于没有赶上今年放宽二胎政策罚了钱，那也没有办法，他们出得起。
“男女平等嘛！王阿姨他们多疼你呀。”
顾筱南暗想：真那么疼我就不会年纪这么大还要拼着生二胎了。
顾筱南不想别人分享，也不相信那些高调的装善良的言论。
她在高中时就信奉新自由主义：这个世界很现实，将来能达到什么成就是各凭本事。若是没有本事又懒，过不好日子只能怪自己。

第265章 新晋职员（2）
顾筱南谈起她实习工作的事。其实尹羲想要逃离夺运女配, 这时的顾筱南也不想她按照她所知的“原剧情”去上海，从而遇上男主李墨琛。
顾筱南有意无意说起现在工作竞争有多大，就算是她这种学历的人, 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工作都没有那么容易。
“海归博士多如牛毛, 恐怕还是二线三线的城市没有这么大的竞争吧。你要是念播音主持专业的, 倒是可以考一考电视台的招聘，你在大学又是念政治学的……”
尹羲是什么人, 听了顾筱南的话, 又知道她要夺女主之运, 所以明白了她想支开她的意图。
尹羲记得原主见到顾筱南时怀着一腔热情要去上海闯的, 所以顾筱南没有说暗示性这么强的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她没有说，顾筱南就先出招了。
于是尹羲一脸担心的模样, 哦了一声, 然后像是很怂的模样：“那……就是小一点的地方，或许能考上小公务员或者老师什么的。”
原主的记忆中，她后来闯荡失败去小地方考了一个老师。
顾筱南见有些希望将尹羲从与李墨琛相遇的剧情线上支开，心中微喜，笑着说：“可不是嘛，如果是大城市，一个中学教师没有清北硕士以上都求不到职位。”
尹戏精开始她的表演：怂包的表情, 躲闪的自卑的眼神，强扯着笑脸。
“是呀, 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也就像筱南你这样的人可以去闯一闯。嗯，你一定要好好闯，以后在那边买房, 或者嫁到那里的高富帅，以后我在假期也到你的新家去见识一下，呵呵，呵呵……”
顾筱南嘴角不由得勾了勾，很快掩饰过去。
“如果我在那能稳定下来，你又还没有考上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我再想想能不能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工作。”
尹戏精抬起头，装作一脸的感动：“筱南，你真好。我还以为像你那么会读书、名校毕业的人不拿我们这种普通国内院校毕业的人当朋友了呢。真没有想到你这么念旧，发达了也不忘从前的朋友。”
“我们从小认识，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当然也想你赚大钱，我们一起赚大钱。但是我在外面见识过，其实普通本科毕业，考上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就是最好的路，工资也够生活的。外面的民企没有保障的，大公司要求都很高。趁现在年轻更擅长考试，你应该试试。”
“嗯，你是学霸嘛，你最懂考试了。”
顾筱南放下心来，随意问道：“那你想在杭州考吗？还是去周边的县市考？”
“我……都试试吧，我还有几个月间准备呢。”
“就在家准备？”
“也许吧，可能也会去大学同学家乡试试，能考就考，能聘上哪里的单位就聘上哪里的。”
两人喝着咖啡，各怀心思。这场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分别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尹羲先回便利店，这时沈惠芝早从医院回来了，一见尹羲就提起顾筱南的事。
“她找你就是为了炫耀，你巴巴地赶去被人打脸了吧？”
尹羲挠了挠头，赔着笑：“没有……打什么脸呢，我虽然没有留过学，但是我将来也一定会出人投地的。”
沈惠芝深深做了一个呼吸：“你长点进就好。顾筱南的妈，你王阿姨就是会找我凡尔赛，你再一点都不长进，将来差距太大，她连找我凡尔赛都不屑了。”
“放心、放心。妈，我学历一般，就算没有赚大钱的本事，但是长得还行，没准就嫁个有钱人呢？再说，可能我就是运气好，能中彩票大奖呢？”
沈惠芝吐嘈：“嫁个有钱人？中彩票？那你也得改正一放假就睡懒觉的毛病早些出来才能见到有钱人吧？买彩票是不是还要选个吉时？你睡懒觉不是错过吉时了吗？”
“行了，我先回去做简历了。”尹羲赶紧溜之大吉。
“不要打电脑游戏！”沈惠芝冲着女儿的背影喊。
“知道啦，妈！”
两日后，尹羲简单收拾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就要离开杭州。沈惠芝本来是反对尹羲南下的，但是尹羲说那边机地总比杭州多一点。
尹国兴倒不拦着，交代她注意安全就好。尹羲是在本地上大学的，尹国兴认为她这个年纪了，是要见识见识，不论成败都是人生过程。
……
尹羲抵达深圳后第三天才基本安顿下来，找了一个小单间，难得是押一付一，但是这也让她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因为作为一个学生党，必须要找实习单位，需要单位将来给她盖章——总不能最后真让自家的小店给盖章吧？
作为一个没有存款、无法做做“钱生钱”的事的人，她也总要找份工作补贴生活费。
要找肯付她正常工资的实习单位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尹羲本来想当小程序猿的——给多少钱干多少事那种，不会把能力都贡献给钱没有给够的公司。
奈何她这种求职意向投过去，那些公司的HR才不看她的求职信写得有多文采斐然，直接看毕业院校学历、专业就PASS掉了。
尹羲这时终于认清现实，谁说学历没有用只要有文化就行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学历的话，公司HR初筛选人员时只会给你的简历十秒时间，你怎么能在这十秒钟里让人相信你有文化？
尹羲是念政治专业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读得不错，就业方向就是考老师、公务员或者考研。
尹羲嘤嘤嘤无奈，考研PASS掉，公务员和老师的招聘，要等明年上半年才考试，还有半年呢。
尹羲于是就找一些文科生的可以找到的工作。
卖保险？卖安利？销售先锋？
尹羲原本就不想做那种每天和客户打电话的工作呀。
尹羲又到人才市场上找工作，忽见一个网络公司除了招聘电脑技术人员之外，还要招聘策划编辑。
尹羲得到原主视角的剧情，顾筱南后来就嫁给了一个在网络游戏行业赚到第一桶金的帅哥男神李墨琛。
李墨琛的公司“墨海科技”在上海，深圳的公司跟李墨琛应该毫无关系。
看这家公司的名称“荔枝科技”，这名字是不是学人家的“苹果”？
在中国，“荔枝”可是一种贵气又有历史的水果呀，比苹果有文化底蕴呢。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尹羲觉得这名字有趣，管它以后是改名了还是倒闭了所以原主都不关注不知道，反正现在可以求职试试。
尹羲抱着简历过去，接待她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戴男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HR。他们看到学历免强和职业对得上，就没有摆出那种一眼都不瞄，拒绝和她谈的态度。
因为单位要招策划或编辑，尹羲又是传媒学院毕业的，不看专业只看学校倒有些对口的。
他们仔细看了她的求职信，文采精练流畅，于是他们就问她一些基本的问题就收下了她的简历，让她星期一去单位进见复试。
星期一复试时，还分笔试、面试、英文测试，尹羲都拿到了第一名，才正式进入“荔枝科技”。
看这家网络公司占了办公大楼好几层楼，倒也不像是“个体户”，挺大的样子。也分好多部门，尹羲作为一个小策划是营销兼企划部门的非核心人员。
开始的一周，尹羲除了学习企业文化之外，就是按照要求上司的要求，每天为网站的自制视频配些有趣的文案，再让视频制作的人合成。
忙的时候，尹羲小半天就完成工作，闲的时候只需要十五分钟。对于普通策划人来说，配文案时查资料和整理就需要很久的时间，尹羲的阅历却可以省去这些时间。
这天，坐在自的办公位置上，一手托着腮，一手将桌上的瓜子（零食）摆成图形，心想着还是报名考公务员吧。当上公务员领上皇粮，后半生无忧，有空时写本《唐朝那些事儿》、《宋朝那些事儿》，赚点稿费。
既然她的学历专业最适合当公务员，为什么要抗拒呢？公务员是她从来没有干过的工作，但她对此有相当的了解，当上了公务员也就完成了她“不上进却也不会太丢人”生活理想。
坐在尹羲身边位置同时期进公司的林时君快步走了过来，双眼迷离、脸色绯红。
“尹羲，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
“偶像张腾云？”尹羲看她的表情，就是见了大明星大帅哥时的样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疯狂迷恋大帅哥男明星都是免不了的。尹羲穿来有一个多月了，又接收了原主的一些人生记忆，倒知道这个大帅哥。
如果不看学识、地位、能力、气质，单看五官和身材，倒是和年轻时的萧然有得一拼，不然也不可能迷倒万千少女。
林时君摇头：“不是他，不是他，另一个更厉害的帅哥。”
尹羲一脸迷惑：“比张腾云还帅？不可能吧？”
尹羲觉得张腾云的颜值在年轻明星难以找到了。毕竟有些男明星脸长得还可以，但是整过容，演影演技；又或者有身高上的短板，只能拍上半身或者穿增高鞋垫拍剧。张腾云是真的又高又帅，眼有星光。
所以，真的过上相对佛系的小职员生活的尹羲就跟着林时君一起看美男。反正看看又不要钱，又何必要违反年轻女子的天性装作心如止水的圣女呢？
林时君很高兴自带出了一个偶像的小粉丝。她们饭圈的人都爱宣传偶像，乐意见到偶像受更多的人喜欢，如果听到有人说她们的偶像不帅，她们就要手撕了。
“我们腾云哥哥当然帅，但是我现在说的不是演艺圈的人。谢景，你听说过吗？”
却说女配夺运的剧情中，原主去上海闯荡，总爱听信顾筱南的话，因为原主被一些小事感动了。原主觉得顾筱南是大好人、好闺密，顾筱南虽然学历高、见识多但是从不会看不起她，顾筱男善良又平易近人。
原主不知剧情，反正她什么时候被夺了运都不知道，因为在上海工作收入不足以支持生活，她在顾筱南的建议下，24岁回了杭州。
后来，她考上了杭州市辖下的一个县的非重点中学的政治老师。她天天跟学生们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哲学，余下时间看看小说、打打游戏。
原主那种简单的人，除了很帅很有名的明星之外，真的不认识别的什么名人，比如这个“谢瑾”，原主就不知道。
林时君看着尹羲茫然摇头的样子，差点要无语了。
“谢景，大富豪谢孝为的儿子，‘中天集团’的董事。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和心理学双学士。”
尹羲哦了一声，没有觉得有多了不起。大富豪很有钱吗？比她前世、前前世还有钱？如果资产快达到上万亿时，真的不是太快乐。
因为她的所有股东都巴巴地指望着她带着大家赚更多的钱，可不会管她自需不需要。
尹羲决定，这一世只要避开顾筱南的陷阱就好，她再也不创业了，她只当一个小富婆就好了。
林时君轻声谈起，公司可能要被谢少注资或收购了。
“收购？现在科技行业的资本格局基本定型了，公司没有核心技术的竞争力，如果不是行业大佬来收购，这几年想要做好不容易。”
尹羲觉得“荔枝科技”可没有“青木软件”的领先世界小半步的AI算法，也没有天才少女科学家的天然引流能力，所以就要靠砸钱营销了。现在行业大佬要资本有资本，要流量有流量，小公司要竞争挺难的。
至少得有资本再熬上五六年，国家反垄断的政策真正落实，后起公司才能有所喘息，真能出头的也是技术过硬的一批公司。
林时君压低声音：“你敢这么说？不想在公司混了？”
尹羲确实没有长期在这混的打算，就是要个实习章而已。
“你又不会说出去，对吧？我们可都是张腾云的粉丝呢！”
尹羲和林时君聊着，坐在林时君对面的陈钧也搭着腔：“你们女生就是花痴拜金，一说起有钱的帅哥就兴奋。”
林时君反讥：“你们男人看到肤白貌美的千金小姐也兴奋，这有什么的呀？”
陈钧旁边的张斌忍不住说：“问题是你们女生年轻时候拼命地追求高富帅，最终发现他们只是玩玩就回头找老实男人嫁了，凭什么老实男人就要被你们这么作践？”
林时君感觉被冒犯到了：“又没有人逼老实男人娶那些女人，老实男人尽管拒绝，尽管娶别人。婚姻自主的，大哥！这有什么好抱怨的，放心吧，那些追高富帅失败的美女不会‘不嫁给你们就不死不休’的！”
这又上升到了性别之争了。
尹羲不禁想起原主就是在26岁时，被顾筱南进行洗脑。原主又了有恨嫁的危机意识，经顾筱南介绍认识了一个“老实男人”，最后还被感动，嫁给了他。
世上可能也有真的老实男人，但是原主碰上的那个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工作常常出差，出差过的人都知道客房中常有按摩推荐，也会接到一些匿名电话推荐服务。
那个伪老实男人在认识她之前就是在出差时叫小姐的男人。因为他没有什么太大的个人魅力、不是很富裕的男人、痴迷招/小姐、想找个工作稳定能培养孩子的漂亮老婆才追她的。
原主和伪老实男人结婚后才叫惨：
｛那个伪老实男人完全不顾孩子，还觉得照顾公婆是她的责任。
他赚钱不多，一个月才给3000块家用，包括孩子、公婆的花用和吃饭、水电开支、物业费、礼尚往来费用。结果几乎都是原主出得钱比他多得多。
这些原主都忍了，问题是他在外面染了梅毒，传染给了原主。
那时原主觉得身上的病很奇怪去医院检查出来，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这个伪老实男人还反咬一口，说是她趁他出差时在外偷汉染了脏病。
因为夫妻双双染病的事瞒不住了，街坊都在暗中传着，原主婆婆就在街坊中混淆视听，说原主喜欢夜晚偷偷出门之类的。
这事儿还捅到学校去，同事、家长都传她生活不检点，家长告到教育局。
家长们不让原主教他们的孩子，男学生的家长们担心自的孩子会被色/魔女老师猥/亵，又说原主会把病毒传染给学生。原主就被教育局开除了。
最后女主的病得到比较好的治疗，可尹家也花了很多钱。原主本来是个小家碧玉、邻家女孩型的天然美女，可后来脸上都是疤不说，比实际年龄显老十几岁。
那时候原主曾经的“好朋友”顾筱南是豪门太太，再也不会和原主当朋友了。｝
现在穿来的尹羲当然猜得到顾筱南从一开始就给她做了一个婚姻的陷阱。可能顾筱南不满足于夺运这么简单，连平凡的日子都不给原主过，她就要毁掉原主。
从“夺运”这个主题来看，尹羲估计李墨琛应该是“原着的原着”中原主的官配。
尹羲听到“老实男人”这个话题，忍不住附和林时君：“对呀！我们女生就算追不上偶像张腾云，也绝不会非要嫁‘老实男人’不可的！”
林时君点头，神气地说：“就是！老实男人以为自有多香吗？我们就算只能看看谢景，我们乐意怎么啦？”（注：作者不反感真的老实男人，但是现实中有很多假老实人。）
尹羲配合林时君：“我们妨碍你们看日本电影艺术家了吗？你们凭什么就要管我们看张腾云和谢瑾？”
“谢景，后鼻音。拜托了二位，普通话都说不准，还追谢景。”
张斌是东北人，实在是受不了林时君这个福建人的普通话，而尹羲则是不知道是哪个字，林时君念的是前鼻音，她就以为是“瑾”字。
正在这时，企划办公厅走进来五六个人，忽听人说：“谁要追我？”
这四个字不咸不淡的，既不是非常轻挑，也不是非常高冷，可是就有点年轻男人的拽味儿。
这时企划部的重要几组人不是外出考查了就是去开会了，倒是留了几个小菜鸟，他们才敢这么说话。
谢景今天带着助手过来考察，过后才考虑收购的事。
黄总、王副总本来是要带谢景及他的两个助手去自制视频的部门，但是先经过了企划部办公厅的过道。刚好张斌是东北人，大嗓门儿，被他们听到了。
企划部的几个小菜鸟全都站了起来问好，谢景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尹羲和林时君身上。
因为尹羲毕竟是女主角的颜，不是美艳型的，到底是高于普通人和整容网红，所以他们的目光还多落在尹羲的身上。
王副总圆场说：“谢总过来考察，你们消息倒是挺快的！都是谢总的迷妹呢！”
不这么圆的话，总不能说公司的人都不务正业，上班时间在这里瞎扯淡吧？
尹羲看看林时君，又看看陈钧和张斌，他们不说话。
尹羲才不想当什么“迷妹”，于是说：“我们谈不上是‘迷妹儿’，陈钧、张斌是直男纯爷们儿，也不是‘妹儿’。”
大家不由得哧一声笑，谢景倒也没有见怪，说：“你们……还挺活泼的。”
王副总又说：“我们公司就是这样自由活泼的企业文化。”
谢景道：“是吗？我刚听到他们在议论我。”
尹羲笑了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不是背后议论您，是谢总的到来刺激了我们的创作灵感，我们就想策划一个社会性的议题制作视频。”
谢景不由得好奇：“什么社会性议题？”
尹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时下很多年轻女性傍大款失败后找个老实男人嫁了，是道德的沦丧、物欲下的迷失，还是人性追求更好生活的本能？部分老实男人究竟是无辜的炮灰呢，还是‘老实男人’借用婚姻来共享女性卖身所得的物质？这会不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女性恐惧婚姻？”
王副总忍不住说：“你是不是闲得荒？这是什么议题？”
谢景呵呵一笑：“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现在视频网站上的议论性节目还没有这么敢说的。”
他们倒是没有再逗留下去，一起离开了企划部办公厅。
林时君松了一口气，拉了拉尹羲的衣服：“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陈钧和张斌也怪异地看着她，尹羲笑了笑：“我不是为了洗清咱们上班时在背后非议他人的嫌疑吗？”
“你都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人呀，又不是丧尸。”
尹羲和林时君坐回位置，林时君又在说谢景有多帅。尹羲则继续做着“瓜子艺术拼图”，因为她的工作都做完了，公司里也不能写自的书。
“哎，尹羲，谢少是不是很帅？”林时君最爱和尹羲分享这种话题，毕竟林时君觉得尹羲也是喜欢帅哥的女生。
尹羲一边拼着图，一边说：“我的热爱都奉献给了张腾云哥哥，没仔细看呐。”
“你居然没仔细看！他这么有钱！”
尹羲捡起一颗瓜子嗑着，点头：“他把钱都给我，我一定看清楚。”

第266章 遇见男配（3）
过了近一个小时, 忽然有一个三十几岁的西装男人过来找尹羲。
“我是谢总的秘书张德元，请问这位小姐贵姓？”男人彬彬有礼，林时君、陈钧、张斌等人都瞠目结舌。
“我姓尹, 你好。”
张德元又说：“尹小姐, 您好。请问您是否赏光一起吃顿饭？你的主意很有意思, 我谢总想更了解一下‘荔枝科技’的企划营销上的情况。”
“这样呀。可是我入职不到一个月，了解得不全面, 你们找李经理可能比较妥当。”
张德元不由得无语, 女孩子得到谢少的饭约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李经理的说法会比较官方, 我想尹小姐会比较客观。”
“那也未必的, 都是工作……”林时君拉了拉尹羲的衣角，说：“你就去吧，多说些公司和我们企划部的优点。”
尹羲这才反应过来, 暗想：难道这是她伪女主躲开了夺运女配, 现在气运回归，有钱帅哥对她一见钟情了？
可我今生也还没有美到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吧。难道“原着的原着”中，原主的官配不是李墨琛，而是这个谢景？
难道顾筱南和原主并不是情敌关系？或者是两个豪门太太之间会争夺豪门太太圈子的名位生出恩怨？
这些不正经的畅想在尹羲脑海中闪过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吃饭？哪里吃？中餐还是西餐？”尹羲反而有点好奇了。谢景可能是她角色的原CP，她还是去见见吧。
“哪里都可以。”
……
尹羲下班后跟着张德元到了如意火锅店，因为她说想吃火锅，就定在了这里。
这是一家高档的火锅店, 店内的装修高雅整洁，桌椅空间大, 并不会桌挤桌。
尹羲被带到饭店上一层的最好包厢里，包厢内只有一张桌子，非常宽敞，一间墙是落地玻璃窗。
谢景没有穿西装系领带,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松开了一个扭扣。
他笑着从位置上起来，说：“尹小姐，你好。很高兴你能赏光。”
“谢总，你也好。不敢称赏光，您太客气了。”
“你一定也饿了，快坐吧。”谢景绅士地为她扶了椅子。
尹羲谢过后入座后，他才在她对面坐下，就见桌上已经点了一些相对不便宜的食材了，他说她还想吃什么再加点。
“这些就够吃了。”
谢景再让服务员开红酒，尹羲笑着说：“我喝果汁就好了。”
谢景笑道：“尹小姐不会喝酒吗？”
尹羲想着原主的记忆，说：“不太会喝。”
“要不随便喝一点？”
“谢总喝就好了，我怕酒量太浅，喝一点后就失态。”
谢景并不强迫她，只请她自助涮肉。
谢景偷偷瞧着她，倒不是五官美艳一挂的美女，但是气质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不是绝世美女的五官，倒有绝世美女的气质。不同于职业精英御姐的精致感，也不同于他常见的一些女人爱发哆。她明媚爽朗，富有灵气，是一个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子。
“尹小姐，你哪里人？全名怎么称呼？”
尹羲烫着菜：“尹羲，伏羲的羲。我是杭州人。”
谢景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刚毕业吧，有男朋友吗？”
尹羲才定睛看向他，笑道：“这是比较私人的问题吧？我听张先生说，谢总想找我了解‘荔枝科技’的事。”
“哦，对。我最近看了好几家公司，‘荔枝科技’是其中一家，一些咨询公司的评估只是一方面。”谢景见她不回答那个问题，也不纠缠。
尹羲璨然一笑：“我听说你是学心理学和经济学的，可能要念些分析、统计之类的，毕竟不是技术行业的人。”
谢景蹙起俊眉：“怎么说？”
“国内外科技企业的创始人中大多是软件工程师、物理学家、发明家或者是技术狂人，谢总自己不是，应该没有这样的一位合伙人才会想到收购。”
谢景的笑脸收敛，沉了下来，说：“你觉得你这个身份，比我懂吗？”张德元去邀请她的说辞只是一种体面，没有女人会当真，但是尹羲的样子就是当真了。
尹羲摆了摆手：“谢总请我吃大餐的目的既然是为工作，我不就是来说我自己的看法。黄总至少是计算机系毕业的。”
谢景质问：“你作为‘荔枝科技’的员工，暗示我停止注资，是不是一种背叛的行为？”
“我建议你考虑清楚、准备充分再收购和运营，这样就不会方向性的错误。”
谢景呵呵一笑：“你们女生是不是也会把冒失当有趣？”
“呃……好吧，可能你早有腹稿。”他有可能是‘原着的原着’里的原主CP，尹羲才这么说。这个身份总会天然得到她一分善意的。
“谢总，既然你不需要我的看法，我对你没有价值，那这顿饭AA吧。不过，酒是你开的、你喝的，你自己付。”
谢景靠在椅子上，深呼吸一口气：“我倒有点好奇……你很有钱吗？”
尹羲想想这一世才开始，哪有钱呀。反正她不要再像前世一样开始后就被无数人和资本裹协没有办法停下来，不想去赚那些她一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是穷学生，但是一顿饭的钱还付得起。”
“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欲擒故纵’？”谢景微微一笑，俊目波光流转。
尹羲又不是真蠢，不由得挑了挑眉：“我回答了你这个问题，是不是就你请客？”
谢景哧一声笑，点头：“对，你回答了，我请客。”
尹羲敲了敲桌子：“‘欲擒故纵’是三十六计第十六计，原文曰：‘逼则兵反，走则势减。紧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需，有孚，光。’‘需’为易经中的‘需卦’，下卦为干为天，下卦为坎为水，是降雨在即之象。‘坎’有危险之义，但必需要突破和克服，但是这个过程要善于等待。‘孚’，意为诚心。‘光’，通广。你想‘欲擒欲纵’，真能做到‘怀着诚心耐心等待’，那当然可以大吉大利。”
谢景没有想到她把他问的意思拐到天边去了，但是这解释没毛病。
谢景轻笑：“行，很好，敬你一杯。”
尹羲也举起杯子，一口喝完半杯果汁。
谢景则偷偷打量她，这女生完全没有别的平民女孩和他吃饭时见到他时的会有的娇柔尬笑，说话正字圆腔，像是播音员或者专业记者一样。她至少在长相上绝对是没有动过刀子的清纯佳人。
“你喜欢电影吗？”
“还行。”
“那一起看场电影吧，我请客。”
“……呃，晚上我要兼职，我明天还要上班。”“兼职？家教？”
“我自己在写书，我想早点把它写好。”
“什么书？”
“前几年不是有人白话写明史吗，我写唐史。等我写好了送你一套，到时候介绍你朋友买正版呀。”
“你学历史的？”
“不是，我学‘马/克/思/主义’的。我们专业还有点相通的，我听我同事说你是经济学学士，我学过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谢景不由得一多汗，才说：“经济学和经济学还是有差别的。”
“对。我学的是社/会/主/义的经济学，你学的是资/本/主义的。”
“呵，那你是想打倒我吗？”
“又不是打土豪、分田地的年代。”
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聊，尹羲喝多了果汁，起身去了洗手间。谢景正想着自己遇上了一个万中无一的奇葩，忽听尹羲留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景心中不由得一动，暗想；难道是她的男朋友？
谢景好奇，起身拿了她的手机，就见那号码也没有标记名字，他好奇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小羲，是我，筱南。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过得怎么样？我在上海还好，有空过来玩呀，给你介绍男朋友。”
“我不是尹羲，她去洗手间了。”
“啊？那你是……”
“我是她……朋友。她回来，我让她回你。”
谢景挂了电话，本来想看看她的电话号码，可是她设了指纹和密码，只好放了回去。
另一端的顾筱南还在疑惑，“赵茜茜的代入化身”尹羲现在应该没有男朋友，那现在跟谁约会？
顾筱南正混进了新开不久的“墨海科技”，尹羲不在这家公司，不可能接触李墨琛。
顾筱南按照原着记述去上海找“墨海科技”，然后应聘进去，这可花了她不少精力。毕竟赵茜茜的书中只是文字，而她则要去这茫茫世界里找。
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挺好听的，难道尹羲的女主光环这么强大，还遇上别的帅哥了吗？
尹羲从洗手间回来时，谢景就告诉了她。尹羲不由得蹙了蹙眉，脸不由得有点拉下来了，十分厌恶顾筱南阴魂不散。
她绝不相信顾筱南打电话给她存什么好心。
谢景忽问道：“我帮你接了电话，你不高兴？”
尹羲抬眼看向他，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那么是关打电话给你的人的事吗？你讨厌她？”
尹羲顿了顿，笑着说：“忘了你还是心理学学士。没错，我不喜欢她。”
“我听她对你挺热情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呢？不是朋友吗？”
“这个世界很复杂的，跟你笑的人不一定是善意的。如果是演技好的人，你们涉及过心理学和微表情的人也分辨不出来吧？”
“那么你又怎么分辨出来呢？”
尹想暗想：当然因为我是穿的。可是她这么说的话，应该会原地爆炸吧？
“秘密。”
尹羲吃到了撑着再也吃不下时放下碗筷，谢景也见识了他此生见过的食量最大的女生。
两人从饭店出来，谢景说她吃太饱了，要不走几步再送她回去。
尹羲却笑着说：“我走到地铁站也差不多了。”
谢景转开头缓了缓，才说：“你怕我吃了你？”
“我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她来赴约是因为怀疑他是“原着的原着”的CP。顾筱南想要害她嫁给伪老实男得脏病，她就偏想走顾筱南不想她走的路试试。（注：尹羲分不清哪个是CP，因为她能得到的记忆仅是穿越版的顾筱南害她后得到的悲剧人生。）
但是她来见人之后才发现不太爽谢景。
这时候她的心里会忍不住做对比，就觉得萧然绝对不随意泡妞，绝不会对她试探挑衅地说“欲擒故纵”。
其实萧然第一次见她时也得罪她了，但是女人对已经失去的过往会带着滤镜。
“你确实挺特别的，但是我没有想追你，你有什么顾虑吗？”
尹羲非但不尴尬，反而大方地哈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呢！”
谢景不由得无语，反正他懂事之后没有在女生身上见过的样子，全在她身上见到了。
他也不想倒追女人那么辛苦，自有无数的妹子来奉承他，于是说：“是你说要自己走去地铁，那我走了。”
谢景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一人上了车离开，然后透后车窗就见那女生背着小背包慢悠悠走向地铁方向。
“什么奇葩。”
……
尹羲走向地铁的路上回了一个电话给顾筱南，因为她担心顾筱南还要背后调查她，又要粘上来。
翌日上午，她一进企划部办公室，同事们就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林时君连忙拉住她的手，轻声问她，昨晚约会怎么样。
“我没约会。”
“昨天谢景不是约你吃饭了吗？”
“对呀，就是吃了一顿锅，但这跟约会有什么关系？”
一个打扮挺妖娆可颜值仍只有6分的女同事走了过来，呵呵一笑：“一起吃饭还不是约会？到哪步了，昨晚开房了？都是成年人，不用装啦。”
“你才装呢。”
“你……”那八卦女同事想要狠狠嘴炮反击回去，但是忌惮她有可能是谢景的女人，还是没有出口，哼了一声才转身走了。
尹羲无奈摇头，径自入座，打开电脑。林时君见她冷漠的气场，就算好奇也不敢问过分的话，只轻轻问她，谢景是不是在追她。
“没有，吃了饭各回各家了。”
正说着，主管又把今天的工作分配下来了，这闲话才告一个段落。
一边两天，尹羲都是企划部的八卦焦点，之后别的部分也知道了。
到了第三天，HR找到她，说提拔她当黄总的一名助理，尹羲想说自己的绯闻都是假的，可人家HR也没有说是因为她的绯闻才让她去当助理。
尹羲就稀里糊涂的当上了助理，办公地点搬去了总经办。
黄总的秘书李小姐分配她一些工作，就是整一整文件，联络联络外面的合作伙伴之因的事。工作很琐碎，但是没有什么难度。
这天黄总想约谢景一起去打高尔夫球，李小姐就让她联系，尹羲才要晕了。
“我打给谁？”
“谢总呀。”
尹羲忙站了起来，真诚地说：“我没有他的电话，我没问他要。”
李小姐看她的目光复杂了一分，想了一会儿，说：“我这有谢总秘书室的电话，你打过去吧。”
尹羲打通了谢景的秘书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名女助理，尹羲表明“荔枝科技”总经办的助理尹羲，请她转接给谢景的私人助理张德元。
过了半分钟，估计女助理问过张德元，他同意后才转接。
“是尹小姐嘛，你高升去‘荔枝科技’的总经办了？”张德元语带揶揄。
尹羲也觉得大家误会她和谢景开过房，然后她就升职了，她一点都没有感到荣幸，只觉得有些丢脸。
“张助理，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也很惊讶，都是HR总监的决定。”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尹羲委婉地说黄总想请谢少一起打球，张德元笑着说：“这事儿，你要问谢总，我做不了决定的。”
“我……我没他电话，您能帮我转接一下吗？”
张德元这才表示可以为她问问，让她等他电话。
尹羲坐在座位上发着呆，千呼万唤、千辛万苦，终于在中午快要下班时等来了谢景的电话。
“尹羲，听说你升职了，恭喜呀。”
尹羲这时候重新发现，创业有被资本和下属裹协去开拓发展的无奈、可当小人物有当小人物的悲哀。
这时她只有唾面自干，呵呵一笑：“同喜、同喜。是这样的，您明天有空吗，我们黄总想约您打高尔夫球。”
谢景笑道：“我明天要去看车展，没空呢。”
“你又不缺车，买来积灰尘么？”
“我喜欢的话，买来积灰也愿意。”
尹羲不喜欢完成不了本职工作，于是另僻溪径：“唉，你球技怎么样？我是职业水平，要不较量一下，赌十万块钱。”
“吹牛吧？”
“十万块是我两年的工资了，我赌得起，谢总赌不起？”
“呵呵，激将？行，我明天跟你打球，你别骗我。”
尹羲终于和他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这才去和李小姐汇报，并说明天她陪黄总过去。
李小姐不禁质疑：“你明天也要去？”
“……约好了的。”
李小姐叹了口气，只要办成事了也罢了，公司给她升职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顺利让谢景注资。毕竟在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公司面临资金缺口，没有注资的话，前景堪忧。
黄总同意了带尹羲一起去见谢景，尹羲没有高尔夫球运动服，也没有球杆，只好请了半天的假去市场上买了一套中低端的女士球杆和淘宝同款衣服。
凑合着用，赢他十万块钱，能收回成本。
翌日，尹羲随着黄总去高尔夫球球场见谢景，谢景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的一个朋友。谢景做了介绍，听说叫何子东，倒没有说他是哪家的人。
本来黄总还提议分组比赛，但是谢景却说：“抱歉了，黄总。昨天这丫头给我下了战书我才没有去看车展，还要下注呢。我改天再跟你打，我今天就跟她打。”
尹羲淡笑不语，黄总自然没有当面生气，笑着说：“何少，那我们跟在他们后面打一场吗？”
“也行！”
于是，四人和各自的对手就准备开始较量了。
并不是什么正式的体育比赛，谢景因她是女生，就让她先开球。
尹羲见是第一个是个短洞，标准标是三杆，要是前几世，她通常打小鸟球，如果是百米左右的短洞她还能一杆进洞。
尹羲就集中精神挥杆一击，球飞落在离球洞只有三十厘米的果岭上。
不仅仅是谢景看了她打球的架式和结果瞠目结舌，在场被边缘化的黄总、何少也惊得掉下巴。
何少远远眺望，忍不住叫：“漂亮！”
谢景还是有几分定力的，一杆打出去，准头也算不错，黄总就第一个笑著称好。
按照规则，比洞赛由球距离洞远的人先打，谢景的球明显要比尹羲的球远一些，于是再打。
谢景换了杆，凝神轻轻击球，那球却从洞沿擦肩而过，滚到差不多离洞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尹羲见他在标准杆内没进球，笑道：“哎呀，谢少，你要打bogey了！承让，准备好赌金！”
谢景睨着她，先翻了翻白眼，然后又笑起来：“不就是十万块，你至于吗？”
尹羲一边换了球杆上前，一边笑道：“穷怕了，您别见笑，就等着你输钱给我买新球杆了。”
尹羲无论是换杆的运作，还是神态风仪，都透着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潇洒如意。
既便她口中说着这样接地气的话，可是浑身焕发出令人移不开目光的优雅高贵的美感。
这些都吸引着本来就对她感兴趣，但是泡妞失败的谢景的目光，便是黄总、何少也觉这姑娘不一般。
尹羲说着，到了自己的球跟前，熟稔地调整好自己身体方位，专注地观察距离和角度，再轻轻一击，球流畅地滚进了洞里。
何少因为好奇，走过来看，这时一见她打得如此利落，不禁鼓掌：“birdie！”
黄总看看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员工，真不敢要相信自己公司还有这样的人才。
谢景最后再打了一杆，洞才进球，只是一个柏忌球。
其实打成柏忌对业余选手都是正常的现象。谢景是半职业水平，18个洞，平常也能打77杆或78杆。
黄总就是打听过谢景喜爱打球，并且有这个水平，所以才约他出来打球，也好聊注资的事。
接着他们和球童乘着球车赶去下一个洞的场地，谢景就没有等黄总、何少打完这个短洞了。
尹羲坐在球车上，看着蓝天、白云、碧草、清风，感受着自己健康年轻的身体，心情愉悦，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是一个中洞，又是一场好战。谢景终于发挥出水准，打了标准杆，四杆进洞，可是尹羲仍然打出一个小鸟球。
三个小时，一场血拼过去，打完18个洞，谢景打了79杆，尹羲则打了65杆。有一个中洞场地上，尹羲还打出了老鹰球，谢景那时的姿态简直像是被人点穴了一样。
打完了所有的洞之后，因为何少和黄总还要好些时间才能打完，谢景和尹羲就先离开场地，准备去酒店吃饭等他们。
谢景从前认为她是一个奇葩，这下更觉她是奇葩。他也完全明白，她和那些见到他就觉无比荣幸想粘上他的女孩子完全不是一路的。
“你有这水平，干嘛不进国家队？”
“我又不认识体育总局的领导，我怎么进去？反正当不了运动员，我就打工嘛，干什么不能吃饭？”
谢景调侃：“当不上运动员还可以找我比赛，赢钱吃饭。”
尹羲笑着摇头：“你才没有那么笨，不会每次跟我打球就下注。这是一次性生意，我也不指望。”
他们到酒店包厢，随意点了一桌席，等到了上了四个菜时，黄总、何少才赶到。
大家边吃边聊天，黄总再提邀请谢景注资的事。谢景轻轻蹙了蹙俊眉，说：“我看过你们公司给的方案，我已经决定放弃注资了，你可以找一找别的财团。”
黄总拉下颜面，说：“方案的条款，我们双方可以慢慢谈。”
“有些事，没办法慢慢谈的。”谢景看向专注补充能量（吃饭）的尹羲：“尹羲，你说，我注资好呢，还是不注资好？”
尹羲吞下嘴里的菜，只见不但是谢景看着她，黄总、何少也看着她，特别是黄总，那目光之复杂让尹羲本能推脱。
“我哪里懂呀！”
谢景笑道：“给你个机会，你说请我注资，我就注资。”
黄总现在简直想把尹羲供起来，他可不考虑谢大少这像是在闹着玩似的，这种态度哪里像一个创业者。
尹羲又不是傻瓜，这是玩笑一样的祸水东引，让黄总今天不会在言语上那么纠缠着谢景。谢景说的轻松，可是尹羲就算让他注资，没有白纸黑字也白瞎。
就算她说了真有用，尹羲作为一个小助理也不会掺合。领多少钱，干多少事，坐什么岗位，担什么责任，这就是她的职业总方针。
“谢总，你别转移矛盾呀，这是你和黄总才能决定的事。”

第267章 桃色新闻（4）
黄总说：“尹羲, 公司得到注资，才能进一步发展，你的平台也更大呀。”
尹羲脑子里飞速转着, 就她了解的“荔枝科技”网站, 市场份额不靠前, 今年在内容上也走下坡路。
最重要的是和竞争者相比，负债太高、技术上没有优势。就算他只是开玩笑的, 她可不会拿别人十亿资金开玩笑。
尹羲却看向谢景, 冷笑一声：“谢总, 像我们这种小人物, 在你眼里就像是养着玩的蛐蛐吗？”
谢景真没有这个心，他本来就在相投与不投之间考虑纠结，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一个玩笑, 你为什么要上升到阶级对立？你很介意自己的阶级吗？”
“我不是介意自己的阶级, 我是介意你们因为我们的阶级而这么玩。不然，你怎么就不让何少来决定？”
“一、你怎么知道我是玩？二、我问你和你的阶级无关，只因为你是一个极其有趣的女人。”
“反正别问我，我不知道。”
尹羲寻思着，等拿到他输给她的十万块，她还是换个公司吧。看黄总的架式和她这段时间对“荔枝科技”技术水平的判断，公司没有注资可能撑不过明年。
吃过饭后分别, 尹羲提醒谢景赌债不能欠的。
“今天没带支票本。”
“可以手机转账的嘛！”尹羲拿着手机。
谢景却说：“那么，你不是知道我的私号、社交号了？你把手机号码给我, 明天星期六，我通知你来拿支票。”
尹羲总不能就此纠着不放，小气到一天都不宽限。她只好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看他存了下来。
回程路上, 黄总就算心里对她有所不满，也没有黑脸，反而和她谈笑风生。
尹羲这时觉得每一个平凡却不甘平凡的创业者真的充满辛酸。在人前时西装革履，在人后时不知有多少眼泪。
可是尹羲觉得没有人可以帮他们的，她也不能。她领着四千块钱的薪水，不会去操领四千万美元工资的高级软件工程师的心。
翌日上午10点半，尹羲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正是谢景通知她去拿支票了。
尹羲打起精神，换了一件白T-shirt和牛仔裤就出门了，坐了地铁来到了WX广场。
尹羲到了门口就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她正要拿手机试着打给之前那个通知她的号码。
“尹羲，这边！”就见左前方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冲她招了招手，他穿着牛仔裤、白T-shirt，戴着鸭舌帽，脚上是一双白色球鞋。
尹羲才避过人群过去，说：“谢总，你这么早？”
“走吧，先吃饭。”
尹羲也不好意思说先给钱，只好跟着去二楼，到了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
谢景之前就让人订了座位，并没有要包厢，只订了一张普通的座位。
洗了手之后入座，服务员就端上菜来了，尹羲顿时口水泛滥。
“唉，你今天干嘛跟我穿一样的衣服？”谢景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女孩，确实心痒痒。
尹羲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问道：“你也是淘宝上买的？我这件30块钱一件。”
“呃，那不一样，我这件要3000块。”
“你是智商税的纳税大户？”
谢景抿嘴唇笑，然后给她和自己倒了果汁：“吃吧，看你馋的。”
尹羲吃到食物时就满足愉悦了，那种神态表情让学过心理学的谢景一眼就看穿了。很多女生会掩饰这一点，而尹羲是毫无掩饰。
“唉，你这个年纪，应该谈过恋爱吧？你在你男朋友面前，也是这个吃相？”
尹羲淡淡道：“我需要的能量多，不能饿的。”
谢景轻笑，目光流转：“你这丫头看起来清纯，但是很老练呢。好像是回答我了，可是都不在点上，说话跟演艺圈的人一样。”
“你这小子看起来是霸总，其实很八卦呢。我回答你了，你还追问不休，跟狗仔一样。”尹羲轻轻叹了口气。
谢景又咧开嘴笑起来：“我认识一些体育界的人，我可以推荐你去总局，你去参加职业赛吧。国家队正需要人才，国内的任何一个女选手都没有你的水平。”
尹羲谈笑间，就打出18洞65杆的成绩，要知道这在顶级的国际比赛里都是极优秀的成绩。
尹羲不由得怔住了，她还从来没有想过当运动员，前世参加围棋赛不算。
她的逻辑是：如果她做别的行业的工作更赚钱，那为什么要当运动员呢？所以，她前世长大后也都不再参加围棋赛，没有时间，有这时间她也选择休假。
尹羲支着下巴，思忖：当运动员好像是有荣誉又不用担起资本责任的职业，如果进国家队，那也相当于公务员差不多了吧？
往后她的职业就是玩，就是保持自己的健康，而且顶级的运动员拥有社会地位。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远离“穿越夺运女配”后就气运回归，然后一生度假？
如果当上高尔夫球运动员，这份职业对她来说那真的相当于度假了。
其实尹羲如果真想和顾筱南较量，哪里会败于她手？只因为穿越多世了，反而越怀着慈悲，给别人多一个机会。
尹羲不想伤害她，思维方式就是选择避开，跑到与她越发没有交集的领域去。
尹羲才眨巴一下眼睛，非常认真地盯着谢景：“你不会骗我吧？”
“总/局的领导和协会的领导都是我爸的朋友，我带你去北京介绍给他们就行了。我爸的公司旗下有三个高尔夫球度假村，国内一些比赛还是我们度假村举行的。”
谢景说这话时虽然还是笑的，倒不像是在炫耀，而是让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尹羲不由得微微张着嘴巴：“做这个生意的，也不是一般人。”这种项目不是谁都能拿下来的。
“股份很复杂，多方合作，但是现在由我爸的集团运营。中国的中产越来越多，这是一项有发展潜力的项目。”谢景看她吃得香，说完这话，自己也开始享用。
“那个我辞职进了体育单位，他们会在我的实习报告上盖章吧？”
“你还没毕业？”他挑了挑眉，有几分意外。
“我看起来很老吗？”
谢景淡淡一笑：“哪里老了？你还是个宝宝呢，你去参加儿童组比赛吧。”
尹羲不由得哧一声笑，谢景又说：“实习报告上盖章多简单的事，体育部门盖了没有用，我公司也可以给你盖。你在领导们面前好好打，他们就会先让你去先打国内的比赛，你得到好成绩，就去世界锦标赛。”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这份工作事少钱多又轻松，真是太适合我了！”她终于要实现享受生活过一生的梦想了吗？
谢景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这种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得罪人的。”
“我一向是很谦虚。我这是高兴，突然领会到了生活的真谛……”“度假”的真谛。
谢景喝了一口汤，忽说：“那你看我能帮你，你怎么谢我？”
“你欠我的赌债，我给你免了，这顿我请。”尹羲觉得如果父母知道她开拓了一份这种事业，短时间内一定会支持她的，她不用靠他输给她的十万块。后期，她总会合法地赚到钱的。
“你觉得我会为十万块钱耿耿于怀？”谢景微微一笑，目光流转，“我跟你交朋友是为了钱吗？赌债是不能欠的，我跟别人玩，从来不欠。”
“哎呀，我也是呀！我从前……从前也不怎么玩。”她一时忘记了现在的身份，说起现在的身份，还有障碍。
她这是借着从前穿越十几万年玩的经验和对力量的行云流水的控制才有这技能。
原主只有念书初中时，小中产的父母咬一咬牙花了大价钱给她报过兴趣班，学过两年，中考后就都荒废了。
“我从前没有去专业的队里练过的，就初中学过两年，长大了就……更有感觉。体育单位中不会要求必须要师从名家、分个派系什么的吧？”
“你有我谢家推荐作保，如果你保持昨天的水平，就是全国第一。第一是不需要依附派系的，你就是派系。”
尹羲看到了圣光，这光笼罩着一条通往真正当个自由的富贵闲人的路。
谢景正色道：“所以回到我刚才的话题，你怎么谢我？”
“你不要免债，不需要我请吃饭，你比我有钱，我还能怎么谢你？”
“要不……咱们交往试试？”
尹羲收起了笑脸：“潜规则？”
“不是潜规则，交往就是交往，我想找个运动员女朋友。”
“利益和肉/体的交换就是潜规则。我以为你是看中我的才华，为国家体育事业助力。”
谢景叹了口气：“既然你对此怀有敏感的偏见，那就换个话题吧。你初恋什么时候？”
尹羲心道：十几万年前。
不过那是别的时间概念，在这个时空这个角色，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一。”
“这么晚？高中时没有人追你吗？”
“追我的，我不喜欢，我高一时喜欢的学长有女朋友，总不能当小三吧？”
谢景咯咯一声笑：“你在高中时就在想这样的问题了。你跟初恋男友为什么分手？是分手了吧？”
“这个问题真的很八卦，那你跟你初恋女友为什么分手？”
“她变心了，爱上了一个外国男孩。”
“哎哟，你也会遭遇这种事呀？我遇到的那个男的也是劈腿了。”
原主大一时交过一个男朋友，但是因为他想骗她上/床。原主却觉得太快了，所以不同意。
男朋友就劈腿了，原主提出分手，结果那男的后来到处说她坏话，说她嫌弃他穷养不起她，她才分手的。
诚然原主是说过：因为他们太年轻，两人都还没有独立，所以不能乱来。
但是男人把话稍微改一点，语境就完全不一样了，恼羞成怒的渣男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景附和着：“我也一般不吐嘈前女友，但是那个人是例外，她精神有问题。那时她也不知道我家挺有钱的，可能觉得外国人血统更高贵，就……劈腿倒贴了。她爱上那个外国男人后，奴性非常强，可她最终被抛弃了，去年还试着联系我。”
“你这还算行吧，至少她没有抹黑你。我遇上的那头畜牲在分手后到处跟人说我物质，是我嫌他没钱才抛弃他，他反而成了纯洁的白莲花。”
“我之后又交往了几个，但是性格不合，发展不同，就分手。”谢景觉得逼问她的八卦是不成的，只有自己说得深入，她才有可能透露更多。
尹羲没有附和这话句，因为原主也就谈过那一因恋爱，没有再多的了。
在“原着的原着”中，原主这段初恋只是她和李墨琛在一起后的一个小风波。
渣男传出原主拜金主义的名声，就是心存恶意，见不得原主“抛弃”他多年后找了一个他远远及不上的男人。
在“原着”中原主被顾筱南误导嫁给“老实男人”后，那人真的远远不如那个渣男，渣男还嘲笑讽刺她。
尹羲和谢景气氛融洽地吃完了饭，谢景邀她跟他去看车展，虽然昨天是第一天，今天应该还能看得到。
谢景没有带司机，而是自驾了一辆法拉利，谢景说他看中了好几辆新款跑车，可是他家的车位快停满了。
尹羲笑道：“你也是老凡尔赛了。”
谢景飞快瞟她一眼，淡淡一笑：“我这不叫凡尔赛，我这是实力。没实力却而装的，才叫凡尔赛。对了，你去过凡尔赛吗？”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出过国的人是奇葩？”尹羲暗想，如果是从前，我外星、天界都去过，何况是国外。
“你能把高尔夫打成这样，家里条件不会太差吧？出国去玩又不是门槛很高的事。”
“我没有。我就是在初中学了两年，那时候小区里好几个孩子都学，我妈爱攀比，一咬牙就让我学了。现在打得好不是练习，是天赋。我正式当了运动员，天天练的话，我估计还能进步一点。”
“你这才是真正的凡尔赛！”谢景轻笑出声。
两人开车抵达会展中心，会展中心旌旗招展、花团锦簇，只见各通道门口人潮涌动。
到了车展现场，更加热闹喧嚣，男人们围着车和性感暴露的美丽车模，也不知是看车还是看人。
尹羲也看到漂亮的车模大长腿白花花的，美背、美胸各露一半，正在一辆豪车面前搔首弄姿。
瞧这些男人的眼睛，她前几世中，丈夫绝对不敢露出这副猪哥模样。
尹羲在旁边大大方方看美女，忽然谢景拉住她：“去看布加迪吧。”
谢景握着她的手腕，感到她滑腻的肌肤，克制了一丝心猿臆马。
谢景心里却不是很轻松，他刚刚看了好几个美女车模，居然一点本能的兴奋感觉都没有。
和尹羲见过第一面后，虽觉她是个奇葩，可是印象太深刻，总还是挂在心上。跟她一起相处时的感觉是他从别的女孩子那都得不到的。
尹羲刚想挣脱他的手时，他也正松开了，像是他刚刚仅仅是要拉她离开而已。
一辆布加迪周围聚满了参观者，女模特在车旁笑容满面摆着POSE，但是这时候倒有一半的男人是真的看车。男人谁不想要一辆顶级的跑车呢，他们天生向往工业时代的结晶。
尹羲一见那熟悉的款式，喃喃：“这辆八千多万呢，有这个钱还不如多盖几所学校。”
谢景垂下眼帘瞧她的神情，不禁淡淡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买这辆了。”
“真没有必要，你买去没有这么好的路可以开呀。平时生活，奔驰、奥迪就够了。”
“奔驰、奥迪我家都有。”
谢景拉了她去看另一个区域看劳斯莱斯，尹羲却说他上次坐的就是劳斯莱斯，干嘛买那么多。
谢景笑道：“要不，我买一辆给你？”
“我将来自己赚钱会买适合我的。”尹羲只礼貌冲他微微一笑，他敏感的发现她这笑是“保持距离”的意思。
……
送尹羲回家后，谢景心里烦闷约了何少去酒吧坐坐，忽然跟他说。
“我这回可能真的要栽了。”
何宇的眼睛本来还在酒吧来来去去的妹子身上，这才回神：“你怎么了？”
“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只需要一瞬间？我第一次跟她吃饭后，我决定我不会再对她感兴趣，在她身上花时间。可是只需要她一个电话，我仍然充满期待。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我就是喜欢见她，然后我幻想着她身上的味道。”谢景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出神想着自己的反常。
“你是说，尹羲吗？高尔夫天才？长得是挺漂亮的、气质也好、身材有C吧，喜欢就追，跟我说有什么用。”何宇嬉笑道。
“她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你的女人，只有你没有给出足够的钱。”
谢景摇了摇头：“不对，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想从我身上弄钱的女人看我的目光和她看我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何宇见有两个穿着清凉的美女走过来，也没有将谢景的话听到心里去，反而去和两美女招呼。
谢景看着这“心事无人能懂”的状况，自然也不用浪费表情再跟他叨叨。他觉得过来坐他身边的美女的脸硅胶感太重，妆花得像是易容术一样，他也没有什么兴趣。
“我走了。”
“干嘛不多坐会儿？”
“明天我去看爸爸。”
……
尹羲的星期天在写书、运动、睡觉中度过，周一去上班，准备辞职。
可是黄总将她叫进了办公室，请她喝咖啡，又好说歹说地想让她去说服谢景注资公司。
“谢总不满意条件，可以坐下来再谈的。现在公司要发展确实需要大量的资金，你也不希望那么多同事失去工作吧。”
尹羲叹了口气：“黄总，我知道创业不容易。但是恕我直言，公司的问题不仅仅是资金，定位不清晰，软件工程设计不行，你们没有简化创作的流程，这是全方面的问题。谢景注资后，想要解决那些综合问题的时间周期太长，谢景不是技术人员，他自己不是很懂。等你们真能用资金把所有短板补齐，竞争对手已经占领江山了。”
黄总心里自然不高兴，可是知道她有打球的本事和谢景的另眼相看，不便翻脸。
“尹羲这样负能量吗？每家公司都有问题，如果每个人都未战先降，那还能生活吗？”
“目前这种情况，公司还不如争取找IT业内的大佬来融资，你们就能得到资金、技术团队、流量的同时提升。我知道大佬的收购条件更苛刻，但是真的没有办法。黄总是XX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那我就跟你讲一下公司软件的架构上的问题……”
……
星期一时，网上也开始爆出热门的八卦，说谢景谢大少结交新欢，周六穿着情侣装亲昵地手牵手一起看车展，为新欢一掷千金，买豪车讨美人欢心。
这则八卦还附着从几个不同角度的偷拍照片，林时君平时本会看八卦，今天在网上看到这则八卦时不由得惊呆了。
那照片上的“新欢”不是尹羲是谁？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办公室里也有其他同事看到了这个八卦新闻的热点之一。等到十一点半时，大家都空闲一下，喝喝茶等待吃午饭了，就在底下热议，说尹羲傍上谢景，要发财了。
【看来她受挺受宠的，这才认识多久就能买豪车相送，以后还能送房子吧。】
【能少奋斗二十年。】
【何止二十年，三十年吧。】
【谢景又那么帅，倒贴的话，很多女人都愿意。】
【尹羲岂不是赚翻了，财色双收。】
【平时看着还挺正经的女人，一见有钱人就变样了。】
【看不上没钱的男人才装正经。】
林时君认识尹羲一个多月，尹羲也多次在工作上帮过她，她觉得她不是这种人，可是听很多人这么说，她也不敢力排众意。况且，她并不知道真相，说话也没有底气。
等到中午12点时，她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尹羲。
尹羲刚刚跟黄总说了两三个小时的软件设计和可改进的软件算法问题，黄总本来不当一回事，但是他到底也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尹羲讲得慢一点时，他也反应过来了。
他不禁问出一些自己曾经想过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尹羲也能稍加思索给出解决的方案。讨论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尹羲接到林时君的电话，他们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尹羲表现等一会儿回电话给她，就先挂了电话。
黄总笑容满面，说：“都中午了，尹小姐，一起吃饭吧。”黄总觉得尹羲一个人的技术比他的技术部门的任何一个小组都强，对待有人脉的人才，他当然想让她为己所用。
尹羲却摇了摇头，说：“谢谢黄总，但是我今天其实是要跟上级辞职的。”
“你对岗位和工资不满意，我们可以谈。”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我决定专攻运动员的方向了，我自己更喜欢。”
尹羲颔了颔首，转身先离开了黄总的办公室，黄总十分迷惑，他看过这丫头的履历，她根本就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怎么有这些能耐。
尹羲和林时君约着去食堂吃午饭，才听说起了她和谢景的绯闻。
尹羲看着网上的报道方式和底下的污言评论，简直是要摔手机。
“什么买车，我过去拿他输给我的赌债，顺便陪他去看一看车展，挺单纯的事，怎么就成了被包养的新欢，送我豪车了呢？”
林时君倒也好奇：“你们真没有交往？”
“如果真交往了，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又不是未成年。谢景也不是什么明星，喜欢搞地下恋。”
“可你们穿着情侣装、手牵着手呀，这是实锤了。”
“我是淘宝上买的30块钱一件的最大众的白T-shirt，他的衣服是3000块的有牌子的，是凑巧。看清楚，这是情侣牵手吗，因为人太多了，他才拉我手腕，不是手牵手。”
尹羲刚说完，就见几个公司的职员在远处偷看她，然后低声交头接耳。这时，她才觉得解释有些多余了，别人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事。

第268章 谁玩不起（5）
尹羲下午打了辞职信, 交给了李秘书并表示想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她只是刚调到总经办的一个小助理，她的工作内容很琐碎，和同办公室的人交接一下是很简单的事。
黄总再找她了一回, 试探她的底细, 然后又提起让她去说服谢景注资的事。尹羲提醒他, 她正辞职了，就算没有辞职, 那也不是她的工作内容。
“你为什么会懂计算机科学？你的简历上的信息和你本人不相符。”
“我不能懂吗？现在是互联网时代, 有兴趣就学点。”
“如果你给的信息是假的, 隐瞒误导公司, 然后秘密窃取和泄漏公司机密，是犯法的，我们将保留追究的权利。”
尹羲这时才听懂了, 暗想：看来这家公司真的处在非常大的困境里, 吸引注资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他会这么急。
尹羲哧一声笑：“我的身份信息都是准确的，所以你尽管报警。我也想长长见识，中国哪条法律禁止我学计算机技术？这个完全成不了诬赖我是商业间谋的证据链。”
尹羲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第二天时，她找李秘书交接工作，她完全不理会；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时, 她见仍然没有人跟她交接就找到了HR孙总监。
孙总监却说别人正忙着，不是围绕她转的, 请她理解。
尹羲笑了笑：“孙总，我可以不要一个月的工资离开，损失倒是不大。但是如果公司前程不怎么好，你最重要的是找下家, 而不是忙着到处得罪人。你说对不对？”
孙总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再问问李秘书，她什么时候能安排人来跟你交接。”
到了第五天，李秘书终于让刘助理和她交接了，她又到人事部和财务部办理了手续，拿着她的茶杯和之前几个同时进公司的人招呼之后离开公司。
公司很多人以为她选择被包养，而不自己奋斗了。
……
却说顾筱南正在上海的“墨海科技”当个普通职员。
可是为了攻略李墨琛这个只求真心并不在乎女人背景出身的英俊有才华的大潜力股，她一个北大的法学、金融双学士和剑桥法学硕士在刚刚创办的游戏公司里当财务经理兼法务，有时还要兼职做营销和行政工作。
她要营造她平易近人的人设，现在公司的男同事对她挺有好感的，李墨琛也记住了她，就算是股东的会议也会让她在场讨论。
现在的李墨琛估计还想着坚持去国外留学的女友，他们因为分展分歧两地分离，有点冷战的感觉，但是还没有正式分手。
顾筱南要等待李墨琛女友在国外另交男友的消息，他那时正需要人安慰，她就打算像原着里的尹羲一样趁虚而入，带他去玩、去吃饭。
但是这还要好几个月的时间，顾筱南只能不断刷好感，又不能当小三。因为文中的李墨琛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符合赵茜茜那种没有见识的女人对男性的人品的幻想。
顾筱南这天却在网上看到了“原着”中的顾筱南上位失败的男人谢景的八卦消息。最让她惊讶的是，那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她怎么看怎么像尹羲。
这是巧合吗？现在的顾筱南对谢景的印象只是他是原着中自己这个身份的男友，但是他最终又坚持和她分手了，不愿意娶她。那是文字性的描述，还是穿来后，她做过调查。
从表面上看，谢景现在的家庭背景和个人身价绝对要高过李墨琛的，赵茜茜这么设定估计是为了逻辑。因为顾筱南哪一方面的起点都比尹羲高，所以他们会遇上不同的创业方式的男人。
赵茜茜要宣扬一些善良真诚可以换取男人的真心鸡汤，迎合这世间平凡的女性观众。
好像要表明顾筱南是精英主义、非常自私现实，而尹羲是一个真诚的人，所以换得了李墨琛的真心。
她们的本质不同，造成结果不同。——尹羲顺利嫁给了白马王子过相幸福的生活，而顾筱南再优秀，与她同样优秀的男人也一样现实，不会娶她。
如果谢景的新欢真是尹羲，那么这是可怕的女主光环。顾筱南觉得自己必须要调查清楚，她不但要抢夺李墨琛这个完美人格的优绩股男主角，也不能让尹羲傍上谢景。
就算当谢景的女友，不是嫁给他，尹羲也会有很多收获的，顾筱南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于是顾筱南又打电话给尹羲，尹羲初时没有接，她打了三个连环夺命Call，尹羲才接起电话。
“尹羲，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午睡”尹羲昨天从公司辞职，现在正闲在家里。
“尹羲，你现在人在哪里？”
尹羲目光闪过一道精光，她在想，如果她说自己在杭州，万一她也在杭州说要来看她怎么办？
“你问这个干嘛呀？”
顾筱南才斟酌了一下话，说：“我看到了网上有一则八卦，上面有你的照片。”
尹羲简直无语了，顿了顿，才说：“筱南，你这么高的学历、这么聪明的头脑，把关注点花在自己的专业上或者职业上，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关注八卦呢？”
顾筱南不由心生恨意，尹羲又凭什么对她说这种话？
在她眼里尹羲就是她所不屑的如赵茜茜这类平凡人做白日梦的化身。
顾筱南忍了下来，说：“尹羲，你是我的朋友，我关心你，怕你误入歧途。”
尹羲笑道：“你看到一些捕风捉影的假新闻，你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我误入歧途。那么你一个高学历精英为什么要屈就一个在你眼里人品不堪的我？你所图为何？你对我的人品都都是否定的，你在职场也不需要我这样的无效人脉，那么你突然当我的好朋友是为了什么？这逻辑不通呀。”
尹羲本来都处于被动，因为她实在不想和女人撕，不想顾筱南这样的女学霸整日不干正事，光想着设人生圈套害人生不搭界的她。
（注：赵茜茜的写的“原着”中只是两条线，尹羲和顾筱南喜欢的是不同的男人，不是情敌。她们平时交往不算多，仅是都联系着老家，过年过节会见到。）
现在尹羲认清她打电话的意图，讨厌她将要对她传递负能量，尹羲不想听，不想应付，就直接质问。
顾筱南目光闪过一抹杀气，但是她很快垂下眼睫敛去了。
“尹羲，你怎么这么说我？我作为朋友，关心你问一句就得罪你了吗？那十几年来话少是因为要念书见得少，我在国外呆了两三年，我才觉得国内的朋友更好呀。原来，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吗？你太伤我的心了。”
尹羲淡淡道：“你也不用为我伤心，好好做你的工作。我们是不同领域的人，工作上交集不会太大。”
顾筱南握紧了拳头，心头暗恨。可是尹羲既然说出这种话了，要她低三下四求她做朋友是不可能的，而且更惹尹羲的怀疑。
女主光环，很好。她要看看将来到底鹿死谁手。
“原来你都在骗我，都是我浪费一腔感情。”
“你一个剑桥大学的硕士学人家出来莲言莲语，难道不会有身份认同障碍吗？”
尹羲实在烦了，懒得再和她演戏了。反正明天她要跟谢景去见谢孝为和他的体育界朋友了，她要走进国家队了，她会跑到远离顾筱南的领域去。
尹羲直接挂断了电话，顾筱南激愤之下猛得将电话砸在地上。
尹羲，贱人！顾筱南发现了事实，原来原着果然将尹羲美化成单纯的人设。事实就是一个作戏的心机婊，现在估计是真的上位成了谢景的女朋友了，所以就得意地暴露出真面目了。
顾筱南现在正在慢慢攻略李墨琛当中，只要再等几个月，李墨琛就会和在国外出轨的女友分手，她就可以上位了。
可是现在尹羲的快她一步和谢景搞在一起让她如梗在喉，连成功接近李墨琛的喜悦感都消失了。
她不能让尹羲这么得意，必须做出破坏，可是她现在也做不到短时间里接近谢景。难道她要辞了手里的工作，去谢景的“景秀基金”求职吗？
那么李墨琛怎么办？她现在辞职的话，就等于是放弃攻略李墨琛了。
顾筱南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烦恼之中。
……
翌日，谢景过来接她去机场，坐他的私人飞机抵京。每当在不同的小说时空见这个城市时都有些细节上的差别，可又是那么熟悉。
离开了机场，坐上了来接谢景的劳斯莱斯，尹羲悠悠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禁感叹时间真是记忆的错觉。
穿越角色的往事像发生在昨天，可是一数起来已经那么久了。自己早无当时的感情，只觉怅然。
尹羲如今时再也找不到当初她和萧然的别墅。这里也找不到前前世雅森王子的外星风格的别墅和维克兰的大使馆。更别提前前前世沈墨那栋充满着灵气仙气的大豪宅。或者当公主的那一世定都在此地，在这个时空也绝找不到遗迹。
九月的北京正值雨季，见窗外下着沙沙细雨，尹羲心中一片绵绵。
忽听谢景说：“你要不住我家吧。”
“不用麻烦，我住酒店就好了。”
“北京的酒店很贵呀。”
尹羲嘿嘿一笑：“托福，我赢了钱，住得起。”
“你这小丫头，防备心特别重，我会是那种人吗？”
尹羲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
“这跟原则有什么关系？啊，你对我不是纯友谊，你心里有鬼！”谢景笑道。
尹羲翻翻白眼：“女生本来不应该随便去男生家住，万一你的现任或未来的女朋友误会了呢？几百块钱能避免的问题，为什么搞那么复杂？”
谢景双手交握放在膝前，食指轻轻动着，说：“原来你这么保守。”
“不是保守，如果是我喜欢的男人，我也很主动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喜欢到很主动？”
尹羲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她每一世穿的角色遇上的男人都挺有钱的，只有李斯言和欧阳至明的钱没有那么多。
“不能油腻，心地善良，拥有少年一样的正义感。还有，最好帅一点，我可以打扮他嘛！”
尹羲脑子里又难免浮现一些她遇上过的角色的影子。她遇上的男人都是还有一种赤子之心的男人，她总是被这类男人所吸引。就算是神仙或外星人，他们对人类或者他自己的人民都怀着同情心。
谢景见她突然就变得像是生出少女心起来了，显然想到的不是他，不由得撇撇嘴。
“你遇上过这种人吗？他有女朋友怎么办呢？抢吗？”
“不会的！”
“哪个帅哥没有女朋友？那些空有皮囊的小鲜肉都背着粉丝找外/围/女，我见多了。”
尹羲转开了头：“我不跟你讲了，你又不懂。”
“天真，幼稚。”
尹羲扭开了头，不理会他的挖苦，谢景忽然靠近一些，歪过身子，头枕在她肩头。
尹羲避开，轻轻蹙着眉头：“你干哈呢？”
“我累了，给我靠一下都不行？”
“你靠窗吧。”
“你这女人也太无情了。”
“谢总，我分不清楚你的意图。”
“这有什么分不清的，你反正就是不喜欢我，是吗？”
“那你也不喜欢我，你只是想玩。”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尹羲实在不想拖拖拉拉的，她就想凭手上的技能进体育界好好发展，当上她的富贵闲人。她不想和男人玩那种游戏，但她又不想得罪他这个贵人，最好让他知难而退。
“是吗？那先去民政局领证吧。我不怎么喜欢你这种情史丰富的男人，但幸好你有钱，所以我可学电视剧先婚后爱。”
谢景眼睛波光流转，看她一会儿，忽朝司机说：“去民政局。”
尹羲虽然吃惊，但是不输阵，也忙和前面的谢家司机说：“师傅，请开快点，别影响我嫁入豪门、共享财产的大计呀。”
谢景说：“也不用这么急，这才中午一点多，他们要两点半才上班。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傍大款也不容易，兵贵神速。”
“你先叫一声‘老公’，我习惯一下。”
“领了证再叫不迟。”尹羲心想：你想玩，我陪你玩，看你什么时候破功。
尹羲认识他才半个月，她的角色没有一个是闪婚的。结婚可不是小事，谢景是富二代，必须考虑很多事。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的车到了民政局门口，谢景看着一脸犹疑的尹羲：“发什么呆？赶快下车，这门口不能久停车的。”
尹羲心道：我岂会输给你？让你笑话？我现在光着脚一个穷学生，世界冠军还没有实现，我还怕你？
尹羲就下了车去，然后谢景也下了车来，并让司机开去附近的停车场等他们。
但是民政局现在还没有上班，他们只在大厅坐着等候。尹羲抱胸坐着，等着他先开口找理由回去。
“唉，结婚后，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尹羲呵呵一笑，架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样子：“考虑到你这么钱，什么新马泰、巴厘岛、塞斑、马尔代夫什么的，那就太俗了。要不去世界尽头南极洲？那边没有机场，凭你的身价可以包一艘游轮过去吧。咱们去拜访一下中国的南极科考站。”
“这个我暂时办不到。”去南极科考站不是有钱就能马上办到的。
“那就随便吧。”
“好，那我决定了，去凡尔赛。你好好的凡尔赛一下。”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这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班了，尹羲就等着他不装了。
谢景却说：“去登记吧。”
尹羲呵呵：“还要玩？你带户口本了吗？”
正常人谁会寸步不离带着户口本呢？
谢景怔愣一下，叹了口气：“那下回再来吧，下回你别故意不带。”
“呵，好啊。”尹羲璨然一笑，她明白男人好面子，总要在最后占点口头便宜。
两人出了民政局，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接走了他们。
谢景忽然问她，如果今天两人都带户口本了，她会不会真的跟他登记。
尹羲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相信他不会跟她结婚。
“你真能做到跟不喜欢的男人结婚吗？”
尹羲淡淡一笑：“你不要把我想得多高尚，我跟别的女孩子没有本质的不同。我仅仅是不会为了包、首饰这种廉价的身外东西付出卖身的代价。卖身了，就没有办法平等的交朋友了，你说对吗？但是女人不管自己有钱没钱，都会找有经济能力一点的男人结婚，这是普世皆准的真理。”
谢景想了一会儿，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女人说这样的大实话。”
“你问了很多女人？”
“不，头一回问。有些人不需要问。”
……
尹羲下榻在谢孝为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里，第二天一早，谢景过来接她前往郊区的高尔夫球场。
驱车两小时才到，已经十一点钟了，他们已经提前在这里的饭店订了桌，但是现在谢孝为等人没有到场，尹羲、谢景就先在饭店大堂等候。
过了十五分钟，谢孝为就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总局余局长、陈副/局/长、协会的戚会长，至于随行的秘书、保镖且不细列。
谢景才带着尹羲上前招呼，寒暄之后介绍了尹羲。
尹羲落落大方与他们问好，既不失礼，也不显卑微。
戚会长上下打量尹羲，奇怪地说：“小谢总不会是开玩笑吧，尹小姐年轻漂亮，可是这么瘦，也不像运动员。”
谢孝为也带着一分质疑看着谢景，他因为儿子坚称发现了一位高尔夫球运动的奇才想推荐给国家队，他才约了这些朋友兼领导过来吃饭，并且先看看的。
谢景笑着说：“我要是没有亲眼见过，我也不相信。下午时去现场看看知道我没有吹牛了。”
“领导们有这些顾虑也是正常的，我也想胖一点，以便接近运动员形象一些。但是我的球技还真是不错的。如果现在高尔夫球的运动员太多，那我也可以玩别的项目，像围棋、击剑都行，再不行的话就射击吧。只要能当运动员，项目上我是不挑的。”
尹羲觉得今生一定要过上把玩当工作的逍遥生活，再不会苦哈哈给资本推着奋进奋进再奋进，所以现在是她毛遂自荐的时刻了。
谢孝为这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看了谢景一眼，几位领导脸上的表情也很怪。
谢景悄悄拉了拉尹羲，让她别乱吹牛。
余局长笑着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呢。”
在场的人知道这个“有趣”真不是什么褒奖词，尹羲多少也明白，但是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我真不是吹牛，是骡子是马，出去遛遛就好了。
谢孝为忙打圆场：“都到饭店了，还是先吃饭吧。”
饭局上，不管是谢孝为还是几位领导就都没有太把尹羲当一回事，倒是真心的夸她几句长得漂亮。
毕业尹羲基本是没有化妆的，她一看就不是整容脸，她的颅骨饱满、脸部线条流畅，皮肤白皙细腻，五官虽不是精致一挂的，组合在一起却和谐无比。
可尹羲又不是想再度当演员，夸她漂亮有什么用？不禁憋着好大一口气。
用过饭后稍做休息，他们来都来了，终还是要去球场上见一见。
京城九月，户外天气凉爽，草坪还没有枯黄，昨天刚下过雨，四周的空气清新香甜。
开局的是一个125码（约114米）距离的短洞，这是一个在短洞里距离也不算长的洞。
尹羲知道能不能过上把玩当工作的人生在此一举，不由得集中了精神。
她现在的成套球具是新买的，虽然不及那种以她的身高、臂长等量身订做的，但品质要比上回和谢景过招时用的高上不少。
尹羲仔细观察了距离、球洞高度，拿着球杆调整姿式，像是在武侠或仙侠世界控制兵器、暗器的圆熟，她现在对自己凡人的身体的力量控制同样能达到这种精度，只是力量类型和大小不同。
尹羲一个深呼吸，迅疾挥杆一击，白色的小球几乎看不见影子，眨眼功夫已经上了果岭。
白球落地的点离球洞只有四十厘米左右，后劲力让球呈微曲线滚动，漂亮地滚入了洞中。
谢孝为答应儿子帮忙组个局，是因为他集团旗下有球场，经营这种运动，如果真能发掘一个未来世界冠军，于他绝对是有好处的。
但是见到尹羲后，谢孝为觉得儿子可能是玩笑开过头了，他甚至怀疑儿子和人家姑娘的关系。
所以谢孝为和几位领导本来是随便看看，来都来了，给谢景一个面子。
这时他们看到她这样利落完成了一个老鹰球，不由得惊呆了。
半晌，谢孝为才鼓掌：“好球！”
戚会长惊讶地看着尹羲：“你一杆打进去了。”
尹羲微笑道：“这才125码左右的洞，不算难吧。世上一杆进洞的记录选手，比这长的都有很多人。”
余局长的眼睛这时才亮起来，说：“这是真有国际一流水平呀。”
谢景也容光焕发，笑道：“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去下一个洞吧。”尹羲的球童收好球杆。
他们一起乘着球车赶去下一个洞的发球点，这时人人都兴高采烈。
这回是一个300多米的中洞，中间还有沙滩、荆棘等等障碍。因为距离太长，果岭前又有荆棘丛，所以不可能一杆打进去了。
尹羲就找到了安全的落球点，最终用了三杆打进了洞，这个小鸟球平稳非常。对于懂行的观众来说，她每一步走得称心如意，甚至高过期待，她打进球时，赢得了满场喝彩。
这次尹羲因为使用的工具更好，昨天睡得也好，成绩比上回跟谢景较量时还要好，18洞打出了62杆的国际顶级成绩。
因为只看她一个人打球，时间只花了一个多小时，打完才三点多钟，正好可以赶回市里去。
谢孝为本来还要招呼他们吃晚饭，但是余局长晚上有别的约，其他人也就说下次再聚了。
余局长跟尹羲说体坛正需要她这样的天才，让她带着身份资料明天就去局里报到。
戚会长则说：“10月时在海南有全国人个挑战赛，11月时在广东举办全国锦标赛，马上报名吧。拿到国内名次，才能推荐你去参加世界锦标赛。”
有她这个成绩的选手去参加世界锦标赛，不但能拿到个人冠军，还能拉团体成绩的分数。
尹羲才说她是浙江人，参加全国锦标赛是不是只能代表浙江队。
“我和浙江的体育界的领导也不熟悉。”
余局长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你先到总局报道，回头我给你开介绍信去。”
尹羲连忙双手接过来，笑容满面道谢，再殷勤地送别几位领导。
尹羲不会觉得应酬领导时有什么失面子的，因为曾经别人也要更夸张的巴结她。
尹羲仅是想找份受人尊敬、自己擅长、对她来说责任没有那么大的工作，对权力却已经没有什么欲望。

第269章 进入省队（6）
谢孝为是主人, 所以现在还没有上车，对待有本事的人他们这种霸总会显得很和蔼。
“恭喜你，尹小姐, 没有想到谢景这回真的找到一个天才运动员。”
尹羲淡淡笑道：“还多亏谢总和小谢总关照。”
“年轻人, 前途无量。下回再找你打球就难了。”
“只要我没有比赛, 随时找我打。”
“那下回再好好请教你了。”
“谢总，您太谦虚了。这叫切磋, 怎么能称为请教呢。”
尹羲明白他说下回再找她打球的意思就是不和她晚上一起吃饭了, 尹羲这种商场老油条自然能听出话中隐含的意思。
谢孝为毕竟是很忙的人, 比谢景忙多了, 他再交代了谢景一句，就上了车先离开。
……
翌日，尹羲就拿着个人资料信息上总局去报道, 有余/局长的名片, 她顺利进去了，并且找到了余/局长的办公室。
余局长客气地招待了她，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国内正式比赛得出的成绩，按照规矩也还不能正式进国家队。
但是余局长如约定给她开了一封介绍信给浙江的体/育/局，让她以省队队员身份参加比赛，拿到成绩再说。
尹羲得到介绍信，余局长还加了她的微信, 所以她就兴高采烈准备返回老家去了。
10月就有比赛，时间很紧呀。
尹羲在路上就通过手机订了高铁票,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就办了退房手续。
尹羲觉得还是要打个电话通知帮助她的贵人，他虽然想泡她让她保持矩离，但是他到底没有强逼的意思。
“谢景，我拿到介绍信了, 我要回杭州去报到了。”
谢景的公司总部在北京，但在深圳也有办事处。因为那边小公司多，他会去那边实地考察，也方便听一听项目报告。
谢景正上着班，听了她的话吃了一惊：“你不是去局里报道吗？怎么这么快回杭州？”
“我得马上进省队才能参加全国赛，时间很紧。这回总之是谢谢你，下回见你，我再请你吃饭。”
谢景也知道拦不住她：“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谢景挂了电话，手肘在一叠的文件上，一颗火热的心又不知不觉飘去了她的身边。从前用“她是一个奇葩”来挽尊，最后都是真香翻车现场。
她像邻家女孩一样可亲，又像空谷倾国佳人一样有距离感；她言行举止接地气、可绝难有女人像她一样从容优雅；她像一个游戏人间的小痞子，可她又是他见过的最正经的女孩子；她毫不掩饰地要赚钱生活，可是对不属于自己的钱不屑一顾。
这种矛盾的气质、气场往往最吸引人的，比如奥黛丽-赫本身上矛盾美学：天真与优雅、俏皮与端庄、平凡与高贵、骨感与性感，这些矛盾糅于一身，让她独一无二。
谢景回过神来时，就发现他对她爱得那么汹涌，好像世界其它东西都不太重要了。
……
尹羲穿来之后，先去了深圳，然后再去北京，结果一个多月时间绕了一个大圈子又绕回来了。
尹羲出了地铁站，步行先到了她家的便利店。现在客流量不多，就剩下沉蕙芝和女店员小刘在店里。小刘在收银，而沈蕙芝正在里间办公室整理着进货的单子。
小刘收了客人的钱，抬头看到尹羲，笑着招呼：“尹羲回来了！老板娘在里面！”
“谢谢！”
尹羲拖着行李箱到了小办公室门口，就见沈蕙芝拿着进货单正录入电脑。
“沈老板，发财了？”
沈蕙芝抬起头一看，就见是她家那小王八蛋正站在门口冲她挤眉弄眼。
沈蕙芝放下手中的活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尹羲过去搭住她的肩膀，笑道：“妈，我要先回来发展了。”
沈惠芝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大腿：“让你不要去，你就不听！深圳哪比杭州好了？人生地不熟的，你混不下去了吧？”
尹羲摇头：“你怎么就这么小看你女儿？我告诉你，你女儿马上就发达了！给你看样东西，你可不要把我弄坏了。”
尹羲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总局的介绍信，递给沈惠芝看。
沈惠芝仔细看了每一个字，抬起头时一脸的质疑：“你拿张假的介绍信忽悠我吗？你说，你是不是缺钱？”
尹羲叹了一口气：“沈老板，你就相信我一回，行不行？你女儿福星高照，以后有份不会太忙又很体面的工作啦！以后我拿了金牌，给你戴出去凡尔赛！”
“瞎吹什么牛？初中去学高尔夫时，最好的成绩就是96杆，这些年念书没有得到专业训练，突然就变成稀缺人才了？”
“我发誓，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重要的事说三遍！我又没有问你要生活费，我现在赚到些生活费，暂时都不需要问家里要钱了。”尹羲小心地收回了自己的介绍信。
尹羲又撺掇着沈惠芝先别理账了，待会儿她回家帮她理好，现在和她一起买菜去。
沈惠芝虽然怀疑女儿，到底高兴她回来了，半推半就跟她去买菜了。
附近有一家菜市场，所以他们是步行过去的，尹羲挽着母亲的手，畅想着美好未来。
沈惠芝虽然觉得女儿牛皮吹上天了，提醒她别轻浮，可到底是她的宝贝，她喜欢这热闹感。
买完了菜后，母女俩再回店里拿了行李，兴高采烈回家去了。
晚上一家团聚，尹羲尽力用委婉地话术跟父母亲解释，他们终于有三分相信和期待了。这是他们的亲闺女，就算他们难以置信她的“进步”，他们总不能找法师来捉鬼吧？
……
翌日一早，尹羲就开着家里的小轿车去体育局。
门卫是人精，认得局里领导或者名运动员的车，看到这外来的普通轿车就是不开门。
尹羲才下车来，拿出总局的介绍信，称是总/局余局长让她来找吴局长的，门卫才连忙放行，并指点她吴局长的办公室位置。
顾西找到了局长的办公室，对方是一个同样很有公务员气质的中年男人。但是与长时间呆在京里的官员相对比，气质有所不约。
余局长也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这时见到了介绍信，所以见尹羲这么瘦有所怀疑，也没有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儿。吴局长还以为尹羲和上面有什么关系。
吴局长看看她的简历时，更加疑惑：“你并没有长期训练吗？”
尹羲扯谎：“我是余业的，断断续续玩过，最近几年力气大了，所以进步挺快。”
吴局长说：“那你这个比较难呀，我们省的很多选手都打了几年了，各种比赛也参加过。他们是从小接触的，和你不一样，你看你也没有参加任何俱乐部。”
尹羲说：“我是没有参加过俱乐部，但是我是中天集团的谢总和小谢总介绍给余局长的。他们集团有俱乐部，要不我问一问他们，是否可以马上加入他们俱乐部？”
尹羲现在介绍信都拿出来了，吴局长倒没有怀疑她这句话。
“那么，你先报名参加省选拔赛，这是不得不走的流程。”
“好的，请问怎么报名？”
吴局长又打电话给举办省选拔赛的负责人，再让尹羲直接去递交报名费和身份信息资料。
中国的体育界也会到处挖掘人才，不然就不会有美国或加拿大的混血儿、华人放弃原国籍加入中国国籍好代表中国参籍了。
……
两天后，杭州郊区的某高尔夫球场。
在湖边的草坪上，尹羲正打着这个距离长达470码的长洞的第四杆。
她的杆一挥，乒得一声，白球飞跃空中，落在了果岭上，平稳旋转打滚，最终漂亮地钻进了洞中。
“小鸟球！漂亮！”
周围响起激烈的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尹羲拿着球杆，风姿优雅，脚步生风。
石梦涵本来是省里最好的选手了，可是这个她遇上了这个闻所未闻的年轻选手，真能把球打得像是艺术一样。那球飞跃、旋转、滚动的旋律都称心如意，让人为运动美学感到舒爽。
石梦涵以一个标准杆完成这个距离偏长的长洞，原已是正常发挥，可是在尹羲的小鸟球光环下，只能说中规中矩。
这一场比赛，最终石梦涵打出了18洞70杆的成绩，这个成绩在全省来说绝对不算差的，但是尹羲打出了18洞62杆。
还有一个120码左右的短洞，她打成了一杆进洞，这要是在一些比赛场上可以得到特别奖金。
这让现场的裁判、运动员、观众、领导、省体育记者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女子高尔夫球全国赛事，运动员们的成绩就是18洞打70或80多杆的，这个成绩放到全世界都是奇迹。
这次选拔赛的赛制和名人赛一样，每位选手要打72个洞，和不同的对手打四场（四天）。
自从比赛的第二天开始，尹国兴和沈惠芝就来看女儿比赛了，比赛的观看区不能妨碍运动员，所以离得较远。
但是他们带了望远镜，也能从电子显示屏中看到女儿的成绩变化。沈惠芝几次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样小兔崽子好像真的要出人投地了！
尹羲最终以总杆数63-63-62-63的成绩获得了省比赛的个人冠军，这成绩让所有人不可置信想拣眼珠子。
尹羲走向了领奖台，拿到了职业以来第一个奖杯和冠军。
这个奖杯和冠军记录就是她叩开参加全国赛的钥匙。这下省里的相关领导都十分重视她了，能为省里获得好成绩，正是他们的工作成果。
本来这项省级的运动在主流媒体上的关注度并不多，远不及热门体育或者明星八卦。
但是尹羲的成绩实在石破天惊了，最后一天吸引了省卫视新闻记者涌上来，尹羲按照领导的要求在颁奖之后接受了现场简短的采访。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我非常高兴！】
【我希望我们浙江队可以在全国锦标赛中获得好成绩！】
【我想先参加世界大满贯的各项赛事，也想在奥运会上为中国队获得金牌。如果有可能，我可以接受男子赛的规则，想挑战世界最厉害的职业选手。】
【非常感谢帮助过我的人和局里的领导们的栽培，我真的很高兴拿到了我人生的第一块金牌！】
因为尹羲接受了电视台的现场采访，尹国兴和沈惠芝当晚就守着卫视的新闻，非要在电视上看到女儿的风采。
尹羲爷爷奶奶也从老房子过来和他们团聚了，一家人三代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尹羲的奶奶是第一个打电话给嫁到上海的小姑姑凡尔赛的，虽然小姑姑一年才回两三次娘家，可是到底是奶奶的心疼肉。
尹爷爷则打电话给他在国企退休前的同事打电话凡尔赛了，本来还有人说他没有孙子，这下就终于争口气了。
见这架式，尹羲也没有办法阻止大家的想要吹嘘的心情，尹羲也表示理解。
……
本来就要到国庆节了，可是运动员的训练可不会管是不是节假日。
省队的成员要备战10月的个人挑战赛和11月的全国锦标赛，要拔选出的队员参加集训，他们得一起住到场馆集训。
训练馆就建在了一个高尔夫球场旁，所以运动员方便在训练馆完成体能等训练后再去球场做专项训练。
尹羲住进了训练馆的单间小宿舍里，另外还有石梦涵、姚珊珊、蓝雅琦，她们四人一起代表浙江队参加全国锦标赛。
比赛会从团体和个人两个维度得出成绩，其中团体赛成绩计算队里的前三名的总杆数。所以尹羲的加入虽然令她们在名次上靠后，但是能提升浙江队团体成绩。
石梦涵、姚珊珊、蓝雅琦三个人年纪都比她大几一些。姚珊珊已经三十多岁，年纪最大；石梦涵二十八岁；蓝雅琦二十五岁。
她们的训练包括柔韧性训练、力量性训练、身体核心稳定性训练和下场实践。除此之外，还要合理的营养饮食控制。
尹羲觉得体育管理部门制作的教程很刻板，不能因材训练，就要求她做自己的训练操。
因为尹羲的石破天惊的成绩，让领导相信她的训练操更适合她个人，也就没有反对。毕竟人人都常按照局里给出的训练方式，却没有人能达到她的成绩。
尹羲穿来的时间还不久，之前都没有机会这样整日专心训练。这时她就抓住机会，塑造更好的自己。
她做各种操或武术来补上她身体不足之处，调节吐纳，让身体元气提升、机能达到更好的状态。
却说，沈惠芝这两天晚上睡觉都会突然笑醒，尹国兴对老婆表示理解，只担心她晚上没有休息好。
在现代社会，就算尹羲这种老油条也绝对不可能阻止得了一位中年妈妈找回凡尔赛的场子的。
这是中年父母们的乐趣所在，如果削夺他们的这种乐趣，又怎么对得起他们二十年如一日的养着自己的宝贝呢？
便如前几年某地的一个小饭店的老板贴出告示，表明因为他的儿子考上了清华，他要送孩子去入学，所以饭馆停业一个星期。
其重点不是停业一个星期——谁还管你停业多久，饭馆多得是，你不开业，难道客人不会去别人家吃吗？重点是他得告诉走过路过的人，他儿子考上清华了。
几乎每一对含辛茹苦的父母都免不了有这个作为的。
所以顾筱南的母亲王女士在一边工作，一边爱心满满地照顾着他们家的二胎儿子顾筱北时，就接到了沈惠芝的电话。
沈惠芝女士提起女儿的高尔夫水平是世界顶级，她说为了和孩子有共同话题，她也想学高尔夫球。所以问王女士哪家的培训班好、哪个品牌的球具好。
“你是老师，你见识比我多。”沈惠芝在电话中笑着说。
一向是“无敌晒娃凡尔赛”的王女士正教着六岁的小儿子读书，听了沈惠芝的话，一口老血怎么也得咽回去。
然后王女士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过去，也幸好沈惠芝不是真的非要征求她的意见不可，不久就挂了电话。
正逢国庆休假，顾筱南因为上回尹羲跟她懒得装了，她正有心事就回家来了。
她人在上海，最近又没有花时间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或者她就算看到浙江的女子高尔夫球运动有这么大的突破，她也想不到和尹羲有关，不太会关注。
可是一回家，母亲却不太高兴的样子，顾筱南也没有开口问。
到吃晚饭的时候，王女士才提起：“沈阿姨的女儿，就是那个尹羲，去打高尔夫球了，你知不知道？”
顾筱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还会打高尔夫球？”
王女士说：“那时你正上高中，学习忙着呢。反正有些叔叔阿姨会送孩子去学高尔夫，学费、场地费都不便宜。当初尹羲学过两年，花了近十万块钱，从前成绩也平常。现在长大了，成绩就特别好了。刚刚得了全省第一，接下来要参加个人挑战赛和全国锦标赛。”
“全省第一？就凭她？”顾筱南声音都不由得提高几分。
在一旁的顾父听了，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筱南会读书、尹羲会打球也没有什么。这事儿不用往心里去。”
顾筱南难以置信，她完全是蒙圈了，她囫囵着看过原着，难道她遗漏了细节？她都不知道尹羲打高尔夫球有多厉害。
顾筱南安慰自己，尹羲只是省第一而已，省第一的运动员将来走得未必比她更远。
但是吃过饭后她在网上一查信息，网络报道中写着尹羲的成绩，顾筱南才生无强烈的愤怒。
这是女主金大腿呀！赵茜茜太不要脸了！这对她来说是何其不公平！
顾筱南不但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她深受西方价值观影响，怀着零和游戏的对抗思维。
所以当她视尹羲为对手或者想要打倒的目标时，她们之间是无法和平友好地相处的。
在顾筱南的潜意识里不会去想：尹羲的成就跟她顾筱南没有什么关系、尹羲再成功也没有损害她顾筱南原有利益。
尹羲的幸福并不是她顾筱南的不幸才得来的——这就像中国人民的幸福并不是美国人民的不幸才得来的道理一样。可美国人不这么想，顾筱南也不这么想。
所以顾筱南才感到愤怒又无力，她想要陷害尹羲，可是摸不着门道，她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尹羲参加比赛。
顾筱南觉得还是要接近尹羲才有机会，可是现在要她去“就山”，又置尊严于何地？
……
尹羲训练了到四点钟，冲了澡、吃了晚饭，在晚上十点前她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晚上十点钟必须睡觉。
尹羲已经没有精力再写书了，就拿出手机打算刷一刷剧，却见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谢景打给她的。
尹羲连忙回了电话，零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谢景，我是尹羲。我这几天正在集训，白天时手机都没有带身上。”
“哪里集训？”
“XX高尔夫球俱乐部。我们统一住宿舍、统一安排三餐。”尹羲强调。
“你怕我让你请我吃饭？”谢景也不是蠢人，忙知道她的暗示。
“不是，不是……”尹羲发现遇上棘手的人物了，对有些人不用说破，暗示后对方就无意了，可是这位会把那些含蓄都打破。
谢景满意地嗯了一声，说：“拿了全省冠军，有奖金吧？”
“不多，够生活而已。”
“既然如此，请我吃饭吧。”
谢景知道她的方位，马上转移到附近的大饭店入住，然后再来训练馆找她。尹羲趁着别的队员们不注，偷偷溜了出去，以免他寻里面来，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谢景见尹羲终于有些运动员的气质了，现在比之前要健美一点，皮脂量更低，肌肉含量更高。
其实尹羲原来那样的体态，虽然不胖，但是她的体能绝对比得上艺术体操运动员。现在半月未见，都在训练，以便提升水平，她的体力和力量比之前更强一些。
两人到了一家小饭馆，尹羲就点了点几个小菜和鲜榨果汁。
谢景瞟了她一眼抿着嘴，然后又瞟她一眼。交往过好几个女友的谢大少，这时搜肠刮脑都说不出可以讨好女孩子的话。
“我都还没有回深圳呢，没有时间。我之前已经交了第二个月的房租了、还有一个月的押金，我亏死了！”尹羲倒随意找些琐事说起来。
“不差这几块钱吧。”
“那可是我爸爸妈妈赚的钱。我之前跟他们说：‘女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结果我混了一个月就回乡了。”
谢景笑道：“你现在不是成名样儿了？”
“但是跟我原来想的不一样。”
“是更好吧？”
“托福，还好。我从前没有想过当运动员的，我是个文化人嘛。”尹羲示意他桌上的菜，“你吃菜呀，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其实谢景之前也吃过饭了，但他不说，现在仍然动了几筷。
“训练辛苦吗？”
尹羲摇头：“不算很辛苦，但是体力消耗当然比平常要大一些。其实我不训练一样能打得好，但是我到底刚入行，不能无组织无纪律。”
谢景微笑道：“像你们有过人的技能的人才不都桀骜一些的吗？你不会觉得自己可以任性的吗？”
“我也有任性的时候。”
“对我是挺任性的。”
“我可没有骗过你，怎么算任性？”
谢景破颜而笑，目光如温泉水一样柔和：“原来你还会骗人呀？”
尹羲暗想，她有几世难免也要戏精骗人，不过谢景不是害她的人，她认为他很可能是“原着的原着”中的CP，所以她没有骗过她。
谢景又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真诚地看着她：“我毕业两三年了，回国做生意，投过十几个项目，是赚了点钱。不过，我不算是白手起家。回国这几年交过几个女朋友，反正彼此都知道是短暂的关系。我的生活状态确实和你的完全不一样。”
尹羲像是不明白他交代自己这些信息的目的似的，只点了点头：“世界是多元的，个性存在差异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一样，也可以……当朋友吗？”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呀！你还帮过我，是吧？”尹羲现在有了理想的工作，就对刚认识她时的一些碰撞都不在意了。人与人不同，正因为靠近时不同的表现碰撞到了，所以开始时才有不适的感觉。

第270章 心机男人（7）
可是这样对谢景来说不够, 他想问的是，他带户口本了，她现在敢跟她去领证吗？
正在这时, 尹羲的电知却响了起来, 尹羲一看那号码, 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接个电话。”
尹羲跑去小饭馆门口接了顾筱南打给她的电话, 并且做了功能录音。
尹羲还来不及表达疏离感, 顾筱南就说：“尹羲, 先恭喜你了！对了, 沈阿姨打电话给我妈，说要去参加高尔夫球的学习班，想让我妈给推荐。”
尹羲不禁抚额, 这确实像妈妈会做的事, 因为这么些年来她被王阿姨可“凡尔赛”得惨绿惨绿了，她怎么憋得住呢？
“啊，我妈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我白天时手机都不带身上，所以她才打给你妈吧。”
顾筱南控制着自己的语音语调，说：“你现在每天要训练吗？你在哪里训练, 我真想见见你，为你庆祝。之前误会了你, 你才生气，我也很不好意思，想当面跟你道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不知道顾筱南的终极目的, 尹羲又没有证据。
如果被她抓住把柄说成出圈后就翻脸不认朋友，脾性非常恶劣，那对将来她名气更大时的名誉损害是极大的。
越是名人，越会众口烁金、积毁销骨，比如软玲玉。
尹羲平和了语气，说：“你妈和我妈都是一个性子，就爱分享养女儿的经验。你让王阿姨不用放在心上。你不用跟我道歉，咱们还像前几年一样处着就是，比如过年时如果都在杭州、就与当初的街坊的小伙伴们一起聚聚。毕竟在你跳级读书、出国留学后，我们这些年来都是不同圈子的人。我学习不太好，现在跟你有些事聊不太来的，而且我会自卑。所以，请你理解，好不好，像我这种脑子不好的，只能拼命练好体育了，我平时很忙的。我也祝你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尹羲这样“坦诚地”娓娓道来，倒是让顾筱南这段位的人真的找不到地方下嘴了。
“尹羲，你是不是想多了？你都是冠军了，有必要自卑吗？这样说我才要自卑呢，你当冠军后是不是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尹羲暗想：真是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尹羲打打赌，顾筱南也一定在录音，她肯定想要利用一切陷阱让她入坑。
“筱南，是你从前十年都不跟我做朋友了。你是别人家的孩子，你都不理会我，你总是很忙，你从前从来没有闲情逸致来结交我这种平凡人。我在感情上已经接受我们之间是这种关系了，从前你那么高冷，我也接近不了你，现在你又想改变就改变，这样好吗？我不答应你的突然转变的要求就是我不对，就成了是我势利了，当初你又在干嘛呢？没有这个道理的吧？什么人对我是真心的，我分得清楚。你这样的精英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呢？”
顾筱南设语言陷阱，就是想如果她答应让她接近就更好，如果她不答应，她也用语言陷阱录音，待到将来有时机就咬下她一层皮来。
如果尹羲成为一个她触不到的世界冠军，能伤到她的只有舆论，名誉一毁，尹羲的所有利益都会受损。
没有想到，尹羲说的话全是说她的原因的，列清逻辑的同时温言软语的，没有一句冲动的恶语。
“原来你还在意从前的事，从前大家都还小，念书才是最重要的。”
“我理解你的从前，也所现在轮到你理解我了。好了，你不用再为你所求而打来了。”
尹羲挂了电话，现在考虑自己要换一个手机号码了，并且将顾筱南删除好友。
尹羲勾了勾嘴角，暗哂：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装什么聊斋？
顾筱南气往顶上冲，又忍不住摔了手机。尹羲这贱人简直是滑不游手！
尹羲的每句话都在说她顾筱南从前是怎么对待她们之间的差距的，而没有一分趾高气昂的炫耀自己，她连掐头去尾做录音来害她都不容易。
尹羲回到包厢，谢景等在这里，想了许多，他刚才想再问的话，现在又问不出来了。
时候也不早了，尹羲要回宾馆休息，谢景现在搬到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住了，没有办法，要追着她跑。
这天上午，石梦涵、姚珊珊、蓝雅琦由陪练教练跟她们做着柔韧性训练的项目，尹羲则拿着一柄木刀在做综合性的训练。尹羲的身体只是还没有融会贯通，做一些武术类的训练可以综合提升。
尹羲练习着一组一组的劈刀、砍刀、扫刀、撩刀、刺刀、平点刀、滚身刀等招式，这些训练对她来说也一样能训练柔韧性、力量、平衡，而且她不觉得枯燥。
她每练完一组后，又挽了个刀花，长舒一口气，练了一个小时后，也已经满身都是汗，去旁边休息。
这时石梦涵、姚珊珊、蓝雅琦三人也都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她们就坐在一处喝水。
陪练人员还笑着说：“尹羲，你这是要去当刀王，还是当球王？”
尹羲解释：“都是相通的，球杆也这么长，练好了刀再练球，事半功倍。”到了武学的巅峰状态就是这样的，有内力和身体的极好物理性，任何招式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蓝雅琦忽冲她喊道：“尹羲，你男朋友又来了！”
已婚的石梦涵、姚珊珊跟着笑起来。谢景一连好几天，天天来看她训练，尹羲已经无法将人给按回“洞”里藏起来。
尹羲几天前就跟她们解释过，谢景不是她男朋友，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如果尹羲是她们，估计也不会相信。
谢景上午来看她一回送些东西，等她下午做完球场实践专项训练，他会来接她“下课”。
尹羲暗示他去忙自己的事情，可是他说他每天都有做事的，但是他没有直接担任CEO的公司，所以没有那么忙。
他又没有明说他要她怎么样，也没有让她就闭着眼睛认他做男朋友，所以她拒绝也不是，承认也不是。他怎么说是帮过她的人，也不是那种零付出却耍贱的死缠滥打想免费嫖的男人，她不好对着他甩脸子。
该说的，她之前都说得很清楚了。
谢景今天穿着一身名牌的运动服，显出他修长的好身型，他平日也会做运动的。
谢景给她送来了一瓶罗汉果蜂蜜茶，尹羲也不能说不要，他带都带来了，说不要会很尴尬。
“你的训练要告一个段落了吧？”
“嗯，要去海南参赛，回来后可能要接着练。”
“可以不练吧，不那么严格。”
“平常是可以吧，但是赛前领导会有要求的。”尹羲顿了顿，才说：“谢景，你回北京去吧，别耽误在这里了，你又不是运动员。”
“我打扰你训练了吗？”谢景转过头，目光温淡。
尹羲看看自己手上缠的护手的绷带，她综合素质更加迈进的同时，她的手也长出了水泡、长出了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走自己的路？”谢景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现在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现在的男人和女人互相埋怨：男人怪女人照顾不好家还贪财，女人怪男人不会赚钱养家需要女人一边照顾家一边养家。一种是女人认清现实，不再图男人赚钱养家，而真正有钱的男人也不图妻子来生儿育女。两种情况，都让婚姻制度岌岌可危，让男女关系充满着不信任，貌合神离。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才会这样深入人心，因为没有自己的路的人的结局是极悲惨的。”
尹羲点了点头：“对呀，可这也没有办法。”
谢景手指交握，抿了抿嘴，才说：“我不是这样。我想一边有自己的路要走，一边可以在你的世界观光，我也想你在我的世界里度假。人生如果只是单纯的‘走路’会有多无趣，还可以边走边观光旅游，是不是会有趣很多？”
尹羲明明觉得他这话是包含着暧昧的意思，可是仍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什么时候单纯地‘走路’过？你不是已经在很多女人的世界里‘走来走去’吗？”
谢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么，你呢？你在‘走路’感到枯燥时，想到哪里‘度假’？”
尹羲想到前几个角色时，她是在走角色的历练路，倒确实也找到了相知的男子，分享他的世界。
“我想去风光秀丽未开发的‘人间仙境’，你这是成熟的‘旅游开发区’。”尹羲哧一声笑，打开罗汉果蜂蜜茶喝了一口。
谢景深吸了一口气：“未开发的地方大多是‘荒郊野外’，而不是什么‘人间仙境’，毕竟现代人多聪明，是‘人间仙境’也早就开发了，轮不到你去当‘开发商’。‘荒郊野外’的‘路不好走’，或有‘毒蛇猛兽’，可能会‘迷路’，可能会‘风餐露宿’。那我这个成熟的‘旅游开发区’，至少‘铁路、公路、航道’齐全，每一个站有‘休息服务区’，每一晚也可以住‘高级酒店’。成熟的‘旅游开发区’至少列明着服务品质，来玩一场至少不会有损失。”
尹羲想想又觉得好笑，不由得咯咯笑出来，他说隐喻，她就说回实际：“怎么没有损失？旅游开发区门票贵、还要缆车费、景区小车费、导游费，有时连听导游介绍景区时租耳机都要40块呢！”
“哪里的‘景区’这么心黑？”
“西安呀张家界呀的名胜景区都这样。”
谢景轻声说：“下回再不去那些地方了，你跟我去玩就不会被宰了。”
“宰你不也是宰？”正在这时教训吹起口哨，让她们继续训练，尹羲才挥别了他，去训练场上继续训练。
尹羲和队友们结束了集训后，在出发去海南之前有一天半的假，尹羲要回家去和父母团聚。
谢景就开着车到宿舍楼下接她，同时石梦涵的丈夫、蓝雅琦的男朋友也来接她们，姚珊珊的丈夫则因为工作太忙了，她是自己开车的。
尹羲面对这个场面只觉得相当的尴尬了，因为谢景是有名的富二代大帅哥，所以大家都认出他了。这是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因为尹羲乱解释也没有用。
“谢少再见！”
“等我再来杭州，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
尹羲冲他们挥了挥手才上车，觉得有些头大，谢景心情倒不错。
尹羲也终于反应过来，如果他送她回家去，她是不是要请人留下来吃饭？因为这是基本的礼貌，跟是不是男朋友没有关系。
于是尹羲说要去店里，还委婉地表示，送她到离她家的店一百多米处的停车点就好了。
谢景微不可闻的轻轻叹了口气，淡淡说：“知道了。”
“我爸爸妈妈只是小市民，你又是名人，万一误会，我麻烦就大了。”
谢景转过头瞟了她一眼，说：“前段时间不是有咱俩的绯闻吗？”
“那也没有写我的名字，我爸爸妈妈怎么可能凭那样的照片就认定是我呢？”
“嗯，明白了。”
谢景把车开到了尹羲说的地点给她搬下行李，尹羲拖着行李离开，想了想他送她一场便回头看看。
他正倚在车旁，望着她吃着一个棒棒糖。尹羲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确实每一次她都不便再提拒绝的画，可是不拒绝彻底就到底接受了他许多好意。
“那个……你要是没有急事……”
“我没有。”
“你要是不介意……”
“我不介意。”
“我是说开车会很困的，去我店里提一打红牛吧。”
谢景听到了自己的‘剧本’被撕碎的声音，谢景既然是学心理学的，自然会利用她的善良和氛围营造一种感觉。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用不着他花那么多的心思，这时他花了许许多多的心思和做了很多细节，结果他就值一打红牛？！
谢景暗想：好狠心的小丫头！你这千年奇葩，我今生就跟你杠上了！
谢景扬起微笑：“还真是，这都快三点了，我确实有些困。”
谢景跟着尹羲走到了她家的便利店门口附近，尹羲拉了拉他的衣角，让他先别动。
然后尹羲透过玻璃墙看看她父母是不是在里面。
尹羲看收银台前只有小刘和小张，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放下心来。
父亲现在应在是在里面午睡，母亲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可能在家打扫或者出去和别的大妈喝茶去了。
尹羲才站直了身子，以天才的演技云淡风轻地走了进去，谢景见她这“游击战”的架式也就知道自己有多见不得人了。
小刘收了客人的钱，见到尹羲时笑着说：“尹羲回来了！老板和老板娘天天念着你呢！”
尹羲也笑着问了店员好，才说：“他们今天忙什么？”
小张说：“上午还在的，下午老板娘去见朋友了吧，老板去要账了。”
尹羲家里不但开着便利店，还区域经销着一个不是很出名的零食。很多小店或者小超市都是赊账的，这甚至需要直接上门结账，小生意不好做，都少不得这样。
尹羲嘻嘻一笑，然后去货架上拿了一打的罐装红牛、再拿了一盒巧克力、好几包薯片让小刘扫了一下，她再付了钱。虽然是自己的店，但是如果不扫如电脑，最后账会对不上的。
尹羲提着一个大袋子到了正在静静参观的谢景面前，递给他：“你开车小心点，嗯，你……明天……”
“明天我有空。”谢景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带我在杭州玩玩好吗？”
“……”
尹羲正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是一个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的情况。
他给她介绍人时全力帮她，她是坐他的飞机去的北京，约到了别人拿见到的人。
如果不是她，她想当运动员至少要先找个俱乐部沉浮一年，又在业余赛中露脸，才有机会进体育局。
他都来杭州这么久了，她因为训练也没有招待过他。
正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说：“羲羲，你们在干什么？”
尹羲就见刚进门来的沈惠芝，疑惑地打量着他们，尹羲忙缩回了手。
幸好，尹羲不是傻白甜，面上丝毫不见慌乱。
“妈，你回来了！我说怎么你和爸都不在店里呢！”尹羲微微笑起来，“我朋友正好来杭州玩，我给你介绍一下。”
沈惠芝上下打量着谢景，虽然不舍得女儿，但是对谢景的卖相气质还是十分满意的。
“这位是谢总，之前就是他介绍我认识体育局的领导的，是我的贵人。”
沈惠芝忙换了一张十足真诚的笑脸，上前握了握手：“谢总，你好！真是招呼不周，尹羲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太失礼了！”
谢景分析着：这一边说自己女儿失礼，一边又本能护崽地说“她还是个孩子”，看来是一个极其疼爱女儿的妈妈。
谢景说：“尹羲是真性情，我觉得挺好相处的。她还从店里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让我带去酒店吃，挺细心的。”
沈惠芝看着他手上的那袋零食，叹道：“吃这个哪成呢？谢总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在家吃顿便饭。”
“倒也没有急事，就是冒昧打扰你们一家团聚，太失礼了。”
“哪里失礼了？欢迎还来不及，蓬荜生辉！快里面坐！”
沈惠芝开门进了办公室，然后让尹羲去煮功夫茶。在杭州这种地方，几乎家家有茶具，人人都会点茶道。只是粗鄙或者精细的差别而已。
尹羲去洗手间洗好了手，然后用饮用纯静水在桌前煮茶，就见沈惠芝从冰箱拿出水果招待谢景，一边还做着“户口调查”。
作为一个中年妇女，见到跟女儿手拉手的年轻男人，这是一种本能。沈惠芝只觉得“谢景”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她一个中年妇女不怎么关注他，也并不了解他的价值。
尹羲洗好了茶具，煮上了茶，沈惠芝在那说起她有当世界冠军的潜质，居然对着谢景“凡尔赛”起来了。
“妈，你不渴吗？”
沈惠芝说：“你知道我渴也不动作快点，我先吃西瓜。”
尹羲见母亲完全GET不到她的暗示，她叹了口气，见茶水已开，就滤出了茶汤，然后行云如水地在一个个青瓷小杯上斟好茶。
尹羲先传茶给客人，再传茶给自己的母亲，最后自己端起一盏品着。
眼见沈惠芝还要说她在高尔夫球方面多有天赋，总算没有枉费她的悉心培养。谢景还配合地称赞尹羲，又说她这个妈妈培养女儿辛苦。
尹羲很高兴自己的一点成就可以让父母开心，让他们有底气出去“凡尔赛”，她从来不阻止他们，所以沈惠芝才会一时听不懂尹羲的暗示。尹羲觉得唯有对着谢景这个促成此事的人“凡尔赛”，尴尬得抠出了三室一厅。
“妈，你别再说这个了，好不好？人家谢总是大户人家出身，什么没见过。”
“大户人家？”沈惠芝笑着点点头，“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比我们平常百姓还更有礼貌呢，人品也好。比如那个豪门大少娶了我们国家的那个运动员。”
谢景笑着附和：“运动员好呀，身体素质好才是一切的基础，而且运动员的品性坚毅，普通人比不上。所以我认识的好几个朋友都娶运动员的。”
沈惠芝早见他们手拉手，又见谢景一直含情脉脉看着女儿，且他的卖相实在好，又是大户人家的儿子，沈惠芝就忍不住做那种运动员嫁豪门的梦。
沈惠芝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们是认真地谈恋爱吧？”
尹羲叫道：“妈！我没有！”
“你别急，我没说什么呀！我们家没有那么古板，我们只是不允许你在十八岁之前心思太乱，你这成年了，我和你爸不会骂你的。”
尹羲在高中时暗恋学长，可是恋情无望，小姑娘家家的非常伤心，还是沈惠芝开导女儿的。
原主大一时和一个渣男谈恋爱，结果渣男劈腿了，她虽然分手得干脆，可是实在恶心，她还是告诉沈惠芝了，沈惠芝再开导她。
沈惠芝的虽然不是高知，但是在性格上将原主养得不错。只要真正接近并了解原主的人，都喜欢跟她相处。
沈惠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女儿是或者应该当心如止水的圣女，她抓住了“现形证据”就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
尹羲抿着唇，想她纵横几生，唯对亲人时会无可奈何。
谢景忽说：“阿姨，可能……是我太冒昧了，尹羲也没有心理准备。”谢景这话说的，没有一个字是没有冒认身份的，可是在沈惠芝听来就是认了。
“没关系，只要你不骗羲羲，我们就欢迎你。”沈惠芝又对尹羲说：“你也是的，还瞒着恋爱的事，带人到店里来试探我和你爸态度。这让人家怎么想我们家呢？还以为我们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交男朋友了，只要对方人品好、家世清白，就别像做贼一样。现在也不是结婚前才能带回家的，我看很多人家的女儿都落落大方的。”
尹羲无力感：“妈，你这样的人才只当一家小店的老板娘太屈才了。”她应该去当编剧。
沈惠芝叹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嫁给了你爸，你都长那么大了，我还能抛夫弃女吗？当年追我的人好几个比顾教授都强。”
顾教授就是顾筱南的爸爸，是个副教授，因为顾筱南的母亲王佳也算是沈惠芝从小就认识。后来两家有差距，王佳从前炫丈夫、炫女儿，沈惠芝从来没有赢过，好在她平常比较乐观开朗。
对着这样的妈妈，尹羲不气反笑了：“我听你说过了，不就是爸会给你买鸭脖子吃嘛。”
“说起吃的，时候也不早了。谢景，你留下吃饭，我先去买菜，羲羲，你先带谢景去家里，好好招待。”
总之，沈惠芝对“女儿的男朋友”的第一印象是满意极了，起身拿着包，脚步轻快地飘出办公室去了。女儿就要走“当上世界冠军，嫁入豪门”的路了，想想都开心，气死王佳！
女儿上剑桥又就怎么样，每次都跟她炫耀女儿脑子好，暗示她家的宝贝儿要补脑。
——现在不还是不如我女儿。
哈哈哈~~~

第271章 她是孩子（8）
“尹羲,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特别了，你有些方面真像你妈妈。”
尹羲垂着眼睫，想着怎样过好这一生的事情, 根本没有听到他这句话。
尹羲又一连喝了三口茶, 好理清思路。
过了许久, 尹羲叹了口气，说：“谢景, 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的。”
谢景收敛了微笑, 顿了顿才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讨厌, 死缠滥打的男人我也见过, 我没有讨厌你。”
相对顾筱南介绍给原主的“老实男人”，谢景这样的从不隐瞒从前的风流的男人反而可爱的多。
那种“老实男人”是让女人自己多赚钱、生孩子再让她免费上赡养老人、下培养孩子、中间还要做家务，“老实男人”则自己偷偷存“小金库”用于在外面招小姐（因为原主玩不开）。
“那为什么？我那里不好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 那就结婚吧。‘谢景的女友’在社会上不是褒义词, 别人做过你的女友，我不会做的。”
“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尹羲前几天也曾问自己，之前都没有答案。
可是到了现在她才了解自己的内心。
“我跟正常的女人一样，并不喜欢花花子，所以第一次跟你吃饭时有一刻想打你。现在你在这搅出一片乱-局，我原来认为你要对这种局面负全责, 可是我刚才就反复问我自己，我是否是无辜的。结下这一切因果的是我们两个人, 可一步步踏进你的套的人总是我自己，脚长在我身上，没有人逼我。我是否真的除了踏进你的套子之外就没有别的选择？但凡有选择有出路，就不算无辜呀。”
如果天天去训练场看她的男人是别人, 就不说那个“老实男人”，就比如是她之前在“荔枝科技”的男同事吧，她仍然会冒着撕破脸皮的难堪也要让他们离开，不会拖到现在他还上了她家的店。
尹羲上过太多的高峰，她有这才貌和阅历，不会喜欢其貌不扬而且能力差太多、品性是玄学的男人。
谢景轻轻笑了起来，说：“你不用回答我四五个长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欢我。”
尹羲睨着他：“你笑什么？”
谢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眉宇轩朗明媚，勾了勾嘴角。
“哎，尹羲，咱妈没告诉你，求婚这种事是男人做的吗？”
“……”尹羲转开头：“走开。”
谢景抿着嘴笑，哪里会走开呢？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戒指，温柔地看着她：“尹羲，嫁给我吧。”
尹羲本来还有些不爽他的，这会儿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哪里来的戒指？”
“上次不是说好了，等下一回时谁都不能不带户口本的吗？我来时就想，领证之前总要准备一个有仪式感的求婚礼。可是谁让我遇上一个‘钢铁女侠’，非要抢我的活儿？”
尹羲目瞪口呆，难道上回在北京时他是认真的？果然是“原着的原着”中的CP，所以他爱上她只需要半个月（误会）。或许是一见钟情。
“尹羲小姐，请你嫁给我吧。”
尹羲问道：“谢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被什么没有逻辑的力量所操控？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我是说我们身份原有的基础。你有更好的更合适的选择。你如果觉得是被/操控的，那你应该冷静下来，然后做你自己。”
“尹羲，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
“我是为你好呀，我不希望你被神秘力量操控。”
“爱情不就是最不可思义的神秘力量吗？尹羲，你是不是想，当上世界第一，然后嫁给外国富豪去？”
“外国人像大猩猩一样，我不喜欢的。”尹羲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一双清澈的桃花凤眼，说：“你也知道我的球技是怎么练的，对吗？”
“对，练刀当练综合素质，刀法一定很好。”
“婚姻存续期间不许出轨，想要泡妞，先跟我离婚。否则……”
“拿刀砍死我，对吗？”
“你怕吗？”
“怕极了。”他握住她的手腕，将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
尹羲看看瞧瞧身边的男人，又仔细地看着戴上戒指的手。花花子是不符合她原来的审美，可是不隐瞒从前的事的风流不下流的男人总比伪老实男人强吧。
她跟这个CP在一起，就是逆转了“原着”了。
“尹羲，我好看还是戒指好看？”
尹羲才转过头，他蹲在她身前，而她坐在小木凳上，两人目光对上。
谢景轻轻俯过身，看着她的唇，尹羲先是本能一躲，他已经握住她的手。
“尹羲……你对我什么感觉，你亲我一下就知道了。”
他的温柔鼓励的眼波撩得她有一丝心痒痒，他才再靠近。
尹羲这时没有避开了，两人的唇才刚刚相触，忽听一下开门声，尹羲吓了一跳。
谢景蹲着身子，他刚抱住了她，谢景也吓了一跳，他蹲式接吻实在不好拿捏，失去平衡往后仰。
他手没有松开尹羲，尹羲这时也不着力，就被带着朝他身上压下去。
尹国兴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女儿正扑倒一个年轻男人亲在他颊上。
尹国兴愣了愣，然后马上退了出去，把门带上。总不能在店里人来人往时为此事教导女儿，作为一个女孩子要自爱矜持吧？
尹羲看着门被关上，弱弱解释：“爸，不是这样哒……”
……
谢景开着车，尹羲和尹国兴坐在后座。
“你妈打电话给我，我非常意外。你刚刚当上运动员就谈恋爱了，还没有毕业呢，年轻人也克制一些。”
“爸，那是误会。”
“什么误会？我也是过来人。”尹国兴又心里感到一阵心酸：“你妈那人不懂，说起你交男朋友时还这么高兴。你还是个孩子！”
尹国兴说着眼里有几丝水光，不由得拿纸巾抹了抹眼睛。
谢景暗想：这又是一个宠女儿的父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父母都在说尹羲还是一个孩子，嗯，他也说过“你还是一个宝宝呢”。
谢景这样一想，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尹羲的。”
尹国兴说：“现在的年轻男人，不像我们那时候，哪里会照顾老婆孩子？”
谢景不由得抚了抚额，说：“我会照顾她的，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什么时候要多穿衣服。她去参加重要比赛时，只要我的工作不是很忙，我都可以去陪她。”
尹羲挽着尹国兴的胳膊，哄道：“爸爸，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不是已经出过远门了吗？我已经会照顾我自己了。”
“女儿长大了，留不住了……”尹国兴又忍不住心酸，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以前有什么事都想着爸爸，以后排不上号了……”
谢景：“……”
尹羲的手搭在尹国兴的肩头拍着，她现在就是原主这个角色了。原主是一个心中充满爱的女孩子，自然也有家庭的原因。
尹羲轻声哄着：“爸爸，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帅的男人。我觉得，像我这么出色，完全是继承了你良好的基因。你们对我可重要了，怎么会排不上号？明年我去世界巡回赛多拿些奖杯和奖金回来。奖杯，你和妈就拿出去凡尔赛；奖金，我给你再买个大的商铺，你就是大超市的老板了。”
尹国兴被女儿如此安慰，心情才平复了一些，忽然说：“大超市，那账得多难算？”
“这怕什么，多难的账我都能半天给你理出来。我电脑很厉害的嘛。”
“那倒是。”尹国兴想了想，“你们结婚会不会太快了，要不要多想一想？”
尹羲叹道：“爸爸，我压力也很大的。你说，以后我都成世界冠军了，将来认识我的男人都是贪我的名利，哪有什么真心？他们只会来甜言蜜语骗我，然后把我榨成骨渣子。”
尹国兴这时才严肃了起来，说：“小谢就不会吗？”
“我不敢保证他永不会变心，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卑鄙无耻地骗我。这已经不错了，爸爸。我也找不到你这样踏实、有责任感、有爱心、对老婆又温柔的男人，这要求太高了。越到后来，我越难找到真心对我好的。”
谢景听她前一句，半喜半气，没有插嘴。
尹国兴才忍不住笑出来，叹了口气，又说：“那你也不能遇上一个还不错的，就这么……以后注意一点，别被人看笑话。”
尹羲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了，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年代不同了嘛！宽心，宽心…现代女性要是活在三从四德的窠臼里，那也顶不起半边天了。”
“好像……有点道理……”
尹羲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会执行得很利落。所以决定结婚、领回家吃饭、说服禀报家人都干脆利索。
尹家一家三口和准女婿吃了饭，并且留他在客房住宿了。
谢景其实想住尹羲的房间，但是看这一家三口的，他知道在这里不便发生什么浪漫的事。
晚上十点钟左右，尹国兴和沈惠芝也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沈惠芝八卦，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谢景”，因为尹羲也说了，他是富二代，他爸爸在商界很有名的。所以他们才认识总局的人，能给她介绍。
沈惠芝一看谢景的百科介绍，父亲是谢孝为、母亲是张咏梅，他们都是有名的企业家，夫妻的身价加在一起有……
沈惠芝的手机滑到被子上，完全惊呆了。
尹羲刚躺上床，就接到谢景的信息，让她开门。
尹羲回复：好好休息吧，她也要休息了。
谢景：你不开门，我就睡你房门口了。
这丫的无赖！
尹羲只好去悄悄开了门，谢景就溜了进来，连忙轻轻关上房门。
“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谢景就是一个钢铁直男，他长期在国外接受教育，其实现在国的很多年轻人也差不了太多。
他也没有萧然的男主原来超强的忍功加持，能住在她家两年多没出事。
他什么废话都不说，猛得抱住她就吻下来了。
尹羲推开他一厘米，他就紧紧抱着她，在她颊边喘着粗气。
“我太想你了。”
尹羲推了推他：“你放开我，真不行。”
“我会轻一点，凌晨时我就悄悄回去，你爸妈不会知道的。”
“你别这么好/色，忍一忍就过去了。”
谢景抱紧了她，往床铺移去：“我天天想你天天忍，老婆，你行行好。”
尹羲可不是装圣女，可是这个角色……
“我是第一次，明天会露痕迹的，这在家里，多尴尬？”
谢景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他天天夜夜想着她，可是每次只能控制自己不能冒犯。现在她都答应和他马上领证了，这是他老婆了，他就是一夜都不想等了。
第一次，这个问题和这个环境，这确实是个问题。
“你不是有过一个前男友吗？怎么就还是……现在大学生谈恋爱还有人过家家的吗？”
尹羲眯了眯眼睛，用力推开他，捶了他几拳：“长点心吧！你这色/狼！”
谢景又想来亲/热一下，没有实质的，也要点福利。但是他的狼爪子伸出时遭遇到了女侠的擒拿手。
尹羲将他反按住，面贴着墙，忽踮起脚尖儿，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可能你不知道，我除了刀法好，擒拿手、点穴功夫也不错。想不想试试我的点穴功夫？”
现代社会的点穴当然不像古代，但是精于此术的人点到人的要穴也能让人瘫软在地上，并且会疼。
“尹羲，放开我，谋杀亲夫吗？”
尹羲才松开他，他转过身来，尹羲女王霸气地壁冬着他的，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
“乖，别怕。”她的眼睛波光潋滟。
“你才怕呢！”谢景又抱着她一个反壁冬，将她挤在墙上，“你这女人欠教育，我不好好教你，你早晚谋杀亲夫。”
谢景俯下身在她颈间轻轻蹭着，说：“我不碰你，那你说一句你爱我。”
“你这花花子就是会撩。”
“你才是撩王吧，我都快被你撩废了。”
尹羲呵呵一声笑，暗想：难道“原着的原着”中，就是一个一夜什么郎的霸总爱上了一个灰姑娘小白兔？所以他就是这么直接。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我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那会不会太快了？白天还问喜欢呢，晚上就要问爱不爱了。”
“爱情不以时间而论的。”
尹羲哧一笑：“那……我们可以试试爱情，开心到哪天是哪天。”
谢景猛得吻上那芳香泽，交缠辗转，撬开她的唇，舌头撩着她，他只觉浑身滚烫得要烧起来，终于松开了她。
“等你在海南打完球，我们就在那过‘新婚-初-夜’。”
他和她的第一次，在尹羲家“偷/情”的方式很刺激，既然不行，他就放弃。
他们的婚礼是不可能这么快举行的，但是真正的“新婚之夜”，他可以做到浪漫一些。
“你要不要跟家里说一下？”
“家里知道我想跟你来真的，我不瞒你，他们很现实，觉得你是潜力股。我们这种人家的孩子娶你这样的运动员最好了，他们确实这么考虑。”
“恐怕是你这么跟他们说吧？”
“你觉得我爸那种人的智商是多少呢？需要我说吗？”
现代社会对婚姻财产的条款非常清晰和完善，离婚的话，婚前财产不会被分割，针对这部分就没有必要签财产协议。
至于婚后财产，如果他是娶一个没有特长空有美貌的女人，确实有必要签协议。但是尹羲是潜力股，她婚后能自己赚不少钱，她的特长绝对能助力谢家的。
谢孝为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所以也没有跟儿子提过必须签协议。
尹羲也领会到了，本来她会有些介意，但是他这么不做作，尹羲还能接受。
“果然是奸商父子呢！如果你以为能欺负我，你会后悔的。”
谢景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明天你就是我正式的老婆了，我怎么舍得？以前我都和朋友说，我绝对不会做结婚这么蠢的事的，你这丫头祸害我的逍遥人生。”
尹羲轻轻贴在他的胸膛，觉得很奇妙，就在昨天，她都还没有预料自己会和一个花花子在一起。
“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我从前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花花子的，我喜欢医生、军人，穿着白袍、拿手术刀的，或者穿迷彩服，拿着枪的。”
“不允做这种幻想，这是精神出轨，你知道吗？”谢景双手捧住她的颊，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尹羲嘟囔：“有那么严重吗？你看到漂亮的女明星，你这么好/色，你肯定也这样‘精神出轨’。”
谢景用力挤她的脸，眼神温柔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会欣赏美女，不代表我会幻想和她们结婚，不会幻想陪伴在我身边的是她们，一点点的冲动可以控制。可是你这个问题很严重，你是幻想着自己嫁给医生和军人，你在埋汰我，在嫌弃我。既然我是你老，你接受我后就不许幻想着嫁给别人会怎么样了。”
“怎么都像是歪理。”
谢景笑着说：“那这样，你不许想别人，我偷偷买些军装和白袍回来，我们两个人时我穿给你看，然后你亲自给我脱。”
“果然是色/狼本性！”尹羲就忍不住捶他，谢景握着她的拳头在手心。
“本色/狼现在要回房去了，再呆下去，就当不成色/狼了。”说着松开她的手，往房门走去，最后朝她说了句晚安，他才转身出了尹羲的屋子。
………
翌日一早，吃过父母准备的丰盛的早餐，然后在他们的祝福中，尹羲跟谢景出了门，准备去闪婚了。
尹羲穿了一件白衬衫，因为领证是要拍照的，谢景看了她的白衬衫很旧了不满意，非要带她买件新的，再去登记。
尹羲说去优/衣/库买衬衫，因为价格亲民且实用，谢景却非要带她去名牌店，他们先到了香奈儿。
这种店的女店员们都认出谢景，谢景这人也任性简单不装逼：“我要买白衬衫，再拿件外套，我要最好的。”
这种店的店长都会关注谢景这样的钻石单身大帅哥，一眼就认出他了，亲自周到地服务。
店长推荐了一款线条简单设计感却不小长袖白衬衫：“这一款就是名模XX刚刚代言过的，是限量款，还有搭配这一款浅蓝色的高腰裙。这位小姐的腰细，穿着正好看。”
尹羲暗想：你们店里也没有给腰粗的人设计衣服呀。
谢景看了看，觉得还满意，说：“去换上吧。”
尹羲也挺喜欢这个品质和设计的，而且这一款不是一次性的衣服。
她就进试衣间换了出来，谢景和在场的店员就都看得入了神。
奥黛丽赫本的独一无二不在于她比别的女星美艳，也不是身材上比别的女演员更优越，就在于她的气质不与别人相同。
尹羲本身拥有不下于的矛盾的风采，她就算穿着淘宝款、说着接地气的话、一笑像个邻家女孩，也掩盖不了她身上潇洒自如、从容优雅的高贵气质。
她那样的气质易于人们亲近却又在亲近时不由得仰慕她的高贵美丽。
她今生头一回穿上好的衣服，只要随意在那一站，满室的光彩浮华都被她压住了。
尹羲整了整裙子的腰身，淡笑道：“还挺合身的，那穿着走吧。”
“哦……”谢景取出他的卡，指示店长：“我刚才挑的都包起来。”
谢景取了刚才挑的秋装小外套披在她身，今天外面的天气有点凉了。
谢景又问店员要了一双丝袜，让她穿起来，不然穿裙子会冷。
尹羲穿好丝裤后，店员们也打包得差不多了。
谢景提起那些大包小包，他顺手给她买的大多数女人会需要的包包、饰品、丝巾、眼镜等东西。
谢景解释：“咱们赶时间，来不及去其它店了。”
尹羲看他左手都挂满了：“我一个运动员，不太用得上。”
“你用不上就留给女儿吧。”
尹羲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两人一起走出了店门。
那些女店员们还双颊发热，纷纷议论。
“谢少真帅呢！”
“像张腾云那么帅，还特么有钱！”
“要是有个男人这么宠我就好了。”
“那个女人是谁？”
“前段时间的网上的绯闻女友吧，听说非常受宠，在深圳给她买豪车。”
尹羲是高尔夫球的新秀，参加过一次比赛，知名度也仅在这个圈内有所流传。
高尔夫球在国内本来就没有乒乓球那么普及，就算是国内最有名的球星，知道的他们的名号的国人的占比也不高。

第272章 我结婚了（9）
民政局大厅。
办事员小王看着尹羲的户口本和谢景的户口本, 作为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是知道谢景这个富家子的名号的。
他是九成男人羡慕的对象，家世好, 长得好, 学历好, 女人们都喜欢。
很多男人会说说酸话，但是不得不说, 他是有点本事的, 他能在短短几年内将几个亿的资本, 变成近二十亿。
这样的男人, 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想要结婚？他们不都是不结婚，以便拥抱森林的吗？
“谢先生，尹小姐, 你们确定、肯定是要登记结婚吗？”小王一本正经地打量着两个人。
谢景抬眸：“有什么问题吗？”
小王看着谢景：“结婚可不是儿戏, 如果离婚的话，会有很多麻烦的。”
谢景不高兴了：“你们杭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就这种素质吗？我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居然诅咒我离婚？”
“不不不，我就是……”
谢景打断他：“如果审核没有问题的话，就办手续吧。”
小王叹了口气：“去填表、拍照。”
尹羲、谢景去填表处填好了身份信息，提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就到了大红后幕的摄影棚前。
两人除了正式要用到证件上的照片之外, 还趁机拍了好几套不同POSE的，如泰坦尼克、射雕英雄、魂断蓝桥、飘, 还有样版戏林海雪原的姿式。
眼看排队拍照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耽搁下去了。
下了镜头时，一起来登记的新婚夫妇也都认出了谢景，选在跟他们同一天, 均兴高采烈。
“谢少，谢太太，恭喜呀！”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谢景颔了颔首：“谢谢，也恭喜你们！”
秋天的天空湛然如洗，阳光明媚，两人拿着结婚证出了民政局。
尹羲又翻开证一看，轻轻笑起来，这轻松不费脑责任不大钱刚好够用的工作找到了，现在老公也找到了。
她做什么都比人快一步呀！这样不用烦恼今生难找合适的人嫁的问题了，她是烟火凡人，可不是前前前世的神仙，耗不起百年孤独。
谢景悄悄看着她，反正从她身上可以看到各种矛盾，这时单纯的像个宝宝，她的轻松快乐的温暖扬溢出来，感染着他。
“谢太太？老婆？”
尹羲轻轻转过头：“老谢？”
谢景一多汗：“叫老公，什么老谢？”男人比女人更介意自己老。
“我看很多人都这么叫老公的。”
谢景扑上去抱起她的身子转了一圈，放她下地时就搂在怀里怎么也看也没有看够，只有将人吃下肚子里去，也许才够。
尹羲的脸才红了起来：“走了，人来人往的。”
“尹女侠不是不怕的吗？”
“不是怕影响城市文明吗？”
谢景可不管这个，扣住她的后脑，俯头吻上她，轻轻磨着又含吮她的嘴，他磨了许久才松开。
尹羲的脸上洋扬着年轻时特有的甜蜜笑意，谢景猛得又将人拥紧一些，亲密无间的贴着，眼里露出一抹坏笑。
尹羲可不想把民政局门口当自己家里：“还不走吗？”
谢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笑道：“回家了。”
尹羲笑着提醒他：“小心折到腰。”
“我腰好着呢，你放心。”
尹羲忍不住在他身上捶了一拳，却也攀住他的脖子，任他抱着去停车位了。
……
谢景一边开车，一边带着蓝牙耳机，正一打出一个个电话通知亲友。
“妈，我和尹羲已经领证了。尹羲明天要去海南比赛，等她打玩比赛，我再带她回来。”
“爸，我结婚了。知道了，我不会影响她比赛的。”
“老张，我结婚了。佳映影业的项目……好，我明天去上海跟他们见见。”
“子东，我结婚了。”
“阿凯，我结婚了。下个月见吧，现在我老婆没空。”
“崇越，我结婚了。不是开玩笑，真的。下个月再聚吧，我老婆工作很忙。”
只打了家里的电话跟父母报备领证顺利的尹羲拿着手机安静地坐在副驾座上，悄悄地看着这男人从国内的亲朋打到国外的同学朋友。
尹羲抚额……
中午随便在外吃了饭，两人又去商场买买买，除了给她买了些实用性还强的包之外，还给尹国兴、沈惠芝和尹家爷爷奶奶都买了一些礼物。
傍晚时，他们就满载而归了。尹羲不收没有关系的男人的贵重礼物，但她却认为她的丈夫给她的家人带礼品是应有之礼仪尊重，所以谢景的出手阔绰，她就没有阻止的意思。
但这在中产之家的尹家叹为观止，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过了饭，沈惠芝还悄悄问她今晚谢景是不是睡她屋里。
尹羲才说要等她打完比赛再说，已经赶着领证了，连洞房花烛都赶，也太不成样子了。别人可不会像谢景心急，这种事只会像新娘“太急了”。
昨晚上他们就商量同房的事等她打玩海南的挑战赛后再说。
但是晚上洗漱过后，谢景仍然溜到她屋子来，一起坐在她的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说话。
谢景“哀哀”叫了好几声“老婆”，含着“怨气”说：“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呢，我却还要独守空闺。”
谢景揽着她的腰肢，想要不规矩起来，尹羲脸不由得红起来。
“你等会儿又忍不住，可别怪我。”
谢景本来想提一提，后大后天才有正式的比赛，这事儿没有那么严重。可是因为是她，谢景又忍了下去，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结婚总是大事。
他没有给她浪漫的告白和求婚仪式，婚宴婚礼也要很久之后才能举行，他连一个浪漫一些的洞房花烛都不能给，那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了。
谢景这才不碰她，只抓着她的手玩着，她的手背看起来很美，可是掌心很粗糙，他知道她的掌心从前一定也是嫩的。这是训练时长期握球杆或者刀柄长出的茧子。
“疼吗？”他从这双手里能感受到她想做好一件事时能散发出来的力量，他也心疼。
“开始有一点，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谢景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微笑道：“你想当世界冠军吗？”
尹羲淡笑：“我倒想遇上一个匹敌的对手。”把玩当工作，也需要同水平的对手才有斗志。
谢景好奇宝宝一样，躬起腿，手肘在膝盖上，支着颔看着她。
“你那刀法看起来挺有章法的，怎么练的？”
尹羲笑道：“国外大学里没有吗？国内大学里体育可以选修武术的。我平时去阅览室也会读一些国术、中西医、人体构造之类的书。有兴趣有天分学起来就会快，这跟只有高智商的人才能当数学家和量子物理学家一样的道理。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谢景半信半疑：“是不是有用？”
尹羲笑意盈盈，拍了拍手：“要不，你试试？来，你打我一拳或者打我一个巴掌。”
“我哪舍得？”谢景绝不可能真心打她的。
尹羲倒也会“因材施教”，说：“你要是能脱掉我的衣服，我让你马上如愿。你想试试吗？”
尹羲原来显得十分清冷高贵，这神态却比他还风流倜傥，她这种矛盾的气质让他如痴如狂。
谢景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要给她更好的，可是他是经不起撩的，很快就本性毕露。
他手飞快伸向她胸膛，他原以为要得手了，但是没有看清她怎么动手，她已经后发至捏住他的脉门一扭，他吃痛嗯了一声。
谢景不信这个邪，另一支手很快出手，她的另一支手却借力打力，将他拍开。
谢景又如猛虎朝她扑抓，尹羲双脚飞快一个剪刀腿夹着他的颈往下压，然后快一步居高临下，一招攻向他的眼睛。手指离他的眼睛五厘米时停住了，但他也惊呆了。
尹羲笑道：“我对别人可不这样，直接一拳打痛他就好了。”
谢景在下面，呆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酷酷的，却又不失女性之美，拥有独一无二的魅力。
尹羲哧一声笑，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还要玩吗？”
“你喜欢在上面，那就来吧。”他朝她一个飞吻，尹羲觉得年轻帅哥做这个动作时还是没有那么油腻的。
尹羲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走/火，她低下身，在他颊下轻轻一吻。
“我真的要休息了。你如果害我纵情声/色，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我害你纵/情/声/色？”谢景觉得不应该是她引得他“爱江山更爱美人”才对吗？
尹羲捧着他的双颊挤了挤，觉得他挺可爱的，在他忍不住想要兽化时，尹羲恰好放开了他。
“回你屋去，早点休息。”
“……”
谢景遇上她后，相信没有值不值得，只有爱不爱，真的爱一个人时，以前都觉得不可能的事，都成为了没问题。
谢景努力起身下了床，尹羲叫道：“老公，晚安！”
谢景回头，像是没有吃到糖的孩子，委屈着呢。
尹羲璨然一笑，给他比了一个心：“爱你。”
谢景眼中这才露出笑意：“我会回来的。”
……
翌日一早，尹羲就起来了，一家人坐在餐厅吃饭。沈惠芝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谢景还是重点照顾对象。
谢景昨天仍在客房睡，这在现代人来说是很难得的。
尹家长辈不由得想：他和尹羲闪婚，却不是那种急/色/男，纵使他从前交过几任女友，但是对尹羲绝对是真心的了。
他这么有钱有貌的人，他不带一丝犹豫地和尹羲直接结婚，不是真爱是什么呢？
早饭过后，谢景送尹羲去机场，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打来的人是尹羲的学校室友吴翡。因为大三之后，校友们都到各个地方去实习，平时除了在微信群里联系之外，很少打电话。
在学校时，吴翡和原主的关系不错，时常同进同出。
按照原主的记忆，因为工作在不同省份，后来她们之间的联系不得不现实地少了。
穿越多世的尹羲对此看得很透，所以穿来之后都没有用心去经营学校里的同学关系。
没有利益合作的同学最终会淡了是必然的宿命，人类的精力是有限，大家会把精力用在争取生存能力上面。
所以尹羲随遇而安，到了深圳后，与林时君混了二十几天，关系也挺不错的。
“小翡，好久没见了。工作怎么样？”
吴翡声音激动：“尹羲，你……你和谢景结婚了？”
尹羲奇怪：“你怎么知道？”
尹羲可没有像谢景一样，把他玩的朋友和商界朋友都通知了一个遍。如果嫁个普通人，她可能也会像谢景那么做，但是她嫁给谢景，别人会以为她在炫耀的。
吴翡声音提升了：“今天全网都在传谢景结婚的消息！那照片上人看着就是你，何况是在杭州登记的。”
尹羲暗想是不是昨天民政局人太多了被别人偷拍到了。
“传得这么快吗？好八卦。”尹羲暗想：她得了全省高尔夫球第一名，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网上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可能没有多少人明白18洞62杆的成绩的意义。
吴翡说：“谢景自己在社交号上发的消息，晒了你们的结婚证与两张合照，宣布结婚。许多明星、大V和商界名流都在底下排队送祝福。”
尹羲看向谢景：“你昨天还在微博上发消息了？”
谢景睨着她，眼神有一分不满：“登记的纪念日不发什么时候发？你居然不记得。”
其实尹羲之前就说过“谢景的女朋友”不是个褒义词，谢景心底就在意她的想法。他宣布结婚了，大家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所时就不会猜测她和那种“女朋友”是一样的人了。
吴翡在电话中追问：“尹羲，你和谢……你老公在一块儿？没打扰你吧？”
“他在开车，我正要去机场。”
“你们去度蜜月吗？”
“不是，哪有那么快？我要去比赛呢。”
吴翡感叹三声，说：“你现在事业有成，还嫁入豪门，简直是人生赢家。”
尹羲也觉得今生才叫躺赢人生，亲情、爱情和事业都有了，友情也不会差。那个顾筱南只是特例，她有心算计原主的无心，原主才会那么惨。
顾筱南想要害到她就没有可能了，原主本来就还完美的人生由她来锦上添花。
“我现在挺好，你也加油，不要想你那个帅哥邻居了。”
吴翡嘤嘤：“我为什么不想呢？他放年假回老家时，我已经将他拿下了，我们说好了等我一毕业就结婚。”
“那个帅哥不是当兵的吗？之前你还说他在部队，你想见都见不着。”听吴翡说过，她暗恋的帅哥大一时休学去当兵了，估计要么就在部队寻找升迁升学机会，要么就是退役继续学业。
吴翡才说：“我打听出来，他的女朋友等不了他已经分手了。我之前看到学校论坛里说你得了省冠军，我想世界这种奇迹都有，追他的成功概率总比你得省冠军的概率要高，我有什么不敢做的？于是，我喝了一瓶酒壮脸就表白了，我跟他说：‘我喜欢你，我要你当我男朋友，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那哥们儿就这么从了你这山大王？”
“男人嘛，都要扭捏一下的。具体过程，下回我回校学时跟你说说。”
“好好好，反正也恭喜你了！你真赚到了，看过你那邻居哥哥超级大帅哥，还是当海军的，现在是下士吧？”
“中士了，不是那么帅，我能馋那么多年吗？我原来还以为我会是我们当中结婚最快的，没有想到你坐火箭的速度。”
尹羲和吴翡说完了电话后，又有两个同学打过来了，她的吃饭就断断续续，最好她只有先关了机。
这几个同学等于是跟尹羲本人确认，然后他们在班上一传，班上很快传到了整个学校。外界很快就确认了谢景结婚的对象的身份，之前拿省第一知名度都没有这么快打开。
……
快要十点时，尹羲赶到机场，已经开始安检了。他们要暂时分别几天，都有些缱绻之色。
“要好好休息，我四天后就过来。”两人真正是“新婚燕尔”，可是各自都有事业要做，不得不分开。
谢景拥着她许久，看到同一班机的乘客都过了闸，他才不得不松开。
尹羲踮脚在他颊上亲了一口：“我会想你的。”
他才忍不住笑起来，叮嘱她：“有什么需要的就买，不要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我老公是有钱人嘛。”
……
各大网站都是谢景结婚的八卦新闻，顾筱南就算不想看到也会看到。
这让她的精神变得十分不稳定，她多年的努力往上爬还不如白痴女的金大腿，这让她如何甘心？
李墨琛走到顾筱南身边时，顾筱南都没有发现。
“筱南，《剑侠奇缘》那个项目的营销方案还没有做好吗？”
顾筱南在专业上的知识和能力不用质疑，李墨琛在游戏项目的营销、法律之类的事上都非常倚重她。
创业公司的职位划分得没有那么清晰，能干的人都要上。
“别烦我！”顾筱南没有注意到是李墨琛，没有去分辨他的声音，还下意识地以为是一直贪恋她的美貌的同事之一刘越。
李墨琛：“呃……筱南，你不舒服吗？”
顾筱南转过头，一见是李墨琛，才忙收敛了她阴沉的感觉。
“墨琛，我……对不起，我有点头疼。”顾筱南连忙解释，她是真的有点头疼。
李墨琛这时的女友还在国外，虽然他的感情岌岌可危，但是现在他仅是对顾筱南有好感。
“是不是着凉了，那么你回去休息吧。”李墨琛决定把事情先交给别人做。
顾筱南这时真的没有心情来处理那些文件，揉了揉额头：“墨琛，对不起，我真的不太舒服，所以才……”
“我明白，你是女孩子，又不是铁人。你先回家吧，工作上的事我让牛鑫和季子轩他们赶一赶就好了。
顾筱南望着李墨琛，他的相貌绝对是男神，郭晓楠在现实生活中还真没有找到长得这么好看且有才华的学霸。男人但凡好看一点，几乎都想当明星，也未必会靠技术吃饭。
顾筱南是喜欢他的。
可是这时候因为尹羲居然这么快地和谢景结婚了，这就打碎了她虐死她踩死她的计划。她心里不痛快极了。
她怨恨这是赵茜茜的小说时世界，她不甘在这里输给赵茜茜幻想中的她自己的化身尹羲。可这时候顾筱南不禁会想，她一个女配怎么能在赵茜茜的世界观世界中赢赵茜茜自己的化身呢？
她怎么卑鄙无耻地给自己的化身尹羲开金大腿都行。
“墨琛，我休息半天，我明天再来了，我会好好的。”无论是顾筱南还是郭晓楠，她们能获得成就倒不是随随便便的，她们不会像张致艺一样，这点事就彻底承受不住。
她会坚持下去的，她已经没有去找谢景的回头路了，只有继续攻略下李墨琛，然后和他一起将公司做得更大。
就算谢景的父母比李墨琛的父母更有钱，她也要让李墨琛如原着一样胜过谢景。
因为他们身边的妻子是不同的。
尹羲那种不让她接近、让她无处下嘴的人，只有她也成为商界才俊的妻子，才能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对再战一场。
却说谢景在下午时去尹国兴的店里和岳父岳母告别之后，不久这个社区里的街坊现在贪新鲜到便利店里来八卦的。
沈惠芝之前也凡尔赛过女儿当上高尔夫球运动员的事了，这时又难免凡尔赛起女儿结婚的事。
大妈甲说：“惠芝，你女儿嫁进豪门了？网上看到的，就是你们家尹羲！”
沈惠芝笑道：“我也说让他们不要这么急，还年轻呢！可是谢景连户口本都带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大妈乙：“这下子，你们家可享福了。谢家可是国内排名都靠前的豪门。”
沈惠芝：“只要他对我女儿好，我也不求他什么。”
大妈丙：“你女儿当了运动员就嫁豪门了，果然豪门最喜欢女运动员呀。”
大妈丁：“也不是所有女运动员都可嫁豪门的，尹羲长得好看。那谢景也长得好看。”
沈惠芝：“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主要这孩子很有教养，一点都没有富家子的脾气。”
大妈戊：“什么时候办酒宴呢？在哪里办呢？谢家是大户人家，怎么也得办得气派一些吧？”
沈惠芝：“孩子们工作都忙，我女儿还没有毕业，应该要毕业后再补办，不然也来不及。”
当父母的免不了晒孩子，沈惠芝和尹国兴没有到处去宣传已经不错了。
尹羲对父母完全没有低调夹着尾巴做人的严苛要求，就像她父母从小对她的要求不是很严苛一样。
尹家三口是平平淡淡、有时拌一拌嘴的互宠家庭，尹羲对待家人的宗旨是：他们高兴就好，然后注意安全，要是真的捅出娄子，她也会兜底。
……
谢景到上海要看一个宠物医院的A轮融资项目。现在的中国，争当铲屎君的人多了，宠物医院的需求潜力具大。
谢景之前就见过这个项目，这回实地参观了半天，并且看了看财报，认购了A轮一些股票。
然后第二天中午去和一个动画项目主创见面，看了他们制作的剧本和动画的制作过程，虽然是新人团队也投了。
他本来就是想试试水，投2000万支持一下国产动漫电影，他跟导演兼编剧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位新人因为还没有什么名气，拉不到多少大投资，他自己的房子都卖掉了。
谢景刚刚结婚心情好，见他这样认真干这件事，就一共投了6000万。
他签了两个合约之后，由就他公司的财务官按约将钱打到对方指定账户，就马上飞去海南了。
海南的个人挑战赛是一场公开赛，除了国内各省推荐来的选手之外，还有一些外国来参赛的选手。
三亚一带旅游业发达，吸引了许多有钱人来玩，这场比赛总奖金达到300万，其中冠军可以分到50万。
尹羲抵达海南的第二天个人挑战赛开始，第一天是开幕式、熟悉场地、参加晚宴，第二天才正式比赛。
谢景抵达时球场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尹羲已经打完了两天的球，但是她在这个赛场上已经扬名了。

第273章 去见家长（10）
由于这在国内不属于关注度非常高的体育项目, 而女子高尔夫球的在国内的关注度就更低一些了。所以，第一天除了海南的电视台直播这项比赛之外，别的电视台都没有直播。
谢景和尹羲的婚讯反而为这项体育运动吸引了不少的关注。
谢景结婚的消息用两天时间发酵了, 网上就人肉出尹羲的出身背景、学业背景。
很快从传媒学院的论坛里流露出她在大一、大二时与全班同学的合照、寝室门口贴的照片、学籍照片, 甚至她的高中同学也传出她在高中时和朋友的合照、毕业照等等。
尹羲在第一天的比赛中, 成绩对她自己来说并不突出，打出了66杆, 那天的天气干扰因素也比较大（比赛中途开始刮风下雨）。
但是天气同样干扰到别的选手, 除了尹羲之外, 打出标准杆之下的（72杆）的选手也只有一位。
第二场比赛时的天气稍好一些, 只有风比赛大，但是没有下雨，尹羲打出了63杆, 这是一绝对属于神仙成绩了。
当天晚上, 各大体育新闻都对此做了报道，新闻上还用了“婚后第一个赛事取得了开门红”这样的字眼。
媒体能引领舆论，但是一般来说民众注点也影响着媒体。民众的关注度高的事件和人物就能吸引媒体多进行详细报道，提高收视率和点击率。
所以，到第二天开始，媒体就多了起来。到第三天时，连央视体育都对比赛进行了直播, 而不仅仅是在赛后进行一个快讯报道，连现场观众都多了起来。
第三场比赛时, 尹羲与韩国选手金娜姬、日本选手铃木真希同组，按照本赛事规定抽签决定谁先开球。
在昨天的第二场比赛时，金娜姬、铃木真希取得的总杆数分别排在第二名和第三名。
这场个人挑战赛不属于亚巡赛里，但是也有一些想要得奖金和历练的外国职业选手来参加, 特别是近邻国家的选手。
她们小组的第一洞是一个中洞，抽签决定尹羲是第二个发球的。
这个中洞是属于比较长的一类，有380码，中间还有一沙坑与荆棘做障碍，这样长的距离尹羲也不可能做到一杆进洞之类的奇迹。
第一个发球的是铃木真希，她挥出一杆，将白球打出100多码之外的球道区，完美地避过了沙坑。
尹羲接着打出了比铃木真希还要漂亮的球道位置，在她的心理预期位置之内。
但是这个洞太长了，障碍也多，尹羲和同组的选手都打出了标准杆，在第一个洞时，比赛显得胶着。
这样对电视观众来说，更有看点，不管对谢景的观感怎么样，这时国内的观众很少希望国外的选手赢得比赛的。
接着是460多码的长洞，三人再次分别打出了杆准杆，许多电视观众不明白，只觉得尹羲虽然打得很好看，但是成绩并不会比别的国家的选手强上多少。
到第三个短洞时，只有110码，中间虽然有长草区，但是没有别的什么障碍。
这时尹羲抽签到先发球了，今天天气着实不错，尹羲这时打第三洞刚好找到感觉也还没有一分疲惫。
就见她在发球区，看着目标旗，放松调整站资和位置，用力一挥杆。白色的球在空中旋转，以优美的弧度划过天空，落在果岭上，只球洞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白球落地后继续旋转，滚进了插着目标旗子的球洞中。
观众区这时瞬间响起一阵鼓掌欢呼声音，尹羲也松了一口气，昨天和前天打到这个洞时，她就想打老鹰球，可是风太大，最后她只打出了小鸟球。
铃木真希和金娜姬看了尹羲这个水准，心情并没有那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明媚。因为她们可以预见将来在各大国际赛场上多了一个争饭吃的人。
各直播的电视台的解说员都兴奋地赞叹不绝，用了极尽夸张的辞藻，当然还提示这个比赛中若是一杆进洞，或以得到10万元特别的奖金。
镜头拍到了尹羲走到休息区域，以免干扰别的球员打球，她步履轻松、举止潇洒。
电视台女解说员便说：【看得出来，这位尹羲也打出了一杆进洞非常高兴。】
男解说员说：【其实据我所知，这不是她第一次打出一杆进洞了，之前在浙江省的比赛里，她就有一杆进洞的记录。一杆进洞的难度是非常高的，不但需要技艺，还要天时地利。然而世上仍然有一些幸运儿能做到，而有的职业运动员一生打出五六十次一杆进洞……】
本来遇上这样的短洞，怎么也要拼一拼小鸟球的，但是铃木真希和金娜姬有了心理压力都只打出了标准杆。
这时的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感受到了尹羲的技术是领先的。
更加刺激的还在后头，在260码距离的一个中洞球场上，尹羲两杆就进洞了，打出一个老鹰球。这时铃木真希和金娜姬倒也打出了小鸟球，本来了是不错的成绩，但是光芒被遮住了。
这时尹羲又在100码左右的距离直接打进球去了，大家才明白，在100多码的距离上进球，对尹羲来说也不是非常稀罕的事。
谢景正在一个长洞的现场观众区域，终于等到了他的新婚妻子打到这个洞了。这时他从现场排名榜上看到了尹羲之前打了10个洞了，已经比标准杆少了5杆，真的够丧心病狂的。
这个长洞球道旁有一个湖泊是很大的碍障，但是尹羲的落球十分稳定，漂亮地通过了危险的区域，又漂亮的打出了一个小鸟球。
尹羲打最后一个130码的短洞时，居然再次打出了老鹰球，这时是把所有的观众都惊呆了。
天公作美，所以尹羲在这场比赛打出了59杆这样优越的成绩，比前两天的成绩好多了。
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各大电视媒体和网络都对此进行了报道，尹羲继“谢景的新婚妻子”这个身份出名之后，终于以“高尔夫球天才运动员”的身份被全国人民所熟知。
第四场比赛中途，天公再次搅局下起了中雨，但职业球员在下雨天比赛是很常见的事。因为风雨大、果岭上有水会影响球滚动的轨迹，本来尹羲可以远距离直接进球的洞，她就要在果岭上多打一杆，所以她又打出了66杆的成绩。
好在第四场比赛结束时雨已经停了，颁奖礼时选手们不用再淋雨了，尹羲在全国观众的关注下捧回了她人生的第二个奖杯。
铃木真希、金娜姬分别获得第二名和第三名，我国的球员王毓获得第四名，第五名则是马来西亚选手，第六名为我国球员刘冰。
尹羲不仅获得了冠军的奖杯和近50万元奖金，还获得了两个一杆进洞奖的奖金30万元（一人打两个的话奖金给翻倍）。
颁奖的现场人潮涌动，不仅仅是一百多名参赛选手聚集在此，还有各大媒围着，媒体记者的外围则是一些还未离场的观众。
尹羲和获得前六名的运动员们拍了照之后下了领奖台时就有被主办方照顾的媒体记者围过来。
“你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
“还行。”
“你在一场比赛中得了两次老鹰球，这是奇迹，你觉得就‘还行’吗？”
“因为距离并不远，天气也好，所以才控制得住。天气不好时，我就几乎做不到。”
“一场比赛里得两个‘一杆进洞’，这是一项吉尼斯记录。”
“真哒？”
“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查过，听你说我才知道。”
“你高兴吗？”
“我很高兴，太幸运了。”
“你是怎么样把球技练成现在这样的？”
“应该是要非常努力，把身体肌肉对力量的控制到极为精准的地步，身体的肌肉要非常熟悉球杆、球性。和其它任何运动一样，也需要一些天分。”
关注豪门八卦的国人不是看了直播就是看了剪辑回放的精彩片断，然后是她素颜接受记者现场采访的画面。这是仅是她走向成名的开始，也是她走向国际比赛的开局。
这时许多观众不得不承认她的相貌气质独一无二，颜值绝对是出圈的存在，许多人明白了谢景闪婚娶她的原因。
……
这时的谢景已经接了好多个电话了，有尹国兴和沈惠芝打来的，也有他自己的父母打来的，还有他的几个朋友也看了这场比赛给他发来了祝贺。
谢景这时兴高采烈，心想着尹羲多得到了一座奖杯、他也可以过他的“洞房花烛”了，简直是双喜临门。
“啊欠！”尹羲回到运动员下榻的酒店房间时再次打起了喷嚏。
谢景看了都不由得担心起来，忙让她先冲个热水澡，他则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要了一杯姜茶来。
尹羲洗好澡后，端着姜茶听谢景提起他在三亚一家度假酒店订了房，他们先去玩几天再回京去。
尹羲小呷一口姜茶，然后小心地看了满面红光的新婚丈夫一眼，谢景因为她是害羞或者想他了，坐近她身边拉着她的手。
“我一定会带你度过一个美丽的假期的。”
尹羲低下头，弱弱地说：“我是不太介意……我就是怕你不高兴……”
“我很开心，真的。”
“我刚刚……来例/假了。”
“……”谢景沉默了许久，他用前半段时间来理解这个词儿和他的关系，用后半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的影响力。
尹羲试探地问道：“你订房间花了很多钱吗？”
“这不是钱的事儿。”
“对不起，我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比赛、训练、结婚上面，我没有注意这方面的时间。要不……我现在得奖金了，我可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谢景做了一个深呼吸，说：“我还有什么愿望比过我们的新婚之夜更想的呢？我真找不到了。要不，我想赚更多的钱好养你养孩子。”
“你的钱已经够养我们了。”
“谁还嫌钱多呀？”
“钱已经多到一百辈子花不完了却偏偏被资本裹胁要当老牛去赚更多的钱耗费生命，这是非常悲惨的事。”
谢景笑道：“我倒想尝尝这种感觉，我要是当上全国首富、世界首富，你是我的太太，我也有成就感。”
尹羲噘了噘嘴：“换个愿望不行吗？”
谢景摇了摇头，叹道：“算了，赚钱养家是我的事，这是我的愿望，不是要你帮我实现的愿望。你只要陪我爱我就好了。你生理期的事也不能怪你，只怪好事多磨。”
尹羲在这样的时候也不适潜水或者玩一切和海水有关的项目，所以他们就干脆将后面四天的计划先取消了。
第二天闭幕式结束后直接飞去北京和谢家的人见面。
尹羲用自己的钱买了一些特产，可是她觉得没有办法和谢景相比。她这攀比心太重了，竟是有点闷闷不乐了起来。
谢景发现她的不对劲，问她怎么回事，于是她就委婉地说了。
谢景不由得好笑：“你是女孩子，这不一样吧。”
“可惜我的书还没有写好，不然我就送我的书了。”原不她想的是出书赚一些外快补贴一下。
“对了，你这书写得到底怎么样？”
“回头给你瞧瞧。”尹羲支着下巴，幽幽出神。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的钱够花了，但是给公婆备礼总不好意思让老公出钱，她才觉得她的钱不够花。
……
去谢家的豪宅就像是她曾经住在京里的几世去有钱人朋友家串门一样。
谢家是欧氏大别墅，金碧辉煌、奢华之极，大客厅吊顶高达七米，那悬挂的水晶灯像是织就了一个梦。
客厅中央铺着乳白色的羊绒，也纤尘不染，想必家里的保姆管家都会好好打理，或者一天换一张，他们也不差钱。
与谢孝为和谢太太张咏梅问礼寒暄之后，大家就坐在沙发上聊天，增进了解。
其实他们对她已经调查得相当清楚了，但是这样直接聊还是头一次。从她几天前结束的比赛到学习和生活，尹羲也尽量用平稳的陈述道来。
她有高尔夫天才的技能傍身，谢孝为和张咏梅倒没有狗眼看人低的表现。
张咏梅转而又问，她除了打球和念书之外，平时喜欢做什么。尹羲暗想，如果是原主，当然是看小说、打游戏、睡懒觉，其实她也喜欢。
“我喜欢武术，刀术、剑术我都耍得挺好的，谢景打不过我。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打他的，也不会让别人打他。”
谢孝为和张咏梅不由得哧一声笑，张咏梅又问：“谢景打不过你，还要你保护他，那你喜欢他什么？”
尹羲想了想许久，才说：“我也讲不出具体的某一项，那些都似是而非。他第一天去训练馆看我，我被惊吓到，觉得是噩梦一样的麻烦。第二天去看我，朋友们看笑话，我觉得很尴尬。第三天去看我，他们仍然看着，我的尴尬少了一点。第四天、第五天开始皮糙肉厚了。第六天只是习惯地要跟朋友说明一下，不是男朋友。之后几天就会习惯地想，他是不是还会来、什么时候来、他会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他穿什么衣服。”
谢孝为笑着说：“年轻人呀，都是这么过来的。”
尹羲问道：“公公追婆婆时也这样吗？婆婆最喜欢公公什么？”
张咏梅看看谢孝为，呵呵一声笑：“我也不知道呢！具体的某一项都是似是而非，整在一起，就觉得，是他了。”
尹羲再问谢景：“你喜欢我什么？”
“看你吃饭，冒口好；跟你拌嘴可以疏导气息；去你家，能感觉家庭的热闹；你陪我打球，那也有益健康；你打扮一下，赏心悦目；带你出门，可以少带一个保镖；你以后还可以和我生孩子……别的，我就暂时不列了。”
尹羲笑道：“所以说女人比较感性，更重感觉体验；而男人比较理性，能找出具体的逻辑。”
尹羲长成这个模样气质，有一个顶级水平的技能傍身，是未来的世界冠军，身家清白，儿子喜欢，谢家也就满意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谢景也提了婚宴的日程由他们参详需要请哪些商场朋友，订在什么日子。
尹羲除了要比赛之外，还要考六级、几门选修课的期末考和论文答辩，所以这些时间要错开。这事情还要之后慢慢参详，或者等她毕业之后也更方便。
吃完饭后，但张咏梅还送尹羲一只极品的翡翠镯子，认可她的身份了。
……
翌日上午，谢孝为和张咏梅各有工作和应酬离开家，谢景则带着尹羲去他的公司。
谢景在北京的公司并不大，除了他精简的秘书室、财务室、人事行政、深圳办室处之外，主要是两位拿着合伙人合约的投手。
由他们两组负责找项目，然后联系项目并将项目做出完整的评估调研交给谢景来审。
反正总人数精简到不超过50人，全是技能上的精英，至少也是名校本科生。因为谢景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给钱都很大方，所以公司的人做事时倒十分拼命，对常常要加班的抱怨也不大。
他回国两三年，才把爸爸给的五亿和妈妈给的两亿成本翻了两翻。他的在投资界前半场是赢在起跑线上的，按照原着，后半场才慢下来，最终个人成就不如李墨琛。
谢景带着尹羲走进“景秀投资”所在的一层办公楼时，所以部门的人员都暂停了工作，起身欢迎。
“董事长好！夫人好！新婚快乐！早生贵子！”这口号喊得整齐划一，肯定是之前有人说好了的。
尹羲从前自己当基金的大老板，现在当夫人了，感觉还真不一样。以前是觉得有压力，但是脚底下的功夫却扎实，现在没有压力，脚下却有些虚。
“大家好。”尹羲也大大方方跟大家挥了挥手。
这时谢景从礼品店订的巧克力也送到了，四个送货员拖着四个大箱子的结婚巧克力到了现场。
谢景说：“多谢大家的祝福，巧克力一人一盒，大家排队过来领吧。公司要还有单身的，同事之间互相帮帮忙，积极地去相亲。公司里的兄弟姐妹谁要是结婚了，红包我也少不了大家的！不结婚的就没有这个福利。”
在场的在员都不禁鼓掌欢呼起来，忽然啪啪两声响，却是行政部的人给新婚夫妻放了礼花。
然后谢景和尹羲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将巧克力礼盒分发给公司的员工。公司的人和谢景亲近的朋友提前嗑点糖，不过其它商场的朋友要等到婚宴的时候了。
分完了巧克力后，谢景在十点半要听一个项目的汇报会议，尹羲就先在公司玩玩。
约一个小时后，谢景就开玩了会，尹羲乖乖的，没有去打扰别人的工作，她已经回到谢景的办公室等了。
“等久了吧？我们这就去吃饭。”
今天中午，谢景约了他在京城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私人会馆吃饭。两人手牵着手出了办公室，然后进了电梯，谢景还说起黄总试图再联系他，想要谈注资的事。
“本来，他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了，但是我确实不太看好‘荔枝科技’。”
尹羲颔了颔首，说：“黄总这人有五分才华，缺点就是太过刚愎自用，十分才华的人刚愎自用可能提升效率，五分才华的人就比较危险了。因为五分才华的人会引起公司人才的逆淘汰。”
谢景轻笑道：“黄俊滔怎么说也是在美国留过学的硕士，在你眼里只有五分才华吗？”
尹羲歪着头瞧他，眼波盈盈，一抹浅笑如风中一抹玫瑰，又似寥寥荒原上的一颗明亮的星火。
“你也在美国留过学，你是几分？”
谢景看着她的姿态、眼神和戏谑之情，不禁心痒痒。
他见过不少皮相好看的女人，就没有她这种风情万种、千姿百态的深邃隽永的美感。
美人除了在骨之外，气质神采少不了的，这气质神采也是女子之“态”，如散文家李渔所说，“犹如火之焰、灯之光，珠贝金银之宝色。”
“你觉得呢？”
“八分吧。但是泡妞的才华上有十分。”
谢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挠她的痒痒，尹羲这个角色是很怕痒的，这是生理上天生的，不以尹羲的意志为转移。
“别……痒……我不理你了……”
忽然电梯门打开了，他们抵达了一楼，外面有五六个人在等电梯，惊讶地看着他们。
两人连忙走出了电梯，尹羲觉得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干，他们那种“你们还玩电梯PLAY”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电梯有监控的好不好，他们没有那么变态。

第274章 买了新房（11）
谢景的朋友自然是身家背景或事业都不错的人, 不然也难有共同语言。
“这是江凯文、刘崇越、张超、赵源、李皓然。”谢景给尹羲介绍了几个男的，但是没有介绍几个女性，估计是他们的女友。尹羲见过的何子东不在其中, 因为他是深圳人。
“嫂子好。”不管是比谢景大的还是比谢景小的人都这么叫她。
“叫我尹羲就好了。”尹羲见他们没有来握手的意思, 就冲他们抱了抱拳, 尹羲看向那个李皓然眼熟。
“李皓然，不是那个演仙侠剧的明星吗？我从前看过你的电视剧。”
谢景介绍：“我刚回国那年投资了一部电视剧是他主演的, 后来一起打篮球和吃饭就熟了。”
文娱产业是资本聚集地, 谢景也投资过好几个文化娱乐的项目, 所以认识许多明星, 年轻的帅哥也容易玩到一起去。
谢景就请大家坐下先吃饭了，尹羲坐在谢景身边，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还不太会喝酒。
听着男人们在饭桌上吹牛, 有的说自己改装了新车，有的说自己做的哪个生意赚钱或赔钱了，又或者说哪个女明星和哪个男明星有一腿。
大家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边吃边聊，酒过数巡，赵源抱着他带来的女伴，说：“今天高兴，要不小微, 你给大家跳支舞吧。”
那“小微”说：“赵总，我今天不太舒服。”
赵源说：“你不是想当演员吗？这么扭捏怎么当演员？”
尹羲见那小微的脸色, 微笑道：“赵哥，王小姐看起来是不太舒服。”
赵源才仔细看向王羽微：“你不舒服还非要来干嘛？”
“王小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尹羲觉得赵源是不是抓不住重点，他的女友不舒服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考虑她的身体吗，而不是纠结这个。
王羽微脸色苍白, 没有回答赵源的问题，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是先回去了……”
赵源不禁觉得扫兴，但是他没有起身的意思，王羽微站起身，却见她的腿间流下血来，她嗯嘤一声软下了身去。
所有人大吃一惊，尹羲也疾步上前，一看之下，抓住她的手腕把脉。
尹羲蹙眉：“她这是动胎气了。赵哥，她怀孕两个多月，胎相未稳，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清楚，还让她喝酒呢？”
“怀孕？”赵源眼睛瞪得老大，显然吃了一惊，再看向王羽微：“你怎么会怀孕？谁让你怀孕的？”
王羽微抚着肚子，额间冒着冷汗：“赵源，救救我们的孩子……”
赵源眼中含着怒气：“你想拿孩子来要挟我吗？”
赵家是隐形富豪，赵源在普通人眼里是神秘的大少，长得也还帅。一般是不知道他的身家背景，但是当了他的女友的王羽微自然多少有些了解。
王羽微跟了赵源一年多了，眼见就要失宠，除了怀孕生子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来维持这段关系。
尹羲作为女性，不由得怒道：“你认不认孩子以后再说，马上送她去医院，人命关天。”
赵源这时才上前来，抱起王羽微出了门去。
尹羲不禁感到内疚，这次聚会的原因是她，因为谢景娶了她才会召集一帮朋友，然后王羽微才会喝酒。
尹羲才跟谢景说他们也跟去瞧瞧，这才暂时和几个朋友告了别。
尹羲跟谢景上了车后，让司机跟着赵源的车。
尹羲可不想在她进入谢景的好友圈子时出这样的衰事，不由得蹙着眉头。
“那个赵源怎么这样？”
谢景沉默了一会儿，说：“赵家也很有钱，实力不小。赵源不可能娶王羽微，她就想在失宠前生个孩子。这种事在我们这个圈里了不少见，赵源不会随便让人生他的孩子，平时很小心，王羽微应该是偷偷怀孕的。”
尹羲难免蹙眉：“明明知道他是这种人，难道要当单亲妈妈吗？还有你们男人也是，不喜欢的就早点说清楚，放人一条生路。”
谢景轻轻一笑：“我问你，你觉得这个社会女性物化，女性自己没有一点责任吗？”
尹羲沉默了许久，她这样阅历的人不会对此毫无所知。
尹羲觉得没有意思，说：“可见你也差不多。”
“干嘛扯我身上来？”
“难道不是？”尹羲不由得展开想象，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外面有私生子，我们直接离婚，还是当朋友吧。”
谢景不禁蹙起俊眉：“首先，我说明一下，我没有私生子，我才几岁？我从前也不傻。其次，假如我有个孩子，那也是从前的事，每个人都有过去，你要用我的过去否定我们的现在和未来？你觉得你这个观念没有问题吗？还是我在你眼里这么廉价？你对的感情这么廉价？”
尹羲确实从来没有当过后妈，她经历的角色甚至大多数是丈夫的初恋，她每一回都会和丈夫一起努力经营感情、事业和生活，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那样的事。
尹羲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谢景的话，她肯定是舍不得谢景的，与他相处时日虽短，但是她觉得很轻松。
“如果是那样，我当然舍不得你，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你舍不得我，你不是应该努力的守牢我的吗？什么风雨都不能让你退缩，就像是打比赛一样，你可以战胜任何对手。”
尹羲的思维里还真没有这样的事，因为她经历太多，实际上她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她是一个被男人宠坏的女人，没有体会过男人还需要争的。
“先不提私生子，因为你说没有，那就行了。至于你说的‘战胜对手’，你这是少男心吗？要怎么战胜呢？让我和你的爱慕者为你决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尹羲抚摸着下巴幻想着自己和一个飒爽英姿的女子决斗，“我是说这个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你的爱慕者得是强一点才行。但是她不跟我好好正明正大的决斗反而跟我莲言莲语的，那我就不打她，我打你好了。”
谢景居然无言以对，之前她的观念让他不满，现在也气不上来了。
两人的三观因为阅历和男女之别存在差异，但是有喜欢为基础就可以互相接受。
尹羲可以接受谢景想让她和别人为他而“争斗”，谢景说的虽然不是这个意思，细细一品，又觉不错。
……
尹羲跟谢景赶到医院，王羽微刚进了急诊室，赵源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神情颇为烦躁。
“你们怎么也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怀孕了，真不好意思，破坏了聚会。”赵源蹙着眉头，叹了口气。
谢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救人要紧，我们没有关系。”
赵源瞧向尹羲：“嫂子一眼就看出她怀了两个半月的身孕了，你学医的吗？”
原来在送王羽微来的路上，赵源已经跟王羽微弄明白了，是两个半月之前，她正处于排/卵/期，在TT上做了手脚。
尹羲愣了半晌，才说：“我不是学医，就是平时会看一些医学方面的书，喜脉并不难把的。动了胎气脉象是乱了一点，但是出血了这么明显的症状也很好判断。谢景，你陪陪赵哥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尹羲回来时，王羽微已经出了急诊室，她被打了安胎针，孩子暂时是保住了，还要留院观察一天。
但是赵源并没有因此高兴，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不想王羽微出事，他背上责任。
赵源去取药了，尹羲就在病房陪一陪王羽微，而谢景则避嫌在走廊外等赵源。
尹羲好心给王羽微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谢谢……”王羽微好奇地偷瞧了尹羲好一会儿，才说：“谢太太，谢谢你帮我。”
尹羲淡淡说：“这是每个公民应该做的。”
王羽微叹了一口气，失落地说：“我真羡慕你，谢少这么爱你宠你敬你，可我也许永远也得不到。我很喜欢孩子，我感受得到它在我的身体里，我想保护它，可是我可能没有这个能力……谢太太也是女人，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尹羲摇了摇头：“抱歉，我还小，所以不太理解……”
“……”王羽微怔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人命关天……”
尹羲挠了挠头，憨憨地说：“我大学还没有毕业，我连嫁人都是糊里糊涂嫁了。我不想当尼姑，迟嫁早嫁都要嫁的，谢景刚好缠着我，那就结婚算了。所以，我不太明白的。”
王羽微问道：“谢太太喜欢孩子吗？如果我的孩子出生，可以认你当干妈……”
尹羲摇头：“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呢，我才不要当干妈，干妈听着好老。孩子有你这个亲妈疼爱就好了。”
王羽微居然不知道该再怎么说，但是尹羲很快就找谢景等她为借口，溜出了病房。
尹羲在病房外一见赵源回来，就拖着谢景赶快离开医院。
谢景不明白尹羲之前坚持要来看看，怎么这时又换了一副面孔。
尹羲就将王羽微刚才的表态转述了，谢景不由得哧一声笑：“你可真是滑不溜手，我以为凭你之前的态度，你一定是个热心肠呢。”
尹羲也不由得讪讪，说：“救人是为人的底线，来看看是全你的朋友之义。但是别的事，我们不要掺合。”
谢景本想让她进入他的社交圈，发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又觉得要小心他一些花花公子朋友坏了自己好丈夫的口碑。所以，老婆与他们还是不要那么熟悉更好。
……
谢景这种工作的人并不用上班打卯，有项目时听一听报告决策投不投，看看财报，参加应酬。
他上了两日班后，正要去上海应酬，就打算带尹羲去上海，顺便在那过他的洞房花烛，那时她的生/理/期正好过去了。
尹羲已经见过家长了，谢孝为夫妻对尹羲非常满意，并且他们也约定在正月时与尹家父母见面。谢孝为夫妻工作应酬繁忙，现在也不在北京了。
对于谢景的提议，尹羲却盘膝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在谢景将要打电话给张德元准备飞机飞上海时，尹羲才阻止了他。
“我不去上海。”
谢景拉着她的手：“老婆，你怎么啦？”
尹羲抿着嘴过了一会儿，说：“那……我后来也看过你的一些花边新闻。你的前前女友钟颖欣、前女友蒋娜是不是跟你在上海同居？你把你和别的女人同居过的房子当我们的新房吗？”
“……”谢景不由得俊脸僵了僵，只觉得尴尬得抠出了一栋别墅，只好用别的角度化解自己的尴尬：“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你……你还吃这干醋吗？”
尹羲摇了摇头：“我嫁给你了，等于我接受你拥有过去，所以你必担心这一点。但我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吧？就算是穷人家，结婚还要买新房和新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其实，我们在北京、杭州有家就行了……”
“对不起，小羲……我们结婚比较急，所以我也来不及准备。”
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原来追到海南去，因为她在生理期才回京来先见父母。所以，谢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谢景这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棒槌。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不能赖你一个人。你真的经常要在上海工作应酬的话，那我可以在上海新买一套房子，我不去你那儿，但是你可以来我的房子住。不过你别嫌小，等我以后赚更多钱了，我再换大房子。”
谢景更觉对不起媳妇，忙说：“老婆，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的，我是男人，我赚钱养家，你赚钱就存着当零花吧。”
谢景这时竟是不好意思再提让她跟他去上海的事了，结果由他一个人先去了上海，尹羲则先回了杭州。
谢景在上海忙了两天后就要去深圳参加论坛，尹羲就在这时候一起去了。谢景在深圳有套一百来平米的房子，但是他的前任也去过，尹羲当然不会去。
谢景在五星级的酒店订了浪漫的晚餐和房间。
酒店为谢景精心布置了，花香流动，烛光摇曳，美酒醉人，这时年轻的新婚夫妻才得享春闺暖房之乐。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代一代的人出生、长大、成熟又衰老，时代不会永远属于谁，而两个月的时光短暂的让人反应不及。
现在已经12月了。
11月时，尹羲参加了全国高尔夫球锦标赛，因为天气都还不错，她打出了61-59-60-60的破天荒成绩。
尹羲以绝对的优势成绩获得了女子组个人冠军，并且因为她这样优秀的成绩拉着浙江队获得了团体冠军。还有她个人“征途”上再次打出了一杆进洞。
凭借这个成绩，她正式进入国家队，明年可以报名或者获推荐去参加世界女子“四大满贯”的世界性的职业赛事了。
尹羲现在不是素人了，全国的吃瓜群众都知道她就是全国第一高富帅的老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她在高尔夫球方面的惊人天赋。
所以大众都明白了，哪有什么灰姑娘嫁进豪门，原来还是公主配王子，冠军嫁豪门。
12月17日，尹羲回校参加了英语六级考试，其实尹羲在大三时就过了六级了，但是她不满意原主考了619分，所以就再考一次，反正不是很麻烦的事。
尹羲出了考场，步履轻松，她到了教学楼下时遇上了回来考试的吴翡一起回了宿舍。
正聊了吴翡和兵哥哥订婚的事，吴翡这人是个痴的，她喜欢了那个男人，才不管对方的工作注定要她牺牲很多。
兵哥哥是被她当时的憨气和匪气惊呆了，兵哥哥先是犹豫，但是女追男隔层纱，他经历过被背叛，所以才更感动吧。
尹羲的电话响起来。
“嗯，我得走了，我老公来接我了。”
今天好几个同学回来参加六级考试，这时尹羲的另一个室友叶紫萱也在，正和发达了的尹羲亲近一些。
这时叶紫萱不禁脱口而出：“你老公？谢景吗？”
尹羲哧一声笑道：“那……如果允许我纳个小的，我也考虑一下呀？”
吴翡和叶紫萱都不由得笑起来，尹羲倒也不再扯犊子了，倒和吴翡说，等她老公放年假时可以约着一起吃饭。
谢景没把车开进校园来，他倒没有必要和学生们炫富，但是两个保镖跟着他进学校来了。
尹羲在宿舍楼不远处见到他，那时仍有不少学生远远围观。
“不是说好了在学校外面等的吗？”
“我来瞧瞧你念书生活的地方而已。”谢景牵着她的手拢进自己大衣袋里，将她当个大宝宝一样。
谢景和她在一起时，才会做一些很少男心或少女心的事，完全沉迷在老婆的独一无二的魅力之下，无法自/拔。
谢景就攥着她的手放自己口袋里一起走向校园门口，见校园里学生熙熙攘攘，谢景忽问她要不要升学去念清北。
“你嫌我学历低吗？”尹羲一点都不想，她的书念得还不够多吗？她再参加六级考试不是因为她喜欢重复，而是她既然要做的事就喜欢做完美。
“我哪有这个意思？你文化水平足够了，但是世界冠军不都有福利吗，你不享受一下？”
“我又没有退役转业，我们这项运动和别的运动员不一样，可以打到老的。”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转出十字路口，一见尹羲和谢景就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疾步擦肩而过。
谢景注意到尹羲的目光，轻蹙的俊眉，半晌回味过来。
“那是不是你前男友韩俊？”
“你怎么知道？”
“你的八卦消息又不是什么绝密档案。就只准你看网上关于我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不许我打听一下。”
尹羲切了一声：“得了吧，关于你的消息，未必是捕风捉影，但凡能否认的，你都否认了。跟我这是一回事儿吗？”
“好了，老婆，我们不谈这个了。我跟你说，我已经在上海买好房子了……”
……
尹羲在一月时，参加了一门选修课和一门公共课的考试，尹羲考试时谢景正在北京。
尹羲原想陪父母两天，可是谢景就在电话中三催四请，要她去上海相会看新房。
尹羲坐着高铁直接抵达上海，可是原计划早到的谢景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没有起飞，临时订高铁票赶来，尹羲到的时候他还没有到。
尹羲就直接乘地铁前往离他在上海新买房产所在的别墅小区。
这里的小别墅每栋连私家院子占地约800多坪，外大门看起都差不多。但是围墙与庭院中的树木将房屋掩映，站在外头也看不真切。
因为尹羲说过不要买太大的房子，如果房子太子他们两个人就算加上保姆和厨师常会住家里，仍然会显得空旷。
但是谢景概念中的小就是这样的：不连保姆房的话五（套）房五卫四厅一厨，加上露台、南北庭院和花园。
尹羲终于赶到了9号别墅，这时保姆应该在家，尹羲还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这里的外大门没有她的信息。
她只好按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保姆才过来开门，一见她满脸疑惑：“您是？”
“我是尹羲，是这里的女主人，你没有听说过我吗？”
“女主人？”保姆呆呆的样子，可是见尹羲气质穿戴不俗，也没有无礼。
“请让一让。”尹羲提着行李就进了大门，然后看看这个小院，可惜这是冬天，若是在庭院里的花卉绽放的季节应该会美丽许多。
尹羲直接走向屋子大门，保姆出来开外大门时，没有关上里面的屋门，尹羲直接进去了。
到了豪气宽敞的玄关，她打开一个大鞋柜，里面摆满了鞋，这一柜都是男式的。尹羲取了一双男士拖鞋换上。
保姆关好了外大门，追上来看到这一切，忙说：“小姐，先生不喜欢别人穿他的鞋。“
尹羲叹道：“我不是别人，我是他老婆，他不会介意的。”谢景连原来在上海的保姆都换人了，但是这位保姆看起来不在状态的样子。
忽然听到脚步声响，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第275章 孽缘难避（12）
李墨琛刚刚得知女友在美国耐不住寂寞和别的男人有了关系, 他的心情难用糟糕来形容。
从前人人都羡慕他和女友是最好的爱情，他们相貌、学历、家世都势均力敌。
他们的关系稳定了，李墨琛打算在女友修读书硕士学位回国时就向她求婚, 可是他们在临门一脚失败了。
在国外读书寂寞的女友面对狂热的追求者的诱惑也不禁怀有侥幸的心理偷情, 这事儿被同样在留学生圈子里混的他曾经的一个爱慕者抓到了实质的证据。
他那个曾经的爱慕者与他女友原是情敌, 一直不甘心输给他的女友，这次新年假期回国与他见面, 给他看了证据。
李墨琛对女友一翻试探, 女友心虚之下, 终于露馅了。李墨琛非常失望, 他当初对女友是真心的，也无法接受背叛。
他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早上头晕眼花根本起不来, 保姆给他喝了解酒汤, 他休息到现在才好些。
他刚起床到洗了个澡，恢复了些精神，下楼到客厅时就听到外面有陌生女人说话声音。
穿他的鞋还自称是他的老婆，李墨琛不由得愠怒。
他走到玄关口，慵懒地歪着头看去，就见一个窈窕的女人的侧影。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尼子大衣，做工和裁剪精致,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
女人发现了他转过头来, 竟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子，白皙细腻的脸蛋，脸上骨肉均匀，线条优美流畅, 一双眼眸清澈湛然。
比她的五官更吸引人的是她浑身充满着一种矛盾的气质：温柔与冷艳，平凡与高贵，清纯与性感，甚至女人的妩媚和少年的英气。
李墨琛其实并不知道这些语言的描述，因为语言难以准备地形容，因为这些词所代表的意义在每个人心目中都有差别。
与这个女人对视一眼，作为一个男人，李墨琛本能有些荡漾。
但这种荡漾与血气方刚的男人看到一些情/色画面时的直接反应又不一样，犹似置身于溶溶春日阳光之下。
李墨琛见过不少美女，不管是他的女友，或者他公司的大美人顾筱南，她们的五官也不是在这女子之下，可这女人的矛盾气质却是独一份的。
看到李墨琛时，尹羲也惊呆了。
尹羲得到的原主的记忆是被顾筱南破坏后的一世，原主被蝴蝶得根本不认识李墨琛，顾筱南和李墨琛的婚礼也没有邀请她曾经口中叫的“好朋友、好姐妹”。
原主没有见过李墨琛本人，但是在媒体上见过他的照片，网上正有李墨琛和妻子顾筱南的消息。原主不关心谁是当上了大富豪，但是原主关心顾筱南的消息。
尹羲控制着自己，免得叫出他的名字会若嫌疑。
尹羲说：“那个……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家吗？是你卖房子了还没有搬出去吗？”
“我没有卖过房子，也没有打算卖。”李墨琛语气淡淡地说。
尹羲抚了抚额：“等等，我给你看。”
尹羲从手机翻出谢景发给她的家的照片和住址：“呐，这是我老公买的新房。”
李墨琛看了一眼，说：“你这是9号，我这是6号。你进来时没有看到里面的房子和照片不一样吗？”
“9和6我当然分得清楚，大门旁的号牌就是9。照片和实物有差别，我以为是角度不同。”
保姆才啊了一声，说：“先生，是号码牌被小区里哪家小孩给扣得脱落了，然后我请了小区保安张叔给钉回去，结果他应该是钉反了。”
“这房子的号牌是豆腐做的吗？”尹羲想起为自己也遇上过做得非常清楚明白的地址牌子，但是这个小区每栋别墅只钉了一块极简的号码牌。
难道是原着BUG？还是为了不破坏房子的外观，所以如此简洁？
“小姐，你看现在是不是清楚了。”李墨琛这时明白并不是眼前人故意擅闯民宅，所以不打算追究。
尹羲收回游思，微微一笑：“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这也不能怪你。”李墨琛知道这是一场小乌龙，而住进这里的身家都不低，就算遇上他心情不好时，也绝无必要和别人撕破脸。
尹羲看看脚上的拖鞋，忙脱了下来，将之放了回去，然后慌慌张张地穿上自己的皮鞋。
尹羲再转过头：“抱歉。我改日再拜访您。再见。”
尹羲拖着行礼箱飞快地出了李墨琛的家，才感到自己大约被剧情玩弄了。她不住谢景从前的女朋友住过的房子，结果他搬来和李墨琛做邻居。
那么，她将来不还是要遇上顾筱南？
她现在让谢景搬家行不行？那么，她又提什么理由呢？
谢景已经很宠她很宠她了，对她真的掏心掏肺的好。她除了要自己参加比赛之外，她都怀疑过上类似“宠文女主”的生活了，只不过她当“宠文女主”时从来不主动伤害别人。
尹羲想了一下：反正她一年当中有一半以上时间在训练或比赛，剩下的时间又会北京、杭州、深圳几个地方跑，呆在上海的时间也不会很多。
所以就算住在这里，遇上顾筱南的机率不会很高，顾筱南也没有时间天天蹲在小区门口等她哪时回来吧？如果一年只偶尔遇上两三次，既然知道顾筱南不怀好意时，她都可以应付。
现在她躺赢地当上了著名运动员，她的社会地位已不是顾筱南可比的。她已经和谢景结婚，顾筱南没有理由介绍什么恶心的伪老实男人给她。
如果真有谁要这么做，不用她亲自动手，谢景都能将人捶扁。哪个男人可以忍受有谁给自己老婆介绍奸夫的？当他是武大郎吗？
所以，她住几年再说吧。
尹羲走到了9号屋子前，这时再按门铃，一个保姆和一个厨师都迎了出来。
“太太，您辛苦了！快请进！”
果然自家的保姆和厨师不会认错人，还给她备了新的拖鞋
进来就是一百多坪的起居室，四面都有落地窗，采光一级棒。层高都没有她在谢家北京房子的一楼大客厅见过的那么夸张，但也有三米五，不会让人感到压抑。
尹羲四周看看，绕到正南方时有个玻璃门，可以通往南院，南院有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伞下是一整套的桌椅，可供他们天气好时在这里喝茶。
尹羲绕一圈又到了厨房，轩敞的厨房中蒸箱、烤箱、冰箱、暖碟机与房子的结构完美融合在一起，灶台也分了中西餐的区域。
他们虽然不太会自己下厨，但是看到这样的厨房，尹羲仍然忍不住喜欢。一楼还有两个小房间供保姆和厨师居住，尹羲就没有进去看了。
尹羲原来还觉得这个房子太大了，但是到了实地一见又觉得真香了。
尹羲刚看完房子，谢景就自驾着一辆宝马车回来了，他将车停在院前，而没有开去地下停车场。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大衣和黑色长裤，里面是藏蓝色的毛衣，颀长性感，皮肤白皙，俊眼修眉。
“老婆！”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景跑了过来，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往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三口。她回杭州考试，可当时他在北京刚好走不开，所以都四天没有见老婆了。
谢景随性的负着一个小背包，揽着老婆上楼参观和亲热。年轻夫妻小别胜新婚，而且作为“三天没有老婆几乎会死星人”，谢景正要解一解相思了。
到了新家里，试试新的浴室、新的床，不干正经事，谢景纠缠着她很快天都黑了。尹羲所穿角色嫁的丈夫都挺喜欢这事儿，但是谢景绝对是最喜欢的。
尹羲也没有发觉，从前的角色太拼事业，一见她的事业合伙人，商场前辈、修炼高手的男友总要钻研那些事。
现在的她懒，只想打球和玩，偶尔可听一听他的工作的烦恼，不过年轻又精力特别旺盛的谢景就是喜欢来实质，有什么事也可以在床上谈。
尹羲回归神智，她偎在他怀里，手臂横在他的胸腹间，感觉很圆满和快乐，悠悠沉睡。
尹羲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七点钟了，两人便起来了，冬天的七点多钟还很早，保姆还没有开始做好早餐。两人就自己在厨房动手煎鸡蛋饼、烤点面包、热一些牛奶。
吃过饭后，谢景说这里的十二栋别墅有个独立的内部健身会所，只有这里的业主或被业主带来的朋友可以进去使用。
会所共有四层，地下一层是射击场；第一层是篮球场、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场地；第二层是各种健身设备的场所和击剑室；最高一层则是室内高尔夫训练场。
谢景买这里的房子，除了因为这里住着几个名流之外，就是看重这些配套的设施，因为尹羲是运动员。
两人穿着情侣装运动服到了会所，先去三楼去做基本的准备运动。
跑完十公里之后，谢景还有些气喘，可看尹羲的呼吸倒挺平稳的，他忍不住拍拍她的屁股。
“这么能耐，到床上怎么就不行了？”
“……”尹羲手臂往他腹部一肘，就说下楼去了。
“不去打高尔夫？”
“我天天打还不够？去打乒乓球吧。”尹羲攥着他走，谢景笑眯眯地揽着她的肩膀下楼去。
到了乒乓球场，两人忽见李墨琛与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在这里打球。谢景和李墨琛虽然不熟悉，倒也听说过他，李家是豪门中的第二梯队，但也是这个圈子的人。
李墨琛因为失恋，前天痛饮大醉，这两天没有去上班，所以他团队里的兄弟刘昕来探望他，陪他出来打打球。
李墨琛刚刚捡起球，就看到穿着情侣装的尹羲和谢景过来了。
李墨琛同样知道谢家大少的名号，也认出了他身边的女子正是昨天有一面之缘的那个人。
谢景主动过去打招呼，李墨琛也微笑和他寒暄。
这都是有身份的人应酬的基本礼节，李墨琛就算失恋了心情不好，也不会这时候把这些怨气撒在外人身上。
谢景和李墨琛、刘昕握了手，笑着说：“我们刚搬来，以后就是邻居，请李少多多关照。”
李墨琛微微一笑：“我要向谢少学的地方才多着呢。”
李墨琛之前只偶尔听说过谢景和一个高尔夫球运动员结婚的消息，但是他并不关注女子高尔夫球项目，所以昨天见着尹羲时也不认识。
尹羲这时才跟谢景说：“老公，我忘了跟你说了。昨天我刚来新家，找错门了，打扰了李先生。”
尹羲将门牌号的事简要叙述，李墨琛才说：“这事儿也不能怪谢太太，是张叔将我家的号牌钉反了。”
其实昨天的走错门在“原着的原着”中也有记载。
那是“赵茜茜笔下”的原主头一回送资料来李墨琛家里，结果因为李墨琛家的号牌错误，她就一直在这个别墅区域里绕了好几个圈子，还崴了脚。
终于李墨琛打电话给她，微微责备她怎么还没有送文件到他家，那个原主这时正渐渐从排号顺序得出有一个9号是6号。
“赵茜茜原着”中的原主一瘸一拐地赶到李墨琛家里，他给她拿了药处理脚伤。
那个原主留在李家吃了午饭后脚伤还疼不方便马上回去，于是一直陪伴他工作等公司的司机有空再来接她。
那个原主承受他的一些冷言冷语，但她得知他失恋了自是理解他。那个原主也将自己高中的单恋和大一男友出轨的糗事说出来。
因为有那个原主平凡的热情温暖陪伴，李墨琛觉得“看她那么惨，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惨了”。
那个原主后来在周末主动约他去游乐场痛快玩了一场，去郊区骑车感受大自然的浩阔，李墨琛对她有了别样的好感。
一个平凡却开朗、充满着暖意的可爱女孩子陪伴他时会很舒心，他喜欢那种热闹感。
这时代理人尹羲穿越后绕了一大圈，这时候居然走上了“原着的原着”的时间线，只不过剧情完全崩了。
谢景笑着说：“看来我们家和李少挺有缘分的，要不运动后一起喝早茶吧。”
李墨琛和刘昕都很干脆地应允，谢景和尹羲就在旁边的乒乓球桌打了起来。
尹羲一认真起来，几乎是运动全能。在现代社会，她的力量不足，但是反应和控制力却是一流的。
只见她像是幽灵魅影一样在球桌一端飘移跳跃，总是能接住谢景打过来的球。
她像猫捉耗子一样，开始时不为难谢景，但是最后又忍不住下一个杀手。
第一局11比0，这个成绩让谢景想流宽面泪，冲老婆喊道：“你还是不是人？”
尹羲无耻地笑着，冲他卖了一个萌：“老公，加油！爱你哦！”
然后开始第二局，尹羲只好零演技一连输了9个球，可是在第10个球开始她就拿出真实水平来了，一个个又急又平的反杀让谢景感到世界对他“浓浓地恶意”。
很快，比分被追平为9:9了。
谢景去捡所输的第9个球时，他就坐在地上歇会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尹羲见了，才觉是不是自己不顾他男人的面子，于是撒着丫子小跑过去。
尹羲笑容暖暖，竟像是有一分逗小孩子的神态，她拉着谢景的大手想将他拉起来。可谢宝宝就是不动，尹羲只好蹲下身玩笑哄着。
“好了，‘宝宝’不哭了，姐姐让你，好吗？”
谢宝宝怨念满满：“你不是打高尔夫球的吗？难道乒乓球也想拿冠军？”
尹羲摸着下巴：“乒乓球想拿冠军可不容易，国内人才太多了，就算是我，估计也没指望，不然我就打乒乓球了。”
“那我岂不是跟你玩什么都输？”谢宝宝没有男人的成就感和男人在体育上的优越感了。
尹羲嘻嘻，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谢景才睨着她笑，伸的在她腿上掐了几下。
尹羲又哄着他说：“不要小气了，男人像你这样长得又高又帅又钱，还有‘一技之长’，再要求你运动十八般武艺，那不是太过分了吗？老天爷不可能再让你丧心病狂地完美下去的。”
谢景才咧着嘴笑起来，站起身揽过她的身子，低头亲了两下才继续打。
尹羲这一局放水自然一点，来来回回，比分变成了11:9，一场五局比赛，尹羲赢了三局就是赢了。
这时的李墨琛和刘昕知道尹羲是高尔夫球全国冠军，见她乒乓球也打得这么好，刘昕第一个过来提议打一场双打。
李墨琛、刘昕&尹羲、谢景的比赛打开序幕。
李墨琛和刘昕的水平明显比谢景要强很多，而且他们从学生时代开始就经常一起打乒乓，在球场上更有默契。
尹羲的个人水平可以胜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这是双打，要靠两个选手的水平差不多和默契、战术配合。
第二局时，尹羲发出一个漂亮的逆旋转发球，让对方应付不及，将落后的比分追上一分，但是对方抓住他们夫妻的短板，很快将比分拉开。
第三局时，谢景和尹羲仍然以11:7的比分输球了。
谢景有些意兴阑珊，他乒乓球水平一般，他最喜欢的运动是高尔夫，有半职业水平。
尹羲抱了抱他：“这又不是为国出战，能打得痛快就好了。”
刘昕拿了毛巾擦了汗，这时和他们都熟悉起来了。
“谢太太可真是体育全能呀。我和墨琛在学校时可是全校双打冠军。”
尹羲一边把玩着在俱乐部新买的拍，笑得随性潇洒：“我是吃体育饭的，这不算什么。我老公平时不怎么打乒乓的，就是我想玩，他才陪我。”
“谢少平时不打有这水平已经很厉害了。”李墨琛看向谢景，痛快地打了两场比赛后，他的心情倒是好多了。
“李少才是高手。”谢景也捧回去。
尹羲挠着头：“拜托了二位，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你们能不能不要互称“少爷”？直接叫名字吧，李先生和刘先生也直接叫我名字吧，尹羲。”
尹羲是受不了总是叫着什么少的，她也不喜欢淡化自己的个人风格在任何场合只能叫做谢太太。
也只有夫妻共同出席应酬酒会之类的场合，大家都是夫妻出场，会这样互称。
谢景拍了拍李墨琛和刘昕的手臂：“还是叫名字吧，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样叫。”
“以后是邻居了，确实叫名字好。”李墨琛微微一笑。
大家都从善如流，去更衣室拿了自己的外套大衣披上就一起离开会馆，打算去附近的茶馆喝茶。
正走出会所，就见一个穿着白色尼子大衣的长发美女一瘸一拐地走来。
“墨琛，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顾筱南还没有看到走在后面的谢景和尹羲，正要到李墨琛面前表现。
顾筱南想不到她今天如“原着”中的尹羲一样来送文件，李墨琛却不在家里，而是和刘昕在会所运动。
李墨琛俊眉轻蹙：“王秘书和孙助理呢？怎么让你亲自送这些？”
顾筱南怎么说也是剑桥大学的硕士。虽然这个学历在上海倒也不稀奇，很多公务员和中学老师都有同等学历，但是公司还有秘书和文员，犯不着让顾筱南来做这个。
顾筱南浅浅一笑：“我刚好没有重要的事，听说你不太舒服，我就跑一跑腿并且来看看你。”
顾筱南又故意跛了跛脚，俏丽的脸上露出一分痛苦的表情，李墨琛才发现了：“你脚怎么了？”
“就是不小心踝了一下，没事……”顾筱南本来还在演的，忽然看到了半年未见变得更漂亮、形体气质更好的尹羲。尹羲的脸上未施脂粉却清透无瑕，只俏生生站着，光芒就难以掩盖。
“尹羲……”顾筱南脸色微变，“你怎么在这儿？”
尹羲昨天还在想住在这里难免会碰上顾筱南的事，为此感到不快。但她用统计概率得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所以不用为了这点事让宠她爱她的老公买房子，那就太作太无理取闹了。
没有想到这是孽缘呀，这么快就遇上了。
尹羲脸上扬着淡笑：“我老公在这里买了房子。筱南，你认真墨琛？”
刚刚他们四个球友说好了，只互称名字，不要用什么封建残余的称呼。
顾筱南不由得拳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扯出一抹笑：“我在‘墨海科技’工作，当然认识老板。没有想到这么巧，你们居然和墨琛当了邻居。”

第276章 护妻狂魔（13）
顾筱南不禁看向谢景, 这位明明是“原着”中那个顾筱南经营了三年也没有娶她进门的花花大少，他怎么就和尹羲闪婚了？果然真人的相貌身材气质都没得再挑剔了，与李墨琛站在一起就是一时瑜亮。
郭晓楠穿来了, 以为凭她的简单的计策可以把尹羲踩在下面, 可是尹羲比“原着”还快一步嫁入豪门。
顾筱南真是厌恶死了赵茜茜那种女人, 顾筱南觉得尹羲就是赵茜茜那种平凡人幻想中的自己，所以她才给尹羲女主光环。顾筱南是精英主义者, 最厌恶那些普通人和五/毛。
谢景听到“筱南”这个名字, 不禁想到他第一次约尹羲吃饭, 那个打电话给她的女人。当时谢景看尹羲的神态, 判断出她不喜欢“筱南”。
这位确实是一位明艳美貌、身材气质都是一流的美女，曾经也浪迹花丛的谢景做出了很客观的判断。
李墨琛奇道：“你们认识吗？”
顾筱南说：“我们小时候是邻居，我们爷爷是同一家国企里的中层管理人员, 我念中学后才搬家了, 不过我们住得也不远。”
刘昕笑着说：“这可真是太巧了！都快十一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刘昕是李墨琛的兄弟，他觉得哥们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和朋友在一起，找到生活的乐趣，所以这么提议。
李墨琛并不反对，谢景看了尹羲一眼，见她眼神中并没有抗拒, 于是点头道：“那好，我们刚搬来, 不如我做东吧，就不知墨琛和刘昕赏不赏脸？”
“今天难得这么轻松，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李墨琛笑着说，又看向顾筱南的脚：“你的脚很疼吗？”
“没有, 不疼……”顾筱南再不喜欢尹羲，甚至对谢景有怨念，她也不会拒绝与他们一起混的机会。顾筱南对自己人生的定位就是要混名流圈子。
尹羲见谢景要结交李、刘两位新朋友，她也不会因为顾筱南就当众闹，那会被当神经病的。
刘昕对顾筱南说：“会所里有药，先到里面坐坐，上点药吧。“
李墨琛扶着顾筱南进会所，找到值班人员，拿了一瓶麝香祛痛气雾剂给他们。李墨琛或者刘昕都不便当众摸一个女人的脚，所以就给她喷上了药，让她自己按摩几分钟。
顾筱南才觉得自己被坑了，她没有女主的命，她应该进李墨琛的家，趁李家的佣人正有私事不在，孤男寡女有所发展。大部分小说和电视剧里，但凡男主角摸了女人的脚，最终都会结婚。
尹羲并不知道这时的戏对顾筱南有多重要，这是她按照“赵茜茜”写女主角“尹羲”上位的关键点来走的，一连串的戏后，她可以和李墨琛把好友关系发展成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然后，在他们公司的新款游戏上线时那一天，李墨琛就会和走了“尹羲”的路的顾筱南表白，两人正式走在一起。顾筱南再通过两三年在李墨琛面前的人设，通过李家的审视，她就正式嫁进豪门了。
否则，不管她是留学硕士也好，是美女也好，中产就是中产。全中国像她父母亲那样层级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全国中资产上百亿的人家的单身汉极少，长得这么帅、年纪和她匹配的恐怕只有李墨琛和谢景。（注：顾筱南的现实主义三观，作者不宣扬，只为角色。）
谢景忽说：“吃饭还是开车去吧，阿昕，我和老婆回去开车。你让墨琛也开车过来吧，我们小区门口见。”
顾筱南见谢景和尹羲手牵手离开，他看着她充满着爱意的眼睛，只觉得刺眼。
顾筱南心中不由得无声地呐喊：谢景，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爱的应该是我。
顾筱南不由得思考起来：如果我当时不转过头来抢李墨琛，而先去走原主的路，我只要不要像原主一样，如赵茜茜所述说的所谓“精明算计和赤/祼的野心”，也许她最终也能和谢景结婚。
五个人到了一家饭店，寻了一个六人座的舒适宽敞采光好的位置，谢景做主点了店里的特色招牌菜，要了上好的茶水。
谢景是做投资的，除了作“景秀基金”之外，目前他没有自己直接出任CEO的公司，招了两个合伙人投手，搞搞平衡术。
他坐在公司办公室的时间不长，但是商场交际应酬是比较多的，李墨琛和刘昕都是值得他结交的青年才俊。
李墨琛是亲力亲为创办管理公司的那一类创业者，所以他更注重公司本身的健康发展，应酬反而没有那么多。
李墨琛是众游戏公司开始的，尹羲前世自己没有做过游戏，但是帮军方做过军事游戏。
谢景问李墨琛和刘昕关于游戏制作的事，但是这些是关于一些商业机秘的事。
李墨琛之前就吃过团队中人被大财团挖走成立竞争公司的事，所以只微微一笑：“你们不是学计算机的，这也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尹羲瞧谢景本来兴趣满满的，这时有几分失落，他一直想控股一家科技公司，要知道国外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的“新钱们”都是科技大佬。
可是上回被尹羲说他不是软件工程师、数学家、发明家或者物理学家，这时李墨琛也说他不是学计算机的。
接连被现实打击，这让谢景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短板，“科技大佬”的“新钱们”确实自己是或者至少最重要的创始人是科学家。
尹羲笑道：“老公，其实做游戏也没有那么神秘。制作游戏人物会用一些AI算法，比如‘动作迁移算法’，用真人动作采集数据，用于设计的游戏人物动作，比如军事游戏就是用这种技术。这就是Impersonater，如果是高手可以将Impersonater升级，要附几个‘+’。这种处理流程就是三步：一个是负责建模的Body Mesh Recavery，负责跟踪的Flow Composition，负责生成的Liquid Warping GAN。”
谢景说：“这其实跟影视中一些做出来的怪物角色的特效一样，用真人来采集动作表情？”
尹羲点头：“差不多的。高手提升系统的算法后呈现的效果会更好。不过游戏里需要的算法很多，会一个Impersonater是不够的，还有很多算法，比如背景图像融合的算法。”
李墨琛倒讶异她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尹羲不是运动员吗？”
“我爱玩嘛，打球和打游戏一样是玩。游戏要做得好玩，剧本世界观要新颖有趣，然后解决这些技术上的事。”
刘昕不禁好奇地问：“你玩过我们公司的游戏吗？”
尹羲微微一笑：“玩呀，我玩过你们的公司的网游《热血江湖》，我都快满级了。你们公司前年开发的小游戏适合大妈玩，我妈就会玩，我给她下的。”刘昕和李墨琛都不禁哧一声笑，尹羲拥有矛盾的气质，她是潇洒从容、高贵优雅的，同时她也拥有接地气的亲和力。她随意一句话的效果，都能拉近关系，让人感到有共同语言，赢得一些好感。
谢景瞄了瞄尹羲，叹道：“你平常还爱打游戏？我都没有看你打过……”
尹羲笑着：“我以前和我的几个姐妹都爱打游戏，网上也有几个朋友一起打。现在打得比较少，要训练和比赛，你来了，我还要陪你。”
顾筱南眼见被边缘化，忽然说：“小羲，你以前就是太贪玩了，不然也许还能考一所211甚至985，也能读好一些的专业。可惜我那时也正忙着备战去国外留学，不然我得监督监督你。”
尹羲差点笑出来，顾筱南也太沉不住气了。尹羲的学历相对相较低是众所周知的，因为她已经出名了。
所以，现在有必要当众提醒大家吗？
尹羲神态从容，淡淡笑道：“没有什么可惜的，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在传媒学院混得也不错，认识适合我的朋友，况且如果不是在传媒学院念书，我可能就遇不上我老公了。”
顾筱南吃了一惊：“你们是在传媒学院认识的？”她搜肠刮脑地想“原着”情节，也没有得出谢景和那所学校有什么关系。
尹羲摇头：“我老公当时想收购我实习的那家公司而去调研，我们才认识的。我现在改行当运动员也是我老公的建议，他见我的球打得好，才介绍我去体育局。”
刘昕感笑着附和：“所以你现在很幸福，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打球这么厉害，可比大多数名校生混得更好。”
顾筱南又像是随性地玩笑语气说：“小羲，你的球是怎么练的？我从前没有听说你的高尔夫球打得这么厉害。”
李墨琛不由得看了顾筱南一眼，现在接连问尹羲问题的顾筱南让他觉得挺陌生的。
虽然顾筱南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已经极力展现出和和尹羲像是老朋友一样，可是她那股子想要掩盖却又掩盖不住的酸味，中等以上情商的人难免捉到一点影子。
尹羲是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高手，戏谑地说：“我三年前也没有听说你会是剑桥的法学硕士。”
顾筱南神情怪异而尴尬，她想的是：我可是学霸，从小成绩就好，跳级念书的。就像从前的郭晓楠不是赵茜茜可以攀比的，同样的现在的顾筱南也不是你尹羲比得上的。
可是这话儿，现在她偏偏不能说，因为她只能暗戳戳地提醒别人尹羲是能力不行的学渣。如果明说，在场的三个精英男子怎么看待她？
李墨琛打着圆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谢太太自然是这样，筱南，你也是。”
谢景到底是念心理学的，因为他现在正热烈如火地迷恋着尹羲，这时就没有多欣赏顾筱南的美/色了，而是单纯的仔细观察。
从顾筱南的微表情、小动作细节，两次插口说的“中性的话”判断出她确实不是真的对尹羲友好。
谢景打断大家的谈话，提醒他们多吃菜。
谢景酝酿了一下，才轻飘飘地跟顾筱南说：“顾小姐，你居然是剑桥法学硕士。你怎么不去从事律师行业或者去参加司法考试当法官或检察官？”
顾筱南忙用她对别人说的那一套来应付：“主要是我喜欢IT行业。”
谢景说：“那么当初念计算机科学不是更好吗？”
“……当时喜欢法律。”
谢景顿了顿，笑道：“哦，文科生是吗？”
这个社会上是有文理科之间的鄙视链的，这话不用太清楚，大家都有点明白。
顾筱南眼中闪过一分愠怒，虽然谢景长得这样帅，让人砰然心动，但是他不但交往三年都不娶原主，还说她精明算计、野心太大。
顾筱南可比张致艺之流能忍多了，不过到底年轻一些，之前才会装作友好亲密实则提醒在场人尹羲是学渣。
顾筱南微微一笑：“是呀，我和尹羲都是文科生，女孩子大多喜欢文科。尹羲学政治的，不也没有考公务员吗？”
谢景却淡淡一笑：“我老婆是国家队的，毕业后人事关系应该会是省队的事业编。体制内工作，她的专业还算是用上了的。”
顾筱南说：“我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我的专业也用上了。”
谢景轻轻摆了摆手：“从事法律的行业，无论是当Barrister还是Solicitor，都要看阅历。哪所院校毕业的只是一个维度，更重要的一个维度就是处理案件的阅历。如果是Barrister，要看出庭次数和胜败比，用英文去庭上和说母语的高手交锋倒真不是很容易。据我所知，英国还没有一个中国人获得Barrister资格，倒是有极少数的Solicitor。而且英国是不认国内的本科学历的，中国人可以去读法学硕士，但不可能有律所请仅有那边的法学硕士学位的人。非英国LLB毕业生要读完GDL和LPC课程，然后获得律所两年的TC，最后才能拿到Solicitor的执照。你和我老婆同岁，只在英国呆了两年，你绝不可能是Barrister，应该也还不是Solicitor吧？”
顾筱南这时被说得想抠出三室一厅，因为谢景说的是事实。一个英语非母语的中国人在西方那种充满政棍的地方当律师哪那么简单？她就算真的经数年之功拿到执业资格，前途也比不上嫁入豪门。
顾筱南美丽的脸上仍然显得很自信，没有当场失态或破功。
如果遇上的不是谢景、李墨琛这样的才貌双全而且家世也显赫的年轻男子，她确实可以傲视凡人、甚至大部分的中产。
但是顾筱南遇上的是最优质的青年才俊，他们有本事、有家世、有见识，即便她已经很优秀了，仍然嘚瑟不起来。
“我想去我的母校获得法学硕士的中国人也不多。我今年才21岁，确实不可能这么快。”顾筱南说这话时并没有看谢景的眼睛。
谢景摊了摊手：“我看你现在做的工作和律师没有关系。那么，你在国内也没有从业过吧？”
顾筱南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扯出一抹笑，像是西方人坚持的“独立思考”和“个性”。
“难道我没有自己人生的选择权吗？”
谢景轻轻一笑，颔了颔首，像是不太作她的样子。
谢景却非常郑重地和李墨琛说：“墨琛，我还等你们的公司上市呢，请原谅我这么直接。如果顾小姐总称是‘墨海科技’的法律顾问，遇上我是没有关系，我把你当朋友，我直接提醒你这个细节。但是你们公司发展到更成熟地阶段时，你们遇上商界行家会闹笑话的，这对你们公司绝对没有好处。”
李墨琛和刘昕都不由得心中一凛，他们确实不约而同地忽略掉了顾筱南才21岁，在英国不可能获得资格，在国内也没有任何从业经验，别说出庭次数和胜败比了，就算独立处理事务的经验都没有。
公司儿戏似的给她一个“法律顾问”的头衔，真的像过家家。
李墨琛作为“原着”中创业成功的男主角，他的个性醇厚，能团结团队，技术过硬，认真做事，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
“多谢你提醒。我们公司也正式委托一家律所担任法律顾问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小事，为了方便才请筱南给一些意见。但是你的提醒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会考虑做新的安排的。”
谢景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同龄的年轻人，我也不是做科技企业的竞争者，我就没有顾忌地直说了。其实顾小姐不能在英国从业，也可以在国内从业，慢慢获得出庭的资格和机会。就像我老婆是运动员，她的战场是球场，你既然擅长法律，你的战场在法庭。”
李墨琛和刘昕听了谢景的话都不由得想：顾筱南不去努力学习从业，未来当上叱咤法庭的金牌律师或者检察官，来他的公司当营销策划兼当一个“法律顾问”是不是不合适？
谢景在暗示顾筱南做这种反常的举动是别有目的的。否则谁会将自己的职业生涯和立足之本用来耽误呢？
谢景的表情语气看着温和友善，但是其目的不可谓不恶毒。
——你对我老婆不怀好意，我就挖你的根，破坏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他看穿了顾筱南想攻略给李墨琛，像他不但是学心理学的，这类女人也见多了，只是平时他从不会这么不绅士。
顾筱南心头一震，她隐隐觉得谢景说得对。可是如果她离开“墨海科技”，她就不能拿下李墨琛了。
她不嫁给李墨琛，她就算当了律师，终不能当上豪门太太。或者去考检察官，她相信自己总会考上的，她将来找检察体系的人士吗？
顾筱南觉得这个和她梦想的那个圈子离得太远了。
尹羲睨着谢景：“谢景同志，顾小姐做什么工作关你什么事儿？”
谢景一脸无奈：“遇上你的朋友，我就好奇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尹羲翻翻白眼：“你好奇啥呀？顾小姐很聪明的，职业和人生规划需要你来给建议吗？你见顾小姐长得漂亮，故意找话题吧。”
李墨琛、刘昕、顾筱南都不禁吃了一惊，刘昕笑道：“谢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谢景则牵着尹羲的手，目光盈盈瞧着她，尹羲嘴上切了一声，手指却悄悄挠了挠他的掌心，表示她仅是阻止他，并不是真生气。
尹羲知道谢景的想法，可是尹羲现在还不想拆顾筱南和李墨琛的姻缘。顾筱南这一生应该只想不择手段伤尹羲一人（现在伤害不到她了），对别人、对社会的伤害不大。
尹羲从前虽然怀疑过李墨琛是“原着的原着”中原主的CP，但是遇上谢景，她就认为谢景才是。
谢景第一次见她就对她感兴趣，第二次见她就确定是很喜欢了，第三次几乎是沦陷式的了。她觉得这个设定就像是冥冥中有所牵系。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所以尹羲自保有余之后不会轻易出手。除非对方是丧心病狂、不自量力，她出手后就是把自己的路和别人的路全走完，一条好路都不留给别人。
谢景明白了尹羲的意思，所以不再说话了。
顾筱南因为刘昕说尹羲吃醋了，不由得怀疑她刚才误会谢景刚才对她存有恶意了。如果从职业规则的角度看，谢景说的话确实在理。
顾筱南看看谢景的颜值、考虑到他的身价和谢家的家产，不动心的都不是凡人。虽然后来李墨琛更有钱，但是从赵茜茜写的原着上看，谢景的能力也是极强的。
她忽想：谢景才是那个顾筱南会交往三年的人，难道她对谢景是有吸引力的？
顾筱南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她之前不去想攻略李墨琛，早些去认识谢景，是不是现在嫁给谢景的是她呢？
她又不是原来的顾筱南，谢景不会娶原来的顾筱南，但也许会娶她。既然谢景的“不婚主义”是可以改变的，当时她为何不换个思路？
顾筱南心思杂乱，女人在爱情和婚姻上的思维和处理方式，有时并不会因为智商学历而提高。
（就比如那个被网友称作是“被下降头”的真学霸女演员，智商可能比顾筱南的人设还高，但是在感情上就是奇葩。）
顾筱南心中虽然生出一分自作多情，却表情无辜地看了尹羲一眼。
“小羲，你也太紧张了。谢先生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应该是就事论事的建议。你突然这么说，让谢先生多尴尬？”
尹羲本来对顾筱南是一片好意才阻止谢景，因为谢景越扒开真相，她越不可能嫁给李墨琛。
可是听到顾筱南这种说话方式，尹羲实在难生出好感，事不过三，顾筱南把她今天的大度次数用完了。
“顾小姐如果真觉得我是在吃醋，倒不怎么担心我会不会难过，但是担心起我老公尴不尴尬了。”
李墨琛和刘昕不是蠢人，刘昕忙打圆场：“尹羲，你和谢景感情这么好，真犯不着吃醋了。还有筱南，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我们外人怎么好有什么立场来判定谁对谁错呢？”
顾筱南被尹羲一句知反击就后悔了，这时有个台阶就连忙下来。
“小羲，我刚才说错话了，但是你真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觉得男人好面子，谢先生觉得尴尬，影响他对你的爱，我在关心你。男人需要尊重，女人需要爱，是这么说的吧？”
尹羲只淡淡一笑，倒也没有为这点事再不依不饶的。
这时服务员进来了，他们就暂时结束了话题。
……
饭局之后，李墨琛、刘昕各自要忙他们的公事，顾筱南自然是围着李墨琛转。但是顾筱南的心里生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妄念。
她是否可以让谢景对她产生一些别样的感情，原来的谢筱南没有做到的事，她也算是弥补遗憾。
谢景是一个肯为女人花钱的男人，而且尹羲得不到他完整的心，她一定会很难过。
这些暂不细述。
却说谢景和尹羲饭后就去外滩逛逛，这时谢景忽然谈起李墨琛和刘昕来。
“李墨琛还有几个合伙人，都是他的大学同学或校友，计算机高材生。”
“你突然提他干什么？”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想从事IT行业，自己得是数学家、软件工程师、物理学家、发明家，我自己不是，合伙人必须是。”
尹羲惊讶：“你看上了李墨琛的公司？”
“想在这个时代建立自己的商业版图，科技行业是必须要涉足的。可我之前都没有遇上合适的公司和人。”
李墨琛做游戏起家，后来建立了巨大的商业版图。如果他的资本流入李墨琛的事业中，倒是强强联合，投资回报比肯定惊人。
李墨琛是顾筱南的未来老公，如果让老公和李墨琛合作，她不是跟顾筱南又有牵扯了吗？
可是见眼谢景神情中的失落，尹羲又不忍心。作为阅历丰富的人，她可以理解年轻的男人有这种事业上的野心。
他的钱虽然足够花几辈子了，但是他不像尹羲活过几辈子，还没有体会过站在巅峰的时刻。
作为男人，无志等于缺少灵魂，所以无志尚要立志，而老公明明有志，她要夺其志，不是毁了他吗？
尹羲忍不住想帮他，终又否定了自己这种“怜香惜玉”，如果走上前生的路，就会没完没了的。资本都压在她身上，她在退休前就都要赚一些没命去花的钱。
尹羲不由得想到李墨琛和刘昕，李墨琛身边应该还有一些技术伙伴的，他本人就是一个技术男神，他的个性和能力可比“荔枝科技”的黄总要靠谱多了。
李墨琛及其团队倒是可以补上谢景的短板。
“可是李墨琛会和你合作吗？他能给你技术创业团队，你给他什么价码呢？你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吗？”
“科技公司的股份都很复杂，凭什么我不可以试试？我可以先接触接触李墨琛。”

第277章 错招桃花（14）
谢景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见尹羲沉默着，不禁说：“你不喜欢你那个伪朋友，只要我把她从李墨琛的公司踢开, 我和‘墨海科技’合作时, 你也不用常常见到她了。”
尹羲不由得讶异, 然后扑哧一声笑：“你为了和李墨琛合作，想要踢走顾筱南？你知道顾筱南是什么人吗？”
谢景说：“不就是对你不怀好意的女人吗？我一眼就看出她想嫁李墨琛了。我想着, 如果我真和李墨琛深交并且合伙, 他老婆是这种人, 那确实会挺难受的。”
所以她的老公是为了让男主可以帮他赚钱, 并且为了在男主帮他赚钱时不会因为顾筱南晃荡着造成老婆的不开心，他就想要挤走顾筱南？
尹羲幽幽道：“其实顾筱南跳级念书，除了天分、家庭因素之外, 她也是自己努力实打实得到的成绩, 要尊重每一个努力的人。每一个女人都想嫁一个好男人，有能力的、对自己也好，我并不觉得她想追求李墨琛有什么可耻。”
谢景目光温淡地注视着她的容颜，她竟又似人淡如菊。
“我老婆原来这么善良。你还欣赏顾筱南吗？”
“谈不上。你想和李墨琛合作，你对李墨琛才叫做‘欣赏’，而我绝对不可能与顾筱南有什么合作。”
两人到了江滨，只见大江东去, 浩浩荡荡。一阵冷风袭来，谢景就从尹羲身后抱住了她, 低下头在她颊上亲了亲。
“那你就不要管我怎么赶走顾筱南了。因为如果我和李墨琛合作，我不想让顾筱南分享我有份参与的事业成果。如果她真的嫁给了李墨琛，势必会分享到好处的。”
尹羲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他：“我若不是你老婆, 非常清楚你的本性，我都要怀疑你是基佬，你看上李墨琛了。李墨琛娶什么女人，和谁分享成果，关你什么事？”
“一个对待像你这样良善的女人还能心存歹意的女人再聪明也是心术极端不正的。男人娶错妻会毁三代，李墨琛如果会成为我的合伙人，我怎么可能允许让女人毁了他？这是关系到钱的事儿，我不想将来损失钱，所以我挤走她。”尹羲不禁失笑：“你这霸道的，我又不是人民币，顾筱南讨厌我有什么奇怪的？你想和李墨琛合伙，你就想给他换老婆，这是管得也太宽了。你考虑过李墨琛的感受了吗？”
谢景搂紧了一起，低头亲了她三下，就一个亲亲狂魔。
“老婆，你就说说风凉话吧，只要我不犯法，你才不会管我怎么做。”
尹羲依在他的怀里，感受他身上暖暖的温度，她十分舒服，她确实管不了他太多。
“李墨琛确实有潜力。阿景也不用害怕万一投资不顺利的事，我可以养你。”
“你养得起我？”
“你很难养吗？你现在不泡妞了，其他事能花多少钱？”
谢景抿着薄唇，清澈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但我要泡你呀，要花更多的钱。我不希望有一天，人们都会说世界冠军尹羲瞎了眼、嫁了一个二世祖草包。不希望有一天人们嘲笑你豪门梦碎，别人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做过豪门梦。我希望我谢景的老婆到哪里都是人人艳羡的对象，而不是人人同情嘲笑的对象。”
尹羲虽不是口是心非，但是得到谢景这样的答案，她仍然忍不住高兴。女人当然在乎自己嫁的是英雄还是狗雄，谁也不能免俗。
尹羲摸了摸他的“小蛮腰”上的肌肉，咬了咬唇。
“江边怪冷的，我们不如早些吃了晚饭睡吧。”
谢景哪会拒绝这种提议？搂着老婆就回家去了。
……
李墨琛从失恋中调整过来，重新去公司上班。他果然听众谢景的建议，他和顾筱南单独谈了一次，然后决定她不再拥有公司的法律顾问的头衔。
顾筱南虽然隐隐不快，可是谢景说破了她在国外没有执照、在国内也没有从业的事实，为此争论起来，只会给她自己增加难堪。
顾筱南眼见自己没有抓住李墨琛失恋的契机与他关系更近一步，反而她在公司的地位有所下降，她心里十分阴郁。
眼见是腊月，公司里的非技术岗位人员倒是不忙。每天上午11点左右时，办公室人员便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了。
这日正是周五了，顾筱南一周的工作计划已然都完成了，这时难免看看手机新闻，发现尹羲和谢景又上了热搜。
他们上热搜的方式通常有三种：一种是尹羲去参加比赛，又取得了多么突破性的成绩；一种是他们夫妻一起在街头游玩被路人或者狗仔拍到亲密的照片；还有一种是谢景也会在微博上晒动态。
尹羲和谢景的结合是相得益彰：
一方面，尹羲的个人体育能力与谢景的高富帅身份都为双方带来了大流量，连带着让女子高尔夫项目都在国内更红火起来了。另一方面，谢景开始走平民路线，他在群众中的好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
其实连谢家都得了平民人家的好感度，谢孝为接受一些著名的媒体人采访时就被问过家庭上的事。
当时主持人这样问：【现在舆论上对您儿子谢景的议论也有很多。特别是关注他的个人生活方面的。他突然和高尔夫球运动员尹羲结婚，当时你们也同意吗？】
谢孝为说：【我们同意呀，为什么不同意？】
主持人又问：【像你对儿子结婚的对象有没有要求的？比如门当户对、学历、能力、品性方面的标准。】
谢孝为微笑道：【中国每一个做父母的人对自己的儿女的婚姻对象都会有一些要求，有些是有道理的，有些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很幸运地没有遇上这方面的困难，所以没有这方面的亲身经历，没有办法指点别人怎么处理。】
主持人：【你的意思是他们很相配？】
谢孝为笑着说：【我儿媳是运动员，凭她的高尔夫球水平，她将来可以成为真正的冠军。她水平是真的好，而且不仅仅会高尔夫球。我儿子是创业者，我是不指望他能当同时期的创业者中的世界第一的。儿子占便宜了，儿媳不介意就行了。】
谢景和尹羲闪婚对谢家在民间的形象知名度都有不小的提升。
谢景在博客中晒一些动态倒真不是想要利用尹羲来给自己立人设。他的心情和一些炫富女或者在朋友圈秀美食、秀恩爱、晒孩子、制作小视频的人差不多。
因为人类都有社交和表现欲，就算是尹羲也有表现欲，只不过尹羲的表现欲在赛场上、不在社交号上。
谢景正值热恋恩爱时期，他会晒结婚证宣布结婚、还有各种让人酸的秀恩爱。
比如有一回12月初时，尹羲跟他呆在北京，她就在健身房努力锻炼，一眼都不瞄他。谢景就偷拍她的背影，又自拍一张好身材的帅照，配文：【老婆为什么不看我？我身材练得不错了呀。】
圣诞节前，他还在微博上问：【快要圣诞节了，大家都送老婆孩子什么礼物？】
谢景走接地气的风格后，一边会遭到网友的玩笑的DISS，一边吸粉无粉。大家都觉得自从谢景结婚后，就变成了一个蠢萌蠢萌的痴情宠妻的好男人。
顾筱南其实一直承受着“谢景是宠妻好男人”的打击，她认为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和原主结婚的无情富二代，被尹羲捡到就是宠妻好丈夫了。
假如她当时坚持攻略谢景，早一步实现跨越的就是她了。顾筱南觉得谢景不喜欢原主那样的性格，也许他会喜欢她的。
顾筱南根本没有途径可以任意地接近谢景，连接近尹羲都不容易。几个月前，尹羲把话说得挺透的了，上次她没有当着李墨琛的面说破，那只是应酬场上的人都会有的礼节。
顾筱南只有暂时歇了勾引谢景的心，回归现实，要趁李墨琛处在空档期上位。
顾筱南送营销的方案直接进李墨琛的办公室征求他的意见后，便问他晚上有没有约，要不一起吃饭热闹。
李墨琛提起俊目，他现在单身，所以对单身女子主动约他会敏感一些。
“嗯，谢景约了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玩玩，你要是没有约，那就一起吧。”
李墨琛口中的“我们”，除了他和刘昕之外，还有另外几位重要的伙伴：李睿、潘少华、孙希嘉等。
李墨琛是团队老大，不但因为他最有钱、有领导力、做事公允，也因为他的技术最好，但是他的团队的伙伴也不是无能之辈。
顾筱南虽然是公司第一美女，与老板们的关系也好，可是她到底还是打工者，不属于创业团队的人。
李墨琛虽然明白了顾筱南在法律界的地位其实没有那么高，但是她学历总摆在台面上，公司发展需要人才，李墨琛仍怀着培养她的心思。
顾筱南当然不会拒绝李墨琛的约，快下班时就去洗手间仔细地补了妆。
……
尹羲在2月下旬之前都没有比赛了，这段时间很空，所以她都跟谢景在一起。谢景为了实现与李墨琛合伙的目的赚大钱，他准备长时间留在上海，尹羲自然也留在这里。
谢景今天请李墨琛他们一起吃泰国菜，在一家环境和装修及其讲究的餐厅订了一张大长桌。
如果按照资历或者身价入座，谢景自然坐首位，尹羲有全国冠军的头衔，地位也不低，自然也能坐在好的位置。
尹羲交际时落落大方，细心关照到每一个人，让他们感觉到被尊重。她还笑眯眯地主动坐到李墨琛团队中资历最浅的孙希嘉的下首。
“大家都是年轻人，随便坐吧，希嘉也是浙江人，我们是老乡呢，我坐你身边吧。”
这时她的对面就刚好坐着顾筱南了，顾筱南一个打工者，当然也没有什么资历。
孙希嘉笑着说：“谢太太这样的世界冠军和大美女坐在我身边，谢总不会吃醋吧？”
谢景本就是有意帮助他交际，他也知道尹羲不是那种到处拈花惹草的女人，所以笑道：“吃点小醋可以怡情嘛。我老婆喜欢交朋友、喜欢玩，我也拄不住她，这主要还是要靠我的人品吸引她自觉自愿的。”
尹羲哧一声笑：“你对你的人品这么自信？”
“我人品要是不好，你能嫁给我吗？”
大家随意闲聊，说说笑笑，菜就上来了。吃过两道菜色后，谢景才问题“墨海科技”上市的事，因为他是真的有兴趣将来买他们的股票。
李墨琛微笑道：“阿景能这么关照我们一家小公司，我们非常荣幸。但是我们明年才有才符合上创业板的要求。”
尹羲问道：“你们既然都是软件工程师出身的，为什么不上科创板呢？”
顾筱南觉得自己终于抓到尹羲的短板了，来不及三思而后行，淡淡一笑：“尹羲，你是运动员，可能不懂。上创业板好歹是盈利的公司，现在很多公司想上科创板，那是连盈利都没有实现的公司，进入科创板的条件比创业板宽松得多。我们公司明年完全符合创业板的条件了，再多过两年，我们连上主板的条件也符合了。我们为什么要上科创板呢？”
尹羲摆了摆手，说：“我不是说这个。虽然我很喜欢打游戏，但是我觉得可以进取一些，不仅仅是做一个游戏公司。我这么喜欢玩儿，但是我的梦想就是去国外比赛赚回奖金、拉回一些流入国外的资金。然后我要建立一所女中，招收贫困的女孩免费上高中，等她们毕业时，其中的品学兼优者，我要带她们举行高尔夫球女子夏令营。谁说高尔夫球一定是有钱人装逼用的？我想战胜所有的对手，是因为我只有做到最好，那么我做一切未曾有的事都没有问题，因为我就是高山，没有比我更强的人时，我就是标准。你们做科技行业也一样，你们加大研发投入，成为标准。做技术的公司，时机是很重要的，研发要快人一步，等到自己赚够了资金才投入，黄花菜都至少凉了一半。”
顾筱南嘴唇动了动，想讽刺尹羲吹牛，可是她发现在场的同事和谢景都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顾筱南就算不想承认，别人也会承认尹羲在她所擅长的领域内的成绩，她可能真的能对这项运动做一些破格的事。
尹羲“吹牛”时神采飞扬，自信满满，是凡人难及的美丽，让人们不由得向往。
李墨琛微笑道：“尹羲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我们惭愧呀。”他们当然拥有技术梦想，可是现在还没有完全资本积累，他们不可能现在就去实现。
尹羲淡淡一笑：“墨琛不用谦虚，我觉得你们是羽翼未丰的雄鹰，只要加以时日，再借东风，定能上青云的。我不是没有根据的奉承……”
尹羲就谈起她玩他们公司的游戏而心得，她还下载了他们的手游程序来破解研究了一下。这时谈起他们编程架构上的一些优势的点，如数家珍，至于他们还要改进的地方，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下子可把大家都惊呆了。顾筱南觉得自己曾经看的是假的小说，尹羲怎么可能懂这些？或者尹羲也不是高尔夫球高手呀。
连谢景都惊讶起来，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便细问。尹羲也是一个宠夫的女人，谢景拥有远大的抱负，她自己不能担起太多的事，但是她会想办法来促成这件事。
尹羲不走前生的带技术团队的路，不会亲自背负资本的压力，但是如果李墨琛他们和谢景成为合伙人，补上谢景的短板，她可以偶尔给李墨琛的团队一些启发建议和技术发展方向性上的预先指点。
李墨琛的同学潘少华呆呆地看着尹羲，问她怎么还涉猎过软件上的知识。
“因为喜欢打游戏，所以也就喜欢研究游戏软件。装备打不下来，要买又太贵，我就想‘进入’（黑进）软件后台总服务器上操作。其实你们的服务器开启的服务就可以利用逻辑漏洞上传代码来实施渗透。”
顾筱南见尹羲和一群的技术南相谈甚欢，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外星语”，发现这个世界对她怀着深深的恶意。
饭局结束时，“墨海科技”的核心创始人们都与谢、尹夫妻更回亲密了。李墨琛等人都敬佩尹羲，她绝对拥有专业的水平，虽然他们非常怀疑尹羲的来路，但是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妖怪。
……
聚会过后，因为谢景喝了酒，便由尹羲开车回家。谢景一直悄悄地偷看尹羲，他心中也充满着疑惑。
“小羲，你是我老婆吧？”
“我当然是你老婆。”
“可是我忽然觉得你好陌生。你是体育全能也就罢了，你怎么连IT都懂？”
“我就是懂一点，当初才去深圳，想找家IT公司做一做网管之类的工作，但是没有相关学历，没有公司请我，只有‘荔枝科技’会请我，但不是技术岗位。”
“我是问你怎么学的，我不相信你是自学的。李墨琛他们说你厉害不像是客套话。”
尹羲当然不是完全自学的，尹羲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说服你。我懂一点计算机对你没有坏处，又为什么让我来证明我是现在的自己呢？本来我也不想掺和这些事，因为你拥有梦想，你谈起你的梦想时挺可爱的，我就想帮一帮你。跟李墨琛他们交际时要投其所好，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夫妻的实力。真正的强者只会跟真正的强者合作，你有钱有人脉、李墨琛有技术，你们的结合是不平凡的。”
谢景深深看着她淡定的表情，让他感到高深莫测。本就拥有独一无二的矛盾气质的老婆现在更加神秘了，让他的生活都刺激起来。
李墨琛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他的车跟在尹羲、谢景的后面，自然听不到他们夫妻的话，但是一路上不停地想着那对奇怪的夫妻。
谢景提出注资他们公司，让他们公司拥有更充裕的资金投入研发，然后将来他来努力帮助“墨海科技”上“科创板”。
李墨琛之前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子走的，现在却不得不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李墨琛想到谢景时，觉得他确实不是泛泛之辈，可是当他想到尹羲时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尹羲不但体育好、长相美丽，她还拥有相当高的计算机科学的造诣，她非常爱她的丈夫，不但自己拥有迷人的事业，还诚心地想辅佐谢景。
谢景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命，遇上那么好的女人呢？
谢景脑海里闪现她光彩照人的样子，难免回想起当日尹羲错走进他家的门，还说她是他的老婆。
男人难免耳朵一热，注意力分散差点撞上小区里的花坛。
……
李墨琛每周至少会锻炼运动三次，以保持健康和充分的体力，所以周六是他必然会做运动的日子。
李墨琛上了放置健身器材的那一层，还没有开始跑步时，就见谢景和尹羲相携来了。
李墨琛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谢景待他也如老友一样。
大家招呼过后就各自上了跑步机动起来，李墨琛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跑步中的尹羲。就见她身材的线条健康而优美，真正的万中取一，她运动时那种生命勃发的感觉吸引着健康的男性。
李墨琛想起昨晚上做了一个春/梦，不自在的抚了抚脸。本来年轻男女做一做春/梦是正常的现象，都说春/梦了无痕。
但是他做春/梦的对象是别人的老婆，这就让他比较难堪了。难堪时，他难免对谢景生出一种艳羡的心思。
男人动/情的速度快得看不见，他一动/情果然以最快的速度治愈了失恋的情伤，可是暂时陷入了新的烦恼之中。
谢景拥有着志向，他想和李墨琛合伙，他也是真心和李墨琛结交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人家会肖/想起他的老婆来。
可这到底谁对谁错呢？谢景究竟算不算是鸠占鹊巢呢？
跑完了五公里后，李墨琛擦了擦汗，喝了半瓶水，走到他们夫妻身边。
“之前和你们打乒乓时就发现尹羲是高手，你方不方便跟我来打一局？输的人请喝早茶。”
尹羲看看谢景，笑容灿烂：“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第278章 良言相劝（15）
尹羲取来球拍和球, 在手上灵活地练着手感和球感，走到了李墨琛地对面。
运动的魅力是无穷的，这是原始的生命之美, 无论是什么职业、智商、阶层、国度、性别、性向都会被擅于运动的人所吸引。
谢景迷恋尹羲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玩高尔夫球时太过潇洒, 她练刀时冷俊如刀本身, 现在他亦知道她玩乒乓球时灵活机敏。
其实人类对生命和美的认知相差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不然直男们是怎么投票出第一女神的呢？
所以, 李墨琛也一样认可尹羲的魅力, 甫一交手, 更觉兴奋。
李墨琛还是头一回在乒乓球桌上遇上这样敏捷富有韧性的对手, 好胜心起，他从小玩的绝技都使了出来。
尹羲技术虽好，但是国人的乒乓球水平太逆天了, 男女有别, 李墨琛又是“原着”设定的此道高手，她并没有一举就将他拿下。
第一局时尹羲以赢了他三个球；第二局时她居然被他赢了两个球拉平。第三局她险胜，第四局时再被李墨琛追上了。
这时他们都脱掉了冬天的运动外套，因为全身发热。谢景是业余中等水平，只能给老婆大人递递水，扮演着无数高中女生为高中的打篮球的小帅哥们做的事。
谢景看着两人来来回回，真的想象不出来他们是怎么看到那个小球的运动轨迹的。那个小球的运动轨迹有时可是非常反人类的刁钻, 可是他们都能漂亮地接招，只有时间久了才会失误。
尹羲和李墨琛的比分变成了10：11时, 尹羲几度扣杀，就想一球定乾坤，然后再被打墨琛追回比分。
球逢对手，一直打成了14:16, 尹羲以五局三胜的成绩赢了李墨琛。谢景朝尹羲走了过去，笑盈盈叫着：“啊，老婆好棒！”
因为这项运动对反应力要求太高了，和高尔夫球不一样，是持续的快速运动，对战的是男子，就算尹羲也要喘口气。
“啊，老公，我好累啊！“
谢景和当下很多城市恩爱的年轻情侣和夫妻一样，亲昵地吻了她一口：“要不下午我给你按摩？”
尹羲嫌弃：“你技术不行，我去店里找盲人技师。”
“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我怎么知道，看情况。”
“交给我，我给你找最好的女技师。”
“……”尹羲无语。
李墨琛看他们自然的亲昵恩爱模样，心底隐隐感到不舒服，可是认真一想又觉得他心底生出这种异样的情愫很不应该。
勾引别人的老婆这种事是突破道德底线的，何况他们这么恩爱，如果勾引还失败了就更被打脸且得罪朋友了。
本来他们夫妻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是他的朋友和邻居，因此反目成仇，那可怎么办？
李墨琛觉得是自己长时间空窗的原因，他前女友还是暑假时回国来与他在一起过，他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常的二十四岁的青年。
李墨琛擦了擦汗，一边蹙着俊眉说：“你们夫妻不要出了家门秀恩爱好不好？考虑一下我这个失恋单身男人的感受。”
尹、谢二人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在李墨琛身上。
“你单身？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谢景想的是拉近关系，断了对尹羲不怀好意、有可能会毁坏他们的关系的顾筱南的上位之路。
李墨琛因为不想自己突破原来的道德底线，也不禁考虑要找一个女朋友了。就算不是结婚的那种女朋友，也比这样单身到了惦记别人的老婆要强一些。
李墨琛露出直男式的眼神，用玩笑的语气说，：“好呀，我喜欢漂亮、有内涵的女性，你有好介绍的话，我还谢谢你。”
谢景却想了好一会儿，说：“那我要好好找找才行，又漂亮又有内涵的……”
尹羲睨了一眼谢景，然后冲李墨琛笑道：“墨琛，你让谢景给你介绍漂亮的有内涵的女朋友，你没有搞错吧？”
李墨琛奇道：“我没有搞错，这有什么问题？”
尹羲哧一声笑：“他从前认识了什么大美女，他不会自己追吗？难道让他把前女友介绍给你？”
尹羲觉得谢景从前绝对是花花公子风流郎，见她第一回 时还不认识，就暗自让张德元来联系她一起吃饭。这种事做得熟了，从前见到别的有兴趣的美女，他也未必要装圣人。
若非尹羲是现在这个角色，她是绝对不会爱上风流郎的。因为原主对伪老实男人有巨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尹羲现在的角色受其因果情感影响，更欣赏真实的男人。
年轻男人风流是本性，但是克己私欲是由爱和选择产生的。
谢景这种男人遇上真爱选择结婚就会守住，真的守不住了，他也没有必要骗她来给谢家赚钱养家照顾老人。他也不会急色不讲究到在外面染上脏病传给她。
谢景揽着尹羲的肩头，小委屈地说：“老婆，我以前真没有那么花……”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话题了。我们去喝茶吧。”尹羲结束了这个话题，毕竟还有外人在场。
李墨琛没有坚持让谢景介绍女友，也暂时略过这事不提。
“去我家喝茶吧，我家的茶比外头茶馆的好。”
虽然这一带的居民家里都有私人的茶厅、喝茶的院子或露台，但是大家在周末仍然喜欢和三五朋友去附近的高档的茶楼坐坐。
如果是去朋友家里时，朋友需要招待他们，他们为了礼节也常要准备绊手礼，这些都是麻烦事，反而不如约在茶楼里，彼此方便。
现代社会不像几十年前，街坊间可以自由的窜门子，时常住在对门或者楼上楼下都互相不认识。所以李墨琛出言邀请他们夫妻去他家喝茶，就是真的把他们当亲近朋友的意思了。
李墨琛输了球请喝茶，所以他们也不用带点绊手礼了，直接过去。
不想到了李墨琛的家门口发现一辆小轿车正停在那儿，车上下来一个长发飘飘的窈窕女子，一身乳白色的尼子外套，里面穿着纯白色的毛衣。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可也得是美女才撑得住。
顾筱南也见着了他们三人。她前几天还后悔：当初穿来时没有选择攻略谢景，改变原来的顾筱南被甩的命运，所以才会便宜了尹羲。
可是她发现她就算有那心思，她没有任何自然的方式接近得了谢景，毕竟谢景现在既不混夜店、也再不约女孩子吃饭了。
顾筱南重拾心情来攻略李墨琛，现在李墨琛是单身。星期六早上，她亲自动手做了蛋糕，送来给他尝尝。
因为“赵茜茜的原着”中，在情人节时，那个尹羲给李墨琛做了蛋克力蛋糕，结果两个人吃了之后拉肚子一起上医院了。
两人一起住在医院病房，那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过夜”，虽然病着，感情突飞猛进。顾筱南对“尹羲”的能力嗤之以鼻，认为那根本就不合理，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低能儿”呢？
顾筱南不会轻易放弃，尹羲“借谢景上位”后，她更要奋进，否则再过几年，尹羲会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顾筱南对自己的美貌、身材和学历是自信的，李墨琛在空窗期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
谢景看到顾筱南来了，不禁意味深长一笑：“墨琛，你还约了佳人吗？”
“我没有约她。”
这时顾筱南见两个心中的目标男人在场，更加惊喜，便过来打招呼了。
这时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扮的顾筱南美艳清丽，如一朵绽放的雪莲花。
反观尹羲素面朝天，自然的黑发束成一个马尾，她刚刚做了运动、身上的汗才干去，幸好没有汗臭味。（因为她是亚洲女孩，没有狐臭基因，只要不是长久不洗澡，体味还有些女儿香。）
尹羲感受到被“艳压”，尹羲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喜欢争奇斗艳的，因为只要她出场，通常没有地球凡人能美得过她。
这时被从小认识想要害她嫁给渣男毁她一生的伪闺密“艳压”，尹羲心中是不舒服的。
顾筱南和李墨琛打了招呼之后，冲谢、尹二人淡淡一笑：“谢总，小羲，这么巧？”
“我们住在这一区，这不是巧，你在这里见到我们很正常。反而在这里见到你才难得。”谢景瞧了李墨琛一眼，别有用心说，“顾小姐今天很漂亮呀，墨琛真的没有和顾小姐约会吗？”（翻译：你今天精心打扮，是想勾引李墨琛上位吗？）
男女之间，通常先撩者贱，就像谢景苦追尹羲，所以夫妻相处时，谢景都习惯哄着她、让着她，做任何事先考虑的不是自己喜不喜欢，而是尹羲喜不喜欢。
顾筱南想撩李墨琛的事，如是不被说破，他接到她的一丝信号，如果也有意，便可慢慢试探、互相靠近，可这一被谢景说破，顾筱南极有可能会在李墨琛心目中降了身价。
可顾筱南不像谢景一样读过心理学，她没有反应过来“降身价”的事，反而因为谢景一句“今天很漂亮呀”又生出一丝邪念。
——我长得又不会比尹羲差，学历比她更高，我也不是原主，也许谢景会改为喜欢我。
原来的顾筱南也是跟了谢景最久的女朋友，说明谢景至少对她的美貌是有感觉的。
如果谢景移情于她，尹羲一定豪门梦碎，痛不欲生。
在顾筱南还在考虑同时勾引谢景和李墨琛两个人试试时，李墨琛却已经因为谢景那句话的提醒，明白了顾筱南想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心思。
李墨琛这种男人绝不会缺少女人想找他419之类的，但他作为“原着”男主是极有原则的。他之前是有女朋友的，他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找别人。
李墨琛的前女友各方面的条件不会比顾筱南差，甚至家世还更好，顾筱南虽然美貌，之前他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李墨琛看看顾筱南：“今天是星期六，你找我有事吗？”
顾筱南不管将来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也不影响她现在演好自己的角色。
顾筱南拿着蛋盖盒，灿烂一笑：“我最近周末报了学做蛋糕的课程，今天早上试做了一个。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记得你会吃点甜食。”
谢景又说：“顾小姐周末不休息，还特意给墨琛做蛋糕送来，墨琛真幸福。”（翻译：墨琛，这么明显的投怀送抱，你只要动动手指，随时可以和她开房。）
穿越的尹羲当然会做蛋糕，但是原主人设是不会做饭的，更别提糕点了。
当时，尹家父母跟谢景说过尹羲的这个“缺点”，他们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但他别指望他们女儿去给他当老妈子。谢景却非常自信，因为他不缺请厨师和佣人的钱。
尹羲本来被顾筱南“艳压”就很不爽了，这时可不管谢景其实在对李墨琛心理暗示给顾筱南“降维”——廉价的女人不需要李墨琛这种身份的男人付出婚姻的代价。
尹羲推了谢景一把：“你喜欢会做蛋糕的女人，你另外找个老婆吧！”
谢景呆了一下，明白过来，求饶：“老婆……我不爱吃蛋糕。”
尹羲哼了一声，说：“我就不会做饭，只会吃。你的前女友们是不是都很会做吃的，她们和顾小姐一样温柔贤惠，所以你触景生情了？”
顾筱南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小羲，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而且，你这么说，我觉得我很冤呢。”
尹羲说：“我没有资格来说你怎么样，我只管好我自己的老公，有问题吗？”
“可是谢先生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突然发脾气，没头没脑的，不但谢先生不知所措，我也会觉得是我做错了什么。”顾筱南的眼神如小鹿一样，她像是遭遇了尹羲多么暴力的对待一样。
尹羲说：“顾小姐，我只是和我老公说，他要是喜欢会做饭的女人，可以跟我离婚另外找个老婆。然后你要教我怎么做人家老婆吗？”
“那么，女人真正爱一个男人，难道连学会做饭都做不到吗？”
“我不会做饭，所以你觉得我做不好，我配不上谢景，是这个意思吗？”
谢景忙走近尹羲，说：“老婆，我们回家再聊，好不好？”
尹羲因为被特定的人“艳压”而不爽，又因为谢景“夸”顾筱南会做蛋糕想到他的某任前女友当年喜欢在微博上晒自己做的美食和谢景给买的包包而郁闷。
但是冲谢景发作一下也就罢了。
“墨琛，既然你另有客人，下回我再约你喝茶吧。我先回家了。”尹羲冲李墨琛轻轻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回走。
谢景也冲李墨琛笑了笑，转身追了上去。
李墨琛见他们夫妻的远去，才转头看了顾筱南一眼。
“筱南，你和尹羲不是真朋友，你也不用每次都刺她。别的事也就罢了，人家夫妻小打小闹，你怎么能去指责尹羲当妻子不合格呢？”
顾筱南不禁心中一凛，忙说：“墨琛，你是不是误会了？是刚才尹羲……”
“尹羲刚才只说了两句话，她也不是出于侮辱你或者对你的私事指手画划脚，而你在对她如何当妻子指手画脚，上回也是这样。我不明白，她吃谢景从前的女朋友的醋，你掺和什么？你非要找不同的角度打击她，为什么？”
“墨琛，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说我……我什么时候打击过尹羲？”
李墨琛暗自摇头：“你是很聪明，但是容易将别人看得太低，你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可是我想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况且，你想打击尹羲这件事本身很可笑，尹羲不但运动全能，她的计算机的天分不在我之下。”
上回深聊起他们公司的游戏软件的事，他带的技术团队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的漏洞被尹羲研究出来了，而且尹羲说了一段简化他们的代码。
这就说明她的思维的缜密性和对代码能行云流水的运用，她的思维超越了他团队中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顾筱南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不能承认这个罪。
顾筱南长睫微颤：“你这样误会我，我竟然是百口莫辩了。因为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所以当看到她一些不是很对的地方，我会忍不住想纠正她，这样才是真朋友呀。我可能确实没有细想，有些人是没有这个心胸来接受自己的缺点的……”
李墨琛轻轻摇了摇头：“你在说你自己吗？你很难接受尹羲比你更优秀？”
“我没有。尹羲很优秀吗？如果优秀就不会上一所普通二本学校了，她也是文科生……”
“我不管她的高考水平如何，因为那只代表了她在四年前的那场考试中不是很成功，但是我绝不会刻舟求剑，就认为她一直就是四年前考试的水平。尹羲证明了她在运动和计算机水平上是世界顶尖的。你证明了你在法律界是世界顶尖的了吗？”
顾筱南的心像是要被撕成两瓣，她痛苦而恐惧。尹羲嫁人出名后，她一直怀着自己是学霸的优越感来看待尹羲，觉得能把她踩在脚下。难道她这样的心思在别人看来是很可笑的吗？
李墨琛语重心长地说：“你年纪轻轻，就剑桥硕士毕业确实难得，但是优等生常常犯三大错误。一、优越感太强；二、时刻活在别人的眼里；三、极度自私利己。我原来以为你不是，所以难得，但是遇上尹羲，你竟然全都暴露了。筱南，你还年轻，我也惜才，所以才想劝一劝你。你怀着优越感并不能降低别人的水平，只会限定自己的圈子并让自己脚下根基不稳。你活在别人的眼里，你想要别人都仰望你、羡慕你，反而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极度自私利己的人认为自己的智商、情商高过任何人，觉得别人都该服务于你，只有你配站在名利的巅峰。可是名利这种东西需要别人成全的，极度自私利己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的成全。”
顾筱南的心砰砰直跳，耳朵中嗡嗡的，她本能慌张否认：“墨琛，你到底是怎么误会我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回大家一起吃饭，顾筱南几次主动用言语发动对尹羲的“踩踏”，只可惜她没有真正认识尹羲的实力，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墨琛倒也理解，真话是比较难接受的，顾筱南还年轻，可以给她一点时间消化。
“是误会就最好了。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走到现在不容易，我不想你毁了自己的前程。”
顾筱南如坠冰窖，冷得她牙齿都在颤抖。
“墨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有了这样的成见……”顾筱南怨恨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平，赵茜茜对她就这么狠，她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吗？
顾筱南不想放弃李墨琛，但是这时候她也明白李墨琛现在对她没有爱也没有敬。对于一个女孩子或者一个优等生来说，李墨琛的评价是比较严重的了。
李墨琛：“每个人都有缺点，你自己都不正视错误，你连唯一能赢尹羲一局的机会都将失去。你放弃了你最擅长的法律领域，难道你想重新学高尔夫、乒乓球和计算机，在这些领域实现后发先至胜过尹羲吗？”
不论顾筱南内心有多痛苦，这时被李墨琛撕开了她一直避开的现实。她隐隐知道李墨琛说的是对的。
可是让她放弃撩到李墨琛或者谢景的计划，从此甘于当一个律师或检察官，享受不到豪门的无限风光，她可得多痛苦？难道她就要永远艳羡尹羲吗？
顾筱南做不了决定，现在也不想面对李墨琛。她被他撕开了这一切，她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李墨琛现在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墨琛，你对我的成见让我很不开心，我现在想要静静。我先回去了，蛋糕……如果你不想吃，就扔掉吧。”顾筱南将蛋糕递给了李墨琛。
“作为朋友，我会尝一尝蛋糕的。”李墨琛接过了蛋糕，语气尽量真诚。
顾筱南这时却没有脸面再做出更完美的回头和笑容了，直接上了车离开了。
……
谢景和尹羲的家二楼的起居厅里，尹羲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因为被“艳压”而牵怒。她不能去和顾筱南撕，女人主动为难女人有失她的体面，所以谢景成了池鱼。
谁让他之前“夸”了别的女人会做蛋糕的，谁让他的某一任前女友在他从前的别墅晒做美食的？
谢景已经在旁边解释了一通，他“夸”顾筱南的“险恶用心”，然后又再强调了过去的事不能再揪着不放。
“小羲，你再这样折磨我，我就……”
“你想威胁我吗？”尹羲扔了一片薯片进嘴里，眯了眯眼睛。
“不……不是……那我……跪键盘，行了吗？”
尹羲忍着朝男人牵怒的情绪，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以后少管李墨琛的私生活，我和顾筱南的恩怨，你们男人不用插手。”
谢景心中松了一口气，尹羲话锋一转：“但是我也听不了你夸她，假的都不行。”
“好，我再不夸她了，连假话我也懒得和她说。”

第279章 断了姻缘（16）
尹羲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吃着零食, 谢景挨着坐在她身边百般讨好。他倒是没有觉得麻烦，只当作是情趣，因为谢景觉得她这种小脾气是出于吃醋。
心爱的女人为他吃醋了, 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她就算像一只破坏性极强的哈士奇或者像一只会抓人咬人的小豹子, 他都不会觉得麻烦。
尹羲不是吃醋那么单纯的, 她躺在枕在谢景的膝盖上，便时时回想着顾筱南的丰姿。
顾筱南到底是原着中的比伪女主更完美的女配, 顾筱南是浓颜系的美女, 眼睛比尹羲大、鼻梁比尹羲还高挺。
顾筱南精心一打扮是真的漂亮, 便是与娱乐圈的女明星相比也不逊色, 她还是天然的美女。
尹羲给自己降维了，想当个赚点够花的钱、嫁个爱她宠她的老公过开开心心玩乐的日子，女人一旦没有大志就越在意一些肤浅的东西。
“阿景, 你说是我漂亮还是顾筱南漂亮？”
谢景微微一笑：“当然你漂亮, 你最漂亮！”谢景才没有那么傻，他才不想真的去跪键盘。
尹羲又侧身躺着，想起原主一直只能仰望顾筱南，当时还感动于顾筱南居然放下身段和她当好友，原主以为她见识深，很喜欢听她的意见。
原主人生被毁后才明白过来，顾筱南从头到尾在害她。原主见识了伪老实男人的真面目, 当时早当了李太太的顾筱南再不当她是朋友了。
难得见一面时，顾筱南还说是她出轨染病传给那男的, 说什么看错了她。可是顾筱南这么说时，眼中闪耀着奇光，对她没有一分怜悯。
让原主最深刻的是她们分别时，顾筱南转身看她时那个表情, 美艳的五官，可怕又得意的眼神，嘴角勾着，那是嘲讽和看戏的笑容。
她尹羲生命的主题不是“复仇”，但是怎么能被顾筱南这种人“艳压”？
“顾筱南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尹羲辗转过身子，面朝着他的肚子，伸手指戳戳他的腹肌，抬起眼帘。
“阿景，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不能让李墨琛娶顾筱南。我可以不当顾筱南是对手，我不会阻止她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得到名利，但是绝不能容忍她来分享我的劳动带来的富贵！”
谢景要和李墨琛合伙做科技企业，尹羲一定会帮一帮他的，无论是社交还是发展方向、技术上的研究，她一定会给出意见。加上她将会更加有名，这会给企业带来助力。
谢景淡淡一笑：“我早就看透的事，你反而慢了一拍。”
尹羲抚着下巴：“你认不认识那种自己很优秀、也挺漂亮的，但是你又没有睡过的女人，介绍给李墨琛。”
谢景因为尹羲吃醋的事不想再沾这腥骚了，推脱说：“算了，其实挺难找到合适的女人，我认识几人女人，我是没有睡过，但是她们的男朋友太多，介绍给李墨琛就不太好了。”
尹羲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很开放的吗？”
“我现在有老婆了，给李墨琛拉皮条介绍床/伴不太好。我不想再和那些人往来了，不然你又不相信我了。”谢景现在冷静下来不想掺合，两人的立场忽然对调了。
尹羲担心着顾筱南还会成功嫁给李墨琛，那么她就不会促成谢景和李墨琛合伙，更不会为他们的公司发展出力。
她也不认识顾筱南这种级别的美女学霸或者千金小姐，没有办法介绍美女给李墨琛，怎么阻止李墨琛被顾筱南吸引呢？
尹羲正烦恼着，忽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起身从桌上拿过来一看，是省/体/育/局打过来的。
国家队的运动员的编制是落在省一级的单位的，尹羲当然就在本省的体/育/局内。
是体育局内的陈教练打来的，询问她现在的行程，问她能不能接综艺和商业代言。
尹羲讶然：“让我接综艺？陈教练，你不会弄错吧？”
“上综艺的在役体育明星很多，体育明星参加社会活动和经营活动可以为省体育事业多带来经济收入。按照规定，你本人的分成是最高的。体育事业的资金本来就比较紧张，普通陪练员和职员的收入很低。”
尹羲有了编制之后，不干活时甚至退役后都有工资发，现在相关部门的管理也比较灵活，在训练空档时，体育明星可以接活儿给自己和单位赚外快。
虽然尹羲的现有水平根本就不是哪个单位培养的，但是单位才能保障她的国际舞台，权力和义务是统一的。
尹羲也有多少世没有当过艺人了（她只当艺人老板），何况是以体育明星的身份出镜或者拍广告？
尹羲挠了挠头：“接代言？那我有言在先，什么减肥药呀、保健品的代言我不接，三流化妆品我也不接。接综艺的话，片酬不能比同期出镜的别的艺人低，时间要事先跟我商量。如果电视台不认同我的身价，那等我当上世界冠军后，你们再给我接别通告吧。我的原则放在这儿，对方由你们来对接，经济收入就按国家相关规定来分配，互相通气、团结一致，才不会丢了彼此的体面。”
尹羲是个人精，明白她给自己、给单位赚钱，给同事们加点奖金收入，人脉关系才好。
陈教练听了尹羲的话很高兴，尹羲没有因为她是阔太太而高傲一口否决，这能为他们管理中心带来不少的收入，他本人也能受益。
“只要你愿意，你也给出了明确的态度，我们就放心去对接一下资源了。等我们整理好了情况，再联系你，你同意了，我们再跟他们签合同。”
尹羲挂了手机之后，挑了挑眉：“请我代言或者上综艺，那我有机会认识一些女明星，要么将来介绍女明星给李墨琛？”
尹羲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美貌和打扮能力不下于顾筱南的女人在娱乐圈更容易找，因为明星收入高，只要外貌好一点的人都想当明星。
谢景说：“你就为了给单位赚外快、给李墨琛物色女友半脚踏进娱乐圈？”
“我自己也能赚点外快的。我之前就打了两回大一点的比赛，才赚多少钱呢？”
尹羲今年可以去参加‘四大满贯’会好一点，但是女队的奖金也没有很高。
她就算打赢大满贯决赛的奖金也不到一千万，加上决赛前参加巡回各地的比赛，可能也就两千多万，还要分给单位。
这点钱对当习惯了大富豪的尹羲来说是捉襟见肘的，更别提她盖女子高中的人生小理想了。
谢景说：“你钱不够花，我不是把卡给你了吗？”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赚钱本身能带来一种心理上的享受。我不是为了花你的钱才嫁给你，是因为你挺好玩的、跟你一块儿比较轻松、你睡起来感觉应该不错的样子、你长得挺帅的孩子应该会好看、你没有很多男人那么虚伪。当然花你的钱也挺快乐的，但是这种快乐也不能完全代替我自己赚钱的快乐。你读心理学的，你能明白的吧？”
谢景眼睛亮晶晶的：“老婆，原来我有这么多优点……哎哟，我觉得我骄傲起来了……”
“你骄傲什么呢？”尹羲深呼吸，惦起脚掐住他的脸颊，“男人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我只是在矮子中间选出你而已。”
谢景握住她的手，点着头：“对，我不是好东西。行了，下午出去逛街吧。”
“你转开话题也太生硬了。”
“不是转开话题，我是在认真地解决问题。”
“逛街能解决什么问题？”
“给你买新包，给我自己买个新键盘。只要你心里别这么不痛快，你憋着情绪和醋意，我也心疼。”
“……”尹羲说不出话来，只觉好气又好笑。她想着自己的五官没有顾筱南那样大，顾筱南又比她更会爱花时间打扮，她这都被艳压了，是要买新衣服打扮一下了。
于是整个下午，夫妻两人就去逛街买买买，尹羲选了几身不同风格的国际大牌时装，还一共选了四个包。
尹羲心理上爽快了，突然发现自己堕落了，购物发泄这种原始的方法对她居然也有效。
晚上九点钟时，谢景还发了两张照片，分别是他的旧键盘和新买的键盘，配文：【哪个跪起来更舒服一点？】
第二天一早，谢景的沙雕分享生活的事又火出圈了，网友们纷纷留言。
网友A：【两个对膝盖的触感都挺好的，建议两个都试试。】
网友B：【谢少在家里跪键盘吗？发生什么事了？】
网友C：【如果遭受家暴，记得报警电话110。】
网友D：【谢少，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原来你是M？】
网友E：【谢少，你到底做什么了，要受这样的惩罚？】
网友F：【出轨了？】
谢景回复网友F：【滚。】
尹羲原来不知网上的八卦热点，还是她的同学发消息问她时，她才明白谢景又在玩了。尹羲考虑到他积累一些人气流量对将来办企业也有好处，并不阻止他走接地气风。
……顾筱南星期六晚上喝了一些酒，星期天中午还有些头晕脑胀。
李墨琛刚刚和她说了那些话，她对攻略李墨琛的事充满着绝望，顾筱南不禁想“抢回”谢景。可是这时再见谢景上了网络热点，还是以这种方式，她又没有把握了。
近来谢景在网上逐渐活跃起来，发的消息都是或隐晦、或高调的跟尹羲示爱或秀恩爱。顾筱南看过“原着”，原来的顾筱南从来没有得到谢景这样的浓烈、活泼、热忱的爱意。
顾筱南揉了揉额头：为什么会这样，这该死的，凭什么我是女配就没有尹羲的好运？谢景对原来的顾筱南只交往不结婚，遇上尹羲就闪婚。我郭晓楠和原来的顾筱南哪里会比不上尹羲？
顾筱南冷静下来分析状况，觉得至少现在继续把宝押在李墨琛会对她动真情是极度愚蠢的。她留在公司不去当律师，反而会被李墨琛看不起。
不管是谢景还是李墨琛，既然他们不能慧眼识珠娶她，她要早点找到新目标重新开始。现在她还年轻，正是嫁入豪门的资本最大的时候。
星期一时，顾筱南就打好了辞职信直接递给了李墨琛。李墨琛看了她的辞职信，这在他的预料之内，那天他已经摊开来说了。
李墨琛叹了一口气，说：“不管你怎么理解，我是真的希望看到你充分发挥你所长。”
顾筱南淡淡道：“李总，我可怜你们，你们不过是被命运操纵的奴隶。尹羲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谢景要喜欢她，她现在跟你无关，你也因为我一句话而认为我不对。尹羲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哪一点比得上我？”
李墨琛眉头轻轻一皱，淡淡笑道：“看来这才是真实的你。同时你今天的话，这也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你根本就无法接受尹羲比你优秀的事实。”
“她那不是优秀，她是拥有‘主角光环’之类的东西罢了。”顾筱南不愿低下头去，“墨琛，你不会也喜欢尹羲吧？你是第几次说她优秀了？可是你没有谢景那么有钱，尹羲嫁给谢景了。”
李墨琛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没有想到我们会变成这样。可见你对尹羲的恨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我同样看出她不喜欢你，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她没有当别人的面主动地透露过一点你的不好。”
顾筱南冷笑：“她对我的哪一句话不是刀刀见血，你居然觉得她是品性高洁？主角光环呀！”
李墨琛摇了摇头：“刀刀见血？你捅她几刀时，她都忍了。”

第280章 分道扬镳（17）
顾筱南的心被撕裂, 在滴血。别人这么说她，她不会这么在意，一个她当作目标的精英美男子这么说, 不仅仅是她攻略失败, 还被打了脸。
顾筱南说：“你这又是偏见。”
李墨琛轻轻一笑：“所以我说你太过自负, 将别人看得太低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顾筱南既然已经没有希望攻略成功李墨琛，自然也不会再装善良温柔了。
“不就是尹羲有‘主角光环’吗？你们都无条件地对她拥有好感。”
李墨琛摇了摇头：“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和第一次见尹羲一样, 你们是不同的美女, 都让我很惊艳。一个拥有好的外在形象的女人总是更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 在这一点上, 你们拥有平等的机会。”
顾筱南冷冷道：“你说谎，你们会帮尹羲是因为被她玛丽苏的光环影响了，这本来对我就不公平。我居然愚蠢的掺和进一场从来就不公平的棋局中。”
李墨琛叹道：“这跟‘光环’没有关系, 如果非要提‘光环’, 就是人人都拥有‘光环’，可是因为你的自负，非要认为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光环’。然后你输了，你就怪尹羲拥有‘光环’，所以你的潜意识里只有你配拥有‘光环’。可是你看低了我、看不起尹羲、看不清谢景，你又怎么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呢？”
顾筱南固执地认为是赵茜茜赋予尹羲的主角光环无往不利，认为尹羲就是“赵茜茜自己的化身”, 是低智的“五毛平民”，只能靠外挂胜利。而赵茜茜原着所坚持的梦想、奋斗、善良的赤子之心都是自我陶醉的说教。
可是她觉得她自己是高人一等的优等生, 所有人应该服务于她这种优秀的人。
顾筱南一见自己的优越条件的“光环”无效时，会觉得尹羲拥有了不合逻辑的“主角光环”，绝难承认尹羲在别的方面比她优秀。
尹羲若在智商、情商、能力上胜过她，那么按照她的逻辑, 她是否就要服务于尹羲了？
这让她如何接受？
顾筱南虽然仍然坚持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游戏规则”，但是她现在要离开“墨海科技”了，不妨趁最后的机会问一问。她倒想看看李墨琛还能把尹羲的“主角光环”矫饰成什么高大尚的说教。
顾筱南认为反正这些人都是赵茜茜设计下的“命运的奴隶”，他们那一套有效一时，大滔滔世界浪潮下不可能都无往不利。
看看笑话而已，反正不要钱。——顾筱南又阿Q精神胜利了，站在高傲的视角上去探寻李墨琛的心目中的真相。
顾筱南维持着自己体面的神态，说：“那么在李总的眼里，我究竟是哪里不对？哪里看错了你、尹羲、谢景？”
李墨琛说：“我明白了你的目的，但是你仍然在做戏，那就没有意思了。你一见尹羲，就想当众揭她的短，她没有反击你，你第二次攻击她，她也只用了一招换位思考来揭过事儿。她的云淡风轻不是无从反击你，而是根本没有视你为对手。谢景可没有尹羲那么心慈手软，谢景是心理学的高材生，你那样的小伎俩和心思连我和阿昕都瞒不过，能瞒得过他吗？所以，谢景才故意用英国律师的行业情形来挤兑你，你是不是半招都没有接住？谢景提醒我，你当公司的‘法律顾问’会让公司闹笑话，他的意思是说‘你是个笑话’，你也没有听懂他这话吧？”
顾筱南之前还怀疑谢景可能至少对她的美貌动了心，她有可能让尹羲得不到谢景完整的爱，这时李墨琛揭开了她不想面对的真相。
顾筱南的俏脸不禁变色，攥紧了手：“果然玛丽苏无往不利，这真是一个让正常人疯狂的世界。”
李墨琛见她到现在还不愿承认现实，还用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轻轻一笑：“你不如人就非要说别人是玛丽苏光环，那你胜了别人时又怎么说呢？谢景说‘你是个笑话’，你没有听懂，尹羲用让你没有那么尴尬的表述来阻止谢景对你的嘲笑。然后你反过来指责尹羲太紧张多疑，说她当众给谢景难堪，尹羲好心当驴肝肺，那时终于反击了你。”
顾筱南从前还相信尹羲是“愚蠢的善良”，但是自从上回尹羲在电话中说不想和她再深交，且尹羲“闪电嫁入豪门”之后，顾筱南觉得尹羲是一个“心机婊”，而绝不可能是什么善良的人。
“我也是醉了，反正无论尹羲做什么，你们都会从善良的一面去想她；而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会用恶毒的一面来想我。没错呀，我就是恶毒女配嘛。真是够了，我不想跟你们这群非正常人耍了。”顾筱南的话带着一种世外之人的高傲感，觉得他们都不过是书中世界的人。
顾筱南觉得也许这只是她的一场梦，等到梦醒时分，她又是郭晓楠。她是郭晓楠就可以好好去和赵茜茜用实力较量，捅破那种“平凡做梦的五毛”的白日梦。
李墨琛说：“尹羲事业有所成，有知识，有度量，有教养，长得漂亮，身体健康，心地善良，交际能力强，自己有担当，不会抱着优越感反而暴露浅薄。这些优点是我们的主观臆断吗？不是客观事实吗？如果这是玛丽苏，那么是的，女孩子做到她那样水平不是女神是什么？真正的女神虽然有卓尔于平凡人的疏离感，但不是心怀着优越感和极度自私傲慢，绝不是心怀嫉妒而主动攻击别人。成功的男人都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妻子。”
顾筱南编织的逆袭之梦因为李墨琛掀开的真相突然龟裂，化为粉末。所以这个谢景从来没有对她感兴趣吗？
他……你之前还说她很漂亮呢，怎么可能从头到尾是怀着恶意呢？
顾筱南挽尊：“那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和结合，终会因为利益的终止而暴露出人性的丑恶。”
李墨琛轻轻摇了摇头，说：“顾小姐，你是一个在念书上拥有很高天分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小小年纪获得硕士学位。卿本佳人，我不希望你以后误判形势再做出什么会自伤的事才提醒你真相。可你最后说这句话，你能得到什么？”
顾筱南反问：“我接受真相，我点评一下这种利益交换的婚姻的资格都没有吗？”
李墨琛点了点头，笑道：“可是像谢景一样的婚姻对象不是你一直想追求的吗？因为你的交换筹码不足、性格三观也不符，所以失败了，现在是不是酸狐狸呢？”
顾筱南再次被伤害，说：“李总，我现在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没有风度的男人。”
李墨琛现在倒是明白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亏得之前顾筱南一直隐藏伪装得很好，他也没有注意。
要不是遇上尹羲顾筱南忍不住出手而破绽百出，李墨琛觉得他还真可能与这个不适合他的女人发展。毕竟顾筱南学历高、长得好，如果没有那三大缺点，他到底也是男人。
“Anyway，祝你好运，一路顺风。余下工资，财务会按标准在三个工作日内结给你。嗯……那我的话讲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墨琛下了逐客令了，顾筱南明白这个目标攻略失败，跪下乞求是求不到嫁入豪门的，不然天下的女人就都是豪门太太了。
顾筱南只有维护最后的尊严，起身道：“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跟你这种人说的了。”
顾筱南起身出了李墨琛的办公室。李墨琛轻轻蹙了一下眉，倒不是不悦的意思，而是见识了活生生的优等生性格缺陷的例子。
“顾筱南们”的优越感和自负让他们认不清自己，不承认自己的不足，他们没有得到优待就是不合理，别人没有全都围着他们转，他们就恨。
他们看起来精明势利，可是一旦受到了挫折，情商低到令人发指。
比如说一句没有必要的话觉得可以最后打击伤害别人，却不想一想她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来爬到比他更高的位置，是否将来会求到他。如果她没有把握，这对她的未来有什么好处呢？
李墨琛也是优等生，他再次告诫自己，不要成为“顾筱南”，他的人生还很长。
……
顾筱南春节前的辞职也只在公司引起了两天的讨论度。女员工们对此本就不热忱，而男员工可惜少了那一个美丽的风景线。
男员工们明白顾筱南是高岭之花，她不会垂青于他们，过不了多久，他们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工作升职加薪的情况、电脑游戏上面了。
没有波澜起伏、没有同舟共济，没有共同的未来，没有前途幸福的托负，最后谁又能记得谁？
人生的聚聚散散本就平常。
顾筱南辞职回到租来的公寓，才忍不住痛哭一回，她并不会把自己所受的这些挫折归因于自己，她仍然归因于主角光环（当然尹羲历练多世，确实有外挂）。
顾筱南不会认为自己的生活和尹羲是两条平行线的，她生活的幸与不幸都是她自己的事儿，跟尹羲毫无关系。
现在断了李墨琛的路，谢景原来不是对她有兴趣，而是一直在伤害她，她在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了，她必须走别的路了。
她应该去考检察官，还是应该去律师事务所找工作？
……
尹羲、谢景又和李墨琛及其团队在一起吃饭、喝茶聊过天，他们各自聊过一些规划和想法。
尹羲在和他们会面前当然跟谢景讨论过科技企业发展布局方面的事，谢景才明白他对老婆的了解太浅了。
李墨琛及其团队都初步接受了与谢景的财团合作的意向。
谢景的财力和资本人脉整合能力，尹羲的才华和将来的名气带进“墨海科技”都能让他们如虎添翼，格局完全不同，所以何乐而不为？
年前时，谢景要回北京处理公司的一些事，而尹羲则要赶回杭州，第二天要见体育管理中心的领导。他们为她接触了一些资源，最终还是要她看过点头才能接。
尹羲乘坐高铁回杭州，因为比较方便。尹国兴开了谢景送给岳父的路虎来车站接她，将她的一箱行李装上了后备箱里。
回家路上，尹国兴还问起他们夫妻感情的事，问女儿是不是欺负女婿了。
尹羲不禁讶然：“我哪里欺负他了？”
尹国兴说：“网上传的八卦，说谢景是妻管严和什么‘抖M’。正月时，我们就要和你公公婆婆正式见面商谈你们明年婚宴的事了，你老欺负谢景，我们见人家时不好意思。”
他们是闪婚，来不及办婚宴，要尹羲毕业后补办，两人的家长还没有正式见面。
尹羲翻翻白眼：“谢景那家伙除了表现欲和社交欲之外，他打算做科技企业，所以在网上变得活跃起来，我可没有欺负他。”
尹羲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己这个不爱在网上表现的人是百口莫辩了。估计谢景很喜欢别人称赞他是爱妻典范的，这小子以为立起妻管严人设后自己就真的是千古绝种的好男人好丈夫了？虚荣！
尹国兴倒提心好女婿了：“做科技企业可不是简单的事，前两年有些公司就亏过不少钱。”
“亏钱是很正常的事。其实国外的天使轮投资成功率可能只有5%，也有不少基金投资A轮融资的公司后来亏了钱。”
尹国兴就不太理解：“谢景已经这么有钱了，投资风险那么大，那还这么折腾干什么？”
尹国兴觉得自己开店、做一个小产品的区域经销商是出于生活，做人总要经济独立。如果他像谢景这么有钱就未必这么会折腾了。
“如果我们国家的每一个男人都看透了功名利禄，不思进取，国家民族还有什么希望？他年轻有志向就让他干吧，他比一些纨绔子弟强多了。”
尹羲经历这么多，有钱人家的废物真见过不少，她确实还是喜欢有能力的男人。
尹羲和谢景结婚之后，尹家父母生活很幸福。今年他们还打算跟着尹羲的比赛行程出国旅行，给他们办完婚宴后，他们还想做慈善，给西部贫困地区建个卫生所。
尹羲一大箱子的行李，除了一个包和一件衣服之外，多是他们夫妻逛街买给父母的东西。
她给爷爷奶奶也买了一点，但是隔了一辈的孙女并不是他们膝前长大的，和对待父母有所差别。
沈惠芝看谢景给买的一个奢侈品包包、围巾、保养品，又要花不少钱。
“谢景不用这么破费，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也就过年买点，倒没有花多少钱。人生几十年，我们一年给妈换身好的行头，又能花多少钱呢？”
女儿女婿孝敬，没有一对父母会不高兴的，到底还是接受了，只提醒尹羲到时候去北京过年要有礼一些。
用餐时，沈惠芝问起尹羲在上海过了近二十天，有没有去看看姑妈。
“你奶奶昨天问起来。”
尹羲和姑妈家没有家族恩怨纠纷，但是也没有很亲近，毕竟他们的工作、生活都很忙。
“正月有机会再去吧。平时姑妈工作忙，我们自己也有应酬。”
沈惠芝又说：“我估计你奶奶明天会过来，肯定又要问起这事儿。你姑姑就算找到你，问你要钱借钱倒不至于，估计是你表弟上学的事。”
尹奶奶这人也有些怪异，她生了尹国兴之后再生了小姑姑，然后就更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是尹国兴只生了尹羲一个宝贝女儿，她就觉得没有孙子很遗憾，更惦记外孙。在她眼里，原本表弟是比尹羲更金贵的。
好在他们还清楚，按照习俗，他们是要尹国兴养老送终的，尹奶奶之前也没有把什么东西都留给姑妈的意思。
他们二老从前是国企的职工，每个月的退休工资还有不少，生活倒是无忧，平时不会像一些为老不尊的人一样作。
尹羲蹙了蹙眉：“表弟才上初三，我能帮他什么？”
尹国兴解释：“听说他们想送张尧出国念书，谢景不是从小就在国外念书吗？”
尹羲摇头：“国内的基础教育挺好的，没有必要送出国去，并不是每个送出国的未成年人都能成为谢景，姑姑和姑父也不是公公婆婆。”
现代社会，小小留学生不少，但是像谢景这样真正成材的人并不是大概率，还有许多只能进野鸡大学被割韭菜。若在国内学习不好，在国外也一定学不好，因为驴拉到北京还是驴。

第281章 恩爱夫妻（18）
尹国兴也不想尹羲一嫁人, 连婚宴都没有办，家里亲戚就纷纷过来想得到好处了。人有亲疏，他亲妹妹的儿子的前程幸福哪里及得上他的亲生女儿的幸福？
尹国兴便宽慰尹羲：“办不了就办不了, 你爷爷奶奶那里反正有我顶着。你是我生的, 我才是他们生的。”
尹羲知道这一世的父母很靠谱, 但是她还是要解释一下小留学生的现状，她就说了很多早期出国读书的华人小孩的例子, 两边不靠岸。
“谢景不是因为出国就能上斯坦福, 而是他的SAT几乎考了满分, 他从小就参加过很多社会活动。”
尹羲本来想说明一下, 让姑姑和姑父不要对此怀着幻想，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谢景这家伙确实还挺优秀的。
尹羲晚上洗了澡后上床休息, 她房间早就换了家具, 装饰一新了。原来的一米五单人床也换成了两米三的双人床，铺着十几万买来的蚕被，在普通家庭来说十分壕了。
尹羲晚上和谢景视频通话时，不禁撒了一个娇，叫着”老公，我想你了”。尹羲还模仿着《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台词，用标准的沙翁戏剧腔跟他说着。
“谢景呀, 你为什么是你偏偏是谢景呢？袖手你的江山，抛下你的名利吧；也许你不愿意这么做, 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爱人，我也不想当一个千古的奇女子了！”
“只有你追不完的功名利禄才是我的仇敌，即使你一无所有了，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功名利禄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手, 又不是脚，不是你的腰，不是你的脸，不是你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谢景先是受宠若惊，然后和罗密欧一样想多听一些。尹羲疯玩了一会儿，宣泄着年轻人的热情。然后又夸奖他，说他少年时很自律，所以才这么优秀能考上斯坦福。
“我小时候只想玩呀，我现在还是想玩，不想学习！“
“我老公怎么这么棒呢！”
尹羲一点都没有矜持，表达了一些思念、崇拜和爱意之后困了，扔下手机就呼呼大睡，睡眠质量非常好。
反而在北京的谢景辗转反侧想她想得心在烧、血在沸腾，难以睡得着觉了。
翌日，谢景就去公司开项目会、述职会、总结会等等，至于财报之类的，他就带去杭州看了。
本来第三天要和公司员工一起吃顿年夜饭，谢景也不出席了，但是私人给员工都发了一个红包。
第三天下午就安排了私人飞机直飞杭州见老婆要紧。他老婆没有他不行的，她那么爱他呀，他也好爱她好爱她好爱她。
都说恋爱脑女人是非常可怕的，但是男人一旦沉浸在爱情中就会变得特别矫情和中二。
尹羲正在和电视台节目的一个制作人喝咖啡，王主任、陈教练也在场。
这是一个室内综艺节目，愿意出200万一天一夜的价格请尹羲出场（包括彩排、录制），虽然比不上一线大咖明星的出场费。但是她现在到底还没有踏足过娱乐圈，电视台也要试她的收视率。
综艺节目愿出这个价格，恐怕还是因为她和谢景在网上的话题度太高了。不然的话就算是奥运冠军，虽然受人尊敬，但上电视的身价也没有这么高。
然而体育局和管理中心的人想她出去给单位赚外快，单位各相关部门就算能总共分成30%，那也能增加很多收入了，并且她也可以推广高尔夫球的运动。
现在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不会禁止体坛运动员接综艺了。
尹羲同意了，室内综艺游戏都比较简单，不消耗太多的体力，200万的出场费她可以接受，同期出场的嘉宾片酬没有比她高的人。
尹羲表示可以玩节目的游戏，还会歌舞水平也不错，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唱歌。
刘制作倒没有指望她会歌舞和演戏，节目想邀请她仅是因为她的体坛新星、豪门少奶奶身份，还有网上热议的疑似“家暴谢大少”的传闻。
尹羲出身平民却有一技之长、被谢景这种富豪疯狂迷恋狂追闪婚，好奇且对她有好感的观众比黑子多。
想在娱乐圈混，第一是要美貌出圈，第二是才华出圈，就算才华不足就要有观众缘了，观众缘虽然是玄学，但是其中重要一点就是她能引起观众的共鸣或者佩服。
尹羲的平民出身、学历不高也不低就让观众既有代入感、接地气，又觉得她不是白痴，至少比戏剧学院的毕业生有文化。
她在赛场上接受采访时可爱又霸气的性格，曾经就在网上非常火。
正聊着时，尹羲的电话响起来，谢景正乘车从机场赶回城来。他的助理提前安排好接送的车，所以他不用打车。
“你不是明天过来吗？”
“老婆，我太想你了，你不是也想我吗？”
尹羲因为姑姑和表弟的事，前晚忽然发现谢景年轻时独自在外求学很不容易。
当时谢景还未成年，常年没有父母陪伴，他在国外也没有学坏，没有变成崇洋媚外的恨/国/党，21岁时就双学位毕业了，真的太优秀了。
她才开始心疼这个男人，情绪上来跟他又撒娇又闹腾的。她现在是小女人，喜欢他就说，她痛快了就过去了，可是谢景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的“召唤”和“勾引”？
“我现在不在家，我跟电视台的刘制作他们喝茶呢。”
“喝了茶谈好就散的吧？发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尹羲心想条件谈得差不多了，挂了电话后就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陈教练等人虽然听不见电话内容，但是见她的神态也知道是谢景打来的。
“谢总也在杭州吗？”王主任笑着说，“谢总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居然这么早结婚，还是一个爱家顾家的好男人。”
陈教练、刘制作也附和着，反正谁也没有料到谢景是一个“贤夫”。
尹羲轻轻一笑：“公子哥的本质是懦弱的，我老公不是懦弱没担当的人。”
谢景来接她时，尹羲也就顺便介绍同事和刘制作了，谢景显示极好的教养，绝对没有那种霸道冰山总裁的风格。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在脸上时刻写着“我比你高贵、我比你有钱、比你能量更大”。
甚至谢景也不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只穿着藏青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和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却又都不是便宜货。
他们夫妻就给几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分别前还在咖啡馆门口一起合了影，不少经过的客人都瞧见了。
与友人分别后，谢景就搂着粘着媳妇不想分开了，一边说起甜言蜜语，一边时不时说起莎翁。
尹羲本是任性而为，竟是将老公变成了一个“大甜心”、“大猫咪”，又不禁好笑。
谢景在杭州没有常住房产，就提议要带她去酒/店开房以解分开三天两夜的相思。家里总有大人，现在天还没有黑呢，总不能太不像话了。
尹羲正想半推半就从了，她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但是沈惠芝打电话给她，要她去爷爷奶奶家吃晚饭。
尹羲现在出息又嫁得好，这种家庭聚会时刻，他们也更看重她是否参加。
这下子，小夫妻没有办法不正经了，谢景听了失望得很。
“除了你这些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那边也有一大堆亲戚朋友等着见你。正月的假期里根本就没有空闲。”
“因为今年是第一年结婚……我们吃过饭早点回家……”尹羲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则热情回吻。
耳鬓厮磨好一会儿，尹羲想起正事儿，说起她姑姑一家从上海回娘家了。
“是不是要备点礼？”
“按照规矩，现在也是长辈先给我们红包。”尹羲蹙了蹙眉头，“我倒宁愿不会收到红包，这礼尚往来都是赔钱的。还有我听说他们对国外的教育抱有幻想，觉得我表弟那种在上海普通初中属于中上水平的到国外念书就会变成精英了。他们要是说什么，你只管打太极就好了。”
谢景是什么人，瞬间领会她的意思，想了一会儿，说：“其实要上好的大学，除了学业成绩优秀，还有别的方式。”
尹羲对此再了解不过了，她又不是没有在学术圈中混过。
“花钱让人写推荐信、包装特长，还是花钱做社会活动好完美简历？直接捐钱？”尹羲嗤之以鼻。
“就算不捐钱给大学，将来去学一学艺术类的专业，找一所还可以的学校倒没有那么难，就是学费不是普通人可以负担的。”
谢景对国外的教育产业自然比一般人更了解，他也有认识一些人。国内很多艺人就会去国外的大学艺术类的学校进修，谢景的人脉资源比那些艺人强多了。
“我跟你说，我家亲戚的这些事儿，你都别管。我真欠了什么人情，我一般是有能力自己还掉人情的；我没有欠什么人情时，救急不救穷。”
谢景轻笑：“是你亲表弟，如果将来能有出息一些，对大家都好。”
“如果他们问起来，能打太极就打太极。”尹羲看着他俊脸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你不会误会了吧？”
“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我在跟你暗示，要你帮助我表弟的教育问题？你不会是误会我以退为进什么的？”
“……”谢景是有这种猜测，他什么都不承担，就担心老婆以为他不爱她，所以就算她这么说了，他觉得也不能太无情。他学心理学可不是死板的念理论，能用于掌握人心、用于追老婆，也可用于人情世故。
“人的欲壑难填，不能有求必应。你是跟你过日子，又不是跟我亲戚。”
谢景见她认真的表情，才相信了八分，还有两分保留倒不是怀疑她说谎，而是女人看到老公对她娘家亲戚冷淡时会多想是人之常情。
她现在觉得亲戚麻烦，但是老公真的什么都不理会时，她难免会觉得他这是看不起她亲戚，进而有可能看不起她。
“老婆，我知道了。反正我原则是，如果不是很麻烦很离谱的请求，能帮就帮吧。这孩子的教育是个正经事儿，又不是让我们出钱给他花天酒地。但我把握不住这个度，你跟姑姑他们谈好了再告诉我。”

第282章 亲戚问题（18）
尹羲不认同姑姑一家抱着这种出国避开竞争的心态。
纵然如此, 如果谢景如果奚落嘲笑她的亲戚攀附又贪婪，尹羲绝不会高兴。
因为那会显得尹、谢两家拥有无法跨越的心理鸿沟，谢景本质上是看不起尹家的。
那么尹羲多半会藏在心里, 然后争一口气当比他更强悍女强人, 一不小心又成了霸气侧漏的女总裁、女科学家了。
生活节奏更现在不同, 那么她喜欢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可能也会变化。
跟谢景这种聪明、自信又真心喜欢她的男人在一起，想要把玩当职业的尹羲感到很舒心和轻松, 不用时刻绷着神经, 责任能不担就不担。
尹羲搂着他的腰, 贴在他怀里撒着娇儿。
“老公, 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以后要是被你吃得死死的怎么办呢？男人不是喜欢挑战的吗？男人总是对不理他的女人感兴趣，你会不会很讨厌我？我是不是那种‘投怀送抱的贱人’？”
尹羲现在虚岁才刚刚22岁, 妍姿俏丽, 灿如娇花，姣如明月，星眸微嗔，俊秀妩媚，风流飘逸。
善于运动让她浑身充满昂扬热烈的生命力，腹有诗书又使她拥有不流于俗的高华气质，矛盾却统一结合于一体。
她特立独行, 却也能含娇细语，谢景深深地迷恋着她。
“别听那些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的毒鸡汤。我爱你, 你刚好也爱我，这是再幸运不过了。”谢景拥着她，目光柔蜜。
尹羲贴在他胸口，枕在他肩头,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味道和男子的味道。
“老公，我过几天就去录节目了，估计扣除所得税后能有一百万。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尹羲豪气干云的说。
还是第一回 有女人这么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她这么聪明的人，恋爱脑起来让他格外感动。
“我只要你天天都开心、健康，然后永远陪着我。不用买什么给我。”
尹羲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说：“永远……应该做不到，谁也做不到。”
“为什么，你还喜欢别人吗？”谢景疑惑不解。
尹羲眉眼恬淡：“我只能做到和你过一生一世。来生来世，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或者没有我也没有你了，怎么永远呢。人生也只有百年，我能陪你八十年就很好了。”
尹羲觉得穿了别的角色、别的世界，身份背景、因果爱情完全不同，自然就不同了，在一个世界呆几万年都有时尽，何况是凡人。
但是她会珍惜眼前的一切，不会因为不可永远而轻贱了此刻的拥有。
“那我们就相爱八十年吧。”
谢景执她之手说，这时一想原来人生这么短，他最多也只能爱她八十年，竟然生出些苦涩的感觉。
本来就算是情侣，整日甜言蜜语也是有些矫情的，可是遇上尹羲，他也要和她一起燃烧。
他是学心理学的，生理与心理是分不开的，所以从前他觉得男人结婚以后只能有一个女人是违反雄性的天性的事。他以为爱情只是简单的生理上的事。
那是因为没有遇上让他做什么都愿意的女人，这个人必须是在各个方面的魅力让他倾倒的。
“我原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但我选择和你结婚就没有想过离婚。遇上你，我才真正感觉到爱情的力量，我很开心，很兴奋，很幸福，我一生终于能爱一次。小羲愿意今生爱我八十年，我一定不负你，我会证明你没选错人的。”
尹羲抬头，星眸盈盈：“我怎么会选错人，你就是我今生能遇上的最好的人了。嗯……虽然我以前喜欢我高中的学长，我还喜欢张云腾，放心吧，那都是姐姐的过客！”
谢景听到前一句是欣喜若狂的，但是后一句，节奏就不太对头了。
见她调皮捣蛋的表情，他不禁又爱又恨。
……
尹羲和谢景不能去干不正经的事，只能在公园走走，欣赏城市风光，看到时间点了，尹羲才带着谢景去她爷爷奶奶家，她的父母亲已经早一步去了。
谢景的助理先回酒店了，他的两个保镖则陪他们一起去尹家长辈家。有保镖在，他们也可以在聚会上喝点酒。
尹家爷爷奶奶原本以为只有尹羲过来，没有想到孙女婿提前来相会了，就匆匆忙加了两个菜，又让佣人和姑姑将家里再细致地收拾一遍。
所以尹羲和谢景过来时，当真是贵客驾临的待遇。
尹家今天就格外热闹了，尹家爷爷奶奶、尹国兴和沈惠芝夫妻，尹馨、张谦、张尧一家，尹羲和谢景小夫妻，这么多人客厅的沙发都几乎坐不下。
谢景绝对不像一些出国留过学就当了美国人的人一样傲慢无礼，没有表现出他是高人一等的，和普通人家的孙女婿一样，或者比他们更显平和。
尹馨是在上海一家公司当销售，月收入大约两万多，但是非常忙碌。张谦则是一家小公司的会计，月收入还不及尹馨，但他是上海原着民，有房，从前对着尹家还是有些骄傲的。
尹羲的近亲（姑姑家、舅舅家）都是中产，没有一个当官或者当富豪的，不过她这样的家世也胜过国内90%以上的平民百姓了。
这时尹馨和张谦十分热情地捧着尹羲和谢景，他们听听就好，也不会把这些话全当真。
尹馨才又问起谢景国外留学的事，果然提起要送张尧出国留学的计划。
谢景没有直接说话，只看看尹羲，有些话不适合他来说。
尹羲淡淡一笑，问道：“姑姑，表弟将来要读什么专业？”
尹馨爽朗地笑着说：“阿尧还小，现在我们也没有主意。”
“现在没有主意，等到可以参加SAT考试时就太晚了。老公当年考试时，满分是2400，他考了2380分，数学满分。表弟的数学和英文怎么样？”
尹馨忙说：“上海那边的学生，数学和英文都不错，阿尧这两门课都能考120多分。听说美国那边的数学难度没有我们那么高。”
尹馨是做过咨询和调查的，SAT数学的难度相当于中国的高一高二水平，现在侄女出息又嫁入豪门，所以她才想要侄女（婿）帮帮忙。
尹羲看得出他们为了孩子的未来，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觉得你们要想清楚，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没有地方是可以逃避竞争的。很多SAT考1500分以上（改革后满分1600分）的人也不能被好的学校录取，如果表弟准备参加这个考试，那就意味着放弃国内的高考之路。国外的野鸡大学可不会比国内的一般大学好到哪里去，学费和消费更贵。如果表弟去留这种学，那学不到什么的。毕业后在国外没有办法就业，回国来就业却发现好的单位仍然是要先过笔试。试问与国内的知识体系脱节后，到时表弟能过国内的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招聘的笔试吗？国内有不少中产以上的家庭想让孩子走SAT的路放弃国内高考，他们花了很多钱，但是孩子最后是国外混不下去，国内又比不过接受完整国内教育的人。我觉得你们要多了解一下这些情况，你们再想想是否付得起代价，不然到时候就太迟了。”
尹奶奶忽然说：“小羲，阿尧是你亲表弟，你就不能帮帮他？”
尹羲笑道：“奶奶，SAT和高考，没有人能帮的。谁也没有本事在这上面作/弊的。”
尹馨和张谦互相看了一下，尹馨又说：“如果能找人写推荐信，就能入学了。我们就想为了你们表弟的前程，问一问谢景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要是你们表弟能进名校上学，我们一定会记得你们的恩情。”
为了孩子，当父母的什么脸都能拉下来，所以当着明白人就不用绕来绕去了。
尹羲说：“资本主义国家比我们更现实，如果考试和简历不行，运气也不好，给学校捐一亿，估计总有一所名校能录取表弟。如果成绩和简历不占优势，就算认识一些人，估计也要花钱的，几百万美元应该是最少的成本了。”
尹馨脸色更加尴尬，张谦不死心，问道：“那怎么办？”
尹羲说：“你们真的要考虑清楚，表弟将来要做什么工作。如果表弟将来还要在国内工作，他最好接受国内完整的高中和本科教育，否则不洋不土的，国外主流社会混不进去，回国来又与国内的人价值观相差太大。你们不要信留学机构忽悠，如果国外这么好，他们机构里的人自己早去国外过天堂日子了，还来赚国内家长的几万块中介费？谢景这也是少数，表弟弟成绩能这么好，或者咱们家跟谢家一样有钱，送表弟出国去见识一下是不错的。”
张尧忽然说：“我不去了！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这样跟人家低声下气，很好看吗？”
张尧站起身就去了阳台，弄得大人们的表情都很尴尬。
尹奶奶忽然说：“你就一个亲姑姑，你们这么大的本事，帮一把表弟，就这么难吗？”
尹国兴说：“妈，羲羲是我女儿，又不是妹妹的女儿。”
弟弟多个表字，差别就大了。尹奶奶虽然心疼外孙，尹国兴这么说了，她到不能争。况且谢景是贵客，她也后悔这一冲动说出这句话。
尹羲呵呵一笑：“这有钱人家的孩子还分成才精英和纨绔废物，我们普通百姓人家难道还有逃避竞争的捷径吗？每个人的前途只有自己能负责，如果我夸下海口，大包大揽，大吹牛皮，绝对不靠谱。”
尹馨和张谦夫妻表情虽然不好看，但也不会傻到撕破脸皮。
尹馨柔和了语气：“我们就是想征询一下你们的看法，毕竟你们的见识比我们多。我们知道阿尧需要自己努力。”
谢景这时才表态：“我不了解表弟擅长什么，不方便给意见。但是我在国外呆过，见过很多，表弟最好不要早早出国。现在注意培养他的特长，多参加活动和比赛，国内一些不错的本科学校也有自主招生的。但是要注意，就算有特长，成绩也不能差很多。”
谢景若是见老婆说了这么多，一点不关心，置身事外的样子，那就让人心寒了。
他没有一口拒绝，但是大家听得懂。尹馨和张谦果然满脸笑容地奉承谢景。

第283章 脾气不好（19）
尹羲、谢景充分说明了自己的看法和立场, 反正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不可能逃避竞争。
如果成绩达不到，简历上的特长和社会活动达不到, 谢景就无法找人给张尧写推荐信。
尹羲好不容易这一世的父母非常靠谱, 她的小家庭很幸福, 现在她又找到了非常爱她的老公和非常愉快无压力的工作，可是总有美中不足。
这种“穷在闹市无人问, 富在深山有远亲”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
张尧和前一个世界的梁雨航不一样, 前一个世界里, 姑姑尹玲是她的监护人, 算是一家子。
现在的尹馨从来和他们不是一家，每年只有过年见见。
许多上海小市民是有点骄傲看不起人，本身又十分吝啬精明的, 尹家从前私下里也会对张谦尹馨夫妻及她公公婆婆有点儿微词。
尹羲深呼吸了一下, 才说：“总之，以张尧的基础和你们家的情况，为了他将来的职业生涯，你们慎重过早送他出国留学。如果你们坚持送他出国，面对的是全球竞争。”
张尧心底十分不服气，表姐出名了，嫁入豪门了, 对他没有一点帮助，害他们家空欢喜一场。
张尧之前就想出言怼尹羲, 可是被张谦瞪了好几眼。
这时他再忍不住了，呵呵一笑：“就是你出人头地了，反正跟我们没有关系。生怕我们赖上你，是这个意思吧？”
张谦呵斥：“大人讲话, 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尹羲邪恶地笑起来：“对，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很讨厌我呢？你想报复我，你就好好念书，能力上碾压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等你，通常来说，我走的速度，比你跑的速度还快。我教你一个人情世故：你想出门遇贵人，你自己得有几把刷子，并且心存感激；你想求人办事时，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若你无法给人利益，那就让人感动，你说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感动？现在你恨我，却让我爱你，抱歉，我没有那么贱。求人办事时，你拿出所有的善意与真诚也未必能达到目的，而你这种基础与三观，你求谁都没有用。”
张尧脸色苍白，尹馨和张谦眼色十分复杂。
尹奶奶提高声音说：“小羲，这是你亲表弟！你还有当姐姐的样子吗？”
尹羲说：“奶奶，如果他当我是表姐，我是在教导他。如果他不当我是亲戚，我也有权向朝我怨恨的人说清楚因果。他也不小了，你们当长辈都不教他吗？男人在家当惯小皇帝，出了社会都是窝囊废。谢景十六岁还当过服务员和球童，你们可以都捧着表弟，可是你们不能让我也捧着他，你们更没有能力让社会上的人捧着他。”
张尧怒火中烧，大声说：“不就是嫁了一个男人吗？拽得二五八万一样！你也就是贪他的钱，你有多高贵？你不过是一个二本学校的，好像是有多大本事一样。你老公女朋友多得很，玩厌了你就不要你了，你不还跟我一样？”
“混蛋！”尹国兴大骂一声。
同时听到啪一声碎响，却是之前不方便自己发表意见的谢景把茶杯摔在地上。
其实张谦和尹馨也非常吃惊，想阻止张尧，可他在气头上，年少冲动，只图一时嘴上痛快。尹羲说的事实伤到了他，他要狠狠还击。
谢景一改和蔼可亲的样子，目光冷冷掠过张尧。
“我第一次见你们，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吗？就这种教养，我可不敢介绍什么老师给你们。他进了什么学校，万一伤到人得罪人还要我负责。”
张谦忙喝道：“小兔崽子，你乱叫什么？你表姐教训你，是你没有做好，她是为你好，不知好歹的东西！”
尹爷爷本来比较少话的，这时当着和事佬，劝着尹羲和谢景。尹馨攥着儿子的手，要他道歉，张尧又是担心，又是委屈。
谢景这会儿才有冰山总裁的气质和气场，冷漠地说：“别忙着道歉，到时还要逼我们原谅。有些事我不计较，有些事我没法原谅。”
谢景能理解张家人的心态，历史或现在都上演了或正在上演无数的例子。
但是这真是攀附他最失败的一家人，或许他们有一种心理，他们鸡犬升天是理所当然的。
尹奶奶说：“谢景，你不要这么生气，他只是一个孩子……”
谢景说：“同样的话，我就听岳父岳母说过，可见他们也很宠爱小羲。但是尹羲就没有自我中心的毛病，明事理，通人情。说明白一点，我姓谢，我老婆姓尹，岳父姓尹，岳母姓沈，张家的下一代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人没见过，我都没兴趣听你们的情况，我现在听一点是要给岳父面子。我已经表示了，国外不适合张尧，他安心努力学习，只要有能力，高考分数真差一点儿，我还能帮忙想想办法的。张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你们什么都别找我了，你不当小羲是表姐，我还能有你这样的表弟吗？”
张谦拉着张尧让他认错道歉，尹羲看不过去了：“别了，我累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爷爷奶奶也不要逼我，你们疼爱女儿和外孙凭什么要我来付代价？我就说清楚，我不管这事，你们考虑清楚是不是要继续为这种事跟我闹。闹大了，情分就差不多了。我们不吃饭了，吃不下了。”
张尧正值叛逆期，在家被他爷爷奶奶宠得脾气就不好，在外公外婆家也一样宠着。
尹羲嫁入豪门后，他是对自己的身份和未来生出很多幻想的。那些幻想说白了就是吸尹羲的血，可现实狠狠打他的脸，落差太大了。
以他的性格脾气，就要表达不满，要“反击”，可他不想接受除了他的直系亲人之外，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他好。
其实尹羲这种小市民亲戚的问题在“赵茜茜的原着”中是三年后才来找存在感。
那时张尧刚刚高考完，成绩没有达到理想水平。
原主和李墨琛的事也公开了，他们准备结婚。李墨琛已经是上市公司主席，他们就想找他们为张尧铺一条前途路出来。
可是这都高考完了，哪里是简单的事？所以他们没有答应，为此，他们烦着尹羲和李墨琛，还影响了他们两家商谈婚事。
原主为此事感到丢脸，闹了一些家庭风波。
幸好原主看到李墨琛待她是真心的，经得起这种家族琐事的考验。
现在的尹羲和谢景闪婚了，他们一家就提前跑出来了，比原来更敢想。
尹羲又不是包子，也没有必要当包子，带了谢景起身告辞。
尹家爷爷奶奶极力挽留，已经说了些狠话了。
尹羲却只让爸爸好好照顾二老，说实在没有心情，不想矛盾扩大
二人离开爷爷奶奶家，就让保镖开车送他们去一家情调好的西餐厅吃饭。
尹羲说她请客，感叹起来：“突然觉得好没有面子。”
谢景语气温柔：“人之常情，你也别放在心上。你已经那么完美，如果没有一点美中不足，我会觉得配不上你的。”
尹羲轻笑：“你就会哄人。我不完美，没有人可以让所有人满意。”
“我满意就行了。你又不嫁给别人。”谢景顿了顿，“你跟你表弟挺生疏的样子。”
“多少人在同一个城市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我们在两个城市。我表弟来杭州玩时都住爷爷奶奶家，我不喜欢过去。我可以疼爱表弟，但是我不喜欢当熊孩子发威时，我在爷爷奶奶那当二等公民。他做什么熊的事是我没有阻止他，谁说我没有阻止呢。可老人家哪说得清楚？”
“我们二人世界时，你可以当公主。”
“你当奴才……太监？”
谢景见她的眉眼含笑，搂着她的肩膀：“我要是太监，你要守活寡吗？”
“我另招个驸马。”
谢景凑过头，轻轻咬她的耳朵。
“别闹……”尹羲看看前座开车的保镖兼司机，示意谢景别太出格。
谢景轻轻一笑，却没太在意被人看到一点亲昵。
“说真的，你表弟确实脾气不好，十六岁了吧，再不改改很危险的。”
“谁能代替他的父母教他？姑姑和姑父应该也没有时间，这是大工程。”
尹羲也不想揽这种责任，前一个世界能教好梁雨航，可团子那时才几岁呀？他的性格和文化基础没有定型，她又和他同一个屋檐下。
现在没有这条件，她和尹馨的因果也不深。这种教育改正可与捐钱盖学校，免费让贫困女生上学不一样。
因为她们自身的本质是想学的，渴望的，能听劝，不娇气的。
“你这样说，我真的不管了。”
“那么，难道你能管吗？”
“你想我管，我就算不喜欢，也会管管。”
“我们二人世界不香吗？我们好不容易没有欠什么因果，自己开开心心的，只帮助一下自助者。”
谢景曾经发现她善良热情，这时发现她挺冷漠的，不过她这种冷漠不让他讨厌。
两人到了西餐厅，服务员带着他们到了一张空桌旁。
正入了座点餐，忽然发现一男一女坐在右手边一张桌子旁。
那个女子肤色莹白，一双大眼睛清澈有神，长发披肩。
谢景不由得一愣，俊脸上显示出两分尴尬，他想说要不换家餐厅，可是对上尹羲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了。
跟老婆出来吃饭，本想来点情调，结果遇上了前女友，他可不觉得光荣，简直可以抠出一个足球场。
还不如在爷爷奶奶家忍一忍一起吃饭算了。

第284章 谢景尴尬（20）
原主尹羲连谢景本人都不关注, 这种靠美貌和绯闻出圈的二三线小明星，原主当然也不关注。
谢景曾契而不舍的追求尹羲，直接到训练场上守候报到, 她被一个这样的热情有趣的大帅哥粘着, 难免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
尹羲才会搜索他的八卦新闻和过去, 了解到他最有名的两位女友是钟颖欣和蒋娜。钟颖欣是出身书香门第清纯美貌出圈的小网红，现在自己做网商品牌了, 身家估计上亿了。
而蒋娜还是二三线女明星, 国内娱乐圈有这样的一个现象：凡是只能和富豪或贵公子谈过恋却结不了婚的女明星都是群嘲的对象, 难以跃居一线。
世界上大多数的正常女人看到丈夫的同居过的前女友都不可能欢天喜地叫着姐妹。或许有那种圣人级别的、大方贤慧之典范的“奇女子”, 反正尹羲没有想当那种“奇女子”，所以她不太高兴。
但是尹羲不会因为自己的不高兴就去主动伤害女方，毕竟他们的过去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 他们当时没有义务要顾及现在的她的感受。
尹羲噘着嘴, 原想起身走算了，可是蒋娜刚好看到了他们。尚若这时候被她看着她“落荒而逃”或者“不自信又小气地带走老公”，她不要面子吗？
尹羲有时候不讲虚面子，有时候却又是讲的，端看她当时在不在乎谁。
谢景见尹羲脸色变幻无常，和服务员说他们要看看菜单再点餐。
见服务员走开了，他终于轻声和她说：“要不……我们去吃火锅？”
“干嘛？心虚呀？”尹羲散发出风流御姐的气场, 手指在桌上敲着，目光似昆仑山上的寒冰, 剔透又冰冷。
“……”
谢景满怀着爱情的幻想赶来与心爱的老婆相会，还没有来得及亲热，就先应对她亲戚的烂事。好在她是有底线的女子，并没有绑架他必须要为她的亲戚做些过分的事。
原来可以专心恩爱谈情了, 现在却遇上前女友，这老天爷就是耍他呀。
如果一年半之前他知道自己会遇上尹羲，他一定不会和蒋娜交往并同居半年；如果三年前他知道会遇上尹羲，他也不会和钟颖欣交往近一年；如果他三年半刚回国的时候知道会遇上尹羲，当然也不会和玩玩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在18岁时知道会遇上尹羲，他也不会和韩裔女友交往；如果他在16岁时会知道遇上尹羲，他也不用见识一个“白人的跪族”的华人女子。
没有如果，所以他才底气不足，他觉得老婆可能会把他踢下床，跟他说：你只配跪键盘。
尹羲抿了抿唇，没有理会他，叫来了服务员点了自己喜欢的前菜、汤、主菜和甜点。
谢景忙着打发服务员：“我跟她一样。”
服务员离开后，谢景的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
尹羲翻翻白眼：“看你这状态，也知道从前的你有多Open了。对不起，我最讨厌在没有必要用英文的时候中文夹英文，我也犯这错误了。”
这不还是她不爽才没有注意？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封建思想。
不要相信高中生写的霸总小说的男主人设：冷漠、洁癖、厌女、强迫症、专情、长情、纯情、深情。事实上，有两个钢镚的男人多想获得美/色的满足，这是人类的本能。
爱情是高于只流于表相的美色追求的珍贵的东西。
要么第一次遇上的人就是真爱，从一而终；要么没有遇上真爱，但是没有能力更换美/色资源；要么被别的特殊的事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耽误了寻找美/色。
否则，从人性逻辑上来说，谢景这样的才是正常的凡人，就算是李墨琛，大学时也交了女朋友。
尹羲再借用自己那些已经成为电影一样的前生故事时的爱情来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只有她告诉自己她也一样是凡人，她才能对凡人怀以宽容。
谢景弱弱地说：“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虽然不是圣人，但也不会那么乱来。国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我都不会跟他们一起玩的。”
“你是说……滥/交/派对？”
“……”
“去玩那个的人十个有八个吸/毒吧？所以你才不敢去。”
谢景又被说中一半，除了怕这个之外，就是那种地方是不太挑人的，他却是有点洁癖和“挑食”的。
“我说，你的参照物的标准这么低的吗？”尹羲似笑非笑。
谢景低声说：“老婆，我求你了，咱们不清算，好不好？”
尹羲做了一个深呼吸，缓了缓心中的不爽。
蒋娜早就看到谢景和尹羲了，她跟谢景分手的时候是很舍不得的，但是谢景把话说得很明白，她知道再不分手也只是耽误自己的青春，只能收了分手费离开了他。
蒋娜是嫉妒尹羲的，据说他们认识一个月就闪婚了。但是她倒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恶毒的女人去害尹羲，她要忙自己的事。
蒋娜的新男友周康桦是一位影视从业者，今年40岁，离异当中。蒋娜没有很喜欢他，但是也没有讨厌，他可以给她带来资源。
周康桦也看见了谢景、尹羲夫妻，想了想才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周康桦在这个圈子里混，男女之间分分合合都很平常，他看中的也只是蒋娜的年轻漂亮，她也未必能和他长久，所以他就不像尹羲一样吃味。
反而过去打个招呼，递张名片是成熟的人的做法，至于这种关系对方介不介意则是另一回事，不接触时又怎么知道他们会讨厌自己呢？
一些名流分手离婚后在生意上不是照常合作、见面照常打招呼吗？
也许将来能合作呢？毕竟谢景也曾投资娱乐行业，他谢家在财力和人脉上的实力很强。
谢景正哄着老婆，发现蒋娜和她的男伴起身朝他们走过来了，内心是奔溃的，这是嫌他不够修罗场吗？难道他跪碎一个键盘不够，要跪碎三个吗？
谢景想用眼神暗示蒋娜不要过来，但是他又考虑到如果尹羲发现会误以为他和她还有默契，在眉目传情。所以他始终不敢正眼看蒋娜一眼。
周康桦和蒋娜已经走近来了，尹羲和谢景都没有站起身来，以谢景的身家如果他不想时不站起身寒暄也没有大的妨碍。
周康桦的名气和身家不大，蒋娜只是他名义上的前女友、实际上包养过的女人。
周康桦笑着说：“谢少，谢太太，这么巧，你们也来吃饭？”
谢景内心再怎么吐嘈，面上倒挂起他谢家大少、商界新贵的姿态来了，目光温和却疏离地看了周康桦一眼。
“你是……”
周康桦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我是乐禧娱乐的总经理周康桦，蒋娜现在正签在我们公司。请多指教。”
谢景瞥了他的名片一眼，两秒也没有接下，尹羲这才接了过来，微笑道：“你好，因为我老公不太喜欢私人时间应酬，你们别见怪。”
周康桦连忙道歉，尹羲才说：“没有关系。蒋小姐不是自己做工作室的吗，怎么签在乐禧娱乐了？”
蒋娜不由得看了谢景一眼，他连眼皮都没有抬。
原来蒋娜从前自己开个小工作室，当个“个体户”，是因为谢景能投资电视剧和电影，能给她带来一些资源。蒋娜演过两部中等成本电视剧女一，一部电影的女二，但是两人不久就分手了。
没有资源时，自己当个体户得到所有的片酬分成又怎么样？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戏拍，零收入就算能分成100%，那也还是零。
尹羲心底到底不舒服，也不能考虑得很周到，她这时这么问只因为不认识他们没话题，她只能将她仅了解的情况脱口而出，倒没有讽刺的意思。
可是听在谢景耳中，她这是有弦外之音的。
蒋娜听来也是讽刺，看着曾经的靠山金主这个样子，金主老婆一副胜利者的“大妇”姿态，本来没有空去当恶毒女配的女人也会有意气之争。
蒋娜说：“我不管是有自己的工作室还是签哪家公司，都是努力干自己的活，不像谢太太有老公养。”
尹羲愣了一下，半晌才回味过来。
“你说我是寄生虫呀？”尹羲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我居然有这个名声？行吧，我以后多自己工作赚钱，少向老公伸手要零花钱。”
谢景这时才转过头，冷冷看了蒋娜一眼：“你要教我老婆干活？你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我老婆岂能干你那种活？我还活着呢。”
蒋娜俏脸瞬间苍白，也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就算尹羲摆出讨厌的“大妇”胜利者姿态，她又何必要为此结仇？
尹羲是讨厌谢景的风流韵事本身，倒不是厌女。在尹羲的观念里，这件事本身当中，男方和女方谁没比谁高贵、谁没有比谁下贱。
但是女人自己遇上这种事时，不被自己的立场左右、做到不双重标准是很难的事情，所以女人往往会侮辱情敌、包宽男人。
尹羲怔了一下，排除了她情感上的偏颇，忽说：“艺人的活儿我为什么不能干？只要我有空、我喜欢，我也可以当艺人，这很难吗？演戏、唱歌而已，又不用很高的智商。谢景，我在你眼里这么低能吗？”
谢景看着尹羲，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竟像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愣了一会儿，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运动员，体育界可比娱乐圈要高贵一些。”
尹羲却说：“艺人这个职业难度虽然不大，但是职业没有贵贱。”
蒋娜原来的尴尬竟然被这样化解了去，这时她才发现刚才尹羲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尹羲并不是要对丈夫的前任摆出令人恶心的对男女双重标准的胜利者“正室大妇”姿态，也绝无要在这方面侮辱她的意思。
尹羲和她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圈子里见过的大部分女人不一样……没有那么讨厌。
蒋娜做了一个深呼吸，说：“谢太太，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我忘记了，你是一个天才运动员，你有自己的职业，并且在自己的工作上非常优秀，你和谢先生很相配。我们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第285章 自圆其说（21）
周康桦也发现谢景的不悦, 蒋娜既然这么说，他也不继续拄在这里招人嫌了。
他们走后，尹羲和谢景点的头盘开胃菜和汤陆续上来了, 谢景这时尴尬, 无法活跃气氛, 而尹羲则没有太多的心情。
尹羲径自利索地折了餐巾铺在大腿上，拿起叉子开始吃头盘。谢景偷偷瞧她, 这时的她没有前夜的娇嗔热情, 冷冽如月, 浩气清英。
她总是有这么多矛盾的面孔, 她是他的千面老婆，她非常神秘。
看似学业平凡却拥有让人想象不到的力量；看似爱吃醋却又让人意想不到的宽容；拥有让男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又一身让男人迷恋的清冷高华。
在尹羲和谢景这桌上主菜时, 蒋娜和周康桦吃完了晚饭离开, 离开前还是冲他们淡淡打了个招呼。
谢景不想理会，尹羲淡笑颔首，表现了她的教养。
因为遇上蒋娜的事，谢景没再提去酒店二人世界浪漫，尹羲也只挽着他的胳膊表示想回家。
尹羲没有再提他从前的风流韵事，只喜欢他温情地陪伴，尹羲谈起他们婚礼的事。婚礼应该要到11月了, 10月时，她才能打完今年的赛季, 这是她第一次走向世界比赛的舞台。
“咱们的礼金应该能收不少吧？”
谢景温柔笑道：“应该不少，但是你是新娘，礼金都给你。”
“我去录节目和比赛能赚够零花钱了，我们结婚的礼金用处要特别一点才好。要不成立基金, 用来举办科技创新类的比赛，当作奖金。”
“我还以为你要捐了呢。”
“才不要，许多慈善基金用途不透明。”
尹羲做慈善是有经验的，她从来是做自己的慈善基金，一般不号召别人给她的基金捐钱、也不给别的慈善机构捐钱。
她的做法是很得罪人的，那些吃慈善饭、发慈善财的人特别不喜欢她，但是她的威名太盛，关系太硬，他们不敢撕她。
谢景想着她的提议：“用这个钱成立科创比赛项目，那是不是还有第二届、第三届和持续的比赛？”
“哎呀，我没有想那么远。”尹羲又后悔了，“是不是会把麻烦背在身上？我不想担着那么大的责任的，只想开心、轻松又有意义地过一生而已。”
谢景则说：“那就在TOP2成立奖学金吧，钱花完为止。”
尹羲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个可以有，但不需要在TOP2，他们的资源够多了，而且穷学生少。”
谢景明白了，她想做的其实是助学类的奖学金。
“说实话，你说我很棒，你说你崇拜我，那都是说着玩的吧？”谢景觉得像她这样的文武全才、文理通才（文能写《唐朝那些事儿》、用标准的英文戏剧腔表演莎士比亚；理能改善李墨琛的程序、有能力黑他们的服务器），她这样的人怎么需要崇拜他呢？
“你确实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走了我没有走的路，这本身就不容易。你怎么自我怀疑呢，在我心里，你就是很棒的。”
谢景一扫遇上蒋娜后的不安，她这时还能这么说让他心中甚喜。
“你的对计算机的了解让李墨琛认可佩服，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你的文史、英文水平，顶尖的文科类院校毕业生也极少达到。你的运动水平，同龄人中难找敌手。可是你这样的全才却甘于平凡，到底是为什么？”
尹羲暗想：当然因为我不是原主，原主人设是那样。可是我要跟着你生活一辈子，对着爱人戴上原主的面具伪装一辈子就太累了，因为我太懒了。
尹羲为了自己今后的人生不用戴面俱那么累，早就编了一些故事和理由，一旦他要问起来，可以自圆其说。
“我小时候很厌恶学习，只想着玩，但是后来渐渐发现了自己大脑的能力越来越强。不但过目不忘，我很容易理解别人怎么都学不会的东西。
当时没有行动是因为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是的我对手，我又还小，就先混着，想走时再显示实力呗。
可我十三岁时，刚好从网络资源上看了关于美国的天才卡辛斯基的电影，我觉得从他身上看到了一部分自己的影子，就去了解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是天才，还是疯子，他是对的，还是错的？我开始推导他的一些观点，我觉得我要沉浸进去了，我才害怕。
我重新审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究竟要过怎样的一生，做一个怎样的人。
我不要去思考他的理论，我的人生只有几十年，过好我的人生就好了。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不会像电影里的国家那样，这也是我选择我的大学专业的原因之一吧。”
谢景说：“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天才都会那样的。”
尹羲摊了摊手：“谁知道？我当时觉得我的心理状态挺危险的。所以，如果真的喜欢数学、科学，自己抱着玩的目的学一点就好了，我不要进入学界的名利场，我不要当天才优等生和科学家。我把时间精力用于玩，累的时候睡觉睡到自然醒，少年时的恐惧和烦恼都离我而去了。”
谢景久久无语。他初见她时就觉得她很特别，第一次一起吃饭发现她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葩。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他从前也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她奇葩的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小羲，怎么办呢。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我都有压力了，自己是否配得上你。”
谢景知道她不贪他的财产，她是一个文武全才，她拥有美丽的外表和善良的心灵，甚至她跟他结婚前还是清白之躯。他何德何能呢，娶到一个这样的女人，他从前的自信都受到挑战。
尹羲轻轻一叹，又说：“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世界真的存在可以一人之力拯救全世界的超级英雄，我可以试试倒追他。如果世界学术成就最高的科学家跟你一样帅、一样年轻、一样对我好，那我也选他。如果……美联储的掌权人不是老头子，也是一个年轻的大帅哥，并且他们爱我爱到不爱江山，那我也选他，顺便让他放弃美/元/霸/权……哈哈，可是不可能呀。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那么多的老男人。你最终也会变成老男人，我也会变成老女人，但是如果我拥有你最好的年华，我才能做到当你变成老男人时不会嫌弃你呀。而我现在就找个老男人的话，就是他们的青春与精力用在了之前的女人们身上，最后年老色衰找我接盘。红颜配白发，我才不干呢，我不傻的，好吗？”
蓝颜配她白发时，她会考虑一下。
谢景见识过不少年轻女人去找有权势金钱的老男人。
“你没有想过，老男人死得早，钱都是你的了吗？”
“你想多了，那些老男人精明得很，才不会把钱留给自己年轻的妻子。”
“如果我死了，我会把钱留给你。你可以再嫁，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忘记我？”
“傻逼，回家洗洗睡吧。”
……
尹家的父母回家比较晚了，当时尹羲和谢景早就回房了，不管他们睡没有睡，他们也不好再打扰。
翌日一早，尹羲和谢景去附近公园晨练后回来，沈惠芝亲自做好了早餐，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尹国兴和沈惠芝并没有因为他们昨日没有留在尹家爷爷奶奶家吃饭而责备，毕竟那事情明显是张尧不对。
“你姑还说想上门来道歉，我让她不要来了，你们都忙。”尹国兴突然提起来。
尹羲点了点头：“我是没空，我今天还要去电视台，然后再去打一场球。”
沈惠芝叹了口气，说：“只怕爷爷奶奶还要找你，不管怎么样，你不要跟他们没有礼貌。”
尹国兴表示，能挡的他都会挡的，他也和爷爷奶奶说过了。
“我是他们的儿子，你是隔了一代的。他们疼自己的女儿，你也是我的女儿。张尧那孩子确实是被宠坏了，他父母都放任，我这个当舅舅的从前想教还见不到。现在要是教一教，估计就赖上我，从而赖上你们了。”尹国兴因为自己这边的亲戚先爆发这种事觉得失了面子。
“爸，别人家的事少花点心。闹一通后累了，他们就不闹了。”
尹羲不是没有见过“富在深山有远亲”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无为而治”。
沈惠芝才笑着说：“你爸会挡着的，就是让谢景看笑话。”
谢景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小羲开心，她想怎么处理，我都听她的意见。”
尹羲说：“我的意见就是快点吃饭。我和电视台节目组的人约了九点半见面。”
……
谢景让他的保镖开车送她去电视台，而他去了助理张德元订的酒店，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为了赶来跟老婆相会，还有许多文件没有批，还把一些会议改成了视频会议。
尹羲赶到电视台与节目组的人见面，除了刘制作之外还有吴导演。
吴导演与她说明了室内综艺的流程，以及制造气氛和话题性的要求。
吴导演跟她说在节目中除了会提及她的高尔夫球运动员的身份和天赋之外，还难免会制造一些话题和梗。
“我们的常驻嘉宾肯定会提起你的婚姻，你是豪门少奶奶的身份，这些是观众们关注的话题。我希望您不要介意。”
尹羲来之前就清楚，仅凭她在体育界的作为，引不起社会那么高的关注，不值200万一天的价出镜。那么多已经当了奥运冠军的体坛明星也没有这个价。
她嫁给谢景才会在社会上引起化学反应，至少在经济和流量上带来了共赢的好处。
所以单位让她来参加节目，他们真的是白赚分成。
“我倒没有很介意，就是我们很普通的一件事，观众的兴趣也有限吧。”
“现在热度很高。综艺或者真人秀都是这样，展示一些综艺感和相对真实的生活。你能多回应一点，我们更欢迎，但是我们并不强迫。谢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谢景当然不会介意，他在网络上比她活跃多了，一边玩，一边吸引流量。
“我明白了。不是原则的事，我没有问题。”

第286章 再见初恋（22）
尹羲签了合同, 他们给了她“剧本”，但由于是综艺，很多还是非常灵活的。
尹羲看到“剧本”, 这一期是做室内运动会的主题, 除了常驻嘉宾之外, 还请来了好几位明星。
尹羲本来还想借这个平台表演一下唱歌跳舞之类的，但是他们这一期的综艺主题不是歌舞, 彩排录制只有一天时间, 她也不要争着出风头了。
于是尹羲承诺了明天一早过来彩排, 就离开了电视台。
谢景去酒店办公, 整天还要处理不少的事，尹羲中午就没有和他一起吃饭了。
曾经高中的同学好友林菲菲、赖雅妍已经回老家了，她们约她吃饭打球。
林菲菲在湖北念大学, 赖雅妍在四川念大学, 都是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
本来尹羲在生活和工作上跟她们没有了交集，但是前两年寒暑假时老同学都会约着见面吃饭的，到今年她突然出名了，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本来她们之间的同学会面也不会去打球的，但是林菲菲和赖雅妍好奇提出来，还想她在球场教她们一回，尹羲反正要常常练球就没有推脱。
司机兼保镖开着劳斯莱斯送尹羲到了会面的高尔夫球度假酒店正值午饭时分, 尹羲的朋友已经先到了。
尹羲在保镖的随扈下走进度假酒店的大厅时，林菲菲、赖雅妍两人是最先过来招呼的。
酒店大堂休息区还有十几个高中同学和校友, 多是高中毕业后很少见面的。见到其中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尹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她高一喜欢的校草学长。
原主因为性格好、长相清纯可爱，她在高中时挺受欢迎。
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众所周知的暗恋经历了。
当年学校里暗恋校草邱俊杰的人太多了, 原主的隔壁班的美女周岚是邱俊杰的女朋友。
周岚比原主更开放和大胆，入学第一个月就常常去操场看邱俊杰打篮球，给他递毛巾递水了，可原主那时懂个啥呀。
还是原主在操场上被一个校友的篮球误砸到头，当时有些蒙圈了。当时在场的邱俊杰好心走过来看她，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瞬间走进了少女的心里。
少年总有几分自命风流的中二，后来邱俊杰有时还潜意识的撩撩小姑娘。
有一回，他们还一起打乒乓球，当时的原主被同学校友看出来她和校草打球时总是脸红。（注：因为李墨琛是乒乓球业余高手的人设，原主的乒乓球打得也不错。）
周岚听人说她男朋友和尹羲在一起打球，赶到现场给了原主好几个白眼，当面说她婊。
当时的原主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没有学过怎么处理喜欢一个人可对方有女朋友时，怎么样最快让自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她也不知道喜欢的男孩和自己打球时，她能怎么像是一个机器人执行程序一样做到冷漠冷情。
少女在初恋时真正的感情和本性是热烈的，热烈被羞涩压抑，她羞涩地期待靠近喜欢的男孩。
可是她还没有真正靠近时，周岚的一个婊字就让她很受伤，回家跟母亲哭诉心事。
母亲问她是否愿意舍下一切感情上的道德感去明晃晃的横刀夺爱，即使千夫所指，最后男生对她并无真心，最后她学业前途尽毁，也事后无悔。
原主犹豫了起来，往前一步或者后退一步都让她很痛苦。
沈惠芝告诉她：如果对方也喜欢她，那就不会让她背负“婊”的名声了；如果对方不喜欢他，她非要勉强，只会伤人自伤。
虽然很伤痛，原主的这段感情和大多数青春期女孩的初恋结局一样：不了了之。
现在的尹羲已经这么出名了，高中校友群里当然会讨论她的事。正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现在或虚荣或想增长见识的同学校友都想握着她这条人脉。
高中毕业三四年了，现在的尹羲不是原主，却也是原主，承载着她的因果、基因。
本来是几个女生来聚会，林菲菲跟尹羲说有几个同学也想一起来聚聚，尹羲当然不能说让他们别来了。
尹羲一一和同学校友寒暄，也包括邱俊杰。
尹羲以为就四五个人，现在有十几人，只好跟酒店经理订了十几人座的大长桌，让他们拣酒店的招牌菜和人数分量备席。
按说同学聚会，大多数人还是学生，应该AA的，但是尹羲现在当了豪门少奶奶，只好主动埋一回单了。谁的地位高谁埋单，是普通百姓交际吃饭时的习惯。但是到了谢景这么有钱的人时，除非是和人才、员工吃饭，他是不会和对自己的用处不大的人往来的。
尹羲坐了主位，其他人就依照和她的熟悉程度依次入座了。
“你们是开车来的，还是乘车来的，中午可以喝点酒吗？”
林菲菲笑着说：“我是乘地铁来的，我还没有考出驾照呢。”
尹羲微笑让服务员开了几瓶酒。
“我其实不太会喝酒，所以也不太会劝酒，大家都是同学，就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酒量随意喝吧。”
赖雅妍说：“我也不太会喝，我们本来约着来打球的，不是喝酒。”
还有八卦的同学乔依依问起谢景怎么没有来。
“雅妍她们约我聚聚，我以为像前两年一样，就是三个女生一起聊天玩玩。女人聚会，他来干什么呢？”
赖雅妍笑着说：“是我疏忽了。你老公应该挺忙的吧。”
“没有996那么忙。”
尹羲见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就少说自己的私事，以免有炫耀之嫌。除非他们问起来时，她会模棱两可的应付过去，只有他们真的认真好奇追问时，尹羲才和他们说一些。
尹羲同样也不追问别人的学业与工作上的事，以免会给混得太普通的同学造成尴尬，除非他们主动说起，她就随意听一听。
在桌上，尹羲主要就聊各地的美食和名胜，因为同学们本就分散去全国各地去上大学了。
尹羲的高情商让在场的人大多数都觉得非常放松和尊敬。尹羲就算发达了，也没有一些暴发户的嘴脸。
因为吃饭花费的时间比较久、现在是冬天、一起来的同学又多，尹羲和会打球的同学打九个洞，不会打的人要么在旁边看看，要么跟教练学一学。
到了球场上，尹羲就如虎归山、如龙入海，一手绝技让有幸现场观模的同学们都惊叹连连。
邱俊杰也带了球具一起打球，但是他就太业余了。
这时没有轮到他击球，他就走到尹羲身边跟她说：“你乒乓球打得挺好的，真没有想到你打得最好的是高尔夫，以前也没有听你说过。”
尹羲只淡淡笑着说：“初中时学过一些，高中时很少玩，就没有必要谈。”
邱俊杰说：“尹羲，你和以前一样，还真低调。”
“我很低调吗？”
邱俊杰点头：“高中那么多校花里，你是最低调的了。”如果她高调热情一些，他也不会错过这个真绝色了。她不仅仅长得清纯美丽，她有这身高尔夫球的本事，如果他和她结婚，他的人生估计完全不同，机会多了很多。
尹羲虽然脸上笑着，可眼中却没有一分感情，说：“这么多校花？如果多了，还能被叫做校花吗？校花不是只有一个吗？”
“世界小姐还有冠亚季军呢，校花当然也不只一个。”邱俊杰怀念了一下他逝去的青春，因为周围没有人，他忽然问她，“如果当初我追你，你会不会答应？”
尹羲看得透彻，原主当年喜欢的帅气明媚的学长，骨子里就是平凡的吊丝。或者说很大一部分的男人都这样，女孩们都只是他们的猎艳目标，他们潜意识里不只一个目标。
本性是猎艳，可是他们能力有限，骨子里又有些被动：因为周岚开朗又主动强势，他就接受了她，又不能主动抛弃她。或者说少年的荷尔蒙之下，他还需要女/色的安慰，谁又会送上去都不吃呢？
反观原主，因为低调、不主动，他撩一撩后，原主不投怀送抱，周岚又看得紧，自然无疾而终。
尹羲笑道：“幸好你没有追我，不然，不管接不接受，我都更婊了。”
尹羲感叹这个世界太现实了，拥有不错的皮囊的男人也不是有趣灵魂。好在谢景真不错，比邱俊杰帅，比他有趣，比他有钱，比他有才，他肯定也喜欢美女，但是性格不被动，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底线在哪里。
当她不够爱谢景而只把他当最适合结婚的男人时，总会看到现实中别的男人各种不好，她就觉得谢景又优秀了一些。好男人就是对比出来的，对比产生美。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爱谢景。
可怜尹羲前几个世界泡在优秀的人中间，她很容易遇上优秀的男人。她前几个世界时，遇上的有神仙、灵能者；也有遇上属于超级人类的外星人；还有青梅竹马暗恋她的纯情少年。
但是这个世界就没有这些，她遇上的曾经的风流大少、商界才子谢景就是最好的了。
邱俊杰现在倒绝无自信重得她的喜欢，但是想要经营这条断了的人脉，或者将来寻找机会消费尹羲这个名人朋友。不管哪个打算，现在倒是没有具体的计划，现在重新建立交情才是最重要的。
“短短几年，大家的变化都很大。其实我也早就和周岚分手了，因为在北京读书，所以没有机会回来和大家聚聚。”
尹羲并不相信他这种说辞，反正原主所走的原着剧情里，她就再没有和邱俊杰有什么深厚的往来。
以前读书忙，没有机会聚聚；现在工作也忙，却有机会现身了。
“哦，大家都一样。你现在是念研究生了吗？”
“我毕业工作了，在一家数码品牌下做区域经理的助理。”邱俊杰介绍说。
“哦，那不错。”
“跟你差远了。
尹羲随意应了几句，又轮到她击球了，她就趁机远离了。
打完了九个洞，趁着天还没有黑，尹羲就以还有应酬的名义先离开了。
在酒店吃饭和球场上的花费都由她买单了，不过她参加这种聚会的机会应该也不多了。
尹羲乘车去谢景订下来办公的酒店相会，今天她也不打算回家去住了。
晚饭时，尹羲简单提了提同学聚会的应酬，实话实说那很无聊。然后突然又说起她见到了从前暗恋的学长。
谢景本来十分在意，尹羲话风一转：“重新见到邱俊杰时，我才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你。我跟韩俊谈恋爱时，还会想起邱俊杰，可是跟你在一起时，我从来不会想到他。再见他时还各种不喜欢，再回不去了。”
“你从前喜欢的男人名字里都带俊字，好土。”谢景翻翻白眼，又傲骄地说，“就那两个男人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你从前就决定要过平凡人的生活，所以当时选男人的眼光就这么接地气了。”
谢景又不由得感叹起来，尹羲提这事儿时倒是没有想过她为了接下来的人生活得轻松撒那弥天大谎的事，这时才发现原主会喜欢那两个“俊”，但是文武全才、文理通才尹羲的眼光是不是低了一些。
“那个……平淡是福，校园恋不就是那样的吗？”
“我会带你过不平淡的生活，一样有福。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了，不是校园过家家一样的喜欢。”
尹羲没有展现她超越凡人的强势，反而托着腮说：“我成了恋爱脑怎么办呢？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办呢？以后肯定很没有自我，然后我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然后，我成为家里的黄脸婆，家花不如野花香。最终你移情别恋提离婚，我净身出户，我要是再遇不上这么喜欢的男人，那么什么时候才能二婚……”
谢景拉了拉自己的椅子，挨着她坐。
“二婚？尹羲同志，你的思维是不是有点问题？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就要努力守护我们的家，而不是计划着不可能实现的二婚。”
“可是你移情别恋我们就一定要离婚的呀，离婚后，我一定会二婚的。“
“鬼扯！我什么时候要移情别恋了？”
“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一定是我喜欢你多一些。你不是喜欢挑战和新鲜吗？从前我对你来说有挑战和新鲜感；现在我这么喜欢你，就是最没有挑战最不新鲜的人了，长久对着就厌了。”
谢景温柔缱绻地看着她，眼含着笑意。
“你是木头吗？才会感觉不到我对你如何。我对你怎么会厌烦？如果会厌烦，估计需要一万年。我不想追求新鲜的女人，世上没有一人女人比你更吸引我，再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美丽。”
“可是人会老，美丽会消失。”
“我谢景想游戏人间，揽天下美人时，我就明明白白当个不婚主义者。我决定娶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独一无二、无法抗拒的，我推理出我再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既然选择相信由爱情出发的婚姻，那么中途换个更年轻的女人——这么下贱的事，我做不出来。”
尹羲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挨着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这样呀，比我想的更好。你不要让我迷上你。”
“那才公平。因为我早就迷上你了。”
尹羲才矫情地推了他一把：“哎呀，听着像是商业互吹！”
两人含情脉脉地吃了晚餐，然后在酒店度过了一个浪漫又激情的夜晚。
翌日，尹羲强迫自己早起，因为她要去电视台彩排，晚上就要正式录制了。
尹羲是运动员的素质，也难免扶着腰，打着哈欠。谢景看她要一早去辛苦工作，虽不会拦她丰富自己的世界，倒是心疼了。
谢景再眯了十分钟就起床来了，打算亲自送她去电视台后，工作的事，他可以在摄影棚附近找地方处理。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才抵达了位于郊区的节目的摄影棚。这时候电视台另一档一期选秀节目才刚刚黑夜加白天地录完了。
这种选秀节目的现场观众比较多，给观众的权利也比较大，所以不能全按照剧本演，结果不能预料。
选秀比赛环节之后也要补录一下选手的个人说明和评委的对过程的个人点评。所以，一天时间里既要彩排又要录制就非常紧张，这一次时间就超过预期了。
谢景陪着尹羲从嘉宾艺人的秘密通道进入摄影棚，忽然对面走来三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女孩们本来非常疲惫，看到穿着情侣风衣、毛衣的谢景和尹羲，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但是谢景不是吃粉丝经济的男明星，这时候看起来挺高冷疏离的样子，女孩子们不能上前求合影和签名。
“是谢景和尹羲。”
“谢景本人比八卦上的照片帅多了。”不像有些男明星，真人远没有照片好看。
“尹羲也挺漂亮的。”
“没有些底子，谢少能这么迷吗？”
大家议论着离开摄影棚，尹羲和谢景耳尖也听到七八分，两人脸色柔和了一些，毕竟女孩们都没有恶意。
忽又见一个高挑的长发美女从通道对面走过来。但见她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气质与那种文化水平有限的年轻女孩很不一样。她若和刚才那三个女孩站在一起，也一定是最美、气质最出众的那一个。
却不是顾筱南是谁？

第287章 融入家族（23）
顾筱南有这么好的条件, 她被断了嫁给李墨琛这种财貌双全的男人的路，她又怎么甘心从零开始做一个新人律师或者检察官呢？
两个职业的身份虽然比较高，但是绝对无法满足顾筱南对自己人生的预期。所以, 她选择了参加这一次选秀。
她虽然不是学艺术的, 但是她既然是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就学钢琴和舞蹈，让她拥有更好的气质。
时代不同了, 当明星拥有较高的地位, 也是平民接近上流社会的路, 否则她就算当上名律师, 收入也不及明星。她的美貌才华出了圈，赚足了钱，也有更大的机率遇上更优质的男人。
顾筱南很快就通过了节目组的筛选, 成为录节目的50练习生选手, 可以参加节目录制。
她们开始时会被分组进行表演，评委嘉宾和现场观众会对比赛进行评比。
以票数多少来淘汰选手，现在她们才录了第一期，顾筱南成功晋及了。
顾筱南为录节目熬了一天一夜，但是选手太多，节目又要多给嘉宾评委一些镜头，她能分到的镜头不会多。
顾筱南挺着疲倦, 就想先回家好好睡一觉，不想这时候遇上尹羲和谢景。
如果是从前顾筱南还忍不住会自作多情一下, 可是经过李墨琛的话，她明白谢景就是一个欺负女人的恶毒渣男。
谢景注资“墨海科技”的初步方案都谈了，他们当然知道顾筱南已经离开了“墨海科技”了。
顾筱南本不想和他们这对“狗男女”打招呼，但是忽然转念, 以他们的身家地位和关系，不会跟电视台领导和节目组给她下绊子吧？
她攻略李墨琛失败、离开“墨海科技”的原因，说白了就是遇上他们之后的一连串反应，她被这一对恶毒的渣男贱女害了。
可是要她在这时候跟他们求饶吗？在这相遇的瞬间顾筱南诸念纷杂，难以决断，但她还是选择和他们打个招呼，先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谢总，小羲，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看错了。”顾筱南脸上挂着微笑，好像从前的暗自交锋都不存在似的。因为当初她对尹羲的敌意和谢景对她的反击都没有在明面上说，只要脸皮厚一点，就能装下去。
尹羲比她还奇怪：“顾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我参加了电视台的‘明日之星’偶像女团练习生的节目。”
尹羲才反应过来：“你不当律师要当艺人呀？”
顾筱南觉得被冒犯了一样，本能反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也没有当政治老师，当了运动员吗？”
谢景拉了拉尹羲的手：“我们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尹羲冲顾筱南颔了颔首，十分疏离，便和谢景离开了。
尹羲还有基本的礼节，谢景这是直接将她当空气，他骨子里就不缺傲慢，这让顾筱南感到了侮辱和不忿。
可她现在也没有勇气追上去问个究竟了。
谢景私下里倒和尹羲说，她的这位“朋友”功利心太强，想要混娱乐圈。
尹羲倒不是很认同谢景这种评判：“难道只有我这个当了谢太太的有钱人拥有梦想，别人就不可以有吗？你投资那么多公司，也做过影视项目，不是出于功利心吗？”
谢景奇怪：“难道你还认同一个对你不怀好意的人？”
“不是认同。仅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权力去阻碍别人靠自己的才华努力去发光，不是吗？你跟她‘抢’李墨琛和‘墨海科技’已经赢了，正所谓‘一之为甚，岂可再乎？’”
谢景静静瞧着她，目光有几分复杂动容。在这个“圣母”已经成了贬义词的时代，尹羲却从容平和，保持自己稳定的做人处世态度。
别人对她不怀好意，她时刻留着做人的底限，不要成为那类人。
若是对方一再作死，她也有能力让他们求锤得锤。
谢景学心理学的，见过不少案例，所以他才明白，做到像老婆这样的涵养和态度是极难得的。（那是没有见到她撕某些国家的人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就到了摄影棚里，场务工作人员都在快速地调整现场的布置。吴导演、主持人和常驻嘉宾明星带着助手来和他们打招呼了，他们都格外热情周到。
谢景送老婆到了现场才先离开，去附近的酒店订了间房，一边处理一些过年之前最后的工作，一边等老婆录完节目。
这一次的“特别运动会”主题的综艺，除了常驻嘉宾之外，还请了一个搞笑综艺咖，还有一个剧组的演员过来宣传。
这个队伍阵容浩浩荡荡，但是电视剧剧组演员来参加节目是为了宣传要在本来播出的电视剧，出场费应该很低。
尹羲就以常驻嘉宾的外援的身份被请出场，与来剧组的明星进行体力、智力和各种特殊规则的比拼。
节目的彩排时间安排在午饭之后，从两点彩排到五点，主要的表演和主持过程要过一遍。吃过晚饭之后，六点半开始正式录制，这时候让观众到了现场，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特殊的运动会大比拼时，结果有可能和彩排时不一样，但是经过彩排后，主持人有足够的功底处理不同的结果。
尹羲就是一个各种运动高手，在飞镖大赛、快速问答、障碍跑等等项目上都是种子选手。
在飞镖大赛时，尹羲的技能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开始前，尹羲还笑对镜头面前提醒：“小朋友们不要随意模仿，姐姐是受过专业学习和训练的哦！”
彩排的时候节目组只按照剧本，让大家扔靶子。但是吴导演看她身怀此等绝技，在正式录的时候，让人拿来一个苹果要让她增加难度。
结果她连续扔出十镖，耍帅动作姿式绝不重复，不但能使一招“双镖”，还有躺地上扔飞镖。
到障碍跑时，就像是我军的特战部队队员一样，一个可以跨过去的障碍，她双手支撑障碍桩，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跟斗翻了过去。
还有一项“我能你不能”的技能比拼，对方女演员是舞蹈出身，身体的柔韧性极佳。尹羲这个角色身体素质不错，但是她没有到那个程度，那是童子功。
尹羲按照节目组剧本的要求做，要在他们临时布置的室内球场上表演“一杆进洞”。
如果她一次打不进球，主持人肯定也能圆过来让她再打一次，或者可以录两遍。
但是室内球场才多远呢，也没有风，她在任何方位都能99%打进洞去。
现场的明星们也想要试试，看起来不难的事，但是他们都不可能一杆打进去。主持人还让尹羲进行了一些现场的教学，给明星纠正一些姿势、着力点、球感等技能。
这场“特技运动会”最终还是没有按照剧本走，大多项目上都让尹羲轻松夺冠了。
尹羲既凭自己实力，也凭她背后的谢家（谢景和其母张咏梅都投资过影视，人脉就更多了），所以收获了不少现场嘉宾的恭维。
现场观众们被节目的比赛项目和竞技的魅力感染，尹羲这个阔门少奶奶又十分接地气，所以就算不是尹羲的粉丝也被带动了热情。
最后的智力比赛是要考验“逆向思维”和“反应力”，就是回答现场观众提供给节目组的问题时，答案都要反着说，如果谁的思维短路正着说，就输了。
轮到尹羲上场玩时，尹羲表示要做一些心理准备，不能笑场破功。
问题1：【你觉得你的高尔夫技能在世界是什么水准？】
尹羲:【垫底，我不堪一击。】
问题2：【你觉得作为一个运动员，最需要什么素质？】
尹羲：【心态好，到了赛场就要服输。】
问题3：【你和谢景谈了多久的恋爱闪婚的？】
尹羲：【谁说我们是闪婚？我们经过二十年的爱情长跑。我觉得这个男人跟我这么久，我怎么也得给人家的青春一个交代。】
问题5：【谢景喜欢你什么？】
尹羲：【柔弱不能自理、傻白甜。】
问题6：【你最喜欢谢景什么？】
尹羲：【……腿短，不倒翁一样可爱。】
问题7：【你最喜欢的男明星是谁？】
因为答案要反着说，最喜欢的就是最讨厌的，这可是得罪人的，可是又一定要说。
还好在场的常驻男嘉宾配合，指了指自己，尹羲只好说了他。
这一关时，尹羲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现场嘉宾和观众的爆笑，尹羲完美通关了。
接着又是另外一队剧组的女主角代表他们出来闯关，同样被问到一些八卦和她的观点方面的。
这一期节目录到了晚上十一点才录完，节目组和尹羲的初次合作非常愉快。
尹羲本人的长相气质好，就算不像大部分女明星一样瘦成竹竿，可是上镜也好看。
她站在当红女明星身边，长相气质都不会输，皮肤气色更好，眼睛更加湛然有光。
而且她很有综艺感，很会玩，知道怎么给节目组制造噱头和热点。
……
尹羲年前录完了节目，和谢景在杭州再呆了一天，到了除夕前一天，他们才去了北京过年。
尹羲和谢景头一年结婚，按照国人的习俗，总要在婆家过年的。但是他们初五就会返回杭州，初六时两家人会面。
谢孝为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谢孝为是家中的老三。
所有人平时工作都忙，所以谢景的爷爷奶奶平时也都是自己夫妻两人独立住在改造的四合院里，但是过年时爷爷奶奶会选择到一个儿子家过年。
今年他们本来不到谢孝为夫妻家过年的，可因为谢景刚刚结婚，家中添了新媳妇，所以就正式一起过了。
现代社会，除夕时也有不少行业有人上班的，但是他们家中的几个佣人在过年前三天放假回家了。
谢家财大气粗，所以就请了两个做家宴的厨子和两个副厨来家里做年夜饭，倒也不用尹羲展露手艺。
尹羲和谢景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尹羲可不像谢景这样“没才华哄老人家”，她能做文史、养生说到民俗戏曲，都是老人家喜欢的东西。
谢家爷爷奶奶是京剧的票友，尹羲混了这么多个世界，当然也会唱些京剧段子。
但是基于原主是杭州人，不擅长京剧，小时候倒是和沈惠芝常去社区大妈剧团听越剧，就跟他们说起越剧。
老人家说想听听，尹羲就信手给他们唱了一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因为没有同伴，只好把小生和花旦的词都唱了。
谢家爷爷奶奶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在别的途径也听过这个名段。
尹羲表演完后，谢家长辈都给她鼓起掌来。谢家爷爷笑着说：“我就听说尹羲是个运动员，将来是要拿冠军的，没有想到还会唱越剧。”
谢家奶奶指着尹羲笑着说：“江南女孩子就是多才多艺，这越剧唱腔一打开，身段一摆，就满身的江南女儿的婉约灵气了。”
尹羲才谦虚一下：“我会的段子不多，这个唱段中学时的音乐课上教过的。我刚好是杭州人，学越剧的发音有优势。”
张咏梅说：“会唱和唱得好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发音技巧、唱腔、吐字、神态、身段都是门学问。”
老人家虽然喜欢热闹，倒也没有在这个场合非要尹羲一直给他们逗乐。除夕年夜饭在下午四点半时就做好了，他们早早的吃了丰盛的团圆饭。
因为除夕夜在特定的地点有烟花汇演，老人家因为天凉奔波不想去，谢景却带着尹羲出门去了。
反正他们都不太喜欢看春晚，除非在上面表演的是尹羲自己。
两人晚上都喝了酒，司机今天也放假了，他们只能骑车出门去。观看烟花最好的地点人山人海，寒冷也阻挡不了市民的过节的热忱。
烟花汇演就在音乐声中开始，尹羲仰着头等待，只见一朵朵绚烂的火花撕开天际，点亮夜色，又瞬间消逝。
又一年观看除夕夜的烟花，一年又一年，一世又一世。
前生大她好几岁的萧然先走了，她的年事也高，全身都衰老了。她看了最后一个除夕的烟花，后来死在了正月里。
在每一个世界，凡人也好，神仙也好，超级人类的外星人也罢。都挡不住日月星辰变幻，挡不住滔滔逝水。
“小羲，快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谢景在她身后，单手揽在她腹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陪我看时，烟花都特别好看。”
尹羲莞尔一笑，只静静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兜里暧暧。
初二时，他们一家子去了姥爷和姥姥家，同时见了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显然他们那时代的人生孩子比较多，四个孩子只是常规配制。尹羲父母家的兄弟姐妹算是不多的了，尹国兴只有一个妹妹，沈惠芝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初三时，谢、张两家的内亲家族的人齐齐汇聚在谢家，两家也是多年没有这样的盛况了，况怕也只有谢景结婚后的第一年才能让他们在同一天聚集。
尹羲应酬这么多的亲戚差点忙不过来，谢家的亲戚都有些身份，不过都没有谢孝为夫妻那么有钱。
堂姐、堂嫂、表姐、表嫂们拉着尹羲八卦起来，因为初二时，尹羲的节目播出了，她们刚好看了。
“哎呀，小羲，你上节目真是体育全能呀！”“飞镖怎么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现在哪来的飞镖？再说小羲可是高尔夫球运动员，不是飞镖运动员。”
“现在不玩那些，让小羲给我们说说她和谢景的恋爱经过吧。他刚回国那会儿，亲戚朋友也考虑给他相亲，早点有结婚对象也好。他可是说过他永远也不会做结婚这么蠢的事的，这会儿是真香现场呀！”
“小羲是怎么收服谢景的？给我们说说呗！”
“怎么遇上的？”
亲戚聚在家里喝着茶、吃着点心，人一旦空闲下来就会聊八卦，尹羲被围着，推脱两次也阻挡不了热情，再遮遮掩掩就小家子气了。
于是，她就简要提起来相遇经过，以及谢景第一次请她吃饭时，其实两人谁都没有看上谁。
谢景的堂姐谢晗不认同：“他要是没看上你，平白找一个刚匆匆见一面的女孩吃饭干什么？那是你没看上他吧，他挽尊才说当时也没有看上你。你真没有看上他吗？那你为什么答应吃饭？”
“好奇呀，听说他很有名，我就见见。”
谢景的表姐张璇点头：“谢景确实有些风流的名声……”
谢景刚好从表兄弟或者表姐夫那边过来看老婆，担心她被围着不舒服，听到张璇的话不禁说：“璇姐，你可别胡说八道。”
“哎哟哟，急了急了，怕媳妇呢？”张璇是张氏家族中的老大，是北方女人的性格，谢景小时候就是一个听话的小弟弟，张璇能无障碍的揶揄他。
谢景说：“不是怕，是敬。璇姐，我刚结婚，不带这么给我挖坑的。”
张璇不提钻进谢景的风流名声上去了，几个女人再八卦着恋爱和为什么决定闪婚的事。
尹羲见都是内亲，说话都没有太忌讳的，回答她们的问题后也反问堂姐、表姐、堂嫂她们的恋爱八卦。
女人一聊了八卦或者有共同讨厌的人，感情上就一下子拉近了。
过年几天里，尹羲融入谢景的家庭和父母的家族称得上轻而易举了，大家都与她没有什么距离感了。
反而在初五时，他们要返回杭州，谢景反思自己的缺点。为何他融入尹家的亲戚朋友中要慢得多，他要融入尹家的亲戚中不容易，难道尹羲就容易了？
还不是他有心理包袱，或者他做到了不会看不起尹羲和尹家，但骨里子认为尹家的亲戚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亲戚是富贵很多，但是他相信尹羲并没有求他们办事的地方，也没有从他们身上获利的打算。
尹羲只是比他更认真对待，骨子里也更加尊重别人，所以能做到。
因为她是真心爱他的，她才会这么用心。
谢景之前就考虑将来会将财产转蹭一半给尹羲。现在他决定过几天定下婚宴日期，开年开工第一件事就找律师办理财产转移的手续，将他个人的财产转一半给老婆。
因为尹羲的智商和各种技艺，她完全有能力自己赚这么多钱，她只是不去做而已。女人只有并不贪男人的钱、也有能力赚一样多的钱时，男人反而对女人更加大方，这是普遍的真理。

第288章 顾家母女（24）
顾筱南录制了第一期的练习生选秀大赛, 原本想要以美貌艳压群芳、又以高学历碾压群芳，让观众都记住她。
——但是她并没有如愿。
在这个时代，男人大多是以游戏为娱乐方式, 追看女子选秀的男人是小众, 这也是前两年韩国包装出来的女团在中国市场不温不火的最重要的原因。
而女观众的娱乐方式就非常任性了。现在是男/色时代, 女观众更喜欢看男子选秀大赛。女观众的娱乐方式还有追剧、追明星真人秀，但凡素人真人秀, 在国内综艺市场几乎都没有人看。
比如几年前引起国外一档综艺《XX前进》, 国外原版的参与者都是素人, 这在国内就吸引不了观众, 所以国内版本就要启用全明星或者只搭一组素人。又比如前两年很红的明星综艺，因为广电新归，要加入素人群众元素, 结果观众觉得没有意思。
总之, 顾筱南的第一期节目，观众群体不够大，普及度就不可能高，所以想要一炮而红是不太可能了。
顾筱南只翻起了一朵小浪花，但是晚几天播出了尹羲参加的综艺却很火，很有话题性。尹羲借着运动员和豪门少奶奶的双重身份早就出名了，观众对她和她嫁的高富帅很好奇, 她参加的又是一档成熟的室内综艺，已经是第四季了, 观众度很高。
尹羲这一期综艺在各大视频网站的标题党就用她当噱头的，宣传预告都是她搞笑或高能的片段。
比赛期间，大多数时间就用于排练，每个星期有两天时间休息, 春节期间的休息时间又会多一些。
顾筱南因为是本地人，休息时间会回家，因为她不喜欢和其她选手住同一间房。
顾筱南盘坐倚在沙发椅上刷着手机上网。
网上尹羲和自己的话题热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她郁闷不已。
顾筱南急于成名，转过思维来，或许她可以蹭尹羲的热度，让人关注她参加了选秀。
一个素人蹭尹羲惹不起什么热度，但是她刚好参加选秀，又比别的选手学历更高人更美，或许能收到极好的效果。
顾筱南潜意识里并不怕尹羲，但是对谢景已经怀着恐惧的心理，所以她上传了自己的照片也编辑了文案，犹豫着不敢发。
顾筱南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忽然敲门声响起来。
“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了，顾太太王女士给她端来了燕窝。王女士因为这个女儿凡尔赛了十几年，居然在去年时马失前蹄败给了向来被她对着展现优越感的沈惠芝。
一直不如自家女儿的尹羲一飞冲天了，不但进了国家队赢了几场比赛，还年纪轻轻就嫁了高富帅。
这让十分功利的王女士心头着了火一样。之前顾筱南去上海发展，王女士希望她出人头地，嫁个好男人，赚很多钱，但是女儿没有实现这个目标。
女儿跟他们说要进娱乐圈当明星，因为她有这个条件，当上律师的收入怎么也比不上明星。而且只有往那个圈子挤，遇上名流的机会才多。
女儿的这个回乡的理由和新目标让王女士有些安慰，所以全力支持她闯娱乐圈。王女士觉得女儿的相貌和学历是同龄人中难找到的，她就算当个二线的女演员，两年也能赚到自己一辈子的工资了。
王女士问顾筱南的时间，顾筱南轻飘飘的抬眼：“你有事吗？”
顾筱南性子冷清，其实并没有多爱母亲。一方面是因为王女士是原来的顾筱南的母亲，不是她郭晓楠的；一方面是她看透了母亲拼命生下二胎儿子顾筱北，这说明父母并没有那么爱自己，并且更疼爱儿子。
顾筱南现在是参赛选手，上节目只有极少的通告费，她目前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她在外独立，所以她没有离开这个家。
王女士斟酌了一下，说：“要不，我陪你去见见沈阿姨和尹羲。现在你要出道了，我听说前些年选秀节目的冠军都是有背景的，被内定了的。你爸和电视台不熟悉，我们也不可能拿出几千万或者上亿元来赞助节目。”
顾筱南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不怕尹羲，可是要她向尹羲低头，她又怎么做得出来？她们之间是说破话而没有撕破脸而已，谢景那个无情的男人是极狠毒的，她没有攻略成李墨琛不还是拜谢景所赐？
顾筱南说：“妈，这样有意思吗？我们什么时候这样矮尹家一截了？”王女士心中又哪里好受了，可是面子在巨大的利益目标面前只有被牺牲了。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你们的爷爷从前就是同事，也没有谁高谁低的。自从你爷爷去世，两家的往来才越发少了，要不然，早些年也称得上是世交了。”
顾筱南锁着眉头：“可是有什么好看的？”
王女士眼中划过一丝精明：“你是不是傻呀？不管尹羲是怎么勾引了富少的，她现在嫁入豪门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尹羲的知名度这么高，上了一次综艺，一下子又出圈了。你现在参加比赛，尹羲要是在网上声援你一样，电视台节目组也不敢任意地把你筛下来。要是她让谢家支持你一样，你将来就能拿到好资源了。”
顾筱南又不能说谢景这毒男是绝对不可能支持她的，只好说：“我不想去。”
王女士耐着性子跟她说明：“你怎么这么倔强呢？这出了社会和你在学校时是不一样的，社会并不是只要会考试就行了。人情世故非常重要，你是从小就一门心思念书，所以没有见识过。就算你爸想评国文教授，他写的文章要在权威刊物上发表，还要给那些主编送些礼品，还要求门路都送得了。你以为我当老师时评职称就不用到校领导和教育局认识的老师那走走了？这会儿为了你工作上的事，去尹家走走也是一个道理。”
顾筱南虽然明白这个社会的人情世故，但是心中如何也不忿，况且她明白谢景显然是变态，对她有偏见，绝不可能帮她的。尹羲当初把话说得那么白，尹羲不会害她，但也不会帮她。
顾筱南忿然道：“凭什么我就要去走走，去求人帮忙才有机会？凭什么尹羲就不用？尹羲哪一点比得上我了？她哪一次成绩比我强？我念的是北大和剑桥，她念的是什么野鸡大学？凭她也配？！”
王女士微微震惊，但是她很快又理解女儿了，因为王女士也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筱南，我知道你不舒服，我也不好受。可是，人有时候是要看运气和命的，尹羲既然已经得了这个命，我们再问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人没有到最后难论成败，你现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而放弃，那才是真正输了。”
顾筱南明白母亲说得有道理，因为她是女配，她没有女主命。
“尹羲和谢景真的不可能帮我的。我刚回国那会儿和尹羲联系，她都很冷淡的。”
“这个……我和沈惠芝到底还是有交流的，就算她跟我炫耀尹羲当了高尔夫球运动员，我也没有跟她翻脸。这会儿，最多我就忍忍，奉承她几句。求人办事你以为这么容易吗？冷淡都是正常的。我听说娱乐圈里，艺人为了接到资源都在各种求人，现在非常有名的那个男演员XXX的第一个角色靠他跟一个大他十几岁的资深女演员恋爱才得到的。要不是那个大龄女朋友去一部电视剧导演朋友那里一跪，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名呢。只要你能成名，以后就像那个男演员一样跃上一线艺人，我愿意去奉承沈惠芝。总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顾筱南无法说清楚真相，只有说：“你想去见沈阿姨你就去，我不去。我还要练嗓子和舞蹈，如果去尹家，要让我喝酒，我嗓子就毁了。我本来就不是学声乐的，现在分组比赛时我本来就吃亏没有分到好的词，唱腔再差，我会提前被淘汰的。”
顾筱南自己不想去，有可能会受辱，但是她又想母亲去试探一下，如果现在尹羲能够改变态度，她为了前途更顺服个软，她只当卧薪尝胆。她总会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到时候她成为一线艺人，嫁给不输谢景的男人，尹羲和谢景要反过来奉承她。
……
正月里正是礼品礼盒畅销的时候，所以尹家的便利店在初二时就开张了。到了初五时，店员们虽然提前复工了，但是沈惠芝仍然要到店里看一看。
沈惠芝到店里逛了一圈，然后注备离开去买菜，就突然见到王佳（顾太太）来了。一见她未语人先笑，这才热情地打了招呼。
王佳自然不是空手而来的，将显然不便宜的鹿茸礼盒送上，说是她家王教授吃过，效果不错，这是真的好鹿茸。
沈惠芝说：“这……你不是破费了吗？”
王佳笑道：“可千万别这么说。顾尹两家自上一代起就是世交，我公公在世时和你公公是什么交情？不过是住得远了，大家平日都忙，走动才少了。这不正月里头，我学校也没有开学，正好来看看你们。我先经过你店里，估计你们会在这里，就先来看看。”
沈惠芝前些年被王佳凡尔赛得非常郁闷，王佳是长年和常年凡尔赛，要不是沈惠芝心态乐观、和丈夫感情又好，真会得抑郁症这种“高级的病”。
沈惠芝再气，也是知晓基本礼节的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沈惠芝并不知道什么“原着”，并不知道眼前的人的女儿本来将如何毁掉自己的宝贝。沈惠芝也不知道尹羲和顾筱南两不相干了。
通常来说正月时，亲朋上家门带了礼品盒，那是不能让人家把东西带回家的。
沈惠芝说：“哎哟，我正要去买菜呢，家里阿姨回老家过年了，还没有回来呢。要不你先在附近逛逛，中午就到家里吃饭吧。”
王佳心中盘算一下，虽然沈惠芝这话并没有多热情，但是只有多接触，她才有机会求人帮忙。
“我今天一个人，筱南去电视台练舞了，我老公带着儿子去他大姐家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你们了。”
沈惠芝也是无语了，十年没有在正月时礼尚往来的王佳居然主动上门来了。
只可惜沈惠芝是一个现实人情世故下的小市民，而不是看到笑脸人不分清红皂白就打人脸的无逻辑的纸片人。
王佳说她反正没有事，陪她去买菜，沈惠芝也不方便拒绝。
王佳陪着沈惠芝步行到附近的菜市场，路上奉承着沈惠芝，说她现在可要享大福了，夸着尹羲从小讨人喜欢有礼貌。
之后，王佳才提顾筱南参加选秀大赛的事，她还说顾筱南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尝试新事务，完成新的挑战。
“谁知道她堂堂剑桥硕士反而要去当艺人呢！但是反正她也还年轻，有资本尝试，我们也不便拦她，不然将来她职业生涯不顺利就会怪我们了。”
沈惠芝勉强地应和着，不随便评论，王佳再转而提尹羲上电视的事。
“这几天，尹羲可是非常有话题。她那节目点击率高，那个节目又给她这么大的舞台，尹羲可是好好地表现了一下自己。我真没有想到尹羲是运动全能，你们怎么养得出来，平时太低调了。”
沈惠芝其实也不是非常清楚，可是女儿那个贪玩又乐观的性格也没有变，他们绝不可能想到被穿越这种事。
除了高知家庭的父母亲之外，又有谁的父母可以完全了解子女学习的知识和技能的？
比如普通家庭的女子学习外语，父母可以判断他们的水平吗？普通家庭的子女读的专业的是量子物理，父母了解他们的真能耐和思想吗？比如传统的中国父母养出一个学习好的儿子，出国读书后，思想西化，变成了看不起父母和母国的外国人，他们能互相理解吗？
所以尹国兴和沈惠芝对女儿比他们预料的要优秀这么多的事，只有惊讶、惊讶、然后惊喜，绝不会愁云惨淡，说这不是他们的女儿。
沈惠芝这会儿倒没有凡尔赛了，说：“小羲从小就贪玩，上电视玩游戏就难不倒她了。”
“游戏玩得好，那也是人才，现在时代不同了。”
……
尹羲和谢景乘了私人飞机到杭州，这时他的助理、保镖都还在放假，没有提前来安排车辆。就由尹国兴到机场接了他们回尹家。
三人一路上还聊得挺开心的，拖大箱小箱的东西回到了家，没有想到家里就乍然多了一个外人。
尹羲瞧见了王佳在她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老妈不是极讨厌王佳每次总来跟她比的吗？（从前都会输。）什么时候老妈跟她这么要好了？
这是要疯的节奏，她决定与顾筱南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再没有亲密关系，这时王佳居然到了她家里。回家的喜悦，顿时让她觉得有些堵。
沈惠芝简要地说了王佳来做客的事，这正月里的，没有正常百姓人家能将客人轰出去的。
尹羲只好淡淡打了个招呼，王佳却热情地上前，本来还想拉尹羲的手，可是见她浑身高华贵气、容色逼人，竟是伸不出手去。
王佳只好少用姿体语言来表演，说：“我也有些时候没有看到小羲了，这比从前还漂亮呀！我们家筱南可真正给比下去了。”
尹羲才淡淡说：“我过我的日子，我干嘛要跟顾小姐比？从前我没有想跟她比，现在也没有。我们家都不爱这么比的。”
谢景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大妈是那位顾筱南的母亲，难怪尹羲的神态这么勉强。他仔细观察岳母的眼神表情，不失礼但并没有很热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友的关系。

第289章 划清关系（25）
尹羲说了真心话, 可是王佳却认为她这是看不上顾筱南，暗示顾筱南现在不配跟她比。王佳心里不满，但人家无事求他们, 他们却想巴结着这关系谋利, 脸上仍然挂着笑。
“我们刚坐了飞机, 有点累，先回回房休息整理一下。”
尹羲和谢景离去, 王佳看看他们的背影, 不禁心头又是嫉妒又是艳羡。如果她的女儿也嫁得这么好她就大有后福了。看看谢景, 比一般的老板更年轻、更有钱、更有学历, 长得还比男明星好看，对待岳父岳母的态度也极温和有礼。
王佳觉得以她女儿的条件，只要给她机会, 一定不会比尹羲差的。而机会需要她们自己创造, 谢景的朋友肯定有和他同级别的才俊。只要多和尹羲往来，筱南一定会遇上真命天子的。
尹羲回了房后，就坐在床上叹气，现在她后悔了。她宠爱父母，放任沈惠芝对着王佳凡尔赛回去。
人家王佳是世俗之人，很快从原来的不服气和郁闷转变了观念，奉承了沈惠芝后缠上来了。
谢景这个“贤夫”则在一边“自己动手, 丰衣足食”——整理着他们的行李。他们的行李也不太多，仅是他们的个人电脑、两件常穿的衣服。他们在杭州本来就有衣服、鞋袜和生活用品, 不需要带来。
“怎么了？”谢景将行李整好后，歪着脑袋看着她。
尹羲抿了抿嘴，双眼迷蒙，说：“孽缘呀, 避都避不开。”她以为自己人生的每一步和原主的路都没有关系、跟顾筱南也就没有关系，可是兜兜转转，哪都会有点关系。
她去深圳时是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她很快认识了谢景，嫁给了他，嫁他之后去上海新家，结果新家坐落在李墨琛家同一个小区。
她接受单位领导们的要求去参加电视节目，也能遇上准备进军娱乐圈的顾筱南。
她人在家中坐，顾筱南的妈还要粘上来。
估计将来她再飞远一些，还会遇上顾筱南，直到……直到顾筱南彻底没有机会往富贵圈子爬——比如她人老珠黄也没有实现当上大明星的梦或者嫁一个同级身家的丈夫了时。
谢景挨着她坐，浅笑道：“你不是说不能阻止一个人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发光吗？顾筱南这是在努力呀。”
尹羲脸上有些挂不住，谢景又道：“人呀没有遇上现实就会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论多聪明的人，都会陷入用自己的标准和思维去揣测别人的错误。就像中西方的价值观不同，中国信奉劳动和努力创造财富和幸福，中国最俗的故事就是‘寒门学子寒窗苦读中状元’，西方向往的是冒险不劳而获获得财富，他们的故事是‘加勒比海盗’。你以为遇上的是一个‘寒窗苦读中状元’的人，可现实是对方想做‘加勒比海盗’。”
尹羲横了起来，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摇着：“你敢奚落我！”
“谋杀亲夫，你不怕守寡吗？”
“放心，我会再嫁的。”
尹羲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却没有用力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他。
吃午饭时，王佳又挑了些话奉承尹羲和谢景，但是两人都淡漠的表情，被提起勇气的王佳问到他们时，他们也‘嗯、哦’几声应付过去。
也亏得王佳心理素质非一般，才没有让自己尴尬死。
王佳最终还是提了顾筱南要进娱乐圈的事，还说：“小羲的见识多，你说筱南要怎么发展才好？”
尹羲淡淡说：“我从来不去想别人的事，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王佳仍然扯出一个笑，说：“小羲现在这么有名，你和筱南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姐妹，小羲也帮忙转发一下筱南的动向吧。”
“我不怎么玩社交号的。”尹羲顿了顿，才又说，“王阿姨，您来家里做客，应该没有偷拍我们或者偷录音吧？”
王佳不由得一愣，说：“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么这么问。”
尹羲点了点头：“没有最好了。我不想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所以我说明白一点，我不会掺和你们家的事。您千万不要说‘姐妹’，哪有‘姐妹’七八年不联系的？可见原来我们也玩不到一块儿去，那现在就更玩不到一块儿去了。”
沈惠芝倒没有想到素来情商很高、成名后偶尔见到街坊也像从前一样有礼貌的女儿会说这么直白的话。
王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她到底是见过职场风云和人情世故的人，还能支撑得住，也能很快挽尊。
“以前你们都在不同学校念书，筱南又出了国，所以这小时候的情分才淡了去。现在筱南也刚刚回国半年，我听说你们也一起聚过，我以为你们又和小时候一样好了。”
尹羲说：“我不说自己对、你女儿不对，对着一个母亲这么说没有意义。顾小姐事业发展顺利，我祝福她；如果她发展没有那么顺利，跟我一个外人应该也没有关系。”
王佳攥紧了手，在这一刻诸念闪过，她想要怎么做，可是最后她也不能在尹羲大发雷霆，对方人多，而且不好惹。
尹羲可以不管顾筱南的在娱乐圈的发展，可是她若利用影响力封杀，对顾筱南的伤害一定是顾家承受不起的。
“我也不知道小羲为何会这么说。咱们两家是几代的交情了，我这才厚了脸皮上门来。你和筱南上过同一个电视台，哪怕是网上帮一把的举手之劳，我们都感激不尽。”王佳语气像是尹羲就不该拒绝她似的。
尹羲淡淡一笑：“顾太太，这是怪我吗？”
王佳看了沈惠芝一眼，沈惠芝不知底细，但是客人在家闹太僵不好，于是打圆场：“大家吃菜吧，别说这些了。”
尹羲自然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而王佳在此热脸贴着冷屁股这么久，还直白开口被回绝，她再无勇气提了。
于是吃过了午饭后，王佳提出告辞，沈惠芝送她出门，但也绝口不提帮顾筱南的事。王佳深知人情世故，此时也不能和沈惠芝说她女儿无情或者莫名其妙。
沈惠芝送走了王佳，父女、翁婿三人正收拾了饭桌，家里的佣人还在老家过年，他们都要自己动手。
沈惠芝过来说：“我来吧，怎么能让谢景动手呢。”
谢景笑得讨巧：“妈，没事儿的，我从前一个人生活时也能自己做些家务。”
尹国兴和沈惠芝见了都相当的满意，他们认为会做点家务的男人才会疼媳妇。
尹羲已经把碗都放到洗碗机里去了，尹国兴也擦好了厨房，沈蕙芝将厨房的地拖了拖，也就这么点事儿。
本来尹国兴和沈惠芝要问他们明天谢孝为、张永梅上门来的事，因为王佳的乱入，沈惠芝难免就问尹羲怎么这么反常。沈惠芝觉得自己教出的女儿很难这么不通礼节的，遇上一个个街坊叫人时嘴巴多甜呀。
尹羲才简要说起顾筱南回国后找她喝咖啡联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在话中散播焦虑，不让她去上海发展，要她去乡下考事业单位。
“她自己跑到上海去了，倒各种侧面的恐吓，让我不要去上海。其实那时我本来就在深圳和上海两个地方选。因为姑姑是上海人，几乎每年都会去上海，我却没有在深圳呆过反而更好奇，才要先去深圳试试，如果不好混就再去上海试试。顾筱南如果是真的挂念我，她该邀我一起去上海才对呀，就算工作不同，一起合租都好。我如果能力不行，她想办法帮我出主意立足或者鼓励我才对。她那样的做法只说明了她看不起我，变相地跟我凡尔赛而已。后来我和谢景的照片在网上流传，网上说些不好听的话，顾筱南就打电话给我，让我自重，不要误入歧途。我在她眼里都是什么人呢，况且我就算那时和谢景真的在交往，至少谢景条件不错，她不是应该祝福我的吗？我和谢景到上海又巧遇上她……”
尹羲一一将顾筱南想要压着尹羲的发展，可是又要藏着掩着可又偏偏掩不住的事简要说来，尹国兴和沈惠芝的表情也多有不屑了。
沈惠芝冷哼一声：“什么剑桥法学硕士，真这么能耐怎么就不去当上大法官？她从前就是看不起你，想让你去乡下工作，从此生活圈子就在乡下了。她一方面自己拼命往高处钻，一边引着你往乡下找工作，她就是想要你更加不如她而已。”
谢景插了一句：“妈，什么叫‘更加不如她’？小羲什么时候不如顾筱南了？你们真的对你们女儿的能耐一无所知。”
尹国兴和沈惠芝对谢景的话才一无所知——完全无法领会真意，只当他是哄他们。
尹国兴和谢景笑了笑，说：“顾家人都是这样，那时我和你妈店里的事太忙了，羲羲的爷爷奶奶工作也忙，她都一个人在家。那时两家就隔壁住着，顾老师天天给女儿补课，我还想付点补课费给他，让羲羲和顾筱南一起跟他学。他怎么也不肯收，说他不是开补习班的。咱们也不能勉强，只好送羲羲去外面的一些特长班。”
谢景暗想：就老婆的智商，没有名师学得都比别人强。幸好没有送到顾家去，不然就欠人情了。
沈惠芝叹道：“行了，行了，我们现在都知道了，我以后也不冲王佳凡尔赛回去了，免得她又要跟我提。就是她今天提了礼盒来，该花了不少钱的。”
尹国兴提议买瓶上佳的茅台给他们回了礼，这事就歇了。
却说王佳回到顾家时已经积了一肚子的火气，顾教授并没有外出，他不跟着去只是拉不下脸来而已。顾筱南也在家里，挂心着母亲的试探结果。
王佳数落了尹家和尹羲一通，忿恨不平，顾教授白皙的脸都憋红了，尖声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像这样的，哪里是有底蕴的人家？分明是小人得志就猖狂！借着女儿嫁了个有钱算什么本事？那尹羲除了体育好之外，在读书上就是草包！一家子的暴发户，我看长久不了！”
王佳则对顾筱南说：“筱南你就争口气，我就不信了，你这么漂亮，这么年轻就剑桥硕士毕业，还会不如尹羲。你将来找个比那谢景更好的男人嫁了！”
借尹羲提升名气的幻想彻底破灭，顾筱南心中不好受。
见父母对她的期望这么好，顾筱南生出压力，因为她明白自己是“恶毒女配”的剧本。
她刚刚攻略男主失败，比男主更有钱的绝色男配兼原来的顾筱南的无情男友娶了女主尹羲，找各方面条件更好的男人谈何容易？
只能拼事业了，可是没有强大的财力和关系支撑，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能一帆风顺吗？
多少没有关系的艺人都跑了多年的龙套，或者不想靠跑龙套出头的，有一多半的人是通过和长相普通的老导演或投资人交往得来的资源。
顾筱南两者都不想要，但是不走这条路，她恐怕要安于平平淡淡的人生，安于像父亲一样的中产收入，或偶有些灰/色/收入。

第290章 财产赠予（26）
顾筱南再想走截径一炮而红, 现在也不想贸然蹭尹羲和谢景的热度，不然被打脸还事小，被他们的资本与人脉封杀, 那就严重了。
顾筱南不得不怀着郁闷再次投入到选秀比赛中去, 她的学历虽高, 但是在音乐文艺方面的并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唯一给人留下深的印象的。
选手当中还有一些音乐艺校毕业的学生, 她们可以走创作人设；还有几个选手走攻性十足的中性风, 可以获得许多女观众在网上人气投票。
所以, 顾筱南对于自己在网上的人气并不是最高的这个现实觉得不忿, 因为排在她前面的人都不如她漂亮学历高。
其实电视选秀节目的女观众和男观众群体喜欢的艺人拥有不同和同质性。
不同：女观众要艺人有美的一面，也会在艺人身上能找到一种情感共鸣，或者喜欢攻性和中性美；男观众喜欢清纯美丽或者性感火辣。
同质性：接地气、亲切感、观众缘。
就像现实中的某位公主比别人的资源好多了, 学历也高, 结果在观众心目中的好感度和吸引力还不如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艺人。
顾筱南原来的条件不错，但是太端着她那个剑桥硕士的身份了。她没有找对自己的定位，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消费受众，以及进一步的营销包装所针对的群体。
试问到了剑桥硕士这种学历的人，还有几个人会花时间看这种选秀、然后抽空给选手投票呀？
顾筱南的智商本该早一点想清楚定位，但是因为尹羲的事以及她觉得周围的其她选手都在嫉妒她，她要拼命拔尖出风头, 所以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
……
正月初六时，尹家贵宾临门, 济济一堂。
尹家四室两厅一厨三卫二阳台实用面积达到一百五十多平米的精装修房子此时看起来有些挤了。
尹家是中产，但是和谢家比起来，他们的家确实小了。他们家的别墅一层都比这个大，还不包括院子的占地面积。
客厅里堆满了补办提亲礼节需要准备的各种礼品。
尹国兴、沈惠芝取出最好的茶叶招待亲家公和亲家母, 然后就是一边喝茶，一边对彼此的儿女商业互吹。
吹了一会儿后，才谈结婚的彩/礼、嫁/妆之类的事。
尹羲坐在一旁听到这个话题，不由得咂咂嘴，说：“证都领了这么久了，还谈什么彩/礼、嫁妆呢！我不用彩/礼，也不用你们备嫁/妆，什么年代了，我们国家也不提倡。”
张永梅笑着说：“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古时候三书六礼存在这么久有它的道理。我们家谢景娶了你占了便宜了，连彩/礼都没有，我们也要被人说。外界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恶公婆。”
谢孝为赞同的点点头：“自古都说孩子长大了要成家立业。坦白说，谢景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了，算是立业了。当时为他立业的事，我们给了他七亿的钱去闯，我们商量了，结婚是大事，彩/礼也给七亿……”
尹国兴、沈惠芝：“……”
尹羲愣了一下，说：“不用这种天价吧？我们今年就要办婚宴了，咱们不要□□，大家都挺累的。”
张永梅说：“这也不完全是□□，我们各界的朋友多，谢景结婚肯定是要大办的。大家都会看着，难免就会有议论，如果办不好对整个家族不利。”
谢景娶了尹羲的好处是很多的：
一方面，尹羲专长是体育，她作为未来的高尔夫球冠军，会给他们在政商界争不小的面子，就算将来到国外去，都是一张名片。
另一方面，经过这半年的往来，他们了解尹羲无论是情商、个人修养都极高，平时生活低调简单，她完全撑得起谢家少奶奶的身份。
还有一方面，她是中产出身，平时又有接地气的一面，她也能受普通群众的喜欢，提升谢家在民众间的口碑。
谢家对他们所认可的儿媳妇就不会小气。况且尹羲是独生女，尹家也只会把彩/礼全部给尹羲，不会截留（又没有兄弟要扶）。而尹羲的钱最后不还是谢家的孙子孙女的吗？
所以，既然逃不脱要办婚宴婚礼，何不各方面都办得漂亮一些？
谢景劝着尹羲：“爸爸妈妈有他们的考虑，这事儿你就配合一下吧。”
尹国兴好歹是一个小老板，可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好穷，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家只是平民百姓，我们没有办法给羲羲备这么多嫁妆。但是我们家的东西将来都是羲羲的。”
尹羲蹙了蹙眉，叹了口气：“爸，你扯哪里去了？我都这么大了，嫁妆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们那些钱留着自己花，你别给我省吃俭用。”
谢景打圆场：“爸妈要求婚礼盛大好看，不在那么多名流面前失了面子，我和小羲只有配合。岳父岳母最看重的是小羲嫁得开心，你们也不用在我们的婚事上做一些尹家的面子工程，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准备什么巨额的物质上的嫁妆。小羲还有很多无形的非物质的‘嫁妆’，也不能都用钱来算的。而且我们都领证这么久了，你们这样算来算去的，不是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尹国兴和沈惠芝之前都觉得女儿嫁得好，可是这时候见着国内有名的富豪夫妻，他们才觉压力山大。
谢孝为忙道：“亲家，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这样的人家，有时候是要做一做面子，我们做面子的时候，要你们一样，那是没有道理的。”
关于彩/礼和嫁妆的事谈到一个阶段，他们又先吃饭了，然后一边喝酒一边谈婚期和嫁娶酒宴的地点。
……
两家商议定下了婚礼的诸多要点后，春节假期也临近结束。
谢家夫妻有集团的事要忙，谢景也要去上海全面推进注资“墨海科技”的事，尹羲需要为了参加下旬开始的比赛训练。
尹羲和单位的领导商量过了，她要跟着丈夫去上海，在上海她也能得到基本的训练，只要单位能够支付她每天去球场的费用就好了。
基于尹羲是半路出家的，她有这个水平都是她自己练的，也没有比她水平更高的人可以教她，所以单位就同意了。
除非是在交际时或者谢景问她时，尹羲对商业和公司的事没有什么兴趣，她专注于玩的事业。
她会花小半天的时间在会所里做基础体能和技能的训练，再花半天时间去本地的球场去打十八个洞。整日的运动量让她在春节升高了一点的体脂都降下来了。
这天周末，谢景没有出去上班和应酬，还让尹羲别去球场了，需要她在家里签字。
“我要签什么字？离婚协议书？”
“你不能这样口没遮拦的。”
“电视里老公让老婆签字时，差不多就是签这个。”
尹羲训练两个星期了，状态水准都不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职业运动员的水准就是标准杆上下5杆内徘徊（18洞72杆），尹羲的正常发挥却能比标准杆少10杆。
只要她的状态不是很差，她就有这个信心胜过别的高手，所以尹羲同意休息半天。
到了下午两点半，就来了四个大律师，拿出一摞子的文件让她签。
尹羲奇怪，才翻了翻好几个文件夹，内容的本质是一样的。
尹羲愣了半晌，虽然惊讶却没有凡人看到天降这么多横财的欣喜若狂和不淡定。
尹羲才问正自我感觉良好的谢景：“你把你这么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干什么？”
谢景正觉是自己绝对是国内富豪中的最好的丈夫，因为国内绝难有富豪会真正把身家一半转让给妻子。
“你是我的老婆，我的一切也都属于你，你有共享的权利。”
尹羲深吸呼，将文件放下，说：“我不签。”
“老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是一体的，我爱你，你也爱我，所有的物质我们都是共有的……”
尹羲倚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静静看他表演完一段。
“你当我傻呀？你把股份转到我名下，我以后是不是就成了这些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我知道我在那些公司有股份，我就会忍不住去管。我要是想过这么麻烦的日子，我干嘛选择当运动员？”
谢景原来以为自己这种毫无保留的做法，老婆一定会被他真挚的爱所感动的，但是老婆的思维路线永远这么清奇。
因为财产多了管理起来麻烦，所以不想要。
在场的四个大律师觉得自己遇上了他们今生今世所能见到的最大型的凡尔赛现场。但是他们夫妻交谈沟通时，他们都是外人，不便插嘴，只好继续被凡尔赛。
“……转给你后，还是我来管……也行。”
尹羲反问：“那么有这个必要吗？”
“不是……我说，这跟说明是一家人，女人也更有安全感。”
尹羲摆了摆手：“我一向很有安全感。你如果变心了却因为钱不同意离婚，不是耽误我吗？以后离婚是不容易的事了。”
现在还早了几年，没有冷静期，过几年有冷静期了。
“尹羲同志，你思想是不是有问题，你就想着跟我离婚。”
“婚姻内的财产问题很敏感不就是因为离婚时的操作吗？”
“我不跟你争。这样，你签字，赠予手续完成，你再签个让我管的协议。婚姻存续期间由我管理你的那些财产，如果八十年后离婚，你带着财产走吧。”
“八十年？”尹羲扑哧一声，“八十年后带进棺财？”
“能带就带呀。如果真的到了新的地方，我怕你受穷呢。”
即便是因为她越不贪男人的财产、男人才这样大方，能遇上一个现在比她有钱却这么大方的男人也十分稀罕。
因为现代社会里，那些宠老婆的富豪又有哪个有这气魄呢？也就生了孩子会奖励一些钱罢了。
尹羲听到“新的地方，我怕你受穷”有些动容，可能他说的“新的地方”是指黄泉路或者提起人生几有短短几十年，但是只有她知道她确实会去“新的地方”。
“傻瓜，我要是去新的地方受穷，你给我再多的钱也帮不上了。”
“那么，你去哪，我去哪。”
尹羲深呼吸一口气：“好了，别傻了。我签字就是，但是仍然你管你公司的事，我不想操心商场的事。”

第291章 再见男主（27）
尹羲签了十几个公司的股份转让书, 这些文件都有一式数份，所以光签名，她就签了一个小时。
她总要看看这是什么公司, 她到底占多少股份, 然后这些公司前景怎么样, 她会不会间接背负上公司债务。
果然参股的公司多了，操心的事就要多起来, 尹羲现在的思维难免会被带进去。
签完字之后, 送走了律师们之后, 尹羲就和谢景说, 她有必要看看这些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发展理念。
“万一是个坑，你不是给我转移财产，而是转移债务, 我也早些做准备。不然哪天莫名其妙地被限制消费, 那可要被人笑死了。”
谢景弱弱地说：“我的投资水平有这么差吗？”
“你就是再聪明也只有一双眼，我是另一个个体，可能会看到你忽略的地方。那种不赚钱的夕阳产业或者没有核心竞争力的公司，你早点套现，我也放心了。”
谢景就是好爱好爱他老婆，这种亿万金钱摆在面前也不会眨眼的泰然，又不像空有美貌的女人那么肤浅。
然而因为没有幻想中的老婆崇拜又感动, 谢宝宝有点委屈。
“两个星期天天训练，我都习惯了。这还有两个多小时天才黑, 我就没事干了，我反而不习惯。”尹羲长长深呼吸，嘟了嘟嘴，“干点什么好呢？”
“我们做饭吃。”
“太辛苦了。你做的话, 我也心疼你呢。”尹羲顿了顿，“要不回房黑咻？”
“好啊！”谢景俊目一亮。
尹羲又摆了摆手，一本正经说着老不正经的话：“不行不行，让你‘日夜操劳’，你未老先衰怎么办？”
“老婆原来你不满意我吗？你还怀疑我。”谢景觉得这侮辱性极强。
尹羲挽着他的胳膊，如一只小猫咪一样挨着他，谢景夫纲一振，拖了她起身：“我身体好着呢！”
两人没羞没臊地过了周六下午和晚上。
翌日是星期天，谢景也选择健身，清晨跟她一起去会所跑五公里，准备吃了早餐就去打球。
他们在会所遇上了李墨琛，于是大家一起去球场打了一场球。尹羲的顶尖运动员的技术就像是一门艺术，让谢景和李墨琛都深深折服。
谢景还有半职业的水准，这一次打出了76杆，比较春风得意。
李墨琛不擅长这项运动，从前也较少玩，就打出了100多杆，脸上就不太挂得住了。
谢景拍了拍他的手臂，表示以后经常打，他可以教他。
现在谢景是他的合伙人了，李墨琛懂技术，谢景懂市场，正是双剑合璧。
李墨琛现在周末过得非常无聊，他的合伙人中大部分不是单身了，周末当然选择陪女朋友，而不会来陪他。
李墨琛又不是那种非常喜欢玩的男人，除了工作、运动、打游戏之外，他是比较闷的人，白瞎了他长这么帅。
如果从“赵茜茜的原着”来看，这时候正值他和原来的尹羲热恋，不管是下班还是周末都不会孤单。而从“原着”来看，顾筱南也刚刚上位成女友，他当然有人陪。
只有现在，他这个正经的男主角彻底成为了炮灰单身狗。
谢景有私人助理、保镖、司机，李墨琛作为青年创业者，反而没有在这方面花钱。所以李墨琛懒得开车坐了他的车往返（停车麻烦，还要注意不能喝酒），反正家住得这么近。
这时一起回家，三人都在后座，这车的空间比较大。
尹羲坐在谢景的左边，李墨琛坐在他右边，谢景建议他早日脱单，以后周末不用老是一个人宅着。
“阿昕今年也要结婚了，没有时间陪你的。”
李墨琛看了他们夫妻一眼，说：“你们少对我撒狗粮，我就觉得单身也没有难熬。”
谢景呵呵一笑，尹羲却说：“我今年都没见你几回，怎么对你撒狗粮了？”
“你老公爱撒。”李墨琛看了看车窗外，他对尹羲拥有好奇心、好感，虽然因为直接接触有限可以控制，但是他总不能骗自己他把她当兄弟。
尹羲对此无法反驳了，谢景是一个非常复杂可爱的年轻男人。他聪明却不是精明市会，他热情似火却绝不是下流油腻，他会秀恩爱却绝没有高人一等的样子。
尹羲对他的性情没有太多的约束，就像她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一样。
尹羲道：“你以后撒回去。你们公司确实僧多粥少，你的要求又不低。要不我给你留意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李墨琛喜欢尹羲这样的，漂亮、热情、自信、尊重男友、不会无理取闹、有共同语言、拥有自己热爱的职业。
但是这话怎么能说呢？
“漂亮一点，不要太蠢的，最好独立一些的……”
谢景叹道：“你的条件太好了，如果你是认真的，找配得上你的女朋友真不容易的。美貌的女人通常不会拥有同样的智慧，拥有智慧了，你又会受不了她的精明。还是老婆好……”
又来了！
李墨琛转过头，翻翻白眼。
大轿车驶入了他们居住的小区，先经过了李墨琛家的门口，停了车。
谢景、尹羲没有下车，李墨琛径自去副驾座取了他的球具，劳斯莱斯就缓缓离去了。
李墨琛看了看车影，心中生出一股寂寞和萧索。李墨琛很羡慕谢景找到真爱，他可以去爱和被爱，可以被理解，被赞赏，被鼓励，被陪伴。谢景做什么事都更有一种寄托，去了再远的地方，也记得他有家要回，有人会等他。
李墨琛还年轻，从前并不觉得这种普通的夫妻家庭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是有对比时，日子就分外难熬。
李墨琛进了大门，刚到院子就见屋门廊下站着一个窈窕的长发美女，黑色的风衣和黑色的长筒靴。
她的皮肤白皙，明艳的脸上并没有化着流行的韩式妆容，而是美式的妆容，气质与国内的美女不同。
这正是李墨琛那个在国外偷腥被从前的情敌爆料出来的前女友周子欣。
“墨琛！”周子欣上前来，眼神温柔缱绻。
李墨琛蹙着俊眉：“你来干什么？刘妈，谁让你放她进来的？”
刘妈自李墨琛将房子买到这里就开始在他家工作，自今都两年了。李墨琛和周子欣分手才两三个多月，所以她认识周子欣。
刘妈十分为难，以她的身份，周子欣要在这里等他，她没有底气轰走她。
周子欣说：“墨琛，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就顾不了那么多，扔下一切回国找你。”
李墨琛没有耐性，冷冷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请你出去。”
“墨琛，我虽然差一点就做错了，但是没有那么严重。我在国外很寂寞，迈克会来找我陪我，我犹豫过，但是我始终认为我们才有共同的未来。我只是跟他吃过饭、逛过街，其实我在国外读书，逛街的时间也不多，就偏偏被孙映洁拍到了。”
李墨琛冷笑一声：“美国是什么样的地方？男女约会没有睡过吗？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要是没有做过，你早就理直气壮、盛气凌人了。”
周子欣仍然极力否认：“没有！你为什么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我确实和迈克吃过饭，我一个人时差点受诱惑，但我还想着你，没有答应。墨琛，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外读书有多难，我要努力融入那边的氛围和社会，我需要帮助，所以我才接受迈克的一些帮助。女人在寂寞无助时受到别人的关心和帮助，难免会感动和感激。我那么困难的时候，你这个男朋友又在哪里，你帮过我吗？你不反思一下吗？我让你跟我一起出国去念书，你为什么就非要在国内呆着？如果你和我一起出国就没有这些误会了。”
李墨琛呵呵：“这才是你，化被动为主动。你出轨了，我们完了；你要是狡辩，那我告诉你，我和你价值观不同，我们也完了。够清楚了吧？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李墨琛看过偷拍到的那些照片，照片中，她和别的男人拥抱、亲吻，男人还摸她的屁/股，两人一起在公寓留宿。
在公众场合都如此，在私人时间，两人会没有关系吗？李墨琛得多单纯才会相信她的话呢？
就算从前她回来，李墨琛都不要了，何况现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只听说过男人出轨女人原谅他的，极少有女人出轨后男人大度接受的。
周子欣要来拉他，李墨琛被拉住了衣服，不禁有些恼怒：“不用做得这么难看吧？你还不走吗？”
周子欣说：“墨琛，你怎么这么无情？”
“别一副做错事的是我一样，只当我们是互不相欠。”李墨琛用力推开了她。
周子欣发现郎心如铁。可是父亲的公司出现了问题，只有她和李墨琛联姻，得到李家的帮助才能走出困境。
“墨琛，就算你不再爱我了，但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分手还是朋友吧。”
李墨琛心里烦躁，想往口袋里拿手机打给保安，发现手机不见了，他一想估计是落在谢景的车上了。
李墨琛直接往大门走，周子欣跟上去纠缠。
“墨琛，我们都是凡人，是凡人就难免脆弱。我一个人在美国，你帮不上我，还不允许别人帮我吗？那么你从前是真的爱我吗？”
李墨琛冷冷瞧着她：“你叽叽歪歪的烦不烦的？我不阻止，所以你尽情地让别人帮你好了。”
李墨琛出了自己的别墅大门，周子欣跟了出来，李墨琛发现后眼疾手快跑进门内，将门啪一声关上了。
周子欣在门外按着门铃、叫着李墨琛的名字，李墨琛并不回应。
谢景这小子正内急，所以尹羲一个人来送还李墨琛落下的手机，本也是举手之劳。
手机对现代人来说是不可离身的物品，也关系到隐私。
尹羲看到了一个美女在李墨琛门前叫门，尹羲上下打量周子欣，见她相貌不俗，不由得猜测。
周子欣也发现有人走近，抬头看向尹羲，发现她穿着一套冬季的运动服，披了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周子欣想起刚才李墨琛身上穿的也是运动服和运动外套，不禁起疑。
尹羲扯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你找墨琛？他这时应该在家的。”
周子欣目光不善：“你是谁？”
“我是墨琛的朋友，他把手机落我车上了，我给他送回来。”
“你是墨琛的新女友？”
尹羲显然还没有出名到常年呆在国外、只追国外明星的周子欣都认识的地步。
尹羲的话还没有说清楚，那个小门突然打开了。
“墨琛，你的手机掉在我车上了……”
“进来吧。”
尹羲愣了一下，就走了进去，周子欣也正要跟进来，李墨琛推了她一把，又把门啪一声关上了。
尹羲看着男人无情关门的架式，不由得呵呵：“墨琛，你这关门的姿式有可能注孤生呀！挺漂亮时尚的姑娘，干嘛这么无情？”
李墨琛哧一声，不屑地说：“出轨的前女友，你觉得我要请她进来热情招待吗？”
尹羲这人没事不会追究别人的隐私，所以还真不知道李墨琛有这样的经历。
“你又Young又Smart，女朋友干嘛出轨？”
尹羲在这个时空生活这么久，真的很少找到像谢景、李墨琛这种程度的骨灰级的大帅哥，况且他们还多金有才华。女人是多想不通，在这个世界要出轨？难道李墨琛有隐疾？
尹羲目光难免怪异地扫了他一眼，李墨琛也发现了，蹙了蹙眉：“尹羲，你什么意思？”
尹羲抚了抚额：“没事没事。你的手机，还你。”
李墨琛接过手机，只觉上面还有她的体温。
“进屋喝杯茶吧。”
“不了，回家换衣服吃晚饭了。”
尹羲打开了门，周子欣就猛然冲上来。尹羲不是李墨琛，做不出直接将女孩子暴/力推出去的事。周子欣竟然又挤进门来了。
周子欣说：“墨琛，原来你早就另外交了女朋友，所以借着孙映洁的诋毁跟我分手。你才是出轨的人，却来说我出轨了，目的就是跟我分手。你真的变心喜欢别人了，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
周子欣一边说、一边流泪，十分可怜的样子。就算不能覆合，周子欣也要达成别的目标，比如当个特别的朋友。
她想不出除了李家之外，谁还能帮周家，她不会轻易放弃。如果周家破产了，她的日子将会天翻地覆，无法想象。
尹羲接受到周子欣幽怨的眼神，忙说：“别看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了小三，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我说姑娘，你怎么就乱说呢？我是个粗人，你再这样，我忍不住想打你。”尹羲捏了捏拳头。
周子欣发现对方气场陡然两米八，不由得有些气弱了。
她确实不知道真相，她现在求的不是真相，所以才这么说。
周子欣说：“你敢动手，我就报警。”
尹羲说：“到了警局我也有说法的。‘歹徒’私闯民宅，本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歹徒’驱离过程中出手没控制轻重。我是见义勇为，也又不打死打残你，我不可能摊上刑事罪名的。”
周子欣涨红了脸：“你说谁是‘歹徒’？”
“你觉得墨琛会指认谁是？”
周子欣看向了李墨琛：“墨琛，我们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吗？你就算交了新女友，你跟我说清楚，让我死心。”
周子欣现在所求已经不是复合，而是与李墨琛达成谅解，那么她才能借他的关系请李家帮忙。
“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交代？”
尹羲发现了气氛尴尬，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
“墨琛，你们聊，我先走了。”
李墨琛说：“你把一个‘歹徒’放进我家，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放进来？”
“不是吗？我本来已将她驱离了，刚刚是你开的门将她放进来。”
这个对周子欣的伤害很大，侮辱性也极强。
尹羲居然觉得这个逻辑没有毛病：“那怎么办呢？”
“你将人请出去再说。”李墨琛笑了笑。

第292章 我是粗人（28）
尹羲将目光移到周子欣身上：“这位小姐, 请别为难我，请你离开吧。”
周子欣愤怒又绝望，这将逼疯她。
“有教养的人就不会管别人的私事, 也不会当第三者。”
尹羲倒没有因为对方的失态而跟着失态, 从容散漫地样子：“我没有兴趣管你的私事, 我只负责自己捅出的篓子。刚才是我不小心把你放进来的，请你出去。你可以先出去, 再想办法翻/墙进来, 哪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李墨琛不禁好笑：“喂, 你这是朋友之谊吗？”
“那么朋友, 你想我对你的前女友动手呢，还是你自己找保安？”
“这个……找保安，被人看笑话……”
“明白了。”尹羲没有等他说完, 走向了周子掀, “姑娘，你自己出去，还是我应主人之请，赶你这位擅闯民宅的违法之人出去？当然还有一种选择，报警，去警局留个案底？”
周子欣朝李墨琛看过去：“墨琛，你就让她这么侮辱我吗？”
“侮辱你, 我能捡一个亿还是怎么滴？我说了，我是个粗人。你想我动手, 还是你自己出去？”
“你……你敢！”
“看来，只能失礼了。”尹羲朝她做了一揖，然后走到他面前。
周子欣不知她想要干什么，但是出于女子本能, 拿着手袋朝她砸。尹羲哪里会被她砸中？只见她出手如电，一个擒拿就抓住她攻击的手臂，然后反手一扭一按就将她按在了草地上。
尹羲冲李墨琛喊：“愣着干什么，一起将她抬出去！”
周子欣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羲最讨厌的是女人乱骂这种话，这一位出场时虽然没有骂，但是这时被按住恼羞成怒就骂了出来。
李墨琛本来想看戏，因为尹羲是一个极有趣的女人。这时他不便再作壁上观了，上前来抬周子欣的腿，尹羲则抬周子欣的上半身，两人将挣扎的周子欣抬出门外。
“墨琛！李墨琛，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你敢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尹羲绝对更相信李墨琛的人品，而眼前的女人现在这个做法，就昭示着她的人品不怎么样了，虽然长得挺漂亮的。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一切不好的东西都会暴露出来，以前装起来的优雅有礼的白富美优等生的体面都会荡然无存。
他们的本质是懦弱的、自私的，只不过平时他们的物质条件优越，他们不需要展露出来，反而饱汉不知饿汉饥嘲笑别人辛苦地一天只能赚一点点钱苟且生活。
将人抬出门后，轻轻在路旁放下，尹羲立马闪开身子，李墨琛也有样学样。
周子欣只觉得颜面无存，发现李墨琛绝无动容念旧情的一面，她恼羞成怒。
“李墨琛，你太无耻了！原来你自己出轨了就诬赖我！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谢景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媳妇和李墨琛抬着一个人出了李墨琛的家，不由得好奇快步走过来，然后就听到这个疯女人对着媳妇和李墨琛乱喷。
“老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谢景的手搭在尹羲的肩膀上。
尹羲呶了呶嘴：“你问墨琛。”
李墨琛淡淡说：“就是国外那个前女友，在国外搞鬼佬了，现在回来找我，不知要干嘛。”
谢景点了点头：“这个我有经验，通常是被鬼佬甩了或者没钱了。”
谢景的初恋女友出是背叛者，爱上外国男人了，后来又回头想找他。
周子欣被说中了，发现了尹羲原来是这个帅哥的女友（老婆），看来刚才是她弄错了。
周子欣恼羞成怒，她的计划不能实现，离开之前就想挑拨离间。
“原来这女的是你的老婆？你自己老婆都看不住，她和李墨琛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刚才你不在，他们卿卿我我，又摸又亲……”
尹羲翻了翻白眼，呵了一声：“我说姑娘，说话要负责任。”
“我亲眼看见的。”
“你的智商欠费了吧？这个小区道路上各个角度都有监控的。是你先在墨琛门前叫门，我来还手机，在门口遇上你。按你的逻辑是，我进他家当着你这个神经病的面跟他亲热吗？”
“我开始时没有进去，李墨琛把我推出来了。”
“你不是说亲眼看见吗，墨琛把你推出来的，你眼珠能离身飞进去看吗？”
“……”
李墨琛现在也在反思，当年学校有名的校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年他们感情好时，倒也能彼此了解，她也不会这样逻辑颠倒，行为癫狂。
“我院子里也装了监控的。周小姐，所以趁我们不想追究，你还是走吧。”
周子欣这时才彻底绝望，连反咬一口挑拨离间复仇的希望也没有了，她羞愤难当，眼睛睃过他们三人，扭头跑向了她临时停在不远处的车。
谢景走到李墨琛跟前，说：“兄弟，你没事吧？”
李墨琛摇了摇头：“没事。也怪我没有到保安那报备一下，别放这人进来。”
尹羲说：“这谁也想不到还有人脸皮这么厚，这样还能来找你。像谢景的前女友，差不多都不会找他的，有一回我倒遇上了一个，她也比较有礼貌有素质的。你的命确实苦了一点……”
李墨琛瞟了她一眼：“尹羲，你确定这是安慰我吗？”
尹羲打个哈哈，说：“宽心，你又帅又有才华，佳人总会有的。”
“行了行了，各回各家，别堵在我家门口撒狗粮。”李墨琛挥了挥手，就进了大门。
尹羲和谢景不知不觉就将“原着”中的剧情点给走掉了。
在“赵茜茜的原着”中，这本来是原主要遇上的人，而“原着”中顾筱南要打周子欣的脸。
顾筱南被谢景挤走，在李墨琛那三阵出局了，冥冥之中，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剧情点上刷刷存在感。
夫妻二人没有在这里多逗留，相携回家去了。他们把两周目的剧情全部扭得面目全非了后，总会有人要受剧情反噬得到些剧情，现在他们还无知无觉。
晚上吃饭时，谢景却忽然问她，是他帅还是李墨琛帅。
尹羲诚实地说：“都帅呀。”
谢景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李墨琛有那么帅吗？”
“那你觉得你那些朋友，哪一个比他帅？”
谢景从他的兄弟中还真的找不出一个这样的骨灰级的大帅哥，更可恶的是这个帅哥还特么的有才华。
“以后不许看他的脸。”
尹羲不由得莞尔：“看一眼怎么了？我看的美男子的脸多了，又不是只有一个李墨琛。”
谢宝宝又委屈了：“你看我一个人还不够吗？怎么能花心呢？”
“就看看而已，还算花心？”
“万一你看看就动心了怎么办呢？女人是比男人还花心的动物呀！”
也不知道谢景是根据什么得出的结论，反正他觉得要小心老婆身边的帅哥。
尹羲只笑了笑，懒得跟他争论了。
……
周子欣无法得到李墨琛的谅解，可是她家的生意陷入了危机之中。本来他们周家做一个品牌餐饮店，家族总资产也有二三十亿了。
父亲偏偏不满足做餐饮，非要去做这十几年来如火如荼的房地产，可是投资眼光实在不行。
父亲看中一个旅游区周边的小镇，他抽出大量的资金建设乡村休闲别墅，结果只卖出去了一栋，因为没有人住而没有配套设施，那位业主也闹着退款。
为了房地产项目，他们公司的资金流都断了，背负着银行的巨额债务还不上，资不抵债就要宣布破产，然后拍卖他们家的资产了。
周子欣本来是万人艳羡的白富美，如果家里破产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她现在失去了同样是富裕出身的大帅哥男友李墨琛，没有了经济保障，她就可比避免的要沦落为底层人了。
要不说，人类是奇怪的动物，一直拥有时便淡了，觉得非常寻常，内心蠢蠢欲动贪求新鲜。
她一个人在国外时确实很寂寞，作为一个年轻女人不管是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有需要。
那个白人男子，金发碧眼、身材挺好的，能进名校读书的美国白人，多半阶层不会太差。
不管是老钱还是新钱阶层，都让周子欣心动，她也想混进美国的上流社会。
周子欣怀着极大的虚荣的愉悦感，她也馋了那个白人男子的身体，两相往来，水道渠成。
她并不是心中完全不喜欢李墨琛了，而是那些事对她来说就自然地发生了。
在两人如胶似膝时，周子欣接到了李墨琛的视频电话，质问她在国外的恋情。在事实证据面前，她想组织好语言，终究是无法掩盖她有别的男人的事。
当时她两相为难，一方面还处于和那个白人的热恋中，一方面又舍不得大学时深深迷恋的大帅哥李墨琛。最终，李墨琛做了选择，她就被动接受了结果。
可是在国外的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新男友很快有了新的目标，接着她的家族的危机摆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时代，人人都会理财和投资，无论是普通百姓的买房买车还是生意人做生意，绝难从别的个人那借到钱周转。因为借钱给别人花是自损利人的事，有时借钱的还会成为大爷。
总之，周家找不到人借钱给他们自救，甚至找不到人在这时候用好一点的价格来买他们原来的资产，以便不用沦落到破产的地步。
周子欣回到自己家里，母亲就在一旁逼她，问她和李墨琛谈得怎么样了。
“没有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哪里这么容易了？”
周母说：“你在国外怎么就这么糊图，李墨琛这么好的条件，你干嘛……”
周子欣不耐烦了：“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你怎么认为我们没有分手的话，李家就会帮我们？这不是几千块的钱，是十个亿！”
钱都投进了不值钱的土地和工程建设上了，这部分钱因为房产卖不掉而套在上面了。李家有价值的资产全部按照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也还不上银行的欠款。
所以，人不能一冲动就从事自己不擅长的行业。
周子欣回了屋子，倒有一些从前的朋友同学知道她回国了，也听说了她家的一些传言，在社交平台上发来了一些问候或者试探。
周子欣一条都没有回复，忽然在跳出来的网络八卦新闻上看到“平民出身的千亿豪门少奶奶”的新闻。
周子欣打开一看，说的就是国内属一属二的豪门谢家大少和平民高尔夫球运动员尹羲的婚礼定于今年金秋十月下旬，那时尹羲也刚打完一个赛季。
根据有关人事了解到，嫁娶婚礼将在杭州和北京分别举行，婆婆张咏梅还亲自过问酒宴的菜单和绊手礼，全力支持儿子儿媳的婚礼。
谢家给出的彩/金就高达七亿，据说一方面喻意儿子结婚后要“爱七”，另一方面家里当初给谢景创业的钱就这么多，娶妻大事也给这么多。
周子欣一见这些大型的凡尔赛，不由得吐嘈：果然是别人家的婆婆和别人的老公。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美女，谢家要这样风光举办婚礼？周子欣非常好奇，况且讨得公公婆婆满意喜欢不是拥有美貌就行的。
有的是长相绝世的女人缠着富二代时被公婆嫌弃的，还有婆婆能说出“只当儿子招了回妓”这种侮辱的话。
周子欣看到下面附着的尹羲和谢景的流传在网络上的照片，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两人不是她在李墨琛家遇上的帅哥美女吗？
她就算是在从前也没有能力惹这样的人，为什么这种讨厌的女人都这么好命？
周子欣没有心情再研究谢景和尹羲的婚事八卦，必须想想办法，否则她面对的将是无数人的落井下石。
……
二月下旬，亚巡赛就要开始了，亚巡赛的第一站在韩国。
由于是邻国，虽然前两年关系不好，国人来韩国旅游的人次跳水式下跌，等到关系缓和时，国人对韩国也不新鲜了，来旅游的人也没有从前那么多。
反而这回因为体育比赛，邻国往返时间便利，加上尹羲在国内八卦界名气不小，国人会顺道来看一场比赛。
尹羲在开幕式兼职业—业余对抗赛的前一天到达首尔，从北京坐飞机也只花了两个多小时。
在正式比赛开始之前，主办方会安排职业选手和业余选手的对抗赛，这些业余选手主要是赞助商，这些有钱人喜欢这种运动，会有与职业选手一起打球的欲求。
尹羲由于跟国内的其她选手下榻在同一家酒店，看时间还早就约着一起在首尔逛了逛。
韩剧对韩国也是进行了整容的，虽然是发达国家的首都，但是掩饰不了一种小邦寡民的感觉。她们逛到了明洞的一家韩国的奢侈品店，选手们已经买了不少韩款服装了，反而最有钱的尹羲是一样也没买。
石梦函和尹羲一样是浙江人，曾经和尹羲在同一个地方训练，还见证了谢景逛追尹羲的过程，所以她们是最熟悉的。
石梦涵奇怪：“尹羲，你没有什么要买的吗？”
尹羲摊摊手：“买才奇怪，带日本去呀？”
亚巡赛下一站刚好是日本，然后才是马来西亚、新加坡，之后才会到国内的几站。反正亚洲巡回赛开赛到结束的两个月，她们是没有什么时间回国的，要回国也很赶。
石梦涵笑道：“你老公过两天正式比赛时会来看你吧，让他带回去不就行了？”
旁边另一位选手刘莎说：“带不走，可以寄回去。”
尹羲之前在国内的两场比赛中遇见过的刘莎，她已经三十岁了，但是这个项目的运动员受年龄限制不像体操之类的，年龄大一些都无妨。
尹羲淡淡笑道：“你看，六万多人民币一条裙子，很多Chanel经典系列才这个价，这价格虚高。而且这有点小公主风格，咋一见是好看，但是不耐看。”
石梦涵不禁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去，刘莎想了想也放了回去。这个千亿豪门少奶奶都是这个品味了，她们花这么多钱买这个肯定不合算了。
旁边的店员是懂中文的，因为很多中国土豪的钱好赚，这时听尹羲这么多，脸色不是很好看。
“也不能这么说。Chanel就一定好看吗？他们的裙子有些质量很差的。”店员弱弱地说。
尹羲点头：“那倒是。不过，就事论事，你这个裙子实在太贵了。”
那个店员是个学中文的韩国大学生，尹羲长得漂亮，她却并不认识。
“也不是所有客人都觉得贵的，买不起的当然觉得贵了。”店员用有点口音的汉语说。
她遇上过买不起的中国客人，但是那些客人就算买不起也不会这么说，还会对韩国的产品怀以景仰之心。在那些人眼里，韩国货就应该贵，是好质量好设计的象征，可是这位年轻的中国姑娘太狂了。
石梦涵不禁扑哧一声笑：“你说她买不起这条裙子？小姐，这一定是误会。”
店员说：“你们中国有句成语，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是不是？”
刘莎叹道：“小姐，你的中文是不错，但是这个成语绝对不适用于尹羲。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们正说着，忽然有几个中国客人走过来。
“尹羲！真的尹羲吗？”
“尹羲，我好喜欢你！”
“可以合照吗？”
原来这几个中国游客远远见到尹羲了，但是尹羲素面朝天，他们也不敢认，刚刚刘莎明确地说到“尹羲”二字，他们才确定是本人。

第293章 韩国前任（29）
韩国兼职学生党店员奇怪地看着中国游客找那个年轻的不化妆的中国美女签名。
“她是谁？大陆明星吗？”
“她算是明星, 但是普通明星哪有她的身价？”刘莎介绍着尹羲，倒没有酸味。
虽然尹羲是国内女选手们翻越不过去的山峰，但是她们并没有那么厌恶嫉妒尹羲。
面对一个战胜不了的强者, 大多数人就选择和她做朋友。人只会嫉妒比自己优越一点点的人, 也只会死乞白赖地扒拉比在己强一点点的人下来, 而不会去拉自己够不到的人。
“超级巨星？”那个韩国兼职的学生店员奇怪。
石梦涵笑着说：“尹羲可是中国的‘千亿少奶奶’，她公公婆婆身家两千亿。”
韩国女店员才张着脸巴震惊地看着还被中国游客围着的中国美女, 这位中国美女长得非常有个人特色, 她连妆都懒得上, 那骨相皮相也绝不似本国整容出来的那类美女。
“两千亿……人民币吗？”韩国女店员想想在中国不可能有韩元来计算的, “那在中国是多有钱了，是排名前五的财阀了吧？是房地产家族吗？”
在韩国，财阀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阶层, 控制着这个小国和小国的人民, 平民难以翻身。
石梦涵介绍说：“他们谢家是制药和保键品发家的，除了这方面的基本盘，现在也涉及房地产。集团旗下有四个高尔夫球度假酒店，小的项目就不算了。现在还涉及娱乐文化、保键饮料等方面的生意。保守估计是中国排名第四的富豪。”
不但是那个韩国店员，别的懂中文的店员也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有一个中国的留学生也在这里兼职，应付了客人后，过来说：“那是尹羲, 是高尔夫球运动员，应该是来参加比赛的。她在中国的知名度很高, 她丈夫谢景不算能继承父母财产的个人身价在中国30岁以下的富豪中排名第一。他只有25岁，斯坦福双学位高材生，是个超级大帅哥，对他的平民妻子是真爱, 认识一个多月就结婚了。”
韩国妹子们不禁超迷，眼睛冒着艳羡。
“你们中国不用看女方家里有没有钱吗？”
那个中国籍的店员说：“我们也看门当户对，就是没有韩国这么等级森严，女性地位也比韩国高。谢少是富二代中的能力极高的，可能个人风格比较接地气，反正他就喜欢尹羲。不过，尹羲虽然是平民出身，但她是顶级的运动员……”
正说着，店长催促着那些聚过来听中国豪门八卦的店员们去服务客人。其实韩国是一个比中国更夸张的地方，一点中国人看起来的小事也足以让他们大惊小怪。
韩国的女孩子们比中国的女孩子们更会做梦，所以当听到一个像偶像剧的中国故事，听说一个白马王子宠爱灰姑娘的故事（尹羲：“灰姑娘”是指我吗？谢景：老婆，大家对你的误会很大呢。），她们会想要一探究竟。这时候能抛下地域国籍文化的成见，对中国男人抱以幻想。
尹羲应付了一群游客，就过来招呼朋友离开，那负责服务她们的韩国店员没有生意也就没有提成，十分失望。
但是她们离去之后，这些韩国妹子难免跟着中国籍的留学生打听八卦。
看到谢景和尹羲的网络留传的闪恋闪婚的故事，谢景的是个超级大帅哥的模样，高学历与接地气沙雕相结合，让少女们生出无限好感。
……
翌日，在比赛的球场举行了简短的开幕式后，一些职业球员代表要跟本站的赞助商们打对抗赛。
尹羲也要参加这场对抗战，与她比赛的职余选手是当地冠名商的家族的“三公主”李真熙。
整场对抗赛的过程还是比较愉快的，李真熙在业余选手中的水平不错了，而且她同样是年轻的美女，英文流利，与尹羲沟通无阻碍。（某女活了十几万年，很好几门外语，但韩语仍然不怎么样。）
但是在结束对抗赛时，李真熙用英文跟她说：“尹女士，很愉快能和你这样的运动员打球。请代我向Jacky问好，我有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尹羲倒是知道谢景在国外念书时的取的烂大街的英文名，他回国后几乎不用的。但是她不认识为位韩国美女呀。
尹羲没有当场失态，说：“好的，谢谢你，李小姐。”
李真熙问她：“Jacky没有跟你提过我吧？”
“我没有问过……我听你的英文这么好，也这么标准，难道你们是同学？”
“是的，我们是同学，我也在斯坦福修了经济学的学位。不过毕业后各自发展不同就分开了。看来，他现在过得挺开心的，我也放心了。”
尹羲又是何等人，看着对方漂亮的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但是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前女友来她面前施一个下马威吗？
虽然对方和谢景几乎没有可能了，但是她到底意难平，然后给曾经爱过的男人现在深爱的妻子一个下马威，这是很大一部分女人任性时忍不住做的。
尹羲内心不管多吐嘈，但是脸上挂着极得体、优雅的笑容，说：“李小姐真是美丽又善良。感谢您还能这么优雅的对谢景抱着这样的祝福。所以，我们中国女人也总是抱怨，这男人比女人没有良心多了，谢景他就没有挂念过你现在幸不幸福。回头我要说说他，做人是要大方一点的。”
谢景和李真熙分手的时机和原因，跟他的奇葩初恋、钟颖欣、蒋娜又不相同。他们在学校里时相恋，那时候两国关系正值蜜月期，但是他们毕业时，两国关系正值寒冬。
作为他们这样的大家族的子女，就算联姻也一般不会考虑外族，因为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他们资产和生意的基本盘都在各自的国家中，万一有什么政/治/因素，这种联姻可能还会呈反效果，在他们各自的国内的做生意时反而受到未定的肘制。
况且，李真熙当初如果嫁到中国，她在她本家族的继承权一定会被极度削弱，这不是她愿意接受的。她嫁到中国后，她一个外国嫁去的儿媳是不可能从谢家的集团中得到的权利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都明白缘分已尽了。
李真熙这几年还是怀念前男友，因为她所遇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及得上谢景的。
对于李真熙这样的真公主来说，男人固然不是她的一切，但是她仍然忍不住会想谢景，真公主不代表她就是绝情绝爱的人。
她也曾后悔当时没有坚持，现在遇上尹羲时，知道谢景很爱她，心底竟是吃起醋来。
尹羲、李真熙一起从果岭走出场外，发现各大现场媒体的镜头对着她们，都表现出最优雅和优美的姿态和笑容。
分别时，两个戏精还当着镜头和观众的面来了一个友好地拥抱，绝没有一分不得体的。
……
谢景娶了一个一年当中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在国外巡回打比赛的妻子，他不可能每一天都追着她到处跑，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事业。
谢景因为在“墨海科技”直接出任职位，如今会有大半时间呆在上海了。
下班之后谢景选在合适的时间打电话给老婆。
老婆说她很累，对他很冷淡，他虽然操心却不想打扰她吃饭休息，心想她在韩国，时间要快国内一个小时。
这时李墨琛打电话约谢景一起吃晚饭，谢景不敢老婆不在的时间出去鬼混，李墨琛这只单身狗也是挺正经的一个人，和他一起吃饭也有个伴，免得一个人凄凉了些。
到了餐厅里，随意点了菜之后，谢景刷着手机，就在网上看起体育新闻快讯。
谢景才知道今天亚巡赛的职业—业余对抗赛时，尹羲的对手是李真熙，是韩国一个财阀的三小姐，也是他的前前前女友。
与钟颖欣、蒋娜等女友不同，这个女友是正式的，是他的大学同学。
两个女人同框的视频或者照片，谢景抚了抚额，叫着：“救命呀，救命啊，我要死了！”
李墨琛看着他，目光十分复杂：“你又怎么了？”
谢景欲哭无泪，指着手机新闻图片中的李真熙：“这个……是我前女友……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老婆在打职业和业余对抗赛时会遇上她。韩国虽然小，但好歹也有几千万人呢……哦……这是干啥呀！”
李墨琛却说：“你前女友是韩国人呀？挺漂亮的呀，白肤长腿……”
“韩国女人都是精致化妆穿衣的，要说皮肤好，那底子真比不上我老婆。啊啊啊，我老婆一定非常生气，她要跟我冷战……呜……”
李墨琛看着他捂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或许都有，但是他的反应倒像是出于自然，不似要做戏。
“那……也不至于吧？你们结婚前，难道她不知道你有前女友？谁没有过去？生活不是看当下的吗？”
“但是她会很不开心，影响比赛怎么办呢？要不，我提前两天去看看她……明天、后天的应酬和会议你一个人扛着？”
李墨琛深呼吸：“谢景，你还是不是人？说好了，我主要负责产品，应酬和营销会议是你唱主角的。”
“可是，后果真的是会很严重的。”
“总之，不能扔下工作。尹羲不是这种人，你们要是这样就散了，说明你们也不适合。”
“你说谁散了？”
“……”李墨琛别开了头，不再跟他啰嗦了。

第294章 老婆一怒（30）
尹羲确实不太开心, 大多数的女人遇上这种事都不会喜出望外的，或许有那种表现自己的西方化思想和开朗性格的人。
尹羲在这方面的品质非常接地气，她和普通女人一样, 从未想过要升华自己, 不开心为什么要装作开心。
她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和谢景说话, 她要静静，用时间来冲淡自己被下马威后的不开心。
第二天是选手进一步调整训练, 练习了半天, 就好好保持精力了。
第三天职业赛开始了, 比前两天更加热闹, 现场来了不少的观众，就包括中国来的游客和各国的体育记者。
女子亚洲巡回赛是的主旨是满足亚洲本地职业女子选手对赛事的渴望，诣在培养更多更强的本地选手。这个赛事与欧巡赛、美巡赛都有合作关系。
除了亚洲各国的选手之外, 其它洲的各国的参赛选手控制在三四十名, 这样本地能参赛的选手数量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周四、周五属于初赛，然后两天的成绩累加，选出60名进入决赛的选手在后一天决赛。
这是尹羲都没有打过的比洞赛，初赛两天要打四场比赛。比洞赛顾名思义就是分组对决，18个洞一个个打过去，同一个洞谁用的杆数少就是赢了一洞。
尹羲之前遇上丈夫的前女友虽然不开心，但是到了赛场上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四场比赛, 对抗了四位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遇上尹羲算是她们倒了血霉了, 她们未赢她一个洞。
两天四场比赛中，尹羲也毫无疑问成为了全场赢得洞总数最高的选手。
比赛现场各个位置上也有不少的中国游客，还有国内电视台的体育记者，将国内选手的成绩统计出来。
尹羲接边打出小鸟球甚至老鹰球, 将洞数优势拉开巨大，就算换成比杆的统计方法，她的优势仍然明显。
尹羲打完比赛，就在陪同她来的体育局工作人员一起回酒店了。
虽然尹羲的球技和体育局的培养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她不是“个体户”。她为了获得平台，还是做出了妥协，她赚来的各种比赛奖金是会分小比部分给局里的。
也只有这样局里的领导才会给她争取铺路，让她去参加更多的比赛，体育局和全世界重要的体育单位多会有联系，更像是她的经纪公司。
她出国来比赛时，反正她只负责比赛，后勤住宿、交通这一块儿都是局里安排的，她服从比赛奖金分成规则后，这一块也不用另外花钱。
尹羲回到酒店时，就见到了酒店大厅的家人：尹国兴、沈惠芝、谢景。父母是来短期旅游并且看她决赛的，坐着谢景的私人飞机过来，非常方便。
沈惠芝跑过来抱住她，笑容满面：“又赢比赛了！太棒了！”
尹国兴则说：“我只看到了昨天的结果，今天怎么样，赢了几个洞？”
一起坐车回来的一个中国选手都不禁揄揶：“叔叔阿姨，你们就天经地义觉得尹羲只会赢几个洞吗？”
沈惠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应该没有输吧？我听说羲羲这个水平放眼全球也是一流的。”
那位选手叹道：“是很厉害，今天两场比赛，她分别赢了对手8个洞和7个洞。”（剩下的是平局）
在别的优秀选手也只赢对手两三个或者三四个洞时，尹羲把比赛比分差距拉得这么大，所以才技惊四座。
谢景过来要给尹羲提包和拖球具，尹羲淡淡看他一眼，倒没有挣执，任他接过东西。
与局里的带队领导、另外两个参加了第二天的淘汰赛的选手分别，尹羲带着父母、丈夫先回她的房间。
父母到她房里也就坐坐聊聊天而已，沈惠芝就说她在日本的赛事要四天后开赛，一起在韩国玩玩。
尹羲睨了沈惠芝一眼，抚了抚自己的额发：“韩国有什么好玩的，什么都小家子气。韩国人还特别不要脸，专抢我们的文化。韩国的面膜还没有我自制的好，衣服设计也不怎么样，妈要是喜欢，回头我就给你设计两身改良汉服或者旗袍，比韩版衣服好看。”
沈惠芝惊讶地说：“你还能设计衣服吗？”
“能有多难呢？我们学校也有设计专业的。而且服装设计类的书籍又没有什么阅读门槛，你以为是量子物理吗？”
其实设计行业的智商门槛虽然不高，但是顶级的设计师依然是要靠天赋和努力的，没有足够的阅历或者创想也只能设计出平庸的作品。
好在沈惠芝是外行，尹羲这么胡说八道，她也反驳不了她。
“呃……设计师是艺术生，画画图，文化分要求确实没有那么高。”
尹国兴说：“那我们都来了一场，去看看什么世宗大王……”
“我说爸，你了不了解历史？朝鲜是我们明朝的藩属国，历代国王都要受明朝皇帝册封赐服。这个世宗大王想摆脱明朝的影响独立，打就不用想了，就在内部搞一些事了，他就发明了‘训民正音’。其实就是三流拼音文字，懂点语言学的人都知道，是效率很低、歧义很大的一种文字。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国废除了汉字，大家都用拼音记录时歧义有多大，有多难辨认。这就是韩文的现状。”
谢宝宝在一旁看着这情形，暗自叫苦。他觉得老婆是厌屋及乌，因为李真熙，她就讨厌这个国家了。可是这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李真熙是他前女友吗？
尹国兴说：“羲羲，不是说不能拥有这种大/国/沙/文/主/义吗？”
“我只说真正的历史，算不上。这个国家才适用，宇宙/第一/强/国，我比不上的。你们想花钱的话，要不下回去日本、马来西亚时再花吧。”
沈惠芝奇怪地看着尹羲：“羲羲，你是不是今天比赛累了？”
谢景一直“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插话，这时才打个哈哈，说：“肯定是累了，两场比赛呢。”
尹国兴才说：“明天还要决赛，那我们先回自己的房间，你们早点休息。玩的事情，等羲羲打完比赛再说。”
尹国兴和沈惠芝最怕影响女儿的比赛了，所以说着就起身离开，谢景怕他们人生地不熟，说有什么需要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他，他来办理。
送走他们后，尹羲就准备洗澡了，谢景则靠近来。
“老婆……”
尹羲取了睡衣，谢景正挡了她的道，尹羲轻轻拨开他。
“别妨碍我。”
“老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尹羲翻翻白眼，直接进洗手间去了，谢景觉得受了老婆的冷落，委屈地坐在床沿。他为什么运气这么差呢，前前前女友为什么要去老婆面前显存在感？
谢景倒也明白，当年分手是成年人面对现实的和平分手，并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了，估计李真熙也曾想过他。
当时李真熙很喜欢他，交往时她也很小女人的，年少的他也喜欢她亚洲的面孔却拥有一种异域风情。
李真熙肯定会得到他已经和真爱结婚的消息，心里有些吃味吧。
可是现在尹羲也吃味呀，还被人找到面前了，比上回遇上蒋娜严重得多。
谢景苦恼地挠着头，想着怎么让老婆消消气，要不跪键盘？他没有带键盘来，这间房也没有配电脑。
尹羲吹干了头发出洗手间时，谢景手中拿着自己的名牌名带，上前递给她。
“你干哈？”
谢景背过身去脱外套，垂着眼睫：“你随便打吧，打完之后不许不理我。”
尹羲看看手中的皮带，扔还给他：“神经！你是不是特别有表演欲，以为自己演白莲花呢！”
谢景转头看她：“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在生我的气，又不理我。”
“我气我的，关你什么事儿？”
“那怎么不关我的事了？”
“烟火人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尹羲在床边坐下，调整呼吸，“是我的素质不够高，心胸不够广，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但你让我静静，别逼我拿你出气。”
“老婆，你可以拿我出气，你出一阵子气就好了。”谢景平日虽然仰慕老婆，但不是舔狗型的，这会儿就放下身段了。
尹羲眯了眯眼睛：“我要是知道你还泡过韩/国/妞，至少当时不会一冲动就选你，但是选了后又爱了……就没有办法后悔了。我对韩/国没有好感，一个韩国/女/人敢到我面前来给我心照不宣地下马威……呵呵……”
像尹羲、李真熙这种段位和身份的女人，就算是给下马威，一般也会做得得体好看的，绝不会破口互骂婊。但其中的意味，彼此又都明白。
这一局，尹羲至少没有赢，因为她全都是处于被动的。
职业和业余对抗赛时，她被动的接受了一起打球的业余对手李真熙，这说明李真熙有能量来选择和哪一位职业选手打球，至少做为选手的尹羲没有这个能力。
平时也许还能算作是赞助商代表追球星，可是到了情敌的身份上，尹羲就反而处于弱势了。
她在古代征服过的一片土地，某几个现代时空她对这地方的文化及产业血虐。还有一个现代世界，她是某种程度上说借了外星人的势，可论结果，人家只有对她服软一条路，只要正规点的个人和单位再不敢盗窃。
“那我去给你出气……”
“你是不是还想见人家，找个借口？”
“没有，没有，我哪敢呢。”
“是不敢还是不想？”
“不敢也不想。我想的只是你别气着自己。”
谢景想搂她的肩膀，尹羲挥开了：“你要没有和人家交往过，人家也不至于找上我。难不成谁押着你跟她交往了？你凭什么找她出气？别搞笑了，洗洗睡吧。”
尹羲掀开了被子上了床去躺下休息了，并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恩爱甜蜜，没有心情。
时间还早，心底又烦，尹羲在床上辗转反侧，谢景洗漱好上床来时，她还没有睡着。
谢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婆，就挨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尹羲睁开眼睛：“你干什么？”
谢景掰过她的身子，爬到她上面，他也犹疑着，面对老婆这种智商能力超群的“武林高手”，他硬气得起来不。
谢景看着她的眼睛：“尹羲，覆水难收的。给了承诺，婚也结了，就不能纠结过去。反正我以前就不是什么圣人，风流韵事有几段，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请你别这样对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暴力倾向的人吗？”
“你都说，你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爱恨分别，不能这样对老公冷暴力的。”
尹羲见他怂货的样子还能不理他，敢这样理直气壮，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了。她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他吃痛分心了时，她的腿一抬将他压倒，她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尹羲的手按住了他，目光瞬间犀利：“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跟你讲道理。你要打就打，我不接受你的冷暴力！”
尹羲放开了他，倚坐在床沿，墨发微乱垂在额前，几分寂廖。
“我向往平凡人的生活，可是当真正的平凡人的烦恼找上门时，我竟是处理不好的。我这不是吃醋，我是膈应，两者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是我不够好。”
尹羲深呼吸，摇了摇头：“你没有不好，是我的问题。”
谢景结婚后真的没有哪里不好的，说到底是她心眼小和多世养成的灵魂里的霸道和感情上的自私。
大道理明白一大堆，仍然过不好这一生，同样的道理：性格缺陷要是那么容易改，人人都是圣人了。
尹羲睨了他一眼，想要大发雷霆，可终还是用理智克制自己。
“没事儿，睡吧，我明天需要好的状态。”
躺下时，谢景又挨过来抱着她，她蹙了蹙眉，忍着没有再推开他了。
她被膈应了，但是跟自己说：她不能因此离婚不过日子了，他毕竟都这么讨好她，又这么怂了。
“谢景，你和她在一起时，是你追她还是她追你？是你听她的还是她听你的？”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不说就算了。”
“我的同学中亚裔漂亮女孩也不多，大家一起讨论课题，就熟悉了。韩国女人谈恋爱时还是挺温柔的。”
尹羲本能地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这么念念不忘她的温柔，你找她去！我要是勉强你我不姓尹！你尽管放心，离婚时，你的财产我一分不动的还给你。”
“这……不是你让我交代的吗？动不动就拿离婚威胁我，你就是仗着我爱你吧？我爱谁是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左右的事，你总说离婚就怎么样，难道你可以左右自己爱谁吗？”
尹羲并不知道如果失去谢景她会有多痛苦，难过是一定会难过的，但是她倒不会要死要活的。
“你爱上谁都是没办法左右，所有前女友都是没办法左右。相对于你这样的没办法左右，我是可以左右。”
谢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毕业时知道彼此发展方向不同就分手了。”
“被迫分手才念念不忘，跟感情破裂不一样。”
“我可以理智和她分手，我也没有念过她，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跟你离婚。你想离婚，反正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也不会有人支持你的。”
尹羲心里又烦躁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让自己深呼吸。
“他奶奶的，敢跟老娘叫板！你要不是跟她交往过，我要受这下马威？！”尹羲转过头看向谢景，眼睛像狼一样：“带电脑了吗？”
谢景一愣，点了点头，他这种身份的人外出几日，少不得要有和手提电脑处理一些公事，当然要带在身边。
尹羲让谢景拿了电脑出来，问了他一句：“李真熙的家族的核心的业务有什么？”
“……酒店、化妆品、服装。近年有社交平台Kr.World，但是规模不大，就是他们国家的人用吧。”
“极好。记住，我做的事儿你也有份，是你的电脑。”
尹羲一边按了按手指，就拿了手机把存储在里面的一个她写着完的文件上传到电脑上。
然后专注开始操作，多重隐藏了IP的迷惑手法，最后才去利用这个时代的程序常见逻辑漏洞渗透这个她前几个世界没有听说过“Kr.World”的服务器。
将她制作的“破坏之王”给植入进去，然后进行各种逃匿隐藏踪迹的手法。
尹羲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飞速地输入着一串串谢景看不懂的逻辑代码指令，谢景微微张着嘴巴看着她冷俊邪气的面容，不敢打扰。
他知道她做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他就是没有阻止她。
一个半小时之后，她终于结束了操作，悠悠地倚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尹羲端起他给她倒的开水喝了一口，心里觉得舒服多了，果然她还是相当变态的。
“老婆？我们……是不是要快点离开这里？”谢景看不懂代码，不代表他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离开？为什么？他们的值班技术员刚才已经被我斩下马了，没有追到我的IP。现在已经完成了，谁还有办法有证据追踪到我？像我们这种人（黑/客），除非我们自己露面，或者对决时当场败下阵来，是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俗话说，捉贼拿赃，我们下线时，他们怎么‘拿赃’？”
谢景弱弱地说：“那么，他们的损失是不是很严重？我不是帮他们说话，我就问问。”
尹羲勾了勾他的下巴，说：“应该会有备胎的服务器，不过他们做调整也需要时间，而且上他们的平台的用户会沾上我植入的东西。好了，我果然痛快多了。”
既然决定今生做凡人，她为什么要有圣人胸怀、圣人的品格？不做超凡脱俗的人，遵从人性，果然就不别扭了。
其实谢景的过去他也有责任，可是谁让尹羲现在是他老婆，他还转了一半财产给她。她虽然不贪他的财产，可是到底念他的好。
谢景忽然又说：“他们公司也有高手吧？他们也做了各种防护，应该有一个团队的力量。也不敌你即兴地一击吗？”
“不是即兴，我用了我以前写的东西呀。”
“你写这东西干什么？”谢景怀疑地看着她。
“研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发现我不善良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谢景忧心忡忡：“我还不是担心你？”
尹羲呵呵一笑：“没事儿，你前女友总没有那么多吧？也不可能个个家里有公司呀。”
谢景：“……”
找回场子的尹羲，这时才睡得着，也睡得好。

第295章 庆功晚宴（31）
根据前一天赢的洞数和杆数两个指标进行排名, 共有60名选手进入本场决赛。
尹羲在之前的比赛中获得总成绩第一的名次，决赛时和她同场竞技的是排名第二的选手，来自美国的28岁名将索菲-克里默。
来参加亚巡赛的非亚洲运动员虽然不多, 但是运动员们为了奖金和历练都会尽量多参加赛事。
克里默也因为别的世界大赛事没有开赛才来参加规模较小的亚巡赛。
去年就在美巡赛和欧巡赛的一些赛事里取得过第一名的成绩, 在尹羲横空出世之前, 她绝不相信世上还有把对她的优势比分拉开这么大的选手。
现在打了八个洞了，有五个洞打平了, 其余三个洞都被尹羲打出了两个小鸟球和一个老鹰球赢了克里默。
三月初的韩国还很冷, 但是阻挡不了赛场上中国观众的热情, 她们每到一个新的洞时, 都能遇上为尹羲欢呼的中国观众。
克里默发现尹羲总能把球打到球道上，哪怕是很容易打偏差的地方，她都掌握得很好。
比如这个长洞, 看来她又要打出小鸟球了, 而她本也想打个小鸟球，可是最后一杆时，球离洞太远，她无法精准地打进去。
克里默只打了一个标准杆，再输一个洞。
二人对决的比赛打得很快，三个小时左右就打完了，尹羲以八个洞的优势赢了决赛对手。
克里默在本场一共用了67杆, 成绩本来是相当不错的了，可是遇上了尹羲, 尹羲只用了59杆。
尹羲赢得的洞数最多，总杆数最少，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韩国首尔站的冠军，基于得分和排名来多分本站的奖金, 她可以分得30万美元左右。
女子赛的奖金没有男子赛那么多，亚巡赛的奖金也没有美巡赛和欧巡赛那么多，这一站总共有一百万美金左右，算是高的了。
在下午举行的闭幕式上，各国来的运动员济济一堂，尹羲从本站的主办方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在礼花缤纷时刻，她和亚军、季军一起开了香槟，排名最靠前的十位选手一起拍了照，颁奖典礼才结束。
尹羲抱着奖杯和其她选手稍稍问候，也就各自散去。大家来到这个赛场上都是争名夺利的对手，除此关系之外不过是陌生人，不同国家的人还语言不通，关系不可能有多好。
等闭幕式结束，尹羲就抱着奖杯出了封锁的现场，谢景、父母、体育局工作人员、体育记者都迎了上来。
尹羲把奖杯递给了尹国兴拿着，体育局的工作人员介绍记者给她做简短的就地采访。
尹羲姿态随性大方，就算没有化妆，只穿着一身运动服，也散发着性感的魅力。这种性感和露身材那种没有关系。
记者先恭喜了她获得了冠军，再问她：“这一站的比赛，你有新的突破吗？”
尹羲微笑着说：“没有，因为知道自己会赢，反而突破不了。”
被凡尔赛到的记者笑着说：“你已经得了冠军了，这不是你最好的状态吗？”
尹羲说：“我很想去参加男子赛，因为有些洞的距离会更长，难度会更高。那么遇上难缠的对手的机会就多一些。而且男子赛的奖金总额是女子赛的两三倍，我比他们大多数人强。”
记者说：“你觉得没有遇上对手吗？”
“我尊重每一个对手的努力。但是作为一个职业竞技运动员，我渴望遇上可以对我构成威胁的对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记得不禁追问：“你觉得世界女运动员中没有人打得过你吗？”
“不是我觉得，‘觉得’太主观了，没用。但是我参加过的几场比赛还没有遇上。”
这段采访播了出去，尹羲被网友戏称为“体坛独孤求败”。
他们回酒店洗了澡、换衣服，晚上再去参加主办方的招待晚宴。尹羲这时候才穿上红色的小礼服，化了参加晚宴的中式妆容，谢景作为丈夫可以陪她去参加晚宴。
晚宴所在的酒店前汇聚着数百名记者，这个国家是相当重视体育比赛的国度。他们若是能作弊，一定会作弊，只可惜他们国家的选手连前三名都没有进，够不上把尹羲给拉下来。
尹羲作为本站的冠军，以及破世界记录者，不但是中国媒体们的焦点，别的国家的媒体也要关注这位新星。
尹羲带着谢景抵达酒店门口，下车走上迎宾的红毯上，见怪阵仗的她能拿出最慵懒优雅的姿态。
尹羲今天的心情还不错，报复回去没吃亏了，又得了冠军和奖金。
当中国的记者们叫她的名字时，她扶着谢景的胳膊转过身，轻轻朝他们挥了挥手。尹羲并没有在红毯上多逗留，带着谢景进去了。
尹羲和谢景进了宴会大厅时，本站得了可以分奖金的名次的运动员差不多都到了，尹羲过去和他们随意地打了招呼。
忽然亚巡赛的组委会的副会长和本时空的赛事长期合作的一个德国的咖啡品牌赞助商代表过来跟他们寒暄。
这个副会长是一个新加坡华人陈嘉惠，赞助商代表是个德国人劳伦茨。
尹羲分别用汉语和德语寒暄并介绍自己的丈夫谢景，语言和美貌是打破坚冰最好的武器，劳伦茨就很惊喜：“谢太太的德语说的真好，是很标准的Hochdeutsch，你去过德国吗？”
“还没有去过，我一直想去所以正在努力学习。德国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国家，我喜欢德国的机械和音乐，当然，还有咖啡。”
德国的机械就不用多说了，音乐也一样，巴赫、贝多芬、勃拉姆斯、门德尔松等等都是德国人。
德国的咖啡在不太为中国人所知，中国人知道德国有啤酒节，但是据说德国的咖啡的消费量高过啤酒。
劳伦茨笑着说：“是的，我们有最好的机械、音乐和咖啡。”
正聊着，又有别的运动员过来了，大家都认识招呼过后，尹羲和谢景才走开去吃点东西。
谢景奇怪：“你还学过德语？”
“有兴趣学过一点，本来以为用不上的，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德国人就用一用。”
“……很难学的吧。”
“如果是像我们这种研究过逻辑的人，会好一点，但是要背。我比较擅长背，不过会背之后要会用会说，这大概需要两年时间。其实我现在说不太好了，因为知道晚宴时会需要长期的金主爸爸代表，提前准备一下可以应付。”
谢景觉得老婆真的是深不可测，他一个中学就开始留学的人也只会英语和法语，德语只看得懂浅显的东西，口语就更不行了。
两人正拿了一杯酒，就见穿着肉粉色的礼服的李真熙朝他们走过来。谢景见到性感窈窕的前女友并没有热血沸腾，倒如坠冰窖。
谢景暗想：难道她都不用管家族旗下的那家公司被黑后的事吗？
谢景在白天时就查过“Kr.World”的新闻，他会一点韩语，所以从网络新闻上看到，这个平台从昨晚开始瘫痪，反正到今天下午时还不见好。
李真熙确实不用管“Kr.World”的事，一方面这个生意不是她分管的，另一方面她不是技术人员，去守着公司也没有用。
与畅销中国的化妆品生意相比，仅在一个小国内的网络社交平台只是小生意，不像中国可以形成模规效益。
李真熙近来她总忍不住关注谢景结婚的消息，总忍不住思念，这时再次见到谢景，她才明白，这三四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她在韩国再接触的男人，没有一个人的能力比得上他，没有一个人的相貌比得上他，也没有一个人的风度比得上她。
当得知他结婚后有多爱妻子，李真熙总不禁想，当初如果知道再找一个这么优秀且她又这么爱的男人这么难，如果知道他结婚后就会对妻子这么好——不像韩国男人一样男/权自私，她当初就应该相信他并坚持这段跨国的爱情。
她当初应该不顾一切地嫁去中国，如果她那样做了，就不会到现在没有办法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了。
长期的失望和孤独感就让她在意识里美化谢景。
尹羲也看到化着比她更精致的妆容的韩国李氏家族的“三公主”走到他们面前，她一身珠光宝气，在豪华大厅的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尹羲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参加舞会的，所以除了为今晚的酒会准备了一套小礼服之外，没有带别的奢侈品首饰。
尹羲虽然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又纯又欲，性感和攻性相结合，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上没有值钱的首饰。
在这个十分注重表面功夫的国度里，尹羲又输了一阵。
“Hi，Jack，好久不见。Sherry，恭喜你呀。”李真熙和尹羲之前打过对抗赛，尹羲还不知道她和谢景曾经的关系，所以介绍自己的英文名，方便称呼。
李真熙看到惦念到如今的旧情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情，接着就是失去的怅然。
谢景扯不出笑脸来，只淡淡颔首：“你好。”
李真熙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还有恭喜你们结婚。不过，Jack，当年不是说好了，如果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结婚了，会通知对方的吗？还说，可能我们这种人找个结婚的人很难，到三十五岁时还没有找到，我们各自的事业也有了发展了，我们可以考虑结婚的事。现在好了，你不需要了。”
谢景脸色十分苍白，尹羲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她几世的记忆都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这么膈应。
可是对方用的都是软刀子，所以她不能破功，当面破功，她就会沦为笑柄。
谢景冷冷说：“李小姐，你不觉得你当着我妻子的面这么说很失礼吗？”
李真熙一脸无辜地看着尹羲：“Sherry，对不起，请问我冒犯到你了吗？”
尹羲大大方方一笑：“不国国家的习俗不同，如果在中国，李小姐这是很没有教养的表现。但是在韩国，可能冒犯和直爽是同一个意思，李小姐才会这么做。要入乡随俗，我不介意，哈哈，我现在跟你一样‘直爽’呢。幸好这是在韩国，没有冒犯你吧？”
李真熙瞪大了眼睛，她原来还以为尹羲就吃了这个哑巴亏，没有想到她会用一招“晏子使楚”——如果她知道这个中国成语典故的话。
李真熙深深吸呼了三次才平复，说：“Sherry，你真……真的不是很大方的女人。”
谢景说：“李小姐，如果你觉得不是很开心，我们失陪了。”
李真熙现在听谢景都称呼她为“李小姐”，心中不太好受，说：“Jack，我们怎么说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谢景蹙着俊眉：“你就当不认识我吧。”
李真熙的幻想被打破，然后会意过来，看向尹羲：“Sherry，你很介意吗？我们是过去的事了。”
尹羲微笑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应，你又用韩国式的直爽聊天，我应付不过来了呢。你别见笑，如果你去中国，你这个礼节一定也不适应一个五千年文明的礼仪之邦。”
这时候晚宴正式开始，司仪用英文主持典礼，然后让亚巡赛冠名商的代表劳伦茨先生和本站的冠军跳一支开场舞。
劳伦茨先生到了尹羲面前邀舞，尹羲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中。

第296章 感情危机（32）
宴会大厅演奏起了《第二华尔兹圆舞曲》, 其特别强烈的煽动性和感染力让人们不禁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劳伦茨再与尹羲两了几个拍子之后，就知道她舞步不俗了。本来他只会用社交舞的平常水平应付过这个场面，但是既然遇上高手, 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他就不用保留了。
面对这曲前苏/联时期世界著名作曲家、钢琴家肖斯塔科维奇（Shostakovich）的经典作品, 如何去表现出它的魅力呢？
尹羲是一个极好的演员和艺术家，她觉得自己化身为列夫-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
如托尔斯泰所描述的他的女主角：【有一股被压抑的生气在她的脸上流露, 仿佛有一种过剩的生命力洋溢在她的全身心, 违反她的意志。】
一个美人的任何美貌和风姿描写, 都可旁人可以想象出来, 或者从现实中找到替代的具体人物的。只有“生命力”——“压抑的生命力”才是独有的。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身份，在这芸芸众生中, 也无法掩盖住。
她在这一刻有一股冲动, 如安娜向腐朽的上流社会的观念发出冲击一样，她想要冲破自己给自己穿上的茧。现实中让她不能自在的一切都任性的撕开，踏碎。
因为重得自由，而得飘逸舒悠。
她的每一组舞步都华丽典雅，他们的舞步起伏连绵，那红裙的裙摆如波纹涟漪，让周围的参宴的人员看着身子都不禁跟着轻轻摆荡, 恨不得马上下场一起跳舞。
劳伦茨在与她的配合旋转中，看着她的眼睛, 被她的秀美潇洒所感染，在动动中散发出更多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天下的年轻人都会有一种错觉，会爱上自己的舞伴。
劳伦茨单手扶着她的腰舞旋转, 一支开场舞终于圆满结束，满场的掌声中，尹羲和劳伦茨互向行了一个宫廷礼仪，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场。
开场舞之后，司仪就鼓励别的参宴人士跳舞。就算运动员中的大部分人的交际舞跳得不太好，东道主也请了一些嘉宾跳舞，免得会冷场得太快。
陈嘉惠走到尹羲身边，赞美：“没有想到谢太太的舞跳得这么好！劳伦茨的母亲可是舞蹈家，他的舞可是母亲亲自教的。”
“陈女士，您真的过奖了！”
“叫我Jessica吧。叫陈女士，我感觉好老。”陈嘉惠知道了尹羲是中国的“千亿少奶奶”的身份，陈嘉惠虽然是亚巡赛组委会的副会长，可是论来头她可比不上尹羲，本就有意结交。
“好的，Jessica，我叫尹羲，Sherry Yin。”
“那我叫你Sherry。”
两人碰了碰杯子，本来还要谈一谈高尔夫球的话题，早就忍耐不住的谢景过来了。
“老婆，我们也去跳舞吧。”
尹羲现在才不想和他跳舞，但是外人在场，她脸上挂着外人看不出端倪的笑容：“我刚刚跳了，好累呀。我想吃点东西，聊聊天。”
韩国的婚礼或者招待晚宴会采用自助餐的模式估计是为了节省经费，其实晚宴上的食物的总量和珍贵层度和国内的宴会相比差远了。
韩国的食材是很贵的，而且在食物上面就是要小家子气很多，这个宴会上会开怀大吃的人不多，东道主也就不会把钱拼命往食物上投入。
尹羲说自己饿了，礼貌地和陈嘉惠说了一句“Excuse me”，然后走向食物的桌子。
谢景连忙跟了上去，心情的灰暗难用语言描述。
“老婆，你舞跳得真好，可我都不知道。”
尹羲淡淡道：“我们认识才半年多，彼此不了解的地方多着呢，不是吗？”
谢景哀求：“老婆……”
“你别叫我老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愚蠢和天真。我以为你对我这么用心，你是有风度的男人，那就不要计较从前的事。我以为你交往的女友只是财/色交易，银货两讫。我只要和你结婚，我跟她们就是不一样的，我想把我今生的八十年交给你。但是早在我之前，你想跟别的女人结婚，这说明我没有什么不同。现实摧毁了你年少时的一段爱恋，你不能跟她结婚，你选择我只是我合适。李小姐有家世，我有一技之长，我们这一局打平；但她是外国人，我是中国人，所以这一局我赢了。”尹羲冷冷看着他，她是一个被宠坏的女人，她穿越的任何角色都没经历过这样缺憾的婚姻。
她不贪他这么有钱，因为钱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可以赚来。
谢景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年轻时的戏言怎么能当真？当时我根本没有求婚，是李小姐这么说，我知道不可能就随口应了。”
“叫李小姐多见外？从前怎么叫现在怎么叫呗。”
谢景简直想要跪键盘求她，尹羲冷颜以对，只是当有朋友过来时，尹羲还能装出笑颜来。李真熙因为在尹羲那碰了一鼻子灰，又见尹羲一舞动全场，还被谢景冷言冷语，已经早一步离开宴会现场了。
宴到八点半左右就有不少人离场了，尹羲只需做到不失礼于人，但没有必要拖到最后离开。两人撑着颜面离开宴会的酒店，乘车回到下榻的酒店。
谢景还没有来得及声泪俱下的乞求，尹羲正在气头上差一点就说把他的财产全还他，然后取消婚宴，秘密协议离婚，尹国兴和沈惠芝却来找他们了。
尹羲这股冲动又压了回去。
沈惠芝说要隔三天，才轮到日本站的开幕式，不如在韩国好好玩玩。
“虽然说韩国是小国，也偷我们的文化，好歹来都来了。”
谢景忽然捂着眼睛压抑痛苦的样子，这可把尹国兴和沈惠芝吓了一跳。
尹国兴忙坐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谢景抹着眼睛，又抽了抽鼻子：“爸，妈，我们快点离开韩国吧，我不想在这里多待半天。再呆下去，小羲可能要跟我离婚了。”
二老都不禁吃了一惊，沈惠芝看向尹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尹羲蹙着眉头，她不想谈，可是她知道她越不谈，二老越要追问。
谢景一边拿着纸巾擦着鼻涕眼泪，一边说起自己在大学时谈过一个韩裔女朋友。（李真熙的父母是韩国财阀，但她出生在美国，是美籍）
谢景就一五一十说起尹羲在韩国遇见了她，她可能对他余情未了，才挑衅了尹羲。
尹国兴说：“她对你余情未了，那你呢？”
“我对她绝对没有感情了！我之前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尹羲忽然说：“我记得你二十一岁就毕业了吧，你今年二十五岁了。那么两年前那一面，是她去中国，还是你来韩国？是我的错，我觉得我足够了解结婚前的你，但是不够了解。”
谢景知道不能跟她说谎，这时只有沉默着抚着额头。
沈惠芝拍了拍大腿，说：“羲羲，好了。不管是四年前还是两年前，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别的道理我不清楚，但是咱们不能让谢景在认识你之前对你负责任。现代的年轻人，免不了年少轻狂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谢景现在是一个好孩子，好丈夫，这个女婿我们已经认了。”
尹国兴也说：“羲羲，我们是最疼你的，我们也不可能害你。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人无完人，前面的都不能追究，未来的幸福才重要。这会儿你为了你自己，就大度一点。”
尹羲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大度过，轻轻蹙着眉头：“我就是现在的自己，所以我感觉好难过。两人交往时是不是也说着‘爱和喜欢’，是不是也会送花、送有意义的礼物，是不是会有惊喜，是不是一起旅游。以后他说他爱我，他送我花和礼物，带我旅游，都没有那么香了。”
沈惠芝说：“现代年轻人恋爱分手都是很正常的，而且，很多高中生情侣都老公老婆地乱叫，他们分手后不是照样过日子吗？”
“妈，那不一样！反正你们是不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的。”
尹国兴劝道：“羲羲，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别冲动。要不回国呆两天再说，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沈惠芝拍着尹羲的背，劝说着：“好了，不管从前怎么样，谢景现在和往后爱的不就是你一个人？他疼的也是你一个人，懂的还是你一个人。你是找了一个人当老公，而不是神仙。如果是神仙，那以可以时光倒流，在他大学时就只爱你一个。你高中时还喜欢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人到了那个年纪不喜欢谁的才不正常，那我十六七岁时喜欢的人也不是你爸。这都哪跟哪呀？多大的事儿？你现在在气头上，觉得这是天大的事儿，可是你冷静下来后，你会发现就这是巴掌大的事儿。”
尹羲被顺着毛儿捋，这时才稍稍气顺了一些，尹羲沉默了一会儿，说：“邱俊杰会跑到他面前去显威风膈应他？而且人家另有女友，我又不是他的前女友。”
沈惠芝说：“那遇上了就打退情敌呀？哪个女人遇上情敌是关起门来打自己男人的？”
“所以说，那些女人Low呀，我要跟她们一样撕扯骂婊吗？我做不出来。”
沈惠芝微微一笑：“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吗？因为气没有地方撒呀。你说的Low的女人可以把气撒在找上门来的情敌身上，而你不撒出来，你就难受。你知道谢景没有对不住你，你对他的气恼又隐忍着，就变成冷战了。这憋着冷战，就觉得日子没法过了。我跟你爸就不像你这样，我要是生气我就骂他一通，他敢回嘴，我们就斗着，两人的气撒了之后，日子照样过。按道理说，你不能主动去找那韩国女人撒泼，但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那你就别给她留脸。谁也不是圣人，打了你左脸，你这不是给人打右脸，是自己把自己的右脸也打了。女人哪需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沈惠芝到底是母亲，不了解女儿的能力，但是了解女儿兼女人在感情上面的性情逻辑，得她宽慰，尹羲才放松了许多。
谢景是读心理学的，深通人心，他也一直知道她的气恼憋在心里才是大问题。可是他是当事人，无法说服她，沈惠芝却有这个本事。
谢景走了过去，半跪在她的面前：“小羲，自从遇上你，我真的就没有过二心。我也确实不知道你会遇上她，也不知道她会对你说那些话。你打我骂我吧，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尹羲支着额头，她好难受。她现在骑虎难下，而且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可是这就像一根刺一样插在她心上。
“她不该在我结婚后不方便反悔时来挑衅我。”尹羲眼睛透着狼一样的光芒，“谢景呀，闪婚跳过的步骤还是要一步步走过去的。我们的婚宴暂时取消吧，如果我们能过这关再办，不能过的话，你们是讲究的人家，不要丢那么大的脸。”
谢景明白，不能过关就是离婚，他摇头：“不用取消！能过！我知道你喜欢我才在乎，你不喜欢我，那个女人也膈应不到你。相爱是多难得的事，以后估计是遇不上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让你放弃。”
尹国兴说：“我也不同意取消婚礼！哪对夫妻没有矛盾的，这从前的事不算是严重的问题。”
沈惠芝也摇着尹羲的肩膀：“羲羲，不要胡闹。”
谢景真切地说：“我们再不来这里了，也再不会见到她。”
尹羲摇了摇头：“从前，我认为你唯一想婚姻的女人，因此我就不会因为你是花花公子而受不了。现在婚姻之约也不是只属于我了，我的‘领土’残缺了。”
谢景劝不了她，因为他当初随口应的是一个交往三年的前女友而不是不相干的人，当时就算知道不可能，也许还有分别前的体面。
“残缺了就补上。我还有只属于你的‘领土’。”
“什么？”
“风度。我以前交往过再多的女人，我都可以没有风度，我的男人风度只属于你。我对她们不需要自命风流，安分地当个渣男就好了。我去向李小姐要回交往期间花的钱和礼物，我可能只能要回大概的数字，我记不得了。”
“跟她要钱？”尹羲倒从来没有过这种脑回路。
“她来膈应你，是因为我不够渣。我膈应她了，不但反击回去了，她也再不会来膈应你了。女人最膈应的生物是渣男吧？”
尹羲沉默了好久，说：“你要得回来吗？”
“要不回来就起诉，这种案子在国内又不是没有过。是胜诉还是败诉是另一回事，膈应到她们就好了。胜诉之后，钱用来烧火也好，捐了也好，反正渣男的钱是不会用在女人身上的，只会让女人脱一层皮。”
尹国兴都皱起眉头，是：“羲羲，这不太好吧。谢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传出去多难听？”
尹羲本已经无可避免地想到了离婚的可能性，听了谢景的脑回路考虑了一下，觉得也许能行。有什么比渣男更膈应女人的？对着上门来的女人直接骂贱人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渣男杀伤力更大。
“渣男好呀，一个已婚男人本不需要像楚留香一样自命风流，让所有女人对他念念不忘。渣男才可以让那些女人死心，别一见楚留香终身误。”

第297章 症结所在（33）
尹国兴和沈惠芝陪了他们很久, 劝了很久，到尹羲表示不会冲动再叫着离婚，他们才回房去休息。
尹羲却还睡不着, 坐在落地玻璃墙旁的沙发椅上, 看着异国首都的繁华灯火。
她对在乎的人和事, 心胸真的无法宽广，她能从容放过目前还没有害到她的顾筱南, 却从容地放不过谢景的过去。
系统还说今生是来度假的, 她也确实比较懒散, 可是看起来顺利的婚姻选择, 到底不成熟。
因为谢景结婚后没有犯错，她再不爽也要给彼此一个机会。
但是现在她心底燃烧不起来半点激情了，要是从前, 谢景陪着她都会很愉悦的, 她会让他知道她也很爱他。
尹羲让自己去想一些伟大的人和伟大的事，他们可没有为小情小爱纠结，他们都在努力的探索世界。
呃，对她来说世界的财富和地位真没有什么好探索的，所以她才会那么在乎今生是不是真的躺赢，得到真正的纯粹的爱情吧。
谢景明白他们的婚姻迎来第一个危机，她不能马上平复心情了。
谢景走到她身旁, 手轻轻触到她肩膀上：“小羲，睡吧。”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
尹羲转头看了他一眼, 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景，我要是当初我没有想在‘荔枝科技’混日子就好了，就不会因为黄总的要求再联络你，也没有现在这么麻烦的事了。”
谢景坐在沙发椅配套的脚蹬上：“你不联络我的话, 可能黄总再找我时，我还能想到他公司里有一个你。我怀着好奇心和不甘心，就会再来看看。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很难忘记，况且我们已经吃过一顿饭了。”
“我那时……还是挺普通的吧？”吃饭时，她可没有展露自己的什么特别的能力和特长，也不可能勾引他。
谢景淡笑，回忆着初见的那一天：“会普通吗？那是我第一次遇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我研究她时，她没有一丝紧张，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吃饭。第一次遇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拍我的马屁，不会用贪婪的目光看我。第一次遇上一个女孩子用很自信随性的姿态说着很接地气的话题。也是第一次遇上一个女孩子直接指出，我要做科技行业有天然的短板，补不上短板就很难成功。你说，得多难才遇上这样一个女孩子？”
尹羲倒没有深思过这个，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那些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其实普通女孩是做不到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好好的，怎么就……”
——怎么好好的，她一个伪女主怎么就能玛丽苏起来了。
谢景耸耸肩：“我们这种读心理学的人，喜欢研究别人心理想什么，会研究别人的思路逻辑。别的女孩子的各种表现，我很容易就理出其逻辑了，非常简单的逻辑。女孩子们的行为都围绕着：金钱、时尚或者吸引我的注意力，或者是令人敬佩的‘努力工作不做不劳而获的梦’。只有你的行为，我无法确定，好像逻辑都不通。我心里有一种不甘心、恼羞成恼，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现在能理出来了？”
“能理出一小半。”
尹羲蹙了蹙眉：“你喜欢读心，跟你在一块儿岂不是挺危险的事？”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演什么聊斋？你应该也是一个很能把控人心的人，就看你乐不乐意去做。凡是你甘愿做的事，你都能做满分，你不甘愿的事儿，怎么逼你，你也是零分。”
谢景家的各位亲戚都这么喜欢她，难道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会打高尔夫球？
“我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没有结交精英。因为遇上了你，你是那个世界的人，我要放弃相对平凡的人生。我对从前的朋友开始谨慎保留，结果现在很寂寞。真想找一个闺密，可以和她一起偷偷说脏话，骂骂臭男人。去年从前会一起玩的同学约我，我以为还和以前一样是两个人，结果来了十几个，那时我就知道谨慎也是有必要的。我不想当莱温斯基或者‘闺密门’之类的受害者。”
谢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说：“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不是什么什么领导。人需要朋友，需要表达，你现在的变化让你和从前的朋友交往要小心。但你可以找一个新的朋友，如果不行就找一个可以表达的渠道。”
尹羲怀念前一个世界的角色虽然是孤女，无父无母，但是她同辈朋友亲戚多。她有表弟、有干哥干表哥、有梁奕真、还有“看着她长大”的大学室友姐姐们，都是她面对着时可以真实地做自己的朋友。
原主是一个被假闺密害了的人，所以她都不敢相信这个角色的朋友们。除了父母亲和谢景，她是极孤独的。
谢景又说：“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泄漏你的秘密。”
尹羲现在想要朋友陪，可是无法实现，才不想和他说什么感人的话，但是心里的恶言恶语却压不住。
“那……我试着说说。我讨厌所谓的韩国文化，比如什么Korean/New Year，什么东西呀？所以，你不要做梦我可以理解你的青春，我永远不会理解的。娶我是不是很寂寞？现在我也很寂寞。”
谢景心里酸涩，轻轻颔了颔首，说：“我明白了，对不起，嫁给我让你寂寞了。”
“你能跨越文化差异，不会在意韩国人的劣根性，和她在一起三年多，两年前还在一起。她在你心里有多特别呢？像你这样不缺美女的人，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两年前还和她相会？你用钱打发掉的人，我都努力克服了，但是这个……很难。长情的男人受女人喜欢，和前女友分手时肯定是受害者，只要他不拖泥带水，我就不在乎他的过去。如果是纯粹花花公子，如果我是唯一不同的人，我会觉得十全九美，那也幸福。但是我难以接受花花公子还有这么特别的一段情，这让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了解你，轻率地跟你说可以结婚。”
谢景默默流出了泪水，轻轻抹去：“我没有办法跟你一五一十的说，因为你总能找到让你更不舒服的点。不管你现在相不相信，你确实是我今生唯一动了结婚念头的女人，也是我唯一的真正爱的女人。”
“如果我将来还是无法释怀，或者爱消失了，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恨我。”
“如果爱消失了，我把爱找回来。”
尹羲沉默了很久，深呼吸了几下：“我先洗澡了。”
谢景知道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裂逢，没有这么快愈合的了。
……
“Kr.World”出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因为她们服务员被渗透了，即便后来使用了备用服务器，还是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并且通过服务器还传到了用户的终端，造成了几年内最大的黑/客事件。
李真熙并不管理公司这方面的业务，但是她也没有好心情。谢景突然又联系到她，约她一起喝咖啡，不知道他要怎样。前一天他的话比较重了，难道他有也忘不了她？
李真熙抵达酒店二楼的咖啡厅，发现尹羲也在场，尹羲心里不爽才要看看她被渣男膈应到的样子，试试能不能治愈一些。
李真熙微微鞠躬：“Sherry也在，还有三天日本站的比赛才开幕，让Jack带你在韩国好好玩玩吧。”
谢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没有什么好玩的，就这么一点地方，东西也不好吃。”
“什么？”李真熙以为出现幻听。
谢景说：“其实找你没有别的事。上学那会儿好像都是我花钱的，你把三年的生活费还给我。至于我给你买的衣服、包、首饰，折价把钱还给我。”
她虽然是有钱人，但是谢景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Jack，你是不是疯了？”
谢景哧一声笑：“我没有疯，我早想开口，以前不开口的，是想趁你年轻还要可以找你玩玩。但是你比以前老和丑，我也结婚了，以后不会找你玩了，那就把钱一次性还给我。”
李真熙深吸呼，让自己平静，她好歹也是财阀家的小姐，在韩国很少有男人对她这么说话。
李真熙看向尹羲，尹羲转开了头。
“Sherry，是你让Jack这么做的？”
谢景说：“这不关我老婆的事。你不还钱，难道你是妓/女吗？韩国李家的女儿出来卖？韩国头/牌？”
“你混蛋！”李真熙眼睛像要喷火。
谢景很淡定：“这是我列的账单，一些细节的花销我就不算在中间了。如果你不还钱，一、我会在韩国起诉你；二、我会放消息出去，你在美国留学期间卖/淫，我可以承认我年少无知，曾是一个卖家。”
谢景将一叠的账单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李真熙曾经对谢景美好的怀念在这一刻被撕成粉碎：“你在威胁我？”
“我当然希望你自觉还钱，不用闹大。毕竟这种事闹大了，女人总是吃亏的一方，特别是在你们这种国家。你说呢？我想你爸不想你丢家族的脸吧？”
李真熙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就泼向谢景，谢景正被泼个正着，也没有躲开。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人！”
谢景抹掉脸上的水，说：“你再怎么骂我，还是要还钱。一个星期时间够不够？不够，你就等着当李家的丑闻闻名全韩国。我无所谓的，中国不少人都知道我以前的事。”
李真熙看向尹羲：“Sherry，你看到他这么无耻，你都不管吗？？”
李真熙并不是傻瓜，并不觉得谢景会缺钱。
尹羲说：“你不要问我，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李真熙，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不然你可以试试。”
谢景从前虽然没有想过和李真熙结婚，但是也没有想过欺负前任。
然而这一次她的挑衅直接毁了他的幸福，如果当初没有结婚，现在已经分手了。
结婚离婚毕竟兹事体大，是两个家族的事，就算是尹羲这样本事的人，她也要考虑家人、对她好的谢家人、全国舆论。
李真熙不想和渣男多费口舌，就要走人，谢景提醒：“你只有一个星期时间。”
李真熙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谢景和尹羲：“是我误会了，你们很相配，一样下贱。”
谢景说：“欠钱的你反而高贵？这是你们国家的标准。”
尹羲看着李真熙离开，也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谢景知道自己的表现并不好，不是他不恨，而是他本就不是这种人。
“小羲，我们先回国吧。”
尹羲没有异议，她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第298章 调整心情（34）
当天傍晚, 一家人回了杭州的家，父母一路上暗中撮合他们小夫妻。
其实他们什么都不做还好，他们做了, 尹羲反而脑子嗡嗡的。
她觉得闷, 不想在家里呆着, 想悄悄下楼走走。
沈惠芝看到她要出门就让谢景陪她去走走，并说他们可以在外面吃饭。
尹羲终于爆发：“一路上, 你们不停地明示暗示, 摆事实、讲道理, 也不管我想不想听。我现在就是不想讲道理, 如果我要作，你们不认同就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谢景想去碰她, 又收回了手, 只说：“你饿吗？”
尹羲深呼吸：“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我出去透口气。”
谢景才不说话了，眼中闪动着水光，他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吗？”沈惠芝说。
“我不是三岁小孩。”
尹羲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出了门，尹国兴和沈惠芝都轻轻叹气。
“谢景，你别怪她。她很喜欢你才会这么纠结。”
“她事事都做到极致完美, 她也追求纯粹完美的爱情。我是花花公子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可以接受生理上的事, 因为这是人类天性。但是她很难接受我与别人有生理和精神的双重关系，我毁了她的完美，我没有把结束做好。”
尹国兴道：“到底是年少风流。在你们说要结婚时，我也很犹豫, 但是你们坚持，我希望女儿幸福，我才同意了。”
“爸，你相信我，我会给她幸福的。我不管多久，我都等她平复心情。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对她的爱，真的从来没有被别人染指。”
………
3月正是美丽的季节，即使夜幕降临，杭州城仍然洋溢着春天的生机。
尹羲一个人漫步在街头，这时她才能喘口气。
尹羲原来漫无目的，直到肚子有点饿了，她想找个地方吃完饭。
她是有钱人，去习惯了高档酒楼饭店，这会儿倒不想去了。
最后她打车去了传媒学院，其实她都还没有毕业，要到今年六月底才能拿到毕业证。
青春的校园气息袭来，才将她心上那些已婚中年妇女才常见的对婚姻的复杂感觉驱散。
她恍然如梦，才体会到她明明还没有读完大四，还没毕业，她今生芳华犹在。
尹羲戴着口罩，到学校的小餐馆点了一晚炒面，才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享用。
“尹羲学姐？”
忽然来了两个可爱的女生，表情几分羞涩，眼底很惊喜。
这所大学不像TOP2之类的学校，那种学校的学生更自我，一般不会对明星非常热情。
尹羲抬眼颔了颔首，礼貌的扯出一抹笑容。
“尹羲学姐，恭喜你在韩国拿冠军了。”那个短发的女生说。
“谢谢……”尹羲顿了顿，“你们这么晚才吃饭？”
“参加社团活动晚了一些，大食堂没有好菜了……”
“哦，坐吧，这儿没有人。”
两个女生相视一看，就在尹羲旁边坐下了。尹羲就如一个普通的在校生一样平易近人，让女生好感倍增，受宠若惊。
那个长发的女生问道：“学姐怎么在学校，不是听说还要参加好多比赛吗？”
尹羲没有因为陌生学妹的目光感到压力和烦躁，反而她很喜欢她们身上平凡学生的青春和单纯。
“三天后才开幕，就回来歇歇。”
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尹羲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虚荣，听了还挺放松愉悦的。
尹羲态度很接地气，学妹们就没有那么拘谨了。等到女生忽然问了她一句谢景怎么没有陪她来，尹羲也没有生气。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的。”尹羲不太想说他，就反攻为守：“你们有男朋友吗？”
两个女生哀叹自己是单身狗，那个短发女生个性开朗，还说：“我和前男友刚刚在寒假分手。他是我高中同学，在广东念书，在大学找小三了还想瞒着我脚踏两条船。”
尹羲不禁说：“这么渣吗？”
短发女生叹道：“很多男人是这样。反正大学里一个，放寒假回老家还有一个，全年就都有人陪了。”
尹羲不禁想到谢景，他当初包养女人时，到不同的地方，应该也还有别的女伴吧，果然男人是这个样子的。
谢景这样有钱有颜值有才华的男人，从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克制自己的天性。遇上她后，也许他已经克制和忠诚了，这对来说很难得了。
“这挺膈应的吧。”
短发女生说：“男人都差不多，以前我们学校有个追我的，我说我老家有男朋友，他说他不介意，他只和我在学校里恋爱，他也不会去挑衅我老家的男朋友。”
尹羲饶是有十万年的记忆，但是她的前几世界的角色爱情完美，她太久没有碰触这种“人间疾苦”了。
她蹙眉感叹：“男人真是……”
“下贱”两个字，尹羲没有直接出口，毕竟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同校学妹。
长发女生笑起来：“学姐这样和真爱结婚才幸福，谢少又这么宠你。”
尹羲转开头，淡淡说：“幸不幸福，如人饮水。结婚是大事，还是要慎重考虑的。”
她的话并没有透露什么实质内容，她也吃完东西了，起身告辞。
小食堂里已经有三三两两学生发现了她，部分拿出手机来拍，这是出名的代价，她倒见多了这个场面。
尹羲本来想去宿舍住，不回家，但是她要临时整理才能住，不想干活的女人就不想去了。
尹羲打算去酒店住，漫步在行人走道，忽然手机提示声音响了一下。
尹羲一看，是她的情侣定位手机软件提醒她谢景到了一百米之内了。
尹羲不由得想起他们感情正热烈的时候，他们装了这个软件，说是无论他们离得多远，也能知道对方的地点，知道找到对方的路。
那种不顾一切地爱的时间太短暂了。
尹羲进了附近的饮品店里坐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留意他的方位。
尹羲考虑着把这个APP删除，几次动手，删除二字就像是能删了他在她生命里留下的一切似的。
可是当初冲动或勇敢地喜欢了，现在哪里能毫不犹豫地删掉呢？如果她是这种假情假意也不会到现在这么如鲠在喉了。
尹羲发了信息让他过来，他这种跟踪更分她的心。
不到三分钟，谢景就赶到这家店了，尹羲点的果汁和小点心刚好送上来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怕我寻死还是怎么滴？”
谢景当然担心她安危，也担心她被什么刺激后放弃他，她要是做了决定，那就难以挽回了。
“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走。”
尹羲吃着点心配果汁，过了许久才说：“我想找份兼职工作，我本来很喜欢运动员这份工作，但是太寂寞了。估计这种不需要朋友的悠闲才让我变脆弱了，就觉得男人就是天，因为生活里都想着你，当然就放大你的好与坏。能在做事时交到真正的朋友也许生活会有趣起来，也不会想着不开心的事。”
谢景不禁心头一酸，她要换个活法，也是将他在心里的比重降低了，可是他无法反对。
“只要你不会觉得累，怎么都行。”
“有什么工作是上班自由，又能认识投缘的朋友的？”
“……要不你玩投资？比朝九晚五自由。”
尹羲摇头，一听“资”她就觉得又要被资本裹挟了。
“来‘墨海科技’当工程师吧，你是顶级的水平。”
尹羲仍然摇了摇头：“不自由，我想干这个，你也不需要和墨琛合作了。”
“你不是一直想做慈善吗？”
“我是想建立学校，但那是我想用自己存的钱做。”
“我们之间还要分得那么清吗？”
“不是这个问题，我想帮助因为贫困处于失学状态的女生，是想给她们靠读书靠奋斗靠自己改变人生的机会。所以用丈夫的钱建起了学校校园，但是没有了灵魂。”
谢景觉得她无论是想兼职还是办学都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因为他是丈夫，她告诉他一声而已。
谢景不甘心了，说：“那我也要建一座贫困生男校，鼓励他们用知识改变命运。”
尹羲觉得他和这事的画风不搭：“你办这种学校是告诉男生们拼爹就会赢吗？你别东施效颦了。”
谢景说：“我要是先办到，不知谁效颦。我是可以告诉他们，拼爹能赢，命运给每个人的路不是公平的。如果讨厌我这种人就把艰难的路走下去，我不需要他们报恩，也欢迎他们长大后用才华打败我。”
尹羲倒是耳目一新，他这个理念倒是新奇不做作。
所以她没有想出兼职工作，他倒是有了一个计划。
找合适的工作好难，她拿了四大满贯后估计不会每一站都参加了，那就会更空了。本来她很喜欢度假，但是度假太过了就恋爱脑，把男人看得太重了。
只要她没有那么看重爱情，她就只有不到一半的难过。
谢景发现她的平静，和他如老友一样闲聊，不那么痛苦纠结，没有把他推远，但是也不像从前一样近。
她的眼波仍然那么美丽，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光芒，但是好像几个小时之间从少女变成了成熟从容的女人。
她抛下了少女心，就长大了。
尹羲不想回家，她现在见了谢景，反而不想见最爱的父母。
因为她对父母的心态没有变，而对谢景已经变了，适应过日子的状态。
她无法分清爱和怨，她就不想再为此烦恼了。

第299章 谢景两难（35）
尹羲将自己从爱情大过天的状态拉了回来, 这时才发现，人生的奇妙。
她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她任务在身, 并不要求完美的爱情时, 反而每一次都会得到几乎完美的男人来伴随她一生。
今生想过简单一些, 把这些看得非常重，出现的男人反而是拥有缺陷的。
尹羲不想回家而去酒店休息, 谢景自然跟着去。她没有再赶他了, 只不过今晚仍然是他好好的躺在她身边, 她“坐怀不乱”, 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平复之后，她终于可以好好睡觉，睡梦中仍然没有想好今生做点什么。
尹羲在杭州再休息了一天, 便赶去了日本参加新的一站的比赛, 她让谢景回北京或者上海去工作，不用陪她。
谢景见她的状态是真的不想他片刻不离跟着她，确实有公务在身，只安排了飞机送她去日本，自己则让司机开车送他回上海。
……
谢景回了上海工作两天，他白天时工作固然繁忙，可是晚上却不得不去想老婆。他患得患失, 也不知道自己的守候和等待是否能换来他们之间恢复到从前。
他晚上早回家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李墨琛是单身狗也一样, 难得今天刘昕因为女友出差也是一个人。三人七点钟才下班离开公司便一起吃了饭，再到酒吧去坐坐。
谢景听说刘昕今年也要结婚了，李墨琛还要当他的伴郎，谢景也提起要李墨琛在他的婚礼中担任伴郎。
李墨琛笑容淡淡的, 说：“听说伴郎当多了，以后都结不了婚的。”
刘昕喝了一口鸡尾酒，说：“墨琛，你要找美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又不像我，长得也不够帅。”
李墨琛说：“你不够帅不还是要结婚了，我帅我也是单身。”
刘昕笑道：“你知道我女朋友为啥看上我吗？她就喜欢我是技术男，平常生活比较单调，容易掌控。我女朋友就是这点毛病，能掌握的，她才放心，有满足感。”
谢景听到了“掌控”，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问道：“女人是不是都有这种控制欲？”
刘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交过两个女友，大一时迷迷糊糊的一段，还没有本垒就分手了。现在这个是朋友聚会时认识的，她追的我，我觉得她好，我们就在一起了。”
谢景见虽然是同龄人，刘昕的情史就清白多了，不禁羡慕。
“你以前就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刘昕想了一下，说：“女明星？”
“这不算。”
“那没有，我们做IT游戏的，多活在二次元当中，是我女朋友拉我回到了现实中。”
李墨琛目光一闪，说：“阿景从前还喜欢别的女人？”
谢景压力也挺大的，说：“我又不是同性恋，是喜欢过别的女人。但是也没有那么喜欢，跟我老婆完全不一样。我现在也说不出后悔还是不后悔，毕竟当初年少轻狂也没有人拦得住。现在后悔，美女也得了，是不是太下贱了一些。我真的太烦了。”
李墨琛细细理解谢景的话，见他的眼色，忽说：“烦什么呢？尹羲吃醋吗？”
谢景叹了口气，说：“要只是吃醋就好了。”
刘昕笑道：“不仅仅是吃醋，难道还打你骂你？”
谢景摇了摇头：“尹羲不想打我骂我，她要是这么做，我也好受一些，估计她也好受一些。你们不明白，我老婆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你们别看她是运动员，但是她在IT方面的技术比你们还强，她做事时的气场就完全不同。她外语、文史、舞蹈水平绝对是一流的，念普通大学是因为……天才的烦恼。跟我在一起后她才觉得当个平凡的人可能不够，才选择当上天才的运动员。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既然全心的爱恋我，她在精神上就难以接受我不能给她一个完美。她不介意我是花花公子，是因为不了解我的过去，她都是从我的花边新闻上了解。”
李墨琛说：“你们有分歧？那还结婚吗？”
“结！为什么不结？我之前给不了她一个完美的爱，那我唯一的机会就是结婚用一辈子证明了。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对她确实是全部了，是不同的，没有人得到过我这样的爱。”
李墨琛反问：“那你是说她现在不明白吗？”
谢景可不敢说尹羲已经放下了，他就算在她身边时，她也只是淡淡的样子，再也不像从前一样粘着他，两个有默契的亲昵了。
谢景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她的问题，反正是我不够好。”
谢景正失落着，忽然走近来了个打扮精致的美女笑着跟他打招呼：“谢少，你也在呢，今天好幸运。”
谢景见是从前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聚会时见过的女人，他回忆一下，和她没有关系。但是这种女人表现出这样的姿态，如果被老婆见了又要误会了。再来几回遇上可疑的女人，他估计就“死刑”了。
“滚！”
那美女一愣，谢景冷着脸：“听不懂人话吗？这里没有人要招/妓，滚！”
那美女满脸的尴尬，转身离开了。
刘昕不禁说：“阿景这是怎么了呢？”
谢景才说：“要不说你单纯，在欢场上捞钱的女人和正经的女人也分辨不出来。”
刘昕惊讶：“那真是鸡吗？看着像是一个名媛。”
“现在高级的鸡都打扮得像名媛或三流小明星。其实真正高级的名媛又不是这样的，没有真本事的家里有点钱的才这样。”
刘昕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了，像我女朋友，她是某三代，算是真名媛了吧？”
李墨琛却忽然哧一声笑：“看来阿景是很有经验的。”
谢景解释：“我有朋友喜欢和这些人玩，我真没有随便到这种地步。但是我不想我老婆误会我滥成那样。”
“你说误会，那看来现在你老婆对你的意见有点严重。”
谢景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她努力克服了，可是不像从前那么开心。她不开心时，我怎么放心？她不是像从前那样爱我，我又怎么开心？我们之间太复杂了，不像你和你的前女友，能分个对错。能分对错的事都好解决，不能分对错的事才难。”
刘昕说：“那有那么复杂？我女朋友对我从前的事，一下子就过去了。在一起后，她再不会提，她的心思都放在工作和生活上面。我们家里，她会规划所有的事，我们家要怎么布置，用什么品牌的东西。我给生活费就好了，随她怎么折腾。”
谢景说：“你从前只交过一个女朋友，早分手了，有什么好提的呢？”
刘昕呵呵一笑：“那是没有像阿景这么有艳福，唉，不够帅的人就这样呀。”
李墨琛沉思了好一会儿了，忽然说：“阿景既然是风流倜傥的人物，突然要回归家庭，怎么也不适应吧？你和尹羲相遇得突然，结婚得也太突然了，没有经过历练的感情，总有许多不稳固的地方。感情不等于是激/情，可能激/情过后，尹羲才发现生活中有那么大的差别，无法适应。”
因为李墨琛说到了一些点上了，谢景沉默了一会儿，却说：“我可以适应她。”
李墨琛反问：“那她能适应你吗？”
谢景坚持：“她能适应我！你们不了解她，她对什么人都能从容应对，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她，我想要做科技行业，而她是真正的IT高手。”
李墨琛点头：“不错，这些都是她适应你的，让你舒服的地方。但是她的内心舒服吗？你符合她的心意吗？”
谢景蹙眉：“我怎么不符合了？我……不就是因为从前我交过一个韩国女友吗？这点事我能处理。”
“不就是？”李墨琛摇了摇头，“你将她最介意的事用‘不就是’三个字来描述，这个态度是不是又把问题推到她身上，再次让她来承受并适应？把她看重的事当小事，我觉得这是价值观上的差距了，若不是你们早早的领了证，我真要劝劝你们，你们可能没有那么合适。”
谢景微微张着嘴巴，想着李墨琛的逻辑，他竟然找不出话去反驳。
“可是……我能怎么做？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小羲是不愿意听我的那些事的，觉得污耳朵。她听了之后，她岂不是更生气？”
“你做了什么让她更生气？”
“都是认识她之前的事。”
“既然她介意，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没有分别，你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分对错。”
“不是我分，她自己也明白。”
李墨琛摆了摆手：“我不这么认为。明白是一回事，喜恶是另一回事。感情不是道理，不是明白是非对错就好的，而是让她的喜恶得到宣泄。让伤处的脓血流出来，是结痂愈合还是感染加重，就要看你们的力量强不强了。反正脓在深处不破开流掉，我觉得尹羲就会一直猜一直介意厌恶，如梗在喉一辈子。”
谢景觉得李墨琛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是不敢，他发现尹羲在感情上的完美追求后更患得患失，越了解她的完美与出色，他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可是他早就迷恋她无法自拔了。
谢景揉了揉额头，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说，她可能会对我说‘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渣男情史或者嫖/娼经历’，那我可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不知道该告诉她，我从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只是出于性，还是我跟她们有感情。她很介意我在精神上喜欢过别人，我不能说有感情；可是如果我完全是出于性，她是不是又觉得我下贱。这根本就是一个‘死亡选择题’，我没有办法选。”
李墨琛清澈的眼睛盯着他：“所以你选择逃避。”
“你们不要觉得很简单。女人很复杂的，有时她们说‘生理上的事都不是事儿’，但是事实会是恰恰正是因为生理上的事才是‘最后一道防线’。有时候她们说‘不能接受生理上的事，但是可以接受精神上的出/轨’，结果她们看重的就是精神上的事。”
刘昕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在生理上和精神上都不出轨不就行了？”
谢景情绪变得激动一些：“我没有出轨，我不是出轨！我是在认识小羲的好几年前交往过一个韩国女友，但是小羲讨厌韩国。我不是对韩国有偏爱，只是那时交往的恰好是韩国女人，交往的时间是最长的。小羲原来觉得我少年时很努力坚定有毅力，她欣赏我这方面才没有那么介意我交往过用钱打发的女人。现在觉得我少年时喜欢了一个韩国女人，与她的品味和志趣相差太大了，我做了她最讨厌的事，自然也就讨厌嫌弃我。这会扭转她原来对我少年时代的欣赏，打碎了她对我完美的奋斗少年的幻想，这才是问题。这个问题被无限放大，小羲才真的不要我了。你们以为我不想解决吗？可是我能乱来吗？我只能压下去，让我认什么错都行，但我绝对不能乱说话的。”
“她会不要你，这么严重？”李墨琛眼中划过一道波光。

第300章 自私任性（36）
谢景深呼吸, 想要降低自己因为怕被深爱的女人放弃的压力。他这种心情可没有和从前的兄弟们说过，那些人知道他的一些风流韵事，只怕还会觉得好笑。
因为李墨琛和刘昕都是正经的人, 他反而能宣泄一下。
“小羲不爱钱, 她这样的天才如果想要钱也不难, 她只想要她心目中的完美的爱情。我有再多的钱，我给不了她完美的爱情, 她做得出来。”
刘昕感叹：“尹羲是不是太作了一点, 不管你以前交过什么女朋友, 那都过去了。以后才是重要的, 我见你对她已经很好了。”
李墨琛敛去眼中的精光，说：“兄弟，你是什么人物, 怎么能对女人低声下气的,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生活也没有什么快乐的。”
谢景摇了摇头，说：“是我从前的那个韩国女友花费了大心思去小羲面前挑衅，不是小羲非要清算，她本来是不清算的。我和那个女人虽然是过去的事，但是她找上门来却是当下的事，这不是小羲的错, 是我没有处理好。”
刘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就好好哄她吧，女人喜欢用心的男人, 给她买礼物，女人‘包治百病’。”
谢景摇头：“我给她买过礼物了，她生活很简单的，从不去和那些爱用奢侈品来炫耀的女人结交, 从不参加所谓的贵妇的聚会。有时候，她会问我，我是不是一样为别的女人这样花钱。只要我为别人做过的事，她都不会觉得珍贵。本来……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但是我那个前女友在和我分开时有句戏言，如果彼此35岁都还没有结婚，我们就结婚，我当时没有拒绝。这事儿被小羲知道了，她就觉得我们的婚姻也廉价了。”
刘昕评价：“这事儿恐怕真的挺严重的，尹羲看来是不喜欢借着你们谢家的名号追求虚荣的女人，不看重虚荣的女人自然更看重感情。”
李墨琛却问谢景：“你到底爱不爱那个韩国女人？”
谢景摇头：“我当然谈不上爱她。她是我斯坦福的同学，韩国女人很时尚，很会打扮，谈恋爱时又很崇拜我。年轻时在国外挺寂寞的，她出身很好，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为了钱的女人和不是为了钱的女人当然有点区别，学历高、出身高的女人和一无所有的女人不同，我下意识对待的方式也不同。这种不同，侵犯了小羲的权益。她无法接受既有很多女友，无法在生理上纯粹，精神上的尊重也给过别的女人。因为这让她的爱靠不了岸。”
谢景到底是深通人心的人，他完全明白尹羲的状态，他只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刘昕问道：“你和那个韩国女人余情未了？”
“当然没有！真要界定的话，那个女人从前还有一重身份是同学和朋友。”谢景提起来又十分烦闷，喝了半杯酒。
李墨琛起了好些念头，终不能乱来，只说：“如果你是真的爱尹羲，她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没有办法接受和继续，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谢景蹙眉：“墨琛，你在说什么？”
“是你说的，她的爱靠不了岸，我想这对女人来说是很痛苦的吧。真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你明白她想要的，如果你给不了她，那就成全她，而结束时也正是她明白你对她的爱的时候。我想你绝对没有给过别人‘成全的爱’。也许你成全她、放开她后，你重新追求她，她会得到她想要的完整的爱。”
谢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时倒没有生气了，但也不会真的就这么做。
“你以为演电视剧呢，成全就会感动小羲？我要是真的跟她分手，我别说追她了，见都见不到。她满世界去打球，还管我是谁？”谢景摇头叹气，睨了李墨琛两眼，“你是理想的完美主义者，这一点和小羲还真有点像。”
李墨琛抿了抿嘴，垂下眼帘，淡淡道：“我也希望你们的事能尘埃落定。反正拖是没有用的。”
……
尹羲在三月份去了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四站打亚巡赛，虽然早前的心情受到了影响，但是实力摆在这儿，她的每一站比赛都所向披靡。
因为比赛上的稳定的绝对优势的成绩，她也是女子高尔夫球的各项记录的保持者（如一杆进洞最多的女球员，总杆数最少的女球员、比洞赛得分最高的女球员），她在世界女子高尔夫球界的排名已经上窜到第一名。
她放空自己去参加比赛，在两站赛期中间时间也不再回国，就带着体育局派给她的陪练员在日本、新加坡、马亚西亚、泰国的名胜游玩。
期间谢景厚着脸皮抽空来陪她，尹羲却常约体育局的人一起玩，很少和谢景单独在一起。谢景发现待遇不如从前，虽然失落，但他不会“成全的退出”的，他又不傻。
因为她会赢球，给整个团队带来经济效益，她个人对被分钱的事看得开，体育局的人自然也喜欢她。
终于轮到国内深圳站的比赛了，尹羲有三天空闲也没有回杭州或上海休假。谢景之前在深圳有房产，是领证前置办的。
尹羲来深圳的时间不多，这不算是他们的婚房，因为搬家麻烦，所以谢景只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
尹羲现在活得很任性，尽情地释放着心中的不满，绝不再委屈自己。
她下榻在酒店里，谢景来接她回家去住，尹羲却说：“你那窝要是没有招待过别的雌性，你就自信地请我去住。”
以前住一两天没有感觉怎么样，现在是一点都不想了。
谢景却笃定地说：“那个单元我已经卖了，钱会用来做慈善，我给你新买了一栋别墅，想带你去看看。”
“别墅？刚买的能住吗？”
“早就在找合适的单位了，一直没有找到，上个月才看好，就马上办手续了。那别墅盖好两年多了，装修什么的都做好了，我只选了新的床和沙发。我们在这里也有朋友，有个家更方便。” 其实谢景在深圳还有几家公司的股份，这边投资的项目也比较多，是经常会来，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在这里遇上尹羲。
“是你的朋友多吧，我能有什么朋友？”尹羲嘟囔。
“你从前的同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也忘记了。我看你从前和他们一起玩时就挺开心的。嗯，还有张腾云，他的公司在深圳，你们想追星也方便。当然，我还是觉得我比张腾云更帅。”
谢景还记得他初见她时，她和同事讨论过的事，她也提过男明星中张云腾很帅。谢景自然不想她欣赏别的帅哥，但是给她找点女生喜欢做的开心事，也免得她的心思就放在李真熙的事情上面。
尹羲想起了张腾云的女友粉林时君，还有张腾云那张脸，他演的古装角色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前世角色在古代见过的少年郎。
尹羲呵一声笑：“你倒真是自信，当然张腾云哥哥更帅。”
谢景垂下眼帘，淡淡赔笑：“那就去看看吧，我刚好要投一个影视项目，可以和他们公司谈谈的。如果没有那么帅，你不要太失望，男明星都是化装的。”
看看帅哥、吃喝玩乐的轻松惬意日子，尹羲有些心动：“不用看到你比帅的就说人家化妆，你也可以化妆呀，没有人拦你。国内的偶像男明星质量是不太行，但是张腾云的唱功还算不错，长得确实比别的男明星帅……”
尹羲想着：他要是新人就好了，她签下他，能把他捧得更红，可惜了。
谢景眼神一暗：“那我让张秘书约一下见面时间？”
尹羲没有否决，谢景再说带她去新家时，尹羲也没有作着非要住酒店了，跟谢景去了别墅。
占地约一千多平米的别墅一切都是崭新的，别说女人没有在这里生活过，连母狗都没有来过，所以住起来比酒店舒服。
别墅主卧配套的大型衣帽间里已经放了好几套她的尺寸的衣服和配饰，自然是谢景提前准备的。
尹羲翻出一件淡紫色仙裙，搭配蕾丝花边和薄纱的褶皱设计，显出知性、典雅的女性味道。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尹羲也喜欢漂亮的东西，她很久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了。
前一个角色时什么衣服都穿过，可是她去世时都近一百岁了，所以去世前三十多年没有穿过好看的裙子。
裙子越美，更让她感受到女子青春的珍贵。
谢景在一旁观察，见她果然是会喜欢漂亮的裙子的，心底才开心起来。
“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虽然是按你的尺寸订的，我也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胖起来。”
尹羲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没有胖吧，不过一件高订礼服要几十万美元，我要打一站比赛才赚得到这个钱。花这么多钱，我也没有地方可以穿，这样穿出去逛街不是有病吗？”
谢景说：“你在比赛庆功宴时可以穿？”
“明星都借衣服参加盛会的，买衣服穿去那些场合没有面子……”尹羲顿了顿，又看看礼服，“不过你已经买来了就算了，他们肯定不给退货。”
“是呀，他们为了赚钱，绝对不给退货的。”谢景走到一个柜子里，取出了隐形胸/贴给她，“你试试吧。”
尹羲一见这东西，目光怪异地看着他，放下裙子：“不穿了，我喜欢的话，我自己订。”
谢景才说：“我找我妈帮忙订的裙子，也是我妈准备的胸/垫，因为我跟她商量订制婚纱的事时提起你要参加庆功宴要常穿礼服。我和那些女装设计师们不熟悉，我也从来没有帮女人订过礼服。买包又便宜又容易，妓/女有个包就什么都愿意干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妇女之友’。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不要因为我总喜欢陪在你身边，你就误以为我是一直这样会花时间在女人身上。”
尹羲想起张永梅，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担心：“你妈……她……她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不知道，你也不想有更多的长辈来劝你，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尹羲在衣帽间的软凳上坐了下来：“谢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在我的人生规划里原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我很任性，同时我也觉得你没有义务要忍受我的任性，所以才会想着，你提出慎重考虑结婚的事。”
“你是想我主动退出你的世界，你就不算对不起我，对吗？因为是我提出来的，那么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了。这还真的是一个最自私的想法。”谢景真的是一个非常擅于揣摩人心的人。
尹羲没有否认：“我确实这样想，上个月天天这么盼望着。如果你提出来，我就回到我自己的位置。因为你我才当上运动员，我也可以退役干别的工作，我不会让人说我占了你的便宜，借你上位然后翻脸无情。你再婚我一定大方包个大红包，如果你的新娘不会介意，我还可以大方出席祝福。”
谢景瞧着她的侧颜，仍然这样的由内而外散发出让他震惊的美貌和气质。
“你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在认识你之前是不婚主义者。我觉得结婚是最愚蠢的事，男女之前喜不喜欢怎么会是由一个本子和法律文字条款来决定的？遇上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所有想给所爱的女人还不够，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爱也永远不够，所以结婚就弥补了我的这个不够。”
“谢景，我怕无法克制自己的自私和任性，我做不好你的妻子。”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土豪，当我的老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尹羲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景说：“当我老婆除了不要跟我闹离婚之外，你怎么任性都行。不然，你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和绝世天才嫁我这样的男人图什么呢？”
尹羲这会儿倒是耳目一新，觉得挺有趣的。
“你就花言巧语吧。”
谢景笑着说：“我说真心话，你又当我是花言巧语。本来就是，我既然长得没有张腾云帅，又不像那种中学生帅哥一样感情清白，你还图什么呢？那就图任性吧，当我老婆可以任性，除了不要动不动跟我闹离婚，怎样不讲道理的任性都行。”
尹羲沉默深思着他的话，谢景又说：“我觉得生活当中，除了我可以给你的爱很重要之外，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处于什么状态。你觉得我给你的爱不那么完美，可你自己所处的生活状态却是自由、任性、骄纵的，你会不会觉得好很多？假设你嫁给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老实处/男，你可以得到他的清白之躯，但是你要照顾他的生活、支撑起全家的经济。他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八大姑、八大姨都要借你的名气赚钱，要你出面办事。他们家规定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却在你想做的事上什么都帮不了你、也不会理解你。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尹羲蹙眉：“我凭什么离了你就只能嫁给什么低能的所谓老/实的处/男？”
“除了老实男人之外还有没有毕业的小孩。你这么美，你愿意的话，小孩肯定很快爱上你，你们可以马上结婚。你就贤惠地既当妈又当妻子照顾他和他家的人。我想比你有能耐的小孩和家族是有限的，之后他们全家肯定是指着你带去荣华富贵的。”
尹羲不禁想起现实中的很多例子和原主的例子，竟然觉得原来让她膈应的谢景顺眼了一些。果然是对比产生美。
看着谢景眼底洋溢出笑意，尹羲吐嘈：“你得意什么？”
谢景的手悄悄挨近她的手，然后抓住她的手，尹羲抽回了手，反正他们感情出现危机后，尹羲就没有让他近过身。
“我没有得意，我失意着呢。我居然连老实男人和小孩都比不上。”
尹羲转头瞧了瞧他如雕塑一般的俊颜，他的睫毛比女人还要长，难免在俊美中显出几分中性的楚楚风姿，这会让人产生一种他非常纯净的错觉。
尹羲脑子里满是原主嫁的那个“老实男人”，看着谢景时又觉得洗眼睛了。
“我也没有说过你很差劲。我只是发现我们闪婚是冲动了。”

第301章 放过自己（37）
谢景说：“我们的闪婚始于我对你的一见钟情和不屈不挠的追求, 也是你对我动了心。我相信这在人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放下的。”
如果是随随便便的，当时也不会选择结婚, 如果只有一点点好感, 她也不会仅因为不想当女友选择结婚。
她觉得他的画风清奇, 是她从未见过的，又不是可怕的“老实男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谢景幽幽叙道：“我在国外长大, 确实比较开放, 男人只要没病, 找个女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我和她不会谈民/族/差异的事, 在美国我们都是亚洲人，生活也比较美式。她陪我两三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朝夕相伴, 我们的课业都很忙的, 有时去外地调研见习，一个月也不会见面。她一直当我女朋友，是因为我要念书和参加社会活动，没有时间精力找别的女人。其实她的选择比我多，她却选择了我，她也不是为了钱，可能这样, 我对她也尊重几分。”
尹羲冷笑：“她的选择比你多，她却选择了你, 原来你对着她时还是灰男孩遇上女神了？我是平民吊丝，不是什么财阀大小姐，我在对象上是没有选择的，对吧？所以没有你, 我只能嫁给‘老实男人’和‘小孩’？”
谢景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潜意识里就是这个意思。行了，你去追你的女神，我去将就‘小孩’。等我打完了深圳这场球，咱们杭州民政局见！”
尹羲起身扔下刚才看的衣服，就要离开别墅，谢景连忙跑去关紧了房门。
谢景这时六神无主：“小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想和你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不是要冒犯你。”
“你能拦得住我吗？”尹羲翻翻白眼。
谢景知道她的身手，她真要走，凭他是不可能拦得住她的，他心里一急竟是跪了下来。
“我为了留住你，用了最坏的话术。我知道你的选择很多，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你。如果我可以选择不爱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每天都想你，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高兴，让你安心留在我身边。”谢景顾不上难堪，抬头哀求地看着她。
尹羲不禁头又大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你起来，跪着很难看。”
“那你别走，我再起来。小羲，如果失去你，我的人生就全毁了，我就什么都不想要了，你想毁了我吗？”
尹羲坐了回去，明明想要度假过完美的一生，却头一回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你说我走就是毁了你，可是你现在也在折磨我，你让我怎么办呢？你认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是一个平民吊丝。可能我表现的是比较吊丝，我本也没有那么介意当吊丝。但是我无法忍受丈夫心中有一个高贵的公主，公主还到我面前来打我的脸。”
“小羲，我发誓不会再有了！我心里没有别人，真的没有！”
“我学历低、家世寒微，配不上你。只有她那种高学历的财阀大小姐才配被你另眼相看。”
谢景跪在她跟前，抓她的手腕，尹羲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谢景深吸了一口气，说：“小羲，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尹羲蹙眉：“你起来吧，你不要为难你自己。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真正爱的不是我。如果真的分开了，你反而觉得解脱了。”
“我不会解脱，只会死，除非你认为死也是一种解脱。”谢景眼神哀怨复杂。
“你是不是疯了？你拿死来威胁我。”尹羲瞪大眼睛。
谢景轻轻苦笑：“我见过的女人，一种是要钱的，一种是不要钱的，一种是学历高的，一种学历低的，这个区别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能睁眼说瞎话，区别不存在。面对不要钱和高学历的人，礼节有所区别是人之常情，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认为我心里有别人，这对我不公平。我不是佛主，我也做不到在对待一个为钱的平民女人和一个财阀大小姐时觉得众生平等。可你如果因此觉得李真熙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对我也不公平。我之所以说你会遇上‘老实男人’和‘小孩’并不是说你配不上优秀的男人，只想半哄半骗你留在我身边，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尹羲刚才有一股冲动把事情干干脆脆地解决，让自己伤心一场重新开始。
她也知道自己钻牛角尖不对，就是不想改正，因为她百炼成钢，来“度假”时就想要任性和挑剔。——度假还不能在感情上任性地患着公主病吗？难不成我就是个劳禄命和付出型人格？
但是谢景以自毁相威胁，她还是有所顾忌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公主病而害死她爱过的男人。这个男人就算潜意识里还把一个韩国女人当女神，现在也深爱着她。
尹羲真想呼叫系统，让它将这个时空角色重启，那么她一定不会那么早遇上谢景。可是系统不在结束或危机时就几乎不会出现，叫它也没有用。
“谢景，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要对我下跪，也不要寻死觅活的威胁我。我本来就是一个吊丝，没有公主命，我放弃我的公主病。我不走，也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吧。”
都是她自己冲动的结果，自己选的路，咬着牙也要挺下去。她已经习惯了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了，她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也一样会睡不着觉。
可能下一回再有机会度假，她可以不那么随意和冲动，能遇上完美的爱情。尹羲像是虔诚的宗/教/信/徒一样，只能靠着这种想法来安慰自己，平息她心灵的焦躁了。
……
这天是星期六，星期一时才是深圳站的开幕式，所以这两天尹羲都处于闲暇状态。
清晨，尹羲掀开轻柔的真丝空调被，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后现代风格的大卧室里。断片的她才回忆起来，这是谢景在深圳买的新别墅，男主人已经起床离开了。
尹羲去了主卫洗漱。
这卫生间比她在杭州的家的客厅还要大，爵士白配亚马逊绿的大理石双盥洗台，正面迎来一个落地窗，窗前横摆着一个落地浴缸。
一边是干湿分离的马桶间和淋浴间，以墙分开，尹羲没有选择浴缸，而是去了淋浴间冲澡。
二十分钟后，她洗漱好了，穿着长浴袍出了主卫，然后到了主人客连通着一个四十坪大露台，这露台将主卧的空间延续到外面无边界的世界。
尹羲站在露台玻璃围栏前，望着这个无限繁华的城市，天地浩渺，她的身心才畅快了起来。
和他们在上海的别墅不一样，深圳常年天气温热，所以花园里带着一个私人的露天游泳池，让人看着就十分心动。
尹羲活过这么多角色，但是她在京城那种干燥的北方城市呆得比较多，要不就是在江南的省会城市呆着，她没有在这种热带城市长住过。（当恒河水神那一世除外）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她的心情愉快了起来，不禁想去游泳池中一显身手。作为一个当过水神的人，她的水性在人类中也就是不及那种因为生活习惯改变了基因的海边原始部族的民族。
谢景端着早餐过来了，尹羲暂停了去游泳的心。
尹羲去坐了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
“你哪来那么多现金再买房子？”以她的眼光，这别墅要一亿以上。
“贷款呀，现在谁买房还用现金？”
“我们在深圳又住不了多久，还要请人看着，没有必要。”他现在把大部分的剩余资金都投入到“墨海科技”了，他的投资公司就欠银行很多钱。
谢景反问：“那你喜欢吗？”
“还好。”
“你说过你喜欢传统的园林庭院和后现代式的花园别墅。在深圳买传统的庭院不适合，这里没有什么历史。”
“你的基金负债比已经挺高的了，现在个人负债还这么高，这很危险的。”
其实没在银行欠几个亿的都不好意思称作是有钱人，但是欠得过了就要神话破灭了。
谢景淡淡一笑：“你担心我？”
“谁跟你嬉皮笑脸？”
“我是不懂技术，难道我还不会算钱吗？”
谢景靠近她，伸手圈住她的腰轻轻蹭着她的头，细述着各种情话。
尹羲放弃公主病过日子，可仍然忍不住怼他几句。
但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仍然越挫越勇，坚信烈女怕缠郎。
谢景拥着她，懒懒地倚在沙发上。
他在中午时要和深圳商场上的人吃饭应酬，本也邀请尹羲一起去。
“我没有什么兴趣，我自己逛一逛好了。”
谢景倒也不勉强，取出一个礼品盒子，打了开来，正是一款镶钻的手表，他给她戴在手腕上。
“你不爱戴珠宝，低调的手表适合你优雅的气质。”
尹羲的辨识能力太强了：“几百万的手表，低调得到哪里去？”
“现在我没有太多现钱，只有买便宜的了。”
尹羲斜睨着凡尔赛中的男人：“是不是该吃药了？”
“我老婆就不能用便宜货的，有什么不对吗？”谢景聪明了一点，将老婆当公主女王伺候着总不会错，就算她会说他乱花钱，也绝对不忍伤害他。
尹羲不随他腻歪起身去换衣服了，谢景看着她的背影，因为她不再闹离婚了，他心里才放松了一些。
尹羲不热衷于结交谢景商界朋友的老婆们，尹羲在深圳呆的时间不长，没有什么朋友，就一个同时期进公司的同部门的林时君玩得比较熟。
闲着无聊就约了她一起逛街吃饭，林时君欣然赴约。
她们在XX购物休闲的广场的一家日料店吃饭，并没有要包厢，店里的大料理大师傅亲自捏了寿司给她们，选的食材多是日本空运过来的。（还没有倾倒核废水）
林时君一边一口吞下个寿司，一边说：“我真没有想到，你还会跟我吃饭。”
尹羲淡笑：“我在深圳也没认识几个人，没有人陪我玩。”
林时君奇道：“谢少不陪你玩吗？”
“他太啰嗦了。”
林时君想着千万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谢景啰嗦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她实在无法想象。
尹羲又问“荔枝科技”现在怎么样了。
“招了新的财团入股，听说高层挺动荡的，我在公司的职位也是换来换去，公司里的人来了又走都好几批了。”
虽然每家公司都不完美，但是尹羲看这家公司估计悬了。
“你能另外找工作就另外找吧，在那做不出什么东西，对你前途不利。”
林时君语气夸张：“这是深圳唉，多少北大清华博士一起考一个公务员岗位或者中学老师的岗位，太可怕了！你说我们公司的工作不好，可也是好多人竞争想进来的白领职位。”
尹羲蹙了蹙眉，暗想：我这是‘何不食肉糜’？
“还是要自己学点有用的东西才好，趁年轻努力一些。”
林时君叹道：“我也想努力，但是没有个努力的方向。我学工商管理的，我又不是富二代，也没有什么公司给我管。”
尹羲觉得这确实是一个迷惑性很强的专业，吊丝学这个专业失业的机率很大。因为管理不但要有想法，想有优于别人的底气，吊丝的资源不足，底气天生不足。
“你们福州大学不是重点大学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山外有山，在深圳就不行了。我的同学们毕业后好一点的考了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差一点的家里蹲着复习备考，我这不上不下的就是在深圳打工。”
尹羲想了想林时君的个性和基本人品，说：“你要是不介意，你可以过来帮我。”
“我帮你？你……谢少的公司吗？要求很高吧。”
尹羲摇头：“跟他没有关系。有很多商业场合和电视台通告请我，我需要一个经纪人。我们局里会经纪安排一些活动，但是将来如果我有娱乐和文化作品，我以半个艺人和文人的身份去活动，没有道理让体育局做经纪工作并且分成。”
“我原意，可我什么都不懂。”
尹羲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很懂，但是你不能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出卖我。你有会计证，懂基本的财会，所以账面和税务的事你帮我办掉。我反正只出你一个人的2500底薪和5%提成，你一个人干不完，你可以请临时工，但是钱你自己出。还有一点，红白喜事和微商活动我不接，我又不是美国总统。基本就是这样的条件，你有兴趣吗？”
尹羲的亚洲巡回赛再打两站也打完了。美国名人赛是男子赛事，钱再多，尹羲的实力再强，目前他们也不会邀请尹羲参加。英国公开赛要在6月举行，美国公开赛在7月，然后就是欧巡赛在7月下旬或8月上旬，还有一些小的赛事就要在9月和10月了。
林时君眼睛亮起来：“我又不傻，我当然有兴趣！你不要骗我，我真的回头就会职辞的！”
“其实你可以帮我干几年，你在这一行有些人脉后，可以试着自己签艺人干。”尹羲看林时君这么热情八卦又喜欢男神，干这个行业应该挺有劲头的。

第302章 朋友来了（38）
尹羲打了近两个月的球, 赚钱“不多”，她没有那么贪钱，但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比男运动员优秀可是赚钱不如男运动员, 心中难免不忿。
同时, 因为现实而戒掉了度假养出的公主，她想找些事业来做, 才重新规划。
她约见了林时君, 见她在事业上的发展并没有比她手上更好的, 她也还没有自己坚定的打算, 就顺势招揽她。
尹羲自己的校友的能力也可以当她的经纪人，但是尹羲是去年穿来的，校友和原主认识太久了, 又如那些同宿舍的朋友对原主就更熟悉了。
一个太过熟悉的人——比如早几年一直认为尹羲的能力和她差不多的同学绝对不适合给她打工, 哪怕是高级岗位。
曾经有过太亲近的关系的人真正认识到她们现在与尹羲的差距，长期相处就难免会嫉妒。
林时君既不了解尹羲的实力，更没有接触过原主的过去，不算是在同一起跑线上固定过，更容易接受尹羲飞黄腾达的现实。
林时君会认为尹羲那一个多月只不过是去玩玩体验生活，因为尹羲后期的实力，她也接受尹羲真正的女王。
尹羲和林时君就在购物广场闲逛, 目的就是买买买。女人购物时，不管买的东西自己能不能用到, 都有一种爽感。像尹羲这种人，骨子里是自律的，她很有钱也极少买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这会儿为了以后的兼职事业发展，买需要的东西时, 她就敞开了买。
到了钢琴店里挑了一架演奏级的三角钢琴，又陆续在附近的各种乐器店里订下一把大提琴、一把古筝、一套架子鼓、一把电子琴……
一架钢琴要一百零八万，一把大提琴要三十二万，古筝算是便宜的也要六万，余下的暂且不提。
尹羲这样花钱的姿势，眼皮都没有提，这种豪门少奶奶和大球星的风范让林时君震惊，她不由得暗叹：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呀。
尹羲订的产品都可以送货上门，所以她付了钱，签了服务合同之后就离开了。
尹羲到了数码城买电脑和显示屏也是一个姿势——壕，品牌手提电脑就要顶配的，又要了一台顶配的台式电脑配了店里最好的显示屏。还选了一套音响设备，也是发烧友级别的，花了八万多。
到了家具城里，选了书桌、电脑桌椅，摆放乐器的柜子和架子，也都是最好的。
最后她才到女性奢侈化妆品店犒劳一下辛苦购物的自己，选了一支粉橘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抹了起来。
她平时又懒又接地气，可是也习惯在镜头前或者交际场合带着精致的妆容跟别的女人争奇斗艳比婊，和男人比犀利的气场，这是一个阔太、明星、王妃、女总裁的职业素养。
店员笑着在一旁奉承，说但说今年流行这个颜色，这颜色更加烘托出她的好气色和好皮肤了。
尹羲选了四支不同色号的口红，又问林时君喜欢哪个色号，送她一支。
林时君客气着，尹羲就做主选了豆沙色和橘粉色的给她，一起付了钱。
尹羲今天把这两个月赚的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女人的购物欲得到了比较充分的释放，心情也开朗起来。
尹羲的司机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广场门口接她们，尹羲也先送林时君回了她租的公寓，然后才回她的新家。
和各大商店约定的送货时间到了，一个小时内，数辆车停在院子里，送货员将东西按照尹羲的指令搬去二楼的一个大套间里。
这是一栋拥有四个套房的别墅，此外还有三个露台，一个大客厅，两个次厅，一个餐厅。
除了主人房之外，次卧套房也挺大的，也连着露台，尹羲觉得自己的房子给别人住是不可能的，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造成休闲室兼工作室。
谢景买房子是为了讨好她，也要抛下他过去的一切。主卧、厨房、客厅、露台的家具床铺都准备好了，但是暂时没有人住的别的卧室里没有准备好床。
尹羲买的都是贵重的东西，售后服务是非常细致的，想让搬运工把她买的东西怎么放就怎么放。
谢景回家时就见院子里那么多小货车，非常奇怪，一上楼去，就见各种包装盒子和泡沫已经堆满了楼道。
尹羲请了工人将她买的家具、设备都组装起来，并要求摆放好，再小心擦一擦。
尹羲又对家里新请的保姆刘妈：“刘妈，你快去厨房拿些水果和饮料过来招待几位兄弟。”
“好的，太太。”
尹羲让工人做事时不会怀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而且对待他们这种普通劳动者的态度跟一般的有钱人不一样。
谢景看着里外焕然一新的套房，奇怪地说：“你买那么多东西要干嘛？”
“我的书房、音乐室、电脑房……我要开个工作室当个体户，需要一些基本的设备。”
谢景看着这些电脑还能理解，但是……
“你买那么多乐器，你想进修音乐吗？”
“我看看写几首歌出个专辑出道，艺人赚钱容易，不像打球，我打了两个月才赚五百万。”
有文艺作品后就是艺人了，再去参加综艺不用运动员的身份，接代言时也用艺人的身份，尹羲就不用被局里分钱。
只要出一张专辑，她就能用艺人的身份躺着赚两年钱了，比打球省时间并且更容易。
谢景瞠目结舌好半晌，才说：“老婆，你这么缺钱？”
尹羲点头：“我今天才花了不到五百万的钱，就觉得财源枯竭了。不赚足够的钱，不开心时怎么痛快购物？”
尹羲不喜欢像从前的角色一样，身家几千亿，花不完是一回事，她还没有时间花。
但像今生一样的收入，钱又不太够。
谢景觉得尹羲这话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我给你的信用卡呢？还有家里给你的零花钱和你的小金库（七亿聘/金）呢？”
尹羲摇头：“自己赚钱自己花，那才任性又痛快。”
“什么‘自己的’和‘我的’？花家里的钱哪不痛快了？”
尹羲蹙了蹙眉：“你别这么大声好吗？”
“咱们家真的不缺这点钱，我有好几笔投资就要收到分成了。”
“我正要找你帮忙，你的律师能不能帮我起草一份合同，我要请个经纪人。”
“这个容易，我待会儿就打个电话给郑律师……老婆，咱们家没有‘我的钱’，只有‘家里的钱’。你喜欢什么就用家里的钱买，或者你要什么就跟我说一声。”
尹羲睨了他三秒钟，这眼神多看他一秒钟，都会令他自作多情。然而，在下一秒她又毫不留恋一个转身，让他的心如猫挠一样痒痒的，又想如闻着蜜的蜂一样粘上去。
但是她这时已经不理会他半分了，正指示刘妈招待工人们先喝饮料、吃点水果再干活。
送货工人都笑着道谢，有一个哥们儿大着胆子说：“尹羲，你要当音乐家吗？”
“音乐玩家。”
那哥们儿说：“我会弹吉他，你如果组乐队，能考虑我吗？”
“我兼职玩玩，我去组组乐队是对别人的前途不负责任。你吉他几级？”
“我没有考级，就是自己玩玩。尹羲乐器几级？”
尹羲摆了摆手：“无极（级）。”
各送货工人安装、摆放、清理，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离去了。
尹羲走进用钱堆出来的私人的领地，手指划过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又落在她新挑的椅子上，这张椅子宛如她前世年轻时用过的那一张。
在这个私人空间的布置，她已忘记了，哪一个片断是她在哪一个时空拥有相似的。
回忆前尘时，她才觉得公主病的追求微不足道。
晚饭时，谢景说明了，在他们家里根本就没有“他的钱”这个概念，因为这绝对是一个不该犯的“政/治/错/误”。
尹羲摇了摇头：“我打过一两次大满贯就行了，以后奥运会让我去我再去，给别的球员一些机会。我另外准备做一个赚钱相对容易的工作而已，人太闲了容易脑残。”
尹羲不可能去打钱多好几倍的男子赛事，她水平再强也没有组委会可以破这个例。她做钱多的兼职艺人，早点赚下办学的钱，或者赚钱本身就是一种愉快的活动。
“老婆怎么会脑残呢？老婆最聪明了。”
尹羲哧一声笑，顿了顿才说：“人都一样的。”
她要是不脑残，能和花花公子闪婚？
反正现在的婚姻不好也不坏，也就不说出来伤人了。
谢景却七七八八明白了她，像他这样的读心能手在事业上很有用，可是这时候却让他失落。
正在说话时，谢景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墨琛打来的。李墨琛要来深圳参加一个IT行业为期两天的峰会（星期一、星期二），之后就顺道看尹羲的比赛了。
李墨琛明天（星期天）就过来，谢景邀请他来深圳的家里做客，李墨琛当然没有拒绝。
“我都好久没有去上海了，刘昕六月要结婚了吧？”
谢景放好手机：“对呀，他女朋友怀孕了，不然也不会选在六月结婚。但是我们都领证了，没有办法当他的伴郎伴娘了。”
尹羲笑道：“这家伙倒是挺顺利的，唉，墨琛有女朋友了吗？”
谢景摇了摇头：“估计没有，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因为上一段感情不顺利，估计在心态上也不行。就算一个美女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提防心也很重，总觉得对方是为了钱或者是玩玩他。”
“我就是不认识什么合适的人，不然给他做媒。他的前女友有个又帅又有才华又有钱还真诚的男朋友有什么不满的，还出轨，不是有病是什么……”
尹羲忽又想起，这样好的男角色正是准备给女主角呀。他前女友不出轨，顾筱南怎么上位呢？只可惜顾筱南被谢景扒了伪装，李墨琛不就单着了。
“如果顾筱南不是与我为敌，并且绝无可能改变，撮合他们倒挺合适的，可惜了。”
……
谢景在星期天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应酬，中午时就亲自去机场接了李墨琛到家里。同时来的还有李墨琛的秘书陈娜。陈娜今年31岁，已经结婚但还没有孩子。
尹羲上午倒和刘妈一起准备食材，尹羲没有亲手做菜，因为尹国兴之前还说尹羲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他们到家时，尹羲围了围裙迎出屋门，下了大理石台阶，笑容可掬，优雅美丽。
李墨琛转头看到她就不禁定住了一样，作为女士的陈娜已经和尹羲亲热寒暄了。谢景注资“墨海科技”后，尹羲当然见过不少公司的骨干。
尹羲和陈娜寒暄后才问候李墨琛，招待他们进屋去坐。
李墨琛才说：“你们这会儿在深圳安家，在上海的时间就更少了。谢景，你也要管管公司的事，别在这里偷懒。”
“我上个月不是在上海待了很久吗？今天是星期天，你不要追着我加班。”
客厅比上海的家更大一点，崭新明亮气派舒适，作为工薪阶层的陈娜不禁艳羡。
尹羲备了水果饼干，还亲自为他们煮茶。李墨琛悄悄观察她，早前得知谢景和她的感情出现危机，他原还想见到面有愁态的她，可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
“尹羲给我泡茶，我真是好大的脸面。你可是‘独孤求败’。”
尹羲笑道：“两个月不见，墨琛倒爱耍嘴皮了。不是说程序猿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吗？”
“那是君子。你也是程序猿，我看你说话挺厉害的。”
尹羲将一杯茶放在他跟前：“喝茶吧，该口渴了。”
她说的“该口渴”也正是暗示他说多了恭维的客套话，李墨琛只哈哈一笑。
尹羲再亲自端了一杯茶给陈娜：“陈姐也尝尝。”
“谢谢！”陈娜忙双手接过，心底受宠若惊且十分愉悦。像尹羲这种平时礼贤下士的老板（谢景将一半股份转给她了）自然招人喜欢，但是她的专业性又会让人不敢随意敷衍。
老板做人的礼节、人品和给到位的钱，比多少假大空的团建都能留住人才。
靠王八之气一点都不用人品和礼节就有无数人才为他所用——这不符合人类社会心理的逻辑，只存在吊丝的自我幻想和少女心对霸总的幻想。
大家随意聊了一会儿，李墨琛还说：“我也应该在深圳置一套房产，这边有国家的大战略在，机会也很多。”
谢景说：“‘墨海科技’那么大的摊子，够你做了。”
尹羲却说：“上海原来的公司地方将来也不够用，可以在深圳另立一个总公司，把公司的项目做分工，很多公司是这样的。”
李墨琛连连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个摊子有点大，而且另立总公司时要在这边接触关系，建设成本也不小，抽出资金的话，资金链太危险了。”
“先做好手上的几个产品吧。”谢景放下茶杯，“产品好，上市后就有资金发展了。”
刘妈来通知吃饭了，谢景和尹羲再招呼两位上餐桌去。
餐后，主人带着客人在这一千多平米的别墅四周上下游览，除了他们的主人大套房之外，别的地方都转了转。
李墨琛就极喜欢他们的露台多，最喜欢这还有一个游池。
尹羲笑道：“要不下午在这里游几圈，在旁边开个烧烤派对？我给谢景买了两条泳裤，他还没有穿过，匀一条给你。我也买了几件泳衣，可以给陈助理。”
李墨琛原来也不好意思出差到别人家这么随便，但是这时却鬼使神差的心态。
“那怎么行呢？这里是私人别墅。”
“泳池派对还要在酒店开吗？要是不担误你们正事，我马上订下吃的东西，谢景可以再叫几个深圳的朋友来认识一下，玩到晚上吃了晚饭再散。”
谢景跟着附和，他在深圳有些朋友，和李墨琛都是彼此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
李墨琛半推半就答应了，陈娜作为下属自然不反对。
谢景去打电话通知朋友，尹羲悄悄走近，问他在深圳认不认识什么美女。
“老婆，我真的没有了……”
“我是说正经一些的，差不多像顾筱南那样的但不跟我为敌的女人。那只单身狗呀，当初你将顾筱南弄走了，你没责任吗？”
“我怕墨琛看不上……”
“哎哟，你回国泡过多少妞？你看得上，他看不上？”
“老婆，我真没有交过太多女朋友，也就三四个……”
“我不想听！你坏了墨琛的姻缘，他要是单身十年八年的，这都是孽。”
尹羲知道顾筱南是女主，那么李墨琛一定是男主。
李墨琛又不是柳梦龙那种恶心的男莲，还是他们的合伙人。
“不置于吧？反正我不会让那类女人踏进咱们家的，我请几个有女朋友的朋友过来玩。”谢景可不想惹出麻烦，到时候他都没处哭去。

第303章 事业准备（39）
现代社会, 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样的服务都能马上到位。
尹羲就从一家烧烤店里订了外买的服务，食材、酒水、工具、厨师、服务员都过来, 再联系一个不出名的乐队过来现场演奏唱歌, 搞搞气氛。
这一共要花几万块钱, 但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这些服务要两点多钟才到，李墨琛和陈娜可以在次厅或露台先休息一下。他们刚搬到新家, 家里没有布置客房。
等到一点半时, 服务人员就过来准备了, 陆续忙碌半小时, 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李墨琛在次厅小憩了一会儿，到了三楼的露台，正瞧见尹羲还在二楼的露台上指点服务人员摆放食物。
二楼的露台有一个室外的楼梯连通着楼下的庭院和泳池, 可以摆放食物和座椅, 供人们在这里坐下聊一聊天。
李墨琛反思是不是他的不客气给他们添了麻烦。他曾经不止一次说服自己，尹羲是别人的老婆，想多了总是不合适的。
可是他天生对她的任何消息都非常敏感，既有对她才华的欣赏，也有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尹羲正指挥着大家准备着，李墨琛从二楼的客厅出来。
“墨琛, 沙发上不太舒服？”
“不是，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困。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呀, 反正我在周末也没有什么事，有朋友来玩正热闹。”
“你明天要比赛吧？应该养精蓄锐，是我思虑不周。”
尹羲耸耸肩：“明天只是开幕式，只要和业余的赞助商代表打一场友谊赛而已。”
“那对你是小菜一碟。”李墨琛笑得灿烂, 他平时不笑，这一笑阳光清爽。他也正值青春美好的年纪，男子魅力鼎盛时期，看到美男子的笑总是令人愉悦的。
“没错呀。基实我的工作都没有什么挑战性的，不像你们创业者。”
“你要不加入我们？”
“我不喜欢把一家大公司的生死存亡背在身上。我还是在一旁给你们当拉拉队吧。”
谢景接待了刚到的朋友过来，为尹羲和李墨琛做了介绍。
谢景这个朋友是当地的土豪周宇林，他和妻子也刚刚结婚。
“谢太太好，久仰大名！真人比电视上还美三倍，难怪谢少这么喜欢！”
“谢太太，恭喜乔迁大喜！”
谢景招朋友来玩的理由就是他们在深圳另外买了房子搬家了，让朋友们来玩一玩，他们就不会找从前的地址去。
尹羲正落落大方应酬着，又来了一对小夫妻，男的是一个家里在当地开连锁蛋糕店小开，女的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从谢景邀请的朋友来看，他真的是动了心思的。
这两位朋友和谢景仅是两三面之缘，但是谢景就看重他们已经正正经经地结婚了。谢景总要让老婆看到他的朋友也不都是那种乱泡妞的公子哥。
他们在周末接到谢景的邀请，只要没有要紧事都欣然过来，正想打进顶级豪门的交际圈子。
尹羲正招呼着他们喝茶，还介绍了他们分别可以去两个房间换泳衣游泳。
乐队到了之后奏起了摇滚音乐，现场的氛围浓郁了起来。接着更多的人到了现场，这时候那种不婚的富二代公子哥也到来了，正是谢景从前会一起聚会的朋友。
尹羲也邀请了将要参加比赛的三个女运动员过来玩，尹羲跟她们去了好几个站比赛，都住同一个酒店也熟悉了，其中的石梦涵也是浙江的。
因为是国内比赛，她们来的都比较早，一起来的还有她们的丈夫。此外还有将要成为她的下属的林时君，接到电话临时打车过来。
谢景和尹羲的新家一之让普通女运动员大开眼界。优秀的女运动员收入不错，她们的男友或丈夫也都有正经营生，但仍然是中产，哪里买得起这样的后现代大别墅。
林时君是一个普通的毕业生，也被壕气晃花了眼睛。
尹羲倒不是为了炫富，而是让未来的经纪人长长眼界，以后见到大人物交流时不要心怯。
尹羲招呼了运动员朋友后，带了谢景跟林时君招呼。
“这是林时君，福建人，我让她以后来帮我做经纪工作。”
“谢总，您好。”
谢景颔了颔首，笑道：“以后请林小姐多照顾小羲，小羲有什么困难，及时通知我。”
林时君的性格比较外向，她这样的女人才会追星，又关注豪门八卦，谢景从前可是她的偶像之一。这会儿近距离认识说话，与在网上看到的更有一翻滋味。
本人果然是又高又帅，年轻潇洒，风流倜傥。
所以林时君不太明白，昨天尹羲偶尔谈起他时十分平淡，就说他很啰嗦，而她自己的事不用征询他的意见。
“我以后还要请谢总多多关照。”
谢景忙又叫来了他的私人助理张德元，让他和林时君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尹羲又带着林时君一起去认识一些人，让她多习惯一些待人接物。
“尹羲，带了一位小美女呀。”谢景的朋友何子东在他们初相识时就见过尹羲，这回打招呼也熟稔一些。
尹羲的手搭在林时君的肩上：“林时君，估计以后是我的经纪人，子东以后多多关照。你们不许欺负小姑娘呀。”
何子东笑道：“经纪人？难不成你要像艺人一样？”
尹羲摊了摊手：“闲着也是闲着，我以后要出专辑，请你们多捧场。”
谢景的另一个好友秦思康说：“尹羲不是运动员吗？有些运动员改行进娱乐圈当演员的，但是没有听说过去当歌手的。”
其实演员的门槛比歌手要低，但是顶级的好演员却不多。演员可以只看一张脸出镜，而歌手更主要的还是唱功和音乐作品。
流量歌手可以靠包装，但是没有好歌流传的话，也是昙花一现。
“我开个先河也行。”
李墨琛温淡地看着她：“小羲还喜欢音乐，请好了制作团队了吗？”
尹羲摇头：“我现在还要打完亚巡赛，离英国公开赛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准备一下。”
何子东支着下巴：“你真的喜欢的话，我认识一个香港的音乐人，介绍给你认识，让他给你写几首歌。”
“不用了，请人写要花钱的，我自己写就好了。”
何子东一下子没有适应尹羲的节奏，拍了拍额头缓了缓。
“写歌要专业的人吧？”
“我应该可以。”
谢景的一个朋友问他：“你还让你老婆进娱乐圈吗？”
谢景面上淡淡的，说：“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进娱乐圈遇上钟颖欣怎么办？”
谢景从前交往的女友是年轻的艺校生或者嫩模，她们都是往演员方向发展的，演员虽然普遍很多人失业，但是万一红了却是别的行业比不上的收入水平。
谢景目光冷了下来：“不会遇上的。”
因为在老婆进演艺圈兼职之前，他将她们挤出演艺圈清场就好了，不会烦到她。尹羲连李真熙都不作计较了，这几个女友跟他只是为了钱。
尹羲介绍了将来的经纪人给朋友们之后，带着林时君到了旁边，悄悄跟她仔细解释了在场朋友们的身份。
林时君满脸通红，这是紧张的。
“尹羲，我怕我干不好……”
“没有关系，这里的朋友没有完全的娱乐圈的人，只有那两位名下有文化公司，投资过这一行业。将来也不一定有机会和我合作，但是你将来不跟我做想自己开公司的话，多认识一些人都是有用的。”
“自己开公司？那……我行吗？”
“人都是从不行到行的，如果你跟我干十年，并且很用心的干十年，我想你可以自己开公司了。”
林时君不由得憧憬起来，可是她仍然不相信这样的机遇落在她身上。
“尹羲，你为什么选我？你肯定能请到很好的很专业的人吧？”
“因为你是福州大学的高材生，文化一定没有问题。我已经是名人了，找我的人本来就很多，不需要那些专业经纪人帮我接到资源。专业经纪人的分成很高，我的流量是我自己带的，他们拿高分成，我就太吃亏了。你是新人，你分成低。以你的智商和情商应该不会觉得我压榨你。”
林时君忙说：“当然不会了！你找人当你助理，免费都有人过来你身边历练。5%的分成也不少了。你赚一百万，我就有五万。你能在体育赛事里两个月赚五百万，呵呵，在演艺圈应该也能赚这么多吧？我两个月能赚二十五万，一年赚一百二十五万……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尹羲听她说得这么直白，暗想：到底是刚毕业的菜鸟。
如果是职场历练久了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说。职场呆久了的人常常会说“这不是钱的事儿”，其实就是钱的事儿。员工有怨气、不甘心，差不多就是钱没给到位。
林时君明白自己的出身阅历来为她工作时得到这个价是她把钱给得很足了，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尹羲淡淡一笑：“咱们去换衣服游泳吧。”
尹羲和几个女客在泳游打着水球，大多数的男客反而没有下水，可能是因为谢景没有下泳池。
谢景刚刚经历感情婚姻危机，极度不自信和怕老婆，在这么多女客在场时只穿一条泳裤时显得他习惯玩乐，他担心尹羲对他的不满会加深。
年轻女子在水中运动，生命勃发，春光乍现，吸引了好些男人在泳池旁观看叫好。
尹羲穿一身橘粉色的连体泳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犹如出水芙蓉、清丽娇艳，在几个富二代的美女女伴们的包围中仍然是最养眼的那一个。
谢景心底不舒服，又不能当众禁止正玩得起劲的尹羲，最后只能闷闷的喝酒。
李墨琛也被美人所吸引，看了许久，终于发现谢景的神色，心中一盘算，悄悄靠近谢景。
“你之前那事儿……在小羲这里过关了？”
谢景沉默了半晌才说：“没所谓过关不过关的。从前她是毫无保留地爱我的，现在……这都是我不好。”
李墨琛心中算计着，想要说什么话把谢景往阴沟子里带，将来自己取而代之。可是谢景真心实意当他是兄弟，若是从前他决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
“我说几句，你要是不认同当我没有说过。就像我前女友，在上大学时感情很好，也曾许下婚姻之约。但是爱是会消失的，现在分开了，就是放过彼此。有些人原来以为很合适，但事实上是不合适的，不到最后，我们无法确定命运给我们做了什么安排。”
谢景蹙起眉头，语气掷地有声：“我不管命运是否给我另做安排，命运安排别人，我也不服！我跟你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没有出轨，我凭什么要在小羲那儿三阵出局？我凭什么接受命运这种安排？”
李墨琛把好好的一个男主角演成了“黑心闺密”，他一边想违逆自己的感情做符合道德标准的事，一边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一样把那些条规都烧毁了。
看来让谢景因为挫折主动放弃是不可能的。
李墨琛又说：“那么如果……小羲终是看不开，她还是决定结束呢。”
“你以为我们结束是容易的事？家里的长辈们全都会反对我们分开，小羲就算起诉离婚都找不出理据来。只要我坚持不放手，她没有个三五年的精力是离不了婚的。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哪有这个精力放在这里？”
李墨琛知道谢景说的是现实，李墨琛不由得暗想：那我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到派对结束时，谢景的司机送李墨琛和陈娜去酒店时，李墨琛都还心事重重，终是无解，只得准备着第二天的峰会事项。
尹羲在深圳站的比赛引起了全国网友和体育观众对这场赛事的关注。所以从开幕式开始，体育频道就进行了直播。
在开幕式当天的职业选手和业余选手对抗赛中，和尹羲一起比赛的是国内著名的企业家牛成功的儿子牛鑫。牛成功是国内一家著名的乳制品集团的老总，他的企业也是本站比赛的最大的赞助商。
牛鑫是业余的选手，本也没有想过在这个比赛中赢尹羲。牛成功非常精明，知道现在全国观众关注尹羲这个“独孤求败”，体育频道会全程直播她的比赛，所以花了重新赞助。
而牛鑫年纪不大，他和尹羲打一场球，无论输赢，是为家族企业和品牌打广告的最好方式。能让他们家的企业和品牌在风头上压一压对手企业。
尹羲以一个小鸟球赢了一个五杆洞后，和牛鑫坐上球车赶往下一个洞时，牛鑫和尹羲聊天时就提出想邀请她做他们公司新品的代言人。
尹羲哈哈一笑：“牛总，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你的形象完全符合我们的新产品！”牛鑫觉得她本人的风采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魅力。
健康美丽的运动员“独孤求败”加上“千亿少奶奶”的身份，能最快影响群众的潜意识中对新品的印象。
“牛总太恭维我了。”

第304章 命运牵系（40）
尹羲没有当场答应他代言的事, 只说她不了解产品，而且她以运动员的身份代言是要经局里的同意的。
这太极打出去，牛总也是交际行家就不急着纠缠了。
对于许多有钱人来说, 打高尔夫是一种交际, 也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尹羲单凭这项技能就是在有钱人圈子中交际的一张名片, 何况她的长相和话术绝对让人喜欢。
一场对职业和业余对抗赛打下来，牛鑫虽然球技业余, 但绝对赚足了眼球, 为他们的企业打了广告, 也不亏他们是这站比赛的当地首席赞助商。
决赛前的两天四场比赛, 尹羲又没有悬念的获得了总分第一的排名，在国内各大媒体反复报道。
尹羲抢了公众关注的热度，占了媒体报道的资源, 所以本来热度就不高的女子选秀节目关注的人更少了。
女子选秀的高峰期是在十几年前, 那时候人们的娱乐选择还不多，男/色经济也还没有现在这么鼎盛。
顾筱南闯进了十五进十的淘汰赛，并且她的总分高居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个中性风格的唱跳选手，引三名是一个低学历的甜美接地气的女生。她们的比分差不多，这才是让顾筱南最不忿的。
顾筱南觉得无论是美貌还是才华，她们和她都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但是到了娱乐圈里，就不是她认为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两个选手的观众度和她差不多，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现在电视台的要和她们这些优秀的选手签长期的经纪约了, 给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她是学法律的，看到那些条款之后，心中就有所不满，当场提出一些质疑。
结果和电视台的相关负责人闹得有点不愉快, 负责人说了肯定不会副她们签约的，但是她担心她不签约的话就不能在之后的比赛过程中得到公平的对待。
比如分到的歌不好，舞台表演老师编排不好，经费与别人有差异等等。相关的负责人也没有回答她这些问题，让她生了好大的气。
顾教授和顾太太王佳一起来接了她回家，王佳就说现在她有些名气了，自己开工作室，电视台的条件太压榨她了。
前两年的分成比是2:8，公司占大头，之后分成提高了，但公司仍然要抽成很多，并且还约定了天价违约金。
顾教授却说：“签吧，现在才十五进十，成员本来就多，分流了不少观众。不签约的话，筱南只要两三个月不出镜，观众这么健忘谁知道筱南是谁？”
王佳说：“怎么会两三个月不出镜？”
“只要筱南被淘汰下来，还能以选秀优胜选手的身份上电视吗？自己开工作室，能在两三个月里让筱南上别的电视节目还是能出新歌？除非有新的公司捧她，但是要别的公司捧她，别的公司一样要抽大成的。”
顾筱南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不禁看向了车窗外光怪陆离的世界，她对自己穿越的经历产生一些厌倦感，真想回到现实中当郭晓楠。
车地电台新闻中又播放出尹羲刚刚在深圳站的决赛中以大优势比赛赢了对手。因为尹羲是杭州人，所以本地的人民和媒体都十分关注她的比赛动向，只要有赛事一定是第一时间播报喜讯和点评的。
顾教授连忙关了车载电台，王佳切了一声：“真是不公平，尹羲嫁了一个豪门做什么都顺，筱南明明更优秀，还要接受电视台的压榨。”
年初时王佳拉下脸去尹家示好，想让尹羲在网上帮女儿拉一拉人气，借此炒作，可是尹羲冷漠回绝了。这事儿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王佳心上，她就像让顾筱南出名，争一口气。
顾筱南回到家就进房里了，她倚在床上思考了很多，终于又从包中取出一张名片。
顾筱南参加选秀节目三个月了，虽然在大众的面前人气没有特别高，但是她这样的美貌和学历已被一些有心人看上了。
这是节目冠名广告商老总的儿子给她的名片，之前顾筱南看不上这个富二代长得不如李墨琛和谢景，但是想到了电视台合同的苛刻条件，顾筱南没有更好的选择。
……
四月时，尹羲打了今年最后一站北京站的比赛，女子高尔夫亚巡赛就圆满结束，尹羲奇迹一般获得了每一站的冠军，毫无争议地成为总冠军。借她的赛事上的成绩表现，在女子高尔夫项目上，成为了排名第一的选手。
尹羲几乎以一人的影响力让国内关注度冷门的体育赛事成为了热门的赛事。
尹羲结束比赛时，谢家也在京里为她举办庆功家宴，现场用鲜花、气球、彩带装扮得像是童话世界一样。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各伯、叔、姑、舅、姨家族的人都到了酒宴现场，尹家的父母也在京出席了。
尹羲坐在沙发上，桌前堆满了礼物，这让谢景的堂哥和表姐的儿女非常眼红。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委屈地说他们都没有礼物。
尹羲也不好意思把别人送给她的礼物送给孩子，于是逗着两个孩子。尹羲跟他们说在他们生日时，她一定会准备好他们喜欢的礼物。
于是孩子们追着他们的父母问他们还有多久才能过生日，现在就要数着日子过了。
亲戚们送的礼物还尚不算重，但是公公婆婆出手大方。
谢孝为准备了一辆帕加尼新款跑车。婆婆张永梅则送了一个价值百万的限量版包包。
谢景是最后一个取出礼物的，一个18克拉的顶级粉钻戒指，让亲戚家的女人们都不禁眼前一亮。
就算明明知道那只是石头，不能吃也不能穿，可是女人还是天性喜欢珠宝。
尹羲在遇上李真熙之后一直没有与谢家的人聚过，这时候才知道离婚根本是天方夜谭。大家的剧本都不会那样写，她一个人修改剧本，则实在对不住对她善意的人。
尹羲和谢景的婚期在十月下旬，因为那时候谢孝为和张永梅可以腾出时间来。
谢孝为选定了日期，就在10月26日—27日，正值周末，尹国兴夫妻也没有异议。
谢景的表姐张璇问道：“婚纱照拍了吗？”
谢景笑着摇头：“过了年后，小羲就一直打球，服装也没有准备好。”
堂嫂邓彤跟着问：“现在服装准备好了吧？去哪里拍？意大利不错，你们反正有飞机。”
尹羲想着那个折腾，摇了摇头：“跑到意大利去也太累了，花费又高，在北京、杭州拍一下就好了。”
邓彤笑道：“结婚一生一次，你现在还给谢景省钱呢？”
“没有必要的就不用了。”
又有女人过来讨论在哪里度蜜月，尹羲在各个时空的现代呆了多世，还真没有哪里是没有去过的。
接着又是生宝宝的计划，女人们一说起这些话题就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等我拿到奥运冠军后再考虑生孩子……”
谢景连忙表态：“小羲还有事业心，我是全力支持她的。”
谢孝为夫妻也想家里多一个奥运冠军，所以现在不会催她生孩子。
尹国兴和沈惠芝见到他们和好如初，心里才放心了，对着谢家的人也绝口不会提尹羲作的事。
……
亚巡赛在女子高尔夫赛事中只能算是后起之秀，从前中国都还没有加入到这个赛事之中。关注度更高的是欧美的几个赛事，但是多放在七、八、九月间比赛。
尹羲也只当作是职业生涯的热身赛，赛事结束后，她不会为了这个荣誉留恋太久。
尹羲的心放到了自己的另一份事业上面，她的娱乐工作室的选址让她烦恼了好几天了。
她以后会常住的城市都有四个：北京、杭州、上海、深圳，各个城市都有它们的优势。
北京是文化中心，资源多。但是气候不是现在的她喜欢的，今生的她是地道江南人，北京对她来说太干燥了，长期住着不太舒服。
上海资源要次一级，但气候适合她。杭州是她的老家，呆着肯定舒服，但是资源就少一些。
深圳那边的房子住着舒服，她买了那么多装备，又方便她天天游泳。
尹羲最终问了一下谢景，谢景却笑道：“现在艺人工作室谁还实体办公？入驻影视基地，在当地纳税就好了，还有税收优惠吧。”
尹羲倒也知道现状，却蹙了蹙眉：“我不喜欢一些鸡贼的当红明星，专业逃/税避税。一个国家的税收义务的主体是工资阶层是很不公平的，我虽然是兼职，但是我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是带挂一样的了，再吃相难，我都看不起自己。我愿意纳45%的税，没有想过要避税。”
谢景怔愣看她三秒钟，估计是真的没有见过这种人。
“老婆，我不会让你缺钱花，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就算不红也没事……”
尹羲翻翻白眼：“你是说我没有实力红不了？”
谢景解释：“以我们的身份去当艺人真的是低就。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说白了年轻的女明星结婚后很难大红的。”
“你这么看不起我？”
“我哪能看不起你，你的实力当然比别人强。你是我老婆，大众对你从事这一行会有一些声音的，说你是靠钱堆出来的。但是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尹羲翻翻白眼：“当我没有问过你。”
她决定在杭州注册公司好了，正正经经地给家乡纳税。谢景倒是提醒了她，她真的在杭州成立公司，也不用就在杭州实体办公，只是在这里纳税。
尹羲这一个决定算是深思熟虑了的，却没有想到命运再一次将女主女配凑一块儿了。
尹羲要去杭州成立服务自己一个兼职艺人的娱乐公司，顾筱南也正签进富二代为了捧她而成立的公司，地址也正在杭州。
尹羲觉得自己是靠实力成立公司，但是现在给人看起来，她靠老公捧、顾筱南靠男友捧，区别不大。

第305章 渣化之路（41）
谢景刚刚在北京的投资公司开了项目会议看了两组人员的准备的新案子, 并且审核了前年投资的一个大投资的项目的回款账务。
谢景明天还要带着老婆回杭州去，再转去上海工作一周左右，而尹羲则要在杭州成立工作室。
助理给他定了午饭送到办公室, 他正在享用时, 私人高级助理张德元进来提醒他, 李真熙终于屈服了，已经给他的某一个账户打了300万美元。
谢景深吸一口气, 暗想这件事拖了够久的了, 终于有个了结, 可是他在感情上的损失又岂是三百万美元能补偿的？她不该在他结婚后还来挑衅。
谢景又问起他的前女友钟颖欣、蒋娜是否同意将房产和分手费还给他。
张德元表情十分为难：“谢少, 您的资金也没有那么紧张，真到您的资金紧张的时候，一千来万的钱也帮不了你什么。”
谢景沉默了一下, 说：“碰钉子了？”
“女人都爱钱, 让她们吃进去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吐出来？”
“行，告诉她们，我准备起诉。”
张德元提醒他：“谢少，当初房产赠与是办理过赠与手续的，你要起诉，我们也打不赢官司的。”
谢景说：“所以你觉得我要的是钱吗？凡事都有代价的, 只要我打了官司，媒体一报道, 我们引导舆论，她们闯娱乐圈的人设就更差了，以后更难混了，估计演任何角色都要陪导演和投资人上/床。”
女艺人被爆导闻, 舆论那样导向后，就像是被拔了刺的玫瑰，人人都可亵玩。
“但是你也会身处在是非中心。”
“呵呵，我怕什么是非？”所以无法绝对的平等，谢景是男人、又是花钱的那个，他也不是艺人。
谢景觉得必须要拔出老婆心中的刺，把脓流掉，既便他会受痛，他暂时会身处风暴之中，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尹羲重新出发。
他在别的女人那里必须是渣男，一个已婚男人不需要让别的女人怀念他的绅士风度和风流倜傥，同时也警告了所有知道他的大名的女人，不要对他有幻想。
“帮我联系何律师过来，下午我亲自跟他谈谈。”与谢景有合作的有好几个律师，各个律师擅长的案件不同，何律师是擅长打财产争议的官司的。
何律师是下午两点半时赶到的，谢景刚刚审了公司细致的财务收支，又吩处财务室开始准备下月一笔银行的还款。
谢景招呼何律师入了座，跟他谈起事件，也颠覆了何律师的认知。何律师原来还以为谢景和别的公司有什么财产的上纠分，现在居然是要向前女友讨回赠与的房产之类的财产。
虽然很多有钱男人都这么精明，那些妄想用美貌换取东西的女人在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但是谢景原来不像那种人。
谢景对下属和女人都是比较大方的，也没有仗势欺人的前科。
何律师说：“谢少，我建议谈判和解，没有必要闹到法庭上去。毕竟这对您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
谢景摇了摇头：“我的声誉坏不到哪里去，再说我名下没有独资的上市企业，这点事不至于让我的身价缩水。讨回财产的话，分成上我不会亏待你，如果打不赢，该你得的，我也不会少你。”
“我当然相信谢少不会亏待我，但是我也是为了你考量。”
谢景做了一个深呼吸，说：“没有关系，这事早晚都要爆，如果等到被动局面，我才更难受。”
尹羲以歌手身份出道了，当了艺人后有机率遇上他的前女友们，到时候再来一次李真熙类似的事，他估计真的三阵出局了。
“Kr.World”遭到尹羲的黑/客攻击漏洞，植物破坏程序，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国外使用这个平台的手机和电脑用户都受到了感染，他们组织技术人员排查清除了一个月还收效甚微，反复感染。
尹羲当时还云淡风轻地说反击李真熙的挑衅，只给她的依仗李家一点教训，他们有备胎服务器的。结果远比他想的严重得多。
这事儿成为近年最有名的黑客事件了，引来了全球各大神的关注。但是“Kr.World”这家李氏家族旗下的科技公司的平台几乎可以宣告死亡了，连累着李家的科技公司股票大跌。
尹羲是对李家下了狠手的，根本就是想让这个平台消失。或者她对这个平台的用户都有所牵怒，当然这个平台的用户几乎不会有中国人。
因为是度假，尹羲从前一直压抑的一方面的人性释放出来，这是被打击了后的恼羞成怒。
谢景由此判断出尹羲的心理状态，她是受不了再一次这样严重的打击的。她是另一种脆弱，她这个人不会倒下，但是她的爱情真的会碎一地，那时他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
在谢景思索的时候，何律师也在分析，还是不明白。
“谢少说的早晚要爆是什么意思？而且如果谢少不是为了钱，自己爆一个这样的大瓜，对谢少有什么好处？”
“你不用管我有什么好处，我当个光明正大的渣男。反正假如打不赢官司，你就在法律的界限之内，将她们塑造成为了钱怎么卖都可以的女人。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她们是妓/女。我要让她们以后接资源时，每个男人都在思考着用那点资源和权力潜她们；每个女人都防着她们。我给她们机会选择了，不是吗？”
何律师心底也暗想有钱少爷泡妞的姿势可真难看，本来清新脱俗的谢少也加入到了渣男的行列了。也就是他渣的敢做敢当一点。
何律师是办事谢景将财产转让给妻子的手续的律师之一，他不由得福至心灵。
“谢少，是少奶奶意思吗？”
谢景忙说：“不是，是我的意思。我老婆没有那么看重钱。反正只要她们不把东西还我，你就用你的方式起诉，起诉书马上在网上公开，营造舆论声势。我要撕到几乎所有的网民都知道，有我谢景的地方，就不能在她们的存在。”
何律师反应过来：“这是要封杀她们？”
毕竟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演员，国内有几百万的演员，可是能出头的就那些。连一个过气导演都能让一个美貌花旦没有戏演，别说谢景的影响力了。
“我没有封杀谁？如果有什么后果，只是她们每一次的选择所带来的别人对她们的选择。我渣是渣了一些，不过，毕竟渣男又不犯法。”
何律师陪着笑，尴尬得要抠出一个地下城。他不禁暗自吐嘈：你也知道你渣呀，听你这语气，当渣男还这么光荣吗？
谢景在京上了三天的班，谢孝为和张永梅也不可能每天都呆在家里，所以谢家大别墅只有尹羲一个人。
尹羲留在家里搞一搞“创作”，默写修改了八首上上辈子给她旗下艺人写的歌。
专辑主题是“星河永恒”，歌曲像是历史故事和演变一样。
从古老的历史故事来探索宇宙，比如开篇第一首歌的歌词是改编自屈原的《天问》的中国风歌曲。曲风要从传统古乐的“宫商角征羽”演化，大乐必易，而唱法要空灵悠远。
第二首曲子是从“牛郎织女”的故事出发写一首爱情歌曲，故事虽然老，但是词新，曲调就是现代流行元素更多了。
第三首歌曲写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祖冲之的研究成就，但是她完全就有现代的曲风，甚至有些激烈节奏。
除了这些中国传统元素很重的歌曲之外，她还写《火星之恋》，甜美的少女心，遇上了一个外星男子，展开一场旷世奇恋。
还有歌颂中国的航天探索的奋斗的歌曲《星辰之海》，她却抛下那种官方文艺作品的有些死板的风格，用舞蹈快歌的曲风展示。
至于中二动漫游戏风格的曲子《旋转星月》，尹羲设计结合计算机技术，与“墨海科技”研发的一款游戏虚拟角色“合作”，一起唱跳。她能解决合成的问题。
尹羲第一张专辑，也是她期望开张吃三年的专辑自然要精心准备。她把歌曲写出来后，脑子里也有了一些排演伴奏的方案，但是可能还要现场的调整。不过现在她可以自己听一听初步的效果。
谢景回家时，就听到三楼的飘出若有若无的歌声，他家的大别墅隔音效果很好，要不是窗户没有关紧，唱歌的人用丹田发声，他是听不到的。
谢景上了三楼的休闲吧，尹羲坐在他小时候弹过的白色三角钢琴前弹着一曲绮丽甜美的曲子，不是古典钢琴曲，而是流行音乐。
尹羲见到谢景，暂停了试奏。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吃过饭了吗？”
前两天晚上，谢景都没有回来吃晚饭，而是去应酬了。他如今在京时间不多，所以来京的几天里都尽量把应该见的人都见了。
谢景摇头，惊奇地打量着她：“你刚才……你弹钢琴的水平比你从前弹得好那么多……”
尹羲之前在杭州弹钢琴是在父母面前，弹不难的曲子也只是业余的水平。现在她要试听自己的曲子效果，当然要用好的演绎。
“有问题吗？”
“你不但在文化成绩上做假，连艺术水平都做假？”谢景瞠目结舌。

第306章 麻雀公司（42）
尹羲知道原主没有做假, 但是她当个平凡人得到完美的幸福度假生活的梦已经无法实现，只有在这红尘中占一个存在感，她才觉得活着。
“以前没有觉得有什么必要性,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尹羲收起了曲谱稿子, 要盖上钢琴, 谢景却问：“能再弹一遍给我听一听吗？”
尹羲瞄了瞄他，他殷切又小心, 当初他那一跪让他的尊严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尹羲在别人面前多半会维持他的面子。
尹羲刚才弹的是情歌, 也不知道是化用她哪一个角色的情感体会。实在是谢景现在难以当她保持少女心时梦中的王子, 只能仔细回忆前尘，才能演奏出更饱满的情感。
虽然人死如灯灭，她这样幻想是不是一种精神出轨呢？
为了艺术和事业, 尹羲有点对不住他了。
尹羲浅笑：“吃了晚饭后, 你要是有空，我给你讲我写的歌呀。我弹给你听，你可以给我点想法。”
谢景才不知道尹羲在艺术精神世界的自由，现在才有愧疚，反而觉得受宠若惊。
晚饭过后，尹羲拿出了曲谱和词谱的稿子，先给他介绍她专辑的中心是“星”。
从古代哲人的深思、神话故事、古代天文学家, 再到近代的对航天的探索。
还有通俗的电视剧演过的和外星人的爱情故事，以及二次元中二游戏带来的灵感写的快歌劲舞《旋转星月》。
最后的主打歌是《星河永恒》, 千年后太阳系和地球资源耗尽，人类要乘飞船离开家园飞往星河流浪，以期延续文明。
谢景早就听她说不用请专业的作曲家和填词人给她制作专辑，但是他也仅是尊重她的决定（不敢乱掺和）, 没有想过她真有能力自己写歌填词。
而且她的创想之美，根本不是那种揪着失恋的主题无病呻吟几下就当作歌的没文化没有审美的作品可比的。
尹羲用钢琴弹起优扬清丽的国风古意曲调，才曼声唱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谢景初中时就在国外念书了，所以对古文的了解还真的不深，这开篇的《天问》，他一句都没有听懂。
但他能辨识这曲的幽远雅致，她这音色和控制时如清泉冷冽，到激荡上扬之处又浑厚澎湃。
现在那些随随便便在综艺出个镜，然后一个特立独行的动作就被资本捧红的人都叫做艺人，实际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音乐才华。
谢景在国外长大，是很看不上国内的娱乐圈和艺人的，因为国外的艺人的基本功确实普遍比国内艺人要高。
不到天后极别的，哪有她这个演绎和唱功？
尹羲为《天问》编曲，也只截取前面一段，否则太长了。
尹羲唱完歌词，手指在钢琴键上飞舞，弹完曲尾的音符，是她用国乐风格新编的几节调子，最后结束收手。
尹羲深深做了三个深呼吸，坐着唱歌确实不好唱，难度高得多。
“你发什么愣？给点意见。”
谢景回过神来说：“好听，这是国乐吧，我第一次发现国乐可以这么好听。国乐的曲子都很简单，没有那么清丽又浩瀚的感觉。”
“西方音乐乐谱也没有很难的。巴赫的作品就是主调和复调、和声与对位结合得好，他的元素来自他所处的位置，进行融合创新写成作品。其实民乐也有很多复调，民间的山歌对唱实质上也是一种复调吧？可是没有出现巴赫那样的大师将其融合创新，或许也没有人欣赏。”
尹羲是很擅长复调的，她与人临场合奏时，就会呼应对方，使用创新的复调进行演绎。
谢景连忙夸奖：“老婆，你真是天才。我想如果有伴奏效果的情况下，一定更好听和震撼。我真的迫不及待地想听一听别的歌了。”
尹羲切了一声：“少拍马屁。我不是让你都说好话，只是你的批评要有建设性。你干嘛鄙视国乐？”
谢景叹道：“不是鄙视，是我没有听懂一句词，我只有说国乐了，我是说这一回让我改变了看法……”
尹羲不禁好笑，说：“文盲。屈原没有听说过吗？”
“我听说过，端午节就是为了纪念他。”
“端午节……呵呵……”尹羲摸了摸下巴，再考虑将那个H国的申请部门的网站给黑掉，再看谢景时目光就不太善意了。
“难为你还知道屈原，你的端午节不是在韩国过的吗？”
谢景尴尬得抠出一个足球场，尹羲恶言伤人之后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刚才是两厌相加就没有忍住。
过了一会儿，谢景说李真熙的还款已经打过来了，然后又说他的两个前女友不还钱，他已经找了何律师马上就要准备起诉。因为尹羲显然想起前事，他想要讨她欢心。
尹羲双手按在了钢琴上，响起一阵躁音。
“谁让你起诉她们？”
谢景解释：“我答应过你，我风度只属于你，我会在别的女人那本分地当一个渣男。”
尹羲深吸呼，这时她必须说清楚了，不然这男人会乱来伤及无辜。
“你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跟你结婚之前就知道你的一些风流史了，你本来就没有平等地对待过她们，所以我当时接受了。这是我自找的，现在她们没有找我麻烦，你再追究就是陷我于不义。
我无法接受的从始自终只有你的那个真女友，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所以‘不知者不罪’。况且是她先找我的挑衅，我现在怎么追究也不算不义。”
“可是那个韩国女人已经把钱打过来了，我没有理由起诉。”
“李真熙还了钱就没事了，平民女人无所依仗，她们今后要生存的，所以她们才不想被你白/嫖。你就要毁她们一生？你可以随意让她们‘社死’，遇上李真熙就‘以和为贵’、‘平等尊重’？”
谢景饶是精于算计人心，可是唯有女人心海底针，他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我是商人思维，还了钱就守承诺不起诉。”
“别赖商人思维，在你眼里李真熙就是比她们高贵。”
“老婆，那我就背信弃义去起诉，让两国的人都来看看我有多渣？”
“所以你觉得你起诉李真熙是一件在心理上无法接受的事，但是欺负两个无权无势的女孩子就无所谓？你当初在晚宴场上能没有风度又无惧东道主权势给她一耳光、像宝玉踢袭人一样踢她一脚，我可能在韩国时气就消了。
你从来没有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爱过我，我最火热的激情已经熄灭了。我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我不可理喻地拥有少女心。我当初期望有一个男人可以为我无惧权贵、不计得失、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有仇必报，当场就报，况且这是因你而起的。
你的潜意识里，你和前女友的旧日情分、与李家的关系、韩国人的看法都比我的尊严和心情重要，我失望的是这个。我想跟你离婚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这说明我对你没有那么重要，可是你又跟我说没有我会毁了你。所以我才明白你是爱我的，但是性格上优柔寡断。
你的智商学历是极高的，能力也不错，但在性格上称不上英雄，没有英雄的那份浪漫脱俗和不顾一切的魄力。这样说可能有些残酷，可是我也憋在心里很久了，你现在要往错误的方向跑，那我就跟你明说，等你顿悟，我怕是等不到的。”
谢景握紧了手，心中钝痛，许久他才说：“对不起……小羲……我不知道我……我让你感觉这么糟糕”
“你没有对不起我，女人本不该有我这个‘老年中二病’，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梦只是梦，我们接受彼此的平凡，也不要互相嫌弃，过平凡的日子也能幸福。英雄美人我们今生无法实现，或许可以寄情于艺术与文学。我想在艺术和文学上，我和你能够沟通的。”
尹羲不见他从前的意气风发，尹羲难免内疚，或许他真的被她坑死了。
他本可以快快乐乐地当他的风流大少，因为遇上了她，做什么都想讨她欢心。
可是他原始基础不符合她的品味，他无法让她满意，他深陷情网难免战战兢兢的。
是她一冲动就提出跟他闪婚了，是她的责任。
谢景哪里愿意被自己爱的女人看作是平庸，特别是他知道她是一个多面手天才。
“小羲，我……我也没有那么平凡和优柔寡断……”
“你已经胜过99%的男人了。”
“可我只想当你心中的那个1%。”尹羲对上他含情脉脉又幽怨的眼神，客观地说他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接受。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现在抛弃公主病了，你也可以实话实说，我性格差，长得不够艳丽性感，还有我软饭硬吃让你花了不少钱。我会用生活的态度去对待生活，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你，我作归我自己作，不会麻烦到你。只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事儿，我请你别干，我也要面子的。”
谢景不禁眼眶都湿了，他人生最伤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要哭，可是当他发现老婆说的现实也许是对的，他才这么无助。
谢景无论有多强的学习能力，可他毕竟是一个25岁的富家少爷和花花公子，这类男人身上带有优柔寡断的习气才是最符合他的出身背景的。
他不是林琛，林琛是富一代，林琛经历的磨难可比谢景在国外求学困难得多。他也不是军人欧阳志明，虽然追女神经历痛苦，但是他是军人，自有一股英雄气。他也不是萧然，可以苦恋数年，守着心爱的女孩长大，互相欣赏与知心，浪浪漫漫过一辈子。
他的底子就仅仅是一个男配而已，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可以和李墨琛做对比。可是他却爱上了尹羲这么难搞的女人。
“小羲，我没有那么差的，我只是没有经验，我不知道。”
尹羲转开了头，说：“现在话已经说开了，请你也放下吧。要不你先回房睡，也让自己放松一下，我再写些稿子。”
谢景不想总被冷落，拦住她的去路，拉着她的手：“小羲，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那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老年中二病’，正常女人过日子，哪里会这么苛刻呢？你已经很优秀了，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放心了？”
谢景摇头：“小羲，我有个想法，我想跟你合作，成不成？”
尹羲奇怪：“现在谈什么合作？况且我是个体户，就自己出个专辑，不用跟你合作吧？”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咱们合作搞李家。李家现在的那支科技股低靡，快要变草纸了。估计系统还没有修复。我现在花些资金买进来，然后你将病毒都但清除掉，它升了之后，我再抛掉。李家还有些股票，都是可以操作的，比如你在暗中操作，我在金融市场做/空它。只要咱们办得顺利，赚个两三亿应该没有问题，美刀。”谢景眼中涌上了一股浓浓的斗志。
尹羲到挑了挑眉，小贼遇上了贼祖宗了，可是她金盆洗手好多年。
尹羲笑道：“被发现怎么办？牢里蹲？”
“华尔街那些做空基金都是贼，祸害遗千年，咱们做国外的股票，坐不了牢的。捏软柿子的是狗熊，那咱们合作杀富济贫吧，总有点英雄气了。”
“你贫吗？”
“我贫着呢，银行欠了十几个亿，嗷嗷待哺！”
“你有那么多资金玩吗？”
“咱们合计一下，我再去贷款，有十五亿应该够我们玩了……国外的股票我也玩过的，操作都熟。”
尹羲轻轻抚着下巴：“这个有点意思……”
谢景继续：“我们要吃完别人家的饭——做产业竞争，这是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们不想用父母的钱就得想办法做好原始积累，我们才有资本投资国内的产业。”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回头好好研究一下可行性，你自己在操作上的可行性。你不用担心我，你想我帮你的事，也就是几个晚上的时间。赚了钱，分我五成。”
“都是你的！”谢景得到她的鼓励，这才来了精神。他便说他不忙着听她音乐了，他要回书房规划一下。
谢景无法接受尹羲的激情退却是因为自己不够英雄，他就要干些有魄力的事。
……
尹羲返回了杭州布局，谢景又暂时先去了上海。
林时君已经辞了职来到杭州安顿下来了，是沈惠芝帮忙给她找的房子。
尹羲现在还是大学生，今年六月底才毕业，她的条件符合入驻大学生创业园的要求。
创业园中可以得到一年免费的办公场所，后两年的房租可以免五成，并且这里的房租比外面的写字楼更便宜。她决定按照企业来纳税，可真不想在房租上被房东剥削一层了。
尹羲和林时君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了申请入园的资料，然后跑到了创业园找了管理中心提交申请。
浙江的民营经商环境还是相对很优越的，越发达的地方，这方面的服务就越好。
当她们来到创业园提交材料时，审核管理中心的曾副主任第一眼看到了林时君，在没有看资料的情况下并不知道是尹羲想入驻，可是他仍然热情欢迎。
曾副主任想要了解一下她们要创业做什么行业，在创业过程中需要什么帮助，所以请她们在办公室里坐下喝茶。
曾副主任亲自给尹羲倒上茶时，尹羲摘下了墨镜，他才看清她的脸，这时不由得愣住了。尹羲现在太有名了，特别是在杭州一带，几乎无人不知。
“你是……”
尹羲微微一笑：“您好，曾主任，我是尹羲。”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原来是世界冠军呀，我是你的球迷呢！”
“不敢不敢。”
“尹女士想入驻我们创业园还是谢先生想要入驻？”
尹羲毕竟是个运动员，谁知道她想创业了呢？
“是我，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因为我有一些文化作品需要发布。”
“欢迎欢迎，尹女士这是在家乡再创业，了不起！”曾副主任坐下之后，仔细翻看了一下她提交的资料。
曾副主任介绍起了园区的税收优惠。听说了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出道，暂时不打算签别的艺人，还提醒了她个人工作室和公司区别，主要是税收上面的。
尹羲淡笑道：“开始几年不是有税收优惠了吗？如果我能红到没有优惠的那些年份，估计能赚很多钱了，那么理应多纳税。市政府要是觉得我纳税比例实在太高，给我些奖励也行。”
曾副主任不由得肃然起敬，又暗想：都说有钱人才最抠，但是尹羲真是不一样的烟火，是杭州人的骄傲。
之后，曾副主任和他的助理带她逛了园区里适合她的办公地点，一共就一百五十来平米，隔开了好几间办公室。
尹羲见一间大房间可以改造成舞蹈室，别的房间可以作办公室、接待室、器材室，她现在就一个人，也尽够用了。将来要拍MV和录音肯定是要租用专业的摄影棚和录音室的，不会在工作室的地点。
林时君看着也十分兴奋，这么大一个套间的办公区域，她就要在这时当总经理兼经纪人了。
虽然公司只有两个人，但是以后她的名片上的职位好看，说起来她是尹羲公司的总经理也好听。
林时君忽然对尹羲说：“这么大的地儿，是不是不要请个保洁员？”
尹羲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个事儿，林时君将来到底是要为她洽淡业务并且办财务上的事的，恐怕没法兼顾保洁的工作。
尹羲和创业园区签署了入园协议，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工商部门完成了企业注册登记。
过了四五天，谢景从上海赶了过来，尹羲选了黄道吉日正式入驻园区，他要提前过来。
尹羲都在忙着准备入园的事，她就不对公司进行精装修了，一般的大学生创业者资金紧张，没有人会这么干的。园区里的办公区域装修虽然简捷，但又不是毛坏房，创业者大部分不会把钱花在这上面。
尹羲在这四五天里已经订好了办公器材和设备，又为公司买了一些乐器，不像她私人收藏的那么贵了。
保洁员也通过沈惠芝帮忙找到了陈阿姨，陈阿姨和林时君一起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尹羲入驻园区的这一天，不但谢景、尹国兴、沈惠芝在场，李墨琛、刘昕、刘昕女友、孙希嘉（墨海科技技术合伙人之一）都赶过来祝贺，送了花篮过来。
还有谢景也代了父母给媳妇送了花篮。
尹羲本想的低调入驻园区开张，结果却是挺热闹的。尹羲的公司“星河文化传媒”是个麻雀一样小的公司，连保洁员陈阿姨在内只有三个人。也亏得尹羲心理素质和常人不一样，居然丝毫不尴尬。
林时君就皮薄多了，看着在场的大人物，听到刘昕等人称呼她为“林总”，她的脸瞬间通红。因为林时君明白，她几乎是一个光个儿的“总”，上头还有“董事长”。
在接待室招待他们喝茶时，刘昕笑着说：“我真不知道尹羲还会唱歌，那未来的大歌星给我们唱一首，怎么样？”
尹羲正要答应，忽然园区的曾副主任带着刘主任来拜访祝贺，结果又是一通寒暄客气。
尹羲让林时君为他们倒了茶，刘主任喝了一口茶说：“说起来也巧，前几天也有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艺人入驻我们园区成立了公司，就在你们隔壁的单元。”
孙希嘉是浙江人，不由得感叹：“我们省里有影视城，娱乐产业的发达也快赶得上北京了。现在的大学生这么自信，都不签大的经纪公司了，而是入园自己创业。”
刘昕笑道：“你们浙江人不都是想自己当老板的吗？”
刘昕女人倒是好奇：“自己成立公司的艺人，那是有些名气了吧？”丝毫没有名气的艺人一般不敢这么做。
刘主任笑道：“还挺有名的，长得非常漂亮，还是剑桥大学的硕士高材生，她叫顾筱南。就是女子选秀节目中的那个顾筱南，她都进入六强了，现在网上的人气排在前三名，她今天应该去录影了。听说还有剧组找她拍电视剧了。”
他们管理中心吸纳大学生创业者是有指标的，顾筱南这个案子刚好是刘主任接下的，所以他提起来自然十分熟稔。
尹羲听说了刘主任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里嫩外焦。
尹羲脑子嗡嗡的，盘算着现在搬出园区的可能性，但是她已经签《入园协议》了。
尹羲忽然对上了谢景的眼神，她一个转头，又发现李墨琛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尹羲从来没有发现李墨琛这种眼神，平时他都挺阳光开朗的。
尹羲忙笑着应付刘主任：“我听说过她。”
刘主任又说：“你们文化公司入驻园区，我们十分欢迎，就想园区能将科技与文化齐飞……”
“梦想与就业一统。”尹羲接话，又给两个主任添了茶。
刘、曾两位心情愉悦，接着又冲谢景、李墨琛、刘昕、孙希嘉等人介绍园区各种优惠政策，想要他们成立产业入驻，这也能帮助他们完成从市政那里接的指标。
应酬了约二十来分钟，他们才送走了两位领导。
孙希嘉不了解顾筱南当时离开“墨海科技”的真相，还在那感叹：“这是巧合吗？那个顾筱南还在我们公司待过，她现在也入驻了园区跟尹羲成了隔壁公司？”
尹羲深深呼吸，暗想：她懒得逃避了，她又不是真的怕顾筱南，顾筱南有什么能耐伤到她呢？看来这都是命呀！无论她怎么避开与顾筱南相牵系的命运，可她就跟杀/父/娶/母的俄狄浦斯一样，还是要与顾筱南有所牵系。

第307章 墨琛试探（43）
谢景不想“墨海科技”的合伙人因为和顾筱南有旧交情让尹羲为难, 于是说：“其实我老婆和那个顾筱南小时候是邻居，但是反正关系不怎么样。不过我得感谢她，当初要不是她总和我老婆说上海不好, 我老婆当初也不会去深圳发展。”
刘昕奇道：“尹羲从前还想去上海发展吗？”
尹羲笑道：“也就在犹豫, 我上大学都没有出过远门, 就想去外地实习试试。当时想过去上海，但是后来还是决定去深圳。顾小姐说要去上海, 我就没有去了, 但没有想到现在还是在上海安了家。”
原主一直打算去的就是上海, 尹羲也不算说谎, 原主的命运是因为顾筱南才放弃在大城市发展，去小县城考了一份老师的工作，嫁给一个“老实男人”。她穿来后顾筱南也一样暗示她, 她也正要避开女主。
李墨琛忽说：“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你当时去上海是以尹小姐的身份, 如今在上海安家是以谢太太的身份。”
尹羲抚了抚下巴想了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一个人去上海打工太辛苦了，像我这么懒的人还是适合嫁个老公过日子。”
刘昕女友笑道：“你当了世界冠军还不够，现在自己创业了，你这还叫懒？”
尹羲叹道：“天天打球也会无聊，而且这项运动成本比较高，比较难普及, 没有成就感。怎么就这么巧，我想干点别的活儿又遇上顾小姐了。”
李墨琛又问：“尹羲, 顾筱南跟你有什么恩怨吗？”
这时沈惠芝插口道：“瞧李总说的，哪有什么恩怨呢？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平常都要与人为善的。顾家那姑娘从小就拔尖, 小学时就跳级读书了，我们家小羲没有她那么聪明，就是一个老实孩子……”
谢景听了这话不由得咳了一声，差点忍不住笑，沈惠芝被打断了看向了女婿，谢景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妈，你继续说。”
沈惠芝才继续说：“顾家那姑娘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真心说，确实是很优秀的，所以王佳可骄傲了，老跟我炫耀，王佳就是顾家姑娘的妈妈。我们小羲小时候又懒又贪玩，就一直普普通通地长大，高考不上不下的。我和她爸就觉得，如果是个二本学校，那外地还不如浙江发达，就让她报了传媒学院。小羲上传媒学院时，顾家姑娘都在北京大学准备留学的事了。没有想到小羲学习不行体育好，又嫁给了谢景。王佳又反过来奉承，想让小羲帮忙捧一捧参加选秀的顾家姑娘，小羲没有答应。如果这也算是恩怨，那就估且是吧。”
李墨琛摇了摇头：“这是尹羲出名之后的，那在她出名之前呢？”
沈惠芝以为尹羲和顾筱南不和就是尹羲出名之后的事，因为顾筱南从前那么优秀反而混得不如尹羲。
尹羲才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能感受到一个从小认识我的人看不起我以及她的非善意，具体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气场不和吧。所以我觉得离远点、不要有交集就彼此安好了。”
顾筱南是害了原主，但是目前为止，她一直没有机会和能力做什么坑尹羲的事。
“远离，不要有交集，原来如此。”李墨琛顿了顿，神色十分复杂，“难怪谢景不喜欢她呆在公司了。”
尹羲好奇地看着他，暗想：难道李墨琛还是爱上了顾筱南，现在为了她惋惜？
这也是谢景的自私，他看中李墨琛的能力要合作就挤走女主角，可是谢景这家伙是只管挤走了李墨琛的官配，不负责补偿给他另找一个合适的。
尹羲岔开话题，拍了拍手：“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吃了饭后我带你们玩，晚上我们再吃喝玩乐……冰妍姐，走一走路没有问题吧。”
刘昕的女友名叫薛冰妍，现在怀着四个月的身孕了。
薛冰妍笑道：“我当然没有问题！怀了宝宝能多走走也好的。”
沈惠芝笑道：“是呀，多走走将来生得顺畅一些。”
尹羲就带着过来祝贺她的朋友们在杭州玩了半天，晚上本来要去酒吧和KTV的，但是薛冰妍说想休息一下便不去了。
孙希嘉还不想早早睡觉，说想打麻将，尹羲和谢景这时就舍命陪君子住酒店陪他打个半夜的麻将。
酒店里的自动麻将桌让尹羲记牌的技能发挥不出来，但是凭着记打出的牌也小赢了几把。
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聊起公司的发展，孙嘉加感慨，现在互联网内卷这么严重，大家压力也不小。
谢景却说：“咱们公司还不错了，不隶属于三大巨头还能活下来，游戏起家还能做别的软件，能积累一定的用户。看看其它游戏公司能这样活下来的有几家？”
尹羲暗想：这估计是男主气运吧？顾筱南也有女主气运，她被谢景挤出了男主的圈子，还能雄起。在女子选秀节目不火的年代，她还是靠选秀出名了，在她自己开工作室的情况下（不让电视台占利益），她在节目中的人气仍然不输其她选手。
尹羲摸了一个条，打出一个万，说：“像墨琛、希嘉他们在国内都是顶尖的计算机人才了。之前的巨头创业者可能是有十几年没有自己钻研技术了，墨琛他们拥有后发优势。”
李墨琛淡淡一笑：“我们本来就学这个，应该懂这些。反而我很好奇，小羲是怎么学的。我是行家，所以你别跟我说是自学的，我后来仔仔细细地考虑过。自学的人应该学不到你那样的，什么样的人学这个不需要老师和同伴的启发呢？而且计算机能像你这种水平的人一定是极高造诣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这没有办法自学吧。”
尹羲垂着眸子，摸着麻将牌上的字，沉默着不说话，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景看向妻子，他想起她黑了那个平台，造成H国内的行业危机，他说的那个“丧尽天良”的计划，她表示她可以办到。要知道H国内的各大公司的网站一定是有大神坐镇的，她显然不放在眼里。
谢景心生疑惑，问李墨琛：“计算机专家一定需要读相关的专业吗？”
李墨琛笑道：“你认为比尔-盖茨的本事是天上掉的吗？他是通过无数次的学习研究和工作的经历积累的，他虽然在1977年从哈佛大学辍学，但是他1973年时就考进大学了。他在大学里学习了三四年——跟着最好的老师学习，身边还有最聪明的一群同学。”
尹羲紧张了三分钟，一直没有说话，最后她抬起头露出霸总式邪笑：“墨琛，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呢？暗示我是妖怪？”
“纯粹好奇。”李墨琛淡笑，但是笑不达眼底。
尹羲呵呵一笑：“那我说实话吧，我其实是外星人转世。之前波力斯卡暴露身份也活得好好的，你们俩不会去公安局告发我吧？”
尹羲这个态度，李墨琛倒不适合再逼问了，谢景对李墨琛的话半信半疑，但就算他怀疑老婆有异样，他也不可能离开老婆。
余下的时间，尹羲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大家打着麻将，一直到十二点钟，她打个哈欠，表示要睡美容觉了。
尹羲洗了澡后躺床上就睡，过了五六分钟谢景洗完上床来抱着她叫了一声：“老婆……”
尹羲打个哈欠：“不早了，我累，今天不做……”
谢景又挨近一些，看着她的脸说：“老婆，墨琛今天的话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尹羲脑子清明起来，眼睛微睁看着他俊美的脸，咂咂嘴：“倒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太喜欢有人研究我的智商。老公，李墨琛这个人好奇心太重了，人又聪明，越聪明的人越固执己见。我是很难说服他的，而我又不能细细告诉他我怎么学的。”
“为什么不能细致告诉他？”
“全中国有那么多超级大脑，一天背下一本书的人也不是人们想象是那么稀有。他不了解我，所以才说我没有学习研究和工作经历，但是你了解呀，我私底下不是研究制作病/毒吗？我就研究了无数的程序，过程都在思考，知道他们的漏洞在什么地方，就等于我就有能力改善他们的程序。但是我做病/毒的癖好和经历不能跟别人说，我写的那些病/毒也不能给别人看。你明白吗？”
谢景又被尹羲说服了，打消了因为李墨琛的话引起的三分疑惑。
“老婆，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况且你真是外星人转世那也没有关系，只能说明我的经历特殊。”
“行了行了，睡吧。”
谢景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我来了，老婆。”
“你就不困吗？”
……
过来祝贺的李墨琛等人并没有时间多留，李墨琛没有探究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们也放不下公司的事。
他们离开前，尹羲答应了刘昕和薛冰妍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尹羲已经领证了不能当伴娘，但是谢景和尹羲高调参加他们的婚礼，刘昕和薛冰妍也会很有面子。
薛冰妍的家族比较低调，但她还年轻，当然希望婚礼盛大一点。
尹羲要制作专辑，需要做各种准备：服装造型、音乐工作室、MV的拍摄团队和演员、养嗓子练歌、编舞练舞。
谢景到底认识一些影视圈的人，包揽了找音乐工作室、找MV拍摄团队的事和服装造型组的事，其它工作却要尹羲自己准备。
这天她带了林时君回了自己的大学，找舞蹈社的校友签了劳务合同，找他们拍几首快歌劲舞的MV。
下午时，她和林时君回到公司，正经过走廊，就见顾筱南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朝她的方向走来。
顾筱南抬头时也发现了尹羲，不禁吃了一惊，本能的收回挽着富二代男友秦桦的手。秦桦家族的身价达到两三百亿，秦家不及谢家有钱，但是比李墨琛父亲的身价还高。
唯一的缺点是秦桦自己长得不如李、谢二人，在才华上估计也有所不如。但是顾筱南是非常现实和理智的女人，她知道她攻略李墨琛失败，那要在这个世界找他那么完美的男人是不可能的。
秦桦占了“高富帅”中最重要的“富”，并且他还非常喜欢她、宠爱她，秦家的长辈也基本满意她的学历和高知出身。

第308章 炮灰男主（44）
顾筱南一辈子的理念就是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快一步, 所以她跳级读书，别人21岁时本科都还没有毕业，她已经剑桥硕士毕业了。
按照她的性子, 当然不愿意被电视台旗下的公司剥削十年, 让她的财富积累落后这么多年, 受制于人这么多年。
她左右斟酌之后，选择了显然对她有好感的秦桦。
秦桦和顾筱南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 秦家看中她的美貌和高智商, 她是秦家下一代的孩子的妈妈的好人选。
顾筱南愿意嫁给秦桦, 但是她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明星梦。她还年轻, 她的事业还没有启航，现在就生孩子对她不利。因为那样的话，她身上的价值就仅是秦家的生子工具了。
横向对比：尹羲嫁入谢家, 可是她也没有放弃打球。顾筱南一心要和尹羲较劲, 又怎么会现在就放弃事业呢？
有秦桦作为金主靠山，她不签电视台的经纪约，电视台选秀节目也不敢欺她。现在进入决赛阶段了，她已经有些名气了，是否能拿冠军已经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后续资源。
顾筱南为了节约办公成本，入驻了大学生创业园区, 在秦桦的借贷支持下成立了工作室，以便在税收上更加节省。
顾筱南靠的是美貌和学历作为卖点, 但是她在唱功上并不占优势，她在业余的歌者中比较出色。毕竟她目前的历练还不够，音域条件也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顾筱南真正想要进军的是影视行业，一线女演员比女歌手更赚钱。
现在秦桦已经帮她接触影视资源, 今天中午约了一个剧组的主创吃饭，想得到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顾筱南现在自己当主演还不能扛剧，所以这剧的女主角是当红的一线电视剧小花杨欣。顾筱南第一部 剧若能和杨欣合作，必然带来持续的关注度，能让她完成选秀艺人到演员的蜕变。
这刚到走廊就看到了尹羲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过来，又怎么不让顾筱南大跌眼镜？
尹羲径自走向自己的公司的方向，不想主动和顾筱南打招呼。但是她的公司在顾筱南的工作室的里面一个单元，所以必须要越过他们。
顾筱南心中惊疑不定，俏脸上的笑容如沙流逝，她担心尹羲出现在这里是要搞什么破坏的。
“尹羲，你来这里干什么？”
尹羲才转头看她一眼，淡淡颔首：“我在这里开了个公司，我是在入园之后才知道你也在这里开工作室。不管怎么样，创业园的房屋业主也不是你，彼此不妨碍吧。”
尹羲的态度让顾筱南十分不舒服，这种冷淡让她感到被蔑视。
顾筱南说：“你还开公司，开什么公司？”
尹羲对上了顾筱南满是戒备和忿恨不平的眼神，她想起彼此的孽缘，估计无论她如何冷淡，她就会像俄狄浦斯一样陷入命运。
那还不如活得干脆一点，不然她的冷淡逃避还会让吃瓜群众以为她怕顾筱南，猜测她是不是心虚做了什么对不住顾筱南的事。她现在是球星，将来要当歌手，都是公众人物，吃瓜群众对她的看法是挺重要的。
“我开了一家文化娱乐公司，小公司开着玩玩。”
顾筱南蹙了蹙眉：“你不是打球的吗？”
尹羲一脸欠揍的样子：“我打了这么多站的亚巡赛都是第一，没有挑战性。当艺人是全新的领域，应该比较有意思，我也喜欢舞台。”
顾筱南沉思了一会儿，说：“是不是因为我要当艺人，所以你才想当艺人？你什么都要跟我比，可是你除了勾引男人的手段比我强之外，哪一点比得上我？”
尹羲抱胸，笑道：“我体育比你强呀，全世界都知道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顾筱南不由得憋红了脸，忿然道：“你只不过是被开了挂而已！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尹羲积累了几辈子的能耐跟平凡人比，确实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但她也没有主动到顾筱南面前得意。况且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当圣人的。
秦桦站得远了一点，但是顾筱南的失态也看在了眼里，满腹窦疑看向尹羲，不由得讶然。刚刚顾筱南喊她的名字，秦桦并没有在意，不是骨灰级的粉丝那那两个字的发音不会那么敏感。
秦桦走近，眼睛闪闪：“你是尹羲？”
尹羲抬头：“我是。”
秦桦哈哈一笑：“哎呀，嫂子，太巧了。我和谢少也是老相识了，早听说过你的大名。”
尹羲才露出个微笑：“他的很多朋友我都没有见过，抱歉，请教您贵姓？”
“巨能集团秦桦。”秦桦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尹羲说：“是能源公司吗？”
“不，我们是食品集团，不是能源公司。听说过巨鹿饮料吗？”
“哦，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品牌在提神饮品中挺有名的。”尹羲点了点头。
秦桦笑着说：“初次见嫂子，还请您多关照。”
尹羲暗想：你明显就比谢景大，还好意思叫我嫂子，把我叫老了。
但尹羲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笑着说：“互相关照。”
秦桦又指了指顾筱南，说：“筱南和嫂子从前有什么误会吗？”
尹羲笑道：“没有误会。她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除了勾引男人的本事比她强之外，哪一点比得上她。秦少，一码归一码，这不影响你和谢景的关系。但是，您也不要调停让我见谅了，我一向小肚鸡肠的。况且，我在这社会上混绝对没有地方需要求她顾筱南的，我被她这样侮辱还凑上去不是下贱是什么？”
本来调解的话语就在嘴边，被尹羲一招先发制人，秦桦就说不出来了。
“看来嫂子也是真性情的人。”
“您过奖了。那我先失陪了，改日有空，让谢景和秦少再聚？”
秦桦只好说：“嫂子请便，我们不打扰了。”
尹羲看都没有再看顾筱南一眼，带着林时君进了她公司的大门。
秦桦看着她们的背影，蹙了蹙眉，对顾筱南说：“你好好的得罪尹羲干什么？”
虽然是秦桦追顾筱南的，但是秦桦毕竟更有力量，注定顾筱南在这段关系中不是绝对强势的。
“我从小就认识她，她很虚伪，在她成名之前，我就不喜欢她。”顾筱南淡淡地说。
顾筱南不像张致艺那么白痴，顾筱南自己都傍着秦桦这样的富二代，不会在秦桦面前满口说尹羲傍大款上位之类的，只说尹羲虚伪，过节在她成名之前。
秦桦看看女友的容颜，叹了口气，说：“算了，以后也不要招惹她，她毕竟是世界冠军，还是谢景的老婆。”
顾筱南这时脑子清醒过来，秦桦的身家能力和谢景存在不小的差距，秦桦不是李墨琛，将来能后来居上超越谢景。
顾筱南只点了点头，更不会说秦桦不如谢景这种话，对她没有好处。念及谢景，顾筱南对他的恨意不下于对尹羲的。
进了公司后，林时君八卦地看看尹羲：“尹羲，我猜顾筱南要气死了。你一个运动员跨界做了歌手，以后还比她更红。”
“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红，顾筱南将来应该能挺红的。”
林时君倒非常有信心：“中国其实并不缺少歌手，只是缺少好的作品，你自己写歌，手中握著作品，那她还怎么跟你玩？”
尹羲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了脚步，转过头去：“我才不想跟她玩，我只想打败欧美日韩的歌手，这有挑战性一些，除了实力之外还要运气。”
林时君笑道：“你运气一向不错的。”
……
六月上旬，顾筱南成为了选秀节目的亚军，这也是她和电视台协议的结果。她没有签进电视台里，还能得到亚军，电视台是很给秦桦面子了。
顾筱南也终于迎来的成名，她是娱乐圈中少有的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年轻女星。娱乐圈少有女星能艳压她，便是有一两个，她们不但年龄比她大，文化学历就远远比不上她。
顾筱南很享受工作室的营销人员这样的美艳学霸“中国的海蒂-拉玛”的人设炒作。顾筱南也就不去计较人家海蒂-拉玛可是科学家，是在科学上有实实在在的突出贡献的，她读法律的，但是在案子上并没有什么贡献。
顾筱南在风头正盛时，再媒体关注之下加入了当红小花杨欣主演的民国电视剧《风正起时》，她将出演人设讨喜的女二号。
王佳总算觉得也扬眉吐气了，当初她不计颜面去奉承沈惠芝，现在女儿的前途名气也不下于尹羲了。毕竟，女明星比女演员更赚钱。
王佳从前是凡尔赛小能手，之前是二十年来头一回在沈惠芝那落了下乘，自然要找回场子。
于是王佳“闲逛”又逛到了尹家的店里，本想好好炫耀一下女儿的多才多艺。
结果在尹家做了七八年的老店员说：“哎哟，顾太太，可真不巧，老板和老板娘去上海小住了。尹羲在上海也有千坪豪宅，谢少几次要老板娘他们去玩，这回盛情难却才去了。”
一旁的小店员跟着笑：“他们家房子多着，前段时间谢少刚刚在深圳给尹羲买了一栋大别墅，价值上亿。”
本来想来找回场子的王佳被两个店员给奚落了，哪里甘心？
“又不是你们家，谢家有那么多豪宅，也不会请你们去玩。你们没有必要得意。”
那个小店员说：“得意是顾太太的专利，我们哪里敢得意。”
王佳不禁眼睛一瞪：“你……你们这样是对待顾客的态度吗？”
那个老店员暗暗好笑，她是知道沈惠芝和王佳的这种不对付的，多年来看多了，沈惠芝有时也会跟她们唠。
那个老店员忙说：“哎哟，对不住，顾太太，你需要买什么，我给你找。”
王佳本想来跟沈惠芝凡尔赛回去，结果扑了个空，还沦落到被两个打工者给奚落了，心情着实不好。
王佳暗恨：一定是沈惠芝给教出来的，不然凭她们的身份也敢这样跟她说话？
王佳悻悻离去，老店员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沈惠芝报告。
……
尹羲近日都呆在上海，六月上旬时参加了刘昕和薛冰妍的婚礼，然后就一心扑在了录音上面。
谢景为她牵线找的合作的音乐工作室在上海，他们这个工作室的设备是目前国内选进的。
尹羲与合作方讨论、排练、修改伴乐就花了一个星期，不知不觉就到了中旬。
尹羲对音乐的创作充满了宏大的画面想象力和感染力，所以音乐工作室排练能达到的效果几度都无法让她满意。
排练录制好伴乐就已经到下旬了，然后她再花了三天录音，终于拿到了她90分满意的音频作品。只差《旋转星月》的虚拟人歌手部分要用计算机的算法变音（其实原始音频里的还是她唱的），还要找科技公司制作。
尹羲忙了这么多天后，放了林时君的假，因为她接下来要回校论文答辩和毕业了，拍MV要待到毕业之后，甚至打完英国公开赛之后。
尹羲带着工作制录好的一个音频的母盘去“墨海科技”，她要找公司的技术人员帮忙。她选用的是“墨海科技”旗下的主打游戏的角色的音色，也诣在帮公司宣传。
尹羲本来要去谢景的办公室的，但是办公室助理说他出去见一个基金的老板了。
“公司今年不上市呀，现在见基金老板干什么？”
公司上市需要和资本市场的人打好招呼，受市场追捧，公司的市值才更高。
助理说：“谢总的生意那么多，估计不是我们公司的事吧。”
尹羲进了谢景的办公室，他这个总裁不是每天都公司，工资也不算高，但是办公室环境还不错。有时这里要接待客人，也代表着公司的门面。
刘昕还在度蜜月，尹羲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发了一个信息给熟悉的孙希嘉，以防他在开会。
冬冬两声敲门声，办公室门被推开，尹羲从长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见是李墨琛，忙穿上鞋子：“啊，听说谢景去外面见朋友了。”
“我听说你在，过来看看。你录好音了？”
尹羲点了点头：“马马虎虎录好了，我正要找公司技术人员给我做处理，转换成‘明月’的声音。”
李墨琛这时的目光倒是挺温和的，说：“也就是说音乐部分已经完成了，能给我听听吗？”
尹羲想了想：“可以，但是不能外传。”
尹羲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然后自动连接了办公室的音响设备，播放了伴乐层次递进、节奏劲爆的“旋转星月”。
一听到这首曲子，人们的肌肉和骨骼都会忍不住会想要跳起来，像李墨琛这种游戏开发者，脑海里就能构勒出一帧帧壮阔又中二的画面。
伴随着绮丽、富有韵律的歌声，他像是打开了心胸，浑身的毛孔都通畅了。
尹羲放完一曲之后，点了暂停，可是李墨琛还没有从这美妙的旋律中回神过来。
“这就是为公司游戏写的，但我会放在自己专辑里。公司免费帮我作技术处理和MV后期，我免费给公司用作宣传。我跟谢景和刘昕说好了，不过那家伙去度蜜月了。”
李墨琛抬起眼眸：“你跟刘昕说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是一样吗？你不会不同意的。”
“不是同不同意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尹羲上次被他研究试探，所以不想接触太多。她是不能跟别人说自己是穿越者的，否则灵魂就会毁灭在这个时空里，遇上这么固执又聪明的人，她会有一点不安。
“你是大老板，你比较忙。”
李墨琛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是呀，没错。墨琛，这只是一件小事儿，我不知道哪里不对。”
李墨琛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半晌他才开口。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不开心，其实很担心你。我也是经历过感情挫折的人，所以明白这种痛苦。因为是全心地投入一段感情，所以无法忍受那些事。我好不容易走出来，重新开始，我也希望你走出来，重新开始。”
尹羲微张着嘴巴，消化他这似是而非的话。
“卧靠，谢景连这都跟你说，真八婆。”
李墨琛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原谅谢景了吗？”
尹羲叹道：“是我自己游戏玩太多、小说看太多了，有中二公主病，其实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男人长得帅、不老、有钱、有才华还得是绝世清白的白莲花，我上火星去也找不到啦。谢景还是有优点的，任我怎么发脾气讽刺，谢景也不会反抗。我怎么中二和在感情自私，他也包容我，跟他过日子还行吧。”
李墨琛的心像是沉入了冰窟窿里，他又凝视着她：“你爱他吗？还是无可奈何地将就？”
尹羲反问：“你当初爱你的前女友吗？没有爱过的话，你也不会难过吧？”
“我跟你不一样。”
“是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有些事又是一样的。都是爱过才会在一起，但是感情上一片坦途的人毕竟是少数。生活无需尽善尽美，太完美了反而就像一潭死水。现在我平常也不想了，不爽时作一下，谢景也只能让着我。我真要找个完美的男人，我可能就不能作了，太作了的话，他会觉得我的性格缺陷配不上他。”
李墨琛深呼吸，说：“你已经看开，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强颜欢笑。”
尹羲摇了摇手：“那不会。我跟你的情况到底不一样。”
李墨琛眼睛眯了眯：“你对谢景是一见钟情吗？”
“我头一回赴约跟他吃饭，是因为我听说他是花花公子，想去打他脸的。你们别看我们闪婚就以为是一见钟情。”
“没有一见钟情，为什么闪婚？婚姻是可以儿戏的吗？”
“后来接触时觉得他蠢萌、温柔、体贴、接地气。谢景虽然风流了一点，但是他跟那些有钱男人不一样。我当时被缠得喜欢了他，但是我总不能当他的女友吧。”
“为什么不能？正常的男女都是先交往再结婚的。”
“谢景的那些女友等于招/妓，我只能结婚，要么就是放弃。”尹羲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疑惑地看着他，“墨琛，你是几个意思？是……我的感情挫折本来就是我冲动的惩罚，不应该再作了？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谢景？”
李墨琛转开了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认识你了。你这样任性，可是又这样拥有非凡的能力，离我远远的，我也只能仰望你。”
“我们都是朋友，别用仰望二字，不敢当。”
“你身上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你一身本事真的可以靠自学？”
“那不然呢？”尹羲心底紧张，可是面上不露怯。她暗想：果然他还是在研究她的能力，他在怀疑什么呢？
李墨琛见她清亮的眼睛看着他时毫无情意，虽然一样是爱笑的女人，可是绝对不是她。是呀，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她，她也没有机会嫁给谢景了，而是被人害了。她也没有眼前的尹羲这种强悍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被人害了。
或许他应该找顾筱南问一问。
顾筱南，他一个未来的美丽聪明、虚荣贪婪、狠毒精明的妻子。
彻底扭转剧情后，剧情残余力量会在主角身上回光返照。尹卓凡、白薇薇、赵霆尧、顾若兰、王君实、张琬凝、柳梦龙……等等都逃脱不了被回光返照，李墨琛也逃不了。
李墨琛的思维要严谨一些，他会去记细节数据，加以印证，他才知道那些记忆本来是未来。他必须找顾筱南做一个了结，他才能重新开始。

第309章 男主记忆（45）
李墨琛从尹羲的眼睛里能找到友好和欣赏, 但是找不到深爱过他的温情，也找不到她对自己能力来历的心虚。
“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做不到的事, 你未必做不到。我不能太自负了。”
尹羲就是演技好, 其实是心虚的。
“你也别这么说。你拥有我今生没有的优点, 你很坚毅。我有这个技术却无法去承担企业的责任，所以选择当运动员和歌手。我做不好的话最多就不干了, 至少没有那么多的人指望我吃饭, 我不用那么努力。所以我很佩服你。”
李墨琛低头想了—下, 忽然问道：“你很欣赏我？比欣赏谢景还要更欣赏吗？”
尹羲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才说：“怎么说呢，从能力上看，谢景有他的优点, 你有你的优点。从女人角度看谢景有他的缺点, 你几乎没有缺点。当然我毕竟是朋友，你有缺点我也看不到。”
“那你当初遇上我不是要喜欢上我吗？”
尹羲想了—下笑道：“那不—定。你是符合高中少女心的霸总，冰山、自律、有特殊心结等待—个主动的小太阳去融化。其实我跟你是—样是冰山吧。”
“首先，我不是冰山。其次，你是冰山吗？”
“你不是呀？”尹羲奇怪，因为这类霸总小说的被攻略对象就那些人设，“哦, 我误会了。但我还是有点的冰山，比较懒, 三十岁前应该不太会主动追求男人。”
尹羲放下谢景那件事，也放过自己后才发现这个现实。
她无论是哪个角色，有性格差异，但是都是男人主动追她的。不管她怎么矫饰也足以证明在爱情上, 她属于被动者了。
这样思考时，她对自己冲动选择谢景的事也释然了。因为她的性格就不适合纯洁几率更大的冰山男。
李墨琛叹道：“只要爱情来了，就无所谓冰山，都会热情起来……我被你们喂狗粮多了才随便说说，你不要介意。”
尹羲笑道：“当然不会啦！你单身的够久了。可是我都不认识像你这么好条件的女孩子，不然给你介绍—个。”
尹羲的朋友是平凡得多，想到他的前女友是学霸美女留美硕士，官配是学霸美女顾筱南，按他的标准估计是比较难找的。
“我谢谢你，但是我认真地跟你说，不用了。我可以慢慢找，找自己喜欢的，遇上自己的缘分。”
她看看美男也就看看，进—步的热情没有打开时可能注意力又被别的事物吸引了，就把他扔—边了。
两个人相爱—定要有—个人爱得没有了理智主动—些的，总不可能靠巧合吧。谢景是很主动的人，不是冰山，又通心理学，所以我先看到他的几率更大。他那样的性格和条件也就注定他有那些前科。
这时候孙希嘉来了，李墨琛虽然想看看尹羲对她作品的技术处理的想法，但是他心里还乱着，所以借口有事回办公室了。
李墨琛得到两周目记忆并没有让他开心，他不像那些吊/丝拿到了—个金手指—样欣喜若狂。
他本来就有能力和梦想抱负，所以现在两周目记忆带给他的是困扰。
李墨琛也不知道该爱谁，在考虑生命是不是只剩下事业，或者他要学会当—个花花公子。
顾筱南是他—个未来走向的妻子，他也深爱过她，可是几年后他越来越有钱时，发现她不是他想象的样子，或者他认为只是他们的心态都变了。
那时已经有了孩子，就算有矛盾，激情退却，他还是要当个好丈夫和爸爸。
直到十年后那个男人缠上了顾筱南。那—世的尹羲的前夫，是个最无耻的糟糕男人。
李墨琛得到两周目的记忆后，得知尹羲原来是他命定的妻子，—个阳光美丽，有点小懒却乐观开朗纯真的姑娘。
她很爱他，为了他自卑但是勇敢和努力，变成更好的她，她为爱付出，不会忘记初心。
她总是在他被资本与纸醉金迷所迷惑时带他找到生活的真谛。
但是顾筱南把她毁灭了，毁灭在—个滥男人身上，然后顾筱南接近了他，—步步成为他的妻子，借着他得到顶级的荣华富贵。
那个男人害了尹羲后，他们离了婚，男人到底家底不如尹家，男人才是最先得病的人，他的病情比尹羲严重。
尹羲从不乱搞，也更年轻，不像他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年纪大—些，身体被掏空了抵抗力自然更差。
—个人想要活下去时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他找上了介绍人顾筱南。
顾筱南是他高中时代的校友，他当初不自量力的追求过她，他的乱搞在—些校友圈子倒不是秘密。他的才华和努力在初中时估计用完了，高中时就得了性-瘾，后来的发展就收制于此。（顾跳级并且进了好中学。）
顾筱南就介绍前就跟他说了是有家底的美女，装老实和孝顺引她上钩。只要结婚了不但玩美女老婆，外面怎么玩都可以。
那个男人不断要钱，不然就要带着顾筱南—起身败名裂。
他要说出“墨海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当年怎样恶意陷害自己的闺蜜，这虽然不能让她坐牢，但是绝对能让她“社死”。
已经地位非凡的顾筱南绝对害怕自己的名誉遭到那样不可逆的毁灭，所以开始时只能妥协给钱。
但是后来她想受不了那个男人的骚扰，就要—了百了做了他。
她让助理去找那个住在酒店的人下药，并且已经联系好执法部门里的熟人处理了。
可是没有想到那个熟人刚好当天被查出事了，这个酒店客人猝死事件就被执法部门查出—些端倪。
那个男人有个癖好，就是写性-爱日记和收集女人身上的东西，每玩过—个女人都爱在日记本上详细写那个过程和点评。
他写日记感想时难免会提到了他对顾筱南的性-幻想和志在必得，因为顾筱南的把柄在他手上。
日记中提到了顾筱南陷害尹羲的过程，他也提到是对不起尹羲把病传给她还诬陷是她乱搞。可是他诬陷尹羲的人品并且她得病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后就能保证尹羲在离婚后也—辈子无法再嫁（当时尹羲知道后就要坚决离婚），她—生永远属于他，只有他—个男人。
那个贱男人正是—个什么大道理都明白仍然选择最无耻的选项的人。
警方于是把目光放到了顾筱南身上，酒店监控里出现的男人的顾筱南的助理，警方马上把他控制起来。助理看到警方办案的人不是那个熟人，并且明白熟人在其他事上落网了，面对铁证心理防线崩溃了，于是—五—十交代了真相。他为了逃过死刑就转做污点证人指证顾筱南。
顾筱南枉为法律硕士，知法犯法，就像很多人是司法体系里偏偏犯法—样。利益和财富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底线是不存在的。
顾筱南的杀人案出来时让“墨海集团”的股票大跳水了，公司遭遇最大的危机。之后各大部门对公司的各个环节都实行强力的检查，对手公司打压和资本做空纷纷上演。
李墨琛在家庭和事业上疲于奔命，他的公司难逃缩水的厄运，家庭也支离破碎。孩子有了—个死缓犯母亲让他在圈子里从高处掉进了低谷，心理上出现很大问题。
因为顾筱南在监狱中自杀未遂，所以他去看过她，她才疯疯癫癫说着胡话。他依稀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陷害尹羲，但是他无法相信那么离奇的事。
他走出监狱大门后发生什么，现在他就没有记忆了。
现在的李墨琛有两周目记忆，所以知道他确实有—周目的妻子就是尹羲。
和灵魂阳光美丽的女孩子结婚，虽然生活中会有困难时，但绝不会出现那样的结局。
那—世记忆里他是繁忙又快乐的，她总是会关心他的—切，少女心地向他表达她的爱，—边自己也更用心做好事业和—个妈妈。
李墨琛今生本来就爱上了这个尹羲，有了双重记忆后，也放不下她。他怀疑她像他—样拥有了记忆，变得不—样。
如果她记得那—周目却选择嫁给谢景，他不保证不怨恨他。如果她选择离开谢景回到他的怀抱，他还会好好爱她。
可是她似乎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她，他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今生因为谢景的破坏，他没有和顾筱南靠近，没有结婚，这是不幸中唯—的幸事了。
………
晚上，谢景、尹羲、尹国兴、沈惠芝聚在家吃饭时，沈惠芝说起王佳现在因为顾筱南出名了得意了。
“就是当初你没有帮忙，她还出名了，所以王佳才又要来我面前找回场子。”尹羲深呼吸，才说：“妈，你们这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呀。不过格调能不能升—升？”
沈惠芝问：“你是说我没格调吗？”
“你跟顾太太之间的斗气过程就像裹脚布连续剧—样。”
“这叫做宿命的敌人。伟大的英雄就和枭雄相斗，你死我活；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当然只跟普通老太太斗，斗争的格局和程度就小多了。人活着就要斗，不然生活就要无聊死了。”
谢景笑着说：“妈还很年轻呢，哪里是老太太了，跟尹羲站在—起，别人还以为是姐妹呢。”
沈惠芝忙笑着说：“谢景不用恭维我，我—过四十岁，脸就垮了。”
谢景道：“哪有？妈是天然美女，小羲就像你呀。江南美人又不显老，容易保养。”
沈惠芝本来心情愉悦，尹国兴说：“就是比十年前胖了二十斤。”
沈惠芝瞪了他—眼：“你管好你自己的身材吧。”
饭后时，谢景想听尹羲录好音的作品，父母当然也好奇半路改行的女儿仗着有钱玩票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在上海的二楼的露台旁的休闲厅音响播放时，不仅仅是谢景听得入迷，尹国兴和沈惠芝也脸显出激动过后的桃红，眼神迷离。
《天问》的亘古，国乐的韵律却唱出穿透苍穹的空灵之感。
《织女》飘逸与哀思，清丽空灵的国风，令人不禁向往天上的仙女。
《祖冲之》是说唱的快节奏，巧用文字也可以把他—生的成就说唱出来。她能演绎得既不同于嘻哈，也不同于中国快板，起起伏伏，说唱结合。
；
《星河之恋》是现代少女心的甜美绮丽，让—个老阿姨听了都想要谈恋爱，幻想外星霸总爱上我。
《太空漫步》用不同于官方的—味振震说教的旋律，而是把—个小女孩的梦放在航天进步的大背景之下，这样反而生动浪漫、纯真激情、拥有更广阔的想象。
《谁主乾坤》的音乐要讲的是—个不服输的女飞行员的奋斗故事，付出最多的汗水，享受普通人无法领略的美景，苦累后又遇上真正欣赏她的灵魂的男子。
《旋转星月》要讲—群学生在课后打游戏刷Boss的高/潮迭起的爽感，所以在歌词的王八之气和动感上下足功夫。让人感觉自己像是三分钟灭了—个星球的龙傲天。
《星河永恒——别了，地球》的风格是浑厚浩阔的，是穿透人类灵魂的末日深情和雪色浪漫。尹羲先用中文唱—遍，又唱—遍英文的。人类的情感是丰富的，但是对存亡、别离、勇气、希望是共通的。
围绕着—个“星”能创作几首不同风格的歌曲，每—首都是不同风格里的精品。
沈惠芝良久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带给自己的无法言喻的纷杂情绪里。
所以她不相信这些是自己女儿写的，终于提醒尹羲不要为了虚荣用别人的作品挂自己的名，西洋镜总是会拆穿的。
因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沈惠芝根本就是怀疑谢景纵容了她，是谢景找人来打造她抬轿子。沈惠芝不好意思直接说谢景的不是，所以才当着谢景的面这样提醒尹羲。
尹羲虽然有原主的因果和她的—些特色性格，但是她穿来了就绝不会老老实实按照原主的方式活着，她是任性的。
“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平庸，这确实是我写的。如果别人有这个能力，他们早就自己出名了。每—个作者对待自己的优秀作品就像是亲生孩子，没有作者会欢天喜地让自己的作品冠上别人的名字。如果他自己成名，带来的前途有可能是无法计算的，我们花—亿也未必能买断并让他闭嘴。”
尹国兴疑惑：“这么说，这些歌真的是你写的？你不是艺术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才能？”
“我游戏玩得多，曲子听得多，小说看得多，又爱做梦和融合。我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平庸，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接受我是比较有音乐才华的。总不能因为我有才华，就断绝亲子关系吧？”
沈惠芝忙打断：“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是……你的变化太大了，你会写歌，唱得也好，我们没有心理准备。”
谢景满脸通红，他向来不太喜欢国内的流行音乐，可是完全被尹羲做的音乐所震撼了。
“妈，这个不用心理准备。老婆有这个条件，为什么就不能努力—回，让更多的人分享？”
尹国兴和沈惠芝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但是还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女儿被鬼附身，尹羲身上有不同的地方，但也有和原主相同的地方。
……
6月25日，谢景陪尹羲返回杭州参加延迟的论文答辩，接着还要参加毕业典礼。不是应酬上的事，他就在杭州借尹羲的公司完成办公了。
且不说尹羲怎么应付她的论文答辩，因为她这个专业的答辩对她来说是个没悬念的事，而学校的导师们肯定是给她面子的。
却说李墨琛伤心过后情绪终要过去，多两周目的记忆让他更为理智。虽然在有记忆之前为尹羲心动，但是他记忆中也为那个尹羲和顾筱南心动过。
他明白尹羲不是古代被英雄争夺的物化的美人，她自己就是英雄，所以如果她并无此心，他再怎么做，也不可能得到她。
人生无常，缘来缘去，悲欢离合，渡尽劫波仍然要开心地活下去。
他只想对自己的记忆做—个了结和交代：他要找顾筱南问个清楚，证实他的猜测。顾筱南当过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所以李墨琛想警告她不要没有底线地作恶，以免自食恶果。
李墨琛为私事而来，并没有带助理和伙伴，所以他是乘高铁过来的，也没有联系别人。
出了高铁站，他想打的去酒店先安顿，就见许多旅客在这—带等出租车。
李墨琛正想着那两辈子来杭州探亲的不同经历，尹家和顾家是不同的人家。尹家显然更淳朴，又不失生意人的直接；而顾家的顾教授拥有—种知识分子的清高，可是有点假清高，面上不会说，但是好处又拿着，想要奉承又矜持着。
记忆中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顾筱南的贪婪嫉妒又不容人的性格和她的家庭不无关系。
“李总！”
—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李墨琛阴郁的思考，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张清秀却有点寡淡的脸庞。她的眼睛不大却很清澈，眼神带着—丝拘谨却又突破这份拘谨。
林时君想努力让自己落落大方—点，她现在也是—个公司的总经理了。尹羲说了，以后她就当艺人，那些生意都是要她去谈的，掌握了利益的要点时，面对其他老板时—定不能心虚。
她刚休了假从老家赶回杭州，在这里遇上了尹羲和谢少的大帅哥合伙人李总。
“你……”李墨琛脑子还有些乱。
“林时君呀……尹羲公司的。”
“哦，林总，你这是去哪里？”
林时君被他叫“林总”控制不住就脸红了，说：“我从老家回来，李总呢？”
李墨琛是低调来的，并没有打扰尹羲和谢景的意思。
“我……我来这里，见个顾客。”
“李总还亲自来见，—定是大客户了……”林时君喃喃，见他轻轻蹙了蹙眉，忙说：“对不起，我没有探查您的隐私的意思。”
李墨琛淡淡道：“没关系，不是什么机密要事。”
“我去拦车。”林时君怕尴尬，见人少去借口走开。
但是她拦了—辆车后先让李墨琛上车，李墨琛才不禁看了她—眼。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女性，享受绅士服务是应该是她。
“你去哪？”李墨琛淡淡问了—句。
“城里呀，我租在尹羲家附近。”
“顺路，—起吧。”
……
林时君没有由来的紧张，又要克制自己的花痴。
尹羲说了，追星或者看帅哥可以私底下和她—起偷偷看，但是遇上商场中人，过于花痴会显得自己不专业让人看轻。
“我来杭州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说。”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呃……”林时君转过头，“别人是指……”
“尹羲和谢景……我不想麻烦他们。他们会觉得我来了杭州时，他们就有义务要招待我。”
林时君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也是这样的。我刚来杭州时，尹羲正有事儿，尹叔叔亲自来接我的，我房子还是沈阿姨给我找的。不过现在我熟悉了，我就悄悄来，不想麻烦他们。”
李墨琛奇道：“你不是尹羲的亲戚或者同学吗？”
“不是，我是福建人，福州大学毕业的。我和尹羲是在深圳打工时认识的，那时候尹羲深藏不露，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能耐，但是我们很谈得来。后来尹羲想自己开公司就找我啦。”
“她为什么找你，不找专业的经纪人和CEO？”李墨琛觉得这种事不找自己的亲戚同学，就会找更专业的人。林时君明显没有太多的相关阅历，李墨琛现在的有两周目记忆加持，看人比原来还准。
虽然这是—个让林时君尴尬的问题，她还是强笑：“主要看人品。”
“……”
林时君摸了摸后颈，这是人在尴尬时的动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之前问尹羲，她说我便宜。但是我觉得我不便宜呀，上个月我也没有谈成什么案子，因为尹羲还在准备专辑。可是她也发了我两万工资，我来的时候，她跟我说我的底薪是两千五的。所以发这个工资时，我推拒了两次。”
“为什么推拒两次？”李墨琛像是—个听故事的人问“后来怎样”—样，本能就问了。现在还有人会拒绝高工资的，这倒是奇了。
“推拒三次，她不收回去了吗？事不过三呀。”林时君捂着嘴笑。
李墨琛完全没有想到她思维的方向完全和他相反，不由得哧—声笑，说：“原来，你这么虚伪。”
林时君不禁得羞红了脸：“我……我其实也想有原则—点，可是我从来没有赚那么多钱。你别跟尹羲说我虚伪，我改还不行吗？”
“做都做了，怎么改？”
“以后赚钱的时候，我少拿点分成。”
李墨琛说：“看你以后表现吧，—直这么贪，我作为尹羲的朋友，我是要提醒她谨慎的。”
林时君心里吐嘈自己刚才嘴快，这下被他当作是那种傍着尹羲吸血贪得无厌的无耻之人了。
尹羲绝不会—脸优越感地说“你现在这么穷，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别假客套了，拿去吧”。林时君心底感激尹羲，也很敬重她，细节处才会了解尹羲的人品。
李墨琛先到了下榻的酒店，取了两百块给司机，让他送林时君去目的地。
林时君看了，忙取出—百块给他，李墨琛轻轻瞄了—眼：“当你的封口费，别跟他们提我来过杭州，不然……你懂的。”
林时君吐嘈：照这么说，我的封口费就—百块？我有这么Cheap吗？

第310章 赛场突破（46）
李墨琛还是通过社交号联系顾筱南, 直到夜晚，顾筱南才回复。
【我不想见你，以前的事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必须要单独见你一面, 以后不会再找你。但是如果你一定不见, 那么我很生气, 你傍上了什么有钱男人，我不保证会破坏。别误会, 我对你没有别的意图。】
顾筱南正坐在床沿, 看着李墨琛发的信息摸不着头脑。秦桦在洗澡, 她和秦桦正式交往, 他要是人在杭州一定和她在一起的。
【好吧，明天中午，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见面。】秦桦明天上午就要回江苏去, 他的公司在江苏。
翌日一早, 顾筱南送走了秦桦，开车来到约定的“翠园”饭馆李墨琛已经先到一步了。
“翠园”是新开张不久的一家饭馆，环境幽静，但是目前还没有红火起来，像李墨琛这种阶层的客人尚不多。
李墨琛知道这个饭馆还是根据一周目的记忆才知道，他依着记忆找来，这里的一切会让他产生错觉, 他活在一周目里。
李墨琛有等待的时候就有一丝后悔，他应该定别的地方的。人不能活在没有发生的记忆里, 这是一个病句，但是可笑的是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
听了敲门声响，李墨琛抬起头：“请进。”
顾筱南推进门来，看到李墨琛时仍然觉得他俊俏得吓人, 便是娱乐圈中的当红男星，脸比得上他的屈指可数。
不愧是男主角，他的容貌风采不是秦桦那种普通的背景NPC可比的。但是这个男人却注定是她无法攻略下来的了。
顾筱南维持住自己的尊严，保持着淡漠清冷的姿态走近桌子：“李总非要找我来，不知有何贵干？”
李墨琛轻轻转开头，轻轻笑了笑，正因为太了解她的本性，他见她这样的姿态才会本能不屑。
“坐下说吧。”
顾筱南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刮目相看，她潜意识中最后一丝期盼也被撕得粉碎，她只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李墨琛淡淡道：“顾小姐，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毕竟你为了嫁给我不惜阻止尹羲来上海遇上我，自己进‘墨海科技’来接近我，想取尹羲而代之，不是吗？”
顾筱南在她被李墨琛谈话，他告诉她谢景的真意时，她以为那是她人生的滑铁卢，是最没有尊严的一天。但是现在，又破记录了，这时她才觉得是最没有尊严的一天。
攻略男人是一回事，但是被当事人揭穿她并表示不屑则是被按地摩擦的事。
顾筱南压抑住气息，却控制不住脸色通红，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原来是……像电影一样时光倒流吗？因为知道我将来会更有钱，所以想要嫁给我。通过尹羲的经历你知道在什么时候、怎么进我的公司，知道我喜欢什么。你准备了你取尹羲而代之的计划，只可惜尹羲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居然嫁给了谢景，她又得到了你不想看到的结局。你是相当聪明和理性的人，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当时在我们小区遇上尹羲时，你不应该犯那种低级错误的。你为什么会犯低级错误呢？因为你既忌惮我仍然只看得到尹羲，你又嫉恨尹羲，便想如一条毒蛇一样咬死她。哪怕她什么恶事都没有对你做过，只因为她幸福，这让一生都在攀比又十分自负的你无法忍受。所以你当时又妒又恨，红了眼，急于让我和谢景都看到尹羲的平庸。”
顾筱南忍不住气血上涌，破口叫道：“你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吧，跟我说莫名其妙的话。”
“当我这么说时，你应该明白，我有我的奇遇，你又何必隐瞒？”
顾筱南听他刚才说“重生”，看来他不是穿越的。顾筱南尴尬到极致，不想面对这样没有尊严的生活，于是就想否认自己是顾筱南，坦承自己是郭晓楠。
但是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呼吸都感到困难。李墨琛想刚问她，可是他也有一点点头晕。
过了半晌，顾筱南终于缓了过来，她这时才明白时空法则下，她不能跟这里的人物说自己是穿越的事，不能跟别人说这是一本书中的世界。
这就好比一部电影的正片中演员们不拼演技，却在正片中说情节都是假的，自己在那里演戏，那绝对是被允许的。
顾筱南脸色苍白，看着李墨琛，好半晌才说：“你找我就是说这些吗？”
李墨琛说：“我来提醒你并且警告你，做人不要心术不正。你出国读书是公费，也一直得到不少的奖学金。你浪费了这么珍贵的国家顶级的教育资源而不作为应该感到羞耻，而不是沾沾自喜并用营销号攻击别人学历低。”
顾筱南歇斯底里地说：“那么尹羲呢？她没有浪费？她读了政治不还是去当了运动员？”
李墨琛呵呵一声笑：“以她的真正实力，她很谦让了，没有多占国家资源，何况她已经为国争光了。你的嫉妒心真可怕，在说你的事，你就非要扯到尹羲头上。”
顾筱南只觉悲凉：“是呀，我就嫉妒尹羲天生好命。她才智平庸，却能得到这么多，她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还这么护着她。”
李墨琛叹道：“我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不是护她，我是想帮一帮你。你的因果到底与我有关，我想劝你回头是岸。你要是执意于你莫名其妙的恨，真要与尹羲较劲，你会输得很惨。”
被“重生”的李墨琛刺激到了，就算顾筱南是聪明人也受不得“原着给她挖的坑”，她状若疯狂：“我不信！尹羲就是平庸的人的白日做梦！‘底层猪’永远是‘底层猪’！”
李墨琛蹙眉，暗自摇头：“你在说你自己吗？为什么像我或者我的一些朋友，阶层应该在你之上吧，我们都不敢说出你这样疯狂的话，不敢有这样的优越感。你却这么执着于你的精英主义。”
顾筱南的一辈子都在争，她比别人记忆力好一点，她每每赢了，她享受一种爽感。她享受那种在智商美貌上傲视天下的爽，她享受那些愚蠢的平人臣服羡慕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的学历终于积累到现在，急于想用学历和美貌在最价值最高的时候换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她的路并不顺畅，尹羲“不如她”，却早早的走向人身巅峰了。
顾筱南应激的反击他，专挖他的痛处：“你还爱着尹羲，可是她对你无情呢，她嫁给了谢景。看来你们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你这时候又来怪我干什么？谢景和谢家是胜过你和李家的，尹羲一向很会傍有钱男人，也不知你这绿帽子戴着是什么滋味。”
顾筱南得不到李墨琛，也得不到谢景，她觉得自己是女配，处处受打压，此时有些疯了。只要对方不开心，她就得到一种心灵上的安慰。
李墨琛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故意激我，我能来找你做个了结，我在心里也已经对那些记忆做了了结了。我不能像你一样，我得向前看。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不希望你再执着于对尹羲恨。她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跟你毫无因果，你这个恨是没有落脚点的。”
顾筱南说：“她对不起我！凭什么无才无能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就要靠着外挂得到你们的喜欢和维护。我比她优秀得多，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女主处处不如女配，可是女主靠着光环赢尽一切，我不服！”
李墨琛听不懂什么女主女配，只当是一个比喻。他蹙起眉头，不禁想到了二周目的她被抓了之后的事。
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事实上没有一分忏悔，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没有对毁了尹羲一生的事感到内疚。
相反，起初顾筱南宁愿死也不认错，所以她展露出自己高傲的一面，然后自杀了一次（以为就穿回去了），自杀未遂就丧失了死志，对死亡的恐惧油然而生，便追求苟且偷生。
之后就是为了逃避死刑而做戏忏悔和真痛苦，李墨琛的记忆没有到她真忏悔的时候。
顾筱南这样固执己见的聪明人早形成了一套难以撼动的三观，只有用她的三观标准才有可能动摇她的思想。所谓以彼之茅攻彼之盾，何如？
“你恐怕不了解，尹羲事实上比你拥有更高的智商，高得多。尹羲在机算机科学方面的能力比我更强，也说明了她是一个有极高造诣的数学家、科学家。尹羲完善了我们公司的安全防护系统、去年我们公司推出更新版的软件就是她给我们的修改方案。大隐隐于市，这才是真正的尹羲。”
顾筱南震惊地看着他，身子颤抖：“这不可能！”
“她能成为高尔夫球世界排名第一，在这之前，你想到过这个可能吗？那么她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个智商远高于你的人呢？”
顾筱南灵魂被浇了一个透凉、冰冷，半晌她才状若游魂喃喃：“原来是这样吗？真的是无耻，外挂可以开成这种地步。”
李墨琛说：“相对于尹羲，你才是‘底层猪’，这滋味又如何呢？”
顾筱南抱住了头，浑身发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在高处时天经地义、毫无人性地骂着‘底层猪’，怎么了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在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了？按照你的理论，你不是没有资格得到更好的生活了吗？”
“不是！不是！是她，一定是她在暗算我，不然剧情不是这样的！尹羲怎么可能是高智商的科学家？她怎么可以是高尔夫球世界第一？”
顾筱南说的“她”正是郭晓楠穿书前的高中同学赵茜茜，在郭晓楠眼里赵茜茜是原著作者。
“每一个人得到幸福的过程并不需要以伤害别人为代价，你的幸福与别人的不幸是没有因果关系。反过来也一样，相对尹羲你才是你概念中的‘底层猪’，但是尹羲不需要你的不幸来支撑她的幸福。你仍然可以自由地为你的幸福努力。”
不管真真假假，二周目的李墨琛年轻时爱过伪装起来的顾筱南，这时一切不一样了，李墨琛并不想亲手毁灭她。
顾筱南却感受不到李墨琛这话的善意，双手抱着胸，感到彻骨的恐惧，恐惧到骨头里发寒。
李墨琛不毁她，却也不会去安慰二周目的妻子，这样三观与他完全不合的没有人性的人激不起他半分的怜惜。
李墨琛从口袋中掏出皮夹，取出一把钞票放在了桌上：“你破坏了我的幸福人生，我先记在账上，不与你为难。倘若你再心术不正以恶心的手段残害与你毫不相干的无辜——不仅仅是尹羲，那就是我过失。我有的是手段毁了你一个空有一个硕士学历的……‘底层猪’，弥补我的今日的妇人之仁。你记住了吗？”
顾筱南抬起她形状美丽的眼睛，这时她的眼神像是见鬼一样。
“赵茜茜害我！你们都是魔鬼！是魔鬼！我领的根本就是一个绝路的剧本，哈哈哈，为什么……我不是‘底层猪’，我是一个精英！你们才是，赵茜茜才是‘底层猪’，尹羲才是‘底层猪’……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呜……我不是……”
顾筱南的眼神原来是盯着李墨琛的，可渐渐的无力下来，是信念的倒塌，然后瞬间变得脆弱，显得十分可怜，如一个迷路的小女孩。
李墨琛叫来了服务员结账，他点了一桌席却并不打算和她一起吃饭，说完了话，给自己了一个交代，他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
李墨琛回到下榻的酒店，准备收拾东西回上海了，大堂经理叫住了他。
“李先生，打扰您一下。”
李墨琛颔了颔首：“有事吗？”
大堂经理说：“刚才有一位林小姐来这里找你，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小姐？”
“嗯……她说她叫林时君，是星河文化的。”
李墨琛接过信封，打开后抽出一张便笺和一张一百块的现钞。
【李总：‘封口费’还给你，你到火星上去找一百块就可以剥夺其言论自由的人吧。我冷不防嘴巴一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您多海涵。林字】
李墨琛抿了抿嘴，将钱和便笺收在皮夹里，跟大堂经理道了谢，进了电梯。
……
6月30日，阳光明媚。
谢景陪着尹羲回到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尹羲顺利地拿到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此外，她是当前最知名的校友，毕业时享受明星贵宾一样的待遇。
老师无比和气，她在同学中也是众星拱月。
所有流程都走完了，该拍照的也拍完了照片，谢景还请她要好的几位同学吃了一顿饭。
尹羲的室友吴翡还带着她正休年假的服兵役的男友杨逸，果然长得剑眉星目、鼻惹悬胆，像是行走的荷尔蒙。
难怪吴翡暗恋好些年，等他的前女友等不了他分手了被她捡了漏。
尹羲吃着水果，惊讶地说：“你三天后就举行婚礼？可是我要去英国比赛。”
吴翡看了自己的老公一眼，说：“他的假期急，他是拣在我毕业时休年假的，过了这个时候就要明年了。”
杨逸毕竟是大学生军人，现在已经提干了，以后估计都要在军界发展，所以他是不会退伍的，之后还要上军校吧。
尹羲叹道：“我只能对不起你了，我让我老公代我过来喝喜酒好了。”
吴翡心底当然高兴，却说：“谢少不跟你去英国吗？他很忙的吧？”
“他也没有忙成这样。”尹羲开了酒后给同学们倒酒，待客十分周到。她就算富贵了，只是变得更忙一些，没有显出不可一世高攀不起的姿态，这也让她之后在体育界、娱乐圈的口碑都很好。
之后谢景以尹羲的老公身份跑去吴翡老家代为参加婚礼，这还引起了不小的八卦话题。
一方面是当地人发了朋友圈，另一方面谢景也在社交平台上以老羲老公的名义送祝福。
谢景觉得老婆不在时，他有这个资格代她出席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们夫妻这接地气的操作很受网民们的好评，不管谢景从前多有风流韵事，现在也被称为好男人了。
……
七月和八月举行的英国公开赛和欧巡赛上欧美的高手云集，可是一个亚洲运动员的出现，血洗了各大赛场，欧美女子高尔夫球界哀鸿遍野。
尹羲仍然是优势比分赢得各站第一和比赛总分第一的成绩。
她名震欧洲时，她在几家欧美媒体直播现场采访时表示不会持续每年参加大满贯的赛事，要多给别的年轻运动员机会。如果美国名人赛（男子赛事）邀请她参加，她会非常乐意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当时的记者脸上都不禁尴尬，外国别的球员的球迷们都觉得她太狂妄了。女运动员们也讨厌她，觉得她这是在侮辱女性，在看不起自己的性别。
可是纵观世界，确实尚未找出一个女运动员能打败她的。
尹羲才不管那些事，只要体育局的追行人员表示奖金到账，她就万事大吉了。
今年的赛事时间作出了调整，本来美国的公开赛一般会放在5、6月份的，今年因为天气和灾害等等原因放在了9月。
所以尹羲打玩了欧巡赛马上就要去打美巡赛，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国拍MV。
在美巡赛时她才遇上了高手，今年并没有去国外参加比赛的茱丽-伍兹。
在美国阿拉巴马州站（总奖金500万美元）的比赛决赛上，尹羲就遇上了这位38岁的老将，大满贯得主。她们在前两天的预赛中得分相同，决赛时也被安排同场竞技。
事实上这是比杆赛，要计算四天72洞的总杆数。
之前三天的比赛里，茱丽的杆数只比尹羲多了一杆，但是茱丽拥有一次最好的成绩57杆，鬼知道她怎么打出来的。
打第一个中洞时，对方就以一个利落的老鹰球震撼了尹羲，尹羲头一回没有打平手，居然在这个洞比她多打了一杆。
这时尹羲不能马虎大意，提起精神应对。
她们坐上球车时，茱丽获得开门红心情比较愉悦，还跟她说：“我听说过你，你很狂妄。”
尹羲微微一笑，说：“是自信。”
茱丽说：“我想一个运动员应该要有基本的教养，身为女运动员鄙视女子运动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的表现。”
尹羲暗想国外的媒体和网络上都乱传、乱评论了，她只是出于对顶级比赛的渴望才说了一句，能衍生这么多东西。
尹羲却无法解释，笑着说：“赢了就有教养了。”
茱丽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尹羲也没有要贴上去说话攀关系的意思。
尹羲接下来一个长洞，之前尹羲都是打成小鸟球的，因为这样比较稳。这时她想要突破，就盘算着打出一个老鹰球。
但是长洞的球道旁边有荆棘林，中间关键的地点设有沙坑，想在三杆内完成并不容易。
尹羲在前三天的预赛时对场地已经非常熟悉，但临时改变策略，她还是要仔细观测新的预定落球点的地形和距离。
她准备好了之后在发球点，微调节好钛金属1号木杆的重心，以便打出更合适的力量。
现代的木杆的杆头一般不是木头做的，有炭纤维的、不绣钢的、铁的，而尹羲和很大部分球员量身订做的1号木杆选用的是钛金属。
钛金属的反弹效果较好，可把球打得更远，而且不像早期的木制杆保养麻烦。
尹羲调整了方位姿，握着球杆又让自己放松，深吸一口气奋力朝目标方向一击。
白色的球划过蓝天就飞到了近300多码外的狭窄危险的球道上。那附近就是宽阔的沙坑，再过一步又有上坡的地势，旁边还有点斜坡极容易滚进荆棘林里。所以这是极不好落球的点。
在这个球洞场地旁观看的球迷见了尹羲这样精准的一手，顾不得国籍之别也不禁鼓掌。
茱丽也不由得吃惊，但是专业的运动员专注着自己的发挥，在赛场上和对手交流是不多的。
这是一个560多码的长洞（女子最短的长洞距离为400零几码），难度不小。茱丽并没有把握打出老鹰球，打小鸟球还要看状态和运气。
茱丽觉得对手野心勃勃，之前也了解过她的比赛，猜测她那狂妄的意图。
茱丽不甘心放弃，在战术上就只有努力打个小鸟，她的第一杆打到了250码外的平坦站球道上，只能是中规中矩。
因为她离球洞远由她再次击球，这一回她再打一杆，球不飞跃了沙坑，落到了小坡上相对平坦的球道上。
尹羲再让球童换了仰角更高的7号杆上来，再次奋力一击，那白色的球穿越250码左右的距离落在了果岭上，已经离用旗子标示的球洞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打这样远距离的一个长洞，两杆就把球打到这么近的距离，这个精准控制的绝技不禁让在场观众和观看电视直播的观众都不禁惊叹。
尹羲在亚洲、欧洲的各大赛场上都留下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绝技。这是力量与控制的艺术，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能吃也不能穿，可是仍然要为之着迷。
茱丽打第二杆时，由于位置比较高，所以她这一杆仍然打得很远，球落在了离洞约25码的果岭上。果岭附近许多水洼，这也需要极高的技艺才能不中招。
茱丽的球离得远，仍由她继续打，这时她换了推杆，忽然蹲下了身，认真耐性的观测距离。
她起身极克制的击了一杆，轻轻啪一声，白球呈一个微微的弧线滚向了球洞。这时不仅是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提起了心，连尹羲也眼睛一亮，觉得她的战术极好，技艺也是炉火纯青了。
尹羲不过是贪心，但要赌一个双鹰球，可是在这样长的距离打双鹰球是极难的，她既便估得准，控制得好，但是风的因素仍不是可控的。
茱丽这个球却在球洞约10厘米旁错过了，这样又滚远了不到1米的距离。
仍然由茱丽击球，她再轻轻一杆，球这才入了洞中。虽然打了一个小鸟球，她的脸上并没有意气风发，因为她预料尹羲能打出一个老鹰球。
就算是比杆赛，可谁让她们是同赛场之前同分杆数呢？
尹羲不负众望，只接过球童递来的推杆，轻轻一击，球就进洞了。远处的观众席上一片欢呼，也不分国籍了。
这时再把总杆数拉出比茱丽少一杆的优势，可尹羲不敢大意，拿出所有的精力应对。
这一站分享的总奖金有500万美元，是她在欧洲一些站的2—5倍之多，是亚巡赛一些站的10倍。
尹羲在这时候发现，她也是爱钱的，没有那么超脱。果然是有人争的东西才会越想要，不管她需不需要这些钱。
接下来16洞里，有时发现棋逢对手，尹羲反而越来越有精神。三小时左右，比赛结束，尹羲打出了54杆的成绩，鬼知道她是怎么打出来的，这也是她自己的记录。
茱丽绝不是弱者，她打出了尹羲常常会打出来的成绩60杆，这个成绩原来绝对也是傲视群雄的。只是为何要将尹羲这个怪胎降临在这个世上，又要来抢吃这碗饭。
本站的比赛，冠军尹羲的总杆数比亚军的总杆数少了7杆，而亚军的总杆数比季军少了21杆。后面的球员和她们简直是不同的维度。
尹羲也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爽的一场球，之后美巡赛的赛事上仍然是要遇上的，尹羲反而十分愉悦。

第311章 尹羲结婚（47）
尹羲一站复一站的在美国巡回, 因为遇上了可称之为对手的人，每一站分享的总奖金好几站都有200万美元以上，所以她的劲头也格外强盛。
到了10月下旬, 尹羲就以破了好几个维度的记录的姿态获得了美国女子公开赛本赛季总冠军。除了各大站获得的本站奖金之外, 她还另外得到120万美元的冠军奖金。
谢景在她打最后一站比赛时就全程陪同了, 最后又用私人飞机把她和体育局陪她来的后勤人员一起接回国内。
尹羲是乘私人飞机回国的，所以即便她的新闻在国内再轰动, 粉丝也接不到机。
尹羲返回杭州, 忙不迭地准备着自己的后天的婚礼, 现在她轮轴地参加比赛被晒黑了, 只能靠化妆了。
全国各大媒体都在关注着尹羲和谢景在杭州、北京的婚礼，同时也讨论着尹羲接连破了比赛各项记录的事。
中国普通老百姓结婚婚宴分为出嫁和迎娶两场，出嫁在第一天, 是娘家举办宴请女方宾客, 而迎娶则是男主举办的，宴请男方宾客。
尹羲出嫁时采用中式婚礼，新娘新郎穿着宋制汉服，因为杭州曾是南宋的都城。
反正谢景有钱，所以婚庆公司的员工也个个穿着汉服敲锣打鼓。
谢景从他的未婚好友中找来的伴郎李墨琛（原着的新郎变伴郎了）、江凯文、刘崇越、张超、赵源、李皓然等人个个穿着材料上乘的粉嫩汉服、戴着幞头、香囊、拿着折扇。
他们一排站出来，当真有一种油头粉面、绣花枕头，不, 风流倜傥的感觉。谢景则穿著名服装师设计的大红喜袍，卖相也绝对过得去。
一整排的豪车开到了尹家小区楼下, 小区外面已经蹲守着不少的记者，拍到了这豪华的迎亲队。
尹羲已经穿好了绿色为主色的礼服，发型师给她挽了发，戴上花冠。
尹羲并没有请一群女明星来当她的伴娘, 因为她不需要明星来增彩，只请了从前的林时君、从前要好的女同学。
新郎和伴郎团已经到了门口了，因为外面的伴郎团太强了，尹羲那些同学气场不足。一个女同学就道：“让林总来！好歹都是当了公司总经理了！”林时君赶鸭子上架被推为队长出去考验新郎，这时她好歹是为了MV选了演员选得眼花、和唱片代加工公司谈判也历练出来见识了。
“让我进去！老婆，我来了！”
“冲进去！”
面对新郎和伴郎们，伴娘们只有紧紧拦住房门，客厅的父母的亲朋好友都在看好戏。
林时君整了整水绿色的汉服衣襟，咳了咳说：“猴急什么？！想要娶尹羲，有那么容易吗？”
谢景则对旁边的伴郎们说：“发红包！”
然后伴娘们还没有发威，就一人收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她们这样都不好意思再为难了。面对如此土豪，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象。
林时君一边收着红包，一边拦着他们，说：“既然新郎这么大方拿出钱来了，我有个问题，结婚后，你的钱谁管？”
谢景笑道：“我们家根本就没有‘我的钱’，‘我的钱’三个字就不该出现，这是政治错误，请你慎言。”
众伴郎伴娘和宾客不禁叹服，谢少这是被老婆降得伏伏贴贴了呀！
林时君还以为他会说让尹羲管钱，没有想到这觉悟超越她的想象。
林时君又说：“我们尹羲可是才貌双全，所以未来老公怎么也得文武双全吧？”
“你放马过来！”
于是林时君先出了文考题的第一题：用十种语言说我爱你。
这如何难得住少年时就在国外读书、同学来自世界各地的谢景？
伴娘们面面相觑，表示：其实她们除了英文、法文、日文之外，其它都没有听懂，有没有错也不知道。
林时君就算不懂，也要装作懂的样子，再抽出一张纸来，说：“第二道题是考记忆力，给你60秒时间背下《男德经》。要是背不下，你需要补充点能量……”
另一个伴娘端上来一碗黑暗料理，谢少瞧了瞧：“要不要这么狠？”
谢景忙取过《男德经》快速记忆，众伴郎纷纷感叹娶妻需谨慎，谢少掉进婚姻的坑里去了。
“男德经，大师训。除杂念，需静听。修德行，守男德。有余力，则学经。妻子呼，应勿缓。妻子命，行勿懒。妻子教，须敬听。妻子责，须顺承。多尊重，妻优恩。财政交，不撩外。大小事，须商量。不吸烟，令妻欣。妻父母，应同孝。好夫德，其远扬！“
一关又过了，再要求一边做拍手俯卧撑一边回答问题，考验体力和真心。
那拍结婚记录的摄像师就对准了谢景，谢景拉了几个伴郎一起做，十分壮观。
“第一次见新娘时，她穿了什么？”
“橘色的短袖衫和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单鞋，黑色的背包。”
“丈母娘的手机号码是？”
“666，亲情号码。”
“第一次见尹羲时，令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
“她的一切都深刻，我一见钟情。如果真的要选一样，就是自信和从容。”
“说出新娘的三个缺点。”
“……老婆没有缺点。”
“必须说……”
“小林，我加钱还不行吗？”
“不行！”
谢景才不傻，他就不入陷阱，然后招呼兄弟们爬了起来：“大家帮我冲进去，我们反了！”
几个伴郎人高马大力气大，一家子就把伴娘们困住了，然后谢景冲进去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尹羲。
一身传统嫁衣衬托得她清丽又明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李墨琛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想到了一周目的一些记忆，最终轻轻一叹。
眼前之人终究不是她。况且，他也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比现在的谢景更适合眼前之人，李墨琛居然没有这个自信。
李墨琛知道谢景为了维护自己的婚姻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他爱尹羲几乎毫无保留。
一周目记忆中的自己也没有在结婚不久就能把自己的一半财产赠与那个她，也没有为了那个她做出谢景那么大的改变。
李墨琛心想他毕竟是在二周目娶了毁了她一生的顾筱南并且还和顾筱南生下孩子的人，她愿意嫁给谢景过日子，他只能成全。放过那些记忆，放过她
眼前的尹羲和一周目的她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总有什么他还未知的关系吧。
李墨琛看看林时君，她这样打扮一下，七分容貌今天精心打扮了倒衬托出九分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大红包，李墨琛慢步过去，说：“小林子，恭喜你，又发财了。”
林时君没有想到李墨琛会主动揶揄她，林时君大大方方笑道：“托福，托福。”
“近几个月尹羲都在国外打球，你是不是在杭州白领工资？”
“一家娱乐公司也有很多事情的，我准备拍MV的各种服装，要挑演员，要找合作商谈判，还要做财务。我在你眼里就是米虫吗？”
尹羲的MV还没有拍，等她结完婚、休完假后就要开拍了。
李墨琛笑了笑，说：“电话借我一下。”
林时君以为他没有带手机，从包中取了出来给他，李墨琛拨了自己的手机后还给她。
“有空打给我。”
林时君奇道：“我打给你干嘛？”
李墨琛还真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微微张着嘴巴，瞄了瞄她认真的表情。
李墨琛轻叹一口气，说：“尹羲的MV是由我们公司的人帮忙做后期的。”
“也对。”
李墨琛面对这种追星很行、约会不行的女孩子真是无力……他忍不住想吐嘈。
“哎，你是不是要减点肥？”
他这时挨得近了一分，林时君转头，看到他俊俏的眉眼和属于成功男人的气质，心头不禁一荡，紧张地抚了抚额。
“我……我也不胖……标准体重……”
“你这有110斤吧？163的身高，这也不瘦了，穿着汉服感觉圆滚滚的……”
女生的心灵受了一点伤害，本能摸了摸肚子和脸。
“没……没有……吧……”
李墨琛说：“尹羲是运动员，你就不能跟着她多运动吗？”
“我……我没有天分学高尔夫球。”
“那么乒乓球会吗？”
“会呀，小学就打这个。但我在这工作也找不到人打。”
“那我跟你打。”
林时君终于有一丝领悟，缓缓转过头瞧他，然后全身的血液就不受控制的奔腾，便如她之前去找张腾云谈MV合作时见到他一样，或许，还有一丝不一样。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这时候，谢景已经找到了鞋子，要先接新娘去宴会的酒店了。
翌日一早，新郎新娘和众多伴郎伴娘等人乘两架私人飞机飞回北京。到了所在酒店换上了婚纱和西服，举行一场更加盛大的婚礼。
全国商界一半名流都本人或者直系亲属到场了，还有本地的一些世交名流。酒店装饰得美伦美奂，宴席菜色、给宾客的小小绊手礼也十分讲究，价值上千元。
这场盛大的婚礼受到了全国网友的关注和报道，尹羲刚刚得到大满贯冠军，大部分网友都说她是双喜临门了。
……
话说，尹羲在美国夺冠的前一天，顾筱南的团队宣传她要发售个人专辑，还买了一个平台的热搜。可是就算买了热搜，当天在那个平台上，热搜很快就被尹羲的再次夺得总夺冠盖了风头。
接着又是他们在杭州的传统着装的婚礼和在北京的世纪豪门婚礼的热点新闻，顾筱南只有延期发售新专辑。
这一延期就延到了11月8号，结果那一天有一对娱乐圈情侣官宣领证了，关注度又被分走了。
顾筱南发布之后，在互联网平台上的反响平平，几个出道多年的实力的女唱将和她缺席的选秀女歌手演唱会的声势都比她大。
顾筱南眼看歌手行业不景气，因为缺少好作品，便想靠演戏出头。她借着秦桦的力让剧组给她加戏，这不由得引起了女主角杨欣的不满，她就在网络平台上内涵了顾筱南。
这下网络的声讨向她扑面而来，她总算黑出圈了一把。
……
当顾筱南在网上被人黑时，尹羲和谢景已经到俄罗斯度完假回国了。他们先到了北京呆了两天，再到了上海准备这方面的工作。
这时林时君也到了上海，作为尹羲的经纪人和公司总经理，自然跟她在一起，帮她处理事情。
尹羲送了俄罗斯大披肩给林时君，林时君却拉着她到露台说悄悄话。
“尹羲，如果有一个男人说想跟我交往，可是我们又相差很大，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尹羲眨眨眼睛：“有人追你呀？”
“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都说交往了，这还算追你吗？”
林时君内心十分纠结：“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像他那样的人喜欢的是完美的公主，而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他可能就是心血来潮想玩玩我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那样的人相处……”
“等等，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这么难？你好歹现在是一个总经理，你现在一手包揽事务，是个光杆儿司令。但是将来公司如果要扩大或者你要创业，你就明白公司各环节怎么运作了，你的前途是光明的。所以说，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么不自信？”
林时君踟蹰了一会儿，低声说：“李墨琛。”
尹羲刚才那眉飞色舞的表情不禁僵住了，林时君皱着五官：“你也觉得不可能，对不对？”
“你说真的吗？”尹羲睁大了眼睛。
林时君满脸通红：“他说我……长得清爽，性子也清爽，就是有点儿花痴而且胖了点。他说要我跟他交往，然后他陪我减肥；他还说，我以后当娱乐公司的总经理时不许潜规则男艺人，不许对着男艺人花痴。”
尹羲呵呵一笑：“这个墨琛呀，直男癌。我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显然是动了心，那就交往呗！”
“可是……”
“没有谈过恋爱吗？你大学都在干嘛？”
林时君的平凡只是相对尹羲而言，但是她放在普通人中间也是一个小美女。
可是那时候的她，除了念书之外，荷尔蒙都放在偶像身上了。一个女友粉在现实中比较难交男朋友，只有长大成熟一些，追星的热情才能更理智。
尹羲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有你的优点，自信一点。就算你认为你没有什么大的优点，那么你还有两个优点。一、就是幸运，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二、不要忘记你的根和来时的路。墨琛可能不像谢景一样花言巧语，你不期待他善于哄女孩。他应该会喜欢热闹吧，你试着拿出你当初对张腾云的热情来陪伴他、了解他，为他考虑，好好爱他。我想以他的人品，应该不会负你。”
“我跟他相差那么大，我们有未来吗？”
“他是‘墨海科技’的董事长，那你还是‘星河文化’的总经理呢。”

第312章 各自归宿（单元结局）
“可是我们公司……”
“你瞧不起我们公司吗？”
“不不不, 就是我……我……大家会说我配不上他……”
“别人说有什么关系？自己喜欢才最重要。”尹羲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是要经历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你觉得他好, 那你就变得更好。”
林时君看着尹羲：“尹羲,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估计……我也是看你……清爽。”
……
“不会吧？墨琛看上了小林？”谢景停了筷子, 难以置信地看着尹羲，“你不会开玩笑吧？”
尹羲蹙眉：“时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矫情、不抱怨、勤快热情, 长得也行吧。”
人与人之间有性格差异, 有些人出身背景虽然普通, 可是就是天生好相处，适应能力强，跟谁都处得来。
李墨琛那样话少的人配一个林时君这种话多的人, 李墨琛这种烟火气少的人配林时君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人, 没准还真能走到最后。
谢景想了一下，说：“墨琛真不好找女友呀，与其找女明星，那还是小林强。”
尹羲盘算了一下：“我们帮个忙让他们多处处。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让他们来上海来小住。我们就先不回去探亲了。”
因为林时君是尹羲的经纪人，一般来说她是跟着尹羲的。为了公司省下不必要的钱，尹羲还让她住客房。
“三朝回门, 不去不行吧？”
“三朝回门时间早过了。”他们婚礼结束就去度假了。
尹羲的各MV剧本中一些片断的特效很重，所以要借“墨海科技”的绿幕拍摄和制作, 她本来过几天就要来上海开拍，就不来回奔波了，正好方便他们连续地处一处。
谢景却拉着她，专注地看着她：“我们回去一下吧, 留小林在这里准备。我想爷爷奶奶也在杭州等我们回去聚一聚。我们刚结婚，礼节总要到位，以后可以随意一点。”
尹羲听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她发现和谢景经过了婚姻危机之后倒……是挺合拍的。
这回在俄罗斯度假十分悠然浪漫，还激发了她一些俄式风情的音乐的灵感。但是新作也得是这张专辑之后考虑了，可者留给别的艺人。
……
上海的某轻节食主题的厅餐中。
连续上了两碟的水煮蔬菜后，服务员送上了两份牛排，林时君终于眼睛一亮。
李墨琛说：“你吃一半就好了。”
林时君歪着头：“大哥，这已经是节食餐了，这块肉又不大。”
“我给你制定的计划一定是科学的，趁年轻瘦下来，让自己处在一个更健康的状态。以后保持运动量和健康饮食，你就能拥有不一样的精气神了。”
“我的精气神很差吗？” 林时君喃喃，对上他严肃的目光，她的神情又软了下来。
“你是娱乐公司的总经理，你以后接触人员时，形象的微小差别带来的效果会完全不同。”
林时君却怀疑：“但是像你说的这类精致的女孩子应该有不少，你干嘛这么麻烦想改变我？”
李墨琛非常清楚，他所能接触的圈子的精致女孩很多人是他前女友那种脾气或者是顾筱南那种三观，他跟她们过日子是不会快乐的。
一些看着美貌的女生是PUA高级玩家，李墨琛是直男癌，不喜欢那些女孩。
“我没有遇上单身的精致女孩，只遇到你。我不是让你那样精致，而是让你拥有更好的状态。”
林时君脑子在缓慢地运转，终是忍不住弱弱地说：“李总……谈恋爱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跟电视剧上不一样，跟我的朋友们谈恋爱时也不一样……”
“你不要叫我李总。”
“哦，小李子。”
李墨琛目瞪口呆半晌，才说：“你叫我什么？”
“那……你叫我小林子，我叫你小李子，这样名字就相配了。”
“不行，叫名字。”
“我也有名字，但是我允许你叫我‘小林子’。”林时君被叫“小林子”，开始时只有尹羲有时候偶尔顺口叫的，后来谢景被带歪了也会叫。
“我不允许别人叫我‘小李子’。”小林子和小李子是两个不同的感觉，而且她是女人，没有被当作太监的感觉。
“我叫你‘时君’吧，你这名字是不是叫大了？
林时君捧着颊笑，又叽叽喳喳跟他解释：“我这个‘时君’不是乌龟别称，也不是指‘当时的君主’，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时君’，我出生在暮春时。我上户口时，我爷爷说叫春兰，我奶奶说叫玉莲，我爸说叫紫萱（那时流行）……幸好我妈记得学过的杜甫的诗，我才叫‘时君’。”
李墨琛笑道：“那你妈真是……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林时君点头：“可不是？！如果我叫‘春兰’，以后遇上你朋友，你介绍时，不是要说‘这是我女朋友春兰’……啊，那个画风，连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李墨琛扑哧一声笑：“你想得这么远？”
林时君开个开朗、人缘好，就是一个小话题她都能聊开，就像当初她一直和尹羲聊偶像和追星，看到了谢景来公司也第一时间去告诉她信息一样。
她听了李墨琛这话儿，才不由得失望：“这……很远吗？你……我……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墨琛奇道：“你就这么随便放弃的吗？“
林时君摇了摇头：“你很好，可是你现在如果和我交往确实会有点丢脸。那等我赚更多的钱以后，你就没有那么丢脸了，我们再看有没有缘分。”
“你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吗？”
林时君蹙了蹙眉头：“我现在也要不起你，等以后再看……”
李墨琛这时体现出他男人和学霸的理性：“我做事不会等，人一辈子的青春就这短短几年。你就告诉我，你一个月能陪我几天？”
林时君气势被他夺了，只有顺着他的节奏老实回答：“杭州到上海，坐高铁就一个小时。加上市内交通，也就两个小时，我事情不多的话，都可以来看你，尹羲如果人在上海，我多半也会在上海。但是我有时候要出差。”
“看来你想得真的非常非常仔细了。”李墨琛笑了起来。
林时君带着一分委屈：“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欺骗我的吗？我没有感觉到你喜欢我，你就笑我笨、嫌我胖，希望我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的一些问题确实很偏航。我跟你交往的事，尹羲、谢景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我公司的朋友们也会知道。需要特别介绍吗？而面对泛泛之交，我也不需要带你去应酬。所以我说你想得远，偏得太远了。”
林时君是一个追星族少女心，估计是看过很多偶像剧的，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种逻辑。
正说着，身穿西装的经理捧着一束鲜花过来，送到她面前：“林小姐，欢迎您光临本店，这是李先生为您订的花。”
林时君不禁心头涌起一阵欣喜，咬着唇傻笑起来，接过花时嗅了嗅，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酒红色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条卡地亚LOVE系列的项链，李墨琛拥有两周目记忆后到底不是纯情男人，对如何哄女人知道的并不会比谢景少。
三观端正的好宝宝一朝就变成了和花花公子相同认知水平，不知道他是亏了还是赚了。
吃饭、约会、看电影之后，李墨琛和她返回小区。尹羲节省尚未营业的公司开支，让她住在家里的客房。
李墨琛说陪她进去收拾行礼搬他家去，林时君则紧张得结结巴巴：“这……这不合适吧？”
“那你住这里就合适吗？谢景和尹羲新婚燕尔，你在这里住是觉得他们家的灯不够亮还是怎么滴？”
“他……他们今天回杭州了……尹羲说她过两天就回来，我在那边这几天也没有事，让我不要过去了。”
“主人家不在，你住这就更不合适了吧？”
“上海的酒店有多贵，公司节省开支。我说我去住青年旅社，尹羲说如果被人知道我这个总经理去住青年旅社，公司会没面子，将来影响她的身价。”
李墨琛就算再傻也知道他们夫妻这是在搓合成全。
“可是你住他们家，我也会很没有面子，别人还以为你是新来的女佣或者谢景的小三……”
“呸呸呸！就算谢景长得国色天香，那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李墨琛攥了她的手去按门铃，一边说：“你住在这里觊觎别的男人的美色，我真的会很丢脸……”
“我没有！”
林时君自己也觉得长时间住在尹羲家里不太妥当，可她又不想自己掏钱去住酒店，于是半推半就在李墨琛的监督下收拾了东西去了他家住了。
……
尹羲的十个MV拍摄紧赶慢赶花了一个月，后期剪辑、后期特效设计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他们有“墨海科技”的设备和技术人员免费制作，并且负责将音频和视频合成。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股东和朋友的权益。所以她的MV视听效果就感到了经费在燃烧。
尹羲今天到“墨海科技”的一间小会议室观看了制作好了后期的MV，现场所有人都深深被这些歌曲所震惊，真的极少有机会欣赏到如此高质量的音乐和MV了。
每一曲风格各异，可以都抓住了“星”的主题，尹羲那时而空灵，时而富有魔幻的穿透力的嗓音会调动人的情绪随之疯狂。
MV都制作好了，还要制作CD拷贝和营销。尹羲就让林时君负责了，她之前就已经接触了本地的生产厂家，现在就去正式代加工合约。
批量拷贝生产CD这并不是什么有大的技术壁垒的事，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盗版了。
第一批CD交货之后，只在北京、上海、杭州三地先发售。
尹羲在杭州召开专辑发布会，邀请了她熟悉的当地电视台娱乐记者、体育记者，以及一些之前一直联系尹羲的各大媒体前。
另一方面在各大网站和社交平台上宣传。林时君再去和几个电视台人签了通告合约，尹羲零片酬出席他们的综艺，但是综艺节目上要预留足够的宣传和表演时间。
反正之前想花大价钱找尹羲的当红节目都很多，他们都争着想得到这一次的机会。
过了春节之后，500万张的CD被生产出来，并被分销到在各大小城市的正版影音CD店。
500万的CD由她的球迷埋单也足够消化了，结果她原来的球迷铁粉买回去一听，就鹅鹅鹅地叫，迅速在网上宣传。
尹羲上了电视综艺，在综艺上现场表演她的《旋转星月》、《火星之恋》，那音乐和唱腔真的太绝了，迅速吸引了一些音乐发烧友。
之后尹羲的音频和MV都在“墨海科技”孵化的新项目软件上架，两首免费，其它则要会员才能收听。这一通宣传还让公司的软件近期每天的下载量比从前多了三倍。
【天哪，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音乐了！】
【现在很多自称歌手的艺人唱的都是些什么呀！这才叫音乐！】
【我从前都是听国外音乐的，但是尹羲做的音乐不但是中文的，而且还超越了国外的音乐。】
【很多歌手出专辑时就一两首能听，其它的说是无病呻/吟和口水歌都不过分。尹羲一个运动员居然是每一首都经典。这旋律节奏，这唱腔和情感演绎，这歌词，她是火星人吧？】
【楼上说的太对了，现代好多歌后唱的都是什么呀。】
【国内根本就没有多少原创大师，乐坛就是这样的：内地抄港台，港台抄日韩，日韩抄欧美。内地终于出现一个原创的音乐大师，她居然是运动员出身！】
【居然有人把MV拍成好莱坞科幻大片的感觉，《别了，地球》那音乐简直了。真不知道尹羲的脑子里是怎么构思出这样的旋律的，好像人就在太空看着远去的故乡地球，我们所体验的世界都是虚幻。还有后面有一段，那种宇宙的神秘无边、深不可测都展现淋漓尽致。】
【尹羲是天才运动员，现在是天才的音乐家了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两个领域里都是天才？她不会找枪手吧？是资本炒作吗？】
【楼上，你觉得作得出这样的作品的一个词曲作家，会把自己的这么多‘优秀的孩子’拱手让人？有这些作品，冠上自己的名字，比几个亿的快钱合算多了。这代表着音乐界的地位，可以称为音乐世家。有这种水平的人就算自己短视，那他身边的人会让他这样贱卖吗？】
【我也想过尹羲是抄袭的，但是抄袭得有原作。】
【尹羲已经拥有世界第一和豪门少奶奶的地位了，她没有必要处心积虑找枪手把自己包装成歌手。我想如果不是她自己有这个梦想和作品，谢家也不会放任她混娱乐圈吧？如果是找枪手创作的，将来万一西洋镜拆穿了，不是连累谢家的名声吗？】
【尹羲确实没有抄别人的作品的动机。她如果没有这个天分，她要赚钱的话与天才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而不是杀鸡取卵。又让自己身处在漩涡之中，要知道她如果没有这个才华站在台上，将是身败名裂。】
【楼上说得没有错，这样的一个专辑，怎么可能都是找枪手的？】
【尹羲的嗓音条件和唱功绝对可以被称作是大师。发布会上对着歌迷现场不用音箱清唱也唱过，那无法假唱的。】
【接受别人的优秀不难吧，何况她在两个领域都达到了高峰。她现在给中国的音乐带来了活水，带来了尊严，不好吗？】
华语乐坛整年来，尹羲的歌都高居榜首或前列，就算红了十几年的老歌手发布新歌，过不多久，她的歌又超越他们。
除了屈原的词的《天问》外国人听不太懂，其它的很多歌在这一年都流行到国外去。特别是《旋转星月》、《火星之恋》、《别了，地球》、《太空漫步》，在欧美的高校中都十分流行。
全球歌迷都模仿她MV中的舞蹈，国内的一些中小学的课间操时间里会有趣味舞蹈的，学校的音乐老师教学生们跳她的《旋转星月》。
尹羲在这一年就没有再参加亚巡赛了，上半年大多数时间都扑在了音乐宣传和综艺上面。除了宣传综艺，其它综艺邀请她，她的身价当然不低，以她的热度、体育和音乐成就、身份地位绝对站C位。
当然她也接了好几个代言，但是她都代言普通国货，除了运动品牌由体育局接，她需要给他们分成，其它产品代言她是以歌手的身份接的，所以不用分成。
今年的美国公开赛没有如去年延期，因为奖金更多，并且有像样的对手，尹羲便再次去参加了。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
顾筱南开工作室之后，尽管出了专辑，也演了电视剧，上过几个综艺，可是她始终不温不火。
音乐上被人盖过风头，而她立人设时不接地气，观众缘就没有那么好了，她几次在综艺里提她的学历，引来了网友的反感。
这天她参加活动时没有借到衣服，便让秦桦给她买，她出得起几百万钱但是舍不得，一个不红的艺人年收入没有那么高。
秦桦却还是很喜欢她的，在和她交往期间，名牌的名、首饰、衣服买起来都不眨眼，这一回他当然满足了女友。
秦桦和顾筱南交往期间花费了七八千万的钱了，这让秦家的父母隐隐感到不满。因为秦桦的财务自由度是不及谢景的，秦桦在家族的集团里担任职务。
秦父秦母因为她的高学历一直忍着，还是打算让她生秦桦的孩子，但是刚送了房子之后又要送裙子。房子还是固定资产，这穿一次的裙子实在没有必要。
秦母终于暴发，跟秦桦提出让他分手要回钱，然后再找别的女孩交往，反正她无法同意这样的女人进门。
秦桦不舍得：“妈，筱南挺好的，父亲是教授，她又是剑桥硕士。”
“教授也不一定教得好女儿。学历再高，也没有见她用起来。进了演艺圈，自己的服装费都没有赚到吗？现在是要来败我们家的家产了，这才交往多久，居然花了你这么钱。”
秦桦不愿意分手，说：“我就是喜欢她。以后我们会节俭一点的，她去参加活动也是工作，妈，你体谅一下。”
秦家本来还希望秦桦早一点娶顾筱南，让她生孩子，但是顾筱南不愿意，想要拼一拼事业。可是顾筱南现在不知道秦家长辈已经不想让秦桦娶她了，秦桦不肯分手，只要不结婚，他们也不过分逼迫。
除了体坛上当着“独孤求败”血洗美国公开赛、欧巡赛之外（不参加小的比赛），尹羲在乐坛的发展却是如日中天。
她本来想要开张吃三年，但是歌迷们也不让她太懒了，她多少得营业的。
大学毕业两年后，体育和乐坛的巨星尹羲有一回出现在一个交好的大学同学婚礼上。因为婚礼在一个小镇上，结果全镇群众甚至县里的粉丝闻风来围观，还是县里听说了派了武警过来，她才能安然离开。
结果，她参加农村婚礼造成交流堵塞的事上了全国热搜和吃瓜。这事儿当时造成了当地人的一时不方便，但是尹羲的亲和力与做人风格很受国内最大的市场群体——小镇青年男女的喜爱。
当顾筱南有一回在采访节目中提到她的音乐不是给农民听的。
尹羲不久在一档节目上谈自己的音乐时说：【音乐无国界，我的中文歌外国人都听得了，中国无论是什么职业的人理解都无障碍。现在我的歌在墨海音乐APP国内独家上架，免费播放，没有经济或者别的门槛。】
结果这事儿终于把顾筱南送上热搜，这位名校大硕士引来了群嘲。
但是更让她无法承受的是不少人对她连群嘲的关注都少了，之前还有学霸美女的人设红利可以吃。
可是当人设立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有好的作品来支撑，不然就不可长久。
“墨海科技”在业界巨头的围堵下突出重围在国内上市，李墨琛、谢景、尹羲、刘昕以及一些合伙人的身价都暴涨了。
“墨海科技”因为尹羲这些年的知名度很高，加上李墨琛又是绝世大帅哥青年才俊，所以早前也在网上爆红。
李墨琛公司上市后，随即在自家的平台账号上官宣结婚了，晒出了结婚证。全国网友一人肉，原来新娘子是尹羲的经纪人林时君。
随之，林时君的履历也被翻出来，她是福建人，毕业于福州大学，和尹羲相识于微末，十分投缘。
人们都说是尹羲给她和李墨琛做了媒。
为免以后认识的女性朋友都让她做媒，她可不认识那么多李墨琛这种级别的优质男。所以当这个说法兴起时，她连忙澄清：【我没有做媒，他们是自由恋爱。】
当看到功成名就的李墨琛结婚再娶了林时君时，顾筱南的精神是崩溃的。尹羲既然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真女王，她比不上，可是李墨琛就算没有了尹羲，他爱的还是比她普通那么多的一个女孩！
无论是学历还是美貌，顾筱南都胜过她。
顾筱南被打击得了抑郁症，有时控看到秦桦时就会嫌弃他不如谢景和李墨琛，有时又会歇斯底里。顾筱南这时候无法理性思考，她没有资格那样对秦桦说话。
秦桦好歹也是豪门大少，他再喜欢顾筱南，可是家里不同意他结婚，顾筱南轻视他还变成一个疯婆子，他忍着不舍决然提出分手。反正他也拥有了她两三年了。
顾筱南这时才想要挽回，但是男人无情起来时，女人的哀求能顶什么用？
失去了秦桦的支持，她的资源大跳水，从前出专辑、演电视剧女主，后来只能去网剧里演女配。
因为人气不足的小演员小艺人很被动，纯收入还不如白领，顾筱南三十岁时拥有了强烈的危机感，终于决定退出演艺圈。
顾筱南去准备司法考试，想要当上从前不甘心当的检察官。
以她这个智商和学历，如果无法死亡，缓解了心理疾病之后，她仍然求生存。就像李墨琛的记忆中，她自杀未遂后消了死志就苟且偷生服那无期徒刑。
这就是文人家庭出来的，看着很清高，但是真正的硬骨头不多。
顾筱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一次性考通过，因为她扔下专业太久了。通过司法考试之后，她还要考司法体系的公务员岗位，她觉得国内的律师收入相对不高，又不稳定，还是当公务员好。
她曾经看不上的饭碗终于成为她渴望的彼岸，她曾经看不上的男人，也成为她难以嫁得起的好归宿。
顾筱南在娱乐圈也有所得，至少她在三十岁前买了自己的房子，单位不小了。若不是这样，她在顾家还要忍受父母对她的失望，天天看他们如何偏心她的弟弟顾筱北。
顾筱南在家复习司法考试时，总会看到网络上的新闻，有尹羲和谢景的新闻，也有李墨琛的新闻。
近年来尹羲和谢景的慈善新闻很多：
尹羲出资并且在教育管理部门的支持下在几个西部省份建立了免学费的女校，接收当地省里贫困的女孩读书。
谢景没有去办男校，因为在中国，男孩只要自己愿意读书，家里少有不让他读的。所以他一方面出资在贫困地区建立卫生所，捐赠医疗器械；一方面成立医疗资助基金，给贫困残疾人捐假肢、义眼、助听器等等。
李墨琛和林时君夫妻也加入了他们。
尹羲有了孩子，可是她一复出仍然是女皇级别的国际巨星。李墨琛也有了两个孩子，会在周末时和谢景一起在社交平台晒奶爸日子（因为他们住得近），享受当下的平凡幸福的生活。
这天谢景和李墨琛在会所里带着他们的娃们运动，因为娃的妈妈们都出差去了。
谢景和李墨琛坐在一旁聊天，而那几个娃娃则在各自玩着球儿。
“墨琛，我听说你老婆在高校里选妃一样选帅哥，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老婆，你关心那么多干什么？”李墨琛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孩子的小皮球，一边说慢条斯理地说。
“但是她总要拖我老婆去帮忙面试。那些娘炮，一个涂脂抹粉的，想干啥呢？”
“孩子都满地跑了，你操什么心？你还不相信尹羲的人品？”反正他是把老婆训得服服帖帖了，不像谢景是被老婆训得服服帖帖。李墨琛自信，他老婆看不上别的男人。
谢景悻悻说：“我不是不相信她的人品。她的MV里男主角换着来，永远是别人。她偶尔演个电影，男主角也是别人……”
谢景正说着，忽然看见李墨琛的八岁儿子亲了他七岁的大女儿，谢景瞬间跳了起来，跑过去一把拎开李墨琛的儿子。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李墨琛跑了过来，眼睛一眼：“谢景，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谢景说：“李墨琛，你怎么教儿子的？小小年纪就敢调戏小姑娘，长大后还得了？”
“儿子是三好宝宝，他是心灵是纯洁的，只有你这样思想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不纯洁。”
李墨琛的儿子挨着老爸扁着嘴：“爸爸，谢叔叔不让我和妹妹玩吗？可是我很喜欢妹妹……”
“墨琛你看，你儿子太早熟了，别祸害我女儿！”谢景考虑着是不是把孩子带去深圳读书，远离这些图谋不轨的臭小子。

第313章 临修罗场（1）
尹羲再次寿终就寝了, 活到了112岁，在谢景去世后还活了4年。到了后世，医疗发达, 尹羲又善于养生, 他们有钱支付养生的成本, 所以活得特别长。
尹羲和谢景的婚姻开始是意外，中途有危机, 但是整个过程, 他们还是把日子过好了。估计上一辈子尹羲平日不再冲在背负资本的前线, 所以才会比上上辈子活得长。
一切都已结束了, 尹羲脱离了因果，此时一辈子的记忆历历在目，竟然全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时间不过是记忆的错觉。
系统终于出现, 尹羲这时想起她上个角色时也曾几次呼唤它，它却都不出现。
系统语气很平静：“你虽然是去‘度假’的，但是如果你是一条离了系统就是废柴的人，我想需要一个代理人来坑死你算了。系统的辅助与指导只适合新手和跳出逻辑的突发情况。”
尹羲这才心服了：“行了，我只问一问，我以为我和你的联系断了，当年有些恐慌。”
系统轻轻笑道：“也罢。我看你几辈子, 遇上男人主动要害你的，你就坑死他们；遇到女人主动害你, 你就逃避，这是双重标准。但是你从来就不想一想，恶人不分男女，危害一样大, 除恶就是为善。”
“我对顾若兰不是挺狠的吗？因为那个角色是没有退路的，而这一回是现代时空，我有自由。但凡有自由，我的时间不能花费在他们身上。”
系统回想一下，也有点道理。
“不说这个问题了。在你开始新的任务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李墨琛才是‘原着的原着’中原主的官配，而谢景是原顾筱南交往三年的男友，只是他不愿娶原顾筱南，被认为是渣男。”
“啊？？？”
“穿书女配抢CP虐原女主，这个节奏不是老掉牙的吗？你不知道吗？你和男配闪婚，后头可不是要作一作，人家除了迷惑女人的有钱和风流倜傥之外，人设当然不如小言男主啦。你去度假时，那心态就是小公主，你当时心里能舒服才怪！也幸好，谢景沉沦在你的爱情陷阱中不可自拔，他努力地走向你了，你也发作流脓之后经营起来了。”
尹羲微张着嘴巴怔愣好久，喃喃：“我的女儿嫁给了李墨琛和林时君的儿子……天哪。”
系统笑道：“是我看到李墨琛生了儿子，小小努力了一下，确保你生女儿。你和顾筱南都太对不住他了，他不是处/男，但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不是吗？他决定放开二周目的过去祝福你和谢景，也爱上了林时君好好过幸福的日子，但是记忆中难免有遗憾。”
“可是我女儿被命运操控不是太可悲了吗？”
“如果命运是好的，又哪来的可悲？李墨琛的儿子不出众吗？”
尹羲回想了她上个角色时的好女婿，确实无可挑剔了。在智商能力卓越、三观端正、父母有□□长大的男孩子，一心爱着小青梅。他念初中时就说要好好念书，早日独立，赚钱养‘慕青’（尹羲女儿叫谢慕青）。
“我女儿也很出众的，如果他能在中国找到第二个吗？”
“好了，好了，不谈过去了。还是开始新的任务吧。”
尹羲好奇：“不管怎么说，我表现还可以，当了一个有贡献的人。我和谢景当年在国外割韭菜后在国内做慈善……”
“我说，人到了你这样的阅历和知识，不都是倾向白/左的吗？你为什么万年不变的民族主义？”
“我只是凡人，在书中世界要好好生活，但是不能忘记回家的路。如果朝白/左发展，容易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家，将来可能会觉得回不回家都无所谓了。我的存在是因为我的个性和身份特征。“
系统这才明白，这个代理人并不是傻和没有进步。
“行了，走吧。”
“又是什么角色？”
“去了就知道了。你反正不走剧情点，可是命运又让你回到相关人身边。以你的本事，有没有先知外挂都应该要有自保能力，所以这回不复制原主后来的记忆给你了。”
尹羲还没有反驳，就天眩地转，灵魂能量被送入了小世界时空裂缝中。
……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东南有一隅红尘富贵繁华之地，名曰姑苏。
姑苏方圆数百里地势低平，西南边则是太湖方圆八百里水域，风景秀丽，湖中小岛众多。
太湖水域一带的百姓世代打渔、种地、撑船为生，水域一带江湖势力尤强，百姓大小事务多是由“三庄四寨”做主。
“三庄”是指：西洞庭山的“明霞山庄”、穹窿山“天穹山庄”、东洞庭山“绿柳山庄”。
“四寨”：青龙寨、白虎寨、朱雀寨、玄武寨。
“三庄四寨”的盟主为“明霞山庄”的庄主南宫泽，南宫泽是也是江南武林盟主，江南第一高手。
南宫泽当年娶了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司徒瑶，他正值武林中人的壮年时期，刚刚过了四十大寿。
寿辰当天，中原东西南北的武林各大派的精英纷纷赶来太湖参加寿宴，一边商议四年一轮的魔教与白道两道高手比试的武林大会。就连藏剑山庄不出世的庄主都派了大弟子过来祝寿。
然而在寿宴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南宫泽的师妹苏灼华上门来了。面对这个宿命的情敌，南宫夫人司徒瑶不禁全神提防。
但是苏灼华这回并不是来寻衅的，她受了重伤和中无解之奇毒恐不久于人世，想回来最后见昔日的师兄和恋人南宫泽一面。
苏灼华带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美貌女孩，大家定睛一看，只觉得女孩面善无比。
然后，众宾客都不禁往南宫泽那张脸看去，或者也有人朝南宫泽的长子南宫柏脸上看去。
南宫泽是当世有名的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十七岁的长子南宫柏长得和父亲少年时有八成相似。
司徒瑶心中一凉，不禁幽怨地看向丈夫，说：“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泽面对上百名武林贵客的面当然要脸，何况他真的很无辜。他当年和苏烨华少年时亲亲我我的时光不是没有，但是他究竟还未与她成亲，没有要过她的身子。
苏烨华凉凉一笑，说：“司徒瑶，你不必如此，这是你的亲生女儿。”
当苏烨华说出这句话时，南宫泽和司徒瑶都惊呆了，他们明明只生了一个女儿南宫羲，怎么又多跑出来一个？
站在南宫柏身边的南宫羲也奇怪地看向那个“姐妹”。南宫羲很不喜欢苏烨华，因为她稍稍懂事就知道母亲一辈子最膈应的人就是苏烨华。
她还听说她刚出生时，被苏烨华抢了去，险些被她害死，好在父亲答应了她三个要求，她才将她还给他。
去年苏烨华来了庄里时，她就戏耍侮辱了她，为自己和母亲报仇。
“这位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苏烨华邪邪一笑，看向南宫羲的眼神充满着浓浓的戏谑，往她一指：“而她，是当年的江南名妓尹昭云的女儿，是娼妓的女儿！哈哈哈！”
南宫泽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苏灼华冷冷看他们夫妻一眼，说：“当年你负心薄幸，而司徒瑶陷害于我，恬不知耻夺我未婚夫，此仇怎能不报？我本来想要杀了你们的孽种，消我心头之恨，但是江南名妓尹昭云当年刚好于我小有恩惠，她竟是想将刚出身的女儿托负给我，让我报恩。所以我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法报仇，让你们女儿生长于娼/门，将来亦是为娼，而你们则好好养着娼/妓之女。星儿虽然是你们的女儿，却是一个好孩子，我命不久长，将她送回来。我也想在死前看看你们知道真相后的样子，这会很有趣，真的……非常有趣……”
苏灼华说到后来，不禁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感一生悲凉，身上的伤和毒发作了，她的身子又软了下去。
幸好尹星儿，或者说南宫星儿扶住了她身子，关切地说：“师父，你怎么样！”
苏灼华说：“星儿，你一路上不愿同我说话，现在还肯叫我师父吗？”
南宫星儿垂下泪来：“我不知道，可是自我懂事开始，我能期盼的只有师父。”
苏灼华将她送给妓/女抚养，仍然会怀着好奇心，每年都会去看她，看着她长大。当年无所是事时，会传一点粗浅的武功给她。
南宫星儿又是一个极讨人喜欢的孩子，不禁激起一个本来该当母亲的年纪的苏灼华心中的一分柔软，她常常会忘记她是司徒瑶的女儿。
当苏灼华被仇恨所困扰时，她又会想出一些更离奇的复仇方法，比如：将来抓了南宫柏来，令他爱上南宫星儿，兄妹乱/伦，然后她再召告天下。那么明霞山庄覆灭和南宫泽夫妻也身败名裂。
但是她来不及了，她要死了。这时候她发展南宫星儿居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而那个南宫羲，或者说尹羲，刁蛮任性，十分可恶。
她当着诸多宾客揭发真相，一方面可以欣赏一下南宫泽和司徒瑶悔恨的样子；一方面她能送南宫羲（尹羲）上天堂，同样能轻而易举地夺走，让她看看谁才是贱人。
尹羲感觉像是有一道寒气从脚底传来，传遍全身，她身子发着抖。然后看到了周围宾客看来的鄙视的目光，特别是天穹山庄的叶楚楚、叶依依姐妹，还有白虎寨的欧阳婧。
尹羲就此往后倒去，昏迷了。

第314章 前尘恩怨（2）
尹羲睁开了眼睛, 看着古色古香的纱幔覆盖的床，发着呆。
代理人很久没有经历过古代的角色了，这回真的是让她内牛成河。她穿过两回古代的角色, 不是公侯千金就是宰相女儿, 这一回她当妓/女的女儿。
而且, 她完全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将来谁是善意的、谁是恶意的, 她没有先知。系统说了, 除非情况特殊, 如果她历练到现在还是一个需要先知外挂的废材, 不如死了算了。
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一个人的出身都基本决定了命运，至少是决定了天花板, 何况是古代？
武侠讲究的就是身份, 金庸世界里各大男主角，哪个不是讲他们爸爸妈妈和祖上是什么人的。
便如“射雕”中武功不高的郭啸天和杨铁心一遇上丘处机，险被丘处机所伤，但是他们亮明出身就一切都不同了。
丘处机敬重他们，与他们当了好朋友，相谈投机，并赠送削铁如泥的匕首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郭啸天亮明是梁山好汉郭盛之后、杨铁心亮明是抗金名将杨再兴之后。
可考的一两百年内祖上有能人, 那么后代都会受人尊重，相反如果出身贱籍, 扑街率会高得多。
有人说卫青是马奴出身，卫子夫是歌女出身，但也要看他是谁家的马奴和歌女，是谁在支持他们到了皇帝面前。
想要改变命运, 得自己有本事，然后遇上平阳长公主这样的贵人，再遇上汉武帝这样的雄主。
总之，原来的南宫羲（尹羲）估计是没有的，代理人不可能穿那样好的角色。
尹羲今生就是一个妓/女的女儿，父亲是身份不明的嫖/客。她也当不了女/版韦小宝，因为古代的男女差别大到无法扭转。
说一千、道一万，尹羲现在穿都穿来了，也不能退货了。
尹羲口渴起身来倒水喝，还听到原来南宫羲身边的两个丫头在屋外嘀咕着。
“你说小姐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估计小姐也不想醒来了。”
“小姐要是真的……不是老爷夫人的女儿，而是……那个……岂不是连我们都不如了？”
“你在外面不要乱说，小姐到底是夫人身边长大的，将来怎么处置，还要看老爷夫人的。你想想小姐原来有多受宠，要是老爷夫人舍不得她，她还是小姐，你怎么跟人家比？”
“可是南宫家最讲究门风，怎么可能……认江南名/妓的女儿为女？”
“你……你是不是还记恨小姐因为你那事责罚你？”
“……你……你胡说八道！你都跟你表哥好，你还来说我！”
“我和表哥有婚约在身，我年过十八就出去了，这事儿夫人小姐都知道。不管小姐将来如何，你都不应那事记恨，那也是少爷做的决定，小姐为了保下你，还损失了夫人送的镯子。”
“夫人赏的镯子我自然感激夫人。”
“……”
尹羲耳力好，听着两个丫头的说话声，分辩得出来，这是原主的贴身婢女。尹羲没有原着之后会发生什么的记忆力，但是她承接了原主一切因果和之前的记忆。
这两个丫头，一个叫青儿、一个叫柔儿。
那个叫柔儿的婢女因为和庄里的侍卫私相授受，又在花园假山之后亲热，阻些失身。当时却恰好被南宫羲和南宫柏抓个正着，南宫柏大怒，当下逐了那个侍卫出了明霞山庄。
南宫家并不是要禁止下人婚配，但是家规无法容忍通/奸，何况柔儿是南宫羲的贴身婢女，事关她的清誉。
南宫家本来要把柔儿也驱逐出山庄，但是柔儿是司徒瑶的陪嫁丫环现在的王嬷嬷的女儿。这事如果捅开来，司徒瑶的脸面都要受损，当时的“兄妹”只好压下此事，就以弄坏了南宫羲心爱贵重的玉镯为名重重责罚了柔儿。
当时柔儿知道不捅开来对她是最好的结局了，也心甘情愿背上那个罪名，不敢怨怼。但是现在南宫羲的身份一变，人心就变了，从又敬又怕变成了复仇心态的兴灾乐祸。
青儿当时也在场，并且这个操作过程很多是由青儿配合的，青儿当然知道。
青儿是外面来的丫鬟，家里是太湖一带的渔民，只是当年家里生活困难，庄里又要采买丫鬟，家里将她卖了进来，是活契。
在庄里作婢女，可比在穷人家做闺女要好多了，吃得好穿得好，并且能长不少见识。之后再出去配人，还和主人家有一分联系，更加体面。
丫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在柔儿的事爆发出来之前，柔儿因为是王嬷嬷的女儿，南宫羲自然比较器重她。可是那事爆发之后，南宫羲可不敢再倚重她了，更加宠爱青儿，在南宫羲的院子里青儿的地位在柔儿之上。
青儿既看不过去柔儿那种白眼狼的姿态，同时也在担心南宫羲倒台之后自己的前程。
尹羲在听两个近身丫鬟尚且是如此心理变化，更不用提别人了。如果她继续在明霞山庄呆下去，将来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原主离了山庄没有独立生存能力或者放手不了明霞山庄这点身份权力也就罢了，她还是早日做个了结为好。
便是日久仍免不了与明霞山庄有孽缘，到底不会如一直依附于山庄时一样受制于人。
尹羲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凉水，唤道：“青儿？”
守在门口的青儿听到她的叫唤，忙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尹羲说：“我饿了，去准备点吃的，还有，让柔儿给我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面见庄主和夫人。”
“是，小姐。”
只要南宫泽夫妻还没有正式否定她的身份、驱赶她离开，青儿和柔儿违逆她的吩咐是要考虑成本的。
所以当尹羲解了手之后，青儿就已经端来了饭菜，尹羲囫囵吃饱后，柔儿也让婆子在耳房备好了热水。
尹羲自己沐浴更衣之后，坐到了梳妆台前，尹羲对着镜子轻轻梳着长发。
年轻鲜嫩的姑娘拥有一头浓密的秀发，鹅蛋脸，柳叶眉，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不管她的父母亲的出身是高贵还是低贱，她的容貌属于上上之选。
不然在这之前，南宫羲不会在家这么受宠，江南一带已经在传南宫羲是新一代的武林第一美人了。
尹羲的亲生母亲既然是名满江南的名/妓，颜值当然不低，不然那些风流浪子不会追逐。
如果是在现代，她的亲生母亲就是那种可以为了上戏入镜而睡导演和投资人的年轻女演员了。
那个真千金南宫星儿与她各有千秋。要说她现在可怜，南宫星儿小时候就更可怜了，南宫星儿算是替父母还债吧。
话说苏灼华是南宫泽的师妹，当年两人有婚约。南宫泽少年追踪江湖采/花大盗时，救了武林第一美人司徒瑶，从而引起了一段二女争一男的三角恋。
司徒瑶对南宫泽一见倾心，一往情深，南宫泽初时还记得与苏灼华的情谊和婚约，可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在两个女人间徘徊。这也是男人的劣根性。
司徒瑶追着南宫泽一起在江湖上跑时，南宫泽有一回中了魔教妖女闻香染的淫/毒。
闻香染欲与美男子南宫泽风流一场，南宫泽还有些定力，没有让闻香染得逞。
南宫泽逃出闻香染的魔爪后遇上了司徒瑶，司徒瑶用自己的清白身子救了他。
南宫泽觉得自己对不住司徒瑶，也对不起苏灼华，然而他心底事实上莫名松了一口气。
因为苏灼华不及司徒瑶温柔美艳，而且苏灼华性子更烈，时时与他闹脾气，可是他到底不能做那负心薄幸之人主动毁婚另娶。
司徒瑶很善于把握男人的心，失身于他之后，表示她是自愿救他的，并且愿意和苏灼华共事一夫，决不让他为难。
南宫泽心头隐隐觉得对不起两个女人，但是毁婚对他的名声绝对有害，况且男人到底不会嫌老婆多。
南宫泽就回明霞山庄禀告父亲自己的遭遇，南宫明知道司徒家也是武林名门，这事不能不给人家交代。之后，南宫家就和苏灼华商量二女共事一人的办法，苏灼华大受打击。
苏灼华父母双亡，她父亲在世时是南宫明的结拜义弟，当年与南宫明共创明霞山庄。
“明霞”二字不仅仅因为当年在这湖中小岛常常看到明霞万里的美景，也取为南宫明的“明”字、苏霞甫的“霞”字。
苏灼华和南宫泽原来指腹为婚，苏灼华在明霞山庄长大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别人，所以当时她再伤心也没有拒绝伯父伯母（未来公婆）的提议。
可是之后她再见到南宫泽和司徒瑶时，见他们亲密自然、含情脉脉的样子，便受不了发作了。
须知，男人和女人上过了床又正当情浓时，那是食髓知味，二人眉眼神态便与懵懂少年少女时时不同了。苏灼华看到恋人和别的女人这个样子，如何受得了呢？
苏灼华控制不住打伤了司徒瑶，司徒家和南宫家的人底下都说她善妒不容人。司徒瑶委身于南宫泽虽然不是很好听，可那时不是没有办法吗？
都是那魔教妖女闻香染的错，况且司徒瑶出身名门，平日举止贞静，她知恩图报救人，与那下贱女人不可同日而语。
苏灼华面对责备，愤而离去。一日她偷偷去了司徒家后院，到了司徒瑶的房内刺杀司徒瑶，幸而司徒伯卿及时赶到，救下了女儿。
司徒伯卿夫妻为此赶到明霞山庄讨要说法，含泪说为了保下女儿性命要退婚。可是当时南宫泽正钟情司徒瑶至深，关心她的安危，不肯退婚，还赶去司徒家教料养伤的司徒瑶。
司徒瑶养伤期间，南宫泽怜惜之情大发，终于决定跟苏灼华毁婚，只娶司徒瑶一人。
苏灼华跟南宫明夫妻解释自己没有要伤司徒瑶的性命，只是吓吓她，是司徒瑶自己撞向她的剑的。
可是这种说辞又哪会有人相信？难不成她还是被司徒家的人捉到司徒瑶屋里，然后让她捅司徒瑶一剑？
被退婚的苏灼华愤而离开了山庄，她努力习武以便将来找南宫泽和司徒瑶复仇，一过就是四五年。
有一年遇上魔教高手交手时受了伤昏迷在路上，恰被去城外上香的江南/名/妓尹昭云所救，欠下一段因果。
苏灼华事隔四五年后回到明霞山庄，正值司徒瑶产下了女儿满月。苏灼华看到那满月宴的繁华热闹，想起自己独自飘泊江湖，不禁潸然泪下，泪止时心头生恨。
苏灼华偷走了婴儿，本想把婴儿弄死，让南宫泽和司徒瑶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可是苏灼华二十四五岁年纪，正当繁育时节，拥有女性的本能，会喜欢可爱的孩子。
苏灼华偷走孩子大半年也舍不得将她弄死，反而四处给孩子找奶娘。有一回在金陵一个巷子里找奶娘时遇上了尹昭云的丫鬟，当年见过一面，所以都认出了彼此。
苏灼华得到尹昭云生了孩子且又病了，丫鬟正是去找大夫的。
苏灼华去见尹昭云时，尹昭云一方面生下孩子又久等许诺高中就来接自己的情郎不得，不忍女儿跟着她受苦，就想将女儿送托负给苏灼华，请她代为找一户好人家收养。尹昭云救过苏灼华一回，为母则强，为了女儿只好携恩求报一回了。
尹昭云处在贱籍，女儿跟着她是没有好结果的。以尹昭云的身份送人孩子，别人也要轻贱孩子，尹昭云不想让收养她的人家知道她的身份。
苏灼华灵机一动想到了换孩子的办法，将妓/女的女儿送给司徒瑶当女儿，那可妙得很。苏灼华又可以将他们的女儿继续收在眼前，掌握着一张复仇的王牌。
之后，苏灼华就实施了计划，引了南宫泽来寻她，故意跟他打了一架败于他手。然后同意将“女儿”还他，要他答应她三件事。
当初的南宫羲听司徒瑶叙述的版本的话述有所不同，加了主观的情感和判断，但是过去恩怨就是这么个过程。
尹羲疏妆打扮好，看向镜中人眼神冷静而清亮，她绝不能贪恋此时在明霞山庄的暂时安逸，因为她这身份尴尬，一定会失去未来。她什么都没有，反而不如让人看看她不贪图这身份。
她不过是苏灼华报复南宫泽与司徒瑶的工具，她本人一点都不想占南宫星儿的身份，恐怕天下一百个人听这奇事还能有一个对她有一分敬意。
“去夫人院子。”尹羲袖子一挥，起身时目光凉凉看了柔儿一眼，此人绝对是白眼狼。
原主从小待她不薄，当初撞破她的事实则是救了她，否则按照明霞山庄管理丫鬟的规矩，她一定要被污了名声后赶出去的。
柔儿还想兴灾乐祸原主，看原主倒霉踩原主，那么她在离开前就把原主给她的恩情收回来，免得这丫头受了原主的恩将来大恩如大仇。互不相欠才干净。
她在古代领了一个对女孩来说是地狱出身的角色，切忌妇人之仁、优柔寡断。
尹羲带着两个丫鬟穿过花园和游廊，一路遇上下人时看她的目光没有了从前的毕恭毕敬，眼神十分怪异。
到了司徒瑶院前，院门前守着一个婆子，尹羲请她去禀报司徒瑶，她有要事求见。
从前的南宫羲是明霞山庄的大小姐，进出母亲的院子哪里需要婆子禀报？
那婆子立马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躬身道：“夫人和小姐请您进院说话。”
尹羲听出来了，从前明霞山庄只有南宫羲一位小姐，现在这位小姐不是她，那么只能是南宫星儿了。
这一天一夜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比如他们亲人相认。
尹羲步入院正堂上，就见南宫泽和司徒瑶坐在上首主人位，南宫柏、南宫星儿分列左右坐在首位。
原来他们一家人都在，而各自眼睛还有些红，特别是司徒瑶，眼中的泪还未干。
尹羲只扫一眼，便恭恭谨谨揖手道：“小女见过庄主、夫人、少爷、小姐。”不再称呼父母兄长，以防有攀附之嫌。
这时南宫家的人见到尹羲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毕竟尹羲从前是南宫家最受宠爱的小姐，刁蛮任性。虽学了个三脚猫的功夫，可是江南一带的江湖中人也无人敢惹她。
这时南宫星儿在场，南宫泽、司徒瑶、南宫柏不得太过亲近。
南宫泽说：“你身子可好些了。”
尹羲目光怅然，道：“承蒙庄里照料，小女好多了。小女在庄上快乐生活十几年，昨日才得知自己的离奇身世。当真造化弄人，我竟然并非南宫家的女儿。”
南宫家的三人不由得神色复杂，过了半晌，还是南宫泽说：“你且先在庄里住着吧。”
到底是宠了十几年的女儿，南宫泽内疚是自己和苏灼华的婚约有变才累得女儿还尚在襁褓就遭遇磨难，所以才对她格外宠爱。
人非草木，孩子原也不知真相，这一时之间，又哪里能直接将人赶出去？
尹羲却又朝南宫泽揖手：“庄主仁厚，然而小女怎么能恬不知耻？倘若小女真是那般身世，自当与明霞山庄划明界限，岂能牵累明霞山庄的清誉？小女和贵庄千金尚在襁褓时就被那苏灼华当作报负庄主和夫人的工具，并非出于小女自愿，还请庄主、夫人、小姐海涵。我因她享了明霞山庄十几年富贵，她此时又要亲手让我身败名裂，她于我是恩是仇却说不清了。我不能向她报仇、对她无恩可报，只愿他日报了庄主、夫人的恩情。”
南宫泽、司徒瑶发现“女儿”气质大变，既能知进退，又把事情掰扯得清清楚楚。人在遭逢大变故时有这种变化倒不奇怪。
司徒柏自小宠爱这个“妹子”，听她话中之意是要走了，不禁关切：“妹妹这是要去哪里？”
尹羲淡笑道：“少爷慎言，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万不敢受如此称呼。我正想请教小姐，我……我的亲生母亲是否还在世？”
南宫星儿一直在打量这个十几年来占了她身份的女孩，要说她心头不怨就是圣人了。
她不能伤害有师徒之名的苏灼华，更不能怪罪事情的起因——父亲的负心薄幸和母亲的横刀夺爱，可能也无法杀了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妓/女尹昭云。
此时她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就大发小姐威风若牵怒于同样不知真相的尹羲，只怕会让父母兄长见笑，让庄内上下鄙夷，以为她果然长于妓/女身边没有气度。
南宫星儿生于市井，“母亲”是过气的名/妓，她自然学得一身察颜观色和揣摩人心的本事。
从小就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当时她就明白苏灼华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要苏灼华去看她，无论苏灼华的脾气多古怪，面对她时喜怒无常，她都事师至孝，讨巧奉承。
若要复仇让尹羲尝尝她吃过的苦头，只有将来徐徐图之，让人挑不出把柄才对。
南宫星儿当然不是天生的恶，只是这因果未了，她的心魔如何消除呢？
她身上的因果是父母带来，但是人是自私的、偏心的，她不会让父母付代价。
——只能让享了本该属于她的福的真正的妓/女之女尹羲来付。
南宫星儿脸上带着一分伤感，说：“母……她……她还在金陵，早两年自己赎了身，在那做教导嬷嬷。”
尹昭云年轻时一边卖/身一边养大南宫星儿，身子被掏空，近年身子不好老得很快，所以才能用积蓄赎身，但是总要生活的。
尹羲揖手道：“多谢南宫小姐告知，我既知亲生母亲的所在，自然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还请庄主和夫人行个方便，能给小女安排个船，送我出太湖。”
南宫柏惊道：“你怎么能去寻那个妓/女呢？”
尹羲坦荡从容：“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她既是我生母，我自当回去见她，奉养她终老。我本也该在这奉养庄主和夫人，但是南宫家富贵，我留下来反而会再占便宜。”
南宫星儿忽道：“爹爹、娘亲、哥哥，那个……她一人在金陵，无人照料，我也心生不忍。何不让……让尹姑娘去金陵看看？倘若尹姑娘生活有困难，爹爹也悄悄帮一帮。”
这话说得好，意思就是不要阻止尹羲去找她的妓/女妈。
司徒瑶一直没有说话，克制原来那种亲近感，她当年委身于南宫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其实于她名声已有碍了。这时更不想和尹昭云多有牵扯，虽有不舍，但她同样不希望尹羲留在眼前。
司徒瑶终于开口：“夫君，今日我们一家团圆，却又何忍别人骨肉分别十几年不得相见呢？我也舍不得羲儿，可是如今也不似从前，你要是真的担心她，多给她些银两，让人护送她去金陵吧。”
南宫泽思索一会儿：“也罢，只得先如此了。”
南宫柏想起与“妹妹”这些年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心头一酸，说：“那就由我送……送尹姑娘走吧。旁人……我不太放心。”
南宫泽点了点头：“你准备准备吧，明日再出发。”
尹羲又拱手道：“庄主、夫人，我要离开明霞山庄，还有一件小事放心不下，事关小姐安危。”
南宫星儿眼神一凝，并未自己开口询问，司徒瑶问道：“何事？”
尹羲看了南宫柏一眼，说：“此事少爷也知道。”
尹羲简要地将当初柔儿在花园与侍卫偷情被他们撞见，然后他们私下这样处置的事说了。
“当初如此并且我要徇私自己的丫鬟，而是柔儿到底是女嬷嬷的女儿，王嬷嬷是夫人身边的人。夫人治家一向严谨，倘若得知身边人的女儿有如此不妥之处，定要气着。可是如今我要走了，我担心夫人让柔儿服侍了小姐。小姐若在不知情由时重用如此不妥之人，将会吃亏。少爷虽然真相，可是毕竟是男子，只怕不懂。”
司徒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深吸一口气，说：“好孩子，你把这事告诉我们，可见你不是没有良心的。当初你们就不该瞒着这事，这样的人早些赶出庄去，还算是谁的女儿？”
司徒瑶是未嫁就失身了，虽然有情由的，在人前也圆了脸面，可是她的“履历”上毕竟白璧有暇。
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所以她管家时在这方面才这么严格，唯恐让人说她人本轻浮，的以管下的丫鬟都轻浮。
尹羲收回了原主对柔儿的恩情，便告辞离开了院子，先返回她原来的住处。

第315章 叶家兄妹（3）
且不管司徒瑶如何处置她的陪嫁, 急着立牌坊，尹羲第二天一早就在南宫柏的护送下离开山庄。
南宫羲当年和他们的感情出自于他们以为的血缘，既然她身上流着□□的血, 与南宫家全然无关, 对于成年人来说人情要淡薄起来很容易。
想当初南宫泽能风流好色移情别恋, 司徒瑶那行为就是小三上位，期待服们有什么至情至性、无畏无惧爱怜尹羲, 便如橼木求鱼。
明霞山庄虽然是太湖一带的豪门, 家财万贯, 名下有数艘楼船。但此次南宫柏护送尹羲去金陵寻母则不愿再声张, 所以只备了一船大一点的乌蓬船。
行至傍晚还未出太湖抵达姑苏，因为不是楼船，只得到附近的小岛哨站上歇一晚。明霞山庄相当于“太湖龙王”, 这水路上的小岛哨站的人也都听命于山庄。
未曾想快至小岛上时, 忽见一艘楼船朝他们驶来，那楼船上一面天青色的旗子迎风飘扬，那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南宫柏和南宫羲自小生长在太湖，与“三庄四寨”的子弟频繁走动。如南宫柏这样的男弟子之间时常比武切磋，而南宫羲这种大小姐或女弟子之间也会比试武艺。
南宫羲习武不认真，吃不得苦，只有三脚猫功夫, 南宫泽也就从未传她什么高深武艺，她只会点吐纳和粗陋的剑法。
但是因为她从前不但是明霞山庄的大小姐, 长相冠绝太湖各大武林世家，也能在这个圈子横着走。
如今却惨了。
眼前那楼船靠近，只见船首站着一个少年和两个少女，旁边还侍立着两个中年壮汉。这正是“三庄四寨”中的“天穹山庄”的年轻一代, 为首的少年是少庄主叶峰，而那两个少女是庄主叶胜的大夫人薛氏所出的叶楚楚，和二夫人张氏所出的叶依依。
“明霞山庄”少庄主南宫柏、“天穹山庄”少庄主叶峰、“绿柳山庄”的二公子赵诩、白虎寨寨主义子欧阳少英被称为“太湖四秀”。江南一带最有名的武林后起之秀，两年前江南白道武林大会上，他们的表现出色。
那“天穹山庄”庄主叶胜不在船上，叶峰他们显然就是来看他们这对假兄妹的。
船上一个大汉喊道：“船上可是南宫少庄主和南宫小姐？我家少爷和小姐请少庄和南宫小姐上船一见。”
即便明霞山庄是“三庄四寨”之首，可是人家“天穹山庄”到底拥有地盘和私产，对外是同气连枝，此时人家过来看戏，南宫柏又怎么能翻脸？
南宫柏神态不悦，尹羲哂笑：“少庄主，人家请你上去一聚，你便去吧，我先一人靠岸。”
南宫柏道：“他们也请你了。”
“他们请的是南宫小姐，我姓尹。我在先靠岸休息了。”说着便进了船蓬。
南宫柏的轻功可不能一苇渡江，叶家派了特制的小船过来接人，这小船划到楼船旁边，他们就能放下绳索吊住船身拉上去。
尹羲乘着乌蓬船尚未靠岸，便又听到有人唤着“尹小姐”，就见又是一艘小船来接人了。
那船上还有叶楚楚的近身侍女冬梅，与南宫羲也是面熟的。
冬梅虽是婢女，但身上也有江南女子的灵秀温柔，面带三分笑伫立在船上，款款朝她作礼。
“尹姑娘，我家小姐邀你去船上一会。”
尹羲知道自己若是不去，她们可能亲自来请，顺便笑话她现在因为是娼/妓之女羞得不敢见人。
如今她才穿来两天，内功外功都未成，便是手中有剑能靠招式杀了他们，那她自己决计出不了太湖了。
尹羲心想南宫柏到底还年少，不像南宫泽、司徒瑶的一样本性凉薄自私，她还能暂时借他之力出太湖。
此时暂且隐忍几分，倘若对她折辱太过，他日必回来砸场，区区“天穹山庄”，武功不过三流水平，还想来欺我？
当尹羲乘了小船上了楼船时，就见叶家在楼船甲板上设了宴席。
南宫柏正坐在席上，叶峰、叶楚楚、叶依依相陪。江湖儿女，又是自小相识的，只要不是行苟且，坐在一处吃席本也寻常。
尹羲一上船来，南宫柏和叶家兄妹朝她看去。只见少女穿着一身藕色绸衫，站在甲板上，湖面清风袭来，她的衣袂发丝轻轻飞扬。
遭逢如此剧变，可是她的神采并未萎靡，气质神态似比数天之前长大了许多。秀眉飞扬、一双大眼睛冶艳灵动，嘴角微扬，似待人的礼貌，又似玩世不恭。
这大出叶氏兄妹的意料之外，南宫柏似也有些意外。
之前在庄上尹羲陈情要离庄时自然是规矩之态，怕被老狐狸南宫泽、绿茶司徒瑶、敌友不明的南宫星儿困在庄上。
今天随南宫柏离庄，尹羲原也不打算和便宜哥哥深交了，只做沉默木然之态。
此时叶家兄妹显然是来看她笑话的，尹羲要是软弱一分，他们难免要欺她，所以她才拿出本我的精神来。
叶楚楚和叶依依就起身迎来了。
“南宫姐姐/妹妹终于来了。”
尹羲看到她们的笑容和眼神也知道她们心里怎么想，现在只好不深究了。
“二位何必明知故问，从前天起，我就不姓南宫了。既然请我来吃饭，那么饭呢？”
他们名门世家中人，说话都是婉约暗示的，就是给人吃软刀子，决计不会撕开来，因为将来还要相处往来着。
但是尹羲觉得将来没有必要和他们叶家往来，直白一点无妨，才不想吃她们的软刀子。他们有什么小人心理，她都统统撕开。
叶峰叫道：“二妹、三妹，快请尹姑娘来过坐吧。”
叶峰原本爱慕南宫羲，还想娶她为妻，因为当时她不但漂亮，而且是明霞山庄的大小姐。
但是人情淡薄，少年又是心比天高，此时便是看中尹美的美色，他也不会起身迎她了，因为她到底是娼/妓之女。
尹羲随她们走近，便落落大方朝叶峰揖了揖手：“叶少侠和两位叶女侠如此盛情，羲就却之不恭了。”
叶峰轻轻抬了抬手：“请坐。”
尹羲就在南宫柏身旁坐了下来，南宫柏刚刚被叶家兄弟询问本就尴尬，可是他也不能翻脸。
南宫柏担心地看了尹羲一眼，却见惜日既刁蛮又娇气的妹妹一片坦然。
叶楚楚、叶依依也入座了。
叶峰单手给尹羲倒了一杯酒，道：“我刚刚听南宫兄说，羲姑娘要去金陵了。我们都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今日就当为羲姑娘饯行吧。”
叶峰没有称她为南宫小姐了，但也没有称她为尹姑娘，这种“体贴”就显得“尹”这个姓有多不甚下贱一样。
尹羲笑道：“没有想到还有人给我饯行，我倒也不虚在太湖住了十几年了。”
说着拿起酒杯，朝叶家三兄妹一举，然后一口饮了。
“叶少侠和叶女侠也知我酒量浅，还是吃饭吧，我正饿得紧。”
尹羲说着拿了勺子、筷子，就盛了莼羹和鲈鱼脍，吃得不慢，却十分优雅。她享用了莼鲈之后，再把筷子伸向烤鸭。
这太湖水泽就是鱼和鸭子多，便是普通百姓家在被大户盘剥之余还偶尔能享用。
叶楚楚忽然说：“羲姑娘此去金陵，何以为生？”
尹羲吞下鸭肉，说：“我没有想过，去了再说吧。”
叶依依眼中划过一道鄙视，说：“总不能跟你母亲一样吧？”
尹羲笑道：“那请你放心，我将来混得再差，比你娘要强一点。”
叶依依脸色大变，她是二夫人所出，二夫人虽然受宠，却是当年叶胜在外头的风流债，来历就有妨碍了。
叶楚楚是嫡出，可相貌不如妹妹，年纪相仿的十四五岁的姑娘都爱攀比也爱美。她既会和妹妹一起笑话尹羲，却也不会十分维护妹妹，毕竟不同母。
尹羲、叶楚楚、叶依依是同年，其中叶楚楚大了原来的南宫羲四个月，大叶依依五个多月。但是实际上，那是南宫星儿的生辰，尹羲比南宫星儿小了将近两个月。
当初南宫泽找到苏灼华时都是孩子被偷后一年多了，所以他也分辩不出孩子的大小和相貌了。
孩子刚满月和过了周岁会叫人时面貌相差很大并不奇怪，何况尹羲也长得粉雕玉琢，寻常百姓家还难以找出她那样子的。
当初南宫泽打败了苏灼华并答应了她的条件，又怎么会怀疑那漂亮的孩子不是他的女儿呢？
叶依依说：“你敢辱我？”
尹羲一脸无辜：“我何时辱你了？”
叶依依却也无法说自己母亲的事，这事儿却说对她也越不利。尹羲就是这样的人，见逢插针，知道叶依依不敢往这个方向再深究下去，所以才提，以免白白被奚落。
叶峰在江湖上行走过数年，就未见过一个少女在相貌上能胜过尹羲的。之前便想着将来他娶妻之后，可以纳尹羲为妾。
这娼/妓之女不能为妻，但是纳个美妾却是风流韵事，于男子名声并无妨碍。
叶峰就打着圆场：“都是相识多年了，今日分别，何至起了这误会呢？”
叶依依皱着眉：“大哥！”
南宫柏也跟着说：“……羲妹妹心直口快，叶妹妹也不是不知。叶妹妹要是真的相怪，我敬你一杯，请你多包涵。”
南宫柏出面打圆场，叶依依只好作罢。叶楚楚虽然当年嫉妒南宫羲的美貌，可她却想嫁给南宫柏为妻，所以心思深一些。
“三妹，我想羲姑娘并无恶意，算了吧。”
一波小女儿的纷争过去了，叶楚楚才说：“羲姑娘确实要考虑一下生计大事，在外面不比在明霞山庄，一切又是不同了。”
尹羲笑道：“姑苏是繁华之地，我去绣坊、布坊工作，或者我可以卖卖字画，给书坊抄书。应该饿不死，多谢叶小姐关心了。”
叶楚楚内心鄙视，面上却叹道：“你虽不是南宫家的人，到底是在明霞山庄长大，庄主和夫人会帮帮你吧。”
南宫柏说：“我不会让人欺负羲妹妹的，我们本想留羲妹妹住在山庄，可是羲妹妹执意要去金陵，我自会安顿她。”
叶楚楚本来是要刺尹羲的，可是在南宫柏听来，叶楚楚好像在说南宫家的无情一样。南宫柏本来就还念着多年兄妹情舍不得尹羲，这时更觉得要安排一下，免得她在金陵受苦。
尹羲虽然不想受南宫家的照料，但是知道南宫柏还是赤子少年，回想原主和他的兄妹之情，心想将来的还恩还在他身上倒不错。
几个正聊着，忽见湖面远处快速驶进大大小小十几条船，南宫柏举目一望，就见那为首的船上挂着太湖“玄武寨”的旗子。
南宫柏暗道：我们低调出庄，并未惊动庄外之人，这叶家兄妹的船估计就慢悠悠在明霞山庄的地盘转着等着看戏，这才撞上。今天明霞山庄出来的船队也不可能比他们的船快那么多泄露了消息。
况且“玄武寨”的人在父亲寿宴当天因为寨主病了，只派了三弟子过来拜寿，怎么这时又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一带呢？
“三庄四寨”素来是“三庄”位居“四寨”之上，如“天穹山庄”实力仅次于“明霞山庄”还能暗中看戏一下，“玄武寨”位居“四寨”之末，又怎么敢来一撄其锋？

第316章 贪生怕死（4）
那打着“玄武寨”旗帜的船队朝他们驶来, 南宫柏、叶峰等人都未戒备。
因为叶峰是这船的东道主，他站在船舷旁，高呼道：“不知是‘玄武寨’哪位师叔、师兄来了？天穹山庄叶峰有礼了！”
为首的大船船头走出一个虬髯大汉, 身高七尺有余, 十分威武。这相距有三十余丈, 已模糊地看到他的面貌，南宫柏、叶峰也见过‘玄武寨’的‘洪家三雄’及他们的姻亲、儿女、弟子, 此人都不在其列。
尹羲凭借着原主从前的记忆也见过‘玄武寨’的人, 她灵魂与常人不同, 六感敏锐, 忙说：“水下有人，来者不善！”
叶峰吃了一惊，往水下看去, 他却还听不出来动静来, 只朝那来的船队喊道：“天穹山庄叶峰在此，不知来的是‘玄武寨’哪位师叔？”
‘玄武寨’的青年弟子中没有比得上他们‘太湖四秀’的人，叶峰觉得他的船上挂着“天穹山庄”的旗帜，带头的若是小辈决不会如此托大。
尹羲见叶峰武功本事不见得有多大，但是中二病却病得不清，以为亮个身份，别人就要理他一样。
若来的是友, 这派人潜水过来干什么？
“快调头跑！来的肯定不是‘玄武寨’的人！”
叶峰犹豫：“可是……”
叶楚楚还不悦娼/妓之女指挥兄长办事：“尹姑娘，‘三庄四寨’, 同气连枝，玄武寨的人过来，我们天穹山庄掉船就走，那未免无礼。”
叶依依说：“她现在不是‘三庄四寨’的人了, 当然无所谓了。”
尹羲现在没有功夫和叶氏姐妹做这女儿之争，只道：“你们仔细看那边水面，那是蛙人的换气管。若是玄武寨的人派蛙人游来干什么？他们是要凿船！”
南宫柏、叶峰从小在太湖长大，水性自然极下，他们两家人手底下也有极善水性的蛙人，对这手段也常见。那离得还远，若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移过来的换气管。
“快，快开船跑！” 叶峰焦急吩咐，又让叶楚楚、叶依依姐妹去船舱呆着。
尹羲却一把拉住南宫柏的手走到一旁：“我们走……”
南宫柏只觉一只柔软滑腻的手握住他的手，他看到她漂亮的眼睛，心想她不是妹妹，便微有一分脸红。
“羲妹妹，现在能去哪？”
“叶家的船来不及跑了，我们跳船还有一线生机。”尹羲低声道。
叶家要马上掉头走，无论是船员划桨还是风帆调整都要时间，而这个时间里，他们都已经被凿船包围了。
来人不可能知道她和南宫柏也在叶家的楼船上，他们不是对方的心理目标。他们逃跑到水里游到水泽草丛里，茫茫太湖，他们也未必能搜得到。
原主也自小在太湖长大，武功虽然不好，水性之强和渔家女也不相上下。尹羲一个当过水神的人得到这种硬件条件的角色，所以在水里时有点自信。
南宫柏道：“那怎么行呢？”
若真有危险，扔下朋友逃跑，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若只是一场误会，他一见来人就被吓得跳船，传出江湖又还有什么脸面？
尹羲猛力攥他跑向另一侧，南宫柏却甩开她的手：“我不逃。”
尹羲无奈：“你别后悔！我走了，可不是我不讲义气！”
尹羲可不讲究什么脸面了，飞快跑到另一侧，脱掉了罗裙一卷就着裙子的腰带捆在背上就跳进了水里。
对方还没有靠近他们的船，尹羲跑到另一边跳船独个儿逃跑，敌人还不清楚。
尹羲拼命朝一片芦苇丛中潜水游去，在气竭之前终于折了一支芦苇换气，不多时就潜进了茂密的芦苇丛里。
尹羲钻出水面，用芦苇掩盖自己的身影，悄悄朝楼船方向看去，就见那些“玄武寨”的船包围住楼船，楼船船身入水已深，显然被蛙人凿了船进水了。
隐隐传来杀声，尹羲暗自摇头。
幸好她跑出来了，不然她跟着南宫柏和叶家人落入一群来历不明的乌合之众手里，那真的太冤了。在武功未成之前出师未捷身先死地去见系统，她脸上无光，绝对是穿越以来的黑历史。
尹羲觉得女主角应该是南宫星儿。按照小说套路，她这各占了真千金身份白白享了十几年福的妓/女之女的人设是最招读者恨的。所以她所穿的这种身份随时会升天成为小说前期的爽点。她便是有代理人气运，也不想冒这个险。
南宫柏是女主角的亲哥哥，年纪还这么轻，应该挂得没有那么快。
须知，女主角都还没有和哥哥好好培养感情，那哥哥死了的话，女主角又能有多伤心呢？女主角不会伤心就引发不了围绕她的剧情。
好吧，这是尹羲贪生怕死给自己的逃跑行为找理由，然后就用了上帝视角来说服自己做下那种一点都不符合侠义的事。
反正刚穿来就大杀四方，尽显王八之气，这种事在尹羲身上是不存在的。
……
叶峰已令下属发射了“三庄四寨”的求救信号，可是太湖茫茫，附近那哨站看到了这信号，也来不及来救了。
楼船进水，那“玄武寨”的大小船只已经将他们包围住了，三条战船撞向他们，然后跳上他们的船厮杀。
叶峰带着手下奋力杀敌，但是且对方人多势众，他们的船也越来越下沉，吓得没有了分寸。
南宫柏剑法颇有南宫泽的几分真传，杀退三个敌人，忽然一船船上跳下来十几个麻衣汉子，他们叠着罗汉，张开四面大网朝他围来，显然要将他活捉。
南宫柏心头一惊，他的轻功跃不过对方三人叠罗汉的高度。他本想一剑朝离得近的一个大汉刺去，但是他一靠近，叠罗汉最高一层的两个人就从队友的身上跳了下来张着网将他盖住了。
南宫柏还未来得及挣扎几下，对方手法利索地将他用那网包了裹了起来。
这下他后悔没有和尹羲跳船逃跑也来不及了，暗想我竟然要死于这帮人之手吗？
叶峰、叶氏姐妹及两个下属头目也均已伤害被擒，这时楼船沉没了，他们都被擒着上了小船，带上了为首的楼船。
之前他们远远看见过的虬髯大汉将他们带进船舱，他朝上拱手：“堂主，人已抓到了。”
船舱铺着西域毛毯，舱堂上放着一张软榻，软榻上椅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身侍立着四个秀美的少年。
那男子的眼神在他们身上一睃，叶峰双手被缚又怒又怕，问道：“你们是谁？装作‘玄武寨’的人来太湖意欲何为？”
那男子笑道：“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打算向‘三帮四寨’借点钱使使。”叶峰简直颠覆了自己的三观：“借钱？你们不是魔教中人？”
“你们武林名门二十年前与魔教大战立下休战盟约，每四年开武林大会。白道中人败多胜少，二十年来也赔了不少钱给魔教了。这钱给魔教是给，那借我花花有何不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武林白道世家和魔教中人除了恩怨之外更重要的是利益之争。
天下没有不用吃饭、不用穿衣的大侠，天下也没有那种缺了经费和利益还能运转的组织。
二三十年前武林白道联盟与魔教多年混战，双方都欲一统江湖，但是双方都伤亡惨重、谁也灭不了谁。
于是当初的白道联盟盟主薛长卿与魔教教主钟离凤箫订下四年比武大会，若是哪一方输了，便要向另一方赔偿巨款和珍奇之物。
江湖世家门派钻研武功，都是为了自己立足江湖，立足江湖说白了就是生存和发展的利益。否则那么江湖中人不为利益这么辛苦练武难道是吃饱了撑着吗？
江湖上那么多人，与魔教中人有个人恩怨情仇的毕竟是少数，但是武林大会失利了，武林各世家、各大派都要分摊赔款。倘若分摊到头上时不出钱，那么魔教要针对他们时，白道的人也不会相助了。
南宫柏道：“阁下这是借钱的姿态吗？”
那男子看向被“鱼网”裹着身子的南宫柏，啧啧两声：“早闻南宫泽是当年罕见的美男子，娶的又是武林第一美人，他们的公子果然风姿绝色。”
这男子早已先控制住了“玄武寨”，身边也跟随着“玄武寨”的人，原来“玄武寨”的人告诉了他南宫柏、叶峰几人的身份。
南宫柏对上他的目光，这时发现他近身服侍的全是秀美的少年，暗道不好。这人估计是一个豢/养/娈/童的断袖变态。
那男子竟然走近他，帮他解开了“鱼网”，拉住他的手，眼中冒出奇光。南宫柏只觉背脊发寒，一把甩开他。
可是那男子朝他身上穴道连点，他就动弹不得了。
那男子笑道：“我本有意与你结个（契）兄弟，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南宫柏是直男，委实被恶心到了，一点都不要理会他。
那男子且先不纠缠了，径自道：“苏湖熟，天下足。太湖一带是天下最是繁华富贵烟花风流之地，却被你们‘三帮四寨’占着这么多年，你们也享够福了。如今你们到了我的手上，我得和你们二庄好好商议怎么‘借钱’的事。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你们性命。”
……
却说尹羲在芦苇丛中窝了许久，远远见那船队离去才游往附近的小岛。游到半途就见小岛哨站的人划着三条船返回。原来他们得到求救信号后立即响应，可是划船出岛时已追不上了，估计也不敢苦追，现在对方人多。
尹羲到底当过明霞山庄的大小姐，这是明霞山庄的哨站，她连忙呼救。
尹羲了上小船，一个大汉一见她惊道：“大小姐，怎么是你？”
虽然太湖一带两三日间已经传遍尹羲是个假千金，但是手底下的人都习惯了。
尹羲说：“快派人去向庄主传信……”
……
尹羲到了岛上哨站，让岛上的婆子找了一身粗布衣衫换上了。这时哨站已经派人前往明霞山庄和天穹山庄传信。
天已经黑了，尹羲也不知道怎么办，该马上离开，还是该等着和南宫泽一起去救南宫柏。尹羲看看自己一双白嫩的手，她现在哪来的本事救南宫柏，不是拖后腿又是什么？
南宫泽一来，不就知道她扔下南宫柏独自逃跑的事了？那么她还能不能走出太湖，万一他牵怒她，说南宫柏是为了送她去金陵才出事的，将她一剑砍死，目前她可没有能力抵抗。
逃跑一回是逃，逃跑两回也是逃，逃离那个假的“玄武寨”的匪徒是逃，逃离“明霞山庄”势力强盛的地盘也是逃。
乖乖呀乖乖，已经当了荡/妇就不要立牌/坊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是她还是要做一做戏的，逃跑时不能说逃跑，可以说是离岛去寻找“哥哥”的下落，帮助“爹爹”能追踪得到。
于是她去见哨站的老大刘喜，态度坚决，表示不找到“哥哥”誓不罢休，她要马上追去姑苏，好为“爹爹”留下线索。
之前她在人前已然不再以南宫家的人自居，但是她独自到了底层，现在又还没有出太湖，只有这样虚张声势了。
别人就算非议她的身份，看她这样的笃定称呼也要忌惮，不会欺她。
刘喜果然是尹羲所揣摩的心理，现在还不敢轻易逾越了，还温言劝道：“大小姐，现在天都黑了，你身子娇弱，还是早点歇下吧。”
尹羲心想南宫泽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赶到，自己可也不想吃夜里赶水路的苦头。万一夜里风浪大掀翻了船可不是玩的。
她便装受了凉咳了咳，道：“那你马上帮我准备船只，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岛去找哥哥。”

第317章 避世修炼（5）
翌日一早, 尹羲穿着粗布衣衫，扮作一个渔家女的模样，就要离开小岛。刘喜本要派得力的下属保护她, 为她撑船, 但是她自个儿选了岛上的无子寡妇余婆婆。
余婆婆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是太湖一带的居民，她丈夫原是明霞山庄的手下, 死于江湖仇杀。
她丈夫死后被安排在这个哨站, 一边给这里的人做饭打扫, 一边带大儿子, 没有想到三年前儿子贪玩弱水而死。
如果是刘喜的得力手下护送尹羲离开，尹羲要逃时若被发现纠缠起来，尹羲难免要和他们动手。以尹羲现在的功夫, 与武功相对较高的人动手多半是以简捷的杀人招式取胜, 她不想杀人。
余婆婆只是一个普通婆婆，会三四招的功夫，打斗经验少，尹羲有自信制住她而不伤她性命。
此时刘喜绝对想不到尹羲的目标不是找南宫柏，而是要逃跑，只当她选余婆是因为男女有别，刘喜只好同意了。
余婆婆为她划着船驶往姑苏城的方向, 待到下午时，她们就到了姑苏城外码头泊船。
姑苏城中有明霞山庄的分舵, 尹羲心知只能在这里留宿。南宫泽与她起码相差一天的时间，她要走也要先布置一翻，以免万一武功未成时再遇上他时无法解释。
于是她赶到分舵，招来分舵的舵主王虎, 她让他们备了笔墨，按照记忆画出了假冒“玄武寨”的楼船和当时远远看到的一个虬髯大汉的相貌打扮。
尹羲画了好几份，让王虎派人暗中在姑苏一带打听，并且留下一份交给南宫泽。
第二天一早，尹羲便以出门打听为由离开，因为她估计中午时南宫泽就能赶到姑苏了。
金陵在姑苏的西北边，北行至长江，再乘船西进两日便能到。
尹羲想着金陵、苏州一带是“三庄四寨”势力极强的地方，乃至长江水域的各大世家商号，与“三庄四寨”往来皆多，所以南宫泽才当上江南武林盟主。白道武林中名望权势比南宫泽高的人屈指可数，平级的倒不是没有。
金陵武林是“焦氏双雄”兄弟的振风镖局的地盘，但他们也都奉南宫泽为江南武林的话事人，尹羲真的去金陵，南宫家的人一定能很快找到她。
尹羲虽然挂念她那个妓/女妈，可是她现在去找到她也保护不了她，依照她明霞山庄假千金的身份恐怕还会连累她。
尹羲咬了咬牙，便往南走。她暗想上辈子的角色是杭州人，她就去江浙一带避一避。
估计杭州也太过繁华，最好通过处州、衢州去江西或者福建，或者再去两广。那里山高皇帝远，地形复杂，水道交通不便，南宫家的人没有这么快找到。
等她过一两年练好功夫后再出山，区区“三庄四寨”的人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尹羲出了姑苏的南城门，一路往南疾行，到十里亭附近便有个车马小市场。
尹羲身上尚还带着些财物，花了七两银子买了一匹黄马，正要走出小市场，就见余婆婆气喘吁吁在市场门口东张西望。
余婆婆一见她就跑了过来：“小姐，你要去哪里？”
尹羲皱了皱眉头：“你跟踪我？”
余婆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小姐带上我吧。”
尹羲道：“我要去找哥哥，带上你不方便。”
余婆婆道：“小姐是要离开明霞山庄，不是去找少庄主。”
尹羲目光一冷，上下打量这个中年妇女：“余婆婆，你回去吧，我不想伤害你。”
余婆婆道：“小姐，我是一个没有根的女人，当初跟了我家汉子才在太湖谋生。我如今汉子没了，孩子也没有了，在太湖呆下去不知将来如何。小姐要离开山庄自谋前程，身边定也要个人服侍，就让我跟了小姐吧。”
尹羲刚穿来时觉得自己的身份是地狱模式，这时看到余婆婆，才知民间疾苦。
一个女子人到中年了，无丈夫、无孩子、无亲人、无青春美貌，她也处于底层的三教九流的最底层，她的未来是没有希望的。
反观她有十几万年的阅历和知识为依仗，还年富力强、青春美貌，便是有人看不起她是娼/妓之女，未来她仍可以过得富足。
尹羲取出身上带的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递给她：“你不想回太湖，自己找个地方安顿谋生吧。”
“我不要银子，只想跟着小姐。”
尹羲奇怪：“你为何要跟我呢，我只不过是随意选了你为我撑船出来，并无他意。”
余婆婆道：“小姐和少庄主他们一起遇上了歹人，余人皆已遇难，独小姐逃出来，可见小姐的本事比少庄主他们还大。”
“我不是明霞山庄的大小姐，真正的大小姐已经回去了。”
“抢着服侍真正的大小姐的人多了，又怎么轮得到我一个无夫无子无娘家的寡妇？小姐是有本事的人，将来总有个前程，跟着小姐总比老死在那岛上没地方埋好多了。”
尹羲心中盘算着，一个只会几招粗浅拳脚的妇女尚且威胁不到她。她近年要专心习武，若是有个佣人照料她的起居倒是方便许多。
须知，古代的生活可没有现代的便利，独自在乡村隐居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好。
尹羲道：“我要离开姑苏一些时日，将来还要去接我母亲奉养。你可知我母亲是什么人？”
余婆婆点了点头，说：“我……年轻时……也是风尘女子，我自己赎了身后跟了我丈夫。其实在风尘中也好，在小岛上也罢，都是苦日子。”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跟着我也可以，但是如果你出卖我，后果很严重。”
余婆婆道：“我自然明白，跟了小姐后，小姐好了我的后半生自然过得好，若是小姐不好，我定然好不了。”
尹羲也不再多言，因为余婆婆不会骑马，她就买了一辆半旧的马车套在了那黄马上往南而去，六日后就抵达杭州。
尹羲带着余婆寻了家客栈，打算住上两天。尹羲打算买几身衣服、鞋袜，她一直穿着岛上的粗布衣服，除了用油纸包起来贴身藏的银票之外，任何贵重东西都没有带来。
这时在杭州买东西时，她用花费的银两皆是明霞山庄带来的，是原主这些年的积蓄，此外南宫柏也给了她一些银票。
尹羲念及此，才觉明霞山庄有一百个一千个不好，却没有对不住她。她为了自己不在武功未成时被未知的剧情给炮灰掉而逃之夭夭，实在没有良心得很。
但愿南宫柏作为女主哥哥会有些气运，能够安然无恙。
尹羲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挺窝囊的，跨时空地“故地重游”更没有了精神。
尹羲花了两天时间，给自己和余婆婆各采买了两身外衣、三套内衣、四双布鞋以及一些棉布和针线。
第二日则买了一些干粮、两个羊皮水袋、两把小刀、一些盐巴和调料，第三日一早又出发往西南方向去。
越往南去其乡音越难听懂了，就算尹羲当过古人，各地的古音在不同时代也不同，这个架空明朝的时期她从未到过。
过了十几日便到了闽、浙、赣三省交界的龙泉县境内，这一带是名剑山庄的地盘，匪盗几近绝迹。
关内藏剑山庄低调，可是名剑山庄比他们更低调，毕竟古越之地，山高皇帝远。名剑山庄虽属白道，但是低调地游离在白道联盟之外，白道联盟与魔教高手比武败了，也无人敢来找名剑山庄的分摊赔款。
因为五十年前，名剑山庄庄主季云龙乃是天下第一剑。昔日关中藏剑山庄前前前任庄主聂宇飞也是剑法名闻江湖二十年，可是在金陵一战败于不到三十岁的季云龙的剑下。
尹羲本没有想到龙泉一带安顿，只管再往南走山道去福建，那里已不在江南武林联盟的治下了。
但是尹羲细细一想，南方几省的盟主和南宫泽也有交情，万一她遇上一个见过她的人，明霞山庄的人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将南宫柏的安危放在心上，否则不会跑到那样的地方去隐居。
龙泉一带百姓多是名剑山庄的佃户，但是山庄并不会盘剥太过，百姓安居乐业，反而比别的地方富足一些。
且有不少少年拜师在名剑山庄当个外门弟子，他们佩剑习武都是寻常事，尹羲若在这里练武，旁人也见怪不怪。
尹羲便动了心，若是隐居在山里，衣食住行太过不便，住在龙泉县城附近，县城好歹还有个集市，只要有银子就可以采买衣食用品。
她身上带的银子可以供她和余婆婆比较富足的生活五六年。而她一两年后武功有所成时，她也可以建个庄子买几十亩地，凭武功安身立命奉养母亲了。
于是尹羲便在县城寻找租住的院子，到了县城最大的一家饭馆里询问，这里的掌柜能讲官话。
那掌柜见尹羲是富家少年打扮，容颜秀美难言，手上还带着一把剑，便笑道：“这位公子爷是想拜入名剑山庄门下吧？”
尹羲心头奇怪，嘴上却道：“掌柜的如何知道？”
掌柜的说：“中秋之后就是名剑山庄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了，到时候名剑山庄庄主和风、雷两院居士都要招收弟子。从去年开始，便有许多少年人聚到龙泉，想要事先打探名剑山庄要收什么样的徒弟。”
尹羲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正想租个院子住下来，待到中秋之后去试一试，敢问掌柜，哪里能租到宽敞些的院子？”
掌柜得了她的碎银子，就面有得色给她介绍起来。
翌日，尹羲就按照掌柜的介绍去县郊看房子，逛了大半天，花了五十两银子从一个农民手中租下了拥有三间大瓦房和五六十平米的晒谷场的院子，为期一年。
这是那位农民自家的院子，可是他们一家在名剑山庄为佣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常年出租。
尹羲不想惹名剑山庄的人，但想她只要在龙泉安分守己过日子，她偷偷练她自个儿的武功，名剑山庄应该不会吃饱了撑着来找她的麻烦。
尹羲带着余婆婆花了一天的时间将院子打扫整理出来搬了进去，然后添置生活用品。
安顿好后，余婆婆见这院子终于像个家了，不由得眼眶一湿。
尹羲才跟她说：“余婆婆，昔日我出明霞山庄游玩，得到一部神功秘笈，与明霞山庄的武功大异。当时我不爱练武，所以才没有练过，如今我们想安身立命，只得刻苦练武了。不然，我便是去金陵找到母亲，只怕还是她的累赘。以后我要专心习武，不想受到打扰，这院中的杂事要你全权张罗了。”
余婆婆奇道：“小姐不是要拜入名剑山庄吗？”
尹羲苦笑道：“以我的出身如何能进名剑山庄呢？我这功夫练成后也未必不如人，你且放心吧。明日起，我要闭关七日，我的饮食就有劳你了。”
名剑山庄接收弟子也定会询问祖上三代的，尹羲是妓/女之女，任何名门正派都不会收做正式弟子。
余婆婆道：“小姐放心，我定当安排妥当，只盼小姐能早日神功大成。”
尹羲又道：“我们要在这里长住，你不要叫我少爷或小姐，我们以姑侄相称。”
尹羲因为饮食有人照料才决定闭关，这样修习内功精进更快，这时觉得带了一个仆人的好处。
与余婆婆议定后，尹羲便闭关了。
尹羲历经数世，在现代古代都当过高手，不同的内功心法也所知甚多，甚至活了十万年时，她自己就是武道高手、仙门宗师。
但是尹羲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适合练什么样的武功。
尹羲静心回忆当年蜀山仙门的吐纳之法，她心中念着晦涩的字决以调整呼吸，不一会儿就陷入了冥想。
尹羲欲要内省感应灵气和灵根，然而这灵气之稀薄根本不足以让她发现自己有没有灵根。
尹羲睁开眼睛，发现天早已经亮了。
尹羲明白这个世界有高深的内功，到达武道巅峰时或有可能破碎虚空进入修真内功之境。
但是这灵气这么稀薄的世界支持不了一个初学者这么快就摸到修真门道———也许这天道下根本不容修真。
先不追求纳灵气来脱胎换骨，而是增强内力真气以易筋伐髓。
前者的效果肯定比后者强，可是不是没有办法吗？
她尹羲都办不到的事，在这个时空里没有凡人办得到。
尹羲只好安心修习内功，过得七日出关后，精神抖擞、行动敏捷许多，这效果又不是现代可比的。
此后，尹羲每个月都会长时间闭关一次，其它二十几天里，她白天“复习”昔日的武道剑法、掌法、指法、暗器功夫，晚上调息内功。
如此低调过了四个月，尹羲自恃武功已经远在“太湖四秀”之首的南宫柏之上了，便是她只练了四个月的内功也比南宫柏练十四年精纯得多。
尹羲才觉自己带着前几个角色的外挂时，如系统所说的，若还有先知的金大腿，未免太废柴了一点。既然她对不住南宫柏，它日再遇上他时，将她的心法武功传给他好了。
中秋过后，名剑山庄招收徒弟，租住在附近乡镇的少年都蜂涌前往山庄，尹羲也当作不知。
秋尽冬来到了年关时，尹羲内功和剑法、掌法、指法精进速度更快了。这就像是人的生长过程一样，这时她已有基础，进入“武功发展”的“青春期”了。
年关时，一日天降大雪，尹羲不禁心想：江湖高手舞剑，水泼不进。又有公孙大娘一舞剑器动四方。她在雪中练剑，以剑法之快、剑气之准横扫落雪，雪不近身，倒也既是雅趣，也是一个极佳的修剑之法。
于是尹羲提起那寻常的佩剑，就在院中雪地上舞了起来，雪花飘飘落下，她总以剑尖、剑风快速刺扫。过了两盏茶功夫，居然无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而她落脚之地只在一个圈内，圈内雪迹和圈外雪迹界线分明。
余婆婆坐在窗沿见了都已经惊呆了，那日追随尹羲只是她绝望的日子里的一场豪赌，没有想到尹羲的武功能精进如此之快。
尹羲在原地练了两盏茶功夫后，就开始满院飞舞，如飞燕、如游龙，潇洒如意，那红颜墨发在纯白的世界格外清艳。
尹羲练了一身的汗，收起了剑，便见院墙上立着一个穿着半旧蓝衣、头戴斗笠的身影。
尹羲不禁奇怪：平日天朗气清时她在院子里练武也没有人来打扰，今日怎么引来了武林中人？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的墙上？”
“寻剑声而来。在下并非故意无礼偷窥，只是姑娘剑法卓绝，我平生未见，只了一眼便转不开头了。”
尹羲哈哈一笑：“无妨，你能见到又能欣赏便是有缘。外头天冷，若是不弃进屋喝杯茶，避一避雪吧。”
尹羲对文武之道并不藏私，同样的武功给天才使出来有绝妙的效果，给蠢才使，使不使得出来还不一定。
就像是现代学校里，同一个班级里，人人不补课，同一个老师上课，可是有的人能考满分，有的人就是考不及格。
“恭敬不如从命。”那人跳下了墙头，尹羲才看清来人三十几岁年纪，剑眉星目、三缕青须，面容削瘦，衣服上还有几处补丁，可是举止落拓潇洒。
尹羲暗想：我不去惹江湖事，估计还是要遇上江湖人的。如果是命运，那就不用退了，不如大方一点。
“请进。”尹羲进屋后，就见余婆婆从她的屋子出来了，尹羲便道：“姑姑，家里来客人了，烦请你去拿些点心来。”
“唉。客人留下吃午饭吗？”余婆又问。
尹羲笑道：“兄台，眼见到晌午了，不如留下吃顿便饭吧。”
那人也不客气：“那就多谢了。”

第318章 第一名侠（6）
尹羲邀请那人在炉边坐下, 煮上了当地的茶，再斟了一大碗热茶给那人。
那人道了一声谢就捧着喝了。尹羲见他面貌削瘦，身上带着一种常人没有的“颓废的潇洒”, 暗自奇怪。
尹羲因为不想介绍自己是明霞山庄的假千金, 也不想逢人就说自己妈是妓/女来显示自己的坦荡。
反正她的身份来历当个坦荡的人不对, 当个掩饰的人也不对，所以只好别人不问时她不说, 交情不到时不必主动说。
余婆婆又端来了桂花糕、油酥饼、枣泥糕等点心。因为尹羲正在长身体, 每天练武的时间长消耗体力太大, 一日三餐是不够的, 家中常备着这些点心。
“多谢姑娘盛情，我之前急着赶路，没有好好备干粮。”
“人都有急的时候。”尹羲只淡淡一笑。
那人道：“我见姑娘剑法并非出自名剑山庄, 不知师承何处？”
尹羲这功夫当然是自创的, 但想此地处古越之地，便笑道：“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
那人一愣，不禁哈哈一笑：“越女剑。”
原来尹羲说的这句话出自《吴越春秋》，越王问剑道于越女，越女说是自己喜欢击剑之道，自学成材的。
尹羲道：“我幼时生活的地方典籍颇多, 我翻阅过无数道家经文、医道经文，也粗通吐纳。我常年生活在水泽, 结合所涉医道，便于水中悟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功法，叫做‘弱水功’。水无常形，其招无常形。”
“后生可畏。”那人暗叹世间真有如此奇才, 半晌又说：“在下管钟凌，不知姑娘贵姓？”
尹羲微微讶异，原主虽然只有三脚猫的武功，但明霞山庄到底是武林世家，听说过武林之事。
管钟凌是近十年来名闻中原的剑客，但是和白道武林中人家大业大不一样，管钟凌是一名独行剑客。
管钟凌既得罪过白道武林中人，也和魔教的人交过手，然而当下武林白道中任何一名高手都没有底气称管钟凌是魔道。
因为他的主要职业是赏金猎人，所擒所杀之人皆是有实实在在的恶行的，白道侠士拉不下这个脸面。
其实武林白道家主自己不做一些不义的事，他的家人亲戚和门人多多少少是会沾惹的，这就像是《西游记》里神仙菩萨家的精怪下界吃人的都不少。
神仙菩萨不愿让取经师徒杀死知己门下的精怪，武林白道大侠们当然也不想别人杀他们的亲戚门人。
尹羲叹道：“‘龙钟负烟雪，自有凌云心。’原来阁下就是‘天下第一名侠’管大侠，实在幸会！”
“天下第一名侠”不一定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人，但是这浪迹天涯的独行侠成名十几年，打败过的高手也绝对不少。
管钟凌奇道：“姑娘还知道在下这点虚名？”
尹羲笑道：“管前辈的大名如雷贯耳。我姓尹，单名‘羲’，字子真。”
南宫羲是个假千金，但是“尹羲”就是“真我”了。 “尹”，正也，诚也，诚者，真实无妄之谓。
管钟凌这一年来行走江湖倒也听说过江南武林盟主家的奇闻，但是从前的“南宫羲”毕竟不如南宫柏出名，作为闺中女子，闺名不会随意传出去。
二人互相自我介绍之后便谈起武林白道联盟与魔教相争之事，今年八月时，四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刚刚结束。
尹羲便问管钟凌可有代表武林白道出战，管钟凌摇了摇头：“我素来不管这些事。”
尹羲叹道：“不管魔教还是白道联盟，都不过图财，魔教的人要向百姓要钱和白道联盟问百姓要钱，那有什么分别？”
管钟凌不禁笑道：“尹姑娘不但在武学上天纵奇才，这见地也与别人不同。”
“其实人人都明白，但是在江湖中行走像我这么说的人不多，毕竟大家也不傻。不选一个立场站，只怕死得更快。”
管钟凌说：“以尹姑娘的剑法，便是不选边站，能为难得到你的人并不多。”
尹羲哈哈一笑：“过奖，过奖。”
两人又闲聊到剑法。管钟凌的剑法以快为佳，简捷直接：一息之间他能出十八剑，在别人还来不及出招时已经倒在他的剑下。
尹羲的剑法快慢相间，时快时慢，她是如水之包容的剑法。她姿态潇洒，出手时比别人快，而缠之诀时则善于以柔克则。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人，待战机一到，则似猛虎出山，侵略如火。说起武功时，尹羲并不藏私，这气度倒让管钟凌自愧不如。
“管某虽然好奇姑娘的功夫，只不过是想见识一下。姑娘竟然将武功心法相告，管某如何敢当？”
尹羲笑道：“管大侠武功自有得道之法，以你的造诣虽然懂，确不会去做那舍本逐末的事。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管钟凌恍然大悟，叹道：“可是这江湖上能看透这些的人却不多。”
两人说着，余婆婆已经做好了午饭了。两人吃过午饭之后，管钟凌才说三年前他与名剑山庄的庄主决战，试了一百来招未分高下，于是约好在今年腊月十五比剑。
“我追踪‘关东双鹰’花了三个月，就差点耽误了这事儿。若让季兄以为我怕了他不敢应战，那可丢脸得紧。”
管钟凌从北往南疾赶千里，哪里还顾得了带足够的干粮。大雪纷飞时到了县郊一带，路经此时，忽听到宝剑急急缓缓的喑哑之声，不由得好奇。
用过午饭后，管钟凌要赶着赴约，便告辞了。
尹羲送人出门，回到屋子时，不由得地和余婆婆说：“我们在这儿也住不长了。”
余婆婆奇道：“羲儿和这位管大侠不是交了朋友吗？”
尹羲却说：“这是名剑山庄的地盘，若是管大侠无意和他们提起我，只怕名剑山庄要怀疑我，他们就会来烦我。此时我的武功还未大成，遇上顶级的高手，或者数名高手围攻，我难以突围，更难护住你。”
管钟凌见她的剑法奇妙而忍不住看，感到后生可畏，但他并没有说他战胜不了现在的尹羲。
所以尹羲在院中练了剑，他在墙头看了许久，尹羲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余婆婆道：“管大侠是好人吧，不然小姐何必招待他？”
尹羲淡淡笑道：“我已经被看到了武功本事，就如钱财外露了，再掩盖已是无用。我现在打不过他，所以便装一装为人真诚豪爽。因为对待那类有道德感的江湖人，豪爽是个通行证；对于毫无道德感的人，已露了‘宝’，你怎么做都没有用，只要他觉得可以杀人利己，他就定要杀你。方才，我将一部分‘弱水神功’的心法相告，我示之以豪爽，心正之人定会对我有好感；我另外的用意是防止万一他不是真侠士的话，他或许贪我完整的心法而不会现在要我的命。”
余婆婆简直颠覆了三观：“怎么会如此呢？”
“我不了解这个江湖，我也不知道江湖给我什么样的命，所以不得不小心一点。”
余婆婆却面带为难之色：“眼见都到年关了，现在天降大雪，我们还要赶路去外地吗？”
尹羲看看外面的天气，她也不想这时候离开。
“应该……管钟凌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尹羲喃喃自语，但想现在她就算带着余婆婆离开，马车车辙也掩盖不了。
“好吧，我们留下。”
……
两日之后，天气晴朗，尹羲歇了一日未习武，带着余婆婆进城赶集，准备年货，这可是她穿越到这个时空过得第一个年。
两人采购了一马车的东西，从新的衣服、布料到大米、麦子、盐巴、鲜肉、火腿、鲜鱼、萝卜等食材。
刚到家门口，却见两个青衣男子立在门外。尹羲下了马车，那两个青衣男子看尹羲的面容绝世，目光也寻常百姓不同，面上一喜。
“敢问芳驾可是尹姑娘？”
尹羲道：“我是姓尹，二位怎么称呼？”
两个少年朝她拱了拱手，其中一个道：“在下是名剑山庄庄主门下吴华轩，这位是我师弟朱永明，我等奉家师之命邀请尹姑娘到名剑山庄一会。家师藏有几口宝剑，欲邀尹姑娘共赏。”
尹羲笑道：“看来管大侠与季庄主还未分成胜负。”
吴华轩奇道：“尹姑娘如何得知？”
尹羲道：“尚若分出胜负，此时更无品剑之心了。三年又三年，到如今又未分出高下，也就没有那般急了。”
朱永明笑道：“正是如此。家师听管大侠说，龙泉竟然来了一位天姿奇高的女剑客，有昔日春秋时的越女之风，便迫不及待想要见见。”
“管大侠过誉了，但是我只怕有所不便。”
吴华轩道：“家师派我们师兄弟下山相邀，尹姑娘也不可赏脸吗？”
“素门名剑山庄乃是武林名门，只是我出身卑微，倘若季庄主不明真相邀我当了座上宾，来日引得天下豪杰耻笑，那我岂不是太对不住季庄主了？”
“姑娘若是真擅剑法，家师不是看中身份门第之人。”
“那是对别人，对我就不一定了。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你们带回去给季庄主，他一看便知。定觉我不是不赏脸，而是有自知之明。”

第319章 练功遇险（7）
名剑山庄, 论剑亭，正值午后。
一青衣男子和一个旧蓝袍男子相坐在亭中赏着园中腊梅初放的光景，那旧蓝袍男子正是管钟凌, 而青衣男子则是名剑山庄的现任庄主季无咎, 字善之。
炉上温着酒, 醇香绵延。
“善之兄盛情，连二十年的状元红也拿出来了。”管钟凌淡笑, “我这等江湖浪子无处可去, 只要叨扰庄上白吃白喝了。”
季无咎早年过五十, 可是常年修习内功, 驻颜有术，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且他轮廓分明, 英俊而成熟, 若叫现代注重保养的男演员看到都要嫉妒。
季无咎正是五十年前打败藏剑山庄的聂宇飞的季云龙的独子，剑法颇得他的真传，是以这三十年来，任白道和魔教怎么折腾，都不敢来惹名剑山庄。
“钟凌与我何必这么客气，我名剑山庄位处贫脊偏僻之地，平日难有朋友来, 你能留下来陪我品剑喝酒再好不过了。”
名剑山庄位处古越一隅有关，中原武林中人互相往来, 需要路经龙泉的毕业是少数，便是福建、两广一带的武林中人也会选择通过江西的官道至长江。
吴华轩和朱永明两个小弟子返回来一一禀报尹羲不肯上名剑山庄来的经过。
季无咎心中更加好奇，任是武林名宿若是受到他派弟子去邀请上山品剑，定会觉得脸上有光。因为名剑山庄是剑道武学上的北斗, 他又极少邀请朋友上山庄来。
他会邀请尹羲实因为昨日听管钟凌谈及尹羲的剑法，他说现在他们谁都胜不了谁，但是十年后会有人在剑法上能胜过他们。
季无咎便好奇武林中还有何人剑法的造诣在他们之上。
须知：季无咎家学渊源，几十年修剑不辍，造诣之深，在武林中难找到对手。而管钟凌是天涯浪子、赏金猎人，一生决战经验无数，他又是天生的领悟能力，武林各家各派剑招他都见识过，他还能将别派招式使得比那些本门中人都好。
所以在江湖上总能找到几个拳法、掌法、指法、棍法、暗器比他们强的人，但是剑法比他们强的，还真难。
季无咎心下奇怪，接过吴华轩奉上的尹羲给他写的信。
【季庄主垂鉴：庄主家学渊源，艺高德着，余心折殊深。余后学晚辈，于贵地借庄主之德荫庇而苟安，蒙不弃相邀，若能得庄主不吝诲教，余自犹得春风甘霖之沐也。然余贵自知，家慈出身风尘，吾父不详，地实寒微。庄主若误引余为座上宾，传出江湖，余恐累庄主为豪杰耻笑也。敬颂崇祺。尹羲】
季无咎一看吃了一惊：“这……竟有这样的缘故……”
本是管钟凌谈起尹羲天资过人，在他之上，有昔年春秋时的越女之风，季无咎才派人去请。管钟凌也没有见外，伸手拿了季无咎手上的信纸一看，也不禁咦了一声。
“尹姑娘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有这样的身世……”管钟凌又仔细看看这信，她写得明明白白，而“母亲出身风尘”绝对没有第二个意思了。
“就看这笔字，只怕‘逍遥书生’韩敬也有对手了！”
管钟凌虽然浪迹江湖，但是他的父亲原本进士及第，管钟凌十岁时父亲在刑部为官时得罪了权贵反被人陷害贪污，结果判充军，母亲病死。
父亲故友灵虚子真人听说了管家大变救走了管钟凌，然后去寻管父，但是管中充军半途就被折磨至死了。
管钟凌后来跟着灵虚子上山学艺，二十岁下山行走江湖，以剑法闻名。但是鲜有人知他父亲是进士，师父是道士，所以琴棋书画皆精。
季无咎取过来一看，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何等女子，竟是文武全才。这身世也着实可惜了。”
管钟凌却说：“善之兄家大业大、门风严谨，自然有所不便，我孤身一人却不管那么多。这世上高居庙堂的人中阴险鼠辈不知多少，丈夫豪杰多有出身寒微者。”
季无咎淡笑道：“果真是如越女一样自成大师的剑术不世奇才，已胜过你我师从名师，那又何论出身？当朝太/祖皇帝还当过乞丐呢。”
季无咎虽然会在意尹羲出身之低，但是一个人如果有一件全天下的人都不及的大本事就足以忽略出身。
他听管钟凌描述尹羲小小年纪对武学和门户之道见地不与旁人相同，为人豪爽坦荡，这时见她信上诚实又谦卑，书法超绝，便有了好奇和好感。
……
季无咎因为尹羲的谦恭生了好感，但是尹羲这人能不谦恭时才懒得谦恭。
她从他神气神和话语中判断自己和他几十年的功夫仍有差距，而与他是棋逢对手的季无咎的武功也肯定在她之上。
如果他们真要为难，她逃又逃不掉，只得演一个谦恭又诚实的晚辈了。
尹羲判断形势之后，便和余婆婆暂时安心留下，总要过了年开春之后再做打算了。
尹羲心想自己武功未大成八成是因为她，修炼内功时日太短，内力太弱，便又准备闭关。
眼见天寒地冻时节，便想到了现代的冬泳健身和寒玉床类似的效果。只要她保养得宜，运使内功，这些寒气也不会影响她一个女孩儿的健康。
尹羲便令余婆婆准备足够的干粮，她说要去龙泉西面仙霞岭寻个寒水涧练功，年三十才会回来。
余婆婆不禁担心：“姑娘去野外练功，万一遇上虎狼如何是好？”
尹羲笑道：“我带了兵器，寻常虎狼伤不着我。”
她这内功本是自创，已度过了关健的入门时期，筋脉顺畅，运转如意，只差在火候和升级上面。只要不是质的升级时期不能被打断，旁的时候她想练就练、想停就停。
只要她不会觉得浪费时光，练到一半就吃饭、睡觉、打孩子也无妨。
余婆婆一个仆人阻止不了她，只盼她一切顺利，武功能精进得更快，将来她总有个主人所依傍了。尹羲为人和蔼没有架子，余婆婆十分敬服她。
余婆婆花了半天时间给她烙了面饼、煎了羊排，又包了一些她喜欢吃的蜜饯点心让她带着，第二天一早，余婆婆用马车送她往西北到了山脚，她独自上山去了。
龙泉西北仙霞岭两支余脉绵，地形表现为成层性，山脉、邱陵夹着河谷。冬季大雪过后，低矮的平原河谷冰雪早已消融，但是高山之上，仍然白雪覆盖。
尹羲沿河上溯到山间支流溪水，不拘泥道路往上爬。因为是年关了，山间鲜有樵夫，只余一些山鸡与野雀遇人扑棱棱惊飞。
越往上爬，气温越发寒冷，高处冰雪未消。到了傍晚时分，忽听水声哗啦啦响，转过一块巨石，就见前方一个小瀑布，瀑布下寻到一个三尺多深的水潭。
只见水潭边沿还结着冰，显然水温无限接近于零，只是这山上的瀑布活水才让水潭不能结冰。
尹羲暗想，自己骗管钟凌说她创的武功叫“弱水功”，但是当初那个角色修炼的弱水功要在海边水中修炼，她今生可都是旱着炼的，早与“弱水功”大异了。这会儿，她倒真找了一个有水的地方了。
自此，尹羲便在这寒潭水中修习内外功夫，原想练个四五日便可回家歇歇。然而这山中不缺野鸡獐子和鸟雀，尹羲自有打猎身手，饿了后就去打猎顺便练练身手。
她一直修炼了十五日，在这寒潭水中修习内功精进速度果然比在家时快了三倍。所以她修习内功时间虽然只有半月时间，就犹如在家中修炼了一个半月。
她没有精进十倍，那是因为这里到底不似寒玉床之类的效果，而且尹羲原来的修习速度已是极快了。她盘算着明年带着余婆婆北上寻找母亲，然后带她们去北方过冬，修炼内功更快一些。
眼见就要腊月二十八了，尹羲打算练最后一天一夜，便要收拾回家去过年。
晚上在寒潭中运动，时时妨备着寒气与湿气入体，内力不得不运转得极快极强。
太阳一升起时，她出了寒潭抓了一只山公鸡宰了忍着恶心腥气和恐怖饮下热血，吃了两个干粮饼，补充阳气和能量。
然后她运功逼出前一夜仍然免不了入体的湿气和寒气，身子由内而外发热，全身真气鼓动，头顶白汽和全身汗水直流。
行功至中午时分，外衣湿透了又干了，尹羲擦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麻衣，收拾了东西才疾步下山去。
尹羲年富力强、她练一年的内功抵得上旁人十几年，所以脚程颇快。
一个时辰后已经下了仙霞岭深处的一座大山又翻过了一座小山，至小山半山腰，她又饿又渴。眼见到还要两个多时辰才能到家，便打算歇一歇将早上抓了喝血的山鸡烤了吃。
尹羲听到溪水声，但想溪旁的岩石都挺干净的，依声过去，却忽听到人声。
尹羲到底是一个外地口音的年轻美貌的姑娘，这年关当下的，她也不想惊动百姓，便欲离开。
却听一个娇柔的女声，说的竟然是官话。须知，在明代（架空）寻常人是不会官话的，特别是长江以南地区的方言十分复杂，只有世家大族、行商、读书人才会些官话。
尹羲不禁脚步慢了一些留了心。
那女子说：“李郎，你有这副山庄地图和机关图，就能拿到姑父的剑谱吗？”
那女子语音微微发颤，显得殊为害怕。忽又听一个男人比配音演员还要迷人的声音说：“芮儿妹妹不要害怕，我的轻功很好。名剑山庄的人也要过年的，定没有人发觉。”
“李郎，可是姑父不是好惹的，你要是被他抓到，他会杀了你的。”
那男人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剑法不成，终不能在江湖上出人投地，也无法风风光光地来娶你。”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的武功已经够好了，便是比不上姑父，我也知足了。我背着姑姑和姑父帮你，我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你若得到剑谱，将来就能当上武林盟主打败红莲魔教吗？”
只听那男人哄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没有你姑父的剑谱已经这身武功了，若是得了剑谱就如虎添翼。到时候什么薛长卿、什么钟离凤箫都会败在我的手下。将来你的夫君是天下第一，不好吗？”
尹羲听了这些，暗道：听这情况，这女子显然是名剑山庄的亲戚，而这男子勾引少女、利用她画出名剑山庄内的地图助她盗取名剑山庄的剑谱。这男人也真够无耻的，比她只顾自己逃跑，不和南宫柏一起落难就无耻得多。
那少女这时没有那么大的意见了，只问：“你拿到剑谱练成后可能不在我姑父面前使，不然将来我姑父和姑母也定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
“放心吧，我会二十八种功夫，便是二十八种轮流使着，也未必用得到。只有和薛长卿或者钟离凤箫过招时才用得上。我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后再去山庄求亲，你姑父要试我武功时我定然不使季家的剑法。”
“李郎……”少女嘤嘤两声，似被男人抱住或者投入了男人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说：“天都快黑了，我跟姑父说出来上香，若回去得迟了，只怕她会怀疑的。”
尹羲才想过这附近是有一座寺庙，龙泉县城的百姓常过来上香。名剑山庄处于过了河谷的另一边山的半山腰，离这里有二十里地。
那男子叹道：“如今我们鸳盟未成，只能暂忍分别。虽说来日方长，可是你还未走，我竟然已经开始思念你的一颦一笑了。”
这样比穷摇的台词还要肉麻的话，这男人居然说的十分自然，极是动听，尹羲要不是见识无人可及，只怕听这声音也要动一动心。
不论如何，这也是人才呀！若在现代，有这功夫的男人不去当牛/郎就是对他的“才华”的暴殄天物。
尹羲不禁十分好奇这对男女长什么模样，仔细控制着气息和脚步，消消探出岩石。
只见一个披着月白斗篷的男子长身玉立的背影，一袭墨发用一条月白色的发带半束，一半的头发半垂在身后。那头浓密的头发在阳光下拥有丝绸的光泽。
这男人倒真是背影杀手，尹羲虽然认定这人品格下贱，但是客观评价他的背影确实是少女杀手级别的。
然后尹羲朝那个少女看去，只见她身披淡青色的大氅，里面穿着蓝色的袄裙，发挽着惊鸿髻，头戴着好几支金钗珠花，在阳光下珠光宝气晃人眼睛。
可那少女面容显得普通了一些，她估计把一盒粉涂到了脸上，画着柳叶眉，脸上的胭脂涂得深了一些，那口脂就更浓了，犹如饮血。
一个如花少女最容易为了男子失智，便如明星的少女老婆女友粉一样。所以，少女不知道怎么让自己显得更美一些，便是把她最珍贵的首饰往头上戴，在还未学会上粉时就把脂粉全往脸上抹。
她痴痴望着男子，男子语气温柔，催促她快些回去，免着山庄的人以为她出事了，派人到处找她。
尹羲看着那少女沿着对面的山道走了，背影消失在树影中。尹羲既觉得她被男人利用很可怜，又觉得她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姑父姑母又是可恨。
尹羲可以判断，这姑娘估计父母早亡，一直养在名剑山庄，所以他们才说婚事要“姑父姑母”同意。这是恩将仇报吧？
尹羲否定了那女子的行为，忽又想到自己，她为了自保就不管南宫柏如何了。原主虽然是因为受了南宫泽负心薄幸的连累才成为苏灼华的复仇工具人，可是原主是实实在在吃着明霞山庄的饭长大的。
以五十步笑百步，所以她还是不要教导少女怎么做个知恩图报的典范了。
尹羲因为分心原主的因果，忍不防松了一口气，忽听一丝细微的破空之声。尹羲手脚的本能比脑子转得快，这是习武人的本能的动作记忆。她快如闪电翻身到了一旁，只见她原处的地位落下三枚金针，只没入岩石中。
尹羲暗道一声好险，又恨这手法好狠。倘若她慢个半拍，此时已经死在这三枚金针之下。

第320章 不得不为（8）
尹羲虽然这个角色的迎敌经验不多, 但是积累的敏锐性和苦练一年的身体素质都提升了，所以第一时间拔出她那把在龙泉名剑山庄旗下的铺子新买的宝剑。
也就眨间之间，那人发现三枚金没有制住偷窥者, 飞快再掷出两颗铁莲子, 尹羲再以绝佳的轻易, 如燕子在空中翻转避过了暗器。
这时那男子已经戴上了一个铜面具，逼了过来。
他凭借着他连发两次暗器都没有打到对手还在猜测来了一位武林名宿。
却见这山间乍然出现一名少女, 她身上只穿着一身素色的短打, 浓密的头发披在背后, 竟未梳妆, 身上便一分首饰脂粉也无了可。
尹羲天天呆在山里练功，又天天要下寒潭水，哪里需要梳妆, 哪会浪费时间梳妆, 扮俏给谁看呢？
就是这样毫无打扮技巧，便直接显示了她的本真的钟灵毓秀，清绝高洁，不与群芳同列。
那人乍然见是这样一个少女，不由得一呆，手中的招式使老被她避开，他使下一招时就慢了一拍。
可尹羲又是何等武学见地, 早在他两招暗器功夫时，她就知道他的内力远在她之上。除非她用不要命的打法与他拼命两败俱伤, 否则绝无胜算。所以，她能得这一先机就一招快剑直刺，不欲丢了这先机。
那人反应过来时袖中突然取出一把钢骨折扇，那折扇在他手中一转就展开, 那力道将尹羲的剑招一带，她就刺歪了。
然而尹羲本来就没有觉得这一招能得手，她身子逼近时使出“弱水功”的柔术，身子如蛇一绕就到了他身体，手指笼罩他督脉穴道。
他的折扇已经朝她击来，她若不变招就要受伤，尹羲全然不顾了。
尹羲拂到他一穴的几乎同时间被击中右肩和右胸之间。尹羲的伤虽然更痛，可是男人有三四息的时间不能动，尹羲争取了这个时机，已经全面封锁了他诸身大穴。
尹羲这下放心了，她的点穴手法没有别人能解得开，除非一天之后内力效用消去，穴道自解。
她点完了他穴道后，才走到前方岩石上坐了下来休息。
因为在受内伤时用了过多的真气，不禁咳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来，她取出棉布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这年纪武功已经很高了，专修自己的武功不好吗，何必贪别人的东西，枉作小人？本来不关我的事，我是就是路过撞见了。你定会杀我灭口，我现在打不过你……”
“所以，你要杀我？”那人盯着她看，声音倒没有一分害怕。
尹羲又咳了咳，说：“我练武不过是自保，不是用来杀人的。我看你这么心狠手辣，将来只怕是个祸害，不知有多少无辜死于你手上。”
“你要杀我便动手，又何必在这里解释你杀我是正义的，不都是杀人吗？”
尹羲咳了咳，说：“所以，我没有想杀你。现在你在我手上，我再杀你就是防卫过度了，我这人有些迂腐，倒让你见笑了。”
“那你想怎么样？”
尹羲淡淡一笑：“你不是说要娶刚才那位姑娘吗？我废了你的武功，我想那位姑娘爱上你也不是看中你的武功，你没有了武功后娶了季庄主的侄女便在龙泉好好过日子。”
那男子不由得一怔，又愤然道：“你杀了我吧。”
尹羲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说：“你喜欢欺骗女孩子，你没有了武功之后，不是只能靠脸吃软饭了吗？我等于给你找了一个吃饭的金主，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岂不比你飘泊江湖强得多？”
尹羲虽然身上还有伤，但是走过去时却像闲亭信步，她这份矛盾的气质是数万年养出来的。
尹羲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那人忽笑道：“你已经制住我了，你不想看看我的样子吗？”
尹羲呵呵一笑：“你自觉长得美，我一看就不舍得废你？”
“你不敢看我。”
“不是不敢，是不屑。”尹羲声音清冷。
尹羲说着就抬起手，正要运内功震碎他的筋脉，忽听到脚步声疾，一个男子惊呼：“公子！”
尹羲知道来不及了，连忙拔剑架在他脖子上，就见一个黑衣武士已经施了轻功赶到了。
那黑衣男子惊讶地看着尹羲，又瞧瞧那被点穴道动弹不了的男子。
“放了我家公子！”
“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尹羲叹了一口气，看向那铜面具男子：“本来无冤无仇的，为何要逼我？”
尹羲眼中突然变得冷了一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甫一剑刺进那男子的胸膛。她看到鲜血溢出他的月白袍子，几世现代富贵生活中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尹羲跟中露出一分不忍。
“公子！”那黑衣下属惊呼。
尹羲喝道：“别过来，否则，我的剑就刺到他的大血管了！”
黑衣男子不敢乱动，可是急得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那面俱男子痛得唇色发白，却笑了起来，说：“你到底还是舍不得杀我。”
尹羲不去理他，从他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里内装的正是之前那个女子为他画的名剑山庄地图和机关图。
尹羲这才施展轻功离开，那黑衣下属追了几步，可是被点了穴道又伤口流血的面具男子如果不得到及时包扎止血就会死在这里。
黑衣男子顾不上追击尹羲，只得回头处理那男子身上的伤。
……
尹羲小心返回家时天色已然黑了，余婆婆听到她的叫声打开了门，一见她居然激动得哭了起来。原来她一去山庄就是半月没有音讯，余婆婆料想她的干粮吃完了还不回来不是遇上什么险境就可能先丢下她走了。
然而余婆婆一个武功低微的中年女人也委实没有地方可去，她也无力去山里寻她，只得抱着一丝希望等着。
尹羲道：“我遇上麻烦了，我们微快些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余婆婆却说：“这半个月以来，那位管大侠来寻了你两回。”
尹羲忙道：“他一个人来的？”
“是的，我看他没有什么恶意，第二回 来时还带了一些东西。”
尹羲这回与那个骗女人的男子交手能占便宜实在侥幸，当时他出手陡然慢了半拍，她冒着被打伤的危险才点到他的穴道。
尹羲知他狠辣所以想要废除他的武功，免得他找她寻仇，可是当时已经来不及了。
尹羲受了的内伤，那个黑衣下属武功显然不弱，尹羲估计跟他交手的话，二十招内必败，败了的后果就是被灭口。所以，刺得他伤不轻可又死不了时才能引那黑衣男子忙于救主，无暇来与她缠斗。
尹羲盘算起来，如果管钟凌不是浪得虚名的“伪侠”，借他“天下第一名侠”的名声或许可以自保，管钟凌的剑法应当在那个毒男之上。
这虽然冒险，可也是当下她最好的路了。
否则她带着余婆婆难以逃出那人和他的下属的进一步追杀复仇灭口，她连夜跑估计也无济于事了。——只怕她没有逃出浙江就会被他们寻到，她可真打不过他们。
尹羲估计那人没有那么快治好伤，怎么也得到明天才能度过危险期，便随意用过了饭进屋治疗内伤。
翌日，身上的痛好了一些，她就让余婆婆驾车送她去了名剑山庄的山脚，请名剑山庄的知客弟子去请管钟凌出来相见，她只在山脚下等候。
过了小半个时辰，管钟凌便赶到了，一见她不禁哈哈大笑：“尹小友，我寻你不得，这回你反而上门来了。倒十分对不住，我在名剑山庄亦是为客。”
尹羲咳了咳，道：“我的内功第二重在极寒之地修炼为佳，所以我去山上练功去了。昨日才刚回来。”
管钟凌又是何等武功眼力，不禁咦了一声：“你受伤了？”
尹羲叹了口气，说：“昨日发生一件意外，我这点伤也就罢了，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倒叫我好生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但想管大侠行走江湖近二十年，见多识广，古道热肠，或许可以帮一帮忙。”
管钟凌天生好奇心很重，不然当时听到尹羲的剑声不凡不会来一窥。
“发生什么事了？”
尹羲简要地跟他陈述了昨日所见之事以及之后她与那男子的交手过程结果，管钟凌才神色凝重起来。
管钟凌喃喃：“这可真是一件叫人为难的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请善之兄过来。”
……
尹羲看着管钟凌施展轻功快速离开，不由得心头有些难过。倘若这个时空能给她三年时间好好练武，或者两年也好，她何至于到此境地？
她是娼/妓之女，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公主病，面子什么的是个奢侈的事物。只要有一半的机率能帮她度过眼前的危机，她都要试一试。
她借此事在管钟凌面前做一做文章，只要他是真的好人，近段时间他就可以护她。
等过了一盏茶功夫，管钟凌竟然又回来了，说：“善之兄请尹姑娘进庄一见。”
尹羲收拾了心情，在余婆婆的搀扶下上山，不就见山腰的殿宇绵延，这山庄的殿宇梁柱并没有涂鲜艳的红漆，而是呈现朴素低调的原木色。
但是一座接一座的屋子盘踞在半山腰，在龙泉这样的偏僻之县就显得十分气派了。
进了三重大门、两个宽阔的练武场，折而往西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了西边的园子。园中种了好几种品种的梅花，早梅已经悄悄吐出了花蕊儿。
问剑亭中，季无咎和夫人杨氏已经在此相候了。
尹羲朝他们揖了揖手：“晚辈见过季庄主……庄主夫人。”
尹羲是女子，自然是由女主人接待的，所以季无咎请了夫人过来。他们只听管钟凌说尹羲是来报信的，事关名剑山庄的安危。
杨氏还不知道尹羲的身份，一见这少女风姿清伦，几十年也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了。她的骨相、皮相、五官、身段和那身气质神态都是天下独一份。
“老爷说让我来见客，竟是见这位天仙似的姑娘？姑娘随着管兄弟入庄，可是管兄弟的亲戚？”
尹羲揖了揖手：“小女身份寒微，不敢高攀管大侠。小女今日来这里，是有一物交还贵庄。”
尹羲当时从那男人手中夺回地图和机关图就是举手之劳，因为他要擅闯山庄偷剑谱总不是好事，阻止别人偷盗权当作见义勇为。没有细想的事反而成为她所言的证据。
季无咎也惊于她朴素打扮下无法掩盖的天仙之貌，这时忙请她和管钟凌坐下，让丫鬟奉茶。
尹羲取出怀中的那个颇厚的信封，季无咎不由得奇怪，因为那信封上印着一朵特制的梅花徽章，正是他季家的族徽。
季无咎见那信封上写着“李郎亲启”四字，他是本也是书法名家，所以身边人的字迹他自然能一眼看出来。
季无咎讶然，又蹙起眉头，暗想：难道是明玉那孩子与这个“李郎”做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这可确实让他丢脸。
季无咎将信封递给了杨氏，杨氏一见也吃了一惊：“你从何处得来？明玉她……”
尹羲说：“请庄主和夫人拆开来看看吧。”
尹羲知道“明玉”是被骗的，可是事情也确实是她做的。现在他们的事连累得她有性命之忧，她只能宁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贫道”可比那位叫“明玉”的小姐要无辜得多。
她武功未大成，此时贪生怕死，倒也不要举起什么为了名剑山庄的名义了，那太过虚伪。
她尹羲就是自私，就是为了自救，如此而已。多一个少女仇人，她倒不怕，况且也许她这还是救了她。依照那男子的狠辣，一旦他得手后必会杀“明玉”灭口。
那男人现在不杀明玉姑娘，只是还未证实这图的真假，并且未得手时不能死人，否则惊动山庄，他要得手就更难了。
季无咎拆了信封取出了几张纸，第一张就是名剑山庄的总平面图，上面一一标注着各院各殿和院门所在。
然后一张是祭剑阁、藏经阁的平面图，上面标有外门弟子不知道的陷阱机关。此外还有山庄后山的紫霄洞的路，那是要按八卦生路走的，外人上不去。好在，明玉只画到了洞外的，洞里怎么样，她也没有见过。
季无咎一掌拍在桌上，杨氏也已看到了内容，脸色不由得青白。杨氏有个幼弟，相差年岁极大，是父母宠着长大的，结果十分不成器却不自知。
那幼弟青年时不知天高地厚去江湖闯荡，得罪了很多人，结果有一回就不明不白死在外地，年迈的父母受不了刺激就病死了，弟媳妇不久也抑郁而死。
杨氏看杨明玉可怜，就收养她在膝下长大，因为她没有女儿，只生了三个儿子，疼她犹如亲女。若不是她的儿子和她的年岁不相当，她只怕要亲上加亲。
“老爷，这……这里面有没有误会？”
“这如何做假？”
杨氏看着尹羲：“你从何处得来？”
尹羲暗想这又要得罪人了，哎呀，名剑山庄只怕会恨她结怨。幸好，她指望的不是名剑山庄向她报恩，而是她借这事和管钟凌暂时结伴，管钟凌是真侠士就会不放心她的。
就算那个男人找到她，他也不敌管钟凌的剑。

第321章 再上山庄（9）
尹羲才将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杨氏无法为侄女反驳了。昨天她侄女确实外出了，昨天她正是那样的打扮。
季无咎调节呼吸，才说：“鄙庄门户不严, 让尹姑娘见笑了。”
尹羲故意说：“庄主言重了。我小时见过不少武林中人, 知道白道与魔教相争之事。我担心那人会不会是魔教中人。若是魔教中人要针对名剑山庄, 龙泉的百姓也难有安生日子。”
“难得姑娘年轻虽小，却这般仗义, 季某欠姑娘一个人情, 他日必定报答一二。”
尹羲见季无咎这时也装不出热情来, 杨氏更加心事重重, 便知他们不可能出口挽留她留在山庄。
“小女信已送到，也不便在贵庄逗留，便先告辞了。”
季无咎和杨氏急着要处理这事, 客气几句就派人送她出庄。尹羲行至山脚, 余婆婆还在山脚的迎客小院中等她。
一主一仆正上了马车，就忽听后面传来管钟凌的呼声。
管钟凌轻功也极佳，眨眼间就到了马车前，尹羲出了马车问道：“管大侠怎么……”
原来管钟凌正带着他简陋的行李下山来了，管钟凌叹道：“善之兄近日要处理门户之事，我和他虽然相交莫逆，可到底是外人, 不便在场。”
况且名剑山庄要防外敌更改秘密机关，他也不便留在庄内。
尹羲心中暗喜, 果然都被她算中了。管钟凌不管是真君子真大侠还是伪君子，倘若她去给名剑山庄报信，那么管钟凌势必会第一时间离开名剑山庄。
尹羲微笑道：“管大侠，眼见后日便要过年了, 您要是不弃，就陪我过个年吧。待到季庄主处理完内务，您再去拜访他，岂不正好？”
管钟凌道：“这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尹羲道：“您与我……我当年的养父上下年岁，这差着辈份，怎么会不便……”
管钟凌眼睛一瞪：“我有这么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管大侠看起来不老，但是成名已久，我估计您的年岁和他差不多。”
管钟凌说：“你的养父是明霞山庄的南宫明？”
尹羲演起戏来，先是一愣，才道：“是，管大侠怎么知道？”
管钟凌是好奇心重之人，在江湖上也听说过南宫家的秩事。
他之前跟尹羲相谈投机，聊了大半天，尹羲说过她生长在水泽之地，原先的家里医、道典籍多，自小博览群书。
根据尹羲写给季无咎的信，她生母出身风尘，看尹羲年岁，管钟凌就有八成把握了。
管钟凌道：“要在江湖中找出一个完全符合你的这种条件的少女是非常难的事。我只是好奇一问，没有冒犯的意思。”
“这是事实，谈何冒犯？之前我也无意隐瞒，只是现在我毕竟与明霞山庄没有关系了，不想再借明霞山庄的名号行事。”尹羲语气平和，丝毫不介怀。
管钟凌微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我昔年只见过南宫明一面，但是你未来的成就一定在他之上，你不必妄自匪薄。你母亲出身风尘，可是这天下的女子有多少是自愿沦落风尘的？不是家中遭难被贬入籍就是小时候被人拐买了。我行走江湖近二十年，就处理过不少恶贯满盈的人贩子。”
尹羲本是想要利用管钟凌保护自己，这时听他说出这话来，她才觉她太过卑鄙了。
“管大侠不介意我出身卑贱，我也不扭捏了。管大侠务必在我家住几日，我还正想在武道上好好请教你。倘若管大侠觉得男女有别，我就叫你一声叔叔……”
管钟凌忙打断她：“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侄女！你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
龙泉县仙霞岭的一条支脉山上的有一座寺庙，当地百姓在初一十五时常来上香。当初杨明玉就是前来上香时“偶然”遇上她的意中人的。
这时杨明玉的意中人正躺在寺庙的地下室中。
“公子，你怎么起来了……”赵连成端着药汤进屋来，烛火照耀下，他看到男子已经坐起身，不禁着急。
烛火的柔光却掩盖不了男子脸色苍白，他抬起眼睛：“童伯涛回来了吗？”
赵连成走近，将药汤奉给他，才说：“还没有回来。”
李暄眼眸沉阴阴的，说：“龙泉县才多大，这么个人都找不到。”
“公子，喝药吧。”
李暄平定下心绪，为了早日康复，只好取了药碗一口饮尽苦药。
李暄将碗递还给赵连成，又说：“她不是龙泉县人，名剑山庄也未收女弟子，她那样的女人走到哪里也会有人注意的。”
赵连成道：“公子，既然此次计划有变，我们还是早日返回洪州。公子离开洪州已有大半年，前日邵文瑞传信来，东府近来受王爷重用染指财政。”
李暄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可是很快掩饰过去了。
“在这年关，当地人不会赶路，行商早就回乡，我们反而要远行，岂不显眼惹人怀疑？倘若她向名剑山庄告密，季无咎带人在官道上截杀，谁打得过他？”
赵连成恍然大悟：“公子，那我们近日切莫出去了。”
李暄道：“你去交代行空，做好应对名剑山庄查问的准备。”
行空是这个寺庙的主持，正是他们的人。
赵连成离开后，李暄又吃了一些东西，便盘膝调息疗伤。他受的虽然是外伤，但是调息也有利于恢复。
过了一天，童伯涛回来了，李暄带着伤势召见。
童伯涛怕他一个外乡人四处打探一个好看的姑娘会引人怀疑，并不敢多问当地人，只在市井行走。只可惜尹羲极少出门，就算去县城也扮作少年人，市井中便从未有她这样一位绝世少女的传言。
“你左右无事，你再去打听。打探到消息，你再来见我。”
……
尹羲要是料到李暄只带了两个人，他这时也忌惮名剑山庄不敢大肆声张，她倒不用做小人了。
却说尹羲邀请了管钟凌在家过年，这个年过得倒不寂寞。尹羲有伤在身，亦可与他品茗论剑，尹羲的学问很是令管钟凌折服。
尹羲谈起自己的武功剑法，管钟凌就忍不住试一试她的招式，他隐隐也觉有所收获。她既然无门户之见，管钟凌不叫她吃亏，居然也把他的剑法绝技口授于她。
如此过了七八天，尹羲的内伤也好了八成了，季无咎再派人给管钟凌和尹羲下帖上山去品剑。翌日一早，尹羲眼见管钟凌必是要去的，以防万一落单时遇敌，她也跟着去了。
这一回季无咎在山庄第二道门前迎客，若来的尹羲一人无这样的份量，若只有管钟凌一人季无咎不用这么客气。
此时见礼，尹羲绝口不提杨明玉的事，季无咎也未再提，反而十分有礼的邀着他们去北院。
北院位于山庄最里面的地界，如祭剑阁、藏经阁都在北院地界之中，能进这院子的弟子极少。他们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座假山，才到了祭剑阁前。
今天本是一个寒潮的天气，走到这里时更陡增一分阴寒之气。原来这北院有一半是挖空了岩体的地方，祭剑阁和藏经阁正处在这挖空的岩体内。
步上九级台阶到了祭剑阁前，那古朴的铁门上居然没有一点锈迹，乌黝黝的，看起来沉重坚实，难以攻破。
季无咎开了门，说：“钟凌兄请，尹小友请，季某带路。”
阁内黑暗，两墙旁每十步点着蜡烛，他们进去后，季无咎又触动机关，关闭了那道大铁门。
尹羲暗想，倘若季无咎和管钟凌都不怀好意，这岩体之中是个绝佳的杀人之地，她没有一分逃生的可能。
不但有两大高手，她伤还有两成未愈，并且这里显然是有机关的。尹羲和管钟凌跟随季无咎进来，每一个方位都是随着季无咎走的，不管踏错一步。
尹羲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别被他们看出来她在这时居然在想这个问题。
转了三个弯，又进三道门，他们抵达了一间石室之内。石墙上镶着铜制油灯，只见室内摆着数个乌黝黝的架子，架上供奉着七把宝剑。
尹羲无论是给季无咎回信还是当面给他报信，不过是她现在的生存之道，面实际上她并没有多高看他这位名剑山庄的庄主。
可是这时季无咎走到一个架子前捧下一个剑匣轻轻抚着，那神态显然已经忘我了。
尹羲才觉得她之前妄做小人，因为能像他这样专注敬畏的人，纵然不是圣母，也绝难只要遇上一个陌生的女人就盘算着害她。
季无咎打开匣子，那匣中放着一把剑鞘古朴的剑，他缓缓拔出，只听“锵”一声，一道寒光划过这间石室。尹羲都觉得骨头有点发酸，这是一个人类面对夺命利器的本能恐惧。
管钟凌情不自禁喝道：“好剑！”
季无咎道：“这便是当年家父的佩剑。”
尹羲奇道：“季大侠的剑没有陪他长眠吗？”
季无咎目中隐隐闪着一丝水光，说：“一世相伴之缘已经足矣，又何必让他老人家在地下还不安生？”
管钟凌奇道：“一个剑客死后也要剑相伴。”
季无咎道：“父亲除了剑，什么都没有。他以二十岁之龄挑战天下英雄，还打败了藏剑山庄，然而他修剑太急，终有隐患。”
尹羲微一沉吟，道：“可是太过激进，内功未跟上而自损？或者生了心魔？”
季无咎抬眼看向她，说：“尹小友为何会这样认为？”
尹羲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一直激进练剑招，可见是有余的很了，内功却不足了。内外失衡是要出事的。如管大哥师出道家，一身玄门养气内功，以此为基础，所以不至于自损。管大哥虽然杀人无数，可是他做赏金猎人，或者行侠仗义，所杀之人必定调查清楚，杀人有立足点，管大哥便难有心魔。《周易-干》曰：‘上九，亢龙有悔。’所以，为成名而常年累月决斗杀人，只怕是有所不妥的。”
季无咎沉吟半晌，看向这把剑，说：“二位认得这是什么剑吗？”
尹羲看那剑身似有篆体字迹，仔细辨认，道：“《史记&#183;李斯列传》有言：【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这难道是秦始皇佩过的‘太阿’剑？”
季无咎讶然地看着尹羲：“尹小友好眼力！”
尹羲笑道：“传说中项羽抢劫阿房功，动用三十万人将秦宫宝贝拉出来，难道当时他把秦始皇的佩剑也带出来了。秦始皇当时已死，怎么没有将‘太阿’陪葬呢，这倒不像他了。
季无咎道：“秦始皇的剑，虽然是传世利器，可是杀气太重，秦二世而亡，多有不详。”
尹羲道：“这是王朝兴衰岂是一把剑左右的？还有传说昔日晋国攻楚，楚为弱国，楚王拔出太阿剑，就让天地变色，晋军全军覆没。这只是后人夸大其辞。”
季无咎忽道：“秦始皇得太阿，秦二世而亡。先父先太阿，名剑山庄兴起于先父，传于老夫，只可惜犬子不肖，学不到三四成剑法，门下弟子上百，有天赋者奇少。歹人窥视在侧，只怕老夫之后，山庄也要如秦陷于危境。”

第322章 义结金兰（10）
管钟凌叹道：“善之兄春秋正盛, 又何必多虑。倘使三位公子传承不了你的剑法，还有孙子。费十年之功，自能培养出来。”
季无咎摇了摇头：“宝剑虽然难得, 可是良材美质比宝剑更难得。我已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长孙已经年满十岁, 次孙今年七岁，孙女六岁, 均是寻常资质。我也想从弟子中寻一个良材, 只可惜这十年来也只寻到些中等资质。我便还能撑着家业二十年, 能教出的弟子的武功也达不到尹小友的一半。”
季无咎的实际年龄比管钟凌大了二十一岁, 只不过他外表保养得好，与管钟凌属亡年之交。
尹羲谦道：“庄主过誉了。”
季无咎道：“这次若尚尹小友仗义报信，名剑山庄只怕大祸临头。尹小友实与名剑山庄有缘, 尹小友既然不相信太阿剑不祥, 我将此剑赠于小友。小友是剑术名家，有越女之风，与此剑正相配。”
尹羲瞪大眼睛，忙摇头：“这宝剑可是先庄主佩剑，我怎么能要？况且，我的‘弱水剑法’精进后适合使轻便灵巧的剑，或者无剑也行。太阿剑于我的功法不相称, 我用起来时反而达不到我的功法的最高境界。”
季无咎奇道：“难不成尹小友可练至无剑胜有剑？”
尹羲笑道：“有剑无剑于己到底有所区别，于他人是没有区别。倘若无剑也可胜过他人, 又何必使剑呢？”
季无咎和管钟凌见她语气坦然，美目自信坚定，实在是平生数十年也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拘泥于女子，便是同样的年纪比她强的男子也一个也没见过。
季无咎又走到右边一个大架子前, 架上奉着三个剑匣。
季无咎取出最下面的一个剑匣，打开剑匣拔出宝剑：“尹小友方才眼力过人，认出了太阿剑，再来看看这把剑。”
管钟凌和尹羲都感到一阵寒气，只觉那剑银光闪闪，犹如月华，可是那光华太盛，反而让他们看不清剑身形状。
尹羲眼睛一亮：“这难道是上古商天子三剑之一？我以为《列子》记载只是传说，怎么还真有霄练剑？难不成另外两个剑匣中是含光剑和承影剑？”
尹羲能认出上古商天子三剑是因为她在别的时空当过道家门嫡传弟子，商天子三剑又称为“道剑”。
《列子&#183;汤问》 中 ， 孔周曰 : "吾有三剑， 唯子所择， 皆不能杀人， 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 ， 视之不可见， 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 泯然无际， 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 将旦昧爽之交， 日夕昏明之际， 北面而察之， 淡淡焉若有物存， 莫识其状。其所触也， 窃窃然有声， 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 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 ， 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 然而过 ， 随过随合 ， 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宝者， 传之十三世矣， 而无施于事。匣而藏之， 未尝启封。 "
此中记载，孔周论剑实为论道，其中大有《道德经》的哲学思维，后世道家诸子也论剑（道）。而尹羲从前那角色所在的玉华派中，剑与道本就合一。道家门派中存在不少仿制品，所以门派中人人佩“上品含光剑”。
在遇上陆玄霜和柳梦龙的那个世界，尹羲成仙后从玄都那里看到了真的 “商王天子三剑”，因为“列子”是玄都大法师下凡入世教授人族的一个分/身。
她成仙后作为老子门下的“壮丁兼团宠”，老子连金钢镯也要给她带去新地盘防身，她从玄都那顺点宝贝，人家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季无咎赞道：“尹小友当真慧眼如炬。”
说着季无咎依次打开了另外两个剑匣，第一个匣子装着一把精致优雅的承影剑，第二个匣子装着一把得霄练之光华，兼承影之精致的剑。其剑身至轻至巧，握之不觉费力，并且剑身柔韧性极佳。
虽不像《列子》的载的“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的哲学境界，可绝对是一把绝世好剑。
管钟凌抚掌笑道：“妙哉！今日我可大饱眼福了，不但看到了秦始皇佩过的太阿剑，还见到了商天子三剑！”
季无咎道：“此三剑齐名于世，宝剑赠英雄，我欲将含光、承影分别赠于二位。”
管钟凌一愣还来不及说话，尹羲就忙道：“万万不可！绝世宝剑如何配我一介俗人？况且我拥有绝世宝剑，旁人定然不服或欲强夺，恐怕又生出很多不必要的事端来。”
尹羲暗想：看来名剑山庄在季无咎之后，只怕难以传承。白道联盟和红莲魔教都不是善茬，季无咎一旦不能坐镇名剑山庄，只怕会瞬间分崩离析。季无咎已过五十，自然要多考虑后人如何在江湖上生存了。他与管钟凌忘年结交，除了喜好剑法之外，也看中他的人品，这是给无能的子孙预先找个靠山的意思。
管钟凌是心动的，毕竟他这样的剑客遇上绝世好剑就像是色/狼遇上了绝世美女。可是尹羲拒绝的语气坚决，他倒不好意思了。
“善之兄，你这份礼实在太重，我受不起。今天大开眼界，已是福分。”
季无咎道：“二位莫不是看不起季某？”
尹羲知道季无咎的心理，暗想：我这两年尚还不能无敌于天下，他既然有心结交，何不做一个人情交易，她便不怕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尹羲道：“季庄主这话从何说起？我不曾隐瞒自己的出身，想必庄主也知道了。我并不太在意自己到底是谁的女儿，只是与人往来时不想因为出身的事给别人添麻烦。我敬仰庄主造福一方百姓，庄主欣赏我的才华，彼此君子之交，实在不宜收这么贵重的礼。”
季无咎看向管钟凌，管钟凌笑道：“初时我是动心的，然而我细细一想，身上带着这样的绝世宝剑，只怕会引来不少人的觊觎，实在麻烦。”
季无咎道：“二位，实不相瞒，我正有事相求。”
尹羲暗道：果然！
管钟凌笑道：“善之兄，我们相识多年，有什么事，你只要吩咐一声，我能办到的，定然不敢推辞。”
尹羲虽然和名剑山庄没有什么交情，可是现在正在龙泉生活，武功又没有大成，遇上未知剧情中的高手只怕不慎会被炮灰。暂时和名剑山庄结交，以季无咎现在的身手，于她自有好处。
“庄主乃是东道，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季无咎原来的计划是想赠太阿剑给尹羲，然后收她做弟子，可是气场是一个玄妙的东西，与她相处一久就能感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力量。季无咎潜意识中竟是不敢托大做她的师父了。
季无咎再细细一想：尹羲如越女一样悟道，创下她独特的剑法自成一派，才十六岁就被成名已久的“天下第一名侠”管钟凌推崇至未来的剑法第一人。自己确实当不了她的师父。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会吃饱没事干给自己认一个教导不了她的人当师父供着的。
季无咎道：“我的三个儿子武功实在平常，只怕不仅是他们资质平庸，我的授徒之法也太平庸。我现在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我想自己亲自传授长孙剑法，令次孙拜在钟凌兄门下，令孙女拜在尹小友门下。十年之后，便让他们比试一场，谁若胜了，谁就是新的名剑山庄庄主。”
尹羲一听，眼睛一亮，抚掌哈哈大笑：“庄主真是妙计！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名剑山庄新一代可就博采众长了！”
季无咎知道自己为后人计深远，可是他们季家孙辈得这么大的好处，不给对方足够的诚意又怎么行呢？
“季某这点私心，让尹小友见笑了。”
管钟凌心想自己已经浪迹江湖十几年了，还没有一个弟子，不禁动了心。就算季无咎的次孙并非出众的天赋，但是乖巧可爱，他也甚是喜欢。
“善之兄自己家学渊源，还要让孙子我这点傍身的本事都学了去，可不是聪明得紧吗？想我奔波半生，有个弟子陪伴倒也不错。”
尹羲却道：“实不相瞒，我过半年是要北上寻了生母奉养的，还有明霞山庄的养育之恩未报，将来少不得还要去走动，了结因果。此外，我自己武功未成，近一年内恐怕无法分心授徒。季庄主若不在意这些，我收个徒弟倒是无防。我要授徒前孩子要先认得字，我要教她道经，否则领悟不到我的武功的精髓。”
尹羲的话十分保守，她和管钟凌不一样，毕竟交情尚浅。
季无咎为了后人的发展，当然不会介意，笑道：“尹小友若愿收她为徒就是她的福分，怎么能耽误尹小友的事呢？何时来授徒、如何授徒均由尹小友决定。”
季无咎心想：就算他们仍然不能成为绝世高手，但是有这样两位绝世高手师父和将来的同门师弟师妹，名剑山庄就有了不得的帮手了。无论是何歹人想要残害名剑山庄都要掂量，便是山庄衰落，后人还有立身之处。
欣赏了太阿剑和上古商王三剑后，再欣赏南朝时期所铸的三把龙渊宝剑。（唐之前龙泉剑叫龙渊剑）
这三把龙渊宝剑的剑鞘就精美得多了，拔第一把镶着镂空金边的孔雀蓝色剑鞘包裹的剑。剑出鞘时仿佛有龙吟之声，只见剑身寒芒闪烁，凝视剑锋时如同俯视深渊，飘渺深邃，令人不禁寒栗。
季无咎将剑递给管钟凌，管钟凌好奇接过一观，连称好剑。
季无咎又取出一把剑鞘为乳白色镶着银边的宝剑，他却将剑递给尹羲品鉴。
季无咎最后再取出一把青色剑鞘的宝剑，神态颇为感慨：“这三把剑是昔年陶弘景所铸，剑鞘是后人所制，宋时偶被我季氏先人所得，一直传承至今。这宝剑藏于匣中，犹如明珠蒙尘，不如我们三人各占一柄，如何？”
尹羲微微张了张口，但是季无咎神态真诚，而管钟凌显然心动了，她这时再说不要，似乎不太近人情，又让管钟凌不好意思收了。
尹羲暗想：此时我借名剑山庄自保，季庄主过世之后，名剑山庄后人要我庇护一二，朋友互相帮助，礼尚往来，莫不如此。
倘若当个孤家寡人，一味追求自个儿清静，自私自利，那么现在她又凭什么在人家的地界自保呢？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这个世界又不能修仙，又何必一味清静？
等她武功有成，当然还是喜欢和朋友们在富贵繁华烟花风流的地方生活，就算是美食也多一些。
尹羲便哈哈大笑道：“那太阿剑和商王三剑，我自知承受不起。但是陶弘景所铸的剑我还使得起。如季庄主所说，宝剑困于匣中，如明珠蒙尘，如名士怀才不遇。倘若我再不识庄主的美意，我们三人过世之后，不知江湖何年何月能再出三名绝世剑客配得上它们。”
管钟凌听了尹羲的话，眉眼神态飞扬，三四十岁的人竟然露出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了。
“子真说得太好了！宝剑的世界不应该是这匣中方寸之地，它们蒙尘一千多年已经够久了。”
季无咎十分高兴，便带着他们出了祭剑阁。
三人回到梅园饮酒论剑，季无咎和管钟凌都忍不住使出尹羲擅长的“弱水剑法”。
其实尹羲的剑法已经进入无招的境界，但是无招的基础是有招，有招之后才能无招。尹羲先演示有招，后演示无招。所谓有招，法度严谨，一板一眼。而无招时常是几招随心所欲的大融合，变幻无穷，又或者任意挥一剑，似是而非，捉摸不定。
尹羲也见识了名剑山庄的自成体系的至刚快剑，虽然不适合她，倒也有趣。
三人论剑到太阳下山，季无咎留他们在山庄客房住了一夜，便是在山脚等候的余婆婆也被接上山庄客房来了。
翌日上午，季无咎本要引荐孙子、孙女见一见他们的未来师父，昨天他们议定了要各自收徒的。
尹羲和管钟凌到了正堂时，却只见季无咎和杨氏夫妻，问礼过后，季无咎说：“钟凌兄和子真小友都是当世剑术宗师，我在江湖上也有些虚名。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三人结为异姓兄妹，如何？”
“这正合我心意！”
管钟凌飘泊江湖，七年前与季无咎相识，在剑术上到底找了一个对手，得到旁人给不了的趣味。当年两人比了一场，近百招未分胜负，然后约三年后再比，一比又是难分高下。最近一场约斗就是去年腊月了，还是未分胜负。
但是季无咎知道再打下去，他恐怕要输。因为管钟凌的习自灵虚真人的玄门正宗内功更加绵长，他也更加年轻。
管钟凌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打到一百招就罢手了，称他们还是不能分出高下，季无咎当然不再缠斗。
尹羲笑道：“就怕依我的过去，只怕是高攀了。”
季无咎摇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子真的天赋和造诣远胜于我，如今结为兄妹，还是我占了便宜，子真怎么会高攀？”
尹羲微一沉吟，微笑道：“若是庄主和管大哥不弃，我也高兴多两个名震天下的哥哥。”
……
季无咎吩咐杨氏去准备供桌，又叫来长子和随身服侍的弟子，召集子孙、入室弟子们及风、雷两堂的两位师弟在大殿一聚。
季无咎的两位师弟陈无忧、柳无恨是季云龙在世时收养的孩子，但是他们的武艺大多数是季无咎所传，名为师弟，实际上是半个徒弟。他们和季无咎的年岁相差不大，但是武功相差不是一般大。
到了午时，名剑山庄的临渊大殿聚满了人，季无咎宣布了结义的事。众弟子知道管钟凌的大名，可是尹羲一个美丽的小姑娘，比刚入门的新弟子还年轻。
陈无忧出言质疑，季无咎笑道：“师弟莫要小看了子真，连钟凌都说她才是将来的天下第一剑。我当了天下第一剑的大哥，我还占便宜了呢。”
陈无忧不信，就要一试，这弄得好像尹羲求着他们同意她给季无咎当义妹似的，尹羲也有傲气，心底不悦。
可是这又是人之常情，看在季无咎的面子上，她只好微微一笑：“切磋几招倒是无妨。”
尹羲纵然身上的伤还有一成没有好，可是陈无忧又哪里打得过她？她只舞动着季无咎所赠那招白色剑鞘的剑，并未拔出，她耐性等他出了十二招，才用剑鞘点住他的穴道。
尹羲出手讲究姿态翩跹，潇洒如意，她本又容貌绝世，这一出手真如谪仙人，在场的名剑山庄弟子都看直了眼。
这时大家不能再质疑了，在大殿上摆着香案，三人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妹。第二天，季无咎又做主让次孙和小孙女分别拜了叔祖和姑婆，虽然是师徒，但是称呼上就不叫师父了。
此后尹羲时时常住在名剑山庄，一边刻苦学艺，一边督导季无咎的字都不认得几个的六岁小孙女季晴晴读书认字，学一点基础的吐纳。
季晴晴虽然不是聪明绝顶的那种神童，倒也乖巧敦厚，尹羲有个小孩子逗弄玩/养/成，十分得趣。
余婆婆托她的福，过上了她盼望的更好日子，一边服侍尹羲的起居，一边看到了个小孩子，也快乐起来。
……
李暄住在寺庙后院的地下室中疗伤，过了十日，内息畅通，只是外伤愈合处时常奇痒难忍。
赵连成再次给李暄换了药后，李暄穿了一件朴素的灰色袍子，带上了普通面貌的一张人皮面具出了地下室透一口气。
童伯涛突然跑了回来，禀道：“公子，也许……我打听到伤你的那位姑娘的消息了。”
李暄忙说：“她是何来历？”
童伯涛顿了顿说：“我是在酒肆中听到一个名剑山庄的外门弟子说的。前日季无咎和‘天下第一名侠’管钟凌、一个十六岁的绝世美人结成异姓兄妹。现在名剑山庄的弟子除了陈无忧和柳无恨，见到那少女时都要叫‘姑姑’。”
李暄瞠目结舌，半晌才喃喃：“她果然还是要护著名剑山庄，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叫什么名字？”
童伯涛道：“只听说她姓尹，那些外门弟子不可能知道她的名字，我套问不出什么。”
李暄眼过划过一道锋芒：“以后总有机会知道，这一剑之仇，我总不能这么算了。”
赵连成劝道：“公子，管钟凌居然和季无咎交情匪浅，现在也在名剑山庄。我们的计划不能实施也就罢了，此时便是想找那个女人复仇也不容易。我们还是尽快回洪州，否则会让东府占了便宜。”
李暄想起那个老东西就不由得厌恶，可是现在还不是除掉他的时机。

第323章 再遇“哥哥”（11）
冬去春来春又尽, 尹羲在名剑山庄住了四个月。
尹羲在伤好之后又去山里闭关了两次，功力更精进一成，加上平日积累, 到五月时, 她的内功比去年腊月提升了两成。
她与季、管二人交流时倒也刺激她回忆恢复了一些之前古代角色的身法, 武功水准整体上较去年年底时精进了八成。
尹羲估计自己手握宝剑时，就算是南宫明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手握着穿越练就的能力这个金大腿, 她学武的速度当世难敌。
季无咎尚不知她这几个月真正的进度, 但也知她提升得颇快。他艳羡之余也欣喜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前程不可限量的义妹, 以及他的小孙女将来能跟着这个小姑婆学这一身本事。
尹羲以不满十六岁的年纪当上“姑婆”，名剑山庄门下大部分弟子叫她“姑姑”。原来是季无咎让三子和三个孙辈拜见时尊称“姑姑”和“姑婆”，余下二三代弟子也一视同仁, 便都这么叫了。
尹羲偶尔也指点晚辈剑法, 她战斗经验和教导晚辈的经验一样不少，同样的剑法，她指点一下晚辈时倒常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所以她这个庄主义妹位置坐稳了，并且大多数弟子还是未婚少年或青年，山庄里来了一个绝世美女，也给枯燥的习武生涯带来了一丝美妙的色彩。
尹羲内功精进如斯，但就算遇上管钟凌这样的高手, 她虽然还打不过，可是她的轻功之妙足以自保。
所以便暂辞了季无咎, 暂留余婆婆在名剑山庄，等过两年她安顿好自己的家之后过来接她和季晴晴。尹羲虽然和季无咎、管钟凌结拜成义兄义妹，但可不想依附于人。
尹羲是现代人的思维，在名剑山庄客居, 到底吃人嘴短，她没有计划当是食客一样的人物。季晴晴拜入她门下想学高深武功，哪有她一直□□的道理？她自然是经营下她自己的地盘，季晴晴大一些时到她的居住地学习。求学之道，从古至今，自来如此。
尹羲骑着那匹杭州买的黄马赶路，穿着普通的少年人衣衫，一头浓密的乌发挽了一个男式发髻。她没有刻意要“女扮男装”，所以没有束胸或者装男儿姿态，她这么打扮完全是因为她懒。
五日后携马渡了钱塘江，再过三天就过了长江，到了姑苏。
故事重游，尹羲自有一番感慨，但是她也不愿声张惹麻烦，只盼早日见到生母，也好救她脱离苦海。
当初她只会拖累她，现在她却有能力养她了。这方法嘛，暂时不太厚道，她借着轻功高，学楚留香光顾一些为富不仁的人家，她干这些事儿没有人知道。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置办田庄经营，那都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她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呢？反正她也当不了圣人了。
尹羲有了钱，就找了姑苏的一家客栈好好享用了一顿晚饭，沐浴之后躺下吐纳着睡去。
睡到了半夜，朦胧恍惚之间听到街外传过一阵阵急快的脚步声，尹羲惊坐起身。她担心自己有什么霉运，选了一家黑店，忙暂收拾了简单的包袱从窗跃出。
忽又听一阵脚步声，尹羲连忙几个起落隐瞒到了巷子里。尹羲偷偷瞧见一个少年男子带着三个下属举着火把跑到这附近，因为前方几条岔道，不知如何是好。
“少庄主，走哪条路？”
那为首的少年道：“分头找！方二哥、方三哥你们兄弟走那条路，周六哥随我走这条道！”
尹羲不由得吃了一惊，暗想：“这可是什么运气，居然遇上了他！”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过原主十几年便宜哥哥的南宫柏，而那方二哥、方三哥和周六哥是南宫明的属下。因为南宫柏年纪小了一轮，所以对他们颇为客气，尹羲也识得他们。
南宫柏上回被人抓走，尹羲却扔下他自己跑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她当初猜测南宫星儿极有可能是原着女主，作为她哥哥的南宫柏在他们的兄妹感情还未建立之前就领盒饭的机率是很小的，而她自己领盒饭的机率是很高的，所以尹羲就自己跑了。
尹羲已经尽量低调，返回江南只为接走亲妈。听说她还在金陵教导雏儿技艺的嬷嬷，她一生也够苦了。
亲妈是很爱原主的，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她携恩求报，让苏灼华将孩子送人，因为她是妓/女，所以她宁愿孩子和其收养的人家不知道她的身份。
尹羲这时遇上南宫柏有难却不能当作没有看见，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了，南宫柏和南宫星儿应该有感情了，是极有可能发生什么的。
尹羲施展绝世的轻功保持着百多米的距离追着他跑。
南宫柏和南宫星儿一起出了太湖，要前往山东参加泰山派信任掌门接任大典。
因为南宫明经过去年中秋时与红莲魔教高手大战受了伤，近来一直闭关修炼，所以派出二子去参加。
南宫星儿回归明霞山庄后没怎么在江湖上走动过，所以这回跟兄长出来走走，多认识武林同道。
没有想到刚到姑苏她就被采花大盗花一梦看上了，在客栈时她遇上了花一梦的“拜帖”，曰：【卿乃绝世佳人，秋水为姿，明月为神，冰雪为肌，玉为骨，心不胜往之。今夜我欲解卿春闺梦，不致红颜空枕，负此良宵也！】
南宫柏和南宫星儿见到这帖子都心急如焚，南宫柏只好晚上都守着妹妹，不敢睡觉。
可是南宫柏却突然拉肚子了，不得不避开妹妹如厕，而夜晚时下属外男只能守在屋子外，那花一梦使出一招声东击西就将南宫星儿掳走了。
南宫柏追不上掳走妹妹的花一梦，恨自己那“太湖四秀”的名号浪得虚名，上回落难要父亲陪上一半家财赎回，这时又护不住妹妹。
南宫柏追了很久也没有追到花一梦的影子，盘算着妹妹有可能已经吃了亏，不禁想要落泪。
忽然听前方的屋顶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孩声音：“往左拐！”
南宫柏吃了一惊，却见一道从前方屋顶飞了下来。
与南宫柏一起来的下属周康喝道：“什么人？”
“少庄主，是我！来不及废话了，不然真要跟丢了！”
“你是……羲儿？”
在火把的光线照耀下，南宫柏看清来人的容貌，完美的鹅蛋脸，挺直的鼻梁，眉目如画，不是尹羲是谁？
大约一年半没有见她了，还能认出她的五官，但是她出落得更加风流超逸，清丽不可方物，拥有一身致命吸引的矛盾气质。
“是。你追的那人掳了一个人吧？”
“是星儿！星儿被花一梦掳走了！”
尹羲刚才偷偷跟那个轻功高手，发现了他负着人。她见南宫柏轻功差，追不上，就返回几步想帮他。
这时尹羲发现这事儿挺要紧的，并且趁此救了南宫星儿就算还了一部分南宫家的养育之恩了。至少还掉原主之前享受了的南宫星儿的身份福利的因果，她欠南宫明和司徒瑶的以后再慢慢还。
尹羲不和他废话，握住他的手传些真气给他，说：“想你妹妹平安，先不要说话泄-了真气。”
说着，她拖着南宫柏使出轻功往前追去。
此时姑苏城已经关闭了，那花一梦就在城里做案，只不过别人寻找不到他的住处罢了。
到了东边的平民住宅区域，尹羲倒不确定他负着南宫星儿去了哪里了。
她放下南宫柏说：“分头找，你不是他的对手，发现后就放明霞山庄的信号。”
南宫柏心中有一百个问题想问尹羲，可是他现在也没有时间了，毕竟是十多年的妹妹，有亲近的感情。
上回她失踪，而他被父亲赎回后，知道她给人报信又留下了找他的线索，所以他也不愿意用最凉薄的心去揣测她。
两人分头行动，尹羲施展轻功上了屋顶，凝神听声音。这时对方隐遁在居民市井中，看不见他们，只能凭借耳力了。她功力深了之后，耳力比管钟凌都强上许多。
此时普通平民百姓都已经入睡了，有动静的地方就十分可疑了。
尹羲依稀听到些轻微的脚步声，赶忙几个起落过去，就刚好发现一个人影施展轻功如一直蝴蝶一样飞进一家院子。
尹羲追了上去，也跳下墙头，她的脚刚刚落地，就发现背后袭来一阵掌风。
尹羲连忙用那套着精致的白色剑鞘的陶弘景仿制铸造的“含光剑”连剑带鞘往他胸膛一刺。
这一招极快，后发先至，对付这突然袭击是以攻为守。
对方果然不得不放弃进攻，袖子一挥拍她剑身，一阵极强的内力四两拨千斤，尹羲本无意打得不明不白，于是顺手飞退。
“南宫星儿呢，快些放人，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愣了一下，说：“我也是来救人的。请问……兄台是……”
“没工夫废话了。”
尹羲想到刚才有一个人翻-墙近来，应该是他，而她是听到这里的动静才来。那么造出动静的就不是眼前的人。
尹羲到了门前一脚踢开，忽然里面散出一阵烟雾，尹羲早如闪电一样退远了。
尹羲飞到院墙上取下数片瓦敲碎，然后就往屋子一投，只听又嗖嗖飞出几支弩-箭。
尹羲初临这个世界，但也是□□湖了，不会在黑灯瞎火里硬闯陌生的敌人巢穴。
尹羲道：“花一梦，听说你只擅长轻功，你绝对打不过我的。但是我只救人，不负责杀你，你还可以跑。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了一个眼前你享用不了的美人再没有命风流呢？”
屋里寂静半晌，传出一个声音：“你是女人？”
尹羲听那轻佻油腻的声音不禁厌恶，可是嘴上却笑道：“是呀。听说你乃是采花贼中的状元，当年的采花大盗胡四郎可不及你，他早死在南宫庄主的剑下，你却还活着。我是女人，你可敢出来与我见见？”
屋中人过了好一会儿，说：“我倒不知江湖上何时出现了你这样一个年轻美貌的高手。敢问姑娘芳名，何门何派？”
尹羲淡淡道：“你没见过我，又怎么知道我美不美？”
“我这人有个本事，看女人一眼就知道她身材如何，听一听女人的声音就猜得出她美不美，少有猜错的。”
尹羲引他说话并不是真想他主动出来，而是分辨他的方位。说他的“专长”可以分他的心。
这时她已经飞到了屋顶，手中的瓦片带着她强大的内劲朝他的方位打出，然后破屋顶进入。
屋子里黑漆漆的，可能有机关，但是他自己站的方位一定是安全的。
尹羲听声辨位，在他躲避她的“暗器”时，含光剑出鞘，寒亮的剑影一晃，尹羲便确定了南宫星儿不在他的手上。
几乎是半秒的事，尹羲凌空飞起，一剑封喉，他还没有倒下时，她已经落回原地。
“你……嘎嘎……哧哧……”
他沙哑的发出一个类似的你字，就被喷血声音覆盖了。
“你的罪千刀万剐不为过，我给你个痛快，不用谢了。”
强-奸-犯都该死，还在歹徒挣扎的不投降的时间，她就不客气了。

第324章 后起之秀（12）
尹羲从屋顶飞出屋外, 方才那个先她一步过来救人的男子惊讶地问她：“你杀了花一梦？”
尹羲前几世都在现代，连鸡都没有杀过了，但是当年在遇上沈墨的那一世当了十万年的神仙, 每遇修炼瓶颈就要入世经历杀劫。
所以在杀歹徒前一刻的害怕过后, 这时已经缓和了一些, 淡淡说：“我不杀他，难道让他杀我吗？”
“……你也许要一战成名了。”
“我没有兴趣。”尹羲出了这个小院的门, 不一会儿南宫柏和周六哥、方家兄弟都找来了。
南宫柏担心妹妹的安危, 尹羲简要地说了经过, 然后建议等到白天再进那屋中去找南宫星儿, 因为她不确定屋中还有没有别的很细致危险的机关。
南宫柏等人听取了尹羲的意见，就在院中等候。这时他们才发现院中还有一个男子，夜里看不清面貌, 南宫柏以为是尹羲的同伴而要询。
“不认识。”尹羲的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人才上前来问礼：“在下张昭, 见过诸位。”
张昭又解释说因为夜间听到有人施展轻功，所以出来看看，对方发现他时就引着他绕圈子，最后他进了这个院子，接着尹羲就到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采花贼花一梦轻功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号的，否则他成名二十多年，多少大侠欲除掉他, 他都死过一百次了。
所以，这个叫张昭的人能跟得上花一梦, 可见他的轻功也实在不低。
同理，尹羲若不返回找南宫柏也跟得上花一梦，她的轻功自然也极好。
尹羲轻轻瞥了张昭一眼，夜里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觉这人身形挺拔，文质彬彬，吐气绵长，在他这个年纪实在罕见了。
尹羲本来救了人就可以走了，可是她是为了还清原主享受过南宫星儿的身份的物质才出手的，所以她就必须见南宫星儿一面。尹羲得让南宫星儿知道是她救了她，得提示南宫星儿自己已还了她一部分因果了。
事实证明，就算南宫星儿从小在明霞山庄长大，把武功练得像南宫柏这个“太湖四秀”之首一样也逃不脱花一花的暗算。
所以她救了南宫星儿可与明霞山庄给的福利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可都是穿越者阅历太多的金大腿，如果原主身上不是有什么太过不合逻辑的BUG，也不会由她这个代理人穿来。
这时尹羲又不禁心想：如果南宫星儿就是女主角，这会儿估计不会被花一梦毁了清白，是不是张昭救了她，或者像她父亲一样中了淫毒，张昭献身救她？这是男主角的话，她是不是毁了人家英雄救美的机会？
下回南宫星儿再有什么困难，自己出手之前还是要等一等，免得抢了男主角或者男配角出风头的机会。她还南宫家的因果的事以后还是多报在南宫柏身上吧。
尹羲这些念想在脑海过一遍也就瞬间之事，南宫柏对尹羲有许多疑惑，上前问道：“羲儿，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
尹羲心中盘算了一会儿，说：“起先，你遇上歹人，我留信给庄主后到处找你，只不过找错地方了，后来暗中打听你没事了，我就去南边生活了。”
南宫柏说：“我派人去过金陵……原来你没有去。”
尹羲淡淡道：“我经历起伏劫难有所悟道，到了越地就静心钻研，创了适合自己的武功，就耽搁了。”
南宫柏惊道：“你……你功力这么深了，是你自己创的武功？”
“武功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别人能行，我为什么不行？以前有靠山，人就懒惰，没有了靠山，反而能激发潜力。”
她没有师父，当然要打造天才人设，越女能自己“忽而有之”变成剑术高手，她当然也可以，不服来战。
南宫柏久久不能言语，反而那张昭好奇，走了过来找话题。
“之前姑娘误会我是歹人，那一招剑未出鞘，我就不得不守。姑娘听身辨位之术也着实了得，杀花一梦只用了一招，这剑法之快，是我生平仅见。这些武功竟是姑娘自创的不成？”
尹羲淡淡嗯了一声，张昭还要请教剑法，说话十分讨巧客气，但尹羲没有什么兴趣，只和南宫柏打了一个招呼就去耳旁休息。
正值夏日，卯时天就大亮了，尹羲、南宫柏及下属，还有那个张昭一起进了花一梦那间屋子。
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的黑衣男子，正是尹羲所杀的二十多年来犯案罪孽累累的强/奸/犯采花贼花一梦。
门前三步拉着一根丝钢丝，连接着驽/箭机关，再往前地上还挖有往下坠的陷阱，屋中还熏着特制的淡淡郁金香味的迷香，人闻得时间久了，就全身酸软无力。
南宫柏看到前方一张床合覆着白色的纱幔，就急着朝前跑去要掀，尹羲一把拉住他。
“别急！”
“我看看星儿在不在里面！”
尹羲容颜冷凝：“你妹妹是姑娘家，让外男都先退出去！”
南宫柏才想起来，连连点头，这下张昭和他的三个下属都忙退了出去。
南宫柏还要上前，尹羲再拉住他，走到床的后端，说：“花一梦为人狡诈，就怕还有害人的手段，但旁边多半没有危险。”
尹羲拔剑，几道寒光闪过，床尾端的纱慢就全被她削掉了，他们走近一看，果见床架上方还装着几个怪异的匣子，匣子上打着孔，对着床帘正面。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一身粉色的绸衫，不是南宫星儿是谁？可是她被点了穴道，非但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尹羲和南宫柏联手将她从床尾拖了出来，只见她已经泪流满面，尹羲解开了她的穴道，她一头扑进了南宫柏的怀里哭泣。
“少庄主，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带南宫小姐出去吧。“
南宫星儿抬头看了尹羲一眼，半晌也认出了她，听其声音，昨夜正是她杀了花一梦，否则她今天恐怕已经被玷污了。
南宫星儿一想到自己是她所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直到她说服了自己，尹羲这个真正下贱的人白白夺去了她十几年的大小姐生活，她给她当奴婢都是应该的，这是她欠她的。
“尹羲，是你杀了那恶人，没有想到你离开了明霞山庄，在山庄学去的武功倒没有落下。”
南宫星儿不想当恶人，可是一想到那十几年受的苦，天天被人叫“婊/子生的野种”她又如何不恨？
在明霞山庄过得越尊贵富有，越被千娇万宠，还未报仇的她心魔就越盛。她真正的仇人也是她的师父苏灼华已经去世了，况且苏灼华这些年也给过她一些怜爱，最后还帮她恢复身份了。
南宫星儿的心魔只能落在尹羲头上了。
尹羲从来没有无条件的圣母，她又深通人心，并未放心上，只是莞尔一笑。
“我在明霞山庄时可没有学到什么武功，不信你可以问少庄主。倘若明霞山庄的武功可以救你，昨夜出手救你的人就是少庄主了。以我们的过去不用假装当朋友，但是我欠明霞山庄的我都会还。”
“还？你怎么还？你还得了吗？你知道我那些年吃了多少苦吗？”
“你将苏灼华千刀万剐报仇就是，或者你可以质问庄主当年为何要背弃婚约。我走出明霞山庄时就明白了我和庄主、夫人不必谈感情了，没有感情的话只有利益，而利益的事又怎么不能还？”
南宫星儿被这话堵得胸膛起伏，说：“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我忘恩负义的话，你昨天就和花一梦洞房花烛了。”
“你……你……”南宫星儿最愚蠢的行为就是和尹羲比嘴炮，何况是一心要一步一步还人情的尹羲，她就势必把该说清楚的全说清楚，不然人家还以为她天生该为南宫家做一辈子的召唤兽或者奴仆。
南宫柏心底不好受，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他有十几年情谊的假妹妹，况且尹羲如此丰姿绝世，男人对待美女总是天然友好的。
“你们不要吵了。羲儿，星儿刚刚受了惊，你让一让她吧。”
尹羲淡笑道：“我不用让，我告辞了。”
南宫柏忙问：“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还有，将花一梦的头割下来去官府领赏吧。”花一梦犯案累累，听说二十年来几个朝中重臣的女眷都被他侮辱了，其中就有当朝太师的孙女，所以花一梦一直在官府通缉榜单上。
尹羲飘然出了屋子，南宫柏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亲妹妹这时也需要他的安慰和保护，追不出去。
尹羲没有和明霞山庄的下属、张昭打招呼，直接离开了这座屋子。
尹羲返回客栈吃饭结账后牵了马就离开了姑苏，她骑马一路朝北奔去。
尹羲跑到傍晚时已经抵达无锡境内，她的马并非千里名驹，此时马儿已乏了，尹羲并非苛待自己和马的人，便进城去寻店住宿。
无锡在现代时就是一个工农业均发达的经济重地，其实在商周时期就已有记载，在本朝也是一个重要的江南大城。
城里行人熙熙攘攘，因为本朝市井文化和江湖氛围深种，街头商铺林立，到傍晚时各大商铺还有不少客人。
街头几家客栈都有客商正在投店，尹羲跑了两家客栈，门口都挂上了“已满客”的标记，不由得无奈。
尹羲到了第三家客栈，只见这客栈上下有四层楼，形象华美，客栈的牌匾上写着“迎宾楼”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楼不但可以住宿，还是一家大饭店，阵阵饭菜的香气勾得吃了一整天干粮的尹羲馋虫都爬上来了。
尹羲正要进楼，那大门中就走出一个黑色劲装的带刀男子，朝她拱了拱手：“见过姑娘，我家主人邀你上楼喝杯酒。”
尹羲奇道：“我不认识你主人。”
“鄙主人姓张，昨日刚刚见过姑娘。”
尹羲这才想起那个轻功可以和花一梦不相上下的张昭，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早，她都没有怎么和他有什么深刻往来，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南宫家的兄妹身上。
尹羲本就饿得很了，也没有必要避开，跟着上了楼。就见张昭这时已经不是早上的白衣书生打扮了，身上的衣料尽是绫罗锦锻，腰系玉带，头上也带着玉冠。
“尹姑娘，世界可真巧。早知道你也来无锡，我们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尹羲淡笑道：“那岂不是要耽误张兄了？张兄的速度，我可是佩服得很。我赶了一天的路才刚到无锡，张兄居然赶在我前头，还能打了店、洗了澡换了装扮，这时已然安安生生吃饭了。”
她今早离开花一梦那屋子后回了客栈吃饭结账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她骑马赶路也只有马儿疲劳时才休息，所以她的速度绝对不慢。
张昭哈哈一笑，说：“不瞒尹姑娘，在下有匹千里良驹，比你那匹马……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如此。”
“尹姑娘请坐。在下对姑娘的武功佩服得很，方才在窗户旁看到尹姑娘，不得不冒昧相邀了。”
尹羲看了看菜色，坐了下来：“我武功确实还行，你有眼光。”
“就喜欢姑娘这样不会假谦虚的爽快人。”
尹羲直接盛了鱼汤喝了一碗，然后朝烤鸡动手了，看他斟满的一杯酒端着闻了闻，也喝下半杯。
尹羲缓了缓饥饿和馋，才说：“张兄没有跟南宫少庄主他们好好结交一番吗？”
张昭笑道：“我为什么要和南宫柏结交？”
“都是武林后起之秀，不是要多往来吗？”
“有哪位武林后起之秀的武功比得上尹姑娘？在下不正在结交尹姑娘这位后起之秀中的第一人吗？”
尹羲哈哈一笑：“倒也是！就喜欢你的毫不作伪的‘势利眼’！”
尹羲本来没太注意这个人的，但是他不去结交尊贵、富贵、高贵的明霞山庄的南宫柏和南宫星儿兄妹，反而看中她的武功才能，这一刻她是暗爽的。
因为出身不代表一切，她是妓/女的女儿又怎么样呢？

第325章 另有所图（13）
尹羲刚才的话正是仿着张昭的语气说的, 张昭并不生气，只淡笑道：“我出来行走江湖就是要结交才俊的，一般的庸才我自然看不上。”
尹羲说：“话说, 你们这种王孙公子还是念书进朝堂得好, 江湖也没有那么自由美好。”
张昭不禁一愣：“王孙公子？”
尹羲笑道：“你身上的袍子是‘金陵元缎’, 专供御用，比姑苏累缎和杭州花缎更胜一筹。不是御赐的, 谁敢花蝴蝶一样穿出来？王孙公子出来跑江湖必有所图, 朝廷想直接颁布禁武令呢还是想插手江湖之事？”
张昭沉默了一下, 笑道：“尹姑娘好眼光, 但是尹姑娘想多了，我在江湖上走动跟朝廷没有关系。我是英国公的侄儿，祖父在世时倒是得到了不少御赐的东西, 我现在倒真算不上王孙公子了。”
尹羲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这大家族的旁支不能继承爵位也要另外奔一个前程。考科举不是挺不错的吗？”
张昭呼出一口气，说：“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吗？”
尹羲可不管他是什么路子，只管直来直去，反正无求于人，不怕犯人忌讳。因为尹羲人间清醒，她这出身的人真到想要乞讨求人时是不会有人理她的。
尹羲盘算着：这个张昭若真是王孙公子的话，他是男主角的机率会大一点, 既然只是英国公的侄儿（没有机会继承爵位），那么估计是个男配角了。
尹羲点了点头：“倒也是。要说以你的身份, 勋贵不算勋贵，想走文人路线也会被排挤，你武功不错，还不如混江湖。在江湖上混得好, 不论勋贵还是文人可不敢明面上得罪你。”
张昭目光闪烁：“勋贵和文人不敢得罪我，但是尹姑娘却不怕得罪我。”
尹羲哈哈一笑：“你请我吃饭，要么是想和我做交易，要么就是想忽悠我替你卖命。男人做这两件事时，总要体现一下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人格魅力。就算你心中恨得想将我大卸八块，脸上也得笑如春风，不是吗？”
尹羲之前在龙泉时为了自保在季无咎和管钟凌面前装了许久的谦卑之人，便是后来义结金兰了，她也不能突然就张狂起来。
一个人越压抑什么，就越渴望什么，所以一到武功足以自保，离开了大哥、二哥的视线，她就是一副欠扁的“天地任我行”的姿态了。
之前遇上南宫氏兄妹时是这样，这时面对这个意图不明的张昭也是这样，她这种状态恐怕还在保持挺久的时间。
张昭笑道：“尹姑娘这样的天纵奇才，在下可没有这个本事骗你替我卖命。”
“价钱合适，那也不一定。
张昭目光流转，说：“尹姑娘还喜欢钱吗？”
尹羲敲了敲桌子，划重点：“谁不喜欢钱呢？”
张昭说：“尹姑娘与明霞山庄交情甚深，应当不会缺钱使。若是我没有猜错，尹姑娘就是曾经的……”
尹羲哧一声笑：“吃了你的饭，就要满足你的八卦欲，我懂。不过你别误会，明霞山庄的武功不怎么样，我练的武功跟他们没有半毛铜钱的关系。姑奶奶我在江湖上混饭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绝不会乱认爹，欠人家的我会还，但是人家没给过我的，我也不认。最讨厌江湖人一看我武功高就以为是明霞山庄培养的，然后对他们肃然起敬。他们要是这么能耐，当初也不会被苏灼华报复了。这司马氏长得比苏灼华漂亮，而且人家更温柔解语、伏低做小，直男嘛，都吃这一套。他们这样结下恩怨，说到底，我也就是一条被苏灼华利用过就扔的工具。”
张昭虽然不知道“直男”是什么，但估计得差不多，他不由得呵呵一声笑：“你说的事情经过倒是比那些‘假仁假义、情非得已’听着合理多了。是人总有弱点，其实很多仁义道德是违反人性的，可是有时人又可以抓住这仁义道德掩盖人性，说是战胜了人性，实则是顺从了人性。愚者人云亦云，智者便像尹姑娘这样看得十分清楚。”
尹羲想了想，说：“在明霞山庄我确实吃得好、住得好，我要离开时，他们也没有让我还钱。虽然我是被苏灼华利用的，但是钱花了就是花了。今天张兄邀我吃饭，我当卖八卦换饭吃，能省一顿是一顿。”
尹羲明白她就算不承认，经过昨天的事，加上她姓尹，对方也猜得出她的身份，不如大大方方吃他一顿饭。如果推辞或者当场动怒，不是显得她对自己的身世自卑敏感和脆弱了吗？
张昭说：“我邀你吃饭就不能是欣赏和投契吗？”
尹羲暗想自己能装豪爽套路管钟凌，旁人见她武功高当然也会展示“孟尝之风”，这人与她当初是一路货色，也就谁也别瞧不上谁了。
尹羲吃了饱饭，店里还有空房间就住下了，一夜无话不提。
翌日一早，她跟店伙结账时，店伙就说张公子替她结账了。尹羲到了马厩牵马，发现张昭和他的下属随从也正牵了马出来。
张昭果然拥有一匹千里马，全身通体雪白，无一根杂色，身形修长神骏，与普通蒙古马或者中原马不同，正是一匹照夜玉狮子。
尹羲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朝这千里马多看几眼，她的黄马正拄在一旁，一比之下就像是一个又瘦又黄的土包子站在白富美跟前。
尹羲只好大大方方朝他们挥了挥手：“嗨！”
张昭微微一笑：“我们正要赶去金陵，本想当面告辞，却不敢打扰尹姑娘清梦。原来尹姑娘也这么早。”
尹羲并未太过惊讶，因为在此架空时代，金陵也是旧都，先帝时才迁都。第一代英国公是开国功臣，张家在金陵有府邸产业都不奇怪，甚至他们这些旁支子弟在金陵的比在京城的更多。
“我习惯早起。”她在龙泉时习惯日日早起练功，否则武功怎么精进？
张昭又问：“尹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尹羲顿了顿，说：“金陵。”
“刚好同路，不如一道做个伴儿。”
尹羲微笑道：“张兄不是要赶路吗？你骑夜照玉狮子比我这黄马快一倍有余，不同的步调，怎么做伴呢？”
张昭眯了眯眼睛，笑道：“我只是喜欢早一点出发天气凉，这六月的天到了中午可就不适合赶路了。”
尹羲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颔了颔首便径自牵了黄马离开。
尹羲和张昭主仆一路往西北去，张昭的马好，可是他未尽马力，尹羲马乏时，他也停下来休息。
张昭倒说起很多天下的风光，而尹羲这个角色从前去过的地方不是跟着南宫明夫妇就是跟着南柏，她就不愿多说。
她这一年多呆在龙泉苦练武功，也没有出过远门，至多就是与季无咎、管钟凌结拜，可是他们威名太盛，她也不愿借他们炫耀。
张昭说了一会儿后，忽问她是不是想去金陵寻母，尹羲点了点头：“我妈十几年没有见过我，她一定十分想念我，我自该去陪着她。”
张昭又问：“找到你母亲后，你想带她去……去哪里？你不愿白受人好处，那又何以为生？”
尹羲现在是个“大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事实上，本朝也不得轻易立女户，母亲就算赎身了，仍是贱籍，她不可能跟着她入贱籍。
没有户籍的话，她也不能合法全理的置办不动产，就算江湖势力强大，这一点也仍然存在。尹羲可以依附名剑山庄，可是她不愿意，她也不愿意依附于任何男子的户籍生活。
尹羲从前没有细想这个事，这会儿却不禁思考了起来。
“如果世界没有地方适合我们生存，那只好建立自己的家园……”
“如何建？”
尹羲沉吟了一会儿，说：“先赚钱，再买房子买地，开个公司……商铺。倘若官府认为我不能营业，那我只好占山为王了。”
张昭目光一闪：“你想造反？”
“唉，这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过。”
“你怕了？”
“我只是不想麻烦。皇帝也是人，什么天子，都是唬弄百姓的，历史上白痴皇帝可也不少。现在的皇帝不好也不坏，但是三年前他唯一的儿子也死了，现在估计各大旁支宗室蠢蠢欲动。狗咬狗，一嘴毛，我们老百姓吃瓜看戏就好了。”尹羲听他说她怕皇帝，她就偏做出狂生之态点评。
张昭却道：“若是可以选择，好皇帝在位，对百姓不是更好吗？”
“坏皇帝在位时要耗费天下的民力生机，好皇帝在位也一样耗费天下的民力生机。我们东方的《道德经》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西方，就是马可波罗那个西方，他们那的人笃信基督，他们的《圣经》里也有句话：‘凡有的，还要给他，叫他丰足有余；凡没有的，就连他有的，也要取去。’”
这时正是架空明朝时代，所以欧洲一带有很少的人到达过东方，西域商人过来的也不少。张昭虽然不知道《圣经》里的话，倒也听说过西方的世界另有乾坤。
“这跟选个好皇帝有关系吗？”
尹羲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才最大的关系！东方的圣人和西方的圣人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人类社会的客观现象和规律，这就像打雷要下雨一样是规律，这个规律，谁当皇帝也改变不了。这决定了王朝兴衰周期不超过三百年，王朝兴时民力生机未被吸尽，民力生机一旦被吸尽则天下大乱。这个民力生机被吸尽的周期不会超过三百年。”
张昭的三观都不由得被触动，这绝对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理论，他不知从何去反驳。
正如尹羲闲谈时提到的今上无子，旁支宗室皆心动一样，他进入江湖的任务就是为了收揽人才和势力为己所用。
武林名门世家串联着各地的豪强地主，这是文臣之外的另一股潜力巨大的势力。江湖群豪比文人更强的是，他们还可组建义军，倘若朝中大臣支持信王，他们最后还有一争之力。
张昭说：“我……好皇帝终究比坏皇帝要好。”
尹羲也不知道第二世时，大家都说尹翔是概世雄主，他尹氏坐享几年江山。心想自己也曾在意这些，对张昭这个古人表示理解。
“随便吧。”
张昭心情复杂，看着她却不死心，本还有所顾忌，现在觉得不必顾忌了。相处了一天发现这是一个什么话都喜欢直说的主，别人忌讳的隐瞒的，她偏偏觉得都不是事儿。
对着这样的怪胎——她足够聪明、武功足够强、性格古怪，她会一眼看穿套路，到时候就反目成仇了，所以套路都是无效的，反而不如直接一点，或许有奇效。
“尹姑娘这样非凡的本事，当年越女为勾践练兵，尹姑娘若遇明主，又何愁没有荣华富贵？到时候，令慈母凭女贵，岂不是好？”
尹羲听到这样的话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不由得嘻嘻一笑。
“张兄这是效命于哪位明主呢？是你们张家遇上明主，还是你个人？张兄下回替主招揽人才时可千万别提勾践了，读过点书的人都知道范蠡评价勾践‘只可共患难不可共享乐’，事实也是如此。”
张昭不禁瞠目结舌，半晌他才叹道：“我也并非只是为了招揽尹姑娘，而是真的很欣赏姑娘的武功和胆略。倘若姑娘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你我当个好朋友也无妨。”
尹羲只笑了笑，说：“这便好，我还真担心你非要强求不可。你的主公要是比别人好，关键时刻我可以帮个忙，不过认主就算了。你的主公志在为‘君’，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君’若要杀我，我忍不了一掌将他拍扁了，那你眼见到手的从龙之功不就飞了吗？咱们本来可以当朋友，我一认主公，极可能毁了你的前程。”
张昭再次瞠目结舌，他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愚蠢还是他领到的剧本不对，别人就算要拒绝也不会这么张狂。
过了半晌，张昭才道：“尹姑娘当真是百无禁忌。”
尹羲只淡淡一笑，暗想：张昭背后的人是谁呢，居然想招揽她。能当她主公的人得什么样了，得圣人才行吧。
如此，张昭再不敢提招揽她效命一个主公的事。
两人赶了三天的路，抵达了金陵，又是另类的繁华景象。因为是旧都，比之姑苏、无锡、杭州等城更加的宏伟气派。
进城后，尹羲与张昭分别了。尹羲依着一年半之前她以寻母为名离开明霞山庄时听南宫星儿的叙述寻到一个叫“福乐院”的地方一带，在这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打探。

第326章 母女重逢（14）
“群芳楼”是处于“福乐院”一带有名的青/楼, 青、楼挂牌众多姑娘，江南富贵风流的男子对这儿趋之若鹜。青春易逝，红颜易老, 一代新人换旧人。“群芳楼”除了已挂牌营业的姑娘之外, 还常年培养新的生力军。
尹羲打探到“群芳楼”培养买来的幼女的院子, 这院子占地约有三百来坪，里面是两层楼房, 中间是院子, 外是围墙。
尹羲将马先放在一旁, 纵身跃进围墙, 轻功之妙，落地无声。院子中正练习着走路姿态的小姑娘们和一个教导嬷嬷都发现了她。
她虽穿着男装，却没有掩饰女子身份, 她容颜气质实在太盛, 加上这轻飘飘的身手，令她们怀疑她并非尘世中人，一时之间居然就盯着她看，忘记惊叫。
尹羲因为这是她母亲生活的地方，所以露出一个微笑：“抱歉，打扰了……或许我应该敲一下门。请你们谅解，我职业病, 忘了。”
大侠们常常是有门不走喜欢翻/墙的，似乎不翻/墙就无法显示他们绝佳的轻功。
那位年纪不算大, 可是眼底满是沧桑的中年妇女说：“姑娘来这儿有何贵干？”
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人呆的地方，像尹羲不乱说话时便像是久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女子，与这腌攒的地方格格不入。
尹羲经历过多少风浪，这会儿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说紧张又不像，说渴望也不算，毕竟她明白她来寻找苦命的母亲于自己来说是一件毫无利益的事。
尹羲总是看透看清这些利益关系，可是最后她仍然会做很多于她个人利益相悖的事，因为她是一个人类，而不是畜牲不如的生物。
她的心有几分颤抖，终于鼓起一口气，说：“敢问这位大娘，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尹昭云的嬷嬷？我……是来找她的，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在场的七八个小女孩和那个嬷嬷都不禁讶异地看着她，忽听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中年妇人。
那人身穿蓝色棉布衣裙的女子，两鬓夹着几缕白发，眉目形状极好，可是眼睛并不清澈，眼角长着细纹，可还能辨出她年轻时是一位罕见的美人。
那人怔怔地看着她，尹羲也打量了一下她，只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那人过了良久，才说：“请姑娘再说一遍，你找谁？”
尹羲见她眼中含着水光，心中了然八/九分，说：“一年半之前，苏灼华带着南宫星儿去了明霞山庄，我方知自己的身世。我总不能赖在别人家，自然要来找我母亲，我想接了母亲一起生活。”
那人眼泪夺眶而出，疾步上前，想要靠近可是竟然有些害怕，唯恐自己身上不干净。
那人泣道：“你长这么大了？我……我十几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能过来找我呢？”
这妇人正是尹昭云。当年她为了孩子不得不携恩求报，想让苏灼华抱走她，给她找户清白人家收养。宁可孩子永远不知道她，好让孩子长大后不要沦落风尘或者被人看不起。
当初苏灼华抱走她时，只说会给她找一户绝好的人家，尹昭云一点都不知道苏灼华起了报复南宫明和司徒瑶的心思，把尹昭云的女儿当作报复工具。
等到苏灼华将南宫星儿抱回来时，只说是路上捡的，已然没有了父母。苏灼华让尹昭云将南宫星儿当女儿养，尹昭云不敢拒绝。尹昭云那时的病已好了，思念女儿时有另一个孩子做伴也是一种安慰。
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尹昭云求过苏灼华一回，苏灼华不欠她人情了，所以她也不可能在没有筹码的时候求苏灼华第二次。
苏灼华对孩子的感情非常复杂，她并不疼爱孩子，可是每年都来看她。孩子长大一些后，乖巧机灵，拜了苏灼华为师，尹昭云觉得南宫星儿不至于沦落风尘。
可是没有想苏灼华在江湖上惹上厉害的人物，她受伤中毒已深，这时苏灼华发现在死前唯一能给她一丝人间温情的就是南宫星儿。两年前苏灼华见过原主尹羲一面，尹羲却敢嘲讽她是对南宫明单相思的怨妇、疯妇，是司徒瑶的手下败将。
这两相对比，苏灼华就决定让她们恢复原来的位置。尹昭云也是在当时才知道亲生女儿的去处，她不愿意毁了亲生女儿的幸福，可是她也无法阻止养女要恢复身份的合理诉求，毕竟她是无辜的，是为了父母的恩怨遭了罪。
尹昭云一介风尘女子，年纪已然不轻，不过是社会的弄潮儿，人人可以欺负唾弃，她只能随波逐流。她只盼望明霞山庄养了女儿十几年有了感情，可以给女儿一个容身之地。
尹羲看着她，露出一抹笑，说：“我要来找你便来找你，这天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只有想和不想。你已经长了好些白头发了，身体好吗？”
尹昭云呜一声哭了出来，说：“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也老了。”
尹羲轻轻捋了捋她的发丝，也实在不能违心地说她还很年轻。尽管尹昭云的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可是她在风尘中煎熬并且养大一个孩子，这绝对不会轻松。
“娘以好好养着身体，白发也能变黑的。”
“你……你叫我什么……”
“娘。”
尹昭云终是顾不得自卑，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口中叫着“我的女儿”。在场的王嬷嬷和七八个小女孩看到她们这个样子也不由得眼眶湿了。
王嬷嬷从前也是妓/女，她羡慕尹昭云有个女儿，而那些被卖的女孩想念她们自己的娘亲，可是终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尹昭云拉着尹羲的手进了她屋子里，她虽是风尘女子，屋子却打扫得十分干净。当年她是名动金陵的花/魁名妓，不是市井暗/娼，当年多少富贵王孙对她趋之若鹜，招待富贵中人时屋子总得干净，是以养成了习惯。
尹昭云为她斟了茶，端来了点心果脯，尹羲丝毫不见外也不嫌弃，就端着茶水牛饮，又捡了梅干吃了。
尹昭云深深看着女儿绝世的容貌，暗想：自己当年容颜鼎盛时也不及女儿的。
尹昭云问道：“你怎么就离开明霞山庄了，是庄主和夫人不容你吗？”
尹羲道：“别人的家终究是别人的，我赖下去岂不是被人看不起。南宫星儿回去了，将心比心我也明白，只要她在山庄看见我，心里难免会发堵。从前占了她的身份虽非我所愿，可终究享了她的福，到真相大白后岂能不知进退，让她在她自己家住得不舒坦呢？况且，我一旦不是南宫庄主的女儿，便等于没有了靠山，在山庄孤立无援，加上条规道德束缚，便要处处伏低做小。万一夫人和小姐有个怨念无处可放，便是天天打我出气也是没有人管的。我才没有那么傻，趁他们还不好意思对我动手时就跑了。”
尹羲扔了一颗坚果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得意。
尹昭云关切地问道：“庄主和夫人待你不好吗？”
尹羲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当初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女儿，当然对我很好。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的女儿是被人换了，并不是弃了婴儿，他们当年对我有多好，就说明了他们有多爱南宫星儿。所以十几年的相处也难敌他们流着一样的血。老实说，我长那么大毕竟花了他们不少钱和精力，将来我赚钱了就还他们。”
尹昭云听说要钱，便道：“我还有一些积蓄……”
尹羲摆了摆手，说：“娘，我说要还他们钱不是问你要钱。我是一个武学天才呀，我要弄钱总有我的办法，不用花你的钱。况且，我将来慢慢还，他们也没有问我要钱。”
尹昭云忙问：“你武功很好？庄主和夫人还能让你练武吗？”
尹羲叹了口气，知道江湖上人人都会这么认为，并不稀奇。
“娘，我现在的武功全是我自创的，和明霞山庄的武功毫无关系！他们那些二流武功哪里及得上我半分？”
尹昭云哪里相信，说：“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我虽然吃过明霞山庄的饭，但是在武功上和他们没有师承关系。”尹羲是代理人，她的金大腿确实和明霞山庄没有关系。
尹昭云将信将疑：“可是自创武功，谈何容易？”
尹羲笑道：“要是容易的话，人人都是天才了，也就轮不上我了。这武功和诗词歌赋一样，都是人创造的。好比诗词，李白斗酒诗百篇，换作庸才斗酒可写不出诗，只能放屁。我就是武学上的‘李白’。”
尹昭云本想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放屁”二字，可是此时母女重逢，何必说那些假道学没用的东西坏了她的兴头？
尹羲又问尹昭云这些年如何过的，尹昭云才简要叙述了。
“七年前，我又大病一场，等到病好了，容色已衰，面黄肌瘦的，群芳楼的妈妈终于允我在这里教导这些孩子。”
尹昭云暗自垂泪，尹羲明白妓/女是贱籍，不能拥有独立的户籍，属于青楼的财产。没有良人的户籍依附就根本摆脱不了。
尹羲握着手中的剑，说：“娘，你还记得当年是谁卖了你吗？”
尹昭云被拐时才五岁，但是卖到青楼时已经九岁了，那些年千里奔波，她又怎么会忘记？
“我小时候被恶人害了，让人贩子劫走。人贩子一家子都是畜牲，姓孙。那男拐子叫孙贵，从前杀过猪，手上有一条好大的疤；女拐子娘家姓王，叫王金花；他们的儿子是孙大富，鼻梁上有个大黑痣。可是都快三十年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们。”
尹羲又问：“当初买你的老鸨知道你是被拐的吗？”
尹昭云冷笑一声：“这哪里能不知道呢？倘若老鸨一见是被拐的可怜女孩就不收，这青楼又哪来自愿卖身的姑娘？”
尹羲哼哼一声笑：“那老鸨还活着吧？”
“那鸨母年纪不小了，估计也活不长了。”
“我可不管那么多。如今我来了，有仇不报非女子。她就算快死了，我也有一千种折磨她的法子，总叫她不得好死，死后永不超生才是。那姓孙的一家也总要挖出来，总要灭他们所有直系亲属才是。”
尹羲不相信他们的孩子无辜，那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人贩子的孩子所用的一草一纸都沾着别的孩子的血泪。所以他们最好没有孩子，免得不是受死就是受苦。
尹羲的眼里闪过杀气，让尹昭云也不由得身上一冷。
“好孩子，你平平安安就好了，我不求别的。你若杀了人，咱们又要被官府通缉，我这不是又毁了你吗？”
“娘，这江湖上打打杀杀多了，衙门的捕快知道一些江湖高手惹不得，从来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最多就是请赏金猎人出手。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赏金猎人是我二哥，他当不会为了银子而抓我。”
尹昭云对眼前的女儿还非常陌生，可是她的自信甚至自负是她在任何人身上没有见过的。尹昭云劝过一两句，便又会想自己这十几年没有管过女儿，她照样长这么大了，自己这样的身份经历又能指点她什么呢？
尹昭云反而问：“你二哥……南宫家的二少爷还在意你吗？”
“南宫家没有二少爷。是我自己在江湖上认识的高手……”
尹羲又不免从头叙起自己离开明霞山庄的经历，只是她将自己对武学的悟道说成在山庄时就有些领悟，可是自己太懒了，不想钻研。落水后，在水中能悟出一套功法，但想她武功太差来找到她时也只能是她的累赘，就归隐山林钻研修炼了。
“娘，你不会怪我一年前没有来找你吧？”
尹昭云温柔地说：“娘怎么会怪你？娘只怕你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娘也担心娘连累了你的前程。”
尹羲笑道：“这有什么连累的？我是皇帝的女儿也好，是乞丐的女儿也罢，女人到了我这地步的，那是百无禁忌。我没上司、不靠嫁人当做生活的路，我也绝不会三从四德，然后被婆婆妯娌作践。谁敢作践我呢，想全家死绝的，就放胆子试试！娘，你女儿才貌双全，文武皆修，将来有男人想嫁我的，他嫁进咱们尹家后，我让他好好侍候你，立立规矩。我尹羲就是‘中国驰名双标’，咱也不藏着掩着了。”
尹羲半真半假的说着，眉飞色舞，尹昭云的三观被击得粉碎，久久说不出话来，可是也被她乐观向上的情绪所感染。尹昭云犯愁的事情被尹羲这搅和，尹昭云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麻烦都不是麻烦。
尹昭云想笑又觉得荒唐，说：“哪有男人入赘给咱家，能入赘的也都不是好的，我儿虽受我连累，那一般的男儿也配不上我儿。我怎么舍得？”
尹羲嘿嘿一笑：“这事儿也不急，总会想到法子的。”
尹羲本也不会谈嫁人招赘的事，可是她人生阅历丰富，一个母亲担忧她所谓的连累，九成就是为了婚事。
无论古代、现代都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观念，而婚姻之事都是门当户对，说白了就是看爹妈来决定男女双方能找什么对象的。
尹昭云是贱籍的妓/女，已经是至低的门第，在古代她这连奴籍都不如。尹羲那么说才能一开始就宽她的心。
……
张昭的父亲是现英国公的第三子，此时太夫人还在世，所以尚未分家。现任英国公在京城，而太夫人不习惯京城的天气，常年住在金陵，三房夫妻就在太夫人身边进孝。
翌日上午，张昭回到张家给长辈请安之后，又去了西北角的梅园处理正经事。
张昭的心腹文士刘仕嘉与他在书房议事，张昭简述了在姑苏发生的事。
刘仕嘉奇道：“国公爷请六郎混进三帮四寨，收为己用，六郎怎么就看上一个女人了呢？这怎么跟国公爷交代？”
刘仕嘉所说的国公爷并非他们张家的英国公，而是祁国公。祁国公是景王之子，他的生母是张昭父亲同胞妹妹，已经亡故。
四年前，鞑靼王子率使团进京，在比武场上，少年祁国公的骑射武艺都胜了鞑靼武士，今上才龙心大悦，封了他为祁国公。
祁国公虽是嫡子，可不是长子，景王并不老且宠幸庶长子。祁国公和张昭是表兄弟，不但长得有六七分像，感情又极好。
今上已经无子在世，现在他的堂弟们景王、信王、康王都是太宗之孙，是与今上血统最近几支皇族。
今上如果要立皇太弟，景王会很有希望，如果要过继一个孩子立为皇太子，祁国公与信王、康王家的孩子的可能性都很大。
信王一派极力拢络文臣，又着一部《大晋地理志》，在京里的呼声很高。康王的妻族、母族极有势力，都领过兵。但也因此，这几年让今上颇为不快。
祁国公有一展抱负的雄心，可他还受父亲压制，且他认为今上身体不错，活个十年没有问题，如今在朝中拉拢文臣武将只怕还没有上位就犯了今上忌讳。
须知，在旁支选皇太子除了考虑才能和国赖长君之外，今上个人的喜好是极重要的。
所以祁国公先避朝中党争，作出一副寄情山水的样子来，可是他行走江湖，暗中经营武林势力。
张昭也不甘自己论文论武都在堂哥之上，国公之位却没有他的份，他一心要辅佐祁国公，为他收揽经营势力。
张昭叹道：“尹姑娘不是一般的女人，杀花一梦只用了一招，倘若能为我们所用，收扰三庄四寨的势力也不着急。以尹姑娘和明霞山庄的过往，若她为我们所用，此后我们仍然有机会。”
刘仕嘉并不认同：“六郎夸大了一个女人的作用。倘若明霞山庄真的在乎她，她就不会离开了。况且听六郎所述，这女人性情怪异，只怕……用不了，反而坏事。六郎直言招揽，确实行事莽撞了。”
张昭眼神闪烁，又道：“既然一时之间不能招揽尹姑娘，那我再跑一趟山东。南宫柏要去泰山派，我们的机会还很多。”
刘仕嘉又道：“听说那位南宫姑娘是一个绝世佳人，国公爷南下之前也提过，若是六郎还满意她的才貌就娶了她。”
张昭原来就知道，他的父亲其实只有一个虚衔了，南宫明是江南武林盟主，南宫星儿的门第不会配不上他张家。倘若祁国公将来成事要重用他，他有这样一个岳父，将来他做什么差事都有人相助。
“这婚姻之事要看缘分，也不是我说要娶，对方就会嫁的。”
刘仕嘉不禁感叹道：“倘若没有那姓尹的姑娘毁了那千载良机就好了。”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了。以张昭的家世和才貌，罕有少女不动心的。
“既然不成，此事不必再提，我会和表哥说清楚。”
张昭午休之后信步花园间，看着塘中一个个菡萏初放，洁白清艳，随风摇曳，他不由得想起尹羲的绝世风姿。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可以美成那样的，这老天爷可得花费怎样的功夫才能造成那样的美人？
她什么都好，就是出身差了一些，或许性子古怪了一些。
张昭正怀着春思苦恼，忽听随从齐思疾步跑来，说：“六郎，祁国公来了，已进城了。”
张昭奇道：“他现在怎么来了？”
张昭记得表哥一个多月前与他分别时说他有急事要南边去处理，没有四五个月与他是见不上面了。
景王的封地当然不在旧都，但是景王在旧都有别院。祁国公派人来通知他，便是要他去别院相见的意思了。

第327章 新仇旧恨（15）
景王别院处在玄武湖畔, 这一带多是太宗时期还未去封地的王爷们的府邸。张昭赶到景王别院门前时，就听门房说祁国公刚刚赶回来。
张昭与祁国公自小感情与别的表兄弟不同，他便径自去了他的院子。
祁国公的随从守在院外, 见到张昭时告诉他, 祁国公正在澡堂, 让他自己进去。
一进澡堂，正面就摆着一道巨大的大理石屏风, 张昭折道往右走, 穿过几道竹帘, 就见水汽弥漫,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汉白玉砌成的水池。
一个男子脸上敷着布巾，倚在池璧上休憩，张昭脱了外袍下了池子, 男子才取下了布巾, 露出一张昳丽难言的脸，他长得与张昭有六七分相似。
男子眼神没有张昭这么温和，他是冶艳、清冷的，如此矛盾结合，竟然让人觉得合理。
张昭游到他旁边，道：“表哥怎么提前回来了？”
祁国公淡淡道：“办完事就早些回来。倒是你，还没进三庄四寨吗？”
张昭叹道：“表哥, 我可对不起你了。花一梦已经死了，可是我却没有和南宫家的人攀上多深的交情。”
祁国公也只微微一笑, 说：“花一梦受王太师、刘尚书、赵将军几大家族施压刑部全国通缉，全国的赏金猎人都将他定为头号目标，不得已才投了我。那样的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放他活久了, 反而对我们不利。”
祁国公收留花一梦的目的一是多一颗棋子，上是好奇花一梦的绝世轻功“飞花入梦”。
饶是花一梦传授“飞花入梦”时处处留一手，可是他看他使多了，一些花一梦未详细解释的诀窍也被他参悟出来了。等他已经学得青出于蓝并传给了张昭，花一梦也该死了。
张昭简要叙起经过，自己“英雄救美”“杀人灭口兼领赏钱”的计划被人打断。
“花一梦的那些陷阱哪里困得住她？她听声辨位，在漆黑的屋子里杀花一梦也只用了一招。所以我就改了主意，就想招揽她为我们所用。可惜尹姑娘行事正中带邪，我跟她谈大业，她跟我谈生意。她实在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女人。”
“你说什么？”“我说她是个十分难缠的女人。”
“前一句。”
“……尹姑娘行事正中带邪，我跟她谈大业……我也不是故意要泄露……”
祁国公目光像狼一样又亮又狠，说：“她姓尹？她长什么模样？多大年岁？”
张昭不知道表哥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尹姑娘十六七岁吧，和南宫星儿是同岁。她……她是极美的，不，一个美字怎么能形容……”
祁国公森然道：“很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跑到了金陵来了。”
他就不相信有这么巧，长得那样美、剑法这么高、恰好姓尹，这世上除了和季无咎、管钟凌义结金兰的那位“姑姑”，天下还有第上个。
祁国公从水里站起身，张昭才看到他的胸膛上赫然有一道约一寸多长的伤疤。
张昭惊讶地说：“表哥认识尹姑娘？”
祁国公咬牙切齿：“何止是认识，我这跑到龙泉寻了她两个月就是要去找她报仇。”
“尹姑娘怎么会和表哥结仇？尹姑娘虽然离经叛道，可是应该不会为难表哥……”
这祁国公不是别人，正是与尹羲有一剑之仇的李暄。或者他不叫李暄，而是李煊，暄是随了母族这一辈男子的取名习惯。
李煊虽是景王嫡子，可是遇上一个渣爹，以至于童年凄苦，长大后就痴迷于武功带来的安全感和权势。
景王不但宠妾灭妻，景王府庶长子李烨早他四年出生，景王还是一个变态双性恋。
景王庶长子李烨被宠得娇纵暴戾无比，他小小年纪时已然知晓人事，有样学样。
李烨不但祸害他王府里的丫鬟，还会玩娈/童，有一回就把主意打到了当时才八岁的李煊身上，李煊是极漂亮的，普通的孩子哪及得上他？
那时李煊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又不会武功，被年长的李烨擒住凌/辱根本反抗不了。李烨变态不下于其父，还找了小厮来凌/辱于他，他在一旁观看。
李煊被弄得全身是伤，后来被母亲景王妃张氏发现了，景王妃大怒要处置李烨。李烨的生母徐侧妃哭到景王那里，说王妃容不得他们母子了。
景王本就不喜景王妃张氏，心自然是偏了，于是连忙去阻止。
景王妃才在遣退下人时跟景王说出真相。
不成想，那景王先是一愣，然后又淡淡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男人长大了，懂这些事儿不是很平常的吗？没有想到烨儿还有这雅好，不过弟弟到底还小，你鲁莽了，好生给弟弟赔个不是。”
李煊永远记得景王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有那给他“赔不是”的李烨眼中露出的得意和嘲讽。
景王妃被气得狠了，也彻底对景王死心。之后借病重从景王封地洪州回了旧都娘家休养，李煊也跟着母亲回来。
那时老英国公还在世，第一代英国公作为开国功臣，自然怀有家学功夫。英国公传家学功夫给几个孙子时也传给了外孙李煊，李煊还是几个孩子中最有天赋的。
老英国公年轻征战西域时与藏剑山庄的慕容庄主结成至交，后来将最有习武天赋外孙和孙子送去藏剑山庄学艺。
李煊出了澡池披上衣服，一边问张昭：“你知道那个恶女在哪？”
张昭不由得一阵紧张，说：“表哥，倘若你与尹姑娘有什么误会，我可以从中调和。尹姑娘虽然性子疏狂了一些，可她不是恶人。”
李煊冷冷看着他：“你还要替她说话？我不抓住这恶女千刀万剐，我就不姓李！”
张昭忙又拦住他，说：“表哥……恐怕你我都不是尹姑娘的对手，更别提你手下的武士了。倘若要惊动官府擒拿，总要师出有名。此时劳动官军大动干戈，只怕被有心人看了，会在朝中参你一本。”
李煊却不信：“倘若不是我一念之仁，她当初能伤我？是不是你近来疏于练功，自己打不过她，反而认为我也打不她？”
张昭就反驳不了这话了，李煊大他一岁，从前在山学艺时，他的武功就一直比他高。
等学成下山后，李煊仍然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各家各派的武功博采众长，兼收并蓄，武艺也早今非昔比。
……
尹昭云因为和亲生女儿重逢，喜出望外，哪有心思再教导女童，就想给女儿做好吃的，给她做新衣服，带她买喜欢的东西。
尹昭云年轻时是江南名/妓，当年恩客送过不少宝贝给她，大部分被老鸨侵吞了，但她也余下一些财产。
尹羲身上还有不少银票，但这是母亲的心意，她们驾着旧马车去繁华的街头采购。两人采购好了布匹，又到了街头小贩那买些零食糕点。
尹昭云看到旁边一个婆婆在买绢花，心想女儿这两天只会梳男式发髻，荆簪发带了事，便去那铺子给尹羲挑了两朵绢花。
“首饰还是如意斋的好，下回娘再带你去买。”
尹羲接过一朵淡粉色的绢花，做工很是精巧了，笑道：“我喜欢这个，娘给我戴上吧。”
尹昭云展开笑颜，轻轻的给尹羲插在发上，心里暖洋洋的。
那买绢花的婆婆看清尹羲的容貌不由得叫着：“哎哟，这莫不是观音娘娘身边的龙女下凡来了？”
尹昭云听人夸奖她的女儿，十分高兴，当下就付了钱。
两人正要走时，忽然走来一个穿着绿绸衫的猪哥，三十几岁的模样。
那猪哥先朝尹昭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尹羲，笑道：“哎哟，昭云姑娘，这位是群芳阁新来的姑娘吗？还要请教小姐芳名？”
尹昭云六七年前才退下来，所以自然认得这猪哥是群芳楼的老客，是平南郡王的小舅子、定国公的小儿子。
也是尹昭云曾经的“恩客”，当然他也是很多姑娘的恩客。尹昭云见到他，不由得全身冷得如坠入了冰窖里，只拦在尹羲面前，说：“刘少爷，她不是那种姑娘，请你放尊重一点。”
那刘少爷笑道：“婊/子年轻的时候，我还宠几分，你都这么老了，还要爷赏你吗？好好好，一夜夫妻百日恩，爷赏你们。”
那刘少爷说着，取出一锭银子却送到了尹羲面前。
尹羲看着银子，又看看猪头，不禁翻了翻白眼：“我给你个机会，我数三下，你马上消失。不然我就以影响金陵城市容市貌的名义……揍你。”
尹羲不是楚楚可怜，可也不是单纯的泼辣，这是桀骜不驯的内核为基、云淡风清为表。所以，这世上绝无一个人可以和她一样，这个年纪的少女也绝对没有这样的气质。
刘少爷感到了冲击，可是尹昭云给他的认知就是一个妓/女，他先入为主了。
“姑娘要揍我，关起房来，少爷我让你好好揍……”
尹羲就要动手，尹昭云拉住她，轻声说：“羲儿，这人是定国公的儿子……打不得……”
因为原主生长在武林世家，她从小听说过一些武林秩事，但是不知道金陵这些公侯豪门的情况。
可是尹羲心底不爽，心有一计，悄悄从腰间摸出三支蚊须针，素手一扬打进他身体里。尹羲的手法实在太快了，而那蚊须针又实在太细，刘少爷的随从小厮也都没有看到。
刘少爷刚刚觉得身上被虫子咬了几口，还不觉得痛，可是过了一会儿体内竟然像是被极小的刀片一点点割着一样的痛。
“哎哟！你干了什么？”
尹羲笑道：“这位少爷，你怎么了？我方才还想跟你闹着玩，假意打你，我见你都不躲的。你这么老实，我也不舍得真的下手，举起手又放下了。你怎么又装得我打了你一样？”
刘少爷也怀疑自己刚才是心理作用，他痛了一会儿，这时忽然又不怎么痛了。
刘少爷可不知道，这三根蚊须针正是随着血行游到宽一些的血管中了，蚊须针钉在血管上了。那本来也不是痛感神经发达的地带，他这时当然不觉得痛，可是随着血行继续。针钉在一处久了被血行力量冲击脱落，然后又会钉着下一道关口。如此循环，那针慢慢离心脏越来越近，等到了心脏里，那么只有在现代的心肺外科高手在他死之前动手术还有一线生机。
尹羲不介意自己是妓/女的女儿，但是在意别人侮辱母亲，这永远是个悖论。
刘少爷嘿嘿笑道：“姑娘不但长得天仙一样，这性子我也喜欢。”
尹羲因为知道他活不了几天了，心情十分愉悦，掩嘴一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蛊惑：“公子这样知情知趣的人，我看着也……觉得欢喜。可是我真不是群芳院的姑娘，是正经百姓。你要是喜欢我，就回家休了你的妻子，我等你来提亲。你觉得，好吗？”
刘少爷对着她的眼睛，听她比黄莺还要好听的声音，不禁迷迷糊糊的，站在原地发呆。
这时尹羲拉着尹昭云马上离开，刘少爷的随从见主子不发话，他们也就没有拦尹羲。
尹羲驾了马车返回，尹昭云忧心又奇怪，尹羲怎么能说出让刘少爷来提亲这样的话。
尹羲笑道：“娘，你放心吧，他不会来提亲的。”
“可是他会强抢民女，你刚来金陵，你没有听说过。这人从十几岁开始就这么浑。”
尹羲哧一声笑：“他也不会来强抢，他便是有这个命，也得打得过我。”在尹羲眼里那刘少爷已经是个死人，若真能催眠他休了老婆，他老婆可能还能再嫁。他老婆摊上这种畜牲真是生无可恋，但是估计不会休妻，他的父母一定会阻止。
尹昭云忧心道：“我知羲儿会武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定国公府到底是有权有势，咱们如何能敌。你……你还是快些离开金陵吧！”
尹羲道：“要走也是我带你一块儿走，咱过几日咱们报了从前害你的老鸨的仇才好。我们去找害母亲的仇家，我一个个了结干净，再带母亲过富贵快乐的日子。”
“我已然沦落至此，我不用报仇，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尹羲却道：“没有人会不想报仇了断因果的，除非是没有这个能力。咱们有这个能力，便要快意恩仇，没有遗憾地过平安喜乐的日子。”
马车抵达了那个院子的巷子，却见那院旁停着一辆华美的马车，马车旁侍立着十几个黑色劲装男子。
因为对方的马车比寻常马车大，尹羲的马过不去了，尹羲只好扶了母亲下了车来。
尹羲让母亲先回去，自己则打算先解下马车，将车先掉个头，从巷子的对面的一个入口走。
“尹姑娘！”
尹羲转过头，看向从马车上走来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正是张昭。尹羲虽知他想招揽她为他们的集团效命，但他没有强求她时，她就没有必要讨厌他。毕竟人各有志，他这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想得从龙之功，这又算什么罪呢？她在第上个角色不也一样吗？撺掇着尹翔造反，出谋画策，那也是看不透权势功名。
尹羲微微一笑：“原来是张兄呀，我说是谁这么大的阵仗。”李煊前天到了金陵得知尹羲的消息后就派人寻她，张昭好不容易说服他，倘若尹羲可以为他们效命，表哥就不再报一剑之仇。
“我可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你怎么找这里来，你等我干嘛？”
张昭眼神闪烁：“我……我想……请尹姑娘吃饭。”
尹羲嘻嘻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张兄，你太客气了！一路上吃了你好几顿了，我怎么好意思呢！”
“没……我十分欣赏姑娘的……”张昭虽然是一个会判断出身高低和利益的男人，可是真正面对尹羲这种“不撩胜有撩”的“撩汉高手”时，脑子又基本空白。
“人品是吗？呵呵，前面就是我家，进去喝杯茶吧。”
“我不用……”
尹羲见他拒绝，想起这到底是几个老妓/女和七八个女童住的地方，张昭虽然不是英国公府嫡支，可是他到底是名门王孙公子。
“那我也不强留客了。”
忽听那马车上有一个男子声音传出来：“据闻姑娘乃是当世武学第一奇才，自创武功，自成一派。藏剑山庄门下，想领教姑娘高招。”
尹羲刚刚转过头，就见那马车上飞出一道白影，落地无声，定睛看时，他已信步而来。
尹羲当初不屑看李煊的真容，一方面是真的不屑看一个骗女孩子的人；另一方面是她当时太弱了，看过他的脸后会更危险。她就算心狠杀人，也没有把握杀完他手下所有人，那会让她更加危险。
可是没有看他的脸，他这时发型不同，声音也不同，加上之前是冬天，他穿的衣服太多，她也无法从身型上认出来了。
尹羲只看出来人和张昭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全然不同。尹羲猜出他和英国公府也定然有血缘关系。
尹羲摸了摸鼻子，说：“哎！你们有钱人就是闲得慌，可是我很忙的。这样，你们拿三千两银子出来，我陪你打一架，让你领教一下。”
李煊僵在原地，他一心惦念着复仇，一千次想过将她碎尸万段，可是真正遇上时，他又做不出来了。
张昭担心李煊改变主意，仍然要复仇，忙和尹羲说：“尹姑娘，这位是我师兄，武功比我还高些。这朋友间喝酒论剑本乃人快事，怎么还提银子呢？”
“张兄，我欠人很多银子，我对‘华山论剑’的兴趣不大，这赚钱是第一位的。”
李煊和张昭不知道“华山论剑”背后的故事，但是他们自动的理解为“武学交流”。
张昭想起她谈及的过去，说：“你要还明霞山庄多少钱？若是我给你这些钱，你是否可以帮我做事？”
尹羲摇头：“你们的事儿束缚太多了，我自由散漫习惯了。”
“想赚钱都有代价，不是吗？”
“对，但是有的代价我乐意付，有的代价我不乐意。你们这么好奇我的武功，要不我把我的武功传给你们，你们一人付一万银子。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李煊见尹羲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把话题引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新仇旧恨在心中绕着，忽然逼近，手中折扇朝她身上点去。
这下时变故陡生，事出突然，但是尹羲脚下飞快换位，已经避开他这一招。
李煊心中生恨，折扇打穴的功夫连出攻向尹羲，尹羲手握未出鞘的含光剑背在身后，身影如鬼魅一样飘忽。
李煊不但会藏剑山庄的轻功，还学了花一梦的“飞花入梦”，轻功不可谓不强，可是他一连出了十一招，居然都被她避开，她没有反手一招。
张昭原来担心李煊要与仇人火拼，可是见他只用折扇打穴，想必没有要拼命的意思。
“师哥息怒。尹姑娘就是这个性子，但是没有恶意。”
尹羲持着含光剑抱胸：“是呀，像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李煊盯着她咬牙切齿：“你这个恶毒狡诈的妖女，我跟你没完。”
尹羲刚才欠扁一样的表情是因为李煊突然发难的回敬，倒没有结仇的意思。但这时他连“妖女”都骂出来了，她心中也甚是不悦。
“有病回家吃药呀！”
李煊被气得胸膛起伏，忽然朝那院子看了一眼，说：“你这妖……可恶的丫头，我把你们这里一把火都烧了！”
尹羲愣了愣，说：“这是群芳楼的产业，你烧吧。”
张昭连忙打圆场：“师哥，尹姑娘，以和为贵！尹羲笑道：“张兄，我真没有与你们为难的意思，但你师哥的脾气也太差了。”
张昭看看李煊，又怕尹羲再说什么刺激了李煊。
“师哥没有恶意，本想来结交武林同道，可是尹姑娘你的行事与旁人不同。师哥不了解你，以你故意无礼。”
“那真不是！天皇老子来了，我没兴趣时也这样。”
“你……那你在金陵生活，就算无意投效，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尹羲原本因他们有钱又对武功感兴趣想卖武功秘笈赚个第一桶金，然后再买不动产经营各种产业。
“你师哥没有什么钱吧？”
“不是……师哥有钱的……”
“王孙公子不一定有钱。”比如像《红楼梦》贾家外表光鲜内囊早空的勋贵一定还有很多。
“……”
尹羲叹道：“算了，我自己这么穷，我就不总想着遇上有钱人马上做生意暴富了。”
张昭从来没有遇上过这么财迷的姑娘，取下自己的荷包，说：“尹姑娘，你要是真的需要钱，你先拿着应急。”
尹羲看了看荷包，她当然不会要，她只是想和有钱人做银货两讫的买卖。
尹羲还没有出言，李煊逼近身一把推开张昭的手：“你钱多就送慈幼局去，少在这里风流！”
尹羲蹙了蹙眉，不想纠缠，便说：“张兄，今天日子不好，改天有空再一起喝茶。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我先告辞了。”

第328章 连累女主（16）
张昭和李煊同车而归, 发现他身上自带冷气，令这六月天也不觉得炎热了。
张昭劝道：“表哥与尹姑娘到底有何误会？她并不认识你，又怎么结仇的？”
李煊面对张昭这个表弟时是阳光的、亲厚的, 在经历过景王府的不堪后到了英国公府。
童年的李煊特别喜欢小一岁的张昭看着他时崇敬、天真、纯洁的眼神, 这可以驱散李烨在他的噩梦中的淫/邪阴狠的眼神。
两人一起长大, 一起拜师学艺，就算下山之后, 李煊又学会什么功夫都不会藏私地传给张昭, 张昭知道他对他好, 也就成为他实现野心的忠实好帮手。
可是李煊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犹如他骨子里一半的血统和渣父兽兄是一样的，有极其阴暗的一面。
李煊和张昭都师从于藏剑山庄，但是南北两个剑术山庄, 因为名剑山庄季云龙曾打败过从前的藏剑山庄庄主, 五十年来名剑山庄一直压他们藏剑山庄一筹。
年轻一代的弟子对此多为不忿，李煊天赋异秉，当年武功远在当年别的师兄弟之上。可是就算这样，李煊知道师父并没有传他们藏剑山庄至高的剑法，那肯定是要独家传给少庄主二师兄慕容风的。
李煊执着于武学，学不到藏剑山庄至少剑法，便把主意打到了名剑山庄身上。他甚至暗想：师父藏私不肯传授我至高剑法, 我去学会胜过藏剑山庄的剑法，到时候二师兄仍然打不过我, 那可有趣得紧。
但连藏剑山庄都不能硬闯，何况是威名压了藏剑山庄几十年的名剑山庄？只能智取。
李煊阴暗变态的一面可以去做那些事，可是他绝不会告诉张昭。其实连他身边的随从都不知道具体的，他与杨明玉会面时, 随从都离得很远，也只有尹羲不小心撞破了。
李煊倒不好和张昭解释了，只道：“你也别追问到底了，总之，那恶女着实可恶。”
张昭劝道：“我倒很佩服她的胆色，她这样的身世，有几个女孩子敢决绝离开明霞山庄大大方方回来认生母？普通的女孩子只会拼命讨好养父母以求个高贵一点的身份吧？我这几天想过了，倘若她不这么桀骜不驯，她就会被这个世道所吞噬。她出身至贱，偏偏美若天仙，若不自己挺直腰杆，那么男人都想轻薄她，良家女子都想毁了她。倘若她的狂傲冒犯了表哥，表哥大人有大量，便不要计较了。”
李煊沉默了一会儿，又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得很多。”
张昭不知李煊的想法，只微笑道：“我们一起从无锡来金陵，所以了解得多一点。”
李煊目光冰凉看着他，又转开头，说：“这种恶女，你以后少与她来往。”
张昭见一时消除不了偏见，就转开话题了。
“表哥既然从南边回来，那接下来要去洪州还是京城。东府近来到处敛财，王爷对他越发宠幸，势力大涨，听说集结了不少绿林强盗。一直被他们这么搞下去，将来天恩降于表哥，只怕要被他们坏了事。”
李煊握紧了拳头，目中划过恨意。李煊知道景王是故意的，他自己有意争位，可是堂兄传位给堂弟的机率不大。
倘若圣上选了李煊，生父景王若出个幺蛾子，朝廷马上会废了李煊。
倘若李煊一心效忠圣上，大义灭亲，便是赢了一个忠名，可到底有负孝名，可也被宗室别的竞争者派系的高官借口废掉。
景王就是逼他去给他当孝顺儿子任其驱使，景王便在几个儿子之间搞平衡，景王一脉若有天命，也得先落在他头上才轮到儿子。
景王这样搞，弄得李煊进退不能，李煊真想一人一刀了结他们。
李煊道：“无论是进京去还是去洪州都没有用。”
张昭叹道：“只可惜，我虽然叫张昭，却没有辅吴将军的才能。”“辅吴将军”是指东汉末年、三国初期的东吴名臣张昭。
李煊道：“这怎么能怪你？此时我也未得割据江南的大业，你便有才能也不能做无米之炊。”
……
却说南宫柏和南宫星儿在姑苏休息几天，南宫柏将花一梦的尸身送去官府领赏。南宫柏虽然说了这花一梦是尹羲所杀，可是尹羲的身世有碍。
当地知府认为尹羲是明霞山庄的假千金，一身武功出自明霞山庄，那和南宫柏杀了也没有分别。
于是，南宫柏手韧采花大盗花一梦的名声就在太湖一带传开了，明霞山庄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南宫柏和南宫星儿走运河去济南，不日抵达金陵。金陵是旧都重镇，他们就打算歇两夜。
南宫星儿故地重游，不禁五味陈杂。
南宫柏还挂念尹羲，说她会不会来找尹昭云了，想去看一看。可是南宫星儿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让她蒙羞的女人了。
事实上，尹昭云与她根本就没有关系，甚至因为她而让她吃了十几年不该吃的苦。
在南宫星儿看来，自己吃苦的原因不是父亲的好色忘义和生母的白莲夺爱，也不是苏灼华的怨气，而是尹昭云和尹羲的原因。
人选择去怨恨让她觉讨厌的并且不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是很正常的。
于是，南宫柏只好自己偷偷去找一找尹羲，总想见上一面，一边吩咐方氏兄弟保护好小姐。
南宫星儿知道大哥去找尹羲了，不由得郁闷，出分舵去逛逛。
没有想到事情就这么巧，南宫星儿这一出门就遇上倒霉事了。
那位群芳楼的常客定国公府的刘少爷本心心念念着尹羲，可是南宫星儿有南宫星儿的美，在街头一遇，他就忍不住上来搭讪了。
南宫星儿模样打扮都变了，刘少爷一时没有认出她来，可是南宫星儿却认为这位群芳楼的常客，也是尹昭云曾经的恩客之一。
南宫星儿对群芳楼中的一切记忆都厌恶无比，心头一怒，便让方氏兄弟去教训一下刘少爷。
方二哥打了刘少爷一巴掌，方三哥踢了刘少爷一拳，本来就此了事。可是那刘少爷突然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捂着心口抽搐，凄惨地痛叫着。
刘少爷的一个随从扶住了他，焦急地问：“少爷，你怎么了？”
另一个随从怒瞪着方氏兄弟，说：“这里是金陵，你们两个歹人敢对定国公府的少爷下如此重手，你们反了吗？”
方氏兄弟着实觉得无辜，方二哥见街头围着许多百姓，忙说：“我们下手很轻，根本就打不死人。”
刘少爷之前还叫痛抽搐，满头大汗，这时已痛得叫不出来了，眼睛翻白，双腿一蹬，就此息了。
随从在他鼻前一探，不禁嚎啕大哭：“少爷！少爷没气了！打死人了！”
……
南宫柏去福乐院一带找尹羲时，恰好遇上张昭，两人在姑苏匆匆一别，到底也是相识的了。
尹羲见他们来了，自己暂住的群芳楼培养新人的地方实在不适合招待，才与他们一道去了茶楼。
南宫柏叙了别情，又取出五千两的银票交给尹羲，说这是杀了花一梦的赏金。
尹羲能收任何人的钱，却不会收明霞山庄的钱，推辞说：“这点钱算什么？我欠贵庄这么多钱，就还不到十分之一。”
南宫柏叹道：“羲儿，你我之间，难道只有这些了吗？上一代人的恩怨跟你无关，我总当你是我妹妹。”
尹羲笑道：“少庄主是一片好心，我明白。可是当年占了你妹妹的身份不是我所愿，我只是一个婴儿，不得自主；此时若是夺了你对妹妹的情，那我已经长大了，那就是我对不起她了。”
南宫柏蹙眉：“你和星儿可以和平相处的。”
“你没有问过她，见到我会不会不开心吗？”
南宫星儿确实不乐意，她抵触于见到尹羲和尹昭云，南宫柏不能欺骗自己。
就算南宫星儿不乐意南宫柏惦念尹羲，南宫柏还是瞒着妹妹来找她了。
从前南宫柏是疼爱南宫羲的哥哥，可是她不是亲妹妹，经历过一些事，他心中生出些异样的情期待。
兄妹正聊着，听张昭的随从说国公爷来了，不一会儿，就见一身白袍的风雅青年来了。南宫柏见到这男子时不禁一怔，南宫柏长得集父母容貌之长，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年。
上回南宫柏见到张昭时就暗自赞叹，因为实在难找出一个男子在相貌上可以与他匹敌。南宫柏可是美男子南宫明和武林第一美人司徒瑶的儿子。
并不是说李煊的五官胜过了张昭，毕竟他们的眉眼形状很像，长眉凤目，鼻子挺直，可是李煊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相似的外貌，大家看到张昭会产生亲近之，见到李煊时却会多一分紧张。
张昭起身给南宫柏做了介绍，只说是他的同门师兄。双方见礼，口中称“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云云。
南宫柏听说他们都是藏剑山庄门下的，不由喜道：“我与藏剑山庄慕容少庄主也有几面之缘，其实都是武林同道。”
尹羲倒想起一年半之前，只见过藏剑山庄庄主大弟子欧阳绍荣，而藏剑山庄少庄主是二弟子慕容风。
想必是去年中秋武林大会时见过慕容风。
各自入座后，尹羲因为想到武林大会的事，才问起南宫柏去年的情况。
南宫柏叹道：“魔教七大高手实在太强了，他们胜了四场，我们白道联盟只胜了三场。父亲下场比试险胜一场，可还受了内伤。”
尹羲暗自摇头，说：“下回别这么搞了，没有意义的。”
南宫柏叹道：“倘若没有武林大会，黑白两道厮杀，又是一场武林劫难。”
尹羲不认同：“魔教的人吃了撑着？我说薛长卿会不会跟钟离凤箫唱个双篢骗大家的钱？如果魔教赢了，薛长卿负责让白道中人筹集银子给魔教送去，钟离凤箫从而给薛长卿一点回扣，如果白道赢了，就反过来搞。无论谁输谁赢，他们都能赚钱。”
尹羲的人生和社会经验太丰富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怀疑，因为这太好抄作了，而世上能抵御财富的人太少了。
“羲儿，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对薛盟主不敬，那是与白道为敌吗？”南宫柏惊道。
尹羲叹道：“我是好心怕你被人骗了。”
李煊想了一下，笑道：“尹姑娘如果当上白道盟主，估计能这么发财。“
尹羲切了一声，说：“财可直中取，何必曲中求？我还没有那么卑鄙。”
李煊原听尹羲那么一说，他细细一品，还觉得真有可能，毕竟他早不是天真热血的少年了。这朝廷官员利益往来，什么样的都有，这武林大会办了这么多年，什么可能都有。
不过他这一插话，人家也不怎么理会他，他心头不由得暗恼，暂时隐忍不发。
南宫柏劝道：“羲儿，你武功虽高，可也得明白，祸从口出。”
尹羲就是一个狂生，只觉只要武功高，在武林中还怕什么人呢？
“要不，我将来帮你们打赢钟离凤箫，让他们签下城下之盟，以后你们再没有要比武陪钱的压力，我跟你们南宫家就两清了。”
南宫柏惊道：“红莲魔教高手如云，你还没有见着钟离凤箫，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正在这时，周六哥周康急忙寻来，禀道：“少庄主，不好了，小姐和二哥、三哥他们出事了！”
南宫柏霍然起身：“什么？出什么事了？”
“听说当街打死人了，他们都被押去了官衙。”
江湖仇杀的人不少，官府管不了那么多，可是这旧都城中是繁华之地，青天/白日当街打死人，官府怎能不管？
南宫柏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死人？”
周康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少庄主还是快点去看看吧。那大牢是什么地方，南宫小姐如何能待？”
李煊本来就想招揽三庄四寨，又见尹羲和南宫柏有旧时的兄妹之情，便道：“我和师弟随少庄主去一趟吧。”
……
刘少爷的尸身已经送回了定国公府，打死人是大案子，开堂审理也需要经过准备，所以南宫星儿和方式兄弟只是暂时被收押了。
金陵知府陈秉文知道了双方的身份正十分为难，那定国公府当然不好惹，可是明霞山庄的南宫泽是江南武林盟主，也不是好惹的。
倘若这时他判了南宫家的人重刑，南宫泽暂时认栽了，可是过后他们再慢慢寻仇报复他，所谓暗箭难防。
陈秉文正与师爷商议，门房来报，定国公世子刘彬到了。
刘彬在府中听曲喝酒，乍然就听下人来报信，他的弟弟被人打死了。定国公年纪大了，去年开始就不太记事（老年痴呆），府中大小事务都由刘彬处理。
陈秉文和刘彬说了自己所知的案件经过，刘彬道：“我不会凶手是谁？我只有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被人打死了，若不给个交代，别人还以为我定国公府好欺负！”陈秉文还没有回话，下人又来报：祁国公、英国公府六郎君、明霞山庄少庄主来访。
刘彬眯了眯眼睛：“这明霞山庄还和祁国公有关系吗？”
陈秉文自是不知什么关系，他本就难以决定，不如让他们双方亲自来谈。
陈秉文便带着刘彬去在府衙大堂，一到大堂，就见堂中站着三男一女，均是绝世风姿。
这一副画面，让陈秉文和刘彬都看得呆了呆。
尹羲本不想跟来，可是听说死的人是定国公的小儿子，那个猪头刘少爷，心知恐怕南宫星儿、方氏兄弟是冤枉的。刘少爷估计是因为她前些日子打进他体内的蚊须针入心脏而猝死。
就算是刘少爷自己好色该死，可是这会儿阴差阳错他因为蚊须针死在南宫星儿面前，她怎么都不能不管。
双方见礼之后，南宫柏道：“刘世子、陈大人，鄙庄立业数十年，从未滥杀无辜。舍妹武艺低微，方氏兄弟下手也知轻重，况且真要杀人，他们又怎么会蠢到光天化日当街行凶？此中定有内情，还请二位明鉴！”
刘彬还在痴痴地瞧着尹羲，他其实和弟弟一样是色/中/饿鬼，只不过他是将要承爵的世子，不爱出去乱来，以免麻烦，只是在后院里玩丫头小老婆。
陈秉文见刘彬不说话，才道：“南宫公子，刘少爷当街被方氏兄弟打死，而方氏兄弟是受南宫姑娘所指使。这虽然有悖常理，却是许多人亲眼所见，本府又怎么会无故抓人呢？”
尹羲忽道：“陈大人，可有午作验尸？”
陈秉文道：“既然有人亲眼所见，就无须验尸冒犯死者吧？”
尹羲道：“既然没有验尸，如何能判定刘少爷是死于方氏兄弟的拳脚？倘若刘少爷本就有隐疾，当街发作了，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陈秉文看得刘彬，刘彬还痴痴呆呆瞧着尹羲浑然不觉，他好像也没有听尹羲讲什么。
南宫柏见刘彬这副样子，心头都不禁恼怒，可是挂念南宫星儿的安危，这时又不想得罪他。
李煊说：“刘世子，我觉得有必要请仵作验一验尸，倘若真是方氏兄弟打死了令弟，仵作验出来后，也好让南宫少庄主心服口服。”
尹羲在现代当过艺人，并不在意别人看她，可是一个中年猥琐大叔当面这么看她，她也讨厌。
刘彬这才回神，说：“有人亲眼所见，人也死了，还非要让人验一个我弟弟不是他们打死的？我知祁国公身份尊贵，可这是命案，你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尹羲才说：“刘世子，有时眼见也未必是真。倘若没有验尸，明霞山庄，乃至江南武林中人都难以信服。你非要与武林高手为敌，你确保自己及家小都能一世平安吗？”
刘彬这时才驱散了一些色授魂欲之心，惊道：“你这女人，是在威胁我？”
“姑奶奶想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我乃当朝定国公世子，你一个江湖女子想造反不成？”
尹羲喝道：“好一个定国公世子，你居然狼子野心，妄想自立称帝！”
刘彬吃了一惊：“胡说，我何时自立……”“称帝”二字，他可不敢说出来了。
“我明明反的是你，你居然就说我造反，可见你把自己当作了皇帝！”尹羲又道：“陈知府，你的治下出了一个不臣之心的人，您是圣上的忠臣还是想附逆呢？”
“你……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敢在此胡说八道？”
陈秉文到底是读书人，他知道尹羲在偷换概念。
“这位姑娘，这是命案，不是儿戏。你要信口雌黄，请出了府衙去。你若只是一介平民……”
尹羲将含光剑放在了案上，呵呵一笑：“陈大人也说命案不是儿戏，仵作验尸不是正常流程吗？你别跟我说什么平民官身之类的，我的剑不吃这一套。”
陈秉文心底忌惮，可是到底要面子，不能当场就怂。
“你这女娃娃，不知天高地厚！”
南宫柏忙道：“陈大人，羲……义妹只是担心舍妹。但是大人务必判案公证，否则我确实无法对家父交代。”
陈秉文其实两边都不想得罪，便道：“刘世子，你也想知道令弟真正的死因，真的假不了，何不让他们心服口服呢？”

第329章 无奈之事（17）
刘彬虽然恼恨, 可是弟弟到底不是儿子，这时他死了，还可以少分些财产, 见对方在朝堂江湖都有势力, 最后还是答应了验尸。
王砚是个经验丰富的仵作, 此时随着陈秉文、南宫柏、尹羲、张昭、李煊一同来了定国公府验尸。
王砚一见刘少爷的死状就觉不是被打死的。尹羲便是确定只要是合格的仵作就能得到这个结果。仵作虽然基本不可能看出刘少爷是死于蚊须针，可是一定能看出他不是被外伤致死。
王砚仔细检验尸身, 并未发现什么严重外伤, 甚至连破皮都没有；摸了骨头, 也没有骨断的症状；最后又验了血, 也无中毒的迹象。
他一边陈述验尸的结束，助手文书在一旁记录，陈秉文在一旁听后暗自称奇。
“这只有脸上的巴掌印, 这巴掌能打死人吗？”
王砚摇了摇头：“这打人巴掌的事多了, 很少听说能打死人的。况且，你看死者全身没有别的症状，但是颜面、嘴唇青紫，这像是窒息而死的样子。”
陈秉文又问守在灵前的刘少爷的随从：“你们少爷是被他们掐死的吗？”
那两个随从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他们没有掐少爷，就是踢了少爷一脚, 打了少爷一巴掌。他们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少爷就缩在地上一直叫疼, 可我们也帮不上忙，没有过多久，少爷就没气了。”
王砚追问：“那是什么样子的，你说详细一点。”
那个随从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仔细了, 这时没有办法，只好模仿表演起来。王砚一见那随从捧着心，忙又去仔细观察刘少爷的胸口，可是胸口并没有内外伤的迹象。
王砚叹道：“刘少爷倒像是犯了心疾而死。我六年前接过一个案子，本来也怀疑是凶杀，可是现场没有别人到过，死者全身无内外伤，就是面部青紫。后来请了李老太医一看，才说是夜里犯心疾而死。刘少爷这样子和六年前那个死者很像。”
刘彬却不太相信：“可我没有听说过我弟弟还有心疾。”
王砚却道：“这心疾有些是慢性的，有些是突发性的，老夫这几十年来也都见过。刘少爷被踢一脚和打一巴掌绝不至于这样的死状。”
尹羲笑道：“王先生果然技艺高深、经验丰富。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案发前，刘少爷见色起意，想要调戏南宫小姐，结果方氏兄弟护小姐心切就打了刘少爷一巴掌、踢了他一脚。恰巧这时候刘少爷突发心疾，就死在人前。所以大家才误会刘少爷是被人打死的。”
刘彬争辩道：“倘若他们没有打弟弟，弟弟的心疾就不会犯了。”
尹羲道：“倘若令弟没有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那也不会招打。这世道，难道遇上登徒子调戏，还要顺从吗？南明小姐反抗正是贞烈之举，何错之有？”
李煊这时插口道：“陈知府，现在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了。你还是好好考虑早些开堂依律审理吧。”
陈秉文知道现在如果判南宫星儿和方氏兄弟杀人大罪是站不住脚的。
陈秉文对刘彬道：“刘世子，尸体不会说谎，你家的下人也不会说谎，令弟的死因真的和方家兄弟那两手没有关系。但是在本府治下，当街打人也是不对的，本府会秉公处理。本府就先告辞准备明日开堂审理了。”
刘彬急道：“陈大人，我弟弟难道就白白死了吗？”
尹羲道：“刘世子，倘若令弟不出门去，犯心疾死在家里，那是不是代表着你怕被弟弟分了家产而毒杀了他？”
刘彬喝道：“胡说！他犯心疾死在家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在外面犯心疾而死，跟南宫家有什么关系？”尹羲微微一笑，这下连刘彬都间接承认了刘少爷是犯心疾而死，不是死于方氏兄弟之手。
“……”
……
尹羲、南宫柏、李煊、张昭等人都出了定国公府，因为李煊不急着走，陈秉文朝李煊施了礼后步行老远才上了官轿。
南宫柏要去牢里探望妹妹，尹羲就不去了，对方不会高兴，而尹羲也会生出内疚。
所以说，南宫星儿实在太倒霉了，她也太倒霉了。本来前些日子救她一回，还掉部分债了，现在等于又恢复原样了。
南宫柏匆匆离去，尹羲才朝李煊和张昭拱了拱手：“张兄、李兄，我代少庄主多谢二位。天也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李煊暗自冷笑，现在又叫他李兄了，问过他同意了吗？
“你住福乐院那种地方，还敢威胁定国公世子和陈知府？”
“这有什么关系？”
张昭蹙了蹙眉，说：“表哥一片好心，福乐院一带住的人多半是……乐籍。你和你母亲若在金陵长住，陈知府和刘世子总会知道的。“
“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就敢登鼻子上脸了？”
李煊呵了一声，没有说话，张昭倒是提醒她：“尹姑娘，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是什么都可以靠武功来解决的。”
尹羲道：“我是粗人，能靠武功解决的，我就不想靠其它的。”
张昭道：“姑娘说笑了，姑娘文才武功绝是一流，怎么非要当粗人呢？”
“粗人比较爽快，让我扮伪君子，我也扮不像。”
李煊蹙起眉头：“你不是姑娘家吗？”
尹羲点头：“是呀，你在怀疑我的性别吗？”
“你看你哪里像个姑娘家？”
“我不像，难道你像？”
李煊眼中划过一道阴狠的戾气，原来他不由得触动了童年最深处的记忆。当时他被李烨凌/辱时，他就一边嘲笑他白皙漂亮，是个天生的“像姑”。
李煊不想当场杀人，何况他也杀不了她，便拂袖而去。
张昭轻轻跺了跺脚，低声说：“尹姑娘，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师兄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姑娘……”
张昭和李煊一起长大、一起去藏剑山庄习武，因为他们小时候长得漂亮，确实会被人说长得像姑娘。张昭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李煊小时候却每每为此翻脸，甚至打人。
张昭也不多说，追着表哥去了。
……
尹羲回到福乐院的那座院子时，尹昭云已经给她做好了饭菜。
尹羲瞧着母亲不再年轻的模样，忽然说：“娘，我们离开金陵，好不好？”
尹昭云神情低落，说：“娘是在籍的，不能随意离开。”
尹羲自己都还是黑户，在古代时空，黑户就多了去了，因为被编户的人都是要缴税的。江湖势力强大的世界，很多江湖游侠是黑户，可是她作为黑户也不能给身在贱籍的母亲赎身。
尹羲说：“咱们走就是了，我不怕官府。”
尹昭云摇头：“娘宁愿老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连累你被官府通缉。羲儿，你现在这样好，娘今生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不求别的。”
“娘，我的武功很高的，根本就不用担心。”
尹昭云温柔地笑了笑，说：“武功高也解决不了生活上的事，生活不缺银子，你与人交往时仍然会因为娘被人嘲笑。娘现在……只在这里当个嬷嬷，不像从前……这日子平静多了。我跟着你去别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跟着你奔波一定是你的累赘。娘万万不会做的。”
尹羲心头一酸，不再多费唇舌了。在古代时空，别提什么人人平等，别提什么人权，一个户籍制度、一个森严的门第观念就能吃人。
它日她当上了天下第一，她的手下败将们还能得意地一笑，轻蔑地说：不过是一个娼/妓之女。尹羲觉得自己不怕，可是当尹昭云听到别人这么说时，恐怕会选择死。
……
翌日，陈知府开堂审理案子，由于验尸结果并不支持他们是杀人凶手，所以并没有判重罪。方氏兄弟当街打人，被处各打二十大板，南宫星儿是女子，也被打了十大板，以此当初对定国公府的交代。
执刑的人虽然放水了，但是此时他们也无法赶路，要在客栈多休息两天。
南宫柏和几个下属全是男子，不方便照顾受伤的南宫星儿，张昭出面送了两个丫鬟服侍上药。
南宫柏几次受张昭的好意，又知他出身名门，李煊还是宗室，皇帝亲封的祁国公，所以也生了结交之心。
尹羲明白这次事件，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她有责任。所以在南宫星儿和方氏兄弟出狱后就去探望，并且抓了一些补药给他们。
尹羲见到南宫星儿时，她正趴在榻上，神态倔强。
尹羲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那个……我内功不错，我运功给你活血化瘀，明天就不怎么疼了。”
南宫星儿抬起头，目似寒星：“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尹羲自知她实在太冤枉了，不然自己可不会凑上来。
“我能看你什么笑话？你快些好起来，你才有力气笑话我。”
南宫星儿抿着唇，想起自己从小就吃过那么多的苦，如今回了家，还要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悲从中来。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生来就要害我！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尹羲坐在她床沿，南宫星儿不禁拼命地推她：“走开！你不要坐我的床，我嫌你脏！”
尹羲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忍了很久了吧？刚刚回你的亲生父母那里，你不习惯，你担心得到的又很快失去，你害怕自己的不得体会让山庄上下看不起，你不敢做你自己，我都能了解。”
南宫星儿双目含泪瞪着她，咬牙道：“你来是看我不够惨，还要来气我。我死了，你就能回去当南宫家的大小姐了吗？”
尹羲摇头：“我永远姓尹。老实说，我不会因为娘而有多难堪，可是我每一次看到娘那种歉疚又自卑的眼神，我就非常心酸，我无法改变她过去的人生。那十几年你一个小小孩童吃了那么多苦，我应该多理解你，多包容你的恨。我希望你的恨可以早一点淡化，然后快乐地当你的大小姐。”
“不会化解的，不会的！你永远恨你！你要我不恨你，你就自废武功！”南宫星儿眼神恶狠狠的，带着一种快意地狂想。
尹羲愣了愣，叹道：“那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你长于明霞山庄，你能对武功有这样的领悟吗？”
“我的武功已高过你父亲许多，明霞山庄能培养得出我吗？”尹羲发现这因果无法用话语了结，她又不接受她运功为她疗伤，只好告辞离开。
南宫柏正在门口，看到尹羲就想和她再说几句，南宫星儿听见了点动静，便堵气大声喊他：“大哥！你在干什么？你什么脏的臭的都放我屋里来，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南宫柏不由得难堪，对尹羲说：“羲儿先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了。”
说着，南宫柏又进屋去瞧妹子，尹羲出了客栈内院，到了外堂用餐的地方，就见李煊坐在那里。
他冲她生硬地招了一下手，尹羲觉得这是把她当小狗了，翻个白眼，直接出了客栈。
李煊拿着折扇重重敲了敲桌子，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李煊跟了她一条街，也不好意思跟紧了，可是因为离得远了，她一个转弯，他跟上去后就不见她的身影。
李煊前后左右看看，又施轻功到了街旁的屋顶，他正要观测，就见底下有个丫头招呼巡街的捕快，指着他说：“官差大哥！看！飞天大盗！快抓住他呀！”
捕头仰头一看，不禁抄出家伙，喊道：“好贼子！你快下来！”
李煊差点气过背去，飞身下来，捕头让兄弟们将他围起来，李煊才从怀中一摸，掏出一块金牌。
捕头一看那金块样式，才忙跪了下来：“小人参见上官，不知上官正在办差，小人多有冒犯，小人罪该万死。”
李煊说：“忙你们的吧。”
几个官差忙作鸟兽散。尹羲本来倚在墙角吃梨看戏，看他轻松开挂化解，老大没趣，轻轻摇了摇头。
李煊沉着脸，走近几步：“你叫你，你干嘛跑？”
尹羲歪了歪脑袋：“你叫你的，我跑我的，咋滴了？”
李煊深呼吸，说服自己，不要跟她吵，她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恶女，这是她的本色。
“我找你有事儿。”
“你不会是来忽悠我跟你们一起干吧？你和张昭要是合起伙来辅佐我称帝当女皇，我都没有什么兴趣，那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去辅佐你们主公吗？你都已经当了祁国公了，还要从龙之功，还想当王爷吗？”
李煊眼睛阴森森地看着她，握紧拳头，说服自己忍住脾气，否则没有办法和她交流。他深吸一口气，才从袖中取了一张纸递给她。
“啥？”
李煊说：“你……你母亲的户籍，身契我烧了。别再住福乐院了，你母亲住了半辈子了，带她过一过不一样的生活吧。”
尹羲沉默了，看着那张纸愣了许久，说：“你……你武功高、又有爵位，也要去群芳院赎人吗？”
“我让下属办的，我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
李煊因为小时候的噩梦对“男/男之事”和“男/女之事”都十分忌讳，当然不会去妓/院。
但是李煊少年时喜欢对少女说些轻薄的话，挑动她们芳心大乱。他潜意识里想凭借这些证明自己是个招女人喜欢的纯爷们，而不是被压在身下的象姑或兔儿爷。但是他这些阴暗隐讳的心理是不会被外人知道的。
李煊又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尹羲却笑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不仗着武功和地位，将群芳院砸了，为什么还要花钱赎呢？”
“花钱赎是最简单的方法，砸了群芳院，他们总不会就此作罢。”
“你还怕他们吗？”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李煊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但凡他想起这件事，就天生认为该这么解决。
尹羲却说：“我的母亲是小时候被家里的恶仆害了，才被人贩子抱走，人贩子将她卖到了群芳院。我是问你，人贩子拐卖人口是符合大晋律例吗？”
李煊回道：“当然不符合大晋律例。”
“如果不符合大晋律例，我们为什么要承认这笔买卖？你的观念里就是承认恶人害了善良的人后的现状，觉得恶人拿走当初的卖身银子是合理的，现在像我娘一样的人还要自己再出银子赎自己的身。”
李煊不由得细思这事的逻辑，也觉得有问题，可是这种事在大晋江山之下不知有多少。
“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尹羲淡笑道：“将来，如果你的主公得了天下，你和张昭都是朝廷重臣，你们就没有想过怎么解决这一件不合理的事吗？”
李煊确实没有想过，他们这些怀着王图霸业的梦的人想要的是权势，极少能站在苦难的百姓的角度思考。
“那你有什么高见？”
“这是最基础的，就算是抄作业都行。汉光武帝时先后九次下诏释放奴婢，鼓励生产，滋生人丁。让皇上释放被非法拐卖到贱籍的人口，编户人丁不就多了吗？人贩子和老鸨将人口的红利夺走了，皇上和朝廷的赋税就少了。”
能集结更多的力量打击人口买卖，都是好事。
李煊眼睛一亮，倒想起在史书上看到过，点了点头：“你居然想得这么远，我得仔细琢磨琢磨，再上奏皇上。”
尹羲折起尹昭云的户籍，说：“行，哪日你们朝廷刑部要是海捕人贩子，我可以赚点跑腿费。功劳归你，钱归我。”
效忠他们的主公，尹羲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将来要打击人贩子，她可以和他们官门中人深度合作。
李煊笑道：“好呀。”
“我娘等我回家吃饭，我走了，改日再请你喝茶。”尹羲朝他抱了抱拳，就转身走了。
李煊冲她喊道：“改日是哪日？”
尹羲那话是客套，她冲张昭会这么说，甚至冲管钟凌也能这么说。但是从来没有人问她“改日是哪日”。

第330章 各有渣爹（18）
李煊又说：“我可能改日会有其它事, 我得提前安排。所以，是明日还是后日？”
尹羲轻叹了一口气，这虽然不是她最理想的解释母亲身份的方式, 但毕竟让她现在带走母亲后, 暂时不会受到身份的限制, 欠了一个小人情了。
尹羲转过头去：“那……后日？”
李煊笑着说：“好，后日上午辰时初, 我在松鹤茶楼等你！”
尹羲在金陵呆过几天了, 不由得说：“我说……松鹤茶楼太贵了。”
尹羲早暗自计算, 这回间接连累南宫星儿有了一日牢狱之灾和十大板子, 债又跑回原来的数值了。除了还债她还要积累资本和奉养母亲，所以不想上那样好的茶楼。须知，进去一坐随便喝壶茶都要近一两银子, 够贫苦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李煊不由得无语, 这恶女不但扣，还一点都不以扣为耻。正常的人多少会掩藏自己的贫寒的，因为这是隐私，关系到面子。这恶女什么脸面都讲究，偏偏对钱就不讲面子只讲里子了，一副“我穷我有理”的样子。
尹羲瞥到街角的茶摊，往那一指：“这家茶铺挺好的, 还有馄饨，对面有卖烧饼的。”
“……”
……
傍晚吃饭时, 尹羲就拿出了尹昭云的户籍文书，尹昭云吃了一惊。
“你不是说，你没有户籍吗？你怎么给我赎身还弄到了女户了？”
尹羲才简述了是朋友帮的忙，尹昭云喜悦过后又怀着忧心：“倘若我不是群芳院的人了, 只怕不能住这儿了。我倒不舍得这些孩子，再过几年，她们也要面对那样的命运……”
尹羲不由得蹙了蹙眉，她想要救这些女孩子，但是现在她还没有自己的地方。世上这种可怜的女孩子不知凡几，她靠自己一个人当女侠，既救不过来，也养不起。
尹昭云是几十年的风尘女子，见尹羲神色便揣测她的心思，忙说：“羲儿，我就随便一说，这各人有各命。”
“是我还不够强大……”尹羲难过地承认这一点，时间还是不够多，练武、寻母、报恩、报仇，这么多事压着，她也只得一件一件来做。
她哪里有时间去经营一个大本营，吸纳人才，再收容这些可怜的女孩子，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尹昭云有些后悔自己对那些女孩的恻隐之心，因为她遭遇过那些痛苦，实不想看到她教导琴棋书画的女孩子们走上她的路，可是她也有私心，她更不想尹羲有心理负担。
“羲儿，她们要靠自己。我年轻时曾被王孙公子追逐，在遇上你爹之前想过寻个富贵公子赎身作妾。可是我的几个前辈被富贵公子赎身作妾后境遇都不好。后来我遇上你爹，他虽然穷了点，可是个读书人，我以为他会有情有义。我寄希望于他高中后能赎我去作妾，可是他带了我的银子进京赶考，一去不复返了。倘若人要寄希望别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只会从希望开始，到失望结束。”
尹羲握住母亲的手，说：“娘，苦日子都过去了。这样，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寻人贩子一家，你知道我那渣爹姓甚名谁，何方人氏，咱们去找他。”
尹昭云却胆怯：“找他做什么？”
“咱们不要他为你赎身，娶你当老婆。可是当年他拿了你的银子，咱们去把钱要回来。然后弄得他家宅不宁，这种负心汉该有此报。”
那种穷书生到青楼楚馆里留连时倒不会用假身份，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穷书生。
“可他是你爹，我不反对你找他，他到底有举人身份了，你若能认祖归宗，将来总也有个体面的身份。”
尹羲差点就要大声唾弃了，她才不要当举人酸腐文人的女儿，可是看尹昭云的神情，尹羲又改口道：“这……哎，也不知……爹会不会认我呢？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尹羲知道对于古人来说，她那些离经叛道是很难被接受的，她越唾弃父亲，越展露不能接受的样子，尹昭云反而会瞒着她。
尹昭云却说：“你爹可以不认我，但是你是他的亲骨肉，你这样出色，他怎么能不认？”
尹昭云从前即没有办法离开群芳院，苏灼华当然不会帮她，并且她在他走之后又接客了，知道去找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她是自由身了，女儿又这么出色，她才想要去找他。她倒不是求自己的依靠，一方面那些前尘之怨要了结，另一方面她是古人，打算让尹羲认祖归宗。
尹羲见尹昭云口风松动，又循序渐进引她说出渣爹的信息。这注定了，一个忘恩负义、贪花好/色的伪君子下半辈子 “前途无亮”。
第二天母女俩计划离开这座属于群芳院的院子，离开金陵“寻父”，所以打包行礼、变卖一些她们无法带走的东西。
同住的王嬷嬷都十分羡慕尹昭云老来有个女儿，有所寄托和依靠，与尹昭云话别。尹羲见她们老姐妹有些感情，尹羲现在不敢夸下海口再招惹一个妇女来傍着她生活。
……
张昭一早来到景王别院，本是找李煊去和南宫柏多往来，他们这回帮了南宫柏兄妹和方氏兄弟，正收收揽人心。
武林中除了白道连盟与红莲魔教的武林大会之外，每两年也有各家各派新弟子的“试剑会”。他们身为藏剑山庄的弟子却因为师门低调和王侯家族子弟没有参加过，张昭此时有意参加今年的试剑会扬名武林。
张昭刚赶到别院，就遇上了打包行礼要离开别院的赵连成，张昭奇怪：“赵哥这是要去哪里？”
赵连成少年时就跟着李煊，与张昭熟悉，张昭叫他一声“赵哥”倒也无妨。
赵连成叹了口气：“公子写了一封荐书，让我去京城六扇门谋份差事。”
张昭道：“六扇门虽是一个好去处，可是表哥也正是用人之际，赵哥是表哥的心腹，他怎么反而让你去六扇门当差？”
赵连成张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提也罢。”
“为何不能提？”
赵连成心头明白，因为当初在龙泉，尹姑娘看到过他的脸，公子现在自然要支开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公子原来恨尹姑娘坏了他的事，恨她刺他一见，可是他伤口越疼就越惦记她。
赵连成道：“我不会再提，往后张公子也不要提公子和尹姑娘从前有过结的事，全当作没有。”
张昭迷惑不解，赵连成朝他抱了抱拳：“我要赶路了，后会有期。”
“唉，你话还没有说清楚……”
“公子去见尹姑娘了。”
……
金陵长干里街头茶摊，尹羲要了一壶新鲜的绿茶，这样的普通茶摊也没有茶品的区别讲究了。
另外买了栗子、花生、当季的桃李鲜果摆一小桌招待李煊。
尹羲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麻布衣衫，长发用发带和木簪子高束在头顶，她素极的装扮也掩藏不住极致的清丽。
尹羲以为李煊会和张昭一起来，可是他是一个人来的。
“张兄怎么没有来呢？”
李煊顿了顿说：“他忙。你想见他？”
尹羲摇了摇头：“倒没有想见不想见。我明天要走了，原想走之前告个别。”
李煊吃了一惊：“你这么快走，回……去哪里？你不是说想要打击人贩子吗？我奏折都还未写好……”
尹羲淡淡一笑：“那是可以陆陆续续干一辈子的事，而我这辈子要了结的因果在太多了，我等不了的。”
李煊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要陪南宫柏去山东吗？”
尹羲道：“不是。我听母亲说，我的便宜爹淮安府人。当年秋闱时来了金陵，跟我娘生了我。”
李煊微笑道：“原来你要去找你爹，你爹考过秋闱，那他是个秀才还是举人？你认祖归宗倒也挺好的，也未必会比不上明霞山庄……”
至少对朝廷来说，读书人的地位比武林世家要高，就算明霞山庄的势力更大，朝廷还是要分士农工商，秀才或举人属于第一梯队。
尹羲嘻嘻一笑，支着下巴说：“我才不是为了所谓的认祖归宗。我要那只老畜牲连本带利将钱还给我娘。他应该是个举人，在淮安总有些脸面，最适合身败名裂了。”
李煊瞠目结舌，说：“可他是你爹……”
“养过我、爱过我才叫爹，那是老畜牲。如果真有天打雷劈这种事，前头那么多恶贯满盈的人，应该轮不到我。断了老畜牲的名声，最好被革功名。”
“可是这么做于你有什么好处？”
“于我也没有什么坏处。所以你或者张兄不要想着施恩于我，让我效忠你们主公了。我这个人连亲生父亲都不会认的，要我事老畜牲为父当个孝女是不可能的；同理，我也不可能在你们主公之下当个遵守规则的人。但我祝你们马到成功，如愿以偿”
李煊这才明白，她以为他在施恩于她图谋招揽。
李煊微微蹙了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突逢变故受了刺激吗？”
尹羲确实是穿来才改变转迹的，这也算是“突逢变故”吧。
“我就想过不一样的生活。这个社会的规则是别人定的，男尊女卑、高低贵贱，别人做了这些规则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
李煊发现他和她之间的鸿沟远不止他已知的，他从前的权欲之梦与她像是互相排斥的两个极端。
李煊不愿多想，却忽道：“其实……我……我也许是羡慕你的。我也恨我父亲，可是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搞他。”
“你为什么恨你父亲？他没有骗你娘的钱又完全不管不顾吧？”
“怕是差不多。我父亲也是一个……老畜牲。”
“啊？”尹羲是真的惊讶，因为这个时代敢这么称呼父亲的人绝对比熊猫更珍稀，“你爹干什么了？”
“他……他间接害死了我娘。他在娶我娘之前就……就有……相好，还生了孩子。”
尹羲奇道：“那么令堂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李煊道：“我祖父求了先帝赐婚。我母亲在嫁他时估计就没有斗志，她厌恶、排斥这段婚姻，可是她无力改变，一直在逃避现实，只会软弱地退了又退，最后还退到娘家，死在娘家。所以，我见到你，虽然……虽然叫你恶女，我喜欢你的自信，喜欢你的好斗。看到我母亲的眼神时，只会觉得一阵压抑又悲苦的情绪，她好像在告诉我：‘对不起，娘无能为力，娘保护不了你，都是咱娘俩命苦，认命吧。’你不一样，你面临的事儿比我娘当时还要难堪，你眼里的神采却告诉我：‘我是最高贵的人，我能做到，我的命运由我主宰。’这种感觉真好，我小时候就在摆脱老畜牲给我的噩梦和母亲给我的抑郁软弱，那时候很难。”
李煊对张昭都没有说过他对母亲那种不好的感觉，这时竟然对尹羲说起来。
尹羲问道：“你那时候几岁了？“
“不到十岁。”
尹羲怀着同情：“那爹那么渣，娘这么软弱，你又那么小，确实挺难的。你娘是皇帝赐婚的，拉起虎皮整起小老婆总行吧？”
“哪那么容易？老畜牲总是护着她。”
“那就先潜伏示弱麻痹老畜牲，等他大意时集结行动人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突然发难就将小老婆做了，生米煮成熟饭。”
李煊轻轻摇了摇头：“说总比做容易。倘若娘有你的武功和个性，也不至于老老实实嫁给我爹。”
尹羲端着茶喝了一口，点点头：“那倒也是。大多数的人迈进小半步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力气了。”
……
当尹羲和尹昭云离开金陵时，住在客栈中的南宫兄妹和随行人员也恰好出发。
尹羲和尹昭云去淮安要往北走，南宫兄妹去泰山派也是往北。
他们走官道赶了两天的路，彼此相隔不过数百米却尚无知觉。直到第三日时，南宫星儿、方氏兄弟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他们马车驶得快了一些，午时在一家面摊处休息就遇上了。
南宫星儿看到尹羲的同时发现了穿着朴素的养母，尹昭云转过头也看见了她。尹羲一直没有跟尹昭云说过当时南宫星儿在金陵的事。
“星儿……”尹昭云本能地叫她，南宫星儿的脸色变得很难堪，似乎如果地上有个洞，她都能钻进去。
南宫星儿却不想下属和兄长发现她这种微妙的心思，她只好端起了面孔，看向了尹羲：“你真是阴魂不散。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自废武功。”
尹羲暗想：哪里是我跟着你，这是命运的安排。
尹昭云关心则乱：“星儿，你怎么能让羲儿自废武功？”
“我为什么不能？她要不是在明霞山庄长大，能练一身功夫吗？她从明霞山庄拿走什么，全都要还回来！”
原本南宫星儿不至于说出这些心里的恶念，可是尹昭云出现了，她心里一急就说了。她潜意识里害怕尹昭云跟她叙“母女之情”，因为这会让她的身份和清白蒙上一层阴影。
少女一急就会犯错，想要逃避什么就会慌中转移话题。就如林黛玉刚被薛宝钗抓了错处时怕她当众说出来，就在人情耍嘴皮子叫刘姥姥为“母蝗虫”一样。
南宫柏看到尹羲时是惊喜的，也难免生出几分自做多情，他原本想要特意跟她告辞，可是在金陵时被妹妹看得紧，又逼他发誓赌誓。南宫柏实在没有办法，可是他仍然无法管住自己的心，仍然要想念她。
“妹妹，羲儿明明先到，并没有跟着我们。”
南宫星儿见兄长的模样，不禁心中凄苦。她不过是想应该吃那些苦的尹羲回到属于她的卑贱位置，不要借着明霞山庄改变的命运自在的生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可是她的兄长却护着尹羲。
南宫星儿受过牢狱之灾、挨过板子后，心底的怨更深了。而这种苦难造成的厌恶就像尹羲对老畜牲的厌恶一样，并不是什么大道理可以自我说服的。
南宫星儿说：“你要是理她，你就不要认我！”
南宫星儿说着，就转头跑远了，她也不知是要逃避尹昭云还是怨南宫柏。
尹羲只觉她还债之路没有想的那么简单，这命运的纠缠不知何时才罢。

第331章 再遇高手（19）
南宫星儿沿着岔道跑开, 终于避开了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娘的女人，她不会被拖进不堪的境地。
南宫星儿安下心来，便开始对她的苦难的过往而怨恨, 她已生心魔。
南宫星儿没有看到尹羲舍掉“明霞山庄给她带去的一切, 包括武功”并且去像她小时候一样生活十几年, 南宫星儿就不会甘心、不会气顺。
可是尹羲现在武功太高，南宫星儿拿她没有办法, 甚至那果然是妓/女生的, 天生贱骨头, 勾得哥哥对她惦念不忘。
南宫星儿跑累了, 走到一棵大树旁，倚在树上哭泣，只觉越来越委屈。
“呜……为什么……”
“尹羲才是娼/妓之女, 她为什么不用叫那种苦……”
“凭什么我代她吃苦, 可是她却享了我的福。”
“都是那女人不好，我才没有本事报仇。爹娘却都将本事传给了她……”
南宫星儿觉得自己的武功不如尹羲都是那十几年的错位人生造成的，尹羲的一切不属于尹羲，只有尹羲把凭借着属于她的身份得到的全恢复原样，她才能甘心一些。
南宫星儿倚在树上一般数落，一边哭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口中碎念念说：“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南宫星儿正喃喃着, 忽然听到些异响，她抬起了头。
只见这棵大树上面坐着一个男子, 穿着月白色的绸衫，俊美得不像是尘世之人，眼角带笑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偷听我说话？”南宫星儿倔强愤怒地看着他, 从前她没有那么多的奢侈情绪，她恢复身份后，这些情绪慢慢外露，直到现在被仇恨心魔左右而无法控制。
那男子笑道：“明明是我先在这里睡觉，你打扰了我。”
南宫星儿见他那一笑，实在是摄人心魄，不由得呆了呆。
那男子好奇心起，笑道：“你有什么仇没有报？你的仇人很凶狠吗？”
南宫星儿垂下眼帘，说：“我的深仇大恨永远也报不了了。”
那男子见她如此丰姿绝色，我见犹怜，不由得生出些风流心思，飞身下了树。
南宫星儿这样正面看他，更看呆了。她的哥哥南宫柏是个稀罕的美少年，可是绝无这样的落拓风流的气质，哥哥的眼睛也不像他的这么寒亮。
那人笑道：“你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帮你。”
这人长得虽然好看，可是他是一个陌生男人，南宫星儿到底不敢尽信。另一方面，她要是说出对尹羲的仇恨因果，他就知道她叫了一个娼/妓十几年的娘，那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
那人上下打量她，笑道：“可是你的武功不成，你自己报不了仇，所以才在这里哭。”
南宫星儿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又咬了咬牙，说：“你休看不起我，我虽然武功不好，却是被恶人耽误了，我倘若我幼时也受父亲细细教导，不至如此。”
那人挑了挑眉：“哦，原来你还出自名门，不知令尊是哪一位高人？”
南宫星儿看他不像坏人，暗想：自己不敢报家门还要被他小瞧了去，他还要以为她是什么阴微下贱的了出身。
“我来自明霞山庄，我姓南宫。”南宫星儿恢复身份后便有底气这么说了，再不会被人嘲笑父亲操着最下贱的营生了。
那人神情不见露出倾佩之色，淡淡笑道：“太湖三庄四寨在江南武林好生兴盛。南宫家在武林声望本隆，倒确实是武林名门。”
南宫星儿本自心中得意，却见他背着手叹道：“明霞山庄先祖武功出自少林，倒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南宫棠在少林功夫和十几年武林经验的基础上创出三十六招碧波剑，只可惜死得太早了。到了南宫明时倒是整出过好大的阵仗，和苏霞甫当了太湖一霸，你爹应该是南宫明的儿子南宫泽吧？”
南宫星儿听他说她南宫家的武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不由得怒道：“我的武功虽然平平，可是我南宫家也不是好惹的。你看不上我们南宫家的武功，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那人笑道：“你这年纪想学好你南宫家的武功已有些迟了，可是如果你跟我去，学我的武功还能成为一流高手。你说，我有什么本事？”
南宫星儿不由得愣住了，她心里大受震动。但想她报不了仇，还不是因为尹羲偷走了她的人生误了她，如果能补上这个缺撼，把武功练得比尹羲更高，她做梦都想。
那人又道：“南宫家的武功是以少林功夫为基的而创造的，你一个女孩子再怎么练也只能练到二流。”
南宫星儿听他这么说想要反驳维护家门，可是又转了一念，说：“我不信。据我所知，有一个女人练我南宫家的武功，练得比我哥哥还强，恐怕比你还强。可是，她没有你年纪大。”
“我年纪大？”那人蹙起了眉头，又摇头：“不可能。”
南宫星儿道：“怎么不可能？那个女人就在那官道旁的面摊上吃面，你现在可以去看看。只不过，她可不仅仅武功比你强，她母亲是……风尘女子，她自学了一身媚/术，男人一见她就迈不动脚了。”
那人先是发愣想着什么，忽然看着她笑起来，说：“女孩子不要自作聪明会比较可爱。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以仇恨、可以泼辣、可以倔强、可以无理取闹，唯有说另一个女孩子这种坏话时就不美了。”
南宫星儿不是什么天生犯罪人，要不是代理人尹羲穿来了改变了人生，南宫星儿绝不至于黑化成这样。
只因为代理人不作死、不作恶、又避得远远的，南宫星儿就失去了做掉她的道义制高点。
看着尹羲活得好好的，武功已然深不可测，还对她说出她遭受的一切苦难是父母引起苏灼华的恨，与她无关。南宫星儿岂能不心魔缠身？
南宫星儿被他一语揭穿小心思，不由得脸上大臊，她不由得掩面而去。
南宫柏追南宫星儿也能追岔道去，幸好他提着轻功追过来。一见妹妹掩面跑来，身后一个月白绸衫的丰姿绝尘的男子轻飘飘跟过来，南宫柏不由得一惊，拔剑挡在那人身前。
“什么人？”
那人轻轻打量着南宫柏，并不答话，忽然捏了一个剑诀，就朝他攻去。南宫柏吃了一惊：“好贼子！”
南宫柏说着已经拔出剑来，一路碧波剑法，剑之罡气纵横、虎虎生风。那人身法飘忽、变化万端，他只徒手与他相斗，反而南宫柏落了下风，南宫柏碰不到她身上一片衣角。
南宫柏这回出江湖来了，方知天地之大，他遇上了花一梦时无可奈何，又见张昭、李煊无不是武功高于他（他们年纪也大上几岁），连从前的妹妹都自成一派，功夫高于他良多。
南宫柏只拿出所有的本事，三十六招剑法已使出了九招，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有碰到。
忽然周康闻声赶来了，忙拔刀相助，那人微微一笑：“一起玩玩也好。”
说着，他在南宫柏和周康的夹击下飘飘若仙，闲庭信步一样，一边避敌，一边吟诵起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踏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却说尹羲原可不再插手南宫星儿的任何事，但是她与母亲刚刚吃了一碗面，也不见南宫兄妹回来，远方隐隐传来刀剑撞击岩石树木之声。
尹羲一惊，担心南宫柏又遇上什么不测，吩咐母亲在一旁躲好，她去看看就回来。
尹羲几个起落就到了打斗之处，站在一棵树上，发现那月白绸衫的男子武功远高于南宫柏他们，并且应该没有恶意，否则他们早就败了。
这个年纪却有不下于管钟凌的功夫，他得季无咎的绵长功力又得管钟凌的正当盛年，绝对是江湖顶级高手。
尹羲都不由得眼睛大亮，看到他身法妙处，也连连点头。她正待好好看看，不想这人还念起诗来了。
一般的时候尹羲遇上什么奇葩剧情人物她都是不笑的，因为她一个专业的代理人，受过专业的训练，除非忍不住。
尹羲这哧哧一笑，打斗中的人倒是停下手来。
“羲儿！”南宫柏此时明白对方在戏耍他们，又被尹羲看了去，不由得俊脸通红，叫了她一声后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尹羲手持含光剑背在身后，身姿便如一片轻云落下，落在了南宫柏身旁，道：“少庄主，胜败乃兵家常事，自古名垂青史的有为男儿不知经历过多少失败，你小小年纪又难过什么呢？”
南宫柏这时才一扫羞愧感，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尹羲眼睛放光，说：“姑娘好轻功。”
尹羲却收起了方才对南宫柏的正派面孔，摆出反派面孔，表情带着痞气：“李白好诗。”
“不如我们玩玩？”
尹羲摇头道：“不玩。”
那人道：“你怕了？”
尹羲一本正经叹道：“我不会吟诗。”
那人就算是一个木头也明白尹羲这是嘲笑他这一点，眼中难免生出愠色。
“我敬姑娘这轻功，姑娘却偏不会尊重人吗？”
“阁下方才尊重南宫少庄主和周六哥了吗？”
那人倒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因为他知道南宫柏与周康的武功远不及他，他的礼节态度自然不同。
“有趣，有趣。”那人见她这股精气神和自信，还有她看到了他的角度看不到的现实，反而云淡风轻笑起来。
尹羲道：“阁下真是让我想起看过的古典话本，里面的人物出场时总要用长诗自我标榜，我就想，不能打架归打架，吹牛归吹牛吗？你嘛，出场时能不能念原创诗，抄李太白的不太好。像我这种作不出自我标榜的诗的，我打架时从不念诗。”
那人本来云淡风轻的姿态差点龟裂，又说：“女孩子刻薄了就不漂亮了。”
“我的美貌就像薛定锷的猫，我美貌的事实是固定的，可是观察者是否发现是不固定的（比如瞎或者说谎）。”
“薛定锷是谁？嗯……和薛长卿有关系吗？”
“啥长亲、短亲的，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南宫星儿远远站着，听到尹羲的话虽然不明白她说的部分词语，但是听明白了尹羲自负美貌，她不禁觉得厌恶。
南宫星儿是当年武林第一美人的女儿，也是一个美貌少女，若是两年以前，她们是春花秋月各有风姿。
如今的尹羲更能给人力量感，她集矛盾于一身，清冷而火热，女性的娇柔和中性的英气，因此她卓尔不群。
那人不深究尹羲的话，说：“在下裴星罗，天海城人士，很想领教姑娘的高招。”
尹羲刚才看了许久，因他武得兼管钟凌和季无咎之长，她也不禁手痒，不像遇上李煊时若要领教就得给钱。
“天海城在哪里？”
“是海上一个岛，我不常来大陆，可是听说过中原武林各方豪杰的事迹……不过尔尔。”
“外族人还是汉人？”
“家父是汉人，家母是扶桑人。”
尹羲笑道：“这就对了，纯粹的中原武林人士不至于一边打架一边念李太白的诗。”
“……”
尹羲不再说笑，道：“你的武功值得我拔剑，我剑锋利得很，倘若伤着了你，我只能抱歉了。”
尹羲优雅且不急不躁拔出含光剑，只见那剑身比一般的宝剑亮了，在阳光下几乎让在场的人睁不开眼睛。
那人眼睛被晃，可是偏要瞪大眼睛：“好剑！这不是无名之剑吧？”
尹羲道：“含光剑，乃是东晋道家宗师兼铸剑师陶弘景所铸的‘商天子三剑’，是我的结义大哥所赠。”
“妙哉！中原还有如此宝剑，我真不虚此行。”
“只怕于你大大不妙，我手持此剑，武功能比徒手时强上三倍。便是我的义兄也不是我的对手。”
“试试便知！”他也拔出一把剑来，形制却与中土当代的宝剑不同，是一把扶桑剑。
尹羲凝神相对，高手对决时，胜败乃是分毫之差，双方都不愿一开始就露了破绽而处于下风。
尹羲明白对方的内功、外功远在现在的她之上，她就要胜在这把利剑上的招式妙用。
这时南宫柏、周康和后来的方氏兄弟都瞪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周、二方三人也才真正体会到曾经的大小姐已然真是一个常人难及的绝世高手。
裴星罗终于不信邪，他自幼得祖父教导，还得了他的内功，运转得融会贯通，这中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裴星罗扶桑剑如闪电般在瞬息之间就连出了劈、刺、挑、横、旋、削绵绵连续六剑，每一剑中又有数般变化。
如此又快又狠的剑法，尹羲此时的功力不敢一上来就硬怼，接连用轻功后退。
裴星罗倾身而上，又是接连六剑，其势难挡。尹羲看得出他出招时的破绽，可是他太快了，每一剑招的变化都算准了敌人的攻击逻辑而变化太快，有破绽也太快了。
尹羲此时无法用内功击败他，甚至难以四两拨千斤，只得退了又退。
南宫星儿心到了嗓门眼，就盼着尹羲这得志猖狂的小人这时就死在这人的剑下，自己此后便觉顺心顺意了。
“尹羲，你这哪里是比武，你就只会逃跑！”
“尹羲，你不是自恃武功吗？你上呀，要脸的话就别逃！”
南宫柏瞪了妹妹一眼，说：“星儿，别乱说话！”
南宫星儿不忿道：“我偏要说！”
南宫柏脸色变得很难看，说：“你再发小孩子脾气，往后我可不管你了。”
“你为了那个娼/妓之女，你连亲妹妹都不认了？”
南宫柏感激尹羲在方才他气馁时坚定地宽慰他，此时更关心尹羲的生死，见妹子这已然不叫任性，而是偏执心魔造成是非不分和歹毒，不禁恼怒。
“星儿，你刚回来时再敦厚有礼了，你何时变成这样？你口口声声……你不想想她到底也养你长大。你被花一梦劫走，不是羲儿及时救你，你是何模样？刘家少爷死在你面前，不是羲儿费心帮你洗清罪名，你现在还在牢里。当年是苏灼华偷了你去，跟羲儿有何关系？”
南宫星儿眼中含泪：“对！她很好，她才是你妹妹！我……从来没有人在意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冤屈……”
南宫星儿小时候受尽旁人的冷眼、受了苏灼华的打骂时还要笑，她仍然要抓住苏灼华这一方关系奉承，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脱离至卑至贱的机会。只有这样苏灼华终于是真的疼爱她了，而她对苏灼华也有了真感情。
人要做到不偏不倚实在太难了。
尹羲已经用极佳的轻功避了他七十二招了，此时她体力功力消耗了许多，再这样下去，她会走下坡路的。
尹羲也已经看清楚了他剑法招式的特点和诸般连续变化，这时她不再逃跑了，也学他的招式，行动流水出了六剑，一鼓作气，绵绵进攻，侵略如火。
裴星罗吃了一惊，居然开口：“你怎么会我们天海城的剑法？”
尹羲如何会回答？趁他那说话的分心时间只管有攻无守抢夺先机，尹羲活动活用，自由变幻，将招式都对准他的破绽。
裴星罗退了两回，因为实在熟悉她的出招，便使出他所熟悉的应对之法。宝剑撞上，锃锃作响，越来越急，最后居然犹如一阵长音，因为他们太快了，前一个声音未消失时剑已经再一次撞上了。
两人的身影已经湮没在含光剑的一大圈光华里忽听哐当一声，裴星罗的半截剑身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数个圈儿，最后落在了地上。
尹羲已经后退了，她的气息已然很粗重了，眼睛却寒亮有神。
“你的剑断了。”
裴星罗神态迷离，喃喃：“我输了。”
尹羲摇了摇头：“以你的年纪，如此内功和招式，我的功力不够已然无法用别的剑法克你。”
那弱水剑法原可以柔克刚，可是这剑法太快，每招都在进攻又都几近能补上他叭一可以进攻的点，所以功力不足的尹羲绝对无法用弱水剑法的柔功。
尹羲借含光剑之利使出他的剑法，短时间内威力绝不下于他，结果他自己都破解不了。
“输了，输了，中原还有如此能人，居然这样就学会了我的剑法。”
尹羲的虎口已然流出了血，实在是他的功力太强了，她又不能退。她一退，就再难有机会胜他。
尹羲才做深呼吸，调节翻涌的气血，说：“你没有输，我的剑好。”

第332章 渣父消息（20）
裴星罗却说：“输了就是输了, 以你的年纪和功力，我本已占便宜了。再过几年，你没有好剑, 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尹羲虽然一看比她更装的男人就想毁坏, 就想打败他, 但是见这人输得起，倒是多了些欣赏。
也只有能实事求是认输的人才能真正练成最好的武功, 没有客观地面对现实的人就不能进步, 底子尚都是虚的又如何到达更高的山峰？
尹羲觉得自己也只有功力不到时胜他才能称作英雄, 毕竟她是系统任务代理人。
“我用你的剑法攻你不意, 阁下又何必失落。你的剑法很好，我内功不到时无法用第二种剑法胜你。你的剑法已胜过了中原最好的几名剑客。”
裴星罗原本还有—些骄狂之心，此时遇上了尹羲这种对手才会考虑自己依仗了祖父传给他的功力, 若按照真正的实力, 只怕无法胜过中原同龄人。
“中原最好的剑客是谁？”
尹羲淡淡道：“天下第一名侠管钟凌，名剑山庄庄主季无咎。”尹羲知道南宫泽的武功与他们两有差距，但是尹羲没有见过薛长卿、钟离凤箫和慕容浩南，无法判断高下。
尹羲这会儿哪里知道自己先—步遇上他们，把男主之—的剧本都领了。本该是裴星罗之后先后遇上中原两位高洁名士剑客，结义为兄弟，获赠含光剑, 从此改用中原制的名剑。
尹羲倘若知道剧情这条线，还绝不至于抢戏, 可是她不知道。
裴星罗却好奇：“姑娘难道不是中原最好的剑客吗？”
尹羲笑道：“我不用含光剑，也不用计谋，跟他们交手八十招之后只怕要输。”她毕竟只练了—年多的武，可是他们都是几十年的功力。
裴星罗说：“看来姑娘识得他们, 可否为在下引荐？”
尹羲举了举自己流血了的手：“我现在没有空，这—两年也估计没有空。”
尹羲和南宫柏等人陆续返回官道旁的面摊，尹昭云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见尹羲手上流血吓了—跳。
南宫柏已经取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给她，尹昭云问摊主要了—壶开水，给尹羲洗净了手，上了药包扎好了。
尹昭云得知尹羲刚刚跟人决斗了，不禁劝了许久。
尹羲看看太阳，已是未时了，借茅房方便了—下后就出发了。
傍晚就能到淮安城了，南宫兄弟要去山东，也要经过淮安，今晚就要歇在淮安了。
南宫星儿已经受了兄长的责备与冷眼，心底恨尹羲的武功却也惧怕。南宫星儿一路上都在思考着报仇的办法，忽想到尹羲自己也说过，她如果拿着含光剑，武功能高出三倍。
如此说来，她一身武艺也是借着那把宝剑，倘若没有宝剑，她不但是裴星罗的对手，江湖上别的高手也能打败她。
南宫星儿心想：倘若我拥有含光剑，我是不是也能很快成为一个高手，便是还不及尹羲，总比现在强得多。
傍晚时，抵达淮备城外，尹羲不欲和南宫家的人歇同—家店，便和南宫柏告辞。
南宫柏挽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忽听马车里的南宫星儿叫住她：“尹羲且留步。
南宫星儿掀开车帘，—脸傲气地看着尹羲，说：“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报我南宫家的养育之恩。”
尹羲道：“苏灼华才是你们家的仇人，但是我阴差阳错吃过南宫家的饭，我会慢慢还钱的。”
南宫星儿眼中划过—丝凉意，说：“你想报恩倒有—个法子，只怕不愿意。”
倘若是别人听了南宫星儿这话，定会追问是什么法子，或者说只要能报恩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尹羲偏不是走套路的人，淡笑道：“我当然只会用我愿意的方式还债。”
南宫星儿见尹羲不走套路，被气着了：“可见你的心—点都不诚？我爹娘养我这么大，你便是为他们死也是应该的，口中说要报恩，可是真有什么方法却推三阻四的。”
尹羲并不生气，但是忍不住厌恶，说：“我母亲对你也有养育之恩，你要怎么报恩呢？你小时候要不是有我母亲细心照料，早就夭折了。今日你遇上了她，可有基本的礼貌？你既嫌她，小时候她给你吃给你穿，你怎么又不有骨气—点，你又都生受了？你这么恨自己的过去的遭遇，你有种去挖苏灼华十八代祖坟，就盯着我干什么？你不仅仅是怨恨命运，你是嫉妒我。”
南宫星儿哪里预料自己好好的剧本被撕得粉碎，恼羞成怒：“尹羲！你胡说！你这个娼/妓之女，你是最下贱、淫/荡、肮脏的人，你哪一点胜过我？”
尹羲翻翻白眼，转身走了。
南宫兄妹、二方、周康等五人找了下榻的客栈，用过晚饭后，南宫柏再次规劝教育南宫星儿。
南宫星儿深深不服气，自以为倘若不是尹羲偷走了她的人生，现在武功高强的就是她了。苏灼华虽是她的师父，却没有教导她多少高深的武功。
南宫柏耐着性子劝道：“你莫这么想，羲儿的武功不是出自明霞山庄，倘若她用的是明霞山庄的武功，我—眼就看出来了。她胜了裴星罗的武功是她就在与他交手几十招之后当场领悟学到的。这世间真有羲儿这样的奇才，可是当年在山庄时，我让她学武功，她就是偷懒。三十六招碧波剑法，她连—半都没有学完，当时她的武功跟你—样差。”
南宫星儿声音尖锐起来：“那怎么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她就成为绝顶的高手？”
南宫柏道：“我原本也不尽信她能悟道自创武功，可是今天看她当场学会裴星罗的剑法，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才不得不信。武功—道，山外有山，你心有不服，自己气着恨着又有何用？羲儿对我明霞山庄上下本有善意，你—再无理取闹，非要我明霞山庄与她结仇，于我等有何好处？倘若羲儿真是无情无义之辈，你这么得罪她，她报复你乃至报复我们南宫家，你承受得起还是我南宫家承受得起？”
南宫星儿恨恨道：“她敢！她欠了我们，她还想害我们南宫家吗？”
南宫柏恨铁不成钢，说：“她没有想害我们南宫家，但是你—再挑衅她，将来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你问问你自己，倘若遇上另一个人，哪怕只有我这样的武功，你敢得罪吗？没有人永远好脾气，想这世上大恩如大仇的人不知多少，幸而羲儿是非分明，心地善良。可她今天没有给你好脸色了，你—再惹她，她已忍无可忍了。你再挑衅她，她就算……杀了你，恐怕也有办法不让我们知道。我们南宫家就算知道了，我们家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南宫星儿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她……她会杀我？她怎么能杀我？”
“你说不能，她便不能吗？不要—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样子，除了苏灼华，谁欠你了？你最近的言行，我见了都讨厌，何况是她？你今夜好好想想清楚。”
南宫柏实在不想南宫星儿再去做那些蠢事，自她回明霞山庄，父母和他全都宠着她哄着她，她便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如今他只有严厉加恐吓，让她知道敬畏。
南宫柏甩身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南宫星儿见哥哥没有给她好脸色，反而患得患失起来。她去年初才拥有了—切，她便不想失去，这时真的害怕起来。
……
尹羲并不在意南宫家的人何时离开淮安城，她和母亲在客栈休息一夜，次日一早，尹羲就独自去打听消息。
尹羲那便宜爹名叫金澜，就是山阳县人（淮安府所在）。尹羲这时就扮作少年男子于市井—带打听山阳县的举人。
尹羲来到繁华处的—家热闹不凡的酒楼里，花了点银子向掌柜打听。
那掌柜听说她要打听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举人，不由得神气地说：“客官要打听淮安府的举人，这就不好说了。仅我们山阳一县，本朝开国六十七年以来就出过近五十个进士，河下—镇先后出过状元、榜眼、探花。如果要说举人，整个淮安府没有—千个，那几百个总是有的，就说现在还在世的那也有几十个……”
尹羲不由得头大，暗想：不愧是现实世界里周/总/理的故乡，果然人文荟萃。
尹羲正要开口问那掌柜有没有听说过叫“金澜”的举人，忽听酒楼外—阵嘈杂，那迎宾的店伙急忙跑进来说：“金四爷来了！”
掌柜忙对尹羲说：“哎哟，不巧，小店来了贵客，我可要亲自去招待—下。”
掌柜就去招呼几个店伙，—下问最好的包厢有没有备好，又让厨房准备好秘制卤鸭舌给金四爷下酒，又要准备最好的大红袍茶和冰镇水果。
掌柜刚刚吩咐好，就见大门走进了四个穿着统—的蓝绸衫的男子，像是保镖—样清场。再过了—会儿，—个穿着紫绸袍子中年男子走进门来，两个俏丽的丫鬟各携着—个篮子，手中捧着香巾的侍奉左右，身后还有四个蓝绸衫的仆人。
那穿着紫绸袍子的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唇上和下巴上共有三楼胡须，显得有几分猥琐。细看他的脸，他年轻时五官长得并不丑，只是眼底发黑，脚步虚浮，身段佝偻，—派早已纵/欲过度之态。
掌柜地亲自迎了他上楼上包厢去，他做出一副骄傲矜贵的模样，尹羲看了都觉辣眼睛。
尹羲暗想：这人还不如那个死在她的蚊须针下的刘少爷。那刘少爷虽然好色无度，欺男霸女之事干过不少，但是早已不会追求在公众场合出场时的排场了。那是国公之子，自小见的都是王孙公子，论排场，更大的也见过，他定也知道高低之分在于爵位门第，而不在排场。而这人估计是暴发户，处处想显排场，却处处沦于下流。
尹羲招来一个店伙小哥，取出一块碎银子，笑道：“那位是什么人呀？我是外地来淮安游学的，那位若是淮安文坛英杰，我也好上去拜谒—下。”
那店伙看到有赏，本有八卦天性，低声道：“文坛英杰是称不上，那金四爷年轻时也读过十几年的书，不过到四十岁时才中了秀才，那还是知府看在他的侄子的面子上。”
尹羲奇道：“他侄子有什么了不得的吗？”
那店伙道：“可不是吗？他们金家一家子原来都是普通老百姓，就是十几年前金家长房长孙高中探花，还成为徐少保的乘龙快婿。倘若……太子还在，徐少保估计能当上太保了。现在徐少保也是内阁次辅，金探花也是官居户部侍郎。”
今上原有—位太子，三年前薨了。这位徐次辅原还有“三孤”之衔，可见在朝中地位之显赫。（三孤：少师、少傅、少保）
想必金家太有名了，这金四爷又常来这家店，店伙倒也知道不少八卦。
尹羲瞠目结舌半晌，福至心灵，弱弱地问：“你说的金探花，大名不会是……金澜吧？”
那店伙笑道：“不是他还有谁？这淮安府百姓哪个不知？淮安府的寒门读书人莫不想成为下—个金澜。十年寒窗苦读，—朝鱼跃龙门，如今金家良田千顷，谁不羡慕？”
尹羲捏着拳头，咬牙道：“很好。”
那老畜牲居然不仅仅是举人，还中了探花，迎娶高门贵女、攀上好岳父、变成—个大贪官了。
本朝官员奉禄并不是很高，金家本是普通百姓，现在连他的叔叔都是这个模样，他叔叔的仆人都个个穿着光鲜，这敛财能力实在让人瞠目。可见—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只不过这老畜牲居然不在淮安，她还得去京城才能彻底毁掉他，也顺便铲除金家。
尹羲回到她下榻的客栈，尹昭云连忙追问，尹羲只说还没有打听清楚。她担心尹昭去得知那老畜牲有了这样的前尘会悲喜义集，悲他负心薄幸得了这么大的前程也不去接她，喜女儿有个当官的爹了。
尹昭云定然会反对尹羲毁掉老畜牲的计划，可尹羲绝不会妥协，弄得母女争执不下，倒是不必。等她做到后，米已成炊，尹昭云就不必多言。
尹羲翌日又做戏出门打听半日，再回来时就跟尹昭云说，她打听到金家旧居—带。金家在淮安府已经没有人了，金澜年轻时去金陵参加秋闱后便再没有回来过。
尹昭云喃喃道：“他进京去参加春闱了，难道在京里寻了差事，—直等着科考？”
古代交通不便，书生进京赶考，—次不中，若能在京寻个显贵人家当客卿，便能免去很多苦楚，又能结交人脉。
尹羲正是引导她这样想，便道：“那我们明日出发进京去吧。”
尹羲下午便在屋里打坐，两日前她打那一架伤了些元气，可是争于找老畜牲没有调息好。
尹羲调息几周天，终于又吐出一口浊物，身心才舒爽一些。
眼见天色快暗了，忽听房门口传来敲门声，客栈小二在外道：“客官在屋里吗？”
“何事？”
小二道：“这里有—位小哥想要找客官。”
尹羲还以为是南宫柏，起身开了屋门，却是一个面生的小哥。那小哥恭谨地朝她一揖：“见过小姐。鄙主人邀请小姐明日赏脸一会。”
“你家主人是谁？”
那小官奉上请帖：“小姐—看便知。”
尹羲打开请帖，见言辞古朴真诚，落款—个“裴”。她只见过—个姓裴的人，裴星罗。
两日前，他还想她引荐中原最好的剑客给他，她却说自己没有空，分别匆匆，他并未纠缠。
可是他到底是好奇的，这时又找上门来。
尹羲斟酌—二，便应了那小哥，会准时赴约。她进京打老畜牲的事只能推迟—日了。

第333章 裴氏来历（21）
翌日一早, 便有一顶小轿来客栈门口来接尹羲去了城外洪泽湖湖畔，但见湖面水波浩渺，白雾茫茫。轿夫站在湖畔吹起一只短笛, 不一会儿一艘画舫缓缓从白雾缭绕中驶来。
画舫不一会儿靠了岸, 裴星罗站在船头亲迎贵客, 尹羲落落大方上了船。
画舫内洁净轩敞，一应陈设却有很浓重的东瀛式的精巧素雅。尹羲也随他脱靴入内, 坐在蒲团上, 静静等待侍女奉茶。炉上煎的茶水溢出了淡雅的香气, 闻之令人为之一爽。
尹羲上了船后, 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世，萧驰风也久居海外。不过萧驰风是纯正的汉人，他沿袭的习惯是前朝的, 并不是这种唐文化的东瀛变种。
“尹姑娘, 请。”裴星罗示意她尝尝侍女煮的茶水。
尹羲确实渴了，喝了一杯后，说：“裴先生原来不是一个人来中原的，我还以为你跟我二哥一样是个独行侠呢。”
裴星罗道：“一人来中原行走，难免有许多不便。”
尹羲又道：“裴先生既然是海外仙岛人士，怎么突然来了中原？总不会是单纯为了扬名天下吧？”
裴星罗道：“在下想精进武艺修为，岂能在天海城坐井观天？再者, 祖上留下一桩恩怨，特来了结。”
尹羲倒也理解这些恩怨情仇, 因为她也一样会找老畜牲做个了结。
“原来如此。”尹羲再饮了一口茶，忽然又说：“海上纷争不下于中原武林。中原大陆沿海百姓和近海岛屿饱受匪患之苦，那些海匪里有倭人，也有中原人。裴兄居于海外岛上, 不会受海匪侵扰吗？”
裴星罗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在下还有点傍身之技，多谢尹姑娘关心了。”
尹羲叹了口气，说：“那倒也是，海匪怎么会是裴先生的对手。一个真正的剑客与海匪是不同类的人。海匪只烧杀平民百姓，一个剑客只挑战强者。”
裴星罗笑道：“原来尹姑娘怀疑在下是海匪。”
尹羲淡淡一笑，说：“倘若你真是海匪，我今天是不是活不了了？可是我这人，好奇心一上来，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裴星罗道：“在下可是姑娘的手下败将，姑娘何出此言？”
因为他母亲是扶桑人，又说来自海上天海城，尹羲才有此怀疑。一个“城”，人口定然不少，岛上物资奇缺，生活的物资来源就是一个问题了。
如古代的日本世出海盗，是有自然环境的原因的，人穷到什么都没有，只好冒险。
尹羲笑道：“倘若再比一回，我可能就胜不了你。”
“可是已经比过了。”
尹羲笑道：“我欣赏裴先生的功夫，愿和先生交个朋友。我这人虽然出身卑微，但也有点清高，倘若你们天海城是海匪，那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星罗道：“我们‘天海城’不小，我们所在的岛也不小。我裴家几代迁移汉人百姓去岛上经营，物资倒还丰富。”
裴星罗没有正面回答尹羲，他也不确定族中有没有人和海匪有关联。毕竟在海上讨生活，没有往来是很难存活的。
尹羲却深思了一下，说：“你们的‘天海城’难道……在‘琉球’岛上？”
裴星罗笑道：“尹姑娘倒是所知甚博。”
“琉球”不是指后世所称的“琉球”，元代台湾岛称作“琉球”，这个架空明代世界，普通人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此时还未纳入“大晋”的统治区划内。
裴星罗才道：“在下祖上出海到了‘琉球’，在那里经营几十年，慢慢建起了‘天海城’。”
尹羲不容许海匪抢掠烧杀中原百姓，但是他们若移居海岛繁衍，与外族相斗，尹羲又觉这是必然的发展。
裴星罗又跟她聊起岛上的风光民俗，尹羲倒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裴星罗果然问起她提过的绝世剑客。
尹羲笑道：“这两位剑客是我的结义哥哥，一位是名剑山庄的庄主，一位人称‘天下第一名侠’。我大哥恐怕不得空，但是我二哥好剑法成痴，我写封信给他，他定会赶来。”
裴星罗喜道：“我来了中原大陆，也听说过两位盛名。只是我见过不少浪得虚名之辈，也就无法分辨哪些人他们名不虚传。他们既然是尹姑娘的结义哥哥，定是英雄了得。”
尹羲看他这么给她面子，心中的芥蒂偏见消去大半，也变得善谈起来。
便从自己得季无咎所赠含光剑谈起，开始论剑（道），从“商天子三剑”大谈道家哲学，然后再谈道家朴素辩证法则。
尹羲见他受扶桑文化影响颇深，但想他们那岛上估计也是如此，这时难免吹吹牛，指望他回去后正本清源，让正宗的中原文化根植在那里。
不过尹羲跟他胡侃的也是她个人对传统文化的发展和见地，只怕与当世的大儒也完全不同。
可是尹羲实在是循序渐进，讲究逻辑，擅引经据典和通俗比喻，让裴星罗不禁大为叹服。
“中原学问果然博大精深，尹姑娘年纪轻轻，竟是文武全才。”
尹羲淡淡一笑：“我见你虽移居海外，与中原有点时代落差，却仍然是纯正的中原文化继承者，这难免卖弄一二。犹如阴阳对立，每一种文化有阳面，也有阴面，我们中原的糟粕也不少，就像我昨天遇上一件事……”
尹羲隐去了自己和金澜的血缘关系，谈起金家的贪婪和暴发户之态。
裴星罗莞尔一笑：“这种事自古便有，又何止一个金家？姑娘厌恶金家，没有金家还有别的人家。这与中原文化没有关系，而是人性。”
裴星罗倒是看得开，他裴家占海岛之利，自然要用人。一个上位者一旦要用人，只有去看人的底线，而不是看人的高处，因为要求太高的话，手里就没有人可用了。
尹羲当然也明白十个人有九个半贪财，但是她厌恶老畜牲那类人，就格外看不惯他。
“你说的对，倒是我，偏执了。”
“姑娘这偏执也不是不好，说明姑娘仍有赤子之心。姑娘在这世界里遇的事多了，慢慢接受了这现实，便见怪不怪了。”
尹羲暗想：你这是想教我做人吗？
尹羲只笑了笑，没有真的这么反问。
裴星罗又问道：“姑娘如此才学，不知何方人士，师从何人？”
古人问起何方人士其实就是问出身，祖上但凡出过显赫人物的都会报上去。比如刘备行走天下时便要说是中山靖王之后。
尹羲每遇上这样有能力查出她的来历的高手便不做隐瞒，因为她知道自己越瞒，等他们查出来后反而会更轻视。
“我母亲出身风尘，我也没有师父。我还是一个婴儿时被苏灼华抱走，苏灼华骗南宫庄主，我是他们的女儿。我幼年在明霞山庄长大，十一二岁时不懂事得罪了苏灼华，苏灼华死前就把真正的南宫小姐带了回去。真相大白后，我离开明霞山庄，大起大落后反而到了一种空灵的境界，悟道自创武功。”
裴星罗原以为她这般品貌奇才，定是出身名门，师从名家，可没有想到她居然有此身世。他转念想起几天前见到的那位南宫小姐，看来她口中的仇人就是指尹姑娘。对了，她还说尹姑娘是娼妓之女，看来并非事出无因。
“姑娘这样高的功夫，全是自创的？”
尹羲笑道：“武功都是人创的。我虽然吃过明霞山庄的饭，但我武功自成一派，跟他们毫无关系。倘若我在明霞山庄就修习了童子功，当时就不会内功不敌你了。”
裴星罗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点了点头：“嗯，明霞山庄的武功给你提鞋都不配，他们绝对教不出你来。也只有你如此奇才，方能片刻之间学会我的剑法，还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尹羲暗道：我又不是慕容复，为何要用这八个字呢。
“我内功还太差了，用我自己的功夫破解你的武功，我起码还要练三年。”
裴星罗道：“你只要练三年就能用别的功夫胜我？”
尹羲却避开了他这个问题的核心（他觉得她不能仅三年就用别的功夫胜他，内功相差太大了。其实那日若不是他吃了一惊被她抢了先机，她就算有含光剑也尚不能胜他）。
尹羲道：“我是女子，是以我的功夫讲究以柔克刚，或柔中带刚，发挥女子长处，避免女子的短处。可是这以柔克刚也不是什么条件都能做到的。你犹如一艘大船，我只有一缸水，如何也载不动大船。以你的武功也只能拼着自损攻其不意，到底胜之不武。”
两人谈了一个多时辰，尹羲喝了不少茶水，不由内急。平时她如何流氓，会出言嘲笑一些装逼者，这会儿正经下来时，倒不好意思说了。
幸而裴星罗说想观赏洪泽湖畔风光，让画舫靠了岸，他径自先出船了。
尹羲也正想下船找个草丛解手，屏风后步出一名侍女，恭恭敬敬道：“姑娘若想更衣，请随我来。”
尹羲这才知道裴星罗是故意借口避开的，这男人倒是细心，看来也是一个风流的主。
画舫上解手的环境相当洁净，尹羲对此十分满意。尹羲放水后拉起裤子正要出去，两个侍女却给她备了些温水擦身，还备了干净的女装。
尹羲不由得吐嘈：“你们那的女人‘更衣’就是真的更衣？洗衣服来得及吗？”
侍女道：“我们这里有女装，姑娘换上了定然好看。”
尹羲呵呵一笑：“我穿什么都还可以，多谢你们了。”
尹羲只净了手，便转身出了画舫。
尹羲心里却吐嘈：这位美男子武功是极好的、人品也不错，就是这像是现代少女心的霸总风格，她还真不太习惯。
尹羲这人刁钻任性，通常少女对男人的梦幻期待，却都是她的雷点。比如一个白马王子给灰姑娘换装，尹羲绝对不觉得这是浪漫，而是情场老手开始骗小姑娘了。
裴星罗在离画舫不远的湖畔，尹羲下了船就冲他告辞。
裴星罗道：“姑娘还说能为在下引荐你的结义哥哥，怎么这么急着告辞？”
尹羲差点忘了这事，笑道：“你告诉我你在中原的常住地点，待我与二哥重逢再带他来拜访。”
裴星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平日便住在海船上，在中原行走时，多住客店。”
“这样……那你的船一般停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模样？”
裴星罗笑道：“既然是船，当然不一定停在何处的。“
尹羲为难：“这我可就没有法子了。”
裴星罗问道：“姑娘家住哪里，我来拜访姑娘也是一样的。”
尹羲摊了摊手：“我没有家，也不定何时何处安居。你真想见我二哥，要不约定一年后，在此相会吧。”
“还要一年？”
“我身上有几桩因果未了，近几个月我也不得空。”
裴星罗问道：“可是与明霞山庄有关？”
“那……只是一桩。”尹羲不想与他一个外人多说此事，便抱拳道：“今日多谢招待……”
“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了，我认得路。”
“姑娘身上只怕还有内伤，不宜操劳过度，需多静心调养内息。”
裴星罗请尹羲坐当初接她的轿子，而他则自己骑了一匹黑色骏马相送。
……
却说裴星罗亲送尹羲回客栈，被尹昭云在客房窗台看见了，心下便多了些心思。
晚饭时分，尹昭云就问起尹羲，那位是什么人。
尹羲不疑有它，便说是一个江湖侠士，尹昭云听她说的笼统，忍不住问道：“他家住何方，看来年已二十有余，何有婚配？”
古代时，二十多岁的男子少有单身的，可是江湖上奔波的侠士这个年纪未娶妻的倒是不少。
尹羲蹙了蹙眉，说：“我去赴约，只是论剑论道，我问他有没有婚配干什么？”
尹昭云说：“你也到这个年纪了，留一个心，将来才有个好归宿……”
尹羲最烦这种论调，忍不住道：“母亲当初倒是留心了，那是好归宿吗？”
尹昭云想起过往更觉羞愧。
尹羲摆了摆手，说：“娘，我不是想要伤害你，但是如果你的思想是错误的，我必须要指出来。否则，你的错误还要继续，然后还要用相同的错误一直强加在我身上。我也向往这一生一世遇上真爱，可是我厌恶你这种心态。一遇上个男的，就自称‘贱妾’，就是一种望君垂青的纤弱姿态，嫁了个男人就成了‘贱内’，还有那些想成为‘贱内’而不得的，当个小妾就满足了。你不要过问我的终身，因为事实证明，你传授不了我经验。最后一点，方才你见过的那个帅哥是我的武林朋友，可不是我喜欢的男人，他那年纪和对女人的体贴，应该是情场老手。男人就像是一碗饭，不吃饭，人会饿，可是别人吃过的，我吃着就不怎么美，怕吃到别人的口水。”
尹昭云听了，不禁瞠目结舌，想劝却又没有底气，想委屈却又念及女儿什么都好，她有今日还委屈的话，她自己都要讨厌自己。
“好好好，我再不问了，是娘什么都不懂，还多事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有本事的人，你随便一个主意也胜我百倍。”
尹羲拍了拍她的手臂：“娘，我是喜欢什么事都划下道来，原则定清楚，那么别的就百无禁忌。”

第334章 再见李煊（22）
尹羲与尹昭云说清楚, 尹昭云决定再不过问她的私事了，尹昭云自省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本事和资格。
翌日，尹羲与客栈结过账, 买了足够的干粮再次驾着马车北上。其实北上的人多走水路, 可是尹羲觉得有自己的马车更方便一些, 不用“转船”，也更省钱。
待到尹羲驾车出北城门沿官道走了二十里, 正要到歇一歇马, 她也到亭子里休息一下。
却见亭子旁边停着一驾马车, 车帘被掀起, 露出男人的笑脸，正是裴星罗。
“尹姑娘。”
尹昭云近处看那男子，也不由暗赞一声, 翩翩公子, 不外如是，便是画中人也少这股风情。
尹羲讶然：“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裴星罗道：“我来中原，除了见中原武林英杰之外，也有一桩家族恩怨要了结。”
尹羲想起昨天他提过，便点了点头：“祝你马到成功。”
裴星罗却笑道：“我这陈年旧事虽然不急，我正不知何处去会武林豪杰, 反而不如同尹姑娘一道进京。你了你的因果，我了我的恩怨, 却又能做个伴儿。”
“啊？”
“在下可是冒昧打扰尹姑娘了？”
“这官道又不是我的，人人走得。”尹羲本是不喜欢自己成为情场老手的猎艳目标的，可是他也没有露出过一分不尊重和油腻，倘若她变得神经了, 反而显得太过自恋油腻。
于是尹羲又笑道：“倒没有什么打扰的。只不过我的马儿普通，家母身体不好，我们走得不快，怕是与裴先生的脚程不一致。”
裴星罗道：“若与知己相伴，快慢随心。”
尹羲笑着摆了摆手：“我虽然非常敬仰裴先生，但我这人离经叛道、骄蛮任性、无拘无束，先生不识我的真面目，千万不要因为我武功不错就误引我为知己。”
裴星罗轻轻歪了歪头，倒更觉世上绝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特别的女孩子了。
但是裴星罗又极为聪明，这时又明白了她另一层意思。倘若他有别的心思，她这是明确地拒绝他了。
他遇上别的女孩子能从容自信说出来的话，在她面前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裴星罗道：“咱们江湖儿女，自该潇洒一些。我也不是什么中原的老学究。”
尹羲只淡淡颔了颔首致意，便回头对马车里的尹昭云说：“娘，要不下车来休息一下吧。”
尹昭云一阵子紧张，她虽然知道了女儿对这男子没有意思，可是她也在意自己一露面就给女儿丢人。
“我……我还是……”
尹羲低声说：“前头有茅房，我想娘陪我去。”
尹羲知道人有三急，尹昭云这时不下车休息，得到中午了，那哪里忍得住？
尹昭云听了她的话，果然下车来了。
尹羲扶着她走远一些时，便跟她说：“娘不必在意，我们又非有求于人，能交朋友最好，真不成得罪了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娘不爱见外人，那便不要见，旁人定也是知礼节、知进退的，不会非要打扰娘。”
尹昭云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可真是你的累赘。”
尹羲却道：“任谁有娘的经历，难免会这么想。可是，娘也要忘记过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除了我之外，你不要把任何人当一回事，你就能找到自我。”
余婆婆就是这样的，除了尹羲之外，她不会把任何大人物当回事，因为她知道他们也不会把她当回事。余婆婆也曾出身风尘，但是她没有被情郎抛弃，还与他成了亲、生了孩子在太湖谋生，过了几年人过的日子。
所以余婆婆身上更有普通民妇的拼命个性，尹昭云一直活在群芳院的阴影之下，又被情郎抛弃过，她就没有任何自信。或者说，尹昭云年轻时更加美貌，曾经被王孙公子追逐，爬到更高，又因身份所限，跌得惨不忍睹，再难翻身。
裴星罗果然如尹羲所说，之后只朝尹昭云问礼一句，之后再不会打扰她，但是路上倒十分周到。
两日后中午，他抵达徐州城外十几里，这设有一个驿站。旁边还有个茶棚，也是驿站人员所经营的，用来接待客商赚外快。
他们正在茶棚休息，裴星罗左右看看这一带的风光，叹道：“古人常说，逐鹿中原，就是这里吧。”
尹羲暗想：第二个角色无路可走只有造返一条生路，那时尹翔大军和赵霆尧也是在这一带决战的。
“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嘛。”
裴星罗奇道：“尹姑娘看来于兵家也有涉猎。”
尹羲笑道：“只看过几本史书，遇上个外行也好吹一吹牛，实际上是用不上的。”
裴星罗道：“历朝历代也有女将传说，姑娘定不逊色于她们。”
尹羲还未接话，就几远处传来马匹疾驰之声，不一会儿就见一人驾着一匹神骏非凡的红马疾驰而来。
片刻间就到了驿站旁，红马嘶叫一声，那骑手已经下了马来。
尹羲瞧见那人的面容时，他也看见了她，还未拄马便疾步过来。
“尹姑娘！”
尹羲也一脸讶异，才起身冲他抱拳：“李兄，你这是从金陵过来？”
这人正是李煊，李煊当时不便开口挽留，也不能说走就走，只得拖了几日才找来。
“你原说要去淮安，我到了淮安寻你，我听人说你往北走了，便一路赶来。”
尹羲估计像他这样的人在淮安找个眼线定然不难，他这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尹羲问道：“你寻我有事吗？”
李煊怔了一下，刚才太高兴了，没有考虑细节，这时才有一分尴尬。
“我……你不是要抓人贩子吗？我正想上奏圣上，跟他讨这差事，你若处理完了私事，我想请你帮我。”
尹羲想起这一生要做的事业，笑道：“有些个违法营生背后都站着权贵，你会把人得罪光的。”
李煊怔愣想了一下，忽说：“倘若权贵与之勾结，就不要得罪他了……索性斩草除根。”
尹羲一转念，笑道：“这倒也是一个排除异己的办法。”
“尹姑娘，我当真未想过借此排除异己。现在……我自己不找点什么事光明正大地做一做，我家里那老头子会逼我、利用我。”
尹羲见他表情真诚，暗想若不是他演技太高了，就是她确实多想了。
“你家的老畜牲不是宠爱庶子吗？”
李煊听她称呼那老鬼为“你家老畜牲”丝毫不以为忤，心头还暗爽，委实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李煊经历幼时的非人待遇，骨子里是有离经叛道的基因的，可是他偏偏受的是正统的儒家三纲五常的教育。
直到遇上了尹羲，他才像是领略到了新天地，把憋在灵魂深处的“邪恶因子”和顽劣都勾起来了。
李煊笑道：“谁会嫌棋子多的？”
尹羲引他入座，李煊这时才看到了裴星罗和他的随从，脸色大变。
“倒是我眼拙，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裴星罗见他衣饰气度均是不凡，观他吐气和脚步，他武功虽然不及自己，可是在他这个年纪也殊为难得了，犹豫了一下才起身见礼。
两人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心底暗自较量，尹羲在一旁倒是落落大方（置身事外）。
李煊休息了一刻钟时，他的两个近身随从才姗姗来迟，因为他骑的是西域宝马，他随从的只是普通的马。
李煊问起她怎么离开淮安府了，尹羲简要说明那人在京里。
李煊转念一想，笑道：“去京里正好，我熟悉京城，也许可以帮你，我也正好去亲自觐见圣上。”
裴星罗眼中划过一道光：“阁下能见皇帝……你姓李……你是宗室？”
李煊只淡淡道：“算是吧。”
裴星罗道：“那倒是失敬了，不知李兄是哪一脉宗室？”
李煊实在不想提那老贼的名号，笑道：“我在江湖上行走，从不用皇亲身份，裴先生又何必问呢？”
尹羲倒也十分理解，就像她将来也不屑用“探花金澜之女”的身份与人交际一样。
裴星罗道：“倒是在下冒昧了。”
尹昭云暗自心惊，便想女儿往来男子个个不凡，若不是被她的身份所连累，女儿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为正妻都好。可是女儿有她这样的母亲，任何大家族都不容有这样的宗妇。
继续赶往徐州城时，尹昭云就在马车里说起此事，尹羲不由得蹙眉：“娘，你不是说过你再不插手我的事吗？”
尹昭云道：“我没有插手，我在外头一句话也不说，生怕就丢了你的人。我只是觉得连累了你。”
尹羲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又明白这个时代像她那样的女人一定有这种局限性，这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事实上她并没有做任何错事。
“娘，你不要认为你当初自己恨不得嫁人就以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恨不得马上嫁人。什么天潢贵胄宗妇，我稀罕吗？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垃圾思想全都倒掉？我告诉你，从来是男人求我给他名份的，下次别搞错了。”
尹昭云又被她震得说不出话来了。母女俩三观差距太大了，便是互相关心，总也难说到一块儿去。
一行人一起北上，路上男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谁也没有先破功。
过了徐州后进入山东境内，这日上午突然下起暴雨，尹羲、李煊、裴星罗三伙人不得不寻了最近的一户农家避雨。
大雨下到午后才歇，道路泥泞非常，三伙人再赶二十里路，天又黑了，已到达不了下一个大的城镇。
一见这荒野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尹羲暗想还不如在避雨那户屋舍破烂的人家里歇一晚，有个茅草盖着，倒不必露宿了。
只不过他们“连女带妈、连主带仆”有六个人，那户人家也挤不下。裴星罗从未去过京城，而李煊从前数次进京都是过运河的，实没有绕过这种山道。
李煊便派了随从在附近打探有没有借宿的地方，那人奔波七八里地连个破庙也没有寻着。
尹羲才道：“也不必麻烦了，找个干燥些的地方，露宿一宿吧。”
于是三伙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烧起了火，烤了干粮大饼跟水一块儿吃了。
尹羲将车解下马身，让母亲晚上睡在车里，她则在火堆休息，面对几个长得极美的男人，她这会儿倒像个圣人。
尹羲心里装着几件事，一是了结和老畜牲的因果，让他无法亨受荣华富贵；二是了结和明霞山庄的因果；三是自己的功力还太差了，她想练好武功；四是她要找个地方建立自己的家园，逍遥快乐地过一辈子。
这些事的顺序排位都在风流之前，所以她现在真是一个圣人。
裴星罗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递出一个香包给她驱蚊。是的，野外宿营没有电视上那么美好，野外多的是蚊子。
尹羲看那香包绣工精致，倒没有接过来，反而笑道：“这香包真好看，是你母亲绣的吗？”
“不是。”
尹羲莞尔一笑，却冲裴星罗的随从说：“史大哥身上带了酒吧？”
史彪点了点头：“我还有小半壶，尹姑娘要喝吗？”
“且给我吧。”
史彪从腰上解下酒壶递给了她，尹羲将酒倒在掌心，然后抹在脸、脖子、手背上。
“酒精驱蚊的效果可比香包要强得多，裴先生要不也试试？”尹羲将酒壶递给裴星罗，裴星罗接过酒壶，却道：“香包也用上吧，驱蚊的东西也不嫌多的。”
尹羲摇了摇头，反而用调笑的语气说：“裴先生，这么精致的绣工，定是一位惠质兰心的姑娘绣的。女孩子送男人香包可不是让他借给别人的。”
李煊正解完手回来，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走过来，说：“裴兄，哪位佳人送你的香包，你怎么可以转而借给尹姑娘呢，这不是陷尹姑娘于不义吗？”
裴星罗目光微凉，只淡淡一笑：“我身边有几个婢女，绣工极好，我的衣服荷包多是她们备的。”
李煊叹道：“还是裴兄有福气，我自小就去师门习武，然后数年浪迹江湖，就没有那么心灵手巧又温柔美丽的婢女服侍。”
尹羲暗自摇头，她只是间接暗示并拒绝，不想多评论。
李煊却又坐了下来，说：“尹姑娘是女孩子，到了京里只怕有所不便，需要婢女服侍，我可托关系为你找两个。”
尹羲说：“我有手有脚的，不用人服侍。”
李煊叹道：“你要习武、要读书、要陪你娘说话、还要办那件要紧事，你忙得很，否则也不至于总穿男子衣衫。”
尹羲哧一声笑，说：“我穿男子衣衫是因为便宜，而且方便练武。我这人可最小器了，养丫鬟是要钱的，吃喝拉撒、四季衣衫和月银，我一样都舍不得。”

第335章 初到京城（23）
裴星罗忽说：“女孩子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你也需要人照顾你。”
尹羲笑道：“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什么都给我，我却不需要付任何代价。要靠父、夫的女人，我想她们大部分承受着懦弱和无能带来的不幸与平庸。”
裴星罗想要反驳, 可也不知从何反驳。
倒是李煊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我听说我娘还是一个才女, 可她纵然是我娘, 我仍然认为她的懦弱无能带来了人生不幸。”
三人闲聊一会儿，便各自休息了。只是两个男人互相牵制, 谁也不能起什么心思, 便是有心思也不会得逞。
但是经过的事情多了, 原本十分自信的裴星罗总算明白了“襄王有梦, 神女无心”。可是男人对漂亮的女人都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何况对着尹羲这种天下独一份的绝世美人。
裴星罗一直认为一个女孩子的美貌可爱的光辉绝对掩盖不了别的女孩子的长处，可是尹羲偏偏有这种本事。别人相对于她的美貌气质, 不值一提, 而她的美貌气质相对于她的武功博学不值一提。
三人脚程不快，到了八日后方抵达京城。京畿重地，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墙高耸，绵延看不到尽头。
尹羲见此雄伟的城墙，不由得想起她遥远的几个古代角色，今生与那几世的官宦之女不同, 此时她与官方是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了。
无论是官宦贵族、士子、商人和手艺人都在京城集散，进出城的人络绎不绝, 尹羲等人还在城门外堵了许久才进城去。
城内街道比旁的地方宽阔，百姓绸密，商铺林立。本朝并不似隋唐时代分了东坊西市，本朝市井繁盛, 所以这种街头的房屋正面是商铺，后院则是仓库或者百姓居住的地方。
李煊虽然算是近支宗室了，可是他祖父那一代就去封地了，藩王无召不得入京，所以景王在京城的王府并不辉煌宏大。
李煊能进京来，是因为他不是景王。几年前他立过功，受皇上亲封祁国公，皇帝赐了令牌给他。
可是皇帝并没有赐李煊府邸，李煊也不便邀请尹羲去这儿的景王府居住，便带他们去住“如意客栈”，这是他母亲的嫁妆产业。
尹羲觉得住哪里都是花钱，也就没有推辞了，裴星罗也跟着住了进来。李煊这会儿已知裴星罗的武功比他和尹羲都高，虽然心底视他为情敌，可也对他客气许多。若是裴星罗不翻脸，李煊也不愿在尹羲面前先破功，输了风度。
尹羲安顿老母亲之后，第二天早上就借口出客栈去打听她亲爹的消息。尹羲打算瞒着尹昭云先把老畜牲按地磨擦，弄得他身败名裂或生不如死再不能改变后就以没有找到为名带母亲离开。
尹羲从淮安打听到金澜现在是户部侍郎，可是在京城侍郎不知有多少，除了有正经岗位的，还有虚衔的。而且到了侍郎这种级别，已经没有官邸，尹羲在一个热闹的茶馆里也没有打听到金澜的家。
尹羲改变思路，打听内阁徐次辅的府邸。徐次辅是位份仅次于杨首辅的文官，是有敕造官邸的，尹羲打听起来果然方便多了。
找到徐次辅的府邸再去查金澜的府邸就方便多了。
尹羲路过徐府门口，门白天□□极不方便，便想回去吃了晚饭，换身行头再来。
尹羲正要返回客栈，忽见门见数骑从街头飞驰，追着一个行色慌张的百姓跑。
那百姓脚下踉跄，撞飞街头一个摊子摔在了地上，只见当先一匹黑骏马上的一个穿着蓝色曳撒长袍的男子飞身一跃，拔起长刀就砍向那个百姓。
尹羲身手比脑子反应更快，拾起身旁的一个炊饼摊上的饼就朝那人的刀扔去。炊饼打在那人的刀身上，一声闷响，那人的刀就偏了。
正在这时，摔在地上的“百姓”突然爆起，朝那人撒了一把暗器，那人将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叮几声，几颗铁藜蒺落在了地上。尹羲方便一见官差欺负百姓也没有注意别的，这会儿才发现这百姓也不是普通百姓。
尹羲这会儿知道走为上策，忙就要遁走，可是那蓝色曳撒的男子飞起身，一刀朝她杀来。
尹羲如一只燕子一样飞开三丈之远，那人的后招接着杀到了，尹羲见这人刀杀凌厉，虽比不上裴星罗、管钟凌那等绝世高手，可也十分难得了。
尹羲自从和裴星罗打过一场，伤愈之后，身手反而更加随性潇洒而果断。
尹羲用轻功连避开他两招，等他第三招攻来时，尹羲连剑带鞘飞快打他刀身，等到听到叮一声响时，尹羲的剑柄已经将要打到那人胸口的穴道了。
但是尹羲将要打中他时，却收了力退开，那人不过二十岁上下，可他瞧她的年纪更小，不由得十分讶异。
这时又来四个官差围住尹羲，只当她是男子，一阵乱刀砍上来。尹羲不得不应付，如一条泥鳅一样，在他们的刀光中来去自如。
她宝剑未出鞘，宝剑在手中一个旋转打飞一人，又见另一人攻她下盘。
尹羲一脚踩了下去，也不知她是怎么踩准那挥砍着的锋利刀的刀身的，可她就是踩住了。
尹羲将对方的刀“钉”在地上，那汉子怎么也拔不回去，不由得抬头，尹羲却又一边用未出鞘的剑打开了另两人的攻势，左手同时朝他的眼睛捅来。
那人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手，差点跌倒。
尹羲捡起刀，倒转了刀柄递还给失刀之人，说：“是一场误……”
尹羲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领头的蓝色曳撒男子又一刀朝她进攻，尹羲就凌空翻转了那把刀在手，脚下不动连舞几刀。
锃锃锃响起，火星闪烁，那蓝衣男子越攻越急，可是就是无法让尹羲移动一分。
正在这时，马蹄声响，一个紫罗袍男子驾着一匹红马飞驰到身边，惊道：“别打了！别打了！宇钦，她是我的朋友！”
那蓝衣男子已擒住了凶手，所以才心无旁鹜和尹羲过招，他实在太过吃惊尹羲的年纪和武功，不相信自己逼不了她拔剑，这才连续进攻。
尹羲发现来人正是李煊，心想这下总能解释清楚了，便飞远了几步，朝对方拱了拱手：“承让。”
李煊已然下了马来，走到尹羲身前：“尹姑娘，你没事吧。”
尹羲笑了笑：“我怎么可能有事，不过你来得正好，刚才好像有点误会。”
郑宇钦听到李煊称呼“他”为“尹姑娘”，定睛细瞧，这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女人。他四岁习武，练到现在二十三岁了，现在还败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他顿时觉得情何以堪。
李煊才走到郑宇钦面前，微笑道：“一年未见你，没有想到皇上调你进拱卫司了。”
郑宇钦朝李煊拱了拱手：“参见祁国公。”
郑宇钦是武宁侯府的公子，又是拱卫司的人，倒不用下跪，但是别的下属都齐齐参见。
李煊忙抬了抬手：“诸位快请起！”
李煊才又问起尹羲怎么会和拱卫司的军士交手，尹羲才说：“方才我见这位大人提刀砍老百姓，怕当街出人命，忍不住阻止。没有想到，那老百姓估计是个歹人，还用暗器。”
李煊才对郑宇钦道：“郑兄，这位尹姑娘是我的好朋友，昨日才刚刚进京，绝不会是你们拱卫司缉拿的人。”
郑宇钦偷偷打量了尹羲，才说：“既然是祁国公做了担保，在下无话可说。待在下办完了差事，再来拜见祁国公。”
郑宇钦和那一群下属将人押了锁了，上马就飞快离开，街头百姓躲得远远的，无人敢阻。
尹羲看了，说：“这都什么人呢？”
“拱卫司的人都是缉查朝廷大案的。郑宇钦原来在六扇门任职，我本打算奏请皇上让他和我们一起打击人贩子，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尹羲想了想，说：“在本朝，什么样的大案要劳动拱卫司的人来查？”
李煊道：“听说前几天，兵部左侍郎惨死，估计那人不是凶手也和凶手有关。”
“侍郎……一个侍郎死了，就得拱卫司的人插手调查？”
李煊语气理所当然：“那可是朝廷命官，兵部左侍郎何等要职，怎么能不查？”
尹羲咂咂嘴，暗想：那老畜牲也是个侍郎，她要是将他杀得太明显，拱卫司一定会严查，查不到她头上，估计也要找一个无辜来顶罪好对上头交差。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呢。
倘若用蚊须针杀他，估计一般人查不出来，可是她作为一个“弑/父的反派”，在老畜牲死前她还要让他明白他为什么惨死，要享受他的求饶，看他的丑态的嘛。
用蚊须针的话，老畜牲不用恐惧，不用忏悔，死得太痛快，她就享受不到反派的乐趣了。
尹羲不由得敲了敲脑袋，李煊奇怪：“你怎么了？”

第336章 合我胃口（24）
尹羲吐嘈：“京城一点都不好玩。”
李煊愣了一下, 揣摩她的个性和心思，说：“京城天子脚下，官差是多了一些, 拱卫司、刑部六扇门、顺天府多方共管着京城治安, 江湖人是没有别处那么自由。但是你也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不必担心……”
尹羲叹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李煊思索了一会儿，说：“你看起来离经叛道, 可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讲道义多了。”
李煊从前觉得自己恨她才惦记她, 总是一边想她一边胸膛的伤口疼。
可是他现在又会想着, 她当时为了自保脱身才刺他一剑, 并且她一剑精准地避过了所有要害。
能杀威胁她性命的人而不杀，她不是心地善良之极就是对他特别的手下留情了。（被人刺了一剑，还觉她心地善良, 呵呵。）
尹羲哧一声笑：“我都不知道我还是这样的人。”
李煊寻思她是进京来找生父了结因果的, 此时情绪有变，难道她找到了？
于是他示意他走到街角僻静之处，就问出口了。
尹羲轻轻一笑：“你倒是敏感得很。我虽没有见着他，但是也快了。”
他又问道：“可需要我帮忙？”
尹羲在这世上是孤独的，她与季无咎、管钟凌结义之初带着算计和求生之计，季无咎赠剑也是为了他家族的延续。
反而和李煊一起吐嘈老畜牲时，才交到一个勉强可以互相理解的朋友。
别人这么问, 她天然不愿意说，因为这时代愚孝之人和道德婊只会指责她大逆不道或自以为是的劝她善良。
但是李煊家也有一只渣到无极限的老畜牲, 他能明白几分她对老畜牲的厌恶。
尹羲顽劣之心上来，便说：“我要杀人，你帮我埋尸吧。”
李煊大吃一惊：“你要杀何人？这是京城，只怕不妥。”
尹羲笑道：“你怕的话, 我……找裴先生帮忙。”
李煊一听她要找裴星罗，倔强地说：“谁怕了？我到底比他熟悉京城，我若帮不了你，他更帮不了你。你要杀哪个大恶人？”
尹羲道：“你觉得我要杀谁？”
李煊一想刚才不正在讨论老畜牲吗？
“难道是老畜牲？可是……这也有许多妨碍……”
李煊多期待他的渣爹倒霉，可他也不是皇族嫡系，没有经历过比他家更无情的帝王家之争，所以让他没有个道德心灵的落脚点时自己亲手弑父，他目前还做不出来。
尹羲道：“是呀，你们朝廷拱卫司、六扇门都得管。”
李煊吃了一惊：“你……他是朝廷命官？
尹羲不屑：“伪君子一朝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还不多吗？他可是大大的贪官，原本家境贫寒，他当了官后，家人在淮安府鱼肉百姓，横行霸道。”
李煊愣了一下，莞尔道：“你要找个穷官倒真难了，当官也是不富贵，谁还千方百计当官？”
尹羲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真理，可是她格外厌恶老畜牲穷时靠女人吃饭，达时傍更富的女人的爸爸上位。
“你还帮他说话？”
李煊笑道：“我何时帮他说话了？你若真不惧弑父大罪，我自然帮你。你总有你心里的症结，你的心结不了，只怕不会安生。”
李煊推己及人，他幼年时被渣兄猥亵，被父亲冷血以对就是他的心结。李煊解了这个心病才会甘心，他想尹羲也执着于心结才会有此念想。
李煊想当皇帝，起初的动机就是想要合理合法的让渣兄身败命裂，千刀万剐，让渣父断了后嗣。
他只要过继给当今皇帝，以后就不用尊渣父为父，就等于换了父亲了，他的后人也就都奉当今为祖了。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等过继给皇帝再继承皇位，他要复仇虐杀渣兄，渣父也不能拦着，他不再认渣父为父也是合乎宗法伦理和国法伦理的。
唯一的矛盾就是，他是老畜牲的儿子、李家的子孙，他才有这个资格。
尹羲的父亲没有给她任何依靠和好处，而他身为李氏子孙是有好处的——比如宗室的物质地位，所以他不能和尹羲一样蛮干弑父。
李煊从小就在想这些合理“忤逆不孝”的法子，所以他对尹羲的情况和自己的本质区别也十分清楚。
只要她自己过得了心灵之关，她这要杀了老畜牲，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可是大事，得想个万全之策。还有，你别再告诉别人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别人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只会
指责我们。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耿直呢？你得灵活一些，心里再怎么忤逆不孝，面上也要装得道貌岸然、遵守礼法。”
尹羲不由得噗呲一笑：“原来你是这种人，我想我明白了。”
李煊被压在/下/面过，有心理疾病——从前为了证明自己拥有纯爷们的魅力，也因为少年好奇心，喜爱用稀世俊美的相貌和动听的话勾引的少女春心大动，他说的自然都是假话。
可是他刚刚对着尹羲，把最不该说的真话都说了出来，这会儿他也觉得自己蠢笨，把他伪君子的一面告诉她了。
女人都喜欢真君子或风流倜傥的公子，哪里会喜欢伪君子。尹羲不就是因为她父亲是伪君子，她才这么厌恶的吗？
“我……其实……”
“你不用解释了，你说得有道理。”尹羲通常不和别人说，可是她干这种事无人欣赏就像是锦衣夜行，只有他这种人才会理解。
李煊不由得认真看她的神态，她并无厌恶之色，他才放下心来。
李煊回顾她从前的言行，真与当下的人大异，他虽因为幼时噩梦造成心理问题不敢真的嫖女人，但是不代表他不通晓如何讨好女人。
当下通常的女人就是希望找一个会疼爱宠爱她们的依靠、她们欣喜于自己的美貌能吸引男子，所以可以信口说些婚姻之事或称赞她们美貌，她们就欢喜娇羞。
眼前这个女人实有桀骜不驯，在生活上并不指望依靠嫁人来解决，这样的女人当然不会因为男人说娶她或赞她美貌才华就一往情深了。
否则她不会对着那位裴先生那么温柔细致的男子并不假辞色了。
对女人就要投其所好，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所好。
李煊才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来，道：“当下之人迂腐又愚孝，那是夏虫不可语冰，我绝不会和别人说我真实的想法，只会弄得我被世人所厌弃。我还是要在这世上……混饭吃的，为了吃得好，我只好骗一骗人了。可是我不想骗尹姑娘，倘若尹姑娘都无法理解我，我在这世上未免太过寂寞了。”
要说这世上虽然没有处/男的鉴定手法，可是沾过女/色的风流男子和未沾过女/色的男子，喜好美人的男子和没有那么好/色的男子，尹羲还能判断出一二来。
所以，尹羲知道裴星罗定是一个招姑娘家喜欢的风流倜傥人物，但是认为李煊不是那样的人，她真不知道李煊也练过怎么讨女人欢心。
尹羲这会儿更加欢喜了，拉住他的手腕说：“你说得太好了，正是如此。我原也没有想过为何会跟你说，原来我若向老畜牲报了仇时人人说我不对，我嘴上说不生气可心里到底不痛快，可是我瞒着所有人，我岂不是跟只老鼠一样羞于见人，那也不痛快得很。所以，我不能跟天下人说，可也不能没有人可以说。这个世界少有你这样合我的脾胃的人，不如咱们也结义为兄弟，如何？”
李煊原来还高兴自己赌对了，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那差点外露的得意之色又瞬间收敛了去。
“结义……兄弟？”
尹羲看他表情，松开他的手腕，道：“难道你还瞧不上我吗？我的大哥是季无咎，我的二哥是管钟凌，他们的武功可比你高多了。”
李煊当然不能说是瞧不上她，他若能结交武林势力本是求之不得的，可是他将来想娶她时，她以兄妹名份拒绝，那可怎么说呢？
于是，李煊就叹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毕竟是宗室，当初你也说过绝不掺和……那些事，我是怕到时候你又怪我……”
李煊说到一半，又想：她若因为不喜欢朝廷和皇位之争而打消结义的念头，那么当然也不愿意嫁他这样的人。
尹羲这才想起之前张昭提出招揽之事，思索一翻，说：“这是两回事儿，我和大哥结拜，我也不没有依附名剑山庄生活呀。”
李煊眼见推辞不得了，暗忖：倘若到时候她会欢喜我，我便是她结义哥哥，她也愿意嫁我。倘若她不欢喜，便是什么名份妨碍都没有，她也未必瞧我一眼。
“既然你不介意我的身份，怎么能拂了姑娘美意？”
尹羲拍手笑道：“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结拜为兄妹！我去对付老畜牲，你帮我埋尸；你武功不够好，我教你武功。咱们兄妹联手，可就天下无敌了。”
李煊的折扇在掌心敲了几下，暗想：以她对京城不熟悉，想要杀了老畜牲而不惊动朝廷，绝对不是容易的事。可这么操作怎么那么像是土匪结盟？我帮她弄死了当着朝廷命官的老畜牲当作给她递了投名状，她愿以将她的绝世武功相传么？
李煊这会儿倒是揣测错误了，尹羲要找帮手固然是为了自己的方便和分享，但是她愿意教他武功绝对是因为他合她的脾胃了。
她总是要传自己的功夫的，是人就会偏心，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传给最合她心意的弟子。她打算传武功给明霞山庄和季无咎的孙女，可是开局的因都不是她主动和欢喜的，只有这一位是她看中的。
他除了性子之后，学武根骨极佳，只不过学的武功都不是一流的，估计也未遇名帅，这是浪费人才。
李煊问道：“你家老畜牲到底是何人？”
“说来话长。”
尹羲和他找了家饭馆，要了包间，这才说了出来。
李煊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他。”
尹羲问道：“杀他会引起朝廷震动吗？”
李煊刷得打开折扇，笑道：“这又不是谋朝篡位，‘震动’二字真不至于。先帝在时，死了两个当朝首辅，罢免轮换的就更多了。铁打的大晋，流水的内阁文臣，金澜别说只是徐次辅的女婿，他就算是徐次辅本人，倒台时也不过瞬息之间。”
尹羲点了点头，暗想古时宰相的善终率确实不太高，投胎率挺高的。
尹羲道：“可我听说徐次辅原来是先太子的少保……”
李煊虽然知道附近没有人，说到先太子的事还是本能地左右看看，才道：“今上对先太子身边的人也未必有多满意。”
尹羲今生出身江湖，所以不知朝廷之事，奇道：“当今只有一位皇子，难不成当初皇帝还……防着他？”
李煊道：“先太子的外叔祖曹相爷当时权倾朝野，他以谋反入罪，抄了曹家之后，朝廷得银一千两百多万两。先太子就是因此得了心病，身体本就虚空，然后一病不起而亡。曹相死后，陈相得势，估计为平衡朝堂安定人心，徐少保才当上次辅，也就是三年前的事。”
尹羲这才明白：“原来如此。上位者当然对这些文人没有多满意，可是天下间只有文人喜爱拍马并且还能说出一翻拍马的合理性来，当皇帝的又少不得要用他们。就像是人在饥荒时期对着一碗馊饭，在饿死和忍着馊味吃下去之间做选择。”
李煊呵呵一笑：“这话……很是。”
尹羲转念：“你说徐次辅可能会倒台？”
李煊道：“我离京一年多了，今早入宫给圣上请安，他特意留我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我跟他请示要为刑部办我们那个差，他倒是十分赞叹。不过，圣上却没有同意，想留我在京里。”
尹羲奇道：“这是为什么？”
李煊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对他们都不满意，才想观察我或利用我。”
尹羲吃了一惊：“难道你也有机会继承皇位？”
李煊叹道：“老畜牲一万个不好，却是太宗皇帝的嫡幼子，我祖父是太宗的韦皇后（继后）。”
“原来……”尹羲这会儿倒真的完全明白了，张昭是为李煊招揽她。因为李煊恨老畜牲，绝不可能和张昭一起为了老畜牲极力招揽她的。
尹羲本想问他，是不是想骗她效力于他，他登上皇位后降罪金澜除掉他，可是又觉得老没意思的。
李煊敢这么说，便也明白她能想到，笑道：“皇上既然有意利用我，我也可参金澜一本。此时陈相病重，皇上为打击势大的徐次辅和瑞郡公的势力，估计顺势就罢了金澜的官或者贬他去外地，那么再做掉他就能不惊动拱卫司了。因为到时他的地位和为官地点不足以再引起过朝廷多关注，人死在外地，拱卫官和六扇门赶到时，尸体都烂了，要查可不容易。”
尹羲不禁讽笑：“你好不容易装个寄情山水，淡泊名利的模样来，这会儿出头不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李煊倒也没有恼，笑道：“羲妹妹不要小看了我，倘若我什么都不做，皇上反而觉得不安，会猜测我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而我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皇上会一方面觉得我有点办实事的能力，另一方面觉得我办事出发点并非出于党/争。我有想要的东西、想达到的目的——这才是正常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要的东西和目的与他的利益并不相悖。”
尹羲暗想：还没有结拜，这就叫妹妹了，可是她说要结拜的，这会儿说他倒是她矫情了。
尹羲原本不想借朝廷的力量去复仇，也不想掺和，但是转念一想，倘若能亲眼看到老畜牲被丢官或贬官时的抑郁，他的精神受了摧残，那可是莫大的赏心乐事。不便在京里杀他，想办法让他出京，这确实是个法子。
“你要是帮我将他贬出京去，倒不用你帮着一起埋尸了，我一人足矣。”尹羲又叹道：“不过，你真想要那个位置，我可想劝劝你，那位置没有什么意思的。不论当了好皇帝还是坏皇帝，都得吃下‘馊饭’，况且这兴乱更替不休，什么千秋万代的王朝，绝无可能。”
李煊神情多一分凝重，说：“哪个家族之兴是千秋万代的呢？便是三皇五帝也没有千秋万代，但是本朝之人多有三皇五帝之后裔。因为失败者不仅仅是不能传承江山，而是大多数没有后裔。”比如他的渣兄，他就想他没有后裔。
尹羲呵呵一笑：“倒是有点歪理。也罢，我对朝廷的事没有兴趣，你喜欢那些于我也没有什么妨碍。我又不是关羽或张飞，跟刘备结拜就要帮他打天下，你也不是刘备。”
李煊扑哧一声笑：“关羽或张飞要是你这样的，估计……”
“估计什么？你是说我不如关羽和张飞吗？”
“不不不，我是说他们哪有你这么……绝无仅有。”李煊本想说“绝代风姿”，可是他估计她不爱男子只看到她的美貌，只好换了一个词。
尹羲果然嘻嘻一笑：“那是自然。你要是不介意我的江湖身份，我又何必在意你有意争皇家那个口饭吃呢？也许你将来真有机会得到那位置……多一门亲戚走动，不也挺好的吗？”
李煊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态，方才她虽然惊讶了一会儿，可是对他有机会继位的事这么坦然，她与别人真的不一样。
……
尹羲返回客栈，尹昭云真焦急等待她寻父的消息，尹羲跟她说还未寻到金澜，尹昭云一阵失望。
尹羲见母亲那种表情就十分清楚，估计她对老畜牲怀着一丝不应该的期待。尹羲当下也决定，她绝不能告诉她真相。
尹羲虽然可以理解尹昭云，但是难免没趣，她这事儿果真只有李煊会支持。
尹昭云睡下之后，尹羲换了一套深色衣服，正要夜探金澜的府邸，她从李煊那知道了地址。虽然要等一等，他罢官或贬去外地时再动手，但不妨碍她顺点银子来花一花。
她正待出了客栈四合院时，裴星罗忽然打开房门叫住她。
“尹姑娘还要外出吗？”
尹羲转过头，暗想：院子也不止住我一个客人，你这耳朵当真灵敏，果然是高手。
“我……有点饿，去弄点吃的。”本朝与明朝不同的是，本朝并不宵禁，天黑之后，还有夜市。
“在下也正感有些饿了，不如一道去吧。”
尹羲不便拒绝，暗想要等到下半夜偷偷再出来了。
“也好。”

第337章 都结拜吧（25）
裴星罗却不在本客栈的前堂吃东西, 说白天发现一间雅致的小酒馆，离这儿也不远。
尹羲左右现在不能去光顾金澜府上了，也不挑地方, 随他走了莫约一刻钟, 便到了。
京城打开门做生意的饭馆、酒馆, 平民去的店里，桌椅多有拥挤的, 如此方能容纳更多的客人, 能承受得起更好服务的人则会选择包间。
而这样小酒店果然雅致, 它没有包间, 可是酒馆大堂也就稀疏地置了五套桌椅，这种空间让人更加舒服。
两人点了本店特色的火锅，再来一小坛女儿红酒, 裴星罗为她斟上一杯, 尹羲考虑到后半夜还有行动，一时未动。
裴星罗眼波明媚，在灯下格外迷人，他笑盈盈地说：“尹姑娘是嫌这酒不好呢，还是信不过在下？”
尹羲这才端起酒杯，笑道：“哪里的话，只是我习惯在夜里练功, 晚上喝多了酒就有所不便了。”
裴星罗道：“原来如此，尹姑娘当真勤奋, 在下远不如姑娘。”
尹羲挑了挑眉毛，笑道：“裴先生实际上武功高我许多，倒不用谦虚。”
裴星罗见到她的笑，虽无一分他从前见过的女孩子的娇羞之色, 反而更觉明媚风流，一种无情极致的风流，他心头一热，转开头不敢多看。
世界是矛盾组成的，所以最艳的美人极罕在生活中有意识地展现她美和媚，最吸引男子的往往不是那种追着他们跑的女孩，这和很多少女极爱冰山禁欲的美男一样的原理。
裴星罗说：“尹姑娘可否不要总叫我裴先生，我也不是你先生。”
尹羲当然明白古代“先生”的意思，不过在现代时，也常常称呼前辈或者在一些行业里有成就的人“老师”，尹羲就这么叫了。
“我不问而自学了你的剑法，称师父不合适，称你一声‘先生’，你也不会当不起。”
裴星罗道：“可是我终究败了，你我平辈论交，你叫我表字仲辰。”
尹羲觉得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她对他没有一分别的心思，便笑着点点头：“裴兄既然瞧得起我，也无自居前辈的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仲辰兄，多多关照。”
裴星罗问道：“尹姑娘可有表字，倘若……”
尹羲本不想相告，但是就不喜他极有可能说的下半句话，便笑道：“我有字。我虽然无视礼法，但是时人习俗如此，我断无遇上江湖朋友就提自己的字的。也就我大哥和二哥会直呼我的字，仲辰兄于我亦兄亦师亦友，叫一声也无妨。我叫尹羲，伏羲的羲，小字‘子真’。”
裴星罗笑道：“好名，好字。无妄为真，正如子真的品性。”
尹羲笑道：“但愿吧，字是我自个儿取的。我倒不喜欢当下女子必得父亲或者丈夫取字。”
裴星罗道：“这是为什么？”
尹羲的手指抚弄着那青瓷酒杯，缓缓说：“因为我没有父亲，永远也不会有。至于丈夫，在天边呢。我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给尹家招个上门夫婿。听说时下愿当上门女婿的男子，条件都不怎么好，我娘也很担心我。”
裴星罗不由得眉毛抽了抽，半晌才说：“姑娘既然知道，又何必非得招夫呢？”
尹羲笑道：“像我这样将来武功高强，性格散漫，喜好自由，钱我自己赚的人，怎么可能去过婆婆坐着我站着、婆婆吃着我看着、婆婆肩酸我捏着的生活呢？”
裴星罗明白，他绝无可能上门去的，便明白了这狡黠的女孩子的用意。
裴星罗不甘心又实在好奇，说：“倘若你遇上一个你深爱的男子，他又不便入赘如何是好？你自己也说了，时下能入赘的男子，条件多不怎么好。”
尹羲痞痞笑道：“那我就骗他、逼他、勾引他、威胁他，倘若世间真有能应付得了我的手段的奇男子，那我嫁一嫁也无妨。他要是连娶都不愿，我也没有那么贱，我祝他幸福。”
裴星罗奇道：“我倒是好奇，子真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了。”
尹羲叹道：“我喜欢……他身上会有一种特点能打动我的，一个有趣的灵魂，当然长得好看就更好了。”
“才子吗？”
尹羲摆了摆手：“我不喜欢文科男……儒生，那些一般才子写几句酸诗骗女孩子的儒生我怎么会有感觉呢？骗女孩子的诗，我能写得比大部分儒生更好，他们就少给我卖弄了。”
“武艺高强的大侠？”
“过个三五年，江湖上就难找武功比我更高的人了，何况是年轻人。所以这不现实。”
“常听子真谈到要省钱云云，子真爱钱，莫不是想寻个高门大族的富贵子弟？可那样的人也绝难入赘。”
“那倒不必，我对朝廷中人的生活不太感兴趣，至于江湖世家，只要我武功比他们高，我就是江湖豪门，又何必找空有门第而无能力的纨绔子弟？”
裴星罗莞尔一笑：“子真莫非要嫁天上的仙人？”
尹羲摇摇头：“仙人自会去娶仙女，我怎配得上呢？倘若我真的爱他，他以仙人之身屈就我凡人之身，我岂不拖累他的前程？自古以来，女子何曾忍心妨碍爱人的前程？只有男子自私，总希望高门妻子屈就寒门无权无势没有才华没有担当的男子，还得倒贴嫁妆，无钱无能的男子就财色两得。可见女子待人多有温柔善良，很多男人的梦想就是当巨婴，唉……这样一说，婚姻之事，当真难以称心如意呀。”
裴星罗默默不语，体会她说的这话，半晌才说：“难怪你这花样的年纪却是这样的性子，你……对男子有偏见。”
尹羲垂下长睫，抿了抿嘴，说：“男子当然也有好的，可想遇上却不容易，我说的那类我鄙夷的男子倒是常见。就说我的身世吧，就是男子财/色双得、然后忘恩负义的故事。还有我幼时当过假千金，也是男子见异思迁、负心薄幸引起的。我养父有婚约在身，倘若当年无的对我养母毫无动心，恪守信诺，哪有后来之事？什么中了魔教妖女的毒，我是不信的，倘若无心，当时怎么就这么巧了，偏偏遇上我养母？倘若哪一天我爱上一个男子，自然情出自愿，事后无悔。他便是大骗子、大坏蛋，我也绝不至于推诿于情非得己，不得不为。一个男子得了便宜、负了人家，还要立个牌坊，我当真有些不齿。我生父是这样的人，养父也没有多好，所以男子的优良率太低了。”
裴星罗道：“可人非圣贤，熟能无过。这世间道德标准如此，而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
尹羲抬起眼睛，苦笑：“对呀，男子做出这种事，你们可以推至人非圣贤、人之常情，倘若女子如此，而那女子若无我之能，男子们必定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生。世间有多少男子会体谅那些女子也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多少男子认为她们也拥有‘人非圣贤、人之常情’的权利？就说我母亲，她在哪都被人看不起，可她有何错呢？幼年时被家里的恶仆害得被拐卖，少时被老鸨逼迫，沦落至此，到何处寻找她的人生和尊严？世人可以轻飘飘的说几句到底也没有自尽，不是烈女，活该如此。可是人们也不想一想当年汉献帝以帝王之尊如何不自尽，北宋末年靖康之耻二帝与勋贵、士大夫皆成阶下囚奴，世人可有苛求他们非自尽不可？只怕当初，那些男子们可以互相宽慰，留有用之身，以图将来；后世之人有说二帝是昏庸的，但绝少有人因为他们没有自尽而容不下他们的。这帝王都做不到，反而让风尘弱女子做到，这个社会真的有病。”
裴星罗眼波一闪，脸色有片刻变色，然后恢复常色，说：“子真的想法是前人未想的。那么依子真来说，北宋二帝应该失国而自尽吗？”
尹羲道：“这进王朝兴替乃是常事，就像民间商人生意破产了一样，破产就自尽，那世间哪还有商人呢？二帝之过是他拖累大宋百姓受苦，这些扯远了。”
裴星罗深吸了一口气，道：“也许你是对的，无论皇帝还是风尘女子都是人，论人品的高低应该用一个尺度。”
两人正聊着，忽然脚步声响，尹羲一抬头就见傍晚时才分别的李煊走进小酒馆，呵呵笑道：“良辰美景，羲妹妹和裴先生倒是好雅性。” 尹羲和裴星罗住的客栈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产业，他当然能及时知道尹羲和裴星罗孤男寡女外出了。
尹羲暗想：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回去思考着怎么在皇帝跟前给金澜上眼药的吗？
尹羲刚才和裴星罗聊天，开始时是想侧面断了他风流的心思，倒是聊到了有些话题时，她是忍不住要吐嘈。
尹羲只淡淡一笑，说：“你不早点睡吗？”
“你们有此雅兴，我不如舍命陪君子，裴兄不会介意吧？”
裴星罗不肯在情敌面前失了风度，笑道：“我请客，酒管够。”
“到了京城，我是东道主，还是我请吧。”
尹羲剥着花生，说：“请客还要争先恐后的，你们钱多呀？谁也别打肿脸充胖子，AA吧。”
李煊大惑不解：“什么‘诶诶’？”
尹羲抚了抚额，说：“几杯酒下肚，舌头不好使了，我是说各付各的，清爽。”
可是两个男人都觉得不足以彰显自己的暴发户的风度，表示拒绝。
尹羲取出一个铜板，说：“你们定要请客，我是不想请客的，这样打赌吧。猜对的免费，猜错的付钱。”
二男倒笑着同意了，尹羲将铜板置于中指之上，轻使内力一弹，嗡一声金属响声，他们绝难看轻尹羲的手法，她已然将铜板捂在左手手背上了。
李煊猜了正面，裴星罗猜了反面，李煊猜中了，裴星罗请客。
李煊原来争着要请客，这会儿猜中了却十分开心，觉得尹羲是他的福星，或者她是偏心的，能给他省钱。
李煊正高兴时，却听裴星罗叫她“子真”，李煊连忙追问，尹羲才说那是她的表字。
李煊又不服气说：“我们都要结义了，你不将表字告诉我，却告诉外人。”
尹羲深呼吸：“你也没有问。你不也没有跟我说过吗？”
“奕之。”他直接报上字。
裴星罗却奇道：“你们……要结拜？结拜为兄妹吗？”
李煊听到“兄妹”二字，不由得不爽，说：“我与……子真妹妹当世知己，子真妹妹才和我结拜的。”
裴星罗哦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李煊本来觉得自己有优势的，可是他见裴星罗那笑，分别是认为他没有希望了一样。
李煊忽道：“子真妹妹，虽然我们是知己之情，与旁人不同。但是我对裴兄的人品武功也十分佩服，咱们三人这么有缘分，不如我们三人结拜吧？”
李煊虽然视裴星罗为情敌，可是对他的武功却真的佩服得很，这话倒不全是假话。
尹羲暗想：当我的结拜兄弟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吗？前头结拜两个哥哥，这会儿又来两个。可是她觉得这裴星罗估计是当世武功天下第一，在海外也是一方诸侯，这能力与势力具全，不算辱没了她之前两位哥哥和她本人。
尹羲便笑道：“难为奕之兄敢开口，我还觉得自个儿武功现在不及，不敢提呢。仲辰兄要是愿意，那可就太好了。啊，要不我结拜时把我大哥和二哥都算进去，那不是五个人了吗？”
五个人，七侠五义……要是再凑两个，都能凑成天罡北斗阵了。且不管能不能再凑人，他们五人结义，将来各有势力或能力，反正足够在江湖横着走了，将来什么黑白道，活腻了差不多。
裴星罗瞧了李煊一眼，眼神颇为复杂，却道：“可是，季庄主和管大侠会同意吗？我只怕，高攀不上。”
尹羲笑道：“绝对不会的。他们最喜欢剑术，你与他们定然投机。奕之兄的武功差了一点，可是他的学武根骨是极佳的，以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忽……介绍你们给两位哥哥，他定然愿意。”
这会儿李煊倒是十分高兴，他之前想拉拢江湖势力而不得，这会儿不强求了，倒是拣漏一样得到了。便是他们不会当他的下属，可是有结义之情在，这天生就是偏帮他的了，紧急时帮个忙有何不可呢？
“那可真的太好了，我少时在藏剑山庄时就久仰他们的大名了。”
提起名剑山庄，李煊也难免会想起当初花言巧语骗杨明玉那个花痴的事，他有些内疚又有些担心尹羲发现，可片刻之间他抛之脑后，逃避不多想，只觉他能保住秘密。
其实就算是赵连成也只知道尹羲刺他一剑的事，而不清楚他骗杨明玉的事，他骗女孩子时当然不会当下属的面来，而是支开他们，他也要保持“主公”的风仪的。
裴星罗眼皮子直跳，他想拒绝，可是看到尹羲的开心和兴致，一时说不出口。他微一转念，呼出一口气，说：“你们既然不弃，我自然高兴能与当世的中原英杰结义。”
三人商议回头寻一个黄道吉日，好生准备一番正式结拜。这下尹羲倒是放心了，裴星罗也将成为义兄，他再如何风流倜傥，总不能一直想嫖义妹，他又绝不会入赘的，那些男女之恩且就放放吧。
喝到亥时方罢，尹羲多喝了几杯，结果这夜是没有精力去光顾老畜牲了。
……
翌日早朝之后，皇帝于御书房单独召见李煊。李煊认为皇帝多有故意示之恩宠又或为考查他真实的心思的目的，而他只怀了给金澜上眼药的心。
不想皇帝却并不是找他逗玩，竟是问起正经事来，李煊只得暂时抛下给金澜上眼药的事，谨慎应对。
皇帝此时五十四岁，虽然不是很老，可是这时代人生七十古来稀，且皇帝活到七十的也真不多。
皇帝倒并非肥头大耳，中等身材，面目清矍。皇帝看起来身体并没有那么虚弱，可在子嗣上十分艰难，曾有四个儿子，夭折三个。
唯一的太子长大了，却骄奢/淫/逸，又有曹相之事，太子一死，他膝下就只有一个早已出嫁的大公主。早两年，他还努力宠幸好生养的妃嫔，可是颗粒无收。
这些都扯远了。
却说皇帝说起江湖刺客盗取边关布防图而引发朝廷百官再议江湖禁武令之事。
李煊暗想，这朝中无人不知他少时在江湖门派习武，也算是江湖人，也无人不知他武艺高强，他一进京来就受到了皇帝的“宠爱”，估计是碍了那两派的眼了。所以，那两派的人就借着之前江湖刺客盗取边关布防图的事说事，挑拨皇帝厌恶他。
皇帝拣了两份奏折给李煊看，李煊看了第一个，不由得蹙眉摇头，皇帝再递给他一份奏折：“这是今科进士卢玄敬的折子，你再看看。”
李煊恭敬接过，再打开一看，便见那一笔不俗的台阁体字，奏折中有云：【伏见天下习武之俗，自古有之。前朝法度不谨，九州之下武风尤炽。至楚时，法禁严之甚也，武风却不可胜禁。臣闻江湖门派以释宗与玄门为宗，列代虽有禁释道之事，然臣以为释道皆导民向善为仁、相友相助、淡泊权利之意。武林各世家，或以镖局漕运为生计，或是一方地主乡绅，骤施严法，民无以为生，必生楚时之乱……】
原来这大晋高祖得天下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王朝，只是当时大楚法度突然严了，却实施得不好，引起内耗内乱，外战不利。之后身为楚皇室外戚、开国功臣、手握兵极的高祖在楚开国皇帝死后夺幼帝皇位，之后就楚室一脉也被诛杀殆尽了。
李煊看了两道奏折，道：“皇上，这位卢玄敬还有些见识，那些只会说一句‘侠以武犯禁’的人不切实际。禁武之事便是如卢玄敬所说，‘楚时，法禁严之甚也，武风却不可胜禁’。看见事倒是更直接一些，朝廷便是出得起实施禁武的银子，激起民乱又哪来的钱剿抚？我大晋个个儿郎都学文弃武，外敌犯边时，全靠写些书去砸死他们吗？臣闻大禹治水之法乃是疏通河道，若只会乱堵一通，又有何用？”
李煊倒从尹羲身上学到几分“经济思维”，如她所说，一切脱离经济的事九成是“假/大/空”。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说：“是不是你少时曾流落江湖，才这么看呢？但是江湖武人无社朝廷法度，也是一个祸患。”
李煊奏道：“陈力就列，不能则止。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若论危及社稷，臣从未听说江湖人有……颠/覆朝廷之能，倒是汉、唐、宋数代，皆使败于吏治。百官之中怠/政或贪赃枉法者、纵子弟鱼肉百姓、无视朝廷法度者，更令百姓离心。”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李煊既然顺势将话题拐到吏治上面，也就要提一起金澜在淮安家里的事了，上眼药的事儿不能忘记。

第338章 夜探金府（26）
皇帝听李煊说起淮安府金家在金澜当官后的种种作为和状态, 默然不语半晌。
虽然帝王心难测，可是李煊对皇帝现在的心思倒能猜得出七七八八。皇帝多半认为他也在争位谋算，认为他沉不住气。
李煊点到为止, 否则皇帝反而会生出维护金澜之心, 因为帝王的心理是不喜欢别人为他做决定的。
李煊接着又谈起打击人口拐卖的案件, 向皇帝讨要离开京城去办案的差事。
刑部是很重要的部门，但是就目前的争位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而去办人贩子这种差事与争位大事就更没有大关系了, 除非要借此打击异己。然而此时两方都在争斗拉拢人手, 没有人会想去挑起这些事端得罪还未站队的人。
皇帝一听李煊想要办这个案子, 果然摸不清他的路数，不由好奇详询他的目的。
李煊便道：“我有多种原由。一、我食君之禄，欲报答皇上厚爱。我没有什么大本事, 好在武功还行, 江湖上还有几位少侠朋友，我应该能办这件事。二、皇上刚才也提起江湖之事，百姓之所以盼望‘侠’，是因为朝廷官吏给百姓的保护和公道严重不足。我若在民间以钦差名义捉拿人贩子，百姓就知道皇上是很在乎民生，在乎百姓能不能得到公道的。倘若百姓都知皇上有此爱民之心，百姓又何须盼着江湖侠客来主持公道？三、我官瘾上来了, 想求皇上派我一个既能让我过官瘾，又方便我浪迹天涯的差事。四、我有了皇上指派的差事, 父亲不能以我无所是事为由，每回都逼我回去。他反正年纪也不大，身边还有人事奉，这时候倒要拉我当壮丁, 我真不爱去凑着。倘若皇上能成全我四全齐美，微臣感激不尽。”
李煊近几年虽然在京时间不多，可是他到底看清皇帝对那两位都不满，可见走他们那样的路线的，极难成功，他是后来的，再如他们，皇上只会更厌恶。
所以他反而露出江湖中人的自在了，刚开始还自称臣，像是没有注意似的“恃宠而骄”就自称起我来了。他说的话朴实，带着少年的活泼天性，皇帝并没有怪他，神色反而完全舒缓下来。
“你这臭小子，你怎么还和你父亲记仇呢？百善孝为先。”
李煊知道但凡做了父亲的都喜欢小辈展示孝顺，因为人都有利己心理。可是那两位表演得对皇上、对家中的父母已经非常完美了，也没有见皇上夸奖之后便真的喜欢。
李煊本就极聪颖，通过和尹羲相处的事有些新的思路：倘若一个人表现得太完美，虽然受人夸，可也让别人没有亲近的心理。他能自暴其短，他甚至说在人前要伪装的事，尹羲反而把他当朋友。
不管皇帝出于什么目的才至现在表现出对他的宠爱，他就趁此当一个有优点、有缺点、有喜恶的人，一个皇帝的晚辈，这才有可能激起皇帝亲厚之感。
李煊眉眼透着落寞，幽幽道：“母亲在世时，他不待见我们母子。十几年了，母亲生忌、死忌，他没有一个记得的，我见着他就想起母亲气死病死，心里难受得紧。大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终究平庸了，便是控制不住、做不到。皇上，请您当作帮我一把，我身上要是带着你派的差事，他自然不敢骂我不孝了。”
皇帝倒不生气，笑道：“敢情你还是想利用朕，办差事小，推诿景王召唤才是真吧。”
李煊笑道：“皇上……那差事不也办了吗？
皇帝叹道：“朕前日与你说了，让你在京里多待些时候，常来看看朕，你却仍然一心想往外跑。外头真这么好玩吗？”
“也不是说有多好玩，可是只待京里到底是会闷的。”
皇帝有感而发：“那朕恐怕就是最闷的人了。”
李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有点同情皇帝似的。皇帝本是不需要别人同情的人，也没有人敢同情，可是这会儿他没有恼恨。皇帝的亲生儿子死了四年了，年纪更大一些，反而期待寻常人的儿孙亲近。
信王府和诚王府的那两位表现得很好，可他没有这种感觉。
李煊宽慰皇帝：“皇上要是发现自己闷，得自己给自己找些有趣的事儿。朝政的事就让陈首辅、徐次辅他们处理，他们领了奉银的。”
皇帝本来暂时忘记金澜的事，但是听到徐次辅，他又想起了。
李煊“不经意”提了陈首辅，皇帝转念就寻思着陈首辅正病重，已有两月未上朝了。陈首辅虽然比徐次辅位高半级，可是命没有他硬呀，这就处于下风了。金澜是徐家女婿，皇帝便觉得那般纵容家人疯狂敛财霸凌乡里的金澜更令他讨厌了一些。
李煊从御书房出来，正要出干清宫，却正瞧见了一位身穿粉衣的美貌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见到他便笑盈盈款款而来。
“煊哥哥！”
李煊忙拱了行礼：“臣参见德宁公主！”
德宁公主笑道：“都是自家亲戚，煊哥哥如此倒生分了。我听母后说你回京来了，却也不来看看我。”
德宁是皇帝的唯二的长大的亲生女儿（皇帝现有两个女儿在世，没有一个儿子），目前还未出嫁。
李煊说：“我去皇后娘娘宫里请过安，公主恰巧不在。”他去皇后那请安当然是得到了皇帝的指示的，估计也是做给有心人看的。德宁公主是他的堂妹，同姓同宗兄妹，倒没有那么礼教深严。
德宁公主叹道：“我那天去法华寺上香去了。你刚刚见了父皇吗，那正好，我随你一块儿出宫玩。煊哥哥去年离京前还答应过我，教我武功的。”
皇帝就算重男轻女，如今他也没有儿子可宠了，身边只有一位德宁公主，她自然有几分骄纵。从前的李煊外表总有几分轻浮，便如贾宝玉似的，爱和女孩子说话寻找存在感。
当初长公主府宴会上，才十一岁德宁公主身边围着一群贵女，李煊便去逗小妹妹、顺便勾引得那些贵女春心荡漾，他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满足（证明了自己是纯爷们）。
李煊现下可没有逗小妹妹的心思了，一脸为难，说：“公主，你声音轻一点，别被皇上听见了。”
德宁公主呵呵一笑：“父皇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常问他，你何时回来……”
李煊才说：“公主如今长大了，我要是再如从前一样，皇后娘娘会怪我的。”
“父皇也允我每月可以出宫四日，我这个月还有好几天。去煊哥哥府上玩，还带着拱卫司的人，能出什么事呢。”
……
皇后正在延福宫里小憩，大太监吕安进来禀报，德宁公主随着祁国公出宫去了，身边带了太监和宫女，拱卫司千户郑宇钦随扈。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说：“祁国公是个知道轻重的，随她去吧。”
如今皇上膝下后继无人，她不确定皇上想过继哪一位。她虽不管外朝之事也听说过朝堂为立储之事久有纷争，信王府和诚王府的那两位在京已久皇上还未决断，只怕不仅仅是平衡朝堂。
倘若皇上真的属意祁国公，皇后倒也满意，因为祁国公生母早亡。德宁与祁国公感情亲厚，倘若他真有那个命，于德宁将来也是好事。
李煊本想去瞧尹羲的，可是被德宁公主这一搅得，可不得好好陪她了。
……
这日晚，尹羲终于摆脱了所有可能会缠上她的人，偷偷去金府，并未带着她随身的含光剑，因为那宝剑太容易认出来了。
京畿重地，不便另买兵器，尹羲就带了一把在名剑山庄时找老师傅打的蚊须针，再带了一带石子。她用这两类暗器便无人可以辨认了。
到了官僚聚居的区域，尹羲小心避开行人，终于到了金府墙外，见无人时施展她绝世轻功跃入墙内。
一见其府中屋宇错落有致，尹羲暗想老畜牲果真爱享受，一个骗嫖骗钱的穷书生一朝得势便是如此模样，当真让尹羲厌恶难以言喻。
尹羲不知老畜牲住在哪一间屋子，却明白作为府中主人，当然住在正中的主人院子。她今日来这里不是来杀老畜牲的，而是来妙手空空的，不过她好奇想偷瞧一瞧。
为了不在京城招惹朝廷麻烦，她要等一等，也许李煊那个法子可以令他至少贬官去外地，下手不会引起太大的惊动。
尹羲又穿过三重门才见一座院子座落于眼前，正门匾上写着“敬仁堂”三字。尹羲心头一阵鄙夷，老不要脸的，自己从前骗嫖骗钱靠裙带，家人鱼肉乡里，仁义个鬼呀！
尹羲正想着翻进正院去，除了瞧他一眼，再捉弄捉弄他，却觉得这正院有些奇怪。之前几道门和院子门旁便是锁门了也有粗仆守夜，这一处反而没有。
尹羲心想不要这在最后关头大意，先更放轻了身法。除非是裴星罗那种开了挂的天下第一全神贯注时能从她极轻的呼吸辨出来，旁人绝听不出一丝动静了。
她身如一片轻云，飘上了屋顶，轻轻调整呼吸，缓过这口真气时，才轻轻移开屋顶的一片瓦，从缝隙中探看。
金府怎么都是富贵人家，可是诺大的正院正堂竟然只点了一盏灯。但是这一盏灯的光也能让尹羲瞧见身穿夏日绸衫的一男一女跪在堂前，而那堂上却坐着一名穿着下人衣服的男子。
这男子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太阳穴微凸起，指节显得与文弱书生不同，尹羲瞧一眼就知他是精于外功的练家子。
老畜牲就是一个酸书生爬上去的，绝不会武功，况且老畜牲现在应该快四十岁了，这年纪也不对。
尹羲再瞧那跪着的一男一女，男子面白纤瘦，三须青须，眉眼鼻子形状倒是极好，尹羲产生莫名的熟悉感。
尹羲挑着尹昭云和金澜的优点长，他们本长得不错，尹羲又玄学一样的往精致长，只要先入为主，终能寻出几分“父本”的影子的。
这就是老畜牲金澜，那么他身边的美妇人就是徐次辅家的女儿了。果然看起来比她娘美多了，也高贵多了，这跪着的衰样是一回事，那官家小姐和风尘女子气质区别却是很明显的。
老畜牲和徐氏怎么会跪着这个穿仆人衣服的男子呢？
“小人金澜/徐氏，参见上使。”
只听那“上使”道：“这几天京城情况如何？城门是否还在戒严？”
金澜恭敬小心地道：“小人下衙后特意去西城门一带逛了逛，拱卫司、顺天府的人盘算得紧，只要是川陕两地口音的人和会武功的人，只怕……都要细查。城外还有京营戒备，上使还是待过了风头再走。”
“上使”又问：“拱卫司的人抓了柳坛主，他可还活着？”
“上使明鉴，这拱卫司审的案子，我等外臣……不敢打听……
“上使”冷哼一声，说：“真是废物！金澜，你们两可要想清楚，一日入了我教便没有活着的退路。你还想不想要今年的解药？”
金澜膝行过去，像一条哈巴狗一样伏在“上使”跟前：“还请‘上使’为小人向教主美言几句，小人对红莲神教忠心耿耿，一心盼着教主他能……大业早成。”
“上使”嘻嘻冷笑一声，说：“要不是七年前你外放在蜀中当知府，副教主英明睿智给你们享用了那‘神仙丹’，你们也未必有这般忠心。”
金澜和那徐氏只是点头，说：“这是副教主看得起我们夫妻，是我们的福气，否则小人也无缘我教的大业了。”
“上使”却叹道：“可得多谢你的老丈人是太子少保，否则你小小知府也不配服我教的圣药，你当圣药是容易得的吗？说起来，徐少保自己到没有这福气，可惜年纪大了，唉……”
那徐氏流着泪说：“上使，我爹……用不着‘神药’了，上使不是说只要我爹帮着瑞郡公争位就好了吗？他便是不知我教的事，但也一直如神教所愿。”
“上使”幽幽想了一会儿，说：“只有朝堂内争，外敌叩边，天下生乱，我教才有这天命，你们才能活。明白吗？”
金澜和徐氏连忙称是，“上使”叹了口气，说：“柳坛主只怕已经为我教献身了，边关布防图还没有到手，我们在副教主就全都脱不了关系。以徐次辅的身份，应该能看到那图吧。”
徐氏膝行几步，泣道：“上使，我爹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同意的。他倘若知道了，我估计他也不会……不能管我们了。上使能耐通天，定然还有别的法子的。”
“上使”冷冷道：“我们人生地不熟，如今在拱卫司和六扇门手上折了不少人手，倘若还有别的法子，也不用考虑指望你们。副教主要求入秋时就要将图送去关外的巴丹法师，他们才能南下叩关。”
尹羲趴在屋顶越听越惊讶，她这一世没有给剧情记忆，所以完全不知闹哪一出，有哪些关键人物。
总在尹羲认为跑到和武林不相关的地方时，却是息息相关，等到她觉得和朝廷天下没有关系，可是这又牵连在一起。
她认为老畜牲是一个NPC，可是现在看来他比NPC可能又高级一点点，因为他都被这红莲魔教的人喂了什么“神仙药”——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老畜牲比NPC高级一些，难道原主这炮灰能活到原剧情的比较后面的时间吗？原主自幼就听说过红莲魔教和白道联盟之间的争斗，二十年来武林大会决出高下，支付赔款，二十年来倒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厮杀来。
尹羲还因此怀疑钟离凤箫和薛长卿唱双簧骗钱。如今看来这钟离凤箫可比她想的纸片人设更有存在感，这野心便不小了。
都说江湖自在，可是江湖哪有朝廷官宦的气派和富贵？天下之利多半向朝廷贵族官宦阶层集中，这绝对是相对松散的江湖势力有所不及的。
这红莲魔教在江湖中势力不小，但是在京城这种地方却是最薄弱的。
朝廷大军的将士单打独斗的功夫虽然不好，可是那万马奔袭，万箭齐发加上火/炮，连尹羲都没有把握能自保。
所以红莲魔教的人盗取边防图还未得手，这时这位上使也为这任务苦恼着急，想要老畜牲夫妻冒险。
尹羲见那“上使”再逼迫了一些时间便拂袖离开正堂，去了侧堂休息，他是暂时藏身在此，因为近日拱卫司查得太严了。
再瞧堂上的老畜牲狼狈不堪，可比丢了万两黄金的样子惨多了。徐氏拉着老畜牲哭道：“老爷，老爷，我们怎么办呢？”
老畜牲喝斥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都是你这个不祥的女人，我就被你给害死了。当年你非要我争取去外任知府，这魔……神教也是因为你爹才看中我，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徐氏不由得驳道：“你现在怪我了？你要是没有外任为政一方的履历，何时能升任四品官？当时我徐家帮你疏通时，你怎么不嫌的？你这窝囊的男人，我嫁你是下嫁！”
尹羲见老畜牲这时又只会怪女人连累了他，却不想着当初攀上高门妻子，财/色/权三收时他只怕美得很。老畜牲虽然考上探花，可当真自私自利，全没心肝，放在现代就是前世的顾晓楠那种人。
尹羲见老畜牲活成这个样子，倒是暂时消了杀心，想要红莲魔教的人折磨他至死，她且看着。
见两人争吵一翻也都是徒然，尹羲不想惊动那位“上使”，只好又使出自己十成功力施了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府。

第339章 金澜下狱（27）
“叮！叮！”两声金属震动的声音刺了人们的耳膜。更多的拱卫司护卫围了上去, 一人拔刀就砍向那个突然出现在院子中的身影。
德宁公主正梳好妆就听到了这声音，还当是李煊终于肯来教她武功了。德宁公主像是大部分的少年少女一样，拥有一个高手之梦, 她平常就会喊了侍卫教她一些三脚猫的功夫。
可是在她的思维里, 堂哥李煊是她见过的武功最高的人, 她一直想要堂哥教她几招。她这回非想要跟李煊习武，不想回宫去, 皇后居然也不骂她, 派了嬷嬷来侍候, 而皇帝知道后也只多派了些护卫来。
只见七八个侍卫围攻那人, 那人身法美妙像是在刀锋上跳舞，优美极致、危险极致，让人肾上腺激升。
尹羲本不想管朝廷的事, 可是这魔教与外敌勾敌叩边, 这是祸乱天下百姓的大事，尹羲见着了后忍不住管一管。她只认识一个当大官的人，就是将要成为她结拜义兄的李煊。
尹羲一早来找李煊，直接□□进来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来过景王府，李煊并不是景王，不住正院，尹羲□□进来后发现西边最大的院子里侍卫下人最多, 她就以为李煊住在这里。
尹羲以为他会马上出现，就坐在西院墙头, 也没有藏身形，结果这些侍卫一见她就要围攻。
这些侍卫穿着便服，尹羲也不知他们是拱卫司的侍卫，只当他们是景王府或李煊个人的侍卫。
尹羲便当作早晨起来活动筋骨, 几个回合下来，这些侍卫反正伤不到她一根头发。
郑宇钦被皇帝明着派来保护德宁公主，暗地里也担任着皇帝探子的身份，皇帝想要进一步了解李煊。帝王多疑，就算他现在考虑过继李煊，也不想看错人了。
德宁公主被允许在景王府小住，跟李煊习武或游玩，她还只当父皇疼爱她，哪里知道她是被皇帝利用了。
郑宇钦一见尹羲便认了出事，喝道：“住手！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尹羲倒也认出了他，说：“你不是拱卫司的人吗？怎么在景王府？李兄呢？”
“子真！”李煊听说德宁公主住的院子来了一位刺客，连忙赶来，居然看到尹羲被拱卫司护卫围着。
尹羲叹了口气，说：“李兄，你怎么才来。得罪你府上的侍卫了，不怪我。”
李煊看看拱卫司的侍卫，比划一下，摊摊手：“他们不是王府侍卫，是……拱卫司的护卫。”
尹羲差点要说：你丫的真的要当太子了？
幸好她在不用脑时也没有白痴到那种程度。
尹羲：“管他们是谁，我现在有急事，不是，你们朝廷有急事。咱们找个地方谈……”
“煊哥哥！”德宁公主从廊下小跑过来，一脸的好奇心：“你要去哪里？”
尹羲看到白白嫩嫩、眼睛清澈明亮的妹妹，不由得啧啧两声，说：“哎哟，这天上掉下个漂亮的小妹妹呐~~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李煊咳了一声正要介绍，德宁公主说：“我叫李珍儿，你是女子？”
尹羲就喜欢逗天真的少年少女，不由得嘻嘻一笑：“我女得不明显吗？”
德宁看向尹羲的胸膛：“不是很明显……”
尹羲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女人是比较忌讳别人说她胸小的，尹羲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小妹妹，我这不是为了打架方面里面穿着紧身衣嘛，你胸也没有多大还说我……”
这会儿李煊已经本能退后娄步了，因为他觉得他不适合在场。
一个宫廷女官走了过来，肃然道：“德宁公主在此，岂容你放肆！”
尹羲看看那女官，再看漂亮小妹妹的穿着打扮，身后跟着两个显然不是正常男人。
尹羲打量德宁公主，笑道：“你还是公主呀？”
德宁公主倒是头一回遇上这么不一样的女孩子，她也从未见过比她更漂亮、武功更好的人了，嗯，也不知她和煊哥哥相比，谁的武功更高。
德宁公主也学尹羲的说话方式，说：“这不明显吗？”
尹羲更高兴，她今生虽然出身差了一点，可是她并不嫉妒别的幸福的小公主。
“别介儿，实不相瞒，我是乡下人，从未见过公主，也不知道公主应该是怎么样的。现在看来公主果然骨骼清奇、不与群芳列。”
女官又道：“公主在此，还不行礼？”
尹羲抱剑在胸，说：“公主，十分抱歉，我是乡下人，并非出自诗礼之家，从小没有学过怎么行礼。这临时学的话，这么多人看着，我太丢人了。要不，我先告辞了，奕之兄，一有空马上来找我，不然后果自负。”
尹羲说完脚下一动，大家未听到什么声音，她又姿逸潇洒飞上了一座屋顶。
尹羲回首朝小公主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大早来景王府路过花园采的几朵清香的栀子花朝德宁公主、李煊、郑宇钦等人以暗器手法掷去。谁让她身上没有郁金香呢。
他们或意外或慌张地接过花，就听她说：“女士们、乡亲们：后会有期啦！”
笑声尤在耳畔，屋顶上已然没有了人，这轻功当真世间稀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她知道李煊马上会去客栈找她。
德宁公主怔怔发呆半晌，忙拉着李煊说：“煊哥哥，这位武功绝顶的绝世美人姐姐是谁？”
李煊俊脸微红，说：“是我的……义妹。她寻我应该有事，殿下先在府里玩，我下午就回来。”
德宁公主拉着李煊的袖子：“我也要去……煊哥哥还有义妹……我也是你妹妹，你们一起玩就独不带我。”
李煊真心为难，说：“公主，子真妹妹一身江湖习气，不通朝廷礼仪，只怕会冲撞了你……”
德宁摇头：“没有呀，你便带我去吧，我想跟她学武功。她的轻功好像比你还厉害。”
“她寻我是有正事，不然不会找到景王府来。下回我安排妥档，绝无危险时，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一个安全问题盖下来，德宁公主年纪又小，地位虽尊，却没能如愿。
……
尹羲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有府外不远街头等着，因为她现在还不想惊动裴星罗，更不想让尹昭云知道太多。
李煊出门时后，尹羲朝他扔了一颗小石子便转身走了，李煊追着她的身影穿梭街头，终于到了一家饭店门前。
尹羲和李煊订了一间包间，点了菜后，尹羲才说起她夜探金府，发现老畜牲窝藏了那偷盗边关布防图的歹徒的同伙。
李煊吃了一惊：“怎么会？”
尹羲轻轻叹气，才把昨日听到看到的事原原本本重述出来，李煊越听越震惊。
“你是说魔教中人欲勾结外族割据川陕？”
尹羲眯了眯眼睛：“这只怕是第一步，这些年白道年年赔款给魔教，魔教本身也大肆敛财发展教众。这有钱又能蛊惑人心，可比普通武林门派危险多了。这勾结外族，简直是没有底线了。”
李煊沉默了半晌，说：“可是我们能怎么办？禀告皇上的话，他定然怀疑你，甚至怀疑你我勾结，有所图谋。”
“我对朝廷的图谋仅是让老畜牲罢官，再无其它，我才不怕。”
李煊微微皱了眉头，尹羲瞧他这样子，不由得痞痞一笑，说：“那个位置，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李煊半晌，才说：“我只有这个机会才可以不做……他的儿子。”
尹羲支着下巴，点了点头，口中却道：“可是也不能为了不认老畜牲而想认别人做爹呐……”
李煊默然不语，尹羲说：“我不干涉你的事，我就这么一说。我跟你说了，你自斟酌如何处理。”
李煊心事重重返回府邸也不过刚到辰时，德宁公主来见他，追问他江湖侠女的生活，李煊却说要急着求见皇帝。
德宁公主一听说要见皇帝，她不敢耽误，才不纠缠。
……
御花园中，翠寒亭。
皇帝听了李煊的禀报，重得放下茶碗，声音凉凉的，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煊半膝跪地，拱手道：“皇上，微臣相信义妹，她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若非事关重大……微臣义妹夜间去朝廷命官府邸探查他贪污证据的事，毕竟不合规矩。只是义妹虽然性子散漫，不通朝廷规矩，却知大义，这等大事在眼前，她也顾不得个人安危。”
这说辞也是他们商议好的，因为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说法了。
皇帝站起身，来回跺步，沉吟半晌，大袖一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
“朕让你和拱卫司千户郑宇钦和六扇门捕头卫虎协助你拿人、审问，倘若你是凭空诬赖朝廷命官，朕也未必保得住你……你前程。你敢接这差事吗？”
李煊相信尹羲，何况她若是个骗子，他这时也晚了。“皇上，我来禀告你本也不是为了前程，况且我身为宗室、有爵禄在身，这前程已经够好了。”
皇帝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便让人马上宣了郑宇钦和卫虎，让他们带齐人手，随李煊去捉拿欲盗取边关布防图的钦犯。
李煊马上分配郑宇钦和卫虎任务，卫虎带人去户部衙门“请”金澜回府，而郑宇钦带拱卫司人员包围金府搜查。
尹羲随同李煊一起突破进金府排查金府仆役，尹羲查看聚在院子中人，摇了摇头。
郑宇饮说：“只要那人真的在金澜府中，拱卫司就一定找得出来。”
尹羲便见拱卫司的人像是在掘地、拆家一样，手法之精熟，让人叹为观止，金府库的中钱财都被他们抽了出来。
和尹羲想的不一样，金澜库中倒没有很多财产，估计是孝敬魔教去了。
尹羲正看着金家的财产发呆，李煊还以为她爱钱的性子又上来了，当初她就是想来顺钱来着。
忽听花园方向传来了打斗之声，他们忙赶过去一看，只见拱卫司的几个侍卫与一个混身湿透的男子在塘中厮打。
尹羲忙道：“就是他！”
原来这位“上使”在内院就听到了外头动静不寻常，这大白天的，他便是施展轻功，他们也不可能看不见。
他计上心来，跑到了花园里，那片荷塘的水能漫到脖子，塘中荷茶开得正好，他就钻到荷叶中间的水下，用一根竹管通气。他想等风头消去或者入夜再想办法遣逃出去，否则肯定寡难敌众。
没有想到，拱卫司的人干惯了这些事，当真不可能放过一个角落，什么假山、屋顶、莲塘都要翻找。
那位上使接连打退侍卫的进攻，还刺杀了侍卫。
尹羲一见，当机立断，轻身一跃飞向荷塘，秀足在水面轻点，身子如燕飞起滑到了荷叶间。她的脚在荷叶上落下一借力，同时含光剑出鞘，剑身映日，生出明亮的光芒，光芒外圈又似生出朝霞，当真是绝世好剑。
尹羲冲向那位“上使”逼近，剑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她已经飞远，足尖在一朵盛开的荷花一点，花枝摇曳，花朵却未零落。
那能在“花上舞”的绝代美人已经轻轻飞上了岸，这时李煊和拱卫司的人都不禁被这样的轻功、这样的宝剑所震撼，只到听到了一声迟到的惨叫。
原来那位“上使”双臂各中一剑，手筋已被挑断了，他居然在无法查觉时已经中招了。
因为她的剑太锋利、出手太快，当割破伤口时他来不及感到剧痛，伤口的肉被割开又原位重合直到血流从那不牢靠的伤口渗出来，越渗越多。
尹羲回剑入鞘时却像是比日本的镜心明智流更加讲究艺术性，形态、姿态的优雅与潇洒。尹羲平时深有市井之风，嬉笑怒骂皆随意，可是这时要进入她这个绝世剑客的角色。
郑宇钦见了，一时忘记吩咐下属，喃喃道：“世间有如此功夫，我这十几年学得什么武功……”
尹羲已经打完架了，所以可以流氓了，持剑抱胸打量他：“你有钱吗？”
郑宇钦脸色通红，说：“姑……姑娘提钱干什么？”
尹羲笑道：“我看你资质还可以，你有钱的话，我卖一套剑谱给你，要是你的钱更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上几节课。”
“我……”
“你这年纪，官也不小了，还没钱？媳妇收着不给花的？”
郑宇钦局促地说：“我尚未娶……”
“哦，正攒钱娶媳妇。媳妇和进修武艺都得花钱，可你只有一份奉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悲剧呀……”尹羲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尹羲走到李煊面前，说：“你办你的差，我先回客栈补觉了。”
李煊这是自在龙泉时她刺他一剑之后头一次看她拔剑，短短半年时间，她的武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煊心头如惊涛骇浪翻滚，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武功与她相差不大的，这时才知道已经相差很大了。她说过他武功差了一点，那不是在损他开玩笑。
李煊发现这个真相时，和从前遇上别人有机会学习更高深的武功而他没有机会的感觉不同了，他第一时间并不是贪她的武功，而是感到沮丧。
他的意中人太强了，只怕难以追得上。
……
拱卫司作为皇帝直属的私人卫队集团，侦察情报、逮捕钦犯、审询等等职能于一身，自有传承自先辈的一套审询问供的方法。
如金澜一个没有骨气和担当的软弱之人和徐氏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意志本就不高，从前对魔教“神药”充满恐惧，现在对百官惧畏的拱卫司也一样惧畏。因为魔教能杀人，拱卫司参与调查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抄家斩首的下场。
三日后，拱卫司和刑部一起呈上审问案卷，皇帝一翻看，龙颜大怒。
尹羲知道朝廷处理的消息时已经再过了两天了，李煊来找寻她，告诉她说皇帝已经任命他为钦差。
他要先赴淮安处置金澜家族的抄家和相关调查工作，再命他入川陕一带调查魔教的情况。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们要被判斩首吗？”
李煊呼出一口气，说：“这涉及谋反，什么结果，你不知道吗？”
尹羲呵呵一笑，不知是喜还是悲。
“是呀，我可真算得上大义来亲了。”
李煊郑重地说：“我虽不能确定你现在对他是恨还是同情，但是我知道你一直想见他。我现在得了差事，以摸清魔教底细的名义，可以去见见，你随我去，但是你不能乱来。这是谋反，凡是牵涉其中的，朝廷都难放过。你……你的身世，我会永远吞进肚子里，你让你母亲也千万不要提他。你明白吗？”
尹羲哧一声笑：“你觉得我怕你们吗？”
“是我怕。我怕有一天/朝廷和你为敌。你虽然武艺非凡，可是你只有一个人，被朝廷所不容的滋味并不美。”
“我知道了，你别啰嗦。”
李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发誓。”
“要求忒多，我自己夜探诏狱……”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好吗？”

第340章 审问金澜（28）
尹羲呵呵一笑：“倒是许久没有听人唤我姑奶奶了。”
尹羲在名剑山庄时, 季无咎的徒孙都得叫她姑奶奶，她倒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受不起。
尹羲托着腮，思绪信马由缰。现在知道老畜牲活得不好, 他金家富贵犹如一场梦, 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已经安心了。
李煊难得见她如此沉静的模样，温声问道：“你又想什么呢？是不是心软了？”
尹羲抬眸：“我可是钢铁直女, 怎么可能对那种最下贱的男人心软呢？我在想了结了和老畜牲的因果, 我得开始赚钱了。赚够钱, 置办土地宅子, 招些佃户……唉，我是黑户，是不是不能买地？”
“你说呢？”
尹羲抚着下巴, 想了许久：“难道我还是占山当土匪的命？那怎么办呢, 以后你要是真有那个前程。咱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土匪，你以后是不是要派兵来剿我？”
李煊沉默了，见她的思维从来不在男女之情上，所以想到以后的发展，他们也不是一起的。
“我也未必有那个前程……”李煊从前总是回避，现下心底却忽然明白了。如果他真的过继给皇上立为太子, 皇上马上会给他指婚，太子妃、侧妃等等上宗牒的妻妾都不可能是她这个没有父兄且母亲是风尘女的女孩。
男儿的野心和爱情, 他究竟应该往哪里走？
尹羲敲着桌子，吸引回了李煊的注意力。
“奕之，你还真考虑派兵来剿我！？”
李煊看着她，目光温淡：“等你当上土匪头子时, 武功只怕已然登峰造极了。谁会这么傻，要与你化友为敌？”
尹羲呵呵一声笑，神态逍遥得意：“那倒是……”
“你要户籍，我让人帮你办一个，这不难。”
尹羲又有些不乐意：“编了户就要缴赋税，分摊徭役……”
如明霞山庄，南宫泽无功名在身，名义上也缴赋税的，只不过他缴得少了也没有县令或知府敢来多要。
“那要不要呢？”
尹羲搓了搓手，说：“怎么不要？我想在杭州落户，离我大哥家也近一些。我那侄孙女还要来跟我习武呢，小孩子离家太远，未免可怜。”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前个角色是杭州人，这一世角色在苏州附近长大，这已是不错了，没有到荒漠里。”
“你只想着离你大哥家近一些，却不想离我近一些。”
“我有空会来看你的，我到底还是喜欢南方的秀丽山水，京城太干了。”
……
夏夜，半轮明月，夏虫断断续续鸣叫着。
李煊在园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出了一身热汗，收剑时却不甚满意，回思尹羲的出手，自知相差甚远。
李煊见童伯涛站在旁边：“何事？”
童伯涛递上一封信：“六郎的信。”六郎就是指张昭。
李煊接过信一看，张昭在信中说他后来去了泰山派参加掌门接任大典，结果泰山派发生内讧。白道盟主薛长卿支持泰山派长老何之严（已逝）弟子封寒当新任掌门并派了人来，而泰山派的重伤难愈的掌门宗谨当然扶持自己的儿子宗华。
李煊收了信件，暗想：薛长卿当了这么多年的白道联盟盟主，各派相安无事，这时怎么就要插手别派掌门接任大事了。看来江湖上不仅是魔教有大动作，白道也不安生。
李煊原来打算收揽江湖力量为己用，以弥补自己的爹不如竞争者靠谱、也弥补他朝中势力不足的短处。张昭到处走动，也多是为了他们的事业。
但是这时李煊生了退却之心，当皇帝有千万种好处，可是将来他娶或纳多少女人都不可能是她。她那般人物怎么会甘心在后宫守着宫廷规矩呢？
李煊斟酌了一二，说：“我不久将会南下，自会路经山东一带，到时再与六郎会合。”
童伯涛正要去传消息，李煊忽然叫住了他，童伯涛忙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李煊说：“童大哥，咱们认识也有五六年了，你们一直跟着我，如今身上也没有一官半职，是不是蹉跎了岁月？”
童伯涛忙道：“公子何出此言，小人不过一介布衣，落迫江湖，公子不弃让我等追随，何来蹉跎？”
李煊叹了口气，话一时又说不出口了。
“好了，你先去传信给六郎。”
……
翌日上午，尹羲随着李煊来到诏狱大门前，金澜涉及的案子是大案，是以拱卫司的几位佥事、镇抚使轮流亲自看守着。
郑宇钦作为经手办理此案的人，这时李煊要来再次“审问”，他也先一步到了。
镇抚使曹威、千户郑宇钦带着几位拱卫司百户、总旗等职位人员，还有一众末等衔职的侍卫迎接李煊。
尹羲跟随在他身旁，一身男装却未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
尹羲看到这些拱卫司的人只是这个庞大的皇帝直属机构的冰山一角。拱卫司在全国各省州府都有机构，指挥使之下有同知二人、佥事二人、镇抚使二人，千户达十数人，副千户就达数十人了，旗下的百户、副百户、总旗、小旗、密探就没有定例，
尹羲不由得暗想：这拱卫司的人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其组织之严密，人员之多，其调动资源的能力绝不是一般江湖组织可以比拟的。
她将来要在江湖上行走，不想多掺和朝廷的纷争，但也没有必要得罪朝廷。
现在要造反的话，她孤家寡人都没有宗室势力，最后就算百战成功，她当上女皇估计也是为外姓人做嫁衣，还凭白给她己多揽天下苍生的责任。
李煊喜欢当皇帝，她就看着他当好了。
拱卫司的人员向李煊问礼之后，迎他们进去，到了审问犯人的内堂，曹威请李煊坐了主审位置。
李煊这回是以钦差的身份来的，他是极有可能当上太子的人，将要领着拱卫司和六扇门的人去调查魔教与外族勾结危害江山之事。
李煊在离京前来亲自审一审金澜得到更多的消息以便做足准备，这不会引人怀疑。
金澜夫妻被提上堂来，尹羲一见，暗叹一声：这才四天未见，老畜牲夫妻怎么就萎靡不阵成这个样子。
正值七月天，他们在牢里呆着，一身臭汗，熏得尹羲想吐。
尹羲掩住口鼻，叫道：“他们是不是拉屎了？”
李煊咳了一声，说：“子真，别闹。你去帮我问一问他们关于魔教的细节。”
曹威早在见到尹羲之前就听拱卫司侍卫提过她了。这位祁国公义妹武功绝世，拱卫司十几个高手围攻她也不能逼她拔剑，而有人看到了她唯一一次拔剑是在擒获那位魔教使者的时候。
她以绝世轻功飞到池塘中间，她也只用一招就割断了他的手筋，没有人看清她的杀招，她又似仙人起舞一样回到了岸边收剑了。
若是别人来了诏狱，曹威定然不容他放肆，也没有人敢在诏狱喧宾夺主，但是这位尹姑娘，曹威只能多三分敬意。
尹羲拿着一条布巾蒙着口鼻才走近一些，打量着老畜牲，发现他才四十岁上下，两鬓已经斑白。可见他在精神上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拱卫司的人已经把该问的都问过了，他们并不指望李煊和尹羲再问出什么来。
尹羲忽问徐氏：“你有亲生儿女吗？”
徐氏老老实实点头：“我从前生了一子一女，但是儿子……当时夭折了，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四岁，已经许亲了。
定亲就等于是别人家的媳妇，所以那位金小姐可以不关进诏狱。尹羲估计这是徐氏的痴心妄想，他们成为了谋反案的钦犯，哪个官宦人家会要这样的媳妇。
尹羲哧一声笑，说：“那你给这老畜牲纳过妾或者送过女人吗？”
徐氏道：“妾身自知为妇之道，为老爷纳了两房妾氏，也收了几个丫头。”
尹羲一脚踢在老畜牲脸上，骂道：“臭不要脸的，吃软饭还有脸对妻子不忠！”
老畜牲忍不妨挨了一脚，又涕泪横流了，伏在地上道：“大人息怒！内人贤惠，为了金家子嗣才给小人纳了两房妾氏，小人为了孝道不便拂了内人的好意……”
尹羲最听不得男人这种论调，骂道：“你好色就好色，男人好色是天性，敢做敢当我还敬你是条好汉。你这种吃软饭、靠裙带又好色背叛妻子还加立个牌坊的，我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的伪君子！我呸！奕之兄，依我之见，先用刑吧。”
李煊咳了一声，说：“才问了两句就用刑……不太好吧？况且，你问的问题跟本案有关系吗？”
尹羲对上李煊的眼睛，她唰得一声打开折扇摇了几下，凉风袭来，降了降身上的火气，她才转过头去看金澜。
“老畜牲，你中的那个‘神仙药’是什么东西？有哪些人中了这种毒药？”
金澜怕红莲魔教的人，因为他中的“神仙药”会让他生不如死，但他也怕拱卫司，他们现在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金澜就一五一十地再陈述了一遍。当时他去蜀中任知府，发现当地宗教势力繁杂，民众十之七八崇尚无生老母和弥勒佛。而凌驾这些普通教众之上的则是红莲教，拥有复杂严密的组织，并且阻碍官府政令，私设刑堂等等。
尹羲不由得讶异，看向李煊：“这红莲魔教难道是源自于唐、宋以来的白莲教？”
原主的记忆中只知道魔教和白道联盟的纷争，对这些倒不清楚。
拱卫司到底是皇帝直接掌管的特务情报机构，他们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
镇抚使曹威道：“前楚王开国之初曾利用过白莲教势力，后来又大力镇压，当时人多势众的白莲教势力几乎分崩离析。到本朝高祖时期，江湖上又出现了红莲教，龙/天/行是红莲教第一任教主，钟离凤箫是龙/天/行的徒孙，也是第三代教主。‘红莲’喻为‘白莲浴火’，民间原白莲教的信众再深受魔教蛊惑，改奉红莲教。”
尹羲不由得摇头叹道：“这白莲红莲，反正都是骗骗老百姓的，也是百姓生活实在困苦，不然何至于信他们的。”
尹羲再问“神仙药”的事，老畜牲瑟瑟发抖，说：“那药……实在凶险，若是没有解药，等到病发，就会……会变成一个食人魔。”
“食人魔？”
“那时已经没有了神智，会成为副教主下属操纵的木偶，等他使得厌了，就让身上的蛊虫吃光人身上的肉，化为一副白骨。那蛊虫吃了这么多人肉后便可产下上千枚虫卵，然后被他们孵化出幼蛊，数百中取其一强者，练成新的‘神仙药’。副教主每年派人赐药压制蛊毒，否则等到春天时，蛊虫欲发情产卵需要‘进补’，它们就会将人的五脏皮肉吃个干净，死状极为惨烈。”
尹羲嫌弃地说：“这也太恶心了，什么变态的蛊虫……”
金澜泣道：“大人，我们都是被逼无奈，这些年一直对魔教虚以委蛇，除了送些钱财之外，也绝不敢做什么危害朝廷的事。其实我一介寒门出身，他们看上我，也只因为岳父当年是太子少保，我这是……无妄之灾呀！”
尹羲鄙夷地看着他：“你这人还真是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你怎么不说，你不参加科考，不当朝廷的官，你就不会受此劫难？朝廷逼你来当官了吗？徐大人逼你娶徐氏了吗？你享了朝廷奉禄、享了徐家的钱财和提拔、享了徐氏的美/色，这时又怨怼这些带给你的意外。你是这样的畜牲也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是蛊，别人能解的，我估计也有办法解。你只要能去菜市场门口当着京城百姓的面脱裤子自宫做太监，我就想办法给你解蛊。”
这时，不仅仅是老畜牲惊呆了，李煊和拱卫司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他们也说不出是因为她居然说有办法解蛊而吃惊，还是她那种连拱卫司的人都想不出来的损招而吃惊。
……
尹羲损了老畜牲之后，现在倒没有靠近检查他的身体，嫌弃他身上太臭了。曹威命人先将他们都带了下去。
曹威才小心地问李煊：“国公爷，尹女侠那提议……倘若金澜为了活命真的……自宫，难道要免了他的罪吗？这个案子，下官可做不了主，要皇上做主才是。”
尹羲抱胸，手指在手臂上弹了弹，呵呵一笑，道：“兵法有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朝廷内欲解决红莲教之乱，外欲攘鞑靼兵犯边关，只怕棘手得紧。”
忽乎后堂有人叹了一声，只听他说：“‘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尹羲引用的话和后堂人的话都出自《孙子兵法-始计篇》，意思是：【未战之前就能预料取胜的，是因为筹划周密，条件充分；未开战而估计取胜把握小，是具备取胜的条件少。条件充分的取胜就大，准备不充分的就会失败。何况一点条件也不具备的呢！】
此时，危机突如其来，朝廷长期党争，对处理内外之乱根本没有准备，取胜的条件真的不多。
李煊听到那声音吃了一惊，曹威和郑宇钦表情十分恭谨，可是他们并不吃惊。
尹羲微微一笑，暗想：我道是谁，原来是皇帝亲自来了。
以她的耳力早听到后堂有许多人，不像是侍卫，可她原也不计较这事。
果然德宁公主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便装男子走出后堂，身后侍立着两个太监、两个宫女，拱卫司侍卫则更多了。
果然，李煊一见来人便半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尹羲见所有人都跪下了，就她还直挺挺地站着，可是她的膝盖实在硬得很，不想下跪。
李煊转过头，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还有一分哀求。
一个太监出列，道：“圣上亲临，你还不见礼！”
尹羲抱胸，笑道：“我是乡下人，没有吃过公家饭，不会呀。”
那太监一怔，又道：“还不跪下！”
尹羲耸耸肩：“你让我跪我就跪，你是我爹吗？我吃过你的饭吗？你们朝廷也讲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君臣礼仪，可我活到十六岁，从没有食过君禄，反而我穷困被人欺负时，君可曾赏我饭吃，为我做主？现在我有钱花别人也欺负不了我时，君才冒出来要我跪，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大气不敢出，冷汗直冒。
大太监大喝一声：“你放肆！”
尹羲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阁下若想交个朋友，我倒没有架子；阁下要是想当我的敌人，我也勉强接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就是我。”
皇帝真正见到尹羲的庐山真面目，这惊艳于她的容貌气度。他也是男人，倘若他年轻二十岁，他定也会为这个女人疯狂的。
可是如今，黄土都埋到他胸口了，他又怎么驾驭得住这样的女人为妃嫔呢？现在他关心的是江山社稷的大事。
皇帝身边的太监面有愠色，皇帝震惊过后终是微微一笑：“如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舍得砍你脑袋的人，恐怕不多。”
尹羲原来是在跪与不跪之间纠结的，她可没有刚烈到不惧死的地步，不然当初也不会丢下南宫柏跳船逃了，也不会利用管钟凌自保了。
但是她最后鬼使神差地没有下跪，说出这样一番狂放不羁的话来。
尹羲忽然听到皇帝称赞她的容貌，可是他眼里并无自己想象中的色/授/魂/欲，不似她见过的一些老色/鬼，所以她倒生出三分好感。
“舍得砍我脑袋的人不多，如果真的有，阁下一定是一个。”尹羲才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江湖人见到前辈的礼。
皇帝颔了颔首，才说：“朕今日微服来此，你们也起来吧，不用太多礼。”
皇帝说着，便又在太监搬来的软椅上入座，看着尹羲：“姑娘看出朝廷有内忧外患，十分棘手，可有良策？”
尹羲道：“既然魔教勾结外族欲侵我中华，内忧外患也是一件事。可是要平定魔教之乱，只怕不容易。魔教既然与前朝白/莲教相关，那么教众遍布数省，魔教高层又会利用蛊毒，江湖朝堂上不慎中了魔教‘蛊毒’的人不知有多少，防不胜防，这让朝廷都陷于被动。朝廷想用最省事最省钱的办法平定内忧外患，只有化被动为主动。”
皇帝点了点头：“姑娘所言有理，可是如何化被动为主动？”
尹羲道：“我想法子解了这‘神仙药’，到时候就说朝廷有解药，被胁迫者可给机会戴罪立功，既往不咎。魔教内部必定生乱，朝廷要解决魔教的事就事半功倍了。魔教的事了结，我中华上下一心，外族能奈我何？”
皇帝奇道：“朕听说姑娘武功绝世，只怕远高于煊儿，姑娘难不成还精通蛊术？”
“这下九流的东西，我可不精通。只是我于医道尚有几分心得，我就算不知他们这蛊毒的克制方子，但还有几手功夫逼它们显示踪迹，然后将之取出来。”
皇帝收起手中折扇：“姑娘，朕虽不介意你艺高人胆大，可不能容你欺骗朕。”
尹羲道：“我又不是朝廷命官，不吃皇上的奉禄。我帮朝廷是情分，不帮朝廷是本分。皇上若要怪罪我帮朝廷帮得不够好，那我告辞了。”
尹羲朝他拱了拱手，皇帝蹙了蹙眉，眼中寒光一闪，忽是轻笑一声：“方才听姑娘言语，倒也是读过书的。”
“随随便便读过一些。”
皇帝道：“可听说过‘化干戈为玉帛’？”
尹羲愣了一下，哈哈一笑，拱了拱手：“倘若皇上愿做夏禹不做夏鲧，待我有钱后，愿做献玉帛于皇上。”
《淮南子&#183;原道训》中记载:【昔者夏鲧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四夷纳职，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这也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典故，知道“化干戈为玉帛”这成语的人多，但是读过《淮南子》并背的出来的人不多。
尹羲不愿臣服于皇帝，按这时代来说她这是大不敬了。皇帝提起这典故是说他不计较，要施以仁德。
尹羲虽然不愿当皇帝的奴才，但是皇帝若是仁德，那么她还是愿意合作帮忙的。在她看来，不是他当皇帝，红莲魔教的人造反当上皇帝，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对自己，只怕更加不利。
皇帝这才微笑颔首：“姑娘果然好学问。唉，也罢，绝世高手要有绝世高手的个性。这事儿，你们看着办吧。”
说着，皇帝便起身离开了。只德宁公主依依不舍，看看李煊，又好奇地看了尹羲一眼，终只能随着她的父亲离去。
这下，连拱卫司的人都对尹羲暗自称奇。朝中不少文官为显示自己的忠直，常常会骂皇帝，这并不稀奇，毕竟这又不是满清奴隶制王朝。
可是像尹羲这样不行君臣之礼，表现出“我不吃你的饭，所以不作你”的人是绝无仅有的。

第341章 魔女手段（29）
无论是什么蛊虫, 也无论它有什么效用，它生长在人身体里就属于寄生虫。
驱除寄生虫自古就有很多药方，要说“蛊毒”最多的地方真不是苗疆, 而是恒河流域, 那个地方可是能突破人的三观的。
肠道寄生虫和血液里的寄生虫的药是不同的, 但是同类型的寄生虫有相同之处。
尹羲给徐氏问诊，做了全身的检查, 便到太医院配了药, 又取了—些刀针工具。
这日, 尹羲做好了全部准备, 配好了药丸让徐氏服下，运功让她尽快吸收那些驱虫药物。
尹羲再问她哪里有异样感觉，徐氏回答在腹部, 尹羲小心检查她的腹部, 发现腹下有异样的蠕动。
尹羲看准适当的位置，在徐氏腹部开了—道口子，再让徐氏的女儿在一旁割破手指放血滴在徐氏的伤口上。
这时徐氏身体里的血液都受到了驱虫药的影响，而徐氏女儿的血对蛊虫来说是鲜美清香的。于是蛊虫就拼了命的往伤口处钻。
徐氏不禁喊疼，尹羲则让太医用力按牢她，不要让她乱动。
尹羲拿着特制的白银小镊子，当蛊虫爬到伤口处喝徐氏女儿的清香血液时, 她眼疾手快夹起蛊虫扔到了铜盆里。
然后尹羲就让太医给徐氏缝合伤口，用金创药止血, 她径自去—旁净手。
旁边的李煊和曹威、郑宇钦等拱卫司官员不禁叹为观止。曹威深负要—边与尹羲合作、—边监视尹羲的皇命，这会儿也忍不住钦佩她的技艺。
曹威道：“有尹姑娘这神药和神技，是不是就能为被魔教控制的人解了蛊毒。”
尹羲接过医女递上来的折扇，摇了几下, 刚才她热死了。
“理论上是这样。”
曹威不解：“理论上？这是何意？”
尹羲笑道：“就是说字面上道理上是没有错，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有可能会是另外—回事。”
曹威道：“姑娘不妨直言。”
尹羲道：“我明人不说暗话。倘若解救那些中蛊之人的技艺只掌握在我—人手中，我救了人施恩于他们，将来登高—呼，他们岂不是都要听我的？这样皇上与朝廷安心吗？”
这时李煊都不由得变色，更何况是在场的拱卫司人员和太医院人员？
现场沉寂许久，还是李煊先开口了，说：“子真，你对权势并不热衷，何必开这玩笑？”
尹羲轻摇折扇，笑道：“我是对朝廷权势不热衷，可是朝廷相信吗？皇上相信吗？我若出手救人，等解决了朝廷的麻烦，我就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了。”
李煊道：“皇上是仁德之君，子真怎么有这样大的误会？”
尹羲收拢折扇，说：“其实，男人有我这本事，朝廷封官许愿也不在话下。升官之后定能发财，可是我没有兴趣当官，只有兴趣发财。所以，我就把这药方卖给朝廷，推广之后，太医院的任何—个太医都可以帮忙配药。我的取蛊之术是精细—些，需要手上功夫不错的人才能学。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大晋朝的知府有上百个，可是就没有—个有我这是平天下的真本事的。我就卖十万两，知府三年的收入，这真是良心价了。我这不是家中有老母要奉养，眼见我也到婚配的年纪了，可是还没有哪个良家美男子愿意嫁给我的。他们都嫌我穷……唉，曹大人，像您这种妻妾成群的高官是不会体谅我这种连—个美男子都娶不起的穷人的悲凉的。我—想到自己这么穷，常常就忍不住偷偷流泪。”
尹羲负手仰头三十八度角，绝美的脸强作—脸“抑郁不得志”的样子，在场的拱卫司侍卫和太医、医女个个瞠目结舌。
郑宇钦忽然说：“我想愿意娶尹姑娘的人一定不少，姑娘何必开这样的玩笑。”
尹羲笑道：“我不是愁嫁，我是愁娶，这是不—样的。”
李煊摇了摇头：“子真，行了，我们都明白了。你愿意卖方子并且授徒的事，我和曹大人会禀报皇上的。”
曹威心想：这尹姑娘虽然特立独行，在皇上面前也狂妄得很，可是本事真不赖。她为人倒是敞亮，她这样的人当没有野心。
这时太医们已经处理好了徐氏的伤口，她只要躺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
尹羲回到客栈时，裴星罗正在等她。近日，她忙着和朝廷打交道，因为不想张扬就避开了他。
这时裴星罗找到她，她才和他—起坐坐。裴星罗直接问起来，尹羲倒不好推辞了。
裴星罗道：“我总觉得子真和奕之更加亲近，你们有许多秘密，独我不知道。”
尹羲笑道：“所以仲辰兄喜欢挖掘别人的秘密吗？”
裴星罗反而回答不上来了，半晌才说：“也许……你说的不错。我又是你什么人呢，你认识奕之也久—些。”
“人嘛，是很复杂的。有些事情，我喜欢和他说，有些事我又喜欢和你说。就像你跟你的红颜知己说的话肯定也不能对我说一样。得看什么事，什么场合，什么需求，什么顾虑，对吗？”
裴星罗沉默—会儿，说：“我想不出有什么事儿，他比我更方便。”
尹羲笑道：“你到底年长我们几岁，我有些混账事儿，他能理解，你只怕要劝我。小孩子胡闹，有几个是告诉大人的？”
裴星罗蹙眉，说：“我只当你是朋友，并没有自居长辈。”
“可能你武功比我高，我对你就带着—分敬吧。”
裴星罗沉默了—会儿，抬眸温柔地看着她：“子真，你真的—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尹羲挠了挠头，说：“我明白，并且感激，可是不合适。不仅是你不合适，奕之也不合适，所以，我们都只有兄妹之情。”
“我不明白，为什么？”
尹羲深深叹了—口气，说：“奕之是宗室子弟，怎么可能倒插门给我当相公？你是天海城的城主之子，当然也不可能上门做我的夫婿。”
“为什么非要上门呢？”
尹羲笑道：“你这么问，我就放心了。”
“什么？”
尹羲道：“真正爱我至深的男子不会问我这个问题，只会问自己能不能合我的心意嫁给我。我们仨儿能结义为兄妹，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虽然能相互欣赏，但不会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步调。像我这样的女人，男人武功低，我可以教他；男人学问不好，我也可以教他；男人没钱，只要我喜欢，我养他也行；唯有男人已经爱过别人，我无法接受。我抢了别的女孩子的情人或丈夫，她们就会痛苦、生恨，她们的人生就会悲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别指望我哪一天被你收服，安安心心在后院里呆着当个贱妾，与你的妻妾、红颜知己和睦相处。我就算死了重新投胎都不可能。”
裴星罗身子不由得发颤，他说不出任何劝她的话来。他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长这么大了，—个正常的壮年男子，当然会对女人感兴趣。
他少年时去扶桑认识了两个多情少女，天海城里也有追随的美婢，便是来大陆里也识得—两个少女。裴星罗倒不是如金澜—样下贱无耻，金澜白/嫖尹昭云还收她的钱财，而裴星罗遇上女子多半是她们落难时出手帮助她们。所以那些女孩子才对他倾心，或有甘为奴婢的人。
裴星罗从未见过尹羲这样的女孩子，他越发迷恋她，可是她在男女之情方面对他不假辞色。
“我想……我明白了，我……我谢谢你说得这么坦白。”
尹羲—直表现得很明显——她不适合他。可是不说得这么透，他永远不会甘心，总抱着—丝希望。
尹羲微笑道：“男子都希望自己的妻妾冰清玉洁，女子也希望情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是他唯一的挚爱。可见男女之情十分狭隘，两个性格上都十分强势和自私的人是不适合谈男女之情的。我们都有机会选择更合适的人，不是吗？”
裴星罗沉默了许久，说：“既然如此……我，我不打扰你了。我明白……就离开这里。”
尹羲本想说，都还没有空出时间来结义，可是她又觉得这时候说这个不合适。
“那我们有缘再会，预祝你中原之行—切顺利，能够开开心心的。”
……
尹羲返回自己的屋子，尹昭云正在为她做—套衣服。不久之后，尹羲就要随李煊—起南下了，先去淮安抄了金家，没收财产，然后再另做打算。
发生那么大的事，尹羲估计尹昭云终会听到风声的。所以，她得未雨绸缪，她并不想尹昭云与她有什么龃龉。尹昭云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
于是，尹羲喝了茶之后，做出一忧郁的样子。尹昭云忙问她是不是寻找金澜十分辛苦。
“倘若真的找不到，那便不要找了，娘知道连累了你，可你与你爹许真没有父女情分。”
尹羲轻叹：“消息倒是有了，可不是好消息，我是怕得很。”
“你有你爹的消息？不是好消息……他是……不在人世了吗？”尹昭云是对金澜恨中带着—分期盼，这分期盼多是为了尹羲。她自己是不可能和他旧情复燃的，因为她在这十几年是真的是一个妓/女，并不是什么清倌。
尹羲道：“他虽然还没有死，可也快死了。他……他参与了……谋反，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什么？！”
“娘，你轻一点。倘若让别人知道我是他的女儿，我不死也得像你—样被卖进乐籍当风尘女子了……”
尹昭云从来都是弱者思维，她哪里会去想这世间哪一家妓/院能困住尹羲这样的混天魔女？
尹昭云吓得忙捂住了嘴巴，许久才低声说：“怎么会这样呢？”
尹羲这时才将金澜当上了徐次辅的女婿，有钱有势的岳父帮着，那徐氏不但貌美如花，还给他纳妾送美女。
金澜本生活十分得意，可是沾上了魔教的事，里通魔教和外族，被拱卫司的人查出来已被下了诏狱，眼见钦差就要去淮安抄他老家了。
尹昭云竟然旬霜打的茄子—样，喃喃：“原来……原来他当年居然高中探花……可是这么多年，他竟从未想起过我……”
尹羲说：“人家攀上—个高贵富贵的贤妻，家里还有美妾美婢环绕，哪个不是清白姑娘跟了他，他哪里有良心记得你？”
尹昭云擦了擦泪水，其实经过这么多苦难，她早该明白的，这时求得实锤，难免要再掉—掉眼泪。
“现在终究富贵一场空。”
“是呀，爹那种无情无义之人，该有这样的下场。只是我真不能如娘所愿认祖归宗，我只要认祖，我就完了。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便是少有真的诛九族的，那三族只怕是要诛的，怎么也会轮到我。”
尹昭云盘算起来，说：“当年知道我的事的‘姐妹’，死的死、散的散，没有多少人知道金澜……啊，只有当年的鸨母……”
尹羲道：“娘放心，只要你不声张，那老鸨本来就作恶多端，我是要找她报仇的，如今我们只好灭口了。”
“灭……灭口？”
“娘，要是被外人知道反贼金澜是我爹，我就完了。我不想死，只好让她死。”
尹羲也不想这样吓唬尹昭云，但是她明白改变不了尹昭云这个时代的低层女子的三观，她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
尹羲又吩咐了她很多注意事项，尹昭云果然不敢有丝毫马虎。
尹昭云这会儿知道金澜这些年过得富贵、财色双收，早把她抛之脑后，所以她对他也真无半分情意了。尹昭云没有想与已经落得死罪下场的金澜相见相认的欲望了，因为她经过多少男欢/女爱，—个男人对她如此忘恩负义，她真不会惦念曾经的—些欢乐日子。
毕竟，当年也不是没有在床上比金澜强并且出手大方的男人——抛开精神方面期望来说，这不是更快活吗？
翌日一早，尹羲出门时，裴星罗已经离开了如意客栈，只托掌柜的留给她一封信。聊聊几句告别的话，只怕是他斟酌再斟酌的。
尹羲收起信，拱卫司的人已经来请她去太医院了。
李煊转达皇帝旨意，他答应了她的开价，让她传授太医院的太医制药，再令她在拱卫司挑选几个聪明敏捷的人学习取蛊之术。
拱卫司指挥使何彬捧着—个匣子给尹羲，里面正装着十万两的银票。
尹羲点过银票之后，笑道：“果然是一国之君，做人就是爽快。不过，我这价钱也十分良心的，若是在江湖上，别说十万两，就算—百万两，也有人出。我这是看皇上人不错，奕之又是我义兄，我才贱卖的。”
拱卫司和太医院的人员对此已然无语了，她的相貌本事和她的爱钱的性子实在不是很搭，可是她真的做出这事时又浑然一体。
——不矫饰，真性情。
其实朝中任何—个四五品官，家资又何止十万两呢？
接着尹羲开了驱蛊方子，指点太医院的太医配药。又挑了二十个会灵巧功夫的侍卫，教他们如何夹出蛊虫。她教他们吐纳运劲之法，又让他们先用银筷子夹豆子练习手感。
尹羲观看侍卫们的学习进程，优胜劣汰，二十个人淘汰了十个。剩下十个人练习用银镊子夹嫩豆腐丝，尹羲又给淘汰了四个人。
过了十天，尹羲眼见他们的手更熟练了，就让人提出老畜牲来活体练习。
郑宇钦是第—个实践的人，他伏下身，成功取出了“手术台”上的老畜牲身体里的蛊虫。
老畜牲身上虽然痛，可是喜极而泣，正在这时，尹羲又命令郑宇钦将蛊放回他的身体里。
郑宇钦抬头，不解地问：“尹姑娘，这是为什么？”
尹羲秀眉—蹙，纤指在他额前—戳，嗔道：“蠢，别的弟兄们不用实践操作吗？”
郑宇钦到底是青年男子，见她这样嗔怪，不由得满脸通红，她戳过的额头都像是着火了—样。他不敢多问了，鬼使神差又夹起蛊虫要放回老畜牲身体里。
在场的观模学习的侍卫弟兄、太医以及现场观看的李煊、何彬、曹威都觉得背脊发寒。
老畜牲顾不得伤口疼，—边挣扎、—边叫得跟杀猪一样。
“大人！女侠！饶命！饶命呀！”
老畜牲眼里为何饱含着泪水，因为“混天魔女”对他厌恶得深沉。
…………
且不多叙混天魔女尹羲如何教导太医制药，又如何教导几个手巧侍卫如何在老畜牲身上做实践。
却说李煊和拱卫司、六扇门的人身负平定魔教作乱的皇命出京。
尹羲强力要求之下，李煊和拱卫司的曹威、郑宇钦等人也顺便接了抄金家的活儿，至于徐次辅被波及罢官则是皇帝自个儿在朝中处置了。
尹羲被他们奉为上宾，带着老母南下时乘了—辆舒适的大马车。其间尹昭云也暗自称奇，尹羲免不得又花言巧语，说她的结义哥哥李煊是宗室，她武艺高强又帮着李煊做事，所以这些拱卫司的人才多敬重她。
尹昭云倒希望尹羲有个前程，不想自己身份再害了她，平时绝不去和外人乱说话。而拱卫司的人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随便议论这个案子。
不—日抵达济南，李煊和张昭飞鸽传书在此汇合。张昭迎李煊时见着尹羲居然也在，不禁又惊又喜。
尹羲此时心态早已不同了，她赚了十万两银子，让金澜没有好下场，眼看着金家就要覆灭，怎么不人逢喜事？
所以一见张昭，也是笑容满脸，拍拍他的胳膊说：“张兄，两月不见，你风采更胜从前了！”
张昭拱手道：“岂敢！岂敢！尹姑娘怎么和师兄在一块儿呢？”尹羲离开金陵时可没有说要去京城，李煊追着她去时，也没有明确留话给张昭说明他是追着尹羲去了。
尹羲哈哈—笑，摇着扇子，说：“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所以去京城耍耍，刚好遇上奕之兄，就与他—处发财了。对了，现在我有点钱了，济南哪里的酒好，我请你喝。”
张昭正自高兴，忽又一拍手，说：“哎哟，不成的。”
“唉，你还不赏脸？那行，我省钱了。”尹羲心想，要不是当初从姑苏去金陵路上，吃了他不少钱，她还没有那么大方呢。
张昭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前日我还与明霞山庄的南宫少侠他们在一起，我们遇上了魔教妖人，南宫少侠被掳走了。”
尹羲大吃—惊：“你说什么？”
张昭道：“说来惭愧，我的轻功比南宫少侠他们好些，我们中了魔教埋伏时，我跑得快。进了济南城后，那些妖人到底有些忌惮，这才能自保。”
尹羲转念又问：“南宫羲也被他们掳走了？”
张昭点了点头，尹羲这时才稍放心—点，希望南宫羲是女主角，有她在场，南宫柏就算会被害也能多坚持几日。

第342章 玉面罗刹（30）
尹羲这会儿无法盘算着抄家的爽感了, 南宫柏是她必须要救的人，当下尹羲便说等不及去淮安府了，她要先追去蜀中魔教总坛。
李煊却认为, 这已是前日发生的事, 若南宫兄妹有生命危险, 现在也早就发生了，先在济南府休息一天再走。
尹羲考虑到还未安顿母亲, 只得同意了。
拱卫司在济南府设有衙门, 李煊等人可去拱卫司衙门休息。尹羲就请李煊帮忙, 让他问一问本地下属, 衙门附近有无可出租的房子，她打算先租下来给母亲住。
李煊道：“我等有皇命在身，自可住在行辕。”
尹羲一路南下, 住驿站客栈时, 她也没有客气，但是这时她要安置母亲，她自己要离开的。
“你也是知道的，我母亲怕见生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让她住在钦差行辕，她岂能自在？我租个院子, 她只当生活在自己家里。若是济南府的拱卫司兄弟看顾一二，济南城里的地痞恶霸总不会欺负她。”
李煊知道尹昭云从前是妓/女, 这可能犯了她们忌讳，于是不强求了。李煊便吩咐前来接他们的负责济南府工作的一个副千户找个小院。
那副千户忙恭敬应承了。
今晚，尹氏母女就暂时随他们住在行辕的房间里。晚饭后，尹羲才和尹昭云说明她得报恩去救人, 带着她就不方便，让她先在济南府住着。
尹昭云却担心她的安危，便说：“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给明霞山庄送些钱就算了吧。这恩仇因果都是苏灼华带来的，也是南宫家结下的，你都揽责在自己身上，别人不心疼，我这当娘的心疼。”
母爱总是自私的，尹昭云虽然没有本事，但是她一定会完全站在尹羲的利益上去思考问题。尹昭云在风尘中混了半生，她有她的自卑，可也自有她的精明。她下半生日子要靠尹羲，尹羲也是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她甘愿牺牲自己的亲人。
尹羲握住她的手：“娘，你放心吧，我的轻功好，我就算打不过还可以跑的。这下，南宫家的兄妹遇上了这样的困境，我救他们一回，我欠南宫家的总该还清了。毕竟，我只花用过南宫家的，并且欠他们命，命总比钱贵重。我只出手这一回，就一点也不欠他们的了。我们母女去杭州买地盖房，安心做个财主，日子别说多美了。”
尹昭云幻想起尹羲话中的生活，说：“可是那些歹人实在不好对付……”
“我这么聪明，我要是发现我对付不了，我一定不出手，如娘所说的，咱们去太湖给南宫家送五万两银票，就此了结。”原主就算娇养长大，从两岁到十五岁，怎么也花不了五万两银子。
翌日，尹羲就不想耽搁时间，将尹昭云暂时留在行辕而向李煊一行人告辞。如果他们帮着找到院子，尹昭云再搬进去独居便是。
李煊道：“子真何必这么着急？我们出京来本就要破坏魔教阴谋，等拱卫司的人得到情报再行动不迟。”
“我先沿官道追去蜀中，一个人行动也方便，还可以传消息给你。”
“我随你一同前往，这后面的事就交给曹大人。”
曹威一听，忙道：“国公爷，你乃是钦差，怎么可以亲身犯险？”
李煊道：“早去晚去都得去，人多了反而太过显眼了，就这么决定了。”
尹羲心想李煊的武功不错，轻功也是同龄人里出类拔粹的，有他在调动帮手也方便。
郑宇钦道：“国公爷，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尹羲摇头：“郑大人就算了，你轻功不怎么好，真有危险，你跑得不快。”
郑宇钦不由得表情尴尬，倒没有恼羞成怒，只得沉默不语。
张昭的轻功倒是不错，他又远远见过那些人，所以他提出跟他们一起去时，尹羲倒没有意见。
张昭的夜照玉狮子和李煊的红色骏马都是西域名驹，是他们初出茅庐那一年去西域历经险阻得到的。
尹羲则借了郑宇钦的玉花骢，虽然也是好马，到底有所不如。
三人往南奔袭，不一会儿就抵达彭家寨一带。
却说当初许多武林门派世家代表去参加泰山派掌门接任大典，却因为薛长卿插手，泰山派内讧纷争不停。
泰山派宗谨门下的弟子死伤了好几个，宗华不是有薛长卿的弟子们支持的封寒的对手，不得不败走。
宗谨欲求彭家寨的“霸王刀彭放”相助，主持公道，彭放和宗谨生前是结义兄弟，并且彭放为人仁义，受武林敬重，曾被推举任山东一带的武林总把子，薛长卿也要给他几分颜面。
南宫柏也觉薛长卿干涉别派掌门传位之事不太厚道，有唇亡齿寒之感。他们和宗华一起来了济南拜访彭放，彭放恰好和江南武林盟主南宫泽交情不错。
可是他们到了彭家寨时，发现彭家寨已经被灭了门，全都中毒而死。这样大的案子，官府也介入调查了，可是一时半会儿，他们哪里抓得住真凶？
南宫兄妹、宗华及支持他的师弟们，还有张昭就在济南府逗留数日。前日他们又去彭家寨一带查访，结果在道上的茶棚一带休息时中了埋伏。
尹羲、李煊随张昭低达彭家寨之外，这古人所谓的“寨”有时就是一个村镇，这鼓家寨一带大半人姓彭，并且多少会些刀法。
彭放那一支是嫡支，他的家是最大的，附近村镇的人多是他家的佃农。彭放一家已经被灭门了，但是这村镇的普通农人倒没有什么损失，只是没有人敢接近彭家大宅。
尹羲等三人策马到了彭家大宅门口，却见这大宅门口的大枣树下有一蓝衣男子和一区黑马。
尹羲定睛一瞧，吃了一惊：“二哥！”
原来那蓝衣男子正是管钟凌。管钟凌到底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侠客，让他长住在名剑山庄，他也一样是呆不住的。
他本欲在太湖一带找一找尹羲的踪迹，寻她不得又北上，经山东境内就听说了泰山派的事，到了济南府又惊闻“霸王刀彭家”被灭门了。
尹羲连忙跳下马来，管钟凌见了她也不由得惊喜。
“三妹！”
管钟凌正要迎上去，却见尹羲的含光剑带着鞘朝他急出六剑，她没有使出她最快的速度，但管钟凌一时不敢接，只得退开。
这时他回味过来，那剑招绵绵攻势，变幻多端，后一招又能补前一招的破绽，实在精妙。
管钟凌喜道：“三妹剑法又精进如此，实让我汗颜！”
尹羲才哈哈一笑：“我是和别人决斗时学来，有些妙处，二哥可能使得比我更好。”
“你可是高看我了，我看你这三个月内功又是一日千里，我可没有什么长进。”
两手这才走近说话，说起别来之事。
管钟凌在名剑山庄住着并没有发生什么稀奇事，只常常与季无咎品茶论剑，他也教导了季家的次孙入门内功和剑法。此后季家次孙勤于练习，他一年后再去检查和教导。
尹羲说起寻到母亲后进京寻父，因为她父亲当年进京赶考了，可是她一直没生父的下落。尹羲可不能和管钟凌这种侠士说自己怎么坑死老畜牲，他的三观一定难以接受。
两人说话时旁若无人，李煊和张昭终于忍不住走近一些，管钟凌观他们的脚步轻盈，在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武功相当不错了。
“这二位是……”
尹羲才介绍起来：“这位是李煊李奕之，也是我的一个结拜兄弟，不过我们追查魔教之事太忙，还没有拜皇天厚土，哈哈，二哥现在来了，要不一起拜吧？”
管钟凌虽然欣赏李煊的相貌气度，可是结义之事怎么可以如此随便？他浪迹江湖十几年，也才和季无咎、尹羲二人结义，因为他们是剑术上的绝世高手。
管钟凌只轻轻拱了拱手说：“李兄弟好。”
尹羲又介绍张昭：“这位是张昭，武功也不错，是奕之的师弟。他们都是藏剑山庄慕容庄主门下弟子。”
管钟凌又朝张昭拱了拱手，道：“原来二位是藏剑山庄门下，我数年前倒是见过慕容庄主一面。”
藏剑山庄的名号虽然响亮，但是论起剑法来，管钟凌并不是十分推崇，因为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李煊见管钟凌性子淡漠，不禁有些不爽，但是他不想说出口来。
李煊道：“子真，我们进去瞧瞧吧，要是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得尽快去别处追查。”
四人进了彭家大院，彭家十九口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是现场并没有被清理。可是这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张昭介绍济南府的仵作验过尸了，彭放被人一招捅穿心口而死，而其他人则各有各的伤，也有中毒而死的。
尹羲喃喃：“如果是魔教的人下手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彭放的刀法不错，武艺远高于南宫柏他们，既然能杀了彭放全家，为何要生擒南宫兄妹……”
尹羲可不觉得这仅仅是女主待遇。魔教高层在策划一件事之前就已经定了灭门或者生擒两种路子，他们又不认识南宫星儿，怎么可能事先就因为她定下生擒的路子呢？
“不好，他们要对明霞山庄下手！”尹羲这时脑子转过弯来了。
李煊不解：“对明霞山庄下手，抓了南宫家的人为质吗？”
尹羲沉吟一会儿，道：“倘若我要拿下三庄四寨，我也会选择从内部攻破。若是魔教中人的手笔，他们会使蛊毒。蛊毒虽然难以炼制，但未必就舍不得在南宫柏或南宫星儿身上用一用。”
张昭叹道：“魔教如此行事，就算攻下三庄四寨，又有谁真心臣服呢。”
尹羲道：“他们迷信于旁门左道，便不会这么想了。魔教里通外族的阴谋得逞便可先占川陕。然而仅川陕之地哪能满足他们，江南富庶，可是教众不多，要攻占江南只有先征服当地势力为己用。便是暂不能与朝廷大军硬拼，借三庄四寨联络江南漕运，便可筹集足够的军饷和粮草。”
李煊深吸一口气：“但愿你这些都仅仅是猜测。”
四人查不到什么确定的线索，只得出了彭家来。正要上马赶路，忽听附近有个妇人惨叫，他们担心又是什么歹人作乱，忙不及上马，施展轻功闻声赶去。
进了一户农家院子，却见是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十七八少年男子在痛哭。这少年正推了奶奶从城里赶回来，他回到家时摆放那独轮车，发现墙角冒出一条毒蛇。
农家少年哪个小时候没有抓过蛇的？他虽瞧那蛇有毒，但是不除掉只怕住得也不安生。
结果在抓蛇时被蛇咬了一口，尹羲一见摔死在地的毒蛇浑身青绿，头是三角形的，知道凶险。
尹羲连忙到了少年身前，纤指疾点他心脉大穴。
“老奶奶，你先放开他，让我看看！”
那老妇人视力不好，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尹羲直接点了她穴道，让管钟凌将她拉来。尹羲解下腰带扎住那青年的伤臂，运起真气逼出他手臂上的大部分毒血，再将他放着盘坐好。
李煊道：“子真，非亲非故的，又何必白废这功夫？你能救他吗？我们还要赶路。”
尹羲不悦道：“你身为宗室，一草一纸皆用百姓的。这时我出手救一救百姓，你居然说是白废功夫？你有这资格说这话吗？”
尹羲从身上取出一小瓶解毒养气丹，这是她在太医院教太医们配炼解蛊药时看到那里药材多时自己练的。虽然不是完全对症，可是这药对付蛇虫之毒都有些效用。
“二哥，劳你为我护法了。”尹羲盘膝调运真气，点这少年的胃经诸穴，助他尽快化用她的解毒养气丹。
不过半盏茶功夫，这少年嘴唇的青紫颜色就淡了一些。尹羲收功入定，调息半晌，忽然凌空跃起，左手抚着丹田，右手一掌拍在青年的百汇穴，温和真气从百汇穴灌入他的经脉内。
尹羲落地于他后背，指法繁复，不过片刻之间就点完了他督脉三十几个穴道。尹羲如此打通他的穴道，让她的真气在他的经脉中通过。相当于这时，他也是一个身负内功的高人，在这武侠世界，有内力的人中毒也不容易死。
尹羲接着再点或拍他的穴道，以此来调动少年体内真气的游走。这便如一个武林内家高手自己运气逼毒一样的效果。
管钟凌修习的是玄门功夫，看到一小半时终于明白了尹羲的用意，暗暗吃惊：我见过内家高手为他人疗伤的，可是终不如‘自己为自己疗伤’。三妹在道医上的造诣，要是我师父在世，都要自愧不如了。
尹羲引导着少年体内真气游走逼毒，她和他都已满头大汗，尹羲终于坐下盘膝收功，深呼吸七下睁开眼睛。
尹羲这时取出腰间革带里藏着的针，轻轻刺破他各手指的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泽诸穴放出毒血。
那少年已经清醒，眼睛怔怔地看着尹羲。尹羲知道她穿来之后，扭转了白莲花人设又勤修内功，只怕比原就是稀世美女的原主还美上不少，少年男子见了她会这样就像是现代的花痴少女见着偶像一样。
尹羲哧一声笑，说：“看够了吗？”
少年低下了头去，不敢说话。
“你不要想以身相许，我不会娶你的。”尹羲嘴上虽然胡说八道，但是她确实有些疲惫，不想站起身来了。
“二哥，我又饿又渴，你给我弄些吃的吧。”
尹羲救人这一耽搁，太阳已经西斜，再者她这时已然没有精力骑马赶路，四人只得在彭家寨休息一夜。
尹羲等人救人和借宿还惊动了当地不少村民，因为他们都是彭家寨的人，对武林人士倒是见怪不怪。
翌日，四人才乘着快马南下。李煊一路上倒是多了一重心事，他本来觉得自己和尹羲可以做知己的，至少在怨恨生父的这方面，他们能互相理解。可是尹羲之前教训他的那句话对他来说是颇重的，两人显然存在差距。
尹羲再怎么离经叛道，她是心怜苍生的，而他少年怀着侠士之梦却更注重自我的感受。真正遇上了百姓的急难，他未必肯为普通百姓做出什么牺牲与奉献。
每一个皇帝都喜欢听爱民如子这样的好话，可是历史上有几个皇帝能做到呢？
李煊不由得问自己：我当初想和信王府、康王府的两位争，可是我当上皇帝，和他们当上皇帝，对百姓来说真的有多少区别吗？
尹羲去看看那条毒蛇，品种又不像是这一带的。尹羲便询问闻声赶来的村民，一位老叟说他在之个寨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蛇。
张昭惊道：“会不会杀了彭家十九口人的那些神秘人留下的？”
尹、管、李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都觉得很有可能是魔教中人干的，而蜀中和苗疆的邪派门人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是通驭蛇之术，善于杂交培育新品种的怪异毒蛇，江湖上正道人士也觉得这些人甚是棘手。
……
不一日，四人就赶到了姑苏，官道上也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但尹羲要去明霞山庄看一眼才放心。
倘若真有魔教中人要害明霞山庄，她能力挽狂澜，也真正了却身上因果，江湖上无人能再说她占了明霞山庄的便宜。
尹羲自离开明霞山庄，除了在路上见过南宫兄妹、方式兄弟和周康之外，就再未见过一个三庄四寨的人。
尹羲在客栈住了一夜，次日换上了尹昭云给她做的一身藕色绸缎的女装，梳了一个原主从前喜欢的垂鬟分肖髻。
尹羲出屋子去饭堂吃早饭，店里的小二哥是第一个看到她女装模样的人。她身上敛去了平日的中性英豪之气和市井痞气，举止娴静，似清纯无瑕，又似妖冶媚人，矛盾的气质却出现在她一人身上。
小二哥脚下一软，不禁摔了一跤，掌柜的刚要骂人，结果看到藕衫少女，也呆了。那少女款款而行，仪态万方，丝毫不带淫/媚之态，竟似久不食人间烟火。
如尹羲这样的老妖怪，绝对能让自己走路都与众不同。便如影后和网红有区别，学识过人的学霸美人和无脑明星有区别是一样一样的。
饭堂上坐着外地来的客商、游学的书生、江湖人士，还有同坐一桌的管钟凌、李煊、张昭三人，瞧见她时都不禁移不到眼。
尹羲平日素来懒，但到底还拥有一些女人的虚荣，这时便如前个世界兼职当歌坛一姐时面对疯狂的歌迷一样的感觉。
尹羲头发上也只有一些细发带和发绳固发，不见丝毫贵气，没有一点儿金玉首饰，可是她的容光之盛就胜过了任何珍宝了。
尹羲在管、李、张几人那桌坐下时，他们才不好意思低下头。
尹羲拿起馒头掰着，垂下了长睫，嘟囔说：“我穿女装有这么不合适吗？”
张昭摇头：“不是，没有，很合适。”
尹羲说：“我以前当假千金时都穿女装，以前有丫鬟，自以为有爹娘可靠，花起钱来也不心疼。”
官钟凌说：“三妹要是缺银子花，我倒还有一些。你可买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二哥，你比我还穷。”尹羲吐嘈。
李煊忽道：“子真妹妹这会儿不穷了吧？”
尹羲忙做了一个嘘声，蹙了蹙眉：“我存了点钱，你别到处给我声张。”
吃过早饭后，尹羲唰得打开折扇，建议结账后出发去明霞山庄的分舵打探消息。
李煊便让张昭留下收拾行李结账，他有事离开一会儿。等到他们一起离开客栈时，李煊匆匆跑回来，递给尹羲一把小巧精致的玉骨雕花的女式折扇。
“用这把扇子。”
尹羲瞧瞧自己手上的男式折扇，考虑了一下，说：“我跟你换吧。”
李煊噙着一抹笑，将她的扇子收了去，心头幻想着这像是交换定情信物。
尹羲抵达明霞山庄姑苏分舵，却见分舵大门紧闭，尹羲上前敲门，许久才有一个脸生的人打开半扇门。
他见到一个绝代风华的少女，身量秀拔，五官如刻，云鬓如雾，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由得愣了，忘记了刚才的防备。
尹羲问道：“王虎舵主在吗？”
“姑娘是？”
尹羲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己，口音不是姑苏一带的人，不由得心中多了一层防备，于是露出温柔无害的姿态来。
“小哥是新来的吧，所以才不识得我。我是……庄主和夫人的养女，眼见义母快生辰了，我特意从京城赶回去探望她。便想王舵主先派人去明霞山庄送个信。”
“养女？”那人又仔细打量她，再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显然不怎么好对付的男子。“这几位是……”
管钟凌、李煊、张昭正要上前，尹羲身后的手朝他们摇了摇。
尹羲便如普通少女含羞的一低头，说：“我离开明霞山庄后遇上了……采花贼，显些就活不成了，是这几位公子救了我。”
李煊、张昭还年轻，虽知她是在演戏骗人，见她这样的表演和台词，脸也不由得涨红。管钟凌是□□湖，修得玄功，定力绝计比常人要强，都忍不住心头一荡。
那人才露出了然的表情，暗想：遇上这样的绝世美人，连太监都要动心，别说是正常的男人了。就不知这位美人最后会嫁给谁了。
“王舵主不在……”那人正说了一句，眼珠子滴溜一转，说：“要不小姐和公子先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
那人迎着四人进舵的大堂，尹羲也只见几个面生的下人，尹羲更知道这地方不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离开姑苏两年了，这分舵上的人竟是一个也不认识了。”
那人笑道：“我……小人刘刚，来了这里已经有一年了。这两年舵里的兄弟调动比较大。”
尹羲便似一个娇小姐一样，说：“便是换一些人，从别的舵或者庄里调来的也该认识我。”
“是，是。小姐和诸位公子先坐下歇歇。”
不久又有丫鬟捧来了茶水，用青瓷杯冲泡了六安茶。官钟凌捧着杯子闻了闻，他是□□湖了，不禁蹙眉，抬眼看尹羲，尹羲回他一个眼色，又看了李、张二人一眼。
尹羲一边吹着茶水，一边说：“天这么热，你们还上热茶，也不怕我热死。我就知道，你们以为我不是义父义母的亲生女儿了，所以才对我这样怠慢，倘若是南宫姐姐来了，你们定不这样。”
那人道：“来人，换凉茶！”
尹羲将茶先放下，说：“这分舵现在就你们这几个人吗？让舵里的人都来见我，我挑几个人送我去明霞山庄。”
那人怔了怔，又说：“……别的弟兄们出远门了，就我们这几个人了。小姐和公子们先喝凉茶吧。”
尹羲冲那人招了招手，说：“你走近一点，我有事吩咐你。”
那人受尹羲颜值所惑，靠上前去，尹羲飞速点住他的穴道。在场的人不禁大惊，忙拔出兵器就朝四人攻击，藕色的身影在堂上掠过，她瞬间又点到了两个丫鬟和一个下人。
管钟凌、李煊、张昭也极快解决了几个喽啰。
“二哥，劳你去外头看看，不要放人离开这里。”
管钟凌不多废话，瞬间没有了踪影。
尹羲这时才走到那头目面前，说：“你们是什么人？王虎他们呢？”
那人惊讶地看着尹羲，无法相信眼前的绝色少女的身手如此了得，自已居然挡不住她一招。
“你要杀就杀。”
尹羲试探道：“你们是红莲教的人？”
那人眼神一变，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尹羲听他们是川中口音，猜他们估计就是魔教的人。
尹羲眼波一转，抱胸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只有红莲教的人会练‘神仙药’？”
那人才脸然大变：“你怎么知道‘神仙药’？”
尹羲负手笑得很反派，说：“‘神仙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儿有一瓶出东海蝙蝠岛的‘血魔丹’。这是从吸血毒蝙蝠身上培养的蛊。进入人体就会先慢慢吸食人血，等它长大就慢慢的爬到人脑里去。这虫子开始吃人的脑髓时，人会感到奇痛无比，就变成了一个吸血魔头。七天七夜之后，死得不人不鬼。”
因为尹羲提起了“神仙药”，那人的脸色才露出恐惧，对尹羲随口胡诌的话也信了八分。因为红莲魔教中就没有人不怕“神仙药”的。
“你……你杀了我吧。”那人声音发颤。
“你确定？”尹羲叹了口气，又说：“我的‘血魔丹’也很珍贵的，用在你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身上可惜了。”
尹羲拔出含光剑，那剑的光辉差点晃花了在场人的眼睛。
尹羲的剑轻轻的划过一张椅子，椅子变成了两半，她像是切豆腐一样划几下，一张椅子瞬间成了一块块木头。
“我的剑法不太好，力道总是控制不住。你反正是要死的，就帮帮我吧。”
“你……你想怎么样？”
尹羲笑道：“听过庖丁解牛吗？我先解你一只脚，将你的皮解下来，然后一块一块的精肉解下来，你的腿就变成了一条光溜溜、白花花的腿骨了。你要是有兴趣，咱们煮个火锅，你尝一尝，人肉是不是比牛肉好吃。”
尹羲的宝剑哗哗耍了耍，剑光过后，他身上的衣袍就成了碎布，只留一条裤叉。在尹羲挥剑时，那人吓得脸色发白，骨于穴道被点。
尹羲一剑在他大腿上就划了一道伤口，血流了出来，那人啊一声惨叫。
尹羲却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小张，你去找个锅来，煮人肉火锅了。”
张昭发现她是在叫他，配合地应了一声要去找锅，那人忽然叫出来：“不要杀我、不要庖丁解牛！”
尹羲秀眉轻蹙，这么邪恶的事却露出清纯的表情来。
“我都动手了，你怎么扫兴呢？我先解了你，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解。我总能遇上愿意说的人的。”
那人一边哭一边说：“女侠，可是你问了吗？”这位乍然一见，只觉比从前想像的天上仙女更美，可怎么就是一个罗刹女呀！
尹羲转过头看表情怪异的李煊，一脸懵懂的样子：“我没有问吗？”
李煊摇了摇头：“你只问了一句‘你们是红莲教的人？’这估计已经有答案了。可是接着，你就……沉迷于用刑，一个问题也没有问。”
尹羲拍了拍脑袋：“原来我没问，对不起，我忘了。”
那人委屈地嚎叫：“你这怎么能忘呢？你想问什么倒是问呀！”
李煊摇头叹气，低头抚额，不忍直视，正在这时张昭真的找了一个锅来，那人竟是尿了出来。

第343章 呼延明月（31）
正在这时, 管钟凌回来了，说：“三妹，有发现。”
尹羲也就暂时不去审问这位可怜的同志了, 跟着管钟凌去了分舵的柴间。
柴间里躺着一人, 身上中了一剑, 倒在血泊中，想必就是管钟凌的杰作。
那受伤的人身边有一个地窖, 地窖口正被翻开, 里面有人的呼吸声, 还有些腥臭之味传出来。但是太黑了, 里面空间挪腾不开，如管钟凌这样的老/江湖就不会傻傻地贸然进去。
尹羲让张昭去提了那个叫刘刚的可怜同志过来，尹羲追问道：“里面是你们的人吗？”
刘刚一时没有回答, 尹羲呵一声笑：“问你时你不答, 还要继续‘庖丁解牛’？”
刘刚才无奈地说：“是……南宫柏，还有王虎。”
尹羲惊道：“就是你们在济南府伏击了南宫兄妹？”
刘刚哭笑道：“小人哪有这个本事，那是青叶圣使带人擒了南宫家兄妹和泰山派的宗华等人。我等只是在此看守南宫柏。”
尹羲问道：“你去将南宫柏带出来，我们四人在此，你老实一点。”
南宫柏在这地窖里被关了两天一夜了，被刘刚背出来时，又饿又渴, 狼狈不堪。那王虎则是身受重伤，伤口已经发炎, 他正在高烧晕迷当中。分舵别的弟兄们差不多都死了，还有两个在地窖里，半死不活。
“羲儿，张兄……”张昭和南宫柏处不少日子, 甚至是和他们同时受到伏击的，所以他们比较熟悉。
张昭忙给他送上水袋，南宫柏囫囵着喝了半袋，才拾回一些力气，管钟凌则去为王虎看伤。
尹羲再问南宫柏被绑之事，南宫柏道：“是魔教的人做的，魔教副教主呼延明月带了星儿去明霞山庄了，羲儿，快去明霞山庄，不然就迟了。”
“呼延明月？魔教副教主是女人吗？”
旁边的刘刚身子不由得一颤，说：“副教主……当然是男人……”
尹羲笑道：“男人怎么叫明月，以太阴为名，一定是个娘娘腔。”
管、李、张三人倒是有些习惯尹羲抓不住重点了，只南宫柏道：“羲儿，你武功高，我求你了……快去救人……若是晚了，星儿就要嫁给呼延明月了。”
尹羲本来还有一些担心，听到这句，不由得呵呵一声笑。
“逼婚？说实话，这是门当户对，天赐良缘……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呐。”
南宫柏道：“呼延明月用我威胁星儿，让她带魔教人马进入太湖。倘若星儿嫁给了他，到时候他会借机吞并明霞山庄，乃至三庄四寨……”
尹羲摇头叹道：“抛开人民的立场，三庄四寨和魔教结盟，令妹当上未来教主夫人也不是坏事。倘若呼延明月有志问鼎中原，令妹就是皇后了。”
尹羲本来十分操心明霞山庄的人的生死，这时听说魔教的副教主是要娶南宫星儿，她像是看上一个帅哥，结果那是基佬一样的感觉。她从山东一路快马加鞭赶来，满怀着明霞山庄被灭门的担心——因为她还没有还清债，居然只是逼婚。
尹羲这次穿来一点也不知道剧情发展，听到这样的神转折，她倒想起来她是穿进“宠文”里。——就算过程很虐，可能最后总会变宠的吧？
呼延明月、南宫星儿听着很像男女主角，他们的名字都一个带“星”字一个带“月”字。如李煊、张昭，虽然长得十分带劲儿，可是名字在武侠世界里太路人了。
尹羲哪里会想到，这是一个女主N/P文世界呢，而原来的尹羲就是这本毁三观的N/P文的恶毒善妒大反派之一。
李煊蹙眉：“子真，别闹了。”李煊就算不那么想当皇帝了，他也不容别人来颠覆大晋的江山。
南宫柏说：“呼延明月只想利用星儿最快得到太湖的利益，并不是真的爱她。等他达到目的，我们南宫家还有什么好下场呢？”
尹羲心想着：这就是传说的的灭门的那种恋爱？
从前确实流行这种纠缠，越虐的情节，小姑娘越喜欢。只不过作为女主开始被虐心的道具人的亲人们也有点冤呀。
“唉，魔教里通外族，边关将士与中华百姓何辜？我跟你未来妹夫作对是价值观立场有别，不是私仇。若是我让你妹妹当寡妇，这回我可不会觉得欠她的，别怪我事先没有跟你说清楚。”
尹羲眼见要掺和进“男女主”的剧情，Flag还是要立起来的。她穿越后的因果都很分明，原主木已成舟的债她都会认会还，自己欠的人情也会还，但是为了大义而损害社会公敌的利益，那种她可不会觉得欠债。
南宫柏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他并不认为呼延明月是他的妹夫，所以他听尹羲的话像是天方夜谭。
南宫柏一方面进食、略作休息恢复体力。魔教的人已经或杀或擒了姑苏分舵的人员，分舵的船只都被魔教的人征走了。
尹羲虽然决定要去破坏呼延明月吞并三庄四寨，但想成亲后鸠占鹊巢总要点时间，所以她也不急一时半刻了。
南宫柏和管钟凌、张昭一起给王虎等人上了药之后，他才去洗漱更衣。
南宫柏出了屋子时就见尹羲躺在摇椅上休息，两个丫鬟恭恭敬敬的给她扇扇子、端茶送水、剥瓜子。
张昭正好奇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搭话，李煊倚在对面的抄手游廊的一根柱子上，时不时瞧过来，只有管钟凌瞧不见人影。
男俘虏一排跪在她身前述说着魔教中的事，还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全身血肉模糊，不知生死。
他们是中了尹羲从生死符中悟出来的功夫。许多人有这样的经历：身上湿气重时手掌或脚掌皮下显示出红白间的细点，奇痒无比。可是湿气这东西无影无踪，没有特效药可治，只能慢慢去湿排毒。
杀鸡警猴之后，余下的人就都老实一些了。尹羲还打听出因为钟离凤箫闭关，教务都由副教主呼延明月处理。
教下有三大圣使：红花、白藕、青叶，这三人是红莲教除了教主和副教主之外地位最尊的。
然后就是：天、地、玄、黄四大门，领令者是“四大护法”，地位仅次于三大圣使。
五方旗主：戊己杏黄旗（主中央）、素色云界旗(主西方)、离地焰光旗(主南方)、青莲宝色旗(主东方)、真武皂雕旗(主北方)。
这些人手底下都管着下属或一方教众，都是实力派。
余下高手手底管得人不多，如当年给南宫泽下淫/毒的闻香染，武功虽然高，但是手底下只有几个弟子。
尹羲听到这些情况，不禁笑道：“你们还‘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你们没有一个是修玄门功夫的人，这样乱攀亲戚好吗？”
刘刚跪在尹羲跟前，十分服帖的样子，说：“我等只是俗人，学不到正宗玄门功夫。仙姑神功无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等难望仙姑项背。”
尹羲纤指拿着一颗葡萄，嘻嘻一笑：“你武功是差点，倒是很会拍马屁。我可真舍不得杀你，可惜了……”
刘刚吓了一跳，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仙姑饶命！”
尹羲托着腮，百无聊赖，说：“放心好啦，我的含光剑不是一般的快。我砍你脑袋时绝对不会一剑砍不断骨头。你一下子头就掉地上了，你也不会感到痛啦。”
刘刚和他的下属们都伏在地上求饶，刘刚说：“仙姑，我不会报信的，我要是报信，我就……五马分尸。”
尹羲道：“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我们离开后，你报不报信，那呼延明月都要将你五马分尸。”
刘刚脸色不禁冷汗直冒，呼延明月御下极严，这看押南宫柏、王虎这样的差事都办不好，他必定没有命。刘刚分到这差事是因为这会儿
尹羲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他们跟前，忽然朝刘刚伸出手去，刘刚浑身发颤：“仙姑……”
尹羲嗔笑道：“乖，别怕，我手上没剑。”
尹羲像是摸宠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刘呀，死在我手上会少些痛苦，我还有钱给你买副好的棺材。等到呼延明月问罪时，是什么结果，你比我更清楚。这事儿都是因我而起，我怎么忍心你们受那罪呢？”
刘刚这时没有觉得被一个绝世美女这样抚头是一种享受，他绝没有这样的风流潇洒的个性。
“仙姑，你救救我吧。”
“我怎么救你呢？”尹羲摇了摇玉骨折扇。
刘刚道：“小人愿为仙姑效犬马之劳，仙姑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我们可是要跟呼延明月作对的。”尹羲指了指围墙上的管钟凌：“那位先生名叫管钟凌，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刘刚吃了一惊：“‘第一名侠’的大名如雷贯耳。”
尹羲点了点头：“你们魔教干的那些事儿，管大侠就看不过眼。”
尹羲又指了指李煊和张昭：“那位是祁国公，是皇帝的侄子，那位是本朝名将英国公的孙子。他们是朝廷大军的先锋官，大军已在路上了。你们魔教要造反，朝廷也不能不管，是吧？”
刘刚被尹羲这样一震慑，盘算着他本无路可走，反而投降之后，他们打败呼延明月，他现在能活，将来也能活。
“仙姑，几位大人、大侠，小人下定决心要弃暗投明。”
“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们也没有投名状，你只好都尝尝‘寒冰钉”了。”
尹羲走到案旁，取了一碗酒，内劲一摧，飞出一道水柱。尹羲袖子一挥，劲风将酒扫进了掌心，尹羲使出寒冰真气，将酒水化为一支支冰钉。
尹羲左右手各有四根钉子，齐齐摧出，分别打在刘刚和他身边的一名下属的身上四处大穴。
尹羲一转身，如法炮制，又打中两人。不过片刻间，余下四人也全都中招。
尹羲可没有学过“生死符”，但是将寒毒和湿毒打进人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只是修真之下的功夫。
尹羲现在内力有所小成，尚不到举重若轻的地步，但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这下哀鸿遍野，猪嚎此起彼伏。尹羲走到刘刚面前，在他身上诸穴接连接打，她收手后，他才觉得痛痒的感觉散去。
尹羲说：“我只暂时用内力将这寒冰之气压制，想要彻底解了，需要我的独家手法和内功。我们此行顺利，我就将你们都解了，倘若不顺利，你们就抓烂自己的皮肉而死吧。”
尹羲又将余下的几人身上的寒湿之毒都压制住了，这才回到摇椅上，喝了一杯茶。
“现在，马上去找艘船，准备船上要用的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要赶去明霞山庄。”
……
翌日一早，尹羲、管钟凌、李煊、张昭、南宫柏乘坐刘刚那些人准备的船出发去明霞山庄。
这水程起码要一天半，尹羲估计中途休息的小岛也已经被魔教控制，魔教也一定有巡逻的船只。
为了中途不受埋伏耽搁正事，他们最好的方法是利用刘刚等人。
尹羲就让刘刚对魔教的人慌称是京城来了紧急消息，可是传信之人受了重伤，刘刚等人才不得不亲来传信。
刘刚等人在魔教内部地位不高，可到底是脸熟的人。尹、管、李、张等人一靠近对方头目，他们反抗时就徒劳了。
便是有人逃到水里去，能逃命却一定报不了信，因为他们坐船的一定比游泳更快到达目的地。
第二天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明霞山庄所在的岛。这时明霞山庄前前后后都张灯结彩，便是码头也飘着红绸。
尹羲他们的船上已经挂起了红莲教内部的旗帜，所以他们能顺利靠岸。等到固守码头的人发现了尹羲等人面生时，管、李、张及南宫柏都出手了。
而尹羲的轻功最好，已经越过数居魔教教众的围堵，一溜烟儿居然就不见了。
尹羲拥有原主从前的记忆，所以对明霞山庄的地形、道路、树木、山石无不熟悉，她自能判断怎么用轻功进入山庄最近。
明霞山庄的大堂焕然一新，大堂守卫着魔教的“青叶圣使”魏华清、“地字门”护法王坤、“玄字门”护法杨玄、以及“真武皂雕旗”旗主洪天池。
余下就是明霞山庄的人，南宫泽、司徒瑶夫妻已经坐在上门，他们穿着喜庆，可是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明霞山庄四大堂主中倒是有三位在场，表情有些怪异。
吉时已到，鞭炮、锣鼓接连不绝。新娘一身红色锦袍被喜娘扶出来，她身姿窈窕，红纱覆头，身后跟随着八个红莲教的教众。
堂上的新郎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刻俊美，一身红袍显得容貌更加昳丽妖冶。
新娘走到新郎右边，两人面向堂上的南宫泽和司徒瑶，听到司仪赞道：“新郎新娘拜堂！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转身面向外，院中设着香案祭天，新郎新娘朝那香案跪下作拜。
正在这时，从院中的香樟树上飞下一道藕色身影，她足尖轻点香案，落下无声，可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绝代少女一手拿着一把白色剑鞘的宝剑，另一只手朝新郎新娘抬了抬手：“好孩子！乖，平身吧！”
“青叶圣使”魏华清大喝一声：“什么人！”魏华清说着就要去抓那少女，现在正值拜堂时，不便见血，否则在场的魔教高层定然就要对她下毒手了。
这少女正是尹羲，一来就见拜堂，她顽皮起来就来占男女主角的便宜，让他们跪拜了一回。
尹羲见魏华清一招抓向她肩头，右手朝他的阳溪穴一弹。魏华清作为红莲教青叶圣使，武功不弱，和学武天赋资质极佳的李煊不上下。
但是尹羲这招后发先至，等他反应过来时，尹羲的招式虽然未使老，劲力已扫到他的阳溪穴，他的手有些发麻。
呼延明月和南宫星儿已经站起身来，看到坐在香案上的尹羲都吃了一惊。
南宫星儿心情复杂：“是你！”
尹羲的脚丫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笑道：“破坏你的婚礼了，生气了吗？”
南宫星儿原来一直沉浸在自己为了保住哥哥的命的自我悲情之中，她不是自愿嫁给呼延明月的。可是这时见到尹羲突然出现打断她的婚礼，她并不开心。
南宫星儿掀开头上的红纱巾，满目的怨毒，指着她：“杀了她！”
呼延明月又惊又怒又奇，见下属们就要围攻上去，终举手示意他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因为她能只身闯进这里来，还有本事飞到这香案上，武功着实不弱。可他居然在江湖上不知这号人物。
尹羲挑了挑眉，道：“喂，有没有搞错？我是来救你的。”
“我不用你救！”
尹羲随手捡起香案上的蟠桃，一口咬了下去。她一边吃，一边说：“这么说，你喜欢呼延明月，你自愿嫁给他？”
南宫星儿如何答得上来这个问题，俏脸更红了，咬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尹羲叹道：“我管南宫柏的事，我管庄主和夫人的事。”
尹羲终于看向呼延明月，笑得很是风流倜傥，她抚了抚下巴，自来熟地说：“你就是红莲教的‘小月牙儿’？模样还是挺可爱的嘛！”
呼延明月眯了眯眼睛，说：“姑娘是什么人？”
尹羲还没有回答，南宫星儿说：“她叫尹羲，是妓/女的女儿。”南宫星儿特别强调后面的信息，她对尹羲的怨恨深过对所有人的恨。
尹羲瞧了南宫星儿一眼，不跟她一般见识，只说：“‘小月牙儿’，你想要吞并明霞山庄，进而夺得太湖的利益。南宫家除了南宫小姐之外其他人不乐意向你送了女儿又送家产。南宫柏跟我交情非凡，我又欠庄主和夫人不少钱，你说我有权利坐视不理吗？这男人自己没有本事谋个正经的营生，偏偏要靠裙带吞掉岳父的家产，我都替你脸红。难不成你要改名儿叫‘小月红’？说起‘月红’这名字，特别适合在‘像姑馆’当作艺名。你真没有好门路赚钱，我介绍你去‘像姑馆’挂牌。凭你这姿色，一晚怎么也要一百两吧？”
呼延明月胸膛起伏，挥了挥手：“魏华清！王坤！杨玄！将她剁成肉酱！”

第344章 大闹山庄（32）
尹羲面对三大高手围攻, 不想只用轻功躲避白耗真气，唰一声拔出宝剑。含光剑几乎亮瞎在场人的眼睛，那光芒让尹羲周身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
尹羲提起轻功, 那剑招行动如水、随心所欲, 并非他们所知的任何门派的剑法。尹羲有剑在手、轻功也比他们高, 出剑打败他们不需要第二招。
只觉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尹羲已经退出了战圈, 那魏华清、王坤、杨玄三大魔教高手衣服全都破了。魏华清断了一只袖子, 王坤背后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 杨玄的腰带断了, 差点裤子都要掉下来了。
尹羲这才回剑入鞘，姿态说不出的恣意优雅，她容颜绝代, 胜过在场人所见过的任何女子, 这美得像是一幅画。
“不要逼我第二次拔剑，我不爱杀人，若是有人偏要送死，就怪不得我了。”
正在这时，院墙上传来一声笑：“三妹好身手！”
只见三个男子先后飞身下来，到了尹羲旁边。南宫星儿见红莲教三大高手都不敌尹羲，又惊又怒, 这时见三个美男子（管钟凌年纪大了一点，但长得也很英武）, 心中更不是滋味。
南宫星儿道：“尹羲，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还带了三个男人来，呵呵。”
尹羲明白南宫星儿武功绝对比不过她, 这时也只能从品行上攻击了。倘若南宫星儿只说她也就罢了，可是尹昭云养她长大，她一再攻击尹昭云的不幸，就让尹羲相当不悦了。
尹羲笑道：“哎哟，小月牙儿，你的妻主这么羡慕我，你是不是该自觉一点给她张罗几个可爱的面首？难不成你还要她守着你一人？你这也太善妒太不贤惠了~~~”
在场的魔教中人行事多少带些邪性，但是听到尹羲的话只觉她比他们邪多了。管、李、张三人已然了解她这种越是敌人面前越是谈笑风生的混账个性，也只暗自翻了翻白眼。
这时南宫柏跑了进来，叫道：“爹、娘，我回来了，羲儿妹妹来帮我们了！”
南宫泽、司徒瑶早就见到了尹羲，可是他们不敢相认，因为她的变化由里而外，实在是判若两人。
而且，南宫泽已中了呼延明月的“神仙药”，当时他更不敢反抗。这会儿见到南宫柏出现才一激动，关心道：“柏儿，你没事？”
南宫柏道：“是羲儿、祁国公、管大侠、张少侠他们救了我。呼延明月以我的性命胁迫妹妹嫁给他，现在我没事了，不用委屈妹妹了。呼延明月来明霞山庄不安好心，咱们不能上当。”
南宫泽如何不知道呢，只是他到底恐惧“神仙药”，面有难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呼延明月脸色不好看，但是了解南宫泽的心理，便不怀好意地笑道：“南宫庄主，几位不速之客来了明霞山庄，你说怎么处置才好？”
南宫泽心下一横，说：“柏儿，星儿这桩婚事是我允了的，副教主文武双全，与我们门当户对，你不必多言。”
尹羲眼珠子一转，笑道：“少庄主，看来是你多虑了，令尊和令妹都是自愿的。”
南宫柏看看南宫星儿，几日前呼延明月用他来威胁妹妹的事他还清晰地记在脑海里，这几日他受尽折磨、提心吊胆，如何能相信他们是自愿的？
“爹、妹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南宫泽可不敢将自己中了“神仙药”的事说出来，而南宫星儿现在最恨的人是尹羲而不是强要娶她的呼延明月。
呼延明月强要娶她，她虽然一直陷于一种自我牺牲的自我感动的自我悲情的伟大之中，可是她不承认的潜意识里却有一分女儿家的虚荣得意，因为一个强大的绝代美男子对她“强娶豪夺”。
南宫星儿每见一次尹羲就会发现她过得越来越好，在容貌气质和武功上都越来越强，便是女人见到她时都有惊为天人之感，南宫星儿就越恨她，觉得尹羲偷走了她的美好人生。
“尹羲，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妓/女生的贱人害我一生，我就算死也不用你救。”
尹羲抱胸邪邪一笑，却并没有和南宫星儿直接开骂争论，只冲呼延明月道：“小月牙儿，你借南宫星儿带路进了太湖，此时估计也控制住了南宫庄主。若是逐鹿中原的英雄，南宫庄主已然听命于你，南宫小姐自己也不是什么王佐之才，你又何需浪费自己的婚姻？自古王朝，宗室、外戚两条腿支撑开跑，两汉唐宋莫不如此。我看你实无人君气象，你还是不要闹了。”
尹羲说出这些大实话来，不但令呼延明月沉默思索，更令南宫星儿恼羞成怒。她明明之前都不是自愿嫁给呼延明月的，可是这时听尹羲之言是她不值得娶，这实是更令她难堪。
“贱人！”南宫星儿不禁恼羞成怒，忽然夺过她身后魔教女教众的剑朝尹羲刺来。
只听司徒瑶惊呼一声：“星儿！”
尹羲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白皙的手指已经夹住了南宫星儿的剑的剑身，这才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南宫姑娘，虽然我救过你几回，但是你也不要以为我永远不会杀你。你父母兄长的人情也有用完的时候。你若不信，你可以接着试探我的底线，你总有一天会求锤得锤的，勿未言之不预也。”
尹羲话音刚落，只听锃一声响，南宫星儿的中的剑断为两截。尹羲随手一掷，半截剑身飞过南宫星儿的头顶，削掉她一缕墨发和一支金钗。
剑身穿过人群，钉在后面的柱子上，金钗落在地上，那缕墨发飞扬在空中最终拂到呼延明月的脸上。
呼延明月挥开发丝，脸色冷凝，道：“你们未免太过自负了。”
尹羲道：“有实力的人就这么自信。”
呼延明月忽然后退，挥一挥手，后堂跑出两队黑衣武士，尹羲可没有电视剧里的人那么傻，不等他们列好阵就施展轻功逼近。
尹羲这时含光箭一出，飞掠进黑衣武士中间，剑光霍霍，只听惨叫连连，她所经之处，个个人被刺倒在地。若非紧急，她都没有下死手，因为她心软，认为这些下属不是被蛊惑就是被“神仙药”控制。
管钟凌见她的身法，已经明白用意，等听到院外有人潮声音传来时，忙飞出墙外，如法炮制，总之没有那个好奇心等着看他们列好阵仗对付自己。
呼延明月没有想到尹羲等人是说动手就动手，如此等不了列阵发驽箭，只余下这样乱斗了。
呼延明月大喝一声，就飞身朝还在那百来个黑衣人中穿梭的尹羲进攻。
尹羲听到空气声响，就觉这呼延明月身手果然不弱，比方才她打败的“青叶圣使”魏华清、“地字门护法”王坤、“玄字门护法”杨玄的武功高了数倍。
尹羲施轻功飞往屋顶，以便避过大部分人的暗算而专心与呼延明月交手。呼延明月见尹羲这宝剑非凡，剑气如虹，竟也不敢徒手与她缠斗。
他拔出腰间的软剑，那软剑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之华，正是皓月剑。练皓月剑的铸剑师没有陶弘景这么有名，但是这也是一把绝佳的宝剑。
尹羲内力与他还存在一些差距，只胜在她的快和对剑道、内功的随心所欲。尹羲身影轻灵，往来无忌，飘飘渺渺，却又快到了连南宫泽都来不及看清她剑法的两成。
尹羲将自己刚柔并济的剑法融合了管钟凌、季无咎和裴星罗的剑招，可是又都似是而非。
管钟凌打退了真武皂雕旗下的黑衣武士，那些武士带着淬毒驽箭、喷毒水的水枪等歹毒之物，倘若等他们列好阵形，就算强悍如尹羲和管钟凌，只怕也要命丧当场。
幸好尹羲这种有军事实践和理论的人明白战机的重要，管钟凌这老/江湖也能瞬间明白她的意图。
管钟凌看了看屋顶相斗的尹羲和呼延明月，他又毒知尹羲之能，便加入到了李煊、张昭、南宫柏的队伍当中。他们四人正被魏华清、王坤、杨玄、洪天池以及一位女性高手围攻，他们正处于下风。
管钟凌加入之后，战局不一时便扭转下来了。
李煊素来擅于看清局势和揣摩人心，这时退开三步，喝道：“魔教的高手听着，我乃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呼延明月勾结外族，欲引外族犯边，尔等身为汉人，难道喜欢做汉奸吗？朝廷已知尔等受了魔教呼延明月‘神仙药’蛊毒之害，特派我们来为大家解掉蛊毒。我们在京城已经为金澜和徐次辅的女儿解了蛊毒，今日不如大家都反了呼延明月，弃暗投明，朝延既往不咎！”
那不做汉奸是有条件的，但是“神仙药”就无条件地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停手了。
双方人手各自退开，武功最弱的南宫柏脸色苍白，实在是内力调运过度了。
“青叶圣使”魏华清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教的‘神仙药’？”
李煊道：“自然是金澜夫妻东窗事发了，皇上命我平定红莲教之乱，自然做足了准备才来的。倘若我们无法解了诸位好汉的蛊毒，红莲教上下都要与朝廷大军死战，那定是生灵涂炭之举。皇上乃仁德之君，如何忍心百姓受此苦楚？那位尹姑娘就是传下解蛊之法的人，现在我们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能按尹姑娘的药方练药，我们朝廷拱卫司十数名高手，都练成了取出蛊虫方法。”
王坤看看左右，说：“我们不要信他的，他是朝廷的人。”
李煊道：“倘若不是尹姑娘方才手下留情，你们可还有命与我等缠斗？方才你们已经捡了一命，又何不赌一赌？你们若不相信我们，此时我们若合力擒住呼延明月，逼他交出解药，不也是千截难逢的良机吗？”
几位魔教高手不由得看向从屋顶打到墙上的尹羲和呼延明月，尹羲内力虽然不及他，可是此时却稳占上风。
几位高手仍然迟疑不前，李煊肃然道：“你们若是相信我，我代表朝廷说话算话。你们若是不相信，要战便战，且看今天鹿死谁手！”
钟离凤箫久不管红莲的事，教务一应交给呼延明月。呼延明月虽然年轻，可他武功高强，本是让人心服的。
可是他与天性狠辣，有一支直属的养蛊毒和毒蛇的苗人教众，红莲教高层陆续被软硬威逼服下神仙药，心有怨念却不敢说。
玄字门护法杨玄心想：就算他们不能解蛊毒，这时如果反叛了呼延明月，有机会擒住他，若是也威胁他的性命，只怕他不得不交出解药。这样的机会可是前所未有的。
杨玄咬了咬牙，说：“我愿相信你们一次，你们可相信我？”
李煊笑道：“我对阁下的身手佩服得很，倘若能化敌为友，再好不过了。”
杨玄却叹道：“休要提我的武功，我练了几十年，今日才知世上竟然有那位姑娘那样的武学奇才。”
尹羲的脸是骗不了人的，她就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姑娘，魔教的几位高手都已经四十岁打上了。可是他们还是挺不住尹羲一剑。
杨玄站到了李煊、管钟凌、张昭、南宫柏等人一边。南宫泽也服了“神仙药”，一直不出手相帮，他原想叫住南宫柏不要和红莲教的个打，可是他要脸面，不想当众被人看到投降的模样。
这会儿一听李煊的话，南宫泽才上前，问道：“这位……大人，你们真能解蛊？”
李煊认识尹羲有些时日，且知道她的身世，常听她提起要还了明霞山庄的因果，略做斟酌，道：“不错，解蛊之法正是尹姑娘给的。南宫庄主也服了那药吗？”
南宫泽点了点头，李煊看了尹羲还能支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说：“南宫庄主要是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取出身上的蛊。诸位要与我们一决高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
除了杨玄之外，魏华清、王坤、洪天池本正自犹豫，这时却绝计不会打扰李煊施为。他们亲眼看一看，再做决定，那是正下怀。

第345章 手刃男主（33）
尹羲和呼延明月打斗虽然占了上风, 可是一时也不能重伤到他，到太阳全都下山时，尹羲明白再缠斗下去于她不利。
于是她一边引一边逼着他施展轻功到了岸边。明霞山庄建在一个湖心大岛上, 山庄的主建筑离水岸自然不远。
尹羲跃上离岸近处的一条小舟, 呼延明月还站在岸上看着她。
呼延明月道：“不得不说, 你的剑法确实比我高明。可是你年纪太小又是女人，内功和外功的实力是不如我的。你就算暂时占了上风, 没有人来帮你, 最终胜的还是我。”
尹羲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所谓一力降十会, 他就占了力的优势。
尹羲含光剑一横，笑道：“你敢上船来吗？我若死你手中，就沉进太湖里去。多少风流人物, 老死病榻都不体面, 死后也是一抷黄土，你我年轻时死后喂王八也未必不如他们了。”
其时已到晚上戌时初（晚上七点初刻），但是夏季日长，四周还不是很暗。
湖风徐徐，水面圈圈漾开，舟上少女衣袂飘飘，墨发飞扬, 身姿渺渺，绝代风姿, 那含光剑在夜幕降临时显得格外莹亮。
……
却说李煊的说可以为南宫泽取出蛊虫的话镇住了魔教高手，所有人都要看结果，不会跟他们动手。
李煊询问南宫泽服下神仙药的时间是三天前，却摇了摇头, 说：“你刚服药，要尹姑娘亲自动手才能做到，我的手可没有她那么巧。红莲教的哪位朋友服了那药一年以上了，愿来一试？”
杨玄一咬牙就赌了，上前一步道：“我来！”
李煊让人准备好烈酒、金创药、针线，又向他解释这个小手术的过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江湖人虽然都怕生不如死，但是在他们身上开一个小伤口倒不会大惊小怪。
李煊就如尹羲教导的步骤施为，先让杨玄服下那驱蛊药。杨玄不像金澜和徐氏不会武功，李煊让他自行运功化开药性，不一会儿他就觉左腹又痛又痒，难以忍受。
李煊找准最近的不是要害的点，用烈酒和火给匕首消毒开了一道口子。再请了张昭放血引蛊，顺利取出一只如女子小指小大的蛊，那蛊兀自还在挣扎，模样十分恶心。
可是在场其他红莲教高手不由得喜极而泣，高呼：“取出来了！取出来了！”
李煊给杨玄伤口缝了三针，让他的下属给他上金创药，自己则用南宫泽让人端来的清水净手。
李煊道：“现在大家放心了吧？我们要去擒拿呼延明月，你们还要阻止我们吗？”
这会儿管钟凌早就去寻尹羲和呼延明月的踪迹了，他留在李煊等人身边是他看得出来凭李煊、张昭、南宫柏三人绝不是魔教众多高手的对手。
管钟凌施展轻功在山庄前前后后寻找许久，还是抓住几个仆役询问，才知道不久之前看到他们的身影飞往岸边了。
管钟凌赶到岸边时，天色已暗，只听晚上的风浪声哗呼作响，却哪有尹羲的踪迹。
管钟凌心中着急，不由得后悔方才留在那里坐镇保护他们而不来助三妹一臂之力。他是不是对三妹的身手太过自信了一些？
呼延明月虽然年轻，可他能位居魔教副教主之尊，肯定不是善与之辈。
管钟凌听到后头人声鼎沸，火华点点，李煊、张昭、南宫柏等人带着临阵倒戈的魔教高手寻来。
天下大势之变化当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商汤亡国是因为自己军队的临阵倒戈，正史上的明朝亡国也是汉奸们投敌引狼入室。此时青叶圣使以下数位高层倒戈，预示着呼延明月的气数将尽。
李煊跃到管钟凌身前，问道：“管二哥，子真呢？”
管钟凌哽咽道：“我也不知道……”
忽听南宫柏叫道：“快看那里！”
原来只见湖中远处有一道莹亮的光芒晃晃荡荡，管钟凌定睛一看，惊道：“是三妹的含光剑！”
中管钟凌、李煊等人恨不得胁下生双翼飞过去，奈何距离实在太远了，没有武道之下的高手的轻功可以在水上行一里多地。
李煊叫道：“快备船！快点！”
熟悉明霞山庄的一切的南宫泽忙跑向码头方向去划船，李煊、管钟凌等人也忙跟了过去。
南宫泽这时也在一旁，他不是非常关心那个养女的生死，但是现在听说只有她能取出自己身体里的蛊虫，他不得不关注。
养女和亲女被掉包的事时刻提醒着他和司徒瑶人品道德上的污点。
南宫泽和司徒瑶总不能迁怒小时候受尽苦楚的亲女，内心只能迁怒同样不知情被苏灼华当工具的养女。他的迁怒就令他对养十几年的感情所剩无几。
南宫家四口人，只有与苏灼华的案子不相干却和尹羲有十几年相处之情的南宫柏是真心挂念她的安危的。
码头的小船一下子都被清空了，众人使出全力划船，可是划船这种事不是内力高就行的。他们也划了一刻钟才到含光剑发出的光芒之前。
只见尹羲趴在一块船板上，手持含光剑，已经筋疲力尽。她的内力也几乎耗尽，无法用内力传声，眼前岸边的火华，就拔出含光剑示意，她也顾不得岸上的人是自己人还是魔教的人。
管钟凌、李煊等人划近后将她拖上船，管钟凌忙传了一股真气给她，尹羲才缓过劲来。
“那边，呼延明月的尸体，我将他绑在木板上。到底是一个……绝世高手，不管正邪，别让他被太湖的王八吃了……”
在场的魔教高手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呼延明月的武功何等高强，居然在大婚之夜死在这个小姑娘手上。是的，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若要杀他们也只需用一招。
魏华清等人连忙划船寻找，因为水波荡漾，呼延明月的尸身飘得有些远了，幸好尹羲用他的衣带和撕碎的衣袍将他的身子绑在木头上才没有沉下水去。
却说当时尹羲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内功外功都将支撑不住落败，于是引了呼延明月上船。
呼延明月当时心想：如果上了船打，船上那样小的地方，她绝世的轻功优势反而没有了，加上她年龄小内功不济、是一个少女外功不敌他一个壮年男子，自己将会占两项优势。
呼延明月于是上了船，尹羲又说要来场生死决斗，把船划远一些。呼延明月当时已生了杀心，还怕她用轻功逃回岸上，他一时追不着呢，正中下怀。
两人一边防备，一边划船，划到了他们的轻功都跃不上岸的地方开始一场决斗。
不想尹羲先施展那“寒冰钉”的暗器，然后在行钧一发之际劈破了船只，两人都落入了水中。
曾经的“恒河水神”的水性之好就算是采珠海女都要甘拜下风，加上尹羲熟悉“弱水神功”，深通水下闭气之法，又知水下暗流的运行规律。
她和人在水下比剑，比较优势会更大。任呼延明月内功和外功登峰造极，可是一到水中就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况且晚上的水下他目难见物，耳难闻声，多要凭借感知水流变化应敌，他只想扒住木板稳住身形。
尹羲在水中蛰伏许久，偷偷岸近，专打他的借力木板，他终于只能靠自身的水性了。
然后尹羲的水中剑法一招招进攻，他身上多出了数处轻伤，心中已经急了。
尹羲瞧出他在水中的弱点，最后一剑刺中他的要害，他手中的皓月剑落进水中，人也要沉下去。
尹羲防他使诈，潜下水去见他是真的死了。她才想起这到底是男主，还是一个女人见了难不动心的美男子高手，与柳梦龙之流是有区别的。
她的心再狠也不忍他死在自己手后尸体还被鱼所食。于是拖了他的尸身出了水面，游到一块船板旁，将他固在板上。
管钟凌正持续地缓缓给她输入真气，李煊忙脱下自己的衣袍披在她的身上。
“你们怎么就会打到水里去呢，这多危险……”
尹羲叹道：“他内功高我太多，我光有剑招胜不了他，时间一久必定落败。只有到水里，我才有一线生机。我武功不是天下第一，我的水性却是天下第一。这也是一种‘田忌赛马’吧，终究胜之不武。”
李煊不禁眼中一湿，说：“我知道你是在帮我，否则你和他无冤无愁，你能救南宫家的人性命就是，又何必冒这险呢？”
尹羲神态却有几分傲骄，道：“我可不是为了你。倘若你这回平定不了红莲教之乱，朝廷必然内外用兵，那就不得不大肆筹措军饷，只会对贫苦百姓横征暴敛，经手百官上下其手，其数额将非常恐怖。我收了百姓十万两银子，我就应该提供值价的服务。不然，你当我是你们朝廷那些不要脸的贪官吗？”
李煊沉默了，虽然打散了他那一分自作多情，却有更多的体会。
船队带着尹羲和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呼延明月回码头，码头上司徒瑶和南宫星儿母女、红莲教真武皂雕旗旗主洪天池等在这里。
洪天池留在岸上是为了约束了红莲教的其他下属，让未受伤的人去照顾受伤的人，禁止伤害明霞山庄的人。杨玄刚做了小手术，正在庄内休息。
管钟凌和李煊扶着带着内伤的尹羲上岸，南宫星儿一见她就目眦欲裂。
“你还活着？那……那他呢？”
尹羲停了下来，微笑道：“哪个他？”
南宫星儿道：“……副教主……”
这时魏华清和王坤等人从船上抬着呼延明月的尸身上岸来，在火把照耀下，南宫星儿依稀辨出他身上破碎的衣服正是之前的喜服。
南宫星儿一声凄叫，扑了上去，就见郎君原来稀世俊朗的脸灰白灰白的，腰腹还有一些血迹，血腥伴随着湖中水澡的腥味阵阵扑向她的鼻尖。
“呼延大哥！呼延大哥，你醒醒！”
魏华清看着这个新婚之夜就当上寡妇的美貌女郎，不由得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呼延明月一死，他们这些背叛者当然松了一口气。）
“副教主已经死了。”
南宫星儿抬起头，水光映在泪眼上，她咬牙道：“谁干的？”
大家不由得看向尹羲，南宫星儿转过头来，这时已经恨到丧了理智，扑上来道：“贱人，你为何总要害我！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管钟凌、李煊等人还没有出手，南宫泽已经挡在了南宫星儿身前，他挥起手就给她一个巴掌，骂道：“孽畜！呼延明月借你进了明霞山庄，害得我们明霞山庄差点覆灭。幸好羲儿他们赶来相救，你还要恩将仇报不成！”
南宫泽再傻也明白瞬息万变的道理，这时魔教这些人可都是尹羲一行人的拥护者了。这时如果还要为一个已死的人得罪尹羲他们，他的蛊解不了，明霞山庄估计也完了。
尹羲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死了今夜本该洞房花烛的丈夫，她才淡淡施舍了她几眼——这十分过分。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并不去和她说她的丈夫该死。
南宫柏这时成了明霞山庄的顶梁柱，领导着庄内的仆人照顾他的朋友和化敌为敌的红莲教众。
尹羲、管钟凌、张昭等人被南宫柏安排进了他的院子住，因为这会儿红莲教这么多人到来，好的客房都住了人了。南宫泽作为少主人，院子颇大，让他院内的下人收拾房间，夏日也不用多厚的棉被。
尹羲这时万事不管，洗了澡、吃了晚膳后只在屋中调息，让人不要打扰她。管、李、张等人这会儿也只关心她的内伤恢复，守在院子里，以防她有什么不测。
尹羲调息半夜，十分疲备就和衣而睡了，一直睡到中午，听到院中有人声才起来。
尹羲出了屋子，就见南宫泽、魏华清来了院子，正与李煊等人说话。
南宫泽也就罢了，心中疑惑，心情复杂，一时没有上前来。
魏华清却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给姑娘请安了，姑娘身体可好？”
尹羲颔了颔首，说：“没有大碍，多休息就好了。”
魏华清又道：“这时呼延明月已死，我等正不知如何处置他，还请姑娘示下。”
尹羲见他格外客气，只觉得怪怪的，不及多想。
“他是你们红莲教的副教主，如何处置，我一个外人做不了主。依我之见，他到底是一代高手，生时我们立场不同，他死后应该受尊重。”
魏华清道：“姑娘通情达理，我等红莲教中人都会感激姑娘的仁义。”
尹羲只觉这话对她一个凶手说怎么听怎么怪，只淡淡道：“这话我可有些受不起了。”
南宫泽才上前问候：“羲儿，你这回救了我们明霞山庄，我真不知说什么好……想来我们十几年的父女之情……”
尹羲摆手打断，说：“南宫庄主不必说这话。我每一回出手相助只为还清十几年的人情和钱，这人情虽然不是我想欠的，可是有些好处是我享了。养大一个女孩不容易，到底天下有许多人家能做到。这回能救你们的却只有我，物以稀为贵，人命关天，所以应该能还清我欠明霞山庄的所有人情和钱。我多还的人情就当是利息，往后我不欠你们一分一毫了。”
“羲儿……”
“叫我尹姑娘就好了。我虽不才，但是与季大哥、管二哥以及奕之兄都平辈论交，请不要来自居是养育我的长辈，不然可是会得罪人的。”
南宫泽不由得尴尬，他原来还想拉扰尹羲为己所用，便让亲女受点委屈也在所不惜，可是尹羲的态度冷淡之极。
“……尹姑娘，我……我身上的蛊还要劳烦你。”
尹羲这会儿功力未恢复，做那些事对自己的元气有所损伤，便说：“我只好在贵庄多留两日，为你解了蛊再走。”
“是，是，我先走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就是。”
“等一等。”
南宫泽才留步，本还带着一分期待，尹羲却说：“我母亲养过令千金，养大一个孩子总要不少代价，你们还钱吧，我带回家转交我母亲。以后令千金再要和从前一样得罪我、辱我母亲，我不会手下留情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尹羲从前是不想问他们要养南宫星儿的钱的，但是她几次出口就称尹昭云为妓/女。虽然这是事实，但尹羲明白她说那两个字是带着侮辱和鄙夷的，这样的白眼狼不配吃用尹昭云一文钱。

第346章 前往蜀中（34）
南宫星儿哭得累了, 恨得精神也累了。南宫星儿才发现她不是那么不愿嫁给呼延明月，她早已经爱上了他，可等她完全明白时, 他却成了一具尸体。
司徒瑶来安慰女儿, 南宫星儿伏在她怀中哭泣, 正提到要杀了尹羲复仇。司徒瑶不禁蹙眉，说：“你千万不要再说了, 那人变得我也不认识了, 只怕是妖孽附身, 不是从前的羲儿。”
女儿被掉包之事时刻提醒着南宫泽的负心薄幸和司徒瑶的无耻夺夫, 所以他们的心理和南宫星儿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把厌恶渐渐迁移到尹羲身上。
但是早年真相未明时，南宫泽和司徒瑶是疼爱南宫羲的。司徒瑶作为母亲, 当然了解“女儿”, 尹羲除了五官还有南宫羲的影子，没有一处像南宫羲。
一个人怎么能在不到两年时间里改头换面到如此地步呢？一个只有三脚猫武功的少女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成为能手刃呼延明月的绝世高手？
司徒瑶只想到了妖孽，正因为她认定她是妖孽，所以去撩妖孽的虎须是最愚蠢的行为。
南宫星儿却不明白司徒瑶这种顾虑，她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理智的眼睛。
“娘，你说她不是人？从前的尹羲不是这样的吗？她的武功不是在明霞山庄学的吗？”
司徒瑶叹道：“倘若我明霞山庄有她的武功，你爹何至于受制于人？总之, 那是个妖孽，你只管离她远一点。”
南宫星儿咬牙道：“她是在明霞山庄长大的, 欠了我们南宫家的便是让她十世为奴都是轻的。可她却心狠手辣杀了呼延大哥……”
司徒瑶明白女儿已经爱上了魔教的副教主，这爱一个人不是敌友立场可以左右的。当年她爱上了南宫泽时，明知道他已有婚约她却仍身不由己地爱他，只好使计得到这个男人。
司徒瑶道：“你千万不要再说这些了, 不然可要惹你爹爹生气。呼延明月自然是英俊潇洒、武功绝高，可他给黑白两道的下蛊毒奴役他们，一旦落难必遭万人唾弃、众叛亲离，如今能留个全尸不至死后受辱都是好的了。你这立场不对，只会得罪黑白两道的人。”
司徒瑶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当年号称武林第一美人，年轻时追着南宫泽浪迹江湖，于这人情世故绝不会幼稚。
司徒瑶哪里知道“原着剧情”？这男人越是狠毒霸道地杀人不眨眼，越是有能力手段去奴役天下人，方能体现他独宠爱南宫星儿一人时的珍贵，也体现他为宠南宫星儿时能动用的资源。
这些能满足南宫星儿这种女生的矫情心理，她得到的宠爱越是踏着不相干的人尸骨才越觉得爽快。
当然，为了显示她的善，她会反对他的恶，然后会离开让他品尝失去的痛苦。她才能遇上另一段感情，或者另外几段感情。最后既然大家都这么爱她，非她不可，就不要再让她难过了，大家和平相处一起宠爱她吧。
被仇恨和嫉妒蒙蔽双眼的南宫星儿不能记住司徒瑶的提醒，难免最后又生出一些枝节了。
再过两日，红莲教的高手也已经将呼延明月的尸体火化，打算将骨灰带回红莲教总坛去。
火化那天，伤心过度的南宫星儿还去了现场，无声落泪，好不可怜。这却未让人们高看她对“丈夫”的有情有义，反而觉得她之前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都说大姑娘上轿脸上哭心理笑，这位可比一般的新娘哭嫁严重多了，那么想嫁的欲望其实也重多了。
底下的人不由得悄悄议论起是非来。
呼延明月的尸体火化后，尹羲的内伤调养得差不多了。她的阴阳相济的玄门功夫此时已经越发浑厚，营养和补药跟得上，只三四天的时间，足够让她筋脉畅通、真气十足。
尹羲这就出手为南宫泽、魏华清、王坤、洪天池以及一位红莲教的女高手步云初解了蛊毒。她做“手术”的手法可比李煊这个半道出家的人利落多了。
南宫泽虽然怀疑尹羲，但是形势比人强，他绝口不提从前的尹羲是什么样子的，不提怀疑她根本不是尹羲的事。
众红莲教高手一经解蛊，无不意气风发，也都同意相助李煊等人回蜀中，放弃里通外族颠覆大晋的计划。
魏华清道：“教主近年本不太管事，教主还让教中的兄弟都听命于呼延明月。早些年，教主待兄弟们都好，也没有让人服药的，只是后来苗疆高手归附，为他练了药，教主才……我等回红莲教总坛定然好好劝教主，一切如从前才好。”
在场的红莲教高手听魏华清这么说，也都明白这个“劝”只怕应该用“逼”才对。蛊毒可解，教中各门、各旗、各堂的大部分高手必定反了。
不仅红莲教的人意气风发，连张昭都格外精神。
看到这些魔教中人都有意与李煊交好，李煊又与管钟凌、太湖势力有了结交，张昭岂能不高兴？这些都会是李煊将来问鼎宝座可以得到的助力，信王府那位和康王府那位要是真的当上太子，李煊仍有转还余地。
尹羲及管、李、张等人和红莲教众要离开明霞山庄，南宫泽要在庄上设置款待饯行。尹羲虽然不想再和南宫家有什么关系，但是吃喝是人的第一需求，别人都想吃饱喝足再走，她也不好拂了所意。
红莲教诸高手推举尹羲和李煊坐高座，因为尹羲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高手、而李煊是钦差大臣和宗室。
尹羲却让管钟凌坐首座，管钟凌摇了摇头，笑道：“我坐下首喝酒吃饭反而更加自在。”
尹羲道：“我也喜欢自在，我跟二哥坐一处吧，奕之，你怎么说也是国公和钦差，你就坐首位吧，不然大家都不用吃饭了。”
李煊无奈，只好在上首入座。群豪宴饮至三巡，明霞山庄的账房捧来一个匣子交给了南宫泽。
南宫泽起身来到尹羲和管钟凌坐的这一桌，施了一礼，说：“这回多亏……尹姑娘仗义相助。令堂养育小女一场，这是区区薄礼，还请尹姑娘转交。”
尹羲这才哈哈一笑，说：“南宫庄主这样爽快，很好。我这人就是这样，最怕无情人跟我讲情了，我不喜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尹羲说着接过了匣子，量南宫家也不敢给得太少，所以就没有当场打开看。
南宫泽这时又敬尹羲一杯，尹羲也坦然接受。
所以说，赚钱的生意都是有风险的。传授武功没有风险，可是花费的时间精力多，也留有一些断不了的祸患，这冒险杀了呼延明月、解了大家的蛊毒，十分冒险，可是一本万利，还干净。
宴罢，南宫泽和南宫柏亲自送群豪到了码头，各自道别。
南宫柏对尹羲怀着复杂的感情，他是南宫家唯一一个不会因为掉包事件迁怒的人，可他这回也明白尹羲和他家的尴尬关系。他原来有一腔心思，对着尹羲这样的强人狂人，也有“明珠蒙尘”“扮俏给瞎子看”之感。
南宫柏道：“羲儿……尹姑娘，你保重。”南宫柏本也跟着他们去蜀中历练，可是一方面他武功太差，另一方面明霞山庄逢此大难，需要他留下来帮忙整顿。
尹羲叹了口气，说：“你也保重，有缘再见。”
南宫柏喃喃道：“还有缘吗？”
“天知道。”尹羲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的武功还得练练。若是你人到三十岁还是不成，你已经独立了，你妹也嫁人了，你可以来拜我为师。学费我收你便宜点。”
南宫柏不由得笑了出来，可是想想他和原来的妹妹十几年的情分，这时物是人非，又觉得哀伤。
红莲教来人众多，本有好几艘大船，魏华清做主邀了尹羲等人上了原本呼延明月乘坐的大船，那船甲板上面还有两层船楼，雕梁画栋，形象华美，里面的陈设也十分舒适。
第二天傍晚抵达姑苏城外的码头，李煊打算联络当地的拱卫司人员，尽快传信给曹威等人，然后一起前往蜀中解决红莲教做乱之事。
下了船后，尹羲却说想去接了母亲南下安居。
李煊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蜀中吗？”
尹羲道：“有红莲教诸位高手助你，你有驱蛊药也有好几个能做取蛊手术的人，我没有必要去了。”
李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了她在一旁说悄悄话。
“子真，你当真不参与这件发财之事？”
“发财？发什么财？”尹羲眼睛一亮，虽然朝廷付了她十万两银子、南宫家也为南宫星儿支付了五万两抚养费和几件珍贵珠宝，可是没有谁会嫌钱多的。
李煊低声道：“我们去蜀中时，定然以解蛊为条件让红莲教高手倒戈。说是去‘劝’钟离凤箫，实际上估计是一通乱斗，他就算活下来也是阶下囚。你想想，魔教数十年经营，总坛定然珍奇异宝无数。你武功高、又是解蛊之人，魔教群雄人人服你，加上我这个钦差还以忽悠一下人，我们二人联手，定然能拿大头。”
李煊一番话说得尹羲心头大动，她盘算着：难不成我一辈子用得钱就在今年都赚来了？
尹羲点了点头，捶了捶他手臂：“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呢？”
李煊：“……”
尹羲却又道：“拱卫司的人跟着你，你拿了多少钱，他们一定会禀报皇帝。”
李煊笑道：“你不是熟读经史吗？古代名臣尚还要故意贪渎和强占民田自污名声呢，难道我就不需要吗？我要是将钱物全都分给下面的人，皇帝才该对我心生芥蒂。”
一个会想钱财都分给下属的有机会继位的宗室才会让皇帝怀疑要收买人心、沽名钓誉。
“好，一起去发财，我去找二哥商量一下。”
尹羲果然偷偷和管钟凌说了，管钟凌纵横江湖十几年，行侠仗义或者当一当赏金猎人，除了多喝点酒之外十分俭朴，何曾想过发这样的横财？
管钟凌只得哭笑不得，不由得揶揄她：“赚得还不够吗？”
尹羲道：“杭州的地很贵的，我要盖个庄子，招几个仆人，哪样不用花钱？年纪上来了还要招一个可爱的美男子当赘婿，我尹家总不能断在我手里。你难道不用置产娶媳妇？你管家不用留后？没钱的话，哪个美人会嫁你，你养得起孩子吗？”
管钟凌抱剑沉默了一会儿，他二十几岁时还真没有想过这么多，浪迹江湖也救助过女子，可他就没有考虑过要娶妻。
“也许……你说的对。”
管钟凌也就留了下来，当晚他们去了拱卫司在姑苏驻点附近的客栈下榻，红莲教群豪休息在附近另一家客栈，下层教众也有住在船舱里的。
李煊联络拱卫司的人，等待两日，曹威、郑宇钦等人都到了姑苏。他们一听说近年来掌握红莲教一切教务的副教主呼延明月死在尹羲手中，数位高手已经归附倒戈，不由得又惊又喜。
李煊又让苏州当地水师官员准备好官船和补给，过了两日，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才出发。
红莲教的船和官船一起通过运河到了长江流域，沿长江西进。
这日抵达湖广省赤壁一带，属云梦泽地（洞庭湖一带），尹羲才不由得遥想当初一个角色，她那个长江水神丈夫洛凡。
李煊同张昭、郑宇钦见尹羲独立在船头，便走了过来。李煊问道：“子真，你在看什么呢？”
尹羲叹道：“寄浮游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张昭笑道：“子真是文兴大发吗？”
尹羲摇了摇头：“终不及诗赋大家，辞藻堆砌不如前人之句发乎自然。”
郑宇钦忽说：“宴席备好了，有尹姑娘爱吃的烤鱼。”
张昭嫌道：“文白，你能不能多读点书？这是谈烤鱼的时候吗？”
郑宇钦，字文白。郑宇钦的父亲生前是当今皇帝的儿时玩伴兼心腹，对他有救命之恩。可郑宇是不受重视的庶子，幼时在主母手下求存相当不易。
他当真人如其字，文学上“白”得很，他无法与他们谈论文章，也做不了无病呻/吟的哀伤诗文。
因为郑宇钦的嫡兄只是一个相貌平凡、身材胖硕的好色纨绔，皇帝怀念少时心腹臣子，可是面对故臣嫡子是用都用不起来。
皇帝后来才发现了郑宇钦，相貌英俊，依稀是他父亲少时的模样，且他武功不弱，皇帝十分高兴，就让郑宇钦先在刑部六扇门历练，后又调进拱卫司。
皇帝也曾说过让郑宇钦多读点书，可他总没有什么长进，皇帝倒仍然用他。别人却哪里知道郑父生前时叮嘱他只要能认字就好，不许多读书。
郑宇钦微笑道：“六郎自小外出学艺，只怕也没有读多少书。”
尹羲笑道：“真是塑料兄弟。”
李煊好奇道：“什么是‘塑料’？”
尹羲吱唔一下，说：“就是不是天然的料子，说明一样东西假、质量差。塑料兄弟、塑料姐妹、塑料夫妻都是容易互相出卖的。”
张昭忙说：“我人品没有那么……塑料吧？”
尹羲道：“开个玩笑。吃饭去！”
又让人去舱内叫来午休的管钟凌，几人在宴席上开怀畅钦，大快朵颐。
郑宇钦几碗酒下肚，终于鼓起勇气，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送到尹羲面前，说：“我这些年的俸银七成在这里了，我对尹姑娘的武功佩服得很，只希望尹姑娘能指点我几分。”
尹羲这时也喝得全身发热，睁大眼睛接过银票数着，管钟凌忽然咳了咳，实在她这财迷的样子有些伤眼睛，她总是对自己的绝世风姿容貌暴殄天物。
尹羲转头看管钟凌，然后又将银票递还给郑宇钦，说：“算啦算啦，大家都是朋友嘛，指点一下武功有什么的？等上了岸，你要练武，我就教你一些。不过你练的都是外功，内功不行终是难以修习高深的武功的。”
张昭也忙说要请她指点一二，尹羲笑道：“行，我都教。等我将来在江南安家后，你们想学，自带食宿费来，我给你们免了学费。”
管钟凌暗自摇头，尹羲见了，说：“二哥，我都免学费了，你怎么还摇头呢？如果他们在我那呆一年，吃喝得多少钱呢？”
管钟凌莞尔，说：“我摇我的头，仅是喜欢摇头，没有别的意思。”
李煊笑道：“我倒觉得子真这是真性情。许多人嘴上不爱钱，可是私底下贪赃枉法、杀人越货，子真这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尹羲击案道：“好兄弟，良心话。”

第347章 抵达武昌（35）
几人喝得高兴, 张昭便取来一把琴，抚琴而歌。
他虽然不像那些书生精读四书五经，但是身为英国公之孙, 幼时便有名师教导琴棋书画诗酒茶, 一些技艺便是不精, 但是上流社会的精致品味一分也不少。
【大江东去，浪淘尽, 千古风流人物。古垒西边, 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 惊涛拍案, 卷起千堆雪……】
李煊听他歌一曲《念奴娇》不由想到数年前表弟鼓励自己争取那个位置，两人正是意气风发。还曾说如果他做孙权，张昭就做周瑜, 兄弟一心, 君臣一心，自然无往不利。
现在他们眼见将要破解红莲教的难关，此时不但明霞山庄要念他的人情，他还有尹羲、管钟凌这样的高手相助，所以张昭信心大增。
可李煊自己反而心生退意，不由得偷偷瞧了尹羲一眼。
李煊心想：倘若子真愿和我结为夫妻，我一点也不想当皇帝, 情愿和她在江南风光秀丽处安家，才是神仙日子。
……
不一日, 船队抵达武昌，因为有官军水师的船，武昌的布政使、河道官员、水师提督都予以方便停泊。
湖广布政使借了当地富商的一个园子当作行辕，迎了李煊、曹威、郑宇钦等官员入住。尹羲、管钟凌、张昭和红莲教几位重要人物也住了进来, 但他们是分了四个不同的院子居住。
湖广省再往西就入蜀了，李煊入蜀平定红莲教之乱，上策是朝廷不用派大军入蜀平叛，利用弃暗投明的红莲教中人去瓦解他们的团结，为骨干们解了蛊毒，消除他们反叛朝廷的意志。
中策是他们联合投诚的红莲教众与顽固派大战一场。下策的结果是红莲教投诚进复叛，那就要利用蜀中、湖广的地方少部分兵力平定红莲教之乱。
最坏的结果是蜀中、湖广的兵力都不足以平叛，朝廷需要大举行动，这些会浪费无数兵力，死伤更多。
李煊作为钦差大臣，为了平叛之事，皇帝还是赋予他在危急时刻调动两地地方军队的便宜之权的。不过在蜀中的部队，不少人已被红莲教湛透，真正能堪用的也就湖广的兵力了，所以放蜀之前一定要在武昌停留准备几天时间。
湖广提督（文官）辖下有两位总兵，一位是总兵统领陆湖广卫军队(约两万人)，一位是水师总兵统领湖广省里水域的水兵部队（约一万人）。
尹羲如今可不是什么长公主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只管去武昌城中吃喝玩乐。
红莲教女高手步云初才三十几岁，武功不及洪天池。她作为这些投诚的魔教高手中唯一的女性，被他们委以和尹羲打好交道的任务，则陪她逛街了。
尹羲在成衣店里卖了几身的女子的衣裙，尹昭云为她做的那身唯一的好看女装被她在下水杀呼延明月时报废了。
李煊说了朝廷可以“报销”，尹羲便不客气，要多买两身，今年穿不了就留明年穿。
买了衣服的第二天，尹羲就换上一件白绸齐腰襦裙，套上淡青色的罩纱衣裙。来帮她梳妆的步云初她挽了一个灵蛇髻，插上着两支珠花。
尹羲拿起眉黛轻轻描一描眼线，描浓眉毛，但是她嫌弃现在的脂粉，没敢往脸上敷。
步云初身为女子都不由得看着她的颜发呆，谁说只有男人会对美丽的女子着迷，其实女人与女人之间也不仅仅是嫉妒，还有对美丽的纯粹追求。
就像是现代很多女明星吸引了一大堆女粉丝一样，如尹羲前一个角色是一个运动员兼职歌手，她最铁粉的粉丝差不多是女生或师奶。
尹羲起身时，步云初还痴痴地看着她，她轻轻拉了拉衣袖，问道：“步姐姐，怎么了？”
“姑娘当真……天人之姿。”
尹羲心底高兴，却又玩笑道：“那我以后公开招赘婿，应该美少年来报名吧。”
步云初十分意外：“姑娘还要招赘婿？”
尹羲道：“单身虽然自在，可是等我母亲不在后，我就没有家人了，我会很孤独的。再说我现在年纪小不觉得，我年纪大一些自然会喜欢美男子，因为食色性也。”
如果这世界是个修□□，她在这时候一定不会考虑招夫之事。修真功法和灵力改造身体时有一定的少情寡欲之效，又可以有长生不老的精神信念在，她可以修炼成仙。
步云初才觉她是烟火人间的女孩子，虽然她这话不符合时下大家闺秀的话，可让她喜欢。
时下女子都是羞说谈欲/望的，比如：司徒瑶当年也绝不敢承认自己欢喜地和南宫泽未婚先睡的事，非要高高举起报恩的名号来。
步云初笑道：“姑娘若要招婿，只怕天下男子要为你争破头。”
“争破头也没有用，有意者到我眼前，我自己挑。”
步云初奇道：“李大人、郑大人、管大侠、张公子都是人杰，与姑娘又是莫逆之交，姑娘就没有考虑过嫁给他们吗？”
尹羲摇了摇头：“他们大我七八岁呢，二哥都大我十六岁，这年龄不相配。”
通常来说，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会靠美貌嫁给一个大自己很多的男人，从此衣食有靠，并且可从男人身上获取地位和发展。尹羲完全没有这种动机。
尹羲看过很多老夫少妻的例子。女孩年轻时迷恋大叔，可是到三十多岁时（大叔五六十岁了），其中不少就称难以忍受枕边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老年人气息和心境。
特别还有一个现实：女性的生命通常会长于男性，嫁大叔后相伴的时间就更短了。尹羲有积累的能力外挂在，足以掌握她的命运，她这样的条件，理智会阻止她付出这种代价。
如果夫妻的衰老是同步的，还会有共同的话题和状态，那更容易相扶相持。
步云初觉得这少女坦诚实在又非常有趣，便笑道：“我教中少年弟子有几万之众，倘若细心筛选，总能挑出几个聪明机灵、相貌俊美的。姑娘不知有没有兴趣，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为姑娘寻找。”
尹羲忙摇头：“那不成，传了出去，不知会变成什么风言风语。”
步云初不由得扑哧一声笑，暗想：如果大张齐鼓地选美少年，当真会损害她的名声。等我回教之后，秘密查访，倘若我成了姑娘的媒人，双方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在尹羲屋中用过早膳后，她们打着伞经花园要出行辕。
见一名拱卫司的侍卫匆匆感来，朝尹羲恭敬的施了一礼：“姑娘，国公爷请您到后堂议事。”
尹羲道：“他昨天也没说过，一早议什么事？”
侍卫道：“昨天您回来得晚了。”
尹羲才想起昨天她和步云初逛了一整天的街，然后找当地最有名的酒楼吃大餐了。昨晚她们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再洗个澡洗个头就更晚。
这四周都有眼线，他一个男子大半夜不好去敲她一个大姑娘的房门，因为她母亲是妓/女的事拱卫司的人都知道，李煊怕这么做更加毁她的名声。
尹羲辞别步云初，先跟侍卫去李煊住的院落的后堂，张昭也正在这里，只管钟凌不爱管这些，只管和尹羲将来一道分钱，所以不在。
尹羲穿着女装，一进屋来，让人觉得满堂生辉，李、张二人都不禁看呆了。
“你们找我议什么事？”
李煊回过神来，才说：“我听人禀报，你又和步女侠外出了，才赶忙叫你回来。今□□辕中将设宴，有不好好酒好菜，你莫错过了。”
尹羲呵呵：“我还以为什么要事，我们在外头好的酒楼里也能吃到。”
李煊笑道：“他们估计还会给我送礼，我不好推辞。你喜欢哪样与我说，我先留着给你。”
尹羲正要骂“你这个大贪官”，但她一转念又明白了。他们也许要用到地方官员才能最终平叛，若是一分都不接受地方官员的攀附，入蜀后若有个万一，他们就孤立无援了。
因皇太子位空，李煊又非皇帝的亲生儿子，皇帝对他看着是宠爱，可是这分宠爱比男人宠爱小妾还不可靠，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生杀予夺的权利。
尹羲这才笑道：“你优先将好的留给我，子明（张昭）不在意吗？”尹羲见只有张昭在场，知他们表兄弟兼师兄弟感情极好，李煊有好处总会分给张昭的。
张昭微笑道：“我哪能和尹姑娘争锋呢？我还想请教姑娘武功，表哥送给我什么好东西我只怕也要交给姑娘当作……束脩。”
李煊跟着笑了笑，才说：“今日宴上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子真帮忙，这他们带了官眷过来，你且帮我应付一二。他们若有意做媒，你不要说破，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尹羲吐嘈：“我哪干得了这个？”
李煊道：“怎么会干不了？我想请子真在宴上舞剑，我为你抚琴。他们见你的剑法、听了我的琴，该不会让女儿们出来献丑。”
李煊想营造一种他和尹羲的CP感。别人一见尹羲的风华和才华，便自知献女孩给他也绝得不到宠爱，不必浪费棋子了。
尹羲还是吐嘈：“还要我舞剑给他们看？我又不是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其实是卖艺伶人。
李煊劝道：“不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们只当我们在年轻，他们自以为的筹码就更重。给他们些厉害的瞧瞧，他们才会更恭顺。”
尹羲抚了抚下巴，暗想：原来是既借我推辞他们送“女儿”，也想借我立威呀。现在的攀附到底还是他们鸡蛋放在各个篮子里的一种作为，经不起一丁点的考验，如果给他们瞧瞧实力（有江湖能力相助也是一种实力），在关键时刻他们可能就站队李煊了。

第348章 惊天一舞（36）
午时, 行辕大殿设宴，湖广省府各重要官员带着官眷到了会场。
这行辕本是当地富绅的园子，一些规制之物虽然不敢越矩, 但是其奢华程度比京中一般官员住的还要舒适。毕竟京城寸土寸金, 官邸中园子都不太大。
八月的武昌还甚是炎热, 但是当地官员从地下冰窖中取了许多冰出来，殿上果然就清凉得多了。
湖广省的主要高层官员都到了宴上, 布政使、提督、御史等文官和总兵、副将等武官他们按照品级坐在右侧的几列座位上。文官还带了一些家眷, 只不过位置设在后排。
钦差大臣祁国公李煊坐在上座, 左侧首座是副使拱卫司镇抚使曹威, 然后就是尹羲和管钟凌了。尹羲虽无官职，但是此次平叛她的功劳最大。
无论是发现此案，还是拿出解蛊毒来斧底抽薪的办法, 还是之前杀了呼延明月, 都是她一人办到的。拱卫司的人现在也服她，就算将来皇帝要对她下手也要到时候再说了。
管钟凌是尹羲的二哥，剑术神通，也已经有了太湖的功劳。
一开席，李煊则正式为诸位官员介绍管钟凌和尹羲。管钟凌的“第一名侠”之名盛传已久，便是朝廷官员和官宦子弟也知道他的大名。
管钟凌虽然是江湖大侠，可是他从来不乱杀人, 只杀真正恶贯满盈的上了官府通缉名单上的人。
尹羲以后会很出名，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出名。
李煊微笑道：“尹姑娘武艺高强, 在明霞山庄手韧图谋不轨的红莲教副教主，招降他的其余下属。我们要平定红莲魔叛乱，尹姑娘已得开局之战的胜利了。”
在场的官员们早就因为尹羲的美若天仙的容貌惊为天人，坐在后头的官宦子弟和女眷都忍不住看她。
青年男子几乎没有人可以硬气地说不爱绝世美人, 而一个女人见到一个绝世美人时也定是要仔仔细细地看一看的。
王布政使说：“这位姑娘如此年轻，尽然能打败匪首之一吗？”
李煊微笑道：“尹姑娘是我的知己好友，她是天生的了不起，剑法自悟自成一家，便如越女。她与管大侠、名剑山庄的季庄主以剑相交、结为异姓兄妹，我倒还未见过季庄主，不知是何等高手了。”
在场的武官又叫了一惊，若说文官对江湖门派和武功一知半解，但是武官就知之颇深了。名剑山庄的季云龙在半个世纪前凭借剑法闻名，当时人称“武功天下第一”，天下用剑门派的首位到现在还未易主。
尹羲也没有办法，为了分他的礼品，也为了这次入蜀找宝藏的事业顺利，就在这里当“动物园里的熊猫”，任李煊炫耀了。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她既然不入官场，原来是不屑做这种事的。她心里想着“小钱钱”，驱散了当“熊猫”的不适。
邓总兵奇道：“尹姑娘看起来还不满二十岁，难不成是修习了什么有驻颜不老之功的内功不成？”
这时在场的官员们眼睛都亮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官员们的正妻，她们正值中年要面对衰老的时刻，大部分人也不得不面对丈夫宠爱新人的现实。
尹羲淡淡道：“修习玄门内功将来确有驻颜之效，不过我今年才十六岁，不是驻颜的时候。”
在场之人更加震惊，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竟然成了此次平叛立下首功之人。
不一会儿，他们不少人心想：难不成是祁国公贪恋此女的美色，消遣他们不成？
王布政使道：“尹姑娘小小年纪，不但容貌俊美之极，这能力也非常人可及呀。只可惜，当时我们不在，见不到姑娘手韧叛匪高手的情景了。”
王布政使这话模棱两可，他虽然也好美色，可是他这种年纪不会无缘无故去捧一个自己得不到却妨碍他的女儿的婚姻的少女。特别是他怀疑李煊说的是假话。
李煊笑道：“李某与诸位同僚昨日已谈完正事，今日只为个松快。近日承蒙湖广同僚的盛情款待，只是我等为皇命奔波，此时身无长物。不如请尹姑娘今日为诸位舞剑助兴，李某为她抚琴，以酬谢诸位的盛情。”
在场的官员和官眷无不好奇，纷纷说好，对着李煊倒是说了一些不要钱的奉承话。
尹羲道：“奕之，这殿上施展不开。”
王布政使忙说到院外花园去，李煊同意，仆人当下去设座。
大家宴至五六分饱便有仆人来报，花园的座位都准备好了，于是所有人陆续出了大殿。
管钟凌到是趁机问尹羲：“今日怎么有兴致给这群人舞剑？”
尹羲轻声道：“你没瞧出来吗，其实当地官员并不是真心实意服奕之的。万一他们因为投靠过久在朝中争斗的信王世子和康王府二公子，背后关键时候掉链子，我们入蜀后可能会有危险。他们当中应该有人想送女人的，我问过奕之，他说……他现在正在内功精进关键时期，不能碰女/色。况且他娶妻之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定的，未娶妻就纳如夫人，就对不起所有的女人了。难得这小子出身宗室，还能尊重一下女孩子，那我就帮他一个忙，让他们长长见识，也是帮我自己发财顺利。”
其实李煊还跟她悄悄说，他母亲就是因为他家老畜牲在娶妻之前就有侧妃和庶长子而膈应后半生，所以他绝不能学老畜牲。这纳了人家如花少女去守空房，耽误人家青春。
这话术是死死的抓住尹羲的胃口了，所以尹羲就同意干了。
到了园子中□□份和官位各自入座，李煊也已备好了一把琴，尹羲走至中央。原先她坐着时候已经美得吓人，直让人觉得她不像人间女子。
这时见她身姿挺久，比例说不出的美妙舒服，侧颜线条立体优美，画师描画出来的也不及她的独特。
她一身白绸衫罩着淡青色的纱衣纱裙，如烟如雾，似欲平地飞升。
尹羲持剑朝上首的李煊揖了揖，再朝左右宾客各自施了一礼，便静候李煊的秦筝琴声。
一阵琴音犹如裂帛，这曲《将军令》被他的技法奏是别有风味。
尹羲则突然举剑，内尽一出，白色的剑鞘径自飞出，安然地落在给她备的座位上，可她的头都没有丝毫转过去瞧准头。
含光剑一出，便晃到在场人的眼睛，等他们适应后，尹羲的周身便似笼罩着一层圣光一样。
尹羲根据琴声节奏，挥洒自如舞着剑，四周观众只觉剑的罡气拂面而来，刮得人身上隐隐作痛，让人背脊生寒。
若是剑术高手可以看得出她的剑法变化万端，可是她的动物比之舞蹈还要畅快优美。
张昭忽接过仆人送上的一盆水，走近一些，将水往尹羲泼去，尹羲却身法潇洒随意，持剑负于身后，足下一踏，大袖一挥，一股内劲从她身体各个要穴贲发而出。
只见那些笼罩她全身的水竟然被她这股内劲隔空或击了回去洒在张昭身上，少量化为冰渣子落在地上，蹦跳几下才融化。
这下不但满场人要惊到下巴，连助演张昭都久久不能回神。因为之前张昭问她能不能做到水泼不进，要不要表演一下他们绝对没有见过的传说中的功夫，尹羲说这个不难。
于是，他们就有此合作，张昭以为尹羲会挥剑挡水，没有想到她的内力运使已然圆转到如此地步。
尹羲倏地飞身而起，几个起落飞到园中一株正盛开的木槿树上，摘下一枝花咬在口中又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轻轻落地，听不见任何声响。
尹羲落地后将含光剑一掷，剑完美地回了她座位上的剑鞘之内。
她随着他的琴声跳起了汉家民族舞，激烈的旋转、飞舞盘旋让人看得出神不舍闭上眼睛。
她接着摘下木槿花的花瓣，以类似掉花指的功夫将花瓣打向李煊桌上果盘上的桃子。
她舞几步找到不同的角度又飞出一片花瓣，直到她打完了所有花瓣，在舞蹈时将花枝打向假山，直插/入假山岩体。
一曲《将军令》按说早该弹完了，李煊能将其他调子融入其中，拖得这么长。
可是尹羲不给面子了，负手走到李煊面前，用小碟取走那个插着花瓣的桃子，只见片刻间那桃子分成数块。
尹羲取了一块桃肉吃下了，看看还在抚琴的李煊，歪着头叹了口气，轻轻蹙眉：“别闹了，吃桃子吧。”
说着扔了一块桃肉到他微张的嘴中，李煊其实也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他知道她的武功极好，但是没有想到好到这样的地步；他知道她才华横溢，但不知道她还会跳这样美妙的舞蹈；他知道她美若天仙，可是今日一见，他只觉天仙也不及她。
在场官员回神时无不又是惊叹又是回味在那武力和艺术的美之中；在场的未婚官宦女孩儿几乎生水出嫉妒之心，因为嫉妒通常只存在于同一个维度的人之间，尹羲在不同维度了。
零星的鼓声响起，然后是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包括李煊、曹威、管钟凌、张昭、郑宇钦等熟人。
这时称赞之声绵绵不绝，皆称昔日公孙大娘哪及尹羲惊天动地一舞。
尹羲只笑了笑然后吃菜。还有戚总兵说想让小女儿拜她为师。
尹羲笑道：“我不当人西席的，入我门下当入室弟子就得守我门规。令千金出身高门，何必来吃这个苦头？”
戚总兵道：“我少年时到少林学武，也要守门规，哪家哪派都是如此。实在是我那女儿立志习武，只对武艺感兴趣。”
尹羲想了想，笑道：“那待平定蜀中大乱之后再瞧瞧令千金的资质如何吧。”
尹羲忽然一转念：难道他有意站队李煊，但是因为她的表演而打消送女儿的路，改为让女儿拜她为师，间接投进李煊的阵营当中？

第349章 教中生乱（37）
此次宴会之后, 这些官场中人不但对江湖绝世高手的能力多了一分敬畏，也对李煊此前远离朝堂的皇帝新宠的侄儿多了一分信心。
此外，也让尹羲、管钟凌、名剑山庄的名号（特别是尹羲）不仅在江湖上响亮, 在官场上也十分响亮。
再过两日, 李煊一行人、红莲教的人以先行离开湖广省, 几位总兵、副将回营调动水陆两军，随后进入川陕。
这也是两种手段相结合, 比如“北/平模式”时没有大军在城外包围, 又如何让城内的军阀投降呢？这些大军就算不用开打, 也是非得调动不可的。
却说尹羲、李煊等人随着红莲教的人入川, 还要一路往西行。
一进川省，自有各个关口的红莲教教众接应魏华清等高层，李煊一行人最终坐上了红莲教人的船, 化装成教众。
抵达成都后改了陆路北上, 不日抵达益州（今巴中）。那红莲教在四川影响广大，但是总坛没有设在成都这种大城市，而是益州的高山之上。如此官军若想剿灭他们就相当不易了，倘若硬攻，只怕是剿肉机一样的结果，加上久战不下所费钱粮不知凡几。
尹羲等人当晚歇在益州的红莲教别院中，益州一带的百姓就更加严重, 几乎人人都与红莲教有关，想必其中官府人员也几乎被他们控制, 否则全家老小难以安全。
魏华清、步云初等高层在别院设别款待尹羲、李煊、曹威、管中凌、张昭等人。大家喝过几巡，李煊忽道：“当年我在藏剑山庄学艺，便久闻贵教钟离教主的大名，乃是贵教第一高手。但凡这十年来武林大会时, 白道联盟都负于贵教高手，钟离教主还尚未出手。”
魏华清点了点头，说：“我教在钟离教主带领之下，确实发展极快。八年前，呼延明月入教，接连为本教立了数场大功，他武艺高强，还有些用蛊、毒的手段，教主擢升他为副教主。”
尹羲问道：“他不是钟离教主的亲属或者弟子吗？”
魏华清摇头：“不是。”
尹羲叹道：“按说‘呼延’此姓祖上不是汉人，多为北方边关汉化的游牧民族，南方姓呼延的人不多。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苗疆人擅长的蛊术。”
魏华清见尹羲清丽的容貌便有些难以启齿，斟酌一二后才说：“那苗疆王的公主是呼延明月的情人。呼延明月在苗疆学了些养蛊之术。”
尹羲听了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拍案道：“有趣！有趣！”
李煊、曹威、管钟凌、张昭、郑宇钦等人都不解，李煊奇道：“哪里有趣了，他有公主当情人还另娶南宫氏，这也太不成样子。”
尹羲摇头，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苗疆习俗与汉家不同，他们那儿多为女尊男卑，女子担任一家之主或族长。青叶圣使说的苗疆王估计也是女人，这位公主可能是苗疆王王太女。那呼延明月早年估计在苗疆当过走婚的驸马。”
曹威蹙眉：“这苗疆行事之法当真邪气，这成何体统？真是直恬不知耻。”
尹羲摇头：“每一个民族都有他们自己的文化传承发展和习俗，应该互相尊重。上古时期无论是中原人部族还是边疆部族，全是母系社会，也就是都女尊男卑。到底是女尊男卑还是男尊女卑只是历史不同的道路而已。苗疆人民又不咱们辛苦养大的，咱们有什么权力去置喙别人的习俗？”
若是别人这么说，曹威是有些介意的，但是曹威知道尹羲的本事，心理上的接受度就高一些了。
李煊岔开话题：“我们是为了平定红莲教的叛乱计划而来，一打起仗来，最先受苦的是四川的百姓。”
大家这才统一了思想和目标，尹羲却又有新的思考，道：“呼延明月的武功十分广博，内功外功都十分了得，不都是钟离教主所授吧？”
地字门门主王坤道：“他来我教时就是一个少年高手了，钟离教主虽传过他一些武艺，但是没有师徒之名。”
尹羲叹道：“那你们知道他祖籍何处，师父是谁吗？”
杨玄道：“他没有过多久就升为副教主，给我们服下‘神仙药’驱使我等，我们哪敢问？教主沉迷修炼神功，万事都不管了。”
张昭奇道：“你们教主练什么神功？贵教的‘涵光掠影剑法’吗？”
在场的红莲教中人属魏华清地位最尊，他道：“我教第一代教主龙天/行少年奇遇练成神功，整顿白莲教创立我教。他传下许多经书，可是他和他的弟子们都未参透。十几年前，我曾听教主说他摸到一些‘三阳神功’的入门功夫，他从那时起就一直钻研‘三阳神功’。”
在场都是会武之人，自然好奇心重，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
曹威问道：“‘三阳神功’是什么功夫？我闻所未闻呢。”
尹羲眼睛滴溜溜一转，道：“‘三阳神功’……若是我没有理解错，‘三阳’是玄门内丹学术语，玄门常说修仙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三花’者，‘三华’也，既人之精、气、神之荣华。其中‘人花’为精之华，‘地花’为气之华。‘天花’为神之华。‘三花’基于凡人角度从实质上说也叫‘三阳’，人体五脏对应的天干与五行。去‘肾葵升壬’狭义上说谓之‘炼精化气’，去肺金升庚则是‘炼气化神’，去心丁升丙，为‘炼神还虚’，此‘三阳’进火升华聚于泥丸宫，就是‘三花聚顶’。但是这功法有点复杂，并且也不是说读明白了这些秘笈就能练成的。你们钟离教主全都明白了，也一定练不成。”
如果这个世界修真很方便，尹羲也早就走修真路了，只因为她内力精进后感应灵气，实在是稀薄至极，不足以支撑一个凡人修炼成仙。没有灵力当作能量支撑修炼，那能做到三花聚顶呢？
魏华清奇道：“为何？”
尹羲道：“你们教主开始修那功夫时年纪不小了，阳气早衰，又如何修炼‘三阳’呢？问题就在这里了，凡人修炼这玄门仙法，年幼时学问不够，于红尘功名利禄、美色美食没有定力，道心不稳，绝难弄懂功法。等到能明白时，人已经老了，要么娶妻要么已嫁人，都练不成长生功法。”
张昭问道：“那依尹姑娘的才华定力能练成吗？”
尹羲摇了摇头：“外部条件不够。”
“什么条件？”
“日月精华、先天灵力之类的。人吃喝拉撒、吐故纳新从婴儿长成了大人，你不会以为修炼能做‘无米之炊’吧？人没饭吃就夭折了，修炼没有灵力，也要夭折。唉，话题是不是又偏了？”
一谈起绝世武功，在场的人都是武林中人，无不感兴趣，所以偏了话题也正常。
李煊拉回话题：“钟离教主会不会……走火入魔了？神智不明，所以才会纵容呼延明月用那样阴毒的手段对付你们同教中人。”
尹羲暗想：这家伙是想给他们臣服自己，反叛钟离凤箫的借口吧。如他之前请她来蜀中发财说的，不管他是生是死，他们来了一场，总要有匪首来承受朝廷的罪责才能让大部分人都活下来。而大部分人有活路，蜀中才可以避免一场大战。
魏华清、王场、杨玄、洪天池、步云初等人也为此各怀心思。朝廷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只怕他们会没完没了。若是死命反抗，将要入蜀的朝廷大军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他们这些高手若是先杀了他们这些高层，下面群龙无首，胜算更少。
魏华清道：“不知是呼延明月欺瞒了教主，还是教主走火入座才昏聩，我等定然好好‘劝’教主。”
大家正吃着宴，忽听外问人声鼎沸，钟鼓之声响起，从窗户见到有红色烟花飞升到空中。
王坤吃了一惊，颤声道：“是教中捉拿叛徒的信号……难道教主知道……副教主已经死了？”
杨玄、洪天池、步云初等人都暗自心惊，以他们的计划是他们先回教联络各中了蛊毒高层，以解蛊为代价，他们一起对钟离凤箫进行兵/谏。
反正呼延明月已死，钟离凤箫为了大局认个用人不明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对下属用那药，然后与朝廷也化解这场将要到来的大战。
但是他们若是提前知道消息，要以叛教之名拿问他们，这时对方的人马多过己方，可丝毫没有胜算。他们岂能不背脊发凉？
当下魏华清等人人人自危，已取出兵器，就等大队人马赶到子。
过得片刻，那人的叫喊声、厮杀声反而远些了，大家正自奇怪，就见益州别院的孟三娘赶来。
孟三娘看看他们都站在这里，拿着兵器备战，可是身子却不动，十分奇怪：“魏圣使、王门主、杨门主、洪旗主……不去捉拿叛逆吗？”
大家都感到奇怪，叛逆不是他们吗？
步云初也是女子，便问孟三娘：“何人背叛本教了”
孟三娘道：“方才我见‘红花圣使’堂下、四旗下头的弟兄和 ‘白藕使门下’、‘天字门’的人拼杀。”
“红花圣使”殷涵和“白藕圣使”陈素吏来不睦，他们除了各自门下的人之外还各有势力范围。
五方旗差不多偏向殷涵的，而天、地、玄、黄四门多偏向于陈素，至于青叶圣使魏华清则多与余下‘散养高手’交好。
魏华清等人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双方互相制衡已久，何事至于双方自相残杀？
他们都不放心，便要急忙赶去阻止，但是李煊等人却心头一松，暗想：天助我也。
红莲教的内讧越严重，那么实力消耗越大。朝廷不想开战，但是也不希望红莲教的势力完全掌握着四川、陕西一带。
尹羲、李煊等人随着魏华清、王坤等红莲教高手出了别院，只听远方杀声阵天。
他们连忙举着火把寻路赶过去，不多时，路旁陆续可见教众尸首，夜风带着丝丝血腥味朝人扑面而来。
忽前方向火光大亮，便有人喊道：“抓住黄字门门主秋凌霜了！抓住秋凌霜了！”
尹羲听得明明白白，忽问步云初：“黄字门门主是个女人？”
步云门一脸无辜：“是呀，天、地、玄、黄四门，只有玄字门全是女子。”
尹羲吐嘈：”你们阴阳不平衡呀。“
步云门轻轻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呢，就算在江湖中，女子要往上爬也不容易。秋凌霜已是红莲教中地位最高的女性了。
尹羲喃喃：“他们抓住了秋门主，不知要怎么做。”
“我们快去瞧瞧吧。”杨玄甚是担心，因为四大门主素来同气连枝，这黄字门门主被对方所擒，他这个玄字门门主脸上也无光。
尹羲道：”既然是女同胞，我就去看看。他们男的人多势众欺负女人，真他妈的不要脸！”
尹羲不认为自己是爱搞性别对立的人，可是听说这已是本教女子最高地位的人了，便忍不住想帮一帮。
前方火光点点、人潮涌动。魏华清高呼一声，报上在场高层的名号，那‘红花圣使’、五方旗的教众纷纷让开一条甬道。
魏华清带着他们从甬道进入，五方旗教众纷纷朝他们施礼，特别是洪天池在场，其中也有真武皂雕旗下的教众。
“是洪旗主回来了吗？”只见当中一个男子四十来岁，一把青须，身材却甚为精瘦，面貌普通，但是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这位正是离地焰光旗旗主耿靖南。
“耿旗主！”洪天池松了口气，又问：“我等刚刚返回益州，教中究竟发生何事了？”

第350章 戏精圣使（38）
耿靖南虽也见到了“地字门”门主王坤、“玄字门”门主杨玄, 但是他们身边的人都不多，己方还是稳操胜券。
耿靖南道：“‘白藕使’陈素和‘天字门’徐干偷入我教禁地盗取了《血影神功》秘笈，此时被殷圣使和程旗主撞破。陈素和天、黄两门的人就顺势反叛了。”
魏华清到底位居三大圣使之一, 说：“你们在教内自相残杀, 教主知道吗？”
耿靖南道：“教主虽然正在闭关, 可是听说此事也已经同意拿下陈素他们，一切由‘红花圣使’做主。”
尹羲悄悄问步云初：“这‘血影神功’又是什么功夫？”
步云初道：“那是一种魔门功夫, 以血养血、以毒养血, 练成之后不但百毒不侵, 还能以血杀人。有此内功运使可打破奇经八脉的极限, 达到逆天之境。我猜，他们是趁呼延明月不在山上，想试试练‘血影神功’能不能解蛊。这秘笈听说被藏在禁地, 终是传说, 我等都未见过。”
尹羲摇了摇头，说：“修炼这种功夫，邪气太重，只怕最后不人不鬼的。你们想解蛊，当初就没有想过从苗疆找到法子吗？”
步云初道：“怎么会没有？可是那‘神仙药’最初的母蛊是千年难遇的奇蛊，偶然被呼延明月所得。之后他和苗疆公主一起培育了数年，由苗疆公主从小养大的一只蛊王杂交, 新生的无数小蛊自相残杀，取其强者才能制成神仙药, 那压制的药丸是苗疆公主的绝秘药方，还要用呼延明月的津/液做药引。你说我们自己如何解？幸而姑娘天纵奇才，居然能用药物和手术结合的方法取出蛊来。”
尹羲暗想：那么他们想练那‘血影神功’是想让自己的血‘毒死’那奇蛊吗？可见呼延明月的手段确实不得人心。
魏华清道：“陈圣使他们也是被呼延明月逼的，此事情有可原。我去请殷圣使和各位旗主先住手, 我等一起去向教主求情。”
魏华清作为“青叶圣使”，地位高于耿靖南，可是他直呼呼延明月的名字也太让人震惊了。
耿靖南道：“青叶圣使！你怎可直呼副教主的名讳！”
魏华清道：“今日我教大乱便是呼延明月造成的，实在是死有余辜，如今他也死了，我还如何不能直呼他的名讳了？”
耿靖南吓了一跳，如今尚不知那《血影神功》秘笈是不是真的在“白藕圣使”手中，也不知是不是真能解蛊，呼延明月怎么能死呢？
“白藕圣使”做这些事也只有趁着呼延明月不在的时候，但是红莲教的禁地不是那么好闯的，进去后也不容易找到秘笈。陈素、徐干等人踩点、配合进出多次才找到疑似经书，可是被殷涵抓个正着。
忽听外头马蹄声响，外围的教众高喝道：“‘红花圣使’驾到！”
教众们让开道路，火把点点，一队红衣教众簇拥着一骑行来，红马上乘着一个身形壮硕的红衣男子，那人方头大耳，太阳穴外凸，虎目生威，极为粗豪。
“参见圣使！”红花圣使堂下教众和五方旗的教众都半跪行礼，但是尹羲、李煊等人及与他们一起回来的高层们只做了个揖。
尹羲看着这样一个高大壮硕、粗糙威猛的汉子叫做“红花圣使”只觉有趣，虽然这“红花”不是闺阁女子的“红花”意思，仍然好笑。
殷涵一见魏华清，忙下了马来，说：“魏兄弟，副教主呢？快带我去恭迎。”
耿靖南道：“圣使，青叶圣使说……副教主……”
那个“死”字，他如何也不敢说出来，此时他还没有问清楚，心中对呼延明月本能畏惧。
“副教主有何示下？”殷涵听到呼延明月，气质表情都变了，变得恭敬顺服无比，这样的变化出现在他这样健硕高大、长相威武的高手身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尹羲不由得轻轻一笑，因为提到呼延明月，红莲教众连呼吸都小心一些。尹羲站得不远，这声笑虽轻，可是被功力深厚的殷涵听到了。
“何人在笑？”
魏华清听到尹羲的笑突然有了底气，说： “呼延明月已经死了，死在太湖。”
殷涵以下未解蛊的高层脸色大变，殷涵急道：“怎么回事？副教主武功盖世，还有你们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会死？”
魏华清见这人多，不是合盘托出李煊、尹羲等人身份的时候，便道：“殷圣使，你先别急，那‘神仙药’并非无解，我们已经找到能解此蛊的高人。你们和陈圣使他们赶快放下兵器，我们再从长计议。”
魏华清是三大圣使里面势力最弱的，因为他手底下的人最少，四川、陕西乃至湖广一带的下层教众几乎都在“天、地、玄、黄”四门和五方旗管辖之下，而“红花”、“白藕”两堂内部组织严密、并且有许多资源。
“青叶堂”之前的圣使不是魏华清，因为原来的“青叶圣使”和当时一大批青叶堂骨干反对呼延明月被他全部虐杀立威了，魏华清才被提拔上来。
时隔多年，青叶圣使之下直属的“青叶堂”架构仍然没有完整，他管理一些“散养”高手，可是那些高手自在来去，可不会随时听候。
殷涵等人听到关键的事才放心一些，可是殷涵多疑，不会轻易相信他一面之词，就怕这是呼延明月的诡计来试探他们。这试探忠诚度的事，呼延明月当年也不是没有搞过。
或许，他两三个月前大举东出就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一边要在山东、江南扩大势力，扶持傀儡；另一方面随时监督他们留在四川的人，特别是他们这种高层。
殷涵肃然表情，虎目一瞪：“魏华清！尔等竟敢造谣诅咒副教主！分明是你们也起了叛心！来人，将魏华清他们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殷涵说着已经朝魏华清出招攻去，既然怀疑这是呼延明月的试探，戏要做足。暗想他这时如能打伤魏华清，待呼延明月一看必对他放心了。
魏华清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避开他一招猛攻，说：“殷圣使，你干嘛打我？”
殷涵“正气凛然”大喝一声：“魏华清，你居然敢背叛副教主，我岂能容你！”
魏华清、王坤、杨玄、洪天池、步云初等人不知殷涵的多疑心思，听他这话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殷涵对呼延明月“忠诚”至此，服下“神仙药”后也丝毫不会怀怨，一听他死了还有解药非但不喜，反而要捉拿他们。殷涵手底下的高手和教众得到他的命令，不及多想，忙将随魏华清来的人全都围了起来，包括李煊、尹羲等人。
他们里外层、外三层的人攻来，久斗只怕会有损伤。
殷涵的武功要高于魏华清，殷涵为了在“暗中的呼延明月”眼底下表现，所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因为他认为呼延明月这样的高手对他是真打假打，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魏华清应付起来艰难，更无法开口解释，泄了一口真气。
尹羲冲管钟凌看了一眼，管钟凌点了点头，明白她是让他保护好自己人，因为除了她之外，他的武功最高。
尹羲便轻轻一跃，从围攻的教众头顶飞过，引起一阵哗然。
尹羲在教众的肩头轻轻借力一次就已经出了包围圈了，就见殷涵与魏华清激战，两人全都使出了你死我活的招式。
殷涵要拼命，魏华清不拼命就不足以自保。
尹羲拔出含光剑，剑身莹亮发光，犹如月华，剑光映照在少女清丽绝代的脸上，不少教众见了都不由得呆了。
尹羲见殷涵手中的兵器朝魏华清一指，哧哧几声响，魏华清挡下几枚暗器，可以腹部仍然中招。
见殷涵仍要下重手，她忙飞身进了战局，快到殷涵反应不及，她的一剑就已削掉殷涵的手中的“红花杖”。
这“红花杖”是殷涵的独门兵器，锻造不易。杖头收起时如一个菡萏，可握之，而杖尾能跳出一截锋利的三角尖韧，可用于攻敌。杖头打开时，犹如绽放一朵红莲，除最外面一层花瓣之外，里面的每一片花瓣都开了锋，是一片片刀片，“花蕊”部位可以射出暗器。
殷涵定盯一看，只是一个年若十六七岁的少女，风华绝世，若不是她削断自己的兵器，他只怕也要多看一看。
殷涵怒道：“你是谁？你不是本教中人！”
尹羲回剑入鞘，眼神淡漠，说：“呼延明月确实已经死了，是我杀的；魏华清他们身上的蛊确实已经解了，我解的。你待如何？”
殷涵心头主意未定，也在想是否应该信一个陌生人之言，这时若是押错了宝，前一任的“青叶圣使”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少女来历不明，或为副教主的姬妾也不一定，毕竟副教主风姿俊美，世所罕有，他便是再狠，少女们都愿侍奉他。我若就地求饶，岂不让教众下属们小瞧笑话了？
殷涵虽然是一个“戏精”，对呼延明月不敢主动起反心，可是让他臣服于一个副教主宠妾，他觉得是耻辱。
殷涵道：“小女娃，你休要狂言。副教主神功盖世，岂会死于你手？你不过是仗了一把宝剑，趁我不备运气好才砍断我的兵器。我见你年少无知，不想杀你，你快些走开！”
殷涵虽然不能向“姬妾”当众服软，可也知道她若真是呼延明月的宠妾，那也是他伤不得的，所以没有要杀她，只让她走开。殷涵心中打起嘀咕，打到这种地步，副教主也该出现了。
哪知对面少女嘻嘻一笑，如明珠生光，似幻似真。火光、剑光、月光之下看绝世美人，格外浪漫，令人生出旖旎遥思。
在场的人从前不知仙女如何美丽；也无法理解周幽王为何因为一个女人烽火戏诸侯；不知曾经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唐明皇为何如此不要脸又自欺欺人地强占儿媳为妃。
可是见了她的笑，大家都不由得想：仙女估计就是她这样的，仙女也不能比她更美了。我若是周幽王，我可以为她烽火戏诸侯；我是唐明白，若是儿媳是她这样的，我只怕也要抢了。
尹羲锃一声收剑，模样十分恣意从容，微笑道：“我的剑好，你就不服气，那我不用剑便是。我单手跟你打，并让你三招，好教你知道我杀呼延明月，可不是吹牛。你不服也得服，想为他报仇，那是连窗户都没有。”

第351章 没有缘分（39）
尹羲见普通教众也不敢对魏华清下杀手, 最多就是活捉他交由殷涵发落，便专心对付殷涵。
殷涵见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呼延明月还没有出现, 生了疑心, 暗道：难不成呼延明月真的出了什么事？
殷涵这时举棋不定, 又骑虎难下，他非得和她交一交手再说了。
“姑娘既然如此大言不惭, 在下只好得罪了。”殷涵这时话也客气起来, 无论她是呼延明月的宠妾来戏弄他的, 还是她真的杀了呼延明月, 他只怕都不能完全得罪。
殷涵的“莲花杖”被尹羲砍断，这时便扔了另一半截，暗运真气, 真气鼓荡时就见他的红袍衣袂飞扬, 突然纵身逼近一拳打向尹羲面门。
尹羲并不躲避，殷涵眼见她如此年少美丽，若是呼延明月的宠妾叫他给当众打死了，以后可有他受的，不禁收了七八分力道。
尹羲又是何等高手，当下素手一挥，一掌拍出, 掌力摧至殷涵上半身，他因为收了力不可挡她的掌力, 不由得后退三步。
尹羲道：“阁下用全力就是。”
殷涵见尹羲打出这样的掌力时仍然云淡风轻，便知她的功夫确实极好，至少和自己相当，他若再收着藏着, 当众出洋相的只有自己。
殷涵再次猱身攻去时便不再留情了，使出了九成功力，双拳连续快击她面门、小腹。
尹羲施展轻功连让他三招，可是他的刚猛拳头没有沾到她一片衣角。
三招一过，他要再攻时，但见她身影如烟如雾，素手犹若兰花，后发先至往他气海轻点。
一道异种寒冷的真气窜入，他的双拳倏地没有了后继真气，双拳外功使尽后也再难提起真气出五招了。
尹羲退回原位，微笑道：“阁下还要试吗？”
殷涵只觉内息紊乱，心下大为骇然，她何止是只用一只手，她若不是让他三招，打败他只用一招。
殷涵暗想：难不成呼延明月真的死于她的手中？
殷涵道：“姑娘武功确实高过殷某，我无话可说，你要杀就杀吧。”
尹羲原先以为殷涵是呼延明月的死忠粉，但之前他对她客气起来，并且一招不敢用全力，以她的心智就猜中了七八成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过是为了活着，她又何必拆穿？
尹羲笑道：“殷圣使可千万别对我说‘要杀就杀’这种话，你会吃亏的。不信你将来可以问问贵教的一个叫刘刚的教众。”
尹羲说着，朝他气海周围数穴凌空连指，几个闷声响起。殷涵只觉从那几处穴道流进一丝丝暖流，温柔流进气海，融化那股异种寒气，他十分舒服，不一会阻滞的真气就融会贯通了。
这是尹羲的内力不到家，否则这样近的距离，她不需要连出几指才能给他解了玄阴指的真气。
尹羲倒不是有意卖弄，只因为殷涵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粗糙大叔，跟美男子丝毫没有关系，她没有兴趣靠近他，然后在他穴道上摸一摸。她这举重若轻的功夫让殷涵和他的几个弟子看来实在骇人听闻了。
尹羲才道：“殷圣使还是令你的人住手吧，我们本无意与贵教结下死仇，但被逼急了，难免要杀人。”
殷涵见她没有纠缠呼延明月的话题，有坡就下，便挥了挥手，他的弟子和亲军忙传下令去，围攻他们的人就逐渐退开，让出道来。
李煊、管钟凌等人才疾步跑到尹羲这边来，除了几个拱卫司的侍卫和红莲教的人身有小伤之外，余人都没有大伤，反而对方的人有不少重伤的。
这也多亏了有管钟凌这样的高手在场，李煊、张昭、王坤、杨玄功夫也都不错。
殷涵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尹羲道：“我姓尹，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这位是我的结义二哥，你可能听说过。”
管钟凌才抱拳道：“在下管钟凌。”
殷涵及他的下属脸色然大变，不禁议论纷纷。
“管钟凌？一名侠管钟凌？”
“管钟凌来益州干什么？”
“他要来寻我教的晦气吗？”
“那也太小看我教了……”
管钟凌暗想：三妹一入江湖，干的事可比我震撼多了，可每次都拿我来出头。但估计明年就不需要用我的名号了。
殷涵这时才相信了尹羲绝不是呼延明月的宠妾，呼延明月要拿住管钟凌奴役谈何容易？管钟凌不像一些白道中人，家大业大，跑是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浪迹天涯的独行侠，并且武功深不可测。
“管大侠、尹姑娘，不知你们来益州有何贵干？”
尹羲朝李煊交换一个眼色，才道：“魏圣使他们一干人请我们来给你们解蛊，呼延明月已死，也要共商红莲教以后的事。”
殷涵这才知道方才魏华清说的是真话，可是他闹了一个好大的乌龙。殷涵连忙让人把魏华清放了，并且亲自上前为他取出腹部中的暗器。
“青叶圣使，都是一场误会。你一片好心请人给我们解蛊，我来伤你，实在不该。哥哥给你培罪了。”殷涵说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往自己腹中一捅，他这招实在出其不意，旁人也来不及阻止。
尹羲一见也暗自惊讶，因为方才她猜出殷涵的为了活命的戏精心理，只以为他这人又怕死又奴性，没有想到这自己捅自己一刀连哼都不哼一声。
尹羲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不敢小瞧了这位能坐上“红花圣使”之位的魔教高手，这其实是个聪明之极的狠人。
尹羲将心比心，若是自己也不想死，如她这样的穿越者，知道任伤失败还有机会重启一次，她仍然不想死，那么旁人也是一样的。
魏华清本一腔怒火，见他这样，道：“殷圣使何必如此？来人，快拿药给殷圣使治伤！”
步云初取出身上带的金创药，便有殷涵的徒弟接过，忙给他上药。
尹羲见魏华清还愣在那里，上前道：“魏圣使的伤不要紧吧？”
魏华清道：“已上了药，死不了。”
尹羲道：“那么还要你来主持大局。”
魏华清明白她的意思，在王坤、杨玄的搀扶下走到高处，高呼道：“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白莲浴火，红莲绽放！”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白莲浴火，红莲绽放！”
尹羲纵身上了一棵大树之上坐着看戏，就见远远近近上万教众举着火把，这随着地形起伏满山遍野，城里城外，好不壮观。
这红莲教的高层人物早不是前朝白莲教的人了，但是为了招揽下层民众，这借壳上市的手段十分好用。所以居然发展到四川全境几乎个个百姓都与红莲教相关的地步。
李煊也飞身上了树来，掏出几颗糖炒栗子递给她，尹羲正有些饿了，笑道：“你倒是机灵，身上还带吃的。”
李煊道：“我们出来前，我在桌上随便抓了一把，幸好没有掉。”
尹羲剥了一个栗子，看着前方魏华清对着这些教众“演讲”，主题就是：呼延明月已经死了，他们把他的骨灰带回来了。呼延明月忝居高位，可是倒行逆施，对同教中人施以毒蛊，手段阴毒，违背红莲教的教义。教主闭关，万事不管，只怕不知呼延明月的罪过。此时正是上下一心，请求教/主/拔/乱反正的时刻。
尹羲看了一会，说：“你是不是想着让他们多死些人对朝廷更有利？”
李煊不能免俗，点了点头，道：“可惜我们和魏华清他们一起来的，不保全他们，我们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尹羲眼珠子一转，忽道：“奕之，这里没有旁人，我跟你说一个对你来说大逆不道的话题，你可别介意。”
李煊淡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尹羲道：“你若想当皇帝，可以趁现在杀了钟离凤箫取而代之。”
李煊心口砰砰直跳：“我若当上魔教教主，岂能瞒过皇上？皇上怎么可能立一个魔教教主当皇太子。”
尹羲道：“他不立你就打下来。呼延明月为了造反准备了很多东西，都可以利用。”
李煊心头一惊：“你不是最怕战事一起，百姓受苦吗？”
尹羲道：“咱们入蜀以来，虽然见百姓几乎都与红莲教有关，可是也没见饿殍遍野。朝廷百官层层盘剥，岂不猛于魔教？事实证明，有红莲教填补权力的真空，百姓过得并不会更差，百姓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父母官。”
李煊心头大乱，说：“这如何也……使不得，我……我也不想当皇帝了。”
尹羲道：“不当皇帝，只当教主也行。你若当上教主，皇帝还敢杀你吗？他有能力杀你吗？那些拱卫司的人，我和二哥可以帮你除掉。一旦当上教主，四川一省便是你说了算，不然你认为朝廷真有能力灭掉红莲教吗？”
“你喜欢的话你去取而代之，为何让我去？”
“我不爱权，只爱钱，可你爱权呀。”
李煊道：“谁说我爱权了……人少年时难免幻想功名利禄，可是仔细想想，也未必快活。当今皇上垂拱三十几年，少时权柄握在皇太后手中，连立谁当皇后都被皇太后和朝臣所逼迫。到现在皇上只余两位公主，不得不在旁枝寻找继承人。我在想，我若过那样的日子，不是度日如年吗？”
尹羲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说：“你又没病，将来定能有子；再说了，都当上皇帝了，熬也能熬死皇太后，暂时立谁当皇后也不是太重要。做皇帝也有好处的嘛。”
李煊道：“有好处的话，你陪我吗？”
尹羲摇头：“那不成，我不喜欢当官。要当年好官，我得累死；要当个贪官，我良心不安。”
“我若真当上皇帝，你能嫁给我当皇后吗？”
尹羲怔了怔，将栗子壳丢向他：“想啥呢？我这性子和身世适合当皇后吗？我有我的责任，我尹家就我和我娘，我不招个赘婿，尹家香火就断了。”
李煊低下头去，说：“你考虑的都是合不合适，责任什么的，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要跟你有什么，肯定有人跑出来说我是你的姬妾。我会把他们全都阉了，将他们全送给断袖当男/宠。”
“你还怕人言可畏？我们若是堂堂正正成了亲，岂不是没有人闲话了？”
尹羲却是看透了人情世故，说：“以我的身世，无论嫁给谁，都会是婆家的把柄——至少婆家人会觉得这是对我天大的恩宠。我只有硬气招赘，才没有人拿我母亲来打击我。我只有当过平凡人，才知道平凡人的痛苦。我辛苦练一身武功，就是不想品尝这种平凡人会遇上的恶心事。我若嫁人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毕竟当初天下人笑我弃我时，没有任何男子来为我说一句话、维护我所有的尊严，是我自己走过来的。当初你若是在，看到我无法反抗苏灼华相欺、满堂宾客耻笑时，你将他们全废了以泄我心头之恨，我一定心甘情愿嫁给你。可是你不在，你在也未必会付这种代价，可见没有缘分。”

第352章 魔教总坛（40）
尹羲现在艺高人胆大, 文武双全，容貌绝世，她可以踏碎一切出身对她的限制, 这时男人会爱上她, 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稀罕的。
只有她落迫时、被几乎所有人看不起、她又没有能力反抗时, 有人真心尊重她、爱护她，那才是最珍贵的。
她这样的心理就像黄蓉会喜欢上郭靖一样, 黄蓉说过, 她打扮得富贵美丽时人人都待她好, 可是没有什么稀罕的, 只是她是小乞丐时，只有郭靖待她一片诚心。
李煊苦笑：“我说如果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的，你也不相信。”
尹羲道：“你在说如果, 那我也说一个如果。如果我不会武功, 我也不会赚钱，你就算看上我，会待我一片真心吗？你还是会想着纳我为妾，给我衣食无忧就是对我很好了？”
李煊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那是任何贵族男子会做的选择。如果她没有这个本事和坚强，他能否因为爱去承担所有？
尹羲心想他可能是和她相处久了且看她长得好、武功好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是少年男子的感情过几年就淡了, 自然想通。
尹羲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和道理，飞身下了树, 李煊满腹的失落，可是此时他无法改变，只有安慰自己：现在他和她还在一起做事。
魏华清的“演讲”得差不多了，这时他已经基本收服了殷涵、耿靖南等人, 至于手下的其他教众，因为呼延明月已死，他们自然听从地位高的人。
在魏华清的建议下，殷涵一派的人放了秋凌霜。
魏华清、殷涵等人担心此时人多，机事不秘，拖得久了，万一钟离凤箫听到消息就马上准备厉害的手段，他们“兵/谏”的事就不能成功。
于是魏华清来请教尹羲和李煊，尹羲觉得他们的考虑很有道理。
“那拣日不如撞日，我们连夜赶路。呼延明月逼迫你们里通外族造反，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样的事捅到朝廷上去，不给一个结果，李大夫、曹大人他们也很难向朝廷交代。”
殷涵知道她的厉害了，这解蛊的药和手艺都在他们身上，谁又能不服呢？
殷涵便点头道：“是，是。我们这些人可没有这样的野心，那是呼延明月逼的，我们人微言轻，是没有办法。钟离教主一味纵容呼延明月，这也难辞其咎。”
殷涵已让人放了秋凌霜，再让耿靖南随王坤、杨玄去寻找陈素及徐干说明情由。
尹羲、李煊、管钟凌、曹威、张昭等人也换上了普通教众的衣服，跟随殷涵、魏华清等人连夜赶去红莲教位于光雾山上的总坛。
他们赶路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太阳初升，阳光一缕缕穿透怪岩峰峦、落在山腰的浩荡密林上，像是披着一层圣光，远处云蒸雾罩，晨风习习，吹着白雾变化万千。
管钟凌忽道：“这光雾山，风景倒是十分秀丽。”
尹羲兴致倒也不错，她还是穿唐朝那一世来过山雾山地区，因为玉华派在蜀西北地区，离这一带不远。只不过相隔多年，具体的景色她也记不太清了。
尹羲笑道：“这是自然。我现在倒不确定方位，但是米仓古道就在光雾山。”
魏华清道：“尹姑娘还听说过米仓古道？”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也是学一些琴棋书画和主持中馈，并不用学习地理。
尹羲一派好游雅士模样，点了点头道：“张鲁屯兵汉王台、诸葛亮秣马厉兵牟阳城这些事，我在杂书上也看到过。”
步云初道：“还有韩信夜走韩溪河呢。”
尹羲笑道：“这恐怕是以讹传讹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应该不在此地。光雾山离汉中不过一百多里（古代一里并不是等于500米），但是处于汉中南方，韩信从汉中出走是往北走的。韩信应该到了陕西留坝县，留坝县里有一条十余丈宽的小河叫‘寒溪’。”
殷涵道：“尹姑娘真是文武双全，山川地域、历史人文无所不知。”
有人拍马屁，尹羲并不矫情，呵呵一笑：“年少时也曾想仗剑走天涯，可那时……身边的人都不允许，只好从杂书上看看。现在可以去任何地方，可是没有当年那种心了。”
管钟凌也有同感，他幼年时对外面的世界也充满着好奇，等到没有家时，哪里都可以去也没有人管，可是再没有当年的心情了。
山路陡峭，在险要之处不是建有坚固的石楼，便是有幽深的山洞，教众在石楼或山洞里把守，只怕还装着弓驽、暗器。
李煊、曹威等人见了，均不由得暗想：若不是尹羲拿出解蛊之法又杀了呼延明月，朝廷若攻打红莲教总坛，又谈何容易？
呼延明月不在，钟离凤箫闭关不出，红莲教内便是以三大圣使为尊，教众见到殷涵、魏华清等人都十分恭敬。
到了一处石楼暂做休息用餐，守石楼的教众奉上了野鸡肉和小米粥给他们当早膳。
用完早膳，尹羲随步云初、秋凌霜去洗把脸、解个手，回来时就见王坤、杨玄、耿靖南带来一个白衣大叔，一个金衣青年和一个白衣少年，正是陈素、徐干及陈素的儿子陈浩南。
尹羲听步云初悄悄介绍着，听到“陈浩南”这个名字时，不由得脸色一僵，又多看了那少年一眼。
步云初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自己也看了看陈浩南，见他不过十七八岁，长相十分俊美秀气，那浓浓的少年气与在场的青年美男子不同。
步云初想到尹羲的招赘婿的标准，不由暗道：这白藕使的儿子倒是符合条件，人也长得好看，难不成尹羲一眼看上了？我是不是寻机做个媒呢？只是不知道白藕使舍不舍得让唯一的儿子出嫁。
尹羲若是知道步云初的脑洞一定会喷血，只是他和古惑仔同一个名字而已。
白藕使他们和李煊等人问礼之后，魏华清见到她回来了，便带着他们前来见礼。
尹羲暗想自己是要带走钟离风箫的财宝的，这时不能太过和蔼，因为他们不像殷涵和魏华清等人，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她的手段，不知敬畏。
那么他们觉得她是没有威胁的，她对他们的帮助是天经地义的，她拿钱就是不对的。
尹羲只淡淡颔首，寡言少语、并不热络的样子：“久仰了。”
陈素、徐干惊艳于她的年轻和美貌，对她杀了呼延明月的事半信半疑，但是面上不敢冒犯，只想着找机会再问一问魏华清。
大家汇合后再一起出发，到午时末抵达了总坛，并见高山山谷之中溪水从北朝南穿过，前方依山建着连绵的殿宇、房屋。
总坛众多教众见三大圣使、四大门方、五方旗主及步云初等高手一起回来，都恭恭敬敬候列而迎。
三大圣使直属的教众穿红、白、青三色衣服；天、地、玄、黄四门的教众分别穿淡金、酱紫、玄黑、鹅黄四色服色；五方旗之下的主要教众也各有本旗的服色。
尹羲看这花花绿绿、密密麻麻，不禁有些眼花了。
尹羲问步云初：“你们红莲教是不是有自己的染布坊？”
步云初奇道：“自然有的，四川那么大，各行各业的教众都有。”
尹羲赞道：“嗯，手艺极好，看你们教众的穿着就知道你们生产力水平不错。”
古代的染布可不像现代工业化生产一样，能让总坛这些部门的教众穿着相应的服色，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现代的八/九十年代，学校想订校服时，还有不少家长拿不出几十块钱来，要拖段时间才能给，他们现在能做到这样，就能说明一些事了。尹羲对自己的发财之路更有信心了一些。
管钟凌不由得问：“三妹，你为何现在关心这些不在要领的事？”
尹羲道：“我抓的就是重点，好吗？你只喜欢剑法，所以不懂。”魔鬼存在细节当中，从服色的细节，她知道红莲教比她想的要富有，教众的生产力到达了一定的水平。
殷涵、陈素、魏华清带着众人绕过大殿往后山走去，他们拾阶而上，绕了七八道弯到了山顶的一座小殿之前。
两男两女白衣教众拦住他们，魏华清道：“我等有要事求见教主，还请教主赐见！”
为首的一个女子奇道：“青叶圣使，你们都回来了？副教主是否已经回驾总坛了？”
魏华清道：“我们正是要禀报副教主之事，还请让我等进去求见。”
那女子道：“可有副教主的令牌？”
呼延明月人都死了，随身令牌当然落入了魏华清的手中，他从怀中取出来：“令牌在此！”
那两男两女连忙跪了下来，高呼：“副教主圣明！”
这时他们才放人进去见钟离风箫，由于人太多，魏华清就“做主”让殷涵、陈素、尹羲、李煊、管钟凌等一起进去，后三人分别扮作他们的亲卫。
步入小殿，只见殿中位列着八男八女，身上带着瑶琴、长箫、长笛、小鼓，高堂之上有一个黄金座位让尹羲眼前一亮，心中盘算着那是真金还是镀金。
不一时，八男八女奏起一阵乐曲，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在四男四女的簇拥下从后堂出来，坐在那黄金椅上。那男子看起来才五十出头，不成想他已经当过三十多年教主了。
殷涵、陈素、魏华清虽知他们此次过来要对钟离凤箫不利，可是对钟离凤箫到底还有些敬意，便跪拜道：“属下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万寿无疆！”
尹羲暗想：这还没有造反成功，就跟皇帝一样的毛病。
尹羲见真皇帝都不跪，何况是他？管钟凌和李煊见尹羲不跪，他们当然也不跪了。
钟离凤箫身边的一个青年喝道：“大胆！见到教主，还不参拜！”
“参拜你妹！”
那青年道：“教主驾前，胆敢狂言！三大圣使，你们居然纵容你们属下的人如此大逆不道吗？”
魏华清心头砰砰直跳，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说服自己：有尹羲和管钟凌联手，应该能打败钟离凤箫，而他们余下的人对付教主身边这些侍从和仆也足够了。
魏华清便站了起来，殷涵、陈素见了也站了起来。这时呼延明月已死，他们的想要活下去，只有让钟离风箫承担造反的罪过，这也本来就是他和呼延明月做的决定。
“三圣使！你们都反了不成？”为首青年怒目而视，威胁道：“你们难道不要今年的神仙药的解药了吗？”
殷涵虽然身上的伤还未愈合，但不是伤在要害死不了，他上前一步，道：“老子受够了你们的鸟气，狗仗人势，什么东西！”
说着殷涵手中半截“红花杖”朝那白衣青年一指，那“花心”中射出几支针，那青年大惊，连忙施展轻功避开。
大家正要一齐动手，拿住钟离凤箫后再细说他们行为的正义性，不成想那白衣青年躲开殷涵的暗器后，那针毫无阻拦的打进了钟离凤箫身上。
钟离凤箫啊一声惨叫，这下三圣使和尹羲等三人都惊呆了。钟离凤箫成名几十年，如何连殷涵这手暗器都躲不过？
尹羲瞬间明白了：“他是假的！”
这下子，他们六人手中更快，三下五除二把这些白衣男男女女都刺倒或者点倒。
“白藕圣使”陈素能为了解蛊而去禁地盗取《血影神功》，可见这蛊毒逼得他早就与钟离凤箫离心，对呼延明月也有叛心。
这时他心头有怨，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假的钟离凤箫，怒瞪着他：“你是什么人？教主呢？”
那人哀哀叫着，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魏华清上前一见，只见他的眉眼极像钟离凤箫，可是这时他满脸的脓胞模样，哪里有钟离凤箫一分豪迈？
“你是什么人？快说，不然我现在就用青莲剑将你砍成两截！”
那人抚着身上的暗器打出的伤口，痛得皱起眉头，哭道：“是副教主让我在这里当教主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殷涵抓住白衣人的头目，逼问道：“教主呢？”
“你们好大的胆子！等副教主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殷涵心中对呼延明月多年积怨，这时已知他死了，白衣人还敢对他说这话，他所有隐忍的怨气不禁到达顶点。
殷涵手中一使力就掐断了那个人的脖子，然后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说：“教主呢？”
那女人傲然道：“你们胆敢背叛副教主，你们最后一定会死得不人不鬼！”
尹羲见殷涵又要动手，她心怜女子，忙上前阻止：“殷涵，杀人有什么用，我来吧。”
尹羲上前看看那女子，眉眼十分美丽，可是她的脸上有一股据傲的神态，极像她曾经见过的自得到被男主人宠幸过婢女的骄傲。
尹羲本来要先好言相劝，再用寒冰针相逼，但是一见这种情况，就脱口而出问道：“你是呼延明月的姬妾吗？”
那女子见尹羲是个女孩，转开头不回答，尹羲叹了口气，道：“你何必惦记着他，他早在明霞山庄娶了南宫星儿，明媒正娶，他们两情相悦，你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东西呢？”
那女子眼中果然见嫉妒之色，尹羲觉得呼延明月这人真的渣到很有突破，她杀了他也一点都不可惜。
尹羲说：“你是自愿当姬妾的还是被他逼迫的？”
那女子傲然道：“我的一切都由副教主做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尹羲明白这是她自愿的，这也难怪，呼延明月作为男主角，确实是一个旷世美男子。
尹羲道：“这些女子当中，还有谁和呼延明月睡过？”
那女子想到了呼延明月的另一个宠姬，两人曾经争风吃醋，所以眼睛不由得就朝她看去，尹羲很快就发现了。
尹羲站了起来，道：“我原见你们是女子而不想伤害你们，可我是杀了你们心上人的凶手。魏圣使，如果她们手上出过人命，你将她们杀了吧，这就是江湖。”
魏华清道：“他们仗着呼延明月的势，在教中横行霸道，杀的人可不少。”
“利索一点，别折辱她们。”
魏华清说着，青莲剑分别捅穿了两个姬妾的心脏，在场的还活着的几个白衣女子都吓傻了。
有一个年纪还小，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副教主的姬妾！我知道钟离教主在哪里。”
尹羲看看余下的男子，说：“这些人曾经欺压过教内的人吗？”
殷涵道：“如何没有？除了呼延明月之外，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
尹羲点了点头：“反正这位姑娘知道教主在哪里，她带我们去找就是了，别的人若是提不出什么价值的情报，也无弃暗投明之心，便不要勉强。他们这点小事都不给办，你们的饭多得慌吗？”
殷涵道：“姑娘所言甚是，我给他们个痛快。”
一个白衣男子叫道：“不要杀我，我有呼延明月书房的钥匙！”
又一个白衣男子说：“我有丹房的钥匙！我还能进出丹房！”
这时殷涵和陈素眼睛倒是一亮，呼延明月的丹房在山下秘密的地方，里面毒虫遍布，旁人不知道怎么安全进出。
尹羲又道：“那留着他们，把没用的杀了吧。”
“我有用！”
“我有用！”
……
三大圣使和尹羲、管钟凌、李煊等人随着那个知道钟离凤箫下落的白衣女孩往后堂走去，不一会儿出现一条羊肠小道直绕往这座山峰的北麓。
三大圣使走在前面，尹羲等人走在后头，管钟凌忍不住跟尹羲说：“三妹，你行事过于莽撞了，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何必插手他们如何逼问，何况是杀人呢？”
尹羲是听不得旁人劝的，只不过她敬佩管钟凌的为人，他提出来时，她才不会翻脸。
“二哥，我原来是想阻止他们杀人的，可是那两个女人是呼延明月的姬妾。我不让人杀她们，她们终有一日要来杀我报仇。”
“她们那样的武功，如何杀得了你？”
“我是了解二哥的，所以知道你是宅心仁厚；若是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二哥看上她们的美色了。”
“胡闹！”
尹羲淡淡道：“我跟二哥不一样，我本不是什么大侠。我最瞧不起的女人就是这种：自甘为姬妾并自鸣得意，又仗着陪男人/睡觉得来的势去欺负弱小的。一因一果，早有前定，皆为自作孽，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人生。二哥又何必怜香惜玉呢？”
他明知她们一定会想杀了她报仇，可是他因为认定她是强者，就要原谅对自己注定怀着仇恨、一有机会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的人。尹羲暗自哂笑道：原来在他内心深处，她也挺廉价的。一个女人若是太强了，就会变得廉价吗？
管钟凌道：“可这世间哪有圣人？哪个女子有你的本事？女子恃宠而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们就算做过那些坏事，红莲教内部的人要寻她们复仇，你不插手就是了。”
尹羲嘴上应承着“好”，心底盘算起来：等运了财宝去江南安顿，还是和管二哥管大侠保持点距离，一年见一两次煮酒论剑也就够了。不然，她想要任性时都要被他念经。若是乖得跟个和尚一样在江湖世界活一辈子，那还有什么意思？
尹羲行事七分正中带着三分邪，她的正是被管钟凌非常欣赏的，可是她的邪也是管钟凌绝对不认可的——比如：她亲自揭发生父、折磨生父、害得生父家族被抄家，族人杀头或入贱籍，加上这回让魏华清利索的杀掉呼延明月的两个姬妾。

第353章 钟离凤箫（41）
他们跟着那白衣女走了莫约一刻多钟, 来到了一条铁索桥面。三大圣使入教二三十年，倒不知道总坛主峰背后还有这样的一条铁索。
白衣女说要从这铁索桥过去，众人一看铁索之下是百丈深渊, 四周怪石嶙峋、云蒸雾绕, 让人心里不安。大家担心白衣女使什么花样, 尹羲就让她尝了尝寒冰针。
若不是尹羲及时点出白衣女的穴道，她只怕要抓烂全身的皮肤毁容了。
白衣女之前就见过尹羲的心狠手辣了, 这时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衣女当先纵身一跃, 脚踏着铁索桥, 起起落落, 抵达对面的山腰。
尹羲看了看李煊，说：“你行不行？”
李煊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的轻功不仅仅是张家的家学、藏剑山庄的轻功, 他还从采花贼花一梦那里学到了轻功。
李煊当先纵身跃下, 脚在铁索上借力三次就到达了对面。
尹羲见他到了对面后飞身下去，这是往斜下方跃，比往上跃容易，所以她一跃就达七八丈远，在铁索上一借力身子再飞起六丈远，已到达了对面。
原本李煊的轻功已经够让人惊艳了，白藕圣使陈素见尹羲的轻功不禁喝彩出声。
接着他们一个个全都飞了过去, 白衣女再带着他们绕到后面，然后拾阶而下。
他们又走了一刻多钟, 就听溪水潺潺，竟然已接近谷中山涧里。绕过花树葱茏的山道，就见对面的山上一道大瀑布飞流直下，下面有一个水潭, 水面雾汽蒸腾，带来丝丝凉意。
白衣女到了潭边，指着那个大瀑布说：“钟离教主就在瀑布里面的山洞里，他修炼‘三阳神功’走火入魔……副教主将他关在这里。”
殷涵吃了一惊：“什么？”
白衣女道：“我曾听副教主说过，那‘三阳神功’不是精气已衰的人可以修炼的，钟离教主强要修炼这功夫，才至阴阳紊乱，经脉逆行，如今才疯疯癫癫。”
尹羲道：“你们教主修炼‘三阳神功’十几年了，怎么到呼延明月来了之后才疯？”
白衣女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是三年前开始给教主送吃的，那时教主已经疯了。”
陈素恨恨道：“定是呼延明月狼子野心害了教主！亏得教主待他这么好！”
李煊本打算抓住钟离凤箫，对皇命也有个交代了，如今他居然早是一个阶下囚疯子，押回京去又有何用？
大家再随白衣女借着水潭的浮木跃到水潭对面，白衣女在瀑布旁的一个机关上一按，听到一阵铁链声。
白衣女解释道：“困住教主的铁链可以收缩，我们要进去时要缩短链子，否则他可能会伤到人的。没有人时就放长铁链，他也可以到瀑布喝一喝水，洗洗身子。”
三大圣使本来对钟离凤箫让呼延明月掌权怀有怨怼，这时听她一说，个个不由得大怒。
殷涵道：“教主一代英雄，岂能受如此侮辱！”
白衣女身子一缩，说：“我……不是我……”
魏华清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他们这才陆续穿进瀑布水帘，洞内因瀑布折身、浮光掠影，依稀弥漫着潮湿发霉和腥味。
前方一个石榻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满脸花白胡须的人，他正打着酣。
殷涵叫道：“教主……你老人家受苦了。”
过了一会儿，铁链声响，那人止了打酣声，抬起头来。
他一双眼睛带着迷惑，打量了他们许久，半晌才说：“你们来了。很多年没见了，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教主，我们来迟了！”
殷涵、陈素想起早年钟离凤箫的知遇之恩，这时一点都不怨他了，反而落下泪来。魏华清的青叶圣使是原来的青叶圣使死后才让呼延明月提拔的，所以对钟离凤箫还没有那么亲近。
钟离凤箫一派慈祥地点了点头，忽然朝李煊和管钟凌看看，说：“这是教中新的才俊吗？过来给我看看。”
尹羲拉住李煊的手，摇了摇头，觉得这个钟离凤箫十分诡异，可是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陈素道：“他们不是，他们是……帮忙除掉呼延明月的江湖英才。”
钟离凤箫面上也不恼，看着陈素叹道：“我一时轻信于人，才至如此下场。幸好那呼延明月没有动你们。”
陈素道：“如何没有动？当年的青叶圣使上官青就被他害死了，我等不过是苟延残喘才活到今日。”
钟离凤箫落下泪来，朝陈素伸出手去，陈素不由得朝他走了过去。
正当陈素靠近钟离凤箫，他那感动伤怀的表情瞬息之间变了，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突然爆起。
陈素还来不起反应，他已经被钟离凤箫点住穴道，同时抓住了陈素的肩膀，张口就朝陈素脖子咬去。
正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钟离凤箫只觉牙齿嘴角一凉一痛，腥甜弥漫喉咙，他才连忙松开陈素。若不是尹羲这一手没有想要钟离凤箫的命，他的头已成两瓣了，钟离凤箫觉得她这时是无力出这一剑的，并未提防她。
陈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时不由得冷汗直冒。
钟离凤箫盯着尹羲，道：“你怎么没有倒下？”
原来在钟离凤箫奋起抓住陈素要咬时，那白衣女子取下内衣里偷藏的一颗特制软骨散投到人群中。一阵怪异的香味弥漫开时，其他人都软倒了，只有尹羲当时秉息，没有倒下。
尹羲不忙回答他，纵身一跃，飞到水帘外抓住那个逃跑出来要放松钟离凤箫身上的铁链的白衣女子，同时已经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抓了回来。
尹羲冷笑道：“钟离教主走火入魔，中了呼延明月的暗算是真，但是对下属一腔真情就假的紧了。居然要吃了曾经忠于你的下属来补你的精气亏空，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钟离凤箫上下打量她，说：“你是何人？”
尹羲从怀中取出解毒丸，给李煊、管钟凌、殷涵、陈素、魏华清一一服下。
这解毒丸不对症，虽然不能全解白衣女投的软骨散，但有散去药力的效果，可帮他们恢复三四成功力，离开这里没有问题。
尹羲又帮陈素解开了穴道，陈素跪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管钟凌也叹道：“我行走江湖几十年，这真是最危险的一次。”
这白衣女定然是知道钟离凤箫已经是一个吸血吃人的怪物。她虽然中了尹羲的寒冰钉，可是她不信邪，认为呼延明月的药师定能解了她的寒毒。
所以，她故意引他们来看钟离凤箫，并且含糊其词，就是要让他们麻痹大意中计，最后都成为钟离凤箫的食物。
尹羲本来对女孩子还多了几仁慈之心，可是这白衣女的心狠手辣和隐忍诡计让她也不禁感到不寒而栗。
却说尹羲当时感觉不对劲，耳力发现白衣女缓缓往后移步，以为她要逃跑，转身要抓她。
可是见到她往胸口掏东西，更觉有诈，可那时候钟离凤箫正要咬陈素，她留了一个心先救陈素，于去擒住她，幸好她的轻功好，白衣女还没有按到瀑布旁边的机关。
殷涵半是恐惧半是伤怀，看着钟离凤箫，说：“教主，你怎会变成这样？”
钟离凤箫的嘴角还全是血，他伸出舌头将血舔了回去，说：“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多问？”
尹羲持剑抱胸，淡淡道：“这是练了那‘三阳神功’的后遗症。你练功越久越急，灵力欠缺就更大，到最后内火太旺，凡人之躯如何受得了，估计修炼之时又破了女色。当时就罢手还有救，只可惜你一边采阴补阳解内火，一边又吸食人血补精气，再契而不舍地去修炼那‘三阳神功’，这就无可救药了。”
钟离凤箫才大吃一惊：“你也练了‘三阳神功’？”
尹羲道：“我才没有那么傻。你现在成这个模样，估计只得了功法残篇就贸然修炼了，只去修炼内体‘三阳’，可是没有灵力为基，犹如无根之木。”
钟离凤箫问道：“你有‘三阳神功’的下卷？”
尹羲摇头：“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是万法相通，仙门功法都要看根骨，有根骨的才可以吸收灵气，你就算得到下卷也练不成。”
钟离凤箫不由得痴迷入神，尹羲问三大圣使：“三位打算如何处置钟离凤箫？”
殷涵强撑起来，说：“教主已经不是从前的教主，我等绝不可能奉他的号令。”
陈素虽然与殷涵不和，可是钟离凤箫利用他对他的旧情想要吃他，他怎敢再接近？
“真正的钟离教主已经死了，他不是教主，他是一个怪物。”
尹羲眯了眯眼睛，说：“他确实早就毁了，他现在靠吃活人活物续命。若让他多活一个月，他就要吃一个活人，其它活物则更多了。”
三大圣吏、李煊、管钟凌听尹羲这么说，再看钟离凤箫嘴巴胡须上全是血，也不由得遍体生寒。
尹羲道：“那么你们动手给他一个痛快。”
从钟离凤箫擒住陈素的手法上就知道，他虽然已经不人不鬼，可是手上的功夫没有荒废。
三大圣使身上软骨散的药力还在，殷涵、魏华清都还有伤在身，陈素方才惊魂未定，都不敢上前。
魏华清道：“李大人，他既然是你们朝廷要的人，不如你来动手吧。”
李煊心底本来也觉可怕，可是他如何也不能在尹羲面前承认自己怕一个手脚上有索链的人，便说：“你们没有意见，那就我来吧。”
尹羲伸手拦住他：“你现在的状况不是他的对手。”
钟离凤箫见他们这个模样，不由得邪笑，说：“你们想要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钟离凤箫说完，吹起口哨来，不多时，从山洞中游出一条巨蟒。
巨蟒游到了钟离凤箫身前，盘着身子，碧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不时吐着信子。
尹羲连忙拉着李煊和管钟凌退后一步，三大圣使的脸也不由得惨白。他们这时的功力绝不可能战胜虽然被限定行动可是武功比他们高的钟离凤箫和这条巨蟒。
钟离凤箫抚了抚蟒背，邪笑道：“它叫血蟒。我在这里住了不知道是多久。有一年，它突然来了洞里，当时它还没有那么大，它想咬我，可是我的血比他还毒，它差点被我毒死了，可是我救活了它。呼延明月每个月给我送血食，早些时候我只喝血，不吃人肉，把人肉分给它吃，它慢慢的就听我的话了。”
陈素颤声道：“原来你还练成了‘血影神功’！”陈素正偷过这个秘笈，听他说他的血比毒蛇更毒，就想到了“血影神功”。
钟离凤箫道：“反正我得喝人血才能活，就顺便练一练，那呼延明月好奇心重，不但不阻止我，还很配合。”
尹羲道：“你们都不是人。”
钟离凤箫道：“小姑娘，你的说法十分可笑。你们不也吃羊肉、猪肉、甚至蛇肉，他们也是生命呀。这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好吃的羊。小姑娘这么聪明美丽，我可真不舍得吃你，可是也没有选择了。”
尹羲道：“也罢，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被你咬死或者被刀砍死，有何区别呢？我们非要你死我活不可，那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前辈可否给我解惑？”
钟离凤箫听她言语有礼，笑道：“但凡我所知，我定让你死得明白。”
尹羲道：“我想知道呼延明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
呼延明月已经被她杀了，他身上的一些秘密只有钟离凤箫才知道了。他应该是男主，尹羲这一世没有“预见”外挂，所以她有些好奇。
钟离凤箫抚着那巨蟒，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叹道：“他是我妹子的儿子。”
殷涵惊道：“是圣女的儿子？”
钟离凤箫叹道：“倘若不是她的儿子，我怎么会着他的道？这世间能叫我吃亏的只有我妹子。”
钟离音是钟离凤箫带大的，她长得越来越美，到了十六岁时已是一位绝世美人。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钟离凤箫变态的占有欲束缚住她。
在钟离音十七岁时，和教中一个美少年往来亲密，被钟离凤箫见到后，他就将那个美少年折磨至死。
不久，钟离凤箫借着醉酒强/奸了钟离音，钟离音因为兄妹乱/伦要寻死，钟离凤箫告诉她，她并不是她的亲妹子，钟离音才苟活了下来。
后来正值魔教和白道大战，钟离凤箫领着教众东出四川，假装顺从钟离凤箫的钟离音也跟在身边。
钟离凤箫那时太忙了，不能时时看住她，钟离音趁机逃了出来，靠着易容乔装的本事躲过钟离凤箫的耳目远走大漠。
二十年后，一个长得和钟离音奇像的少年来到钟离凤箫面前，他告诉钟离凤箫，他是他和钟离音的儿子，钟离音离逝前让他来认父。
钟离凤箫曾经纳过几房姬妾，可是钟离音离开他后，他将姬妾都杀了，膝下仍然没有儿子。
钟离凤箫看到呼延明月拿出妹子的信物伤心欲绝，且深信不疑了。彼时，钟离凤箫因为“三阳神功”的修炼不顺，没有精力管理红莲教教务。他便让呼延明月立几个功劳，然后提拔他当了副教主，一应教务由呼延明月全权处理，而他则闭关修炼“三阳神功”了。
在钟离凤箫修炼的紧要关头，呼延明月突然偷袭他，封住他的各大穴道，用早就备好的玄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呼延明月将钟离凤箫带到这个为他准备的水帘洞里，将他手脚上的玄铁链铸在这洞壁机关上，链子可收可放。
而那洞壁内部早被他改造，便如现代的钢筋水泥一样，玄铁网穿透岩壁，绝对不是人徒手可以解脱的。
钟离凤箫将这些事娓娓道来，说到他畸恋钟离音的事居然也丝毫没有羞耻之心，就像他没有觉得吃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可是他的神智却明明非常清晰。
钟离凤箫叹道：“那时我才知道，呼延明月虽然是阿音的儿子，可不是我的儿子。阿音恨我，所以她的儿子也这么恨我，难为她念我恨我这么多年。”
尹羲忽然问：“那么你妹子是你亲妹子吗？”
钟离凤箫道：“当然是亲妹子，只是世人愚昧，痴信于礼教，阿音也信那些东西，我只好骗她了。我若是和阿音有个儿子，定然比呼延明月更完美。”
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尹羲也自知身带邪气，她对老畜牲毫不留情，可是相对于钟离凤箫的“前卫”，她就太保守了。
尹羲呵呵，说：“你真不像汉人，倒像是扶桑皇室。”
钟离凤箫奇道：“怎么说？”
尹羲道：“扶桑皇室自居是‘天照大神’的神裔血脉，所以皇室中兄妹、姐弟、姑侄成亲的不知有多少，声称要保持神裔血脉的纯正。”
钟离凤箫道：“看来只有汉人才同姓不婚。”
尹羲笑道：“所以大千世界，唯我炎黄延续几千年。近亲结婚，后代会越来越少，并且会生出很多病胎、畸形儿。”
钟离凤箫正有些恼，又叹了口气，说：“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又饿又渴，可等不急了。”
尹羲道：“你若自尽，我可留你一个全尸，保全你的身后名。你活着也是不人不鬼，苟延残喘，多造杀孽，不是吗？”
钟离凤箫邪笑道：“小女娃好大的口气！”
尹羲提起那个白衣女，道：“我可不是说大话，其他人虽然中了软骨散，凭你这血蟒还伤不着他们。”并不是血蟒杀伤力不大，尹羲已有对付它的腹稿。
“如果我的帮手不止它一个呢？”钟离凤箫看向洞口，已经有不少毒蛇盘踞在那一带，在场的几大高手若是功力不损，这倒能冲出去，可是他们只余两三成功力。
尹羲笑道：“我听到了，还有不少小的。可又不是只有你会驭蛇之术。”
到了现代时空，保留着高明的驭蛇之术的地方就是恒河流域了，在古代时那技术绝对冠绝世界。
虽说她当初是被逼去的，往事不堪回首，到底也学了几门技艺，现在记不住所有，有三四分也勉强能驾驭一般的蛇了。
钟离凤箫道：“难道你会？”
“略懂。”尹羲提起那个狠毒的白衣女，美丽的眼睛凉凉地看着她，“我只有能力保下自己人，可保不下你的性命。你这样阴诡的女子，我可不敢留你。”
白衣女浑身颤抖，清澈的眼睛像只懵懂的小鹿，好似方才的狠毒诡计不是她做的一样。
“女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尹羲是女子，对着做出这种无辜模样的美女当然是免疫的。
白衣女看向“红花”、“白藕”、“青叶”三位，哀声求道：“三位圣使，看着‘无生老母’的份上，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
尹羲道：“他们做不了主。我可不管‘无生老母’会不会饶你，我只负责送你去见‘无生老母’。”
尹羲将白衣女朝前一扔，钟离凤箫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血食”，原以为她会将人扔给他，以“血食”暂时分他的心神，这是一个极实用的阳谋。
可是尹羲将白衣女扔到了血蟒身前，尹羲口中发出哧哧哧哧的声响。在场的人听了极不舒服，而那巨大的血蟒本就饿了，见到食物本能强烈，不过是受了钟离凤箫的压制。
血蟒不安地乱动，白衣女被点了穴，只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管钟凌忽甩出一条腰带，系住白衣女的脚，将她从蛇口之下拖了回来。
尹羲脸色微变，淡淡道：“二哥还是这么心慈手软。”
管钟凌还保留着三四分功力，喘着气说：“她已无反抗之力，何必多伤人命？”他是真正的江湖大侠，仁义的三观刻进了骨子里。男人在面对表面柔弱美貌的少女时容易激发出他们的英雄本能。
尹羲道：“二哥怕是觉得我更该死吧。”
“三妹何出此言？”
尹羲这人有她独特的难搞和高傲，对着亲近之人动了真怒时，越发沉默寡言，不屑多做解释和争辩。
虽还记得一些驭蛇之术，可是她在当初都不怎么用，何况现在的生疏？这血蟒已然通灵，尹羲就没有把握能控制得住。
可它若刚刚进食后，它就行动不便，她可以专心对付身怀着“三阳残功”和“血影神功”极度危险的钟离凤箫，不用分心来保护旁人。
钟离凤箫反而懂她的阳谋和果断，哈哈大笑，说：“小女娃，现在该自杀的是你了。我难得见着和阿音一样出色的女人，你若自废武功，我可以留你一命。”
越危险时，尹羲偏偏笑了出来，道：“留我一命，留在这里陪你吗？”
钟离凤箫笑道：“不错。”
尹羲呵呵一笑，眉眼更加风流，说：“我可只喜欢年轻俊美的少年郎。你不照镜子吗？你又老又丑、不人不鬼，还是个变态强/奸/犯，你非要削尖了脑袋要当我的小妾，怎么也不想想你配不配？”

第354章 洞中大战（42）
钟离凤箫眼睛阴森森的看着尹羲, 像是正潜伏着捕猎的猛兽。他自小天纵奇才，青年时坐上红莲教教主之位，人到中年时才觉时光不永、青春难驻, 武功再高也不是长春不老之术, 武道之上还有仙道。
他这样狂的人会欣赏尹羲, 可是尹羲狂到戳痛他的忌讳，他就不想留她了。
钟离凤箫抚了抚血蟒, 道：“抓住她, 我喝血, 你吃肉。”
血蟒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蠕动一下，朝她移身过来。血蟒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尹羲纵身去刺它的眼睛, 尹羲正要得手, 就见钟离凤箫忽然朝李煊发出一个暗器，李煊连忙挥剑一挡。
可是李煊这时只有三成功力，哪里接得出变态魔物钟离凤箫的暗器？
李煊摔倒在地，钟离凤箫口中哧哧作响，驭毒蛇去攻击李煊，李煊应对局促，尹羲连忙飞过来砍完毒蛇, 将李煊扶起。
可是那血蟒又去攻击管钟凌了，管钟凌一手提剑, 一手提着那白衣女，只有三四成功力，接了血蟒的一次攻击也勉强得很。
尹羲口中忽然也吹起怪异的口哨调子，洞内的毒蛇一下子摇摇摆摆着身子, 像是在跳舞一样。在场的三大圣使和李、管二人看到却觉毛骨悚然。
尹羲的口哨声急正是恒河一带学来的驭蛇乐曲，这能让它们陶醉起来，然后受她的催眠驱使。
尹羲忙在关键时刻刻救了管钟凌一命，可是也间接救了那白衣女一命，尹羲心情十分抑郁，可是这时不得不救管钟凌。管钟凌是她招呼着来四川的，她就有责任让他安全离开四川。
尹羲出手时，口哨只能停了，被钟离凤箫抢过“控制权”，那些小蛇都开始朝他们疯攻击，尹羲却在和血蟒缠斗。她的轻功身法施展开来，如烟如雾，招式随心所欲，变化多端。
尹羲的含光血乃是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剑，一剑划开血蟒的厚甲，但差点见骨。血蟒吃痛发疯再次凶猛进攻，尹羲的剑太快，它又中了一剑，不得不退开，一时忌惮，不敢马再攻来。
尹羲口中再吹起驭蛇曲，那些让三圣使、李、管等人十分刺手的毒蛇再次被她的“神曲”控制催眠。
钟离凤箫知道尹羲的功夫不弱，可是他也只预料她是一个少年天才，小小年纪跟殷、陈二人不相上下，绝没有料到她武功高成这样，更未料到她的剑如此无坚不摧。
这血蟒乃是通灵凶兽，她若不是分心，只怕不用多久，它就会死在她的剑下。
钟离凤箫惊讶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尹羲退至李煊身旁，因为管钟凌身边还有那个白衣女，她不愿靠近。
尹羲抓住李煊的手捏了捏，看着钟离凤箫眼睛，柔声道：“欲修炼长生不老的仙术，又有何必弄成这样呢？宁神归一，五心向天入定，内省灵根……”
尹羲趁他心神大震，便看着他的眼睛施展“摄魂术”，他苦修“三阳神功”自然是为了长生不老的执念，心有执念的人容易让她趁虚而入。
尹羲口中引导着真正的内省灵根的法子，又温言谈起灵力炼化身体，用灵力化解内火的方法。钟离凤箫钻研“三阳神功”十几年，他之前也是武道高手，是真经还是假经，他自然能分辩一些。
他只觉尹羲打开了他一直想要摸索进去的门道，一时不能自己，如痴如醉，不由得闭上眼睛入定了。
正在尹羲专心施展摄魂术的时候，那些毒蛇又陆续向他们攻击，那血蟒原来忌惮尹羲的功夫，但是它极为狡猾，发现尹羲正专心对钟离凤箫施展什么功夫时，突然朝她扑来。
李煊这时功力只剩下三成，只好抱着她往地上一滚。尹羲方才冒险施展此术时捏他的手，正是要他撑一会儿，否则他们总要死伤了。
钟离凤箫如果一边施展血影神功，一边驭蛇，她想保命，唯有单独逃出洞去。尹羲口中继续给如痴如醉的钟离凤箫编织仙道美梦，另一边不得不分心对抗血蟒。
尹羲却见李煊方才抱着她避开血蟒一击时，已经被一条毒蛇咬伤了，心头一急，可她又没有办法。
尹羲趁钟离凤箫还未清醒，尽快解释血蟒。她的“随心所欲剑法”使得密绵如细雨，刚猛如江河，几个纵身，剑光霍霍，已削碎了血蟒一口尖牙。
尹羲使出全部的功力，飞身到了血蟒身后，足间轻点踏着它的背，看向它七寸附近，它似明白了什么，疯狂扭动。
但是尹羲十分果决，又快又猛刺下，剑刺得偏了，她用招从来不是死板的，忙又运起内力将剑往血蟒七寸方向划拉。
血蟒身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血蟒有毒，但是它的血对人类来说无毒，反而是大补。
血蟒终于趴在了地上，身上口子大开，连内脏都哗拉出来了，忽见它体内有一颗莹亮的东西，尹羲不及细看，就听管钟凌叫道：“李奕之！”
李煊本就中毒了，可是那些毒蛇仍然要攻击他，他不得不运力杀蛇，不由得毒气入心，倒在地上。
尹羲连忙跑过去，想要封住他的心脉，可是她是医者，她明白太迟了。
李煊的神智还没有完全丧失，盯着尹羲想说什么，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只从他的口形中依稀看出，他想说“对不起”。
尹羲明白，他是想说是他让她来四川才会遇上这样的危险。
尹羲心头不由得一酸，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在这种生死关头，武艺高强，从前她也引为知己的二哥却靠不住，她要抓住那一线生机的电光石火的时间只能将背后交给他。
李煊闭上眼睛，尹羲叫道：“奕之，坚持住！”
李煊却无法回答她，尹羲忽转头看向血蟒的尸身，方才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样东西，可是在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
尹羲忙飞身过去，扒开血蟒的伤口，从中掏出一颗淡绿色的珠子，散发着莹光和神秘的力量。
内丹？
这血蟒显然是有年岁了、开了灵智的，但是这世道绝难有路让他化形成人。他的内丹比化形成妖的蛇精要小许多，灵力也少得多。
尹羲忙拿着那内丹喂死亡边缘的李煊服下，她连点他的阳明胃经诸穴，以内力引导那内丹的灵力流入他四肢百骸。
尹羲本想再施为，可是情势不给她这个时间，钟离凤箫入定醒来了。
钟离凤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你知道‘三阳神功’神功的下卷，你真的知道。”
尹羲暗想：这里出现了不能化形的妖兽的内丹，是个超低妖超低魔的世界。难不成钟离凤箫随她的引导还真能感应到灵力吗？
尹羲将昏迷的李煊交给三大圣使，他们三人配合，专心对付毒蛇，倒是没有被咬伤。
尹羲走到血蟒的尸身旁，左手一下空抓，她的内劲将血蟒的血液吸到掌中，化为了寒冰血针。
钟离凤箫眼睛一亮：“这是先天境的内功！恕我之前眼拙不识高人了。”
尹羲淡淡道：“现在血蟒和毒蛇都死得差不多了，能让不相干的人出洞去吗。我想领教一下阁下的‘血影神功’。”
钟离凤箫道：“方才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我是人，救我的朋友远比杀你更重要。”
“妇人之仁。”钟离凤箫呵呵一笑，又叹了口气，目光阴森森地朝三圣使和管钟凌、白衣女看了一眼：“你们都出去吧，我也想领教一下仙门高手的高招，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三圣使和管钟凌都明白，以他们的状况留在洞里也只会拖她的后腿。他们只希望他们出洞后，她没有后顾之忧，又占着手脚上没有铁链的
尹羲将李煊托负给魏华清等人，低语道：“出去之后，马上杀了白衣女。若是出了这山谷，只怕我二哥妇人之仁又中美人计，于贵教和我个人都后患无穷。”
尹羲是容不得这种善于利用美貌和柔弱伪装，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活到第二集 的。她不是李寻欢，绝不会让“林仙儿”这样的女人扯皮出二十集的剧情来。
殷涵、陈素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吧，我们明白。”
管钟凌这时内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听不清尹羲和他们的低语，可是心头失落，她有什么话不和他说，却悄悄跟他们三个外人说。
殷涵和魏华清抬着昏迷中的李煊出了洞，管钟凌则拖着白衣女要出去，陈素走了过去表示要帮管钟凌扶白衣女。
白衣女诡计多端，这时便敏感地觉得要不好，说：“‘白藕圣使’，不劳烦你了。”
管钟凌虽然并不喜欢她，可想到她差点就成了那巨蟒的食物，十分可怜，也没有推开她。
“还是我来吧。”管钟凌解开了白衣女脚经的穴道，抓着她的肩膀，说：“出去吧，不要甩手段，否则我可保不住你的命。”
三人也陆续出了瀑布水帘，陈素悄悄移步靠近白衣女，白衣女的内力虽然被封，可是脚上可以行动，忙跑到管钟凌身后。
“白藕圣使，您饶了我吧。我之前只不过想要保命，我以为你们利用完我后就会杀了我。”白衣女哀求道。
管钟凌拦住陈素，说：“此时何必多造杀孽？”
陈素道：“管大侠，这是我教内清理门户，你一个外人非要插手吗？”
管钟凌不由得犹豫，白衣女拉住管钟凌的衣袖，说：“管大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帮帮我。如果你帮我求情，他们会饶了我的。”
陈素厉声道：“门户大事，任何外人求了也没有用！”
陈素手中的“白藕棒”通身银亮，由四截修长的“藕”（棍）组成，四截组成一支长棒。中间分开，中心跳出尖刀，分为一长一短两把尖刀；也可以化为一把尖/枪。
陈素的就一枪朝白衣女刺去，管钟凌挥剑挡下了，陈素再刺，又被他给挡下了。管钟凌的剑法实在太高，他自从认识尹羲之后，剑法更是炉火纯青，陈素不是他的对手。
陈素接连失利，殷涵和魏华清也早就恼恨白衣女的暗算，上前围攻。
管钟凌既然出手了，就救人救到底，都一一挡下来。
殷涵怒道：“管大侠，此女草菅人命，杀人如麻，我等清理门户，你为何非要阻止？”
管钟凌也明白，他并不是对白衣女有什么见色起意的心，可是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不爽，这时就蛮劲发作，别人越要杀白衣女，他就非要救人到救到底。
他们四人在瀑布旁狭窄的地方交手时，白衣女已经跑到了水潭对岸。
突然瀑布中飞出一道身影，直接飞到对岸，一道又快又耀眼的剑光一闪，他们还没有看清招式，剑锋已经划过白衣女的脖子。
三大圣使和管钟凌看到水潭旁边的清冷少女不禁惊呆了。只见她因为剧烈的打斗，发髻早就散了，乌发随山风飞扬。
她因为伪装成“白藕圣使”座下弟子，本穿了一袭白袍，可是她之前杀血蟒时弄得全身是血。
她清冷如冰崖上的雪莲花，刚刚浴血重生，清冷高华和火热的生命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这样狼狈的时刻却美得让人神往难以自抑。
白衣女的脖子终于喷出鲜血，那血飞溅到尹羲的衣服上，她却没有躲开。白衣女尸体倒在地下，她连看也没有看一眼，飞身回来，到了李煊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三大圣使上前，问道：“姑娘，你没事了？钟离凤箫呢？”
尹羲轻轻叹了口气，说：“死了。”
陈素不由得好奇：“‘血影神功’如此不堪一击吗？”
尹羲站起了身，道：“钟离风箫的‘血影神功’若是练得好，确实很有杀伤力，可惜他是一个食血狂魔。他食人血是因为阳气早衰，他这个月都还没有进食，要再放毒血杀我，岂不是病上加病？我们交手不多时，他就发作了，我再以‘寒冰血针’打进他体内，他不久就倒下了。”
“血影神功”是百毒不侵，可是阴阳二气本不是毒，阳虚加上极寒之气，钟离凤箫如何受得住？况且她将血蟒的血打进他体内，“血型”绝对不一样，自然会引发“溶血反应”。“溶血反应”并不是毒引起的，这是生物医学规律，“百毒不侵”不代表也没有了“溶血反应”。
殷涵叹道：“姑娘真乃神人！”
陈素拜服道：“姑娘不弃我等，大恩大德，在下愿一生为姑娘牛马。”
殷函、魏华清也忙下拜道：“愿为姑娘牛马！”
尹羲忙扶起三人，微笑道：“我可不需要你们这样的牛马。倘若你们真要报答我，我倒有一事相求。”
陈素道：“但凡姑娘吩咐，在下卦汤蹈火，在所不辞。”
尹羲叹道：“白莲浴火，红莲绽放。白莲教本是念佛持戒的善教，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红莲教虽不尽相同，到底也有渊源，我只想诸位身为红莲教高层，秉持善念，不要辜负这么多人当你们的信徒。”
三大圣使忙道：“我等定不辜负姑娘的嘱托！”
尹羲这才去扶起昏迷当中的李煊，三大圣使忙说他们来背负他回去，尹羲就没有跟他们争了。他们身中软骨散，虽然只保下三层内力，可是三人抬回一个男子还没有问题。
他们又沿路返回，管钟凌心中难受，跟在尹羲身后，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管钟凌直到现在才明白，初时救那白衣女是侠义本能，后来则多是堵气了。甚至之前他说她的不是，也不全是他看不惯她行事正中带邪、十分霸道任性。
他一直压抑着，他喜欢她，可是她只把他当作义兄，他受不了她在感情上对他仅是一视同仁的分寸感和兄妹之情的界限。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便借着她手段狠绝的事由指责她。他从来没有这样惦念一个女子又无可奈何，他不知道如何爱。
管钟凌忽道：“三妹，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要打我骂我，我都无二话。”
尹羲沉默了好一会儿，叹道：“没有什么好骂的，你有你的道理和正义性。人在江湖，生死由天，大家都明白的。”
管钟凌道：“不是，不全是。我出手时，那时真的不知道你的计划，我若知道，我绝不会坏了你的布局。如今想来，我害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尹羲道：“这是渡劫吧，你只是增加了劫难的难度，但是渡过之后，未必没有好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静静，二哥也不要多想了。”

第355章 不解风情（43）
“红花”、“白藕”、“青叶”三圣使, 天地玄黄四门主，五方旗主等高层通力协作，五天之后基本收拾了红莲教内大变的残局。
等到火化钟离凤箫的尸首之后, 可是另一个困难摆在了他们面前。现在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都已经死了, 他们红莲教没有教主了。
殷涵、陈素虽然可以通力协作收拾教内残局, 可若是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想当教主，另一个人定然不服。魏华清则更不行了, 深究起来, 当年的“青叶圣使”上官青才和殷涵、陈素是同一辈, 魏华清要小半辈。
殷涵忽道：“我已是天命之年, 便是再为本教效力二十年也很该退下来颐养天年了，所以实无争这位置的心。可是纵观本教年轻一辈，也实无一个能担教主大任的奇才。我倒有一个主意……”
陈素眼睛一亮, 说：“我也有一个主意。”
殷涵看向陈素, 道：‘那请陈圣使先说。”
陈素颔了颔首，道：“钟离凤箫早年对本教势力扩大确实有些作为，可是他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吃活人为生的魔物，已经成为本教的第一大祸患。而那呼延明月一样残暴，以至于我教大大背离当年龙教主的立教初衷。呼延明月还里通外族，妄起战端, 将我教置于数典忘祖的境地。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都死于尹姑娘之手，也是为我教除去两个我们自己除不掉的隐患。尹姑娘于我等均有救命之恩, 且她与管大侠乃八拜之交，和祁国公是知己好友。倘若请她来做我们的教主，许多为难之事，便都可水道渠成, 迎韧而解。”
“不错！不错！陈圣使说的一点都没错！” 殷涵拍手叫好。殷涵从前与陈素不和，绝难有陈素提出什么意见时他像这样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不错”两个字都要说三遍。
殷涵其他高层和高手大部分脸上也露出赞同之然，又道：“钟离凤箫虽成魔物、呼延明月更是罪大恶极，可是于天下人来说，他们到底是我教教主和副教主，若是死于外人之手，于我教威名大大有损。倘使这是我教内部拨/乱/反/正，那我教的威名就一点也无损了。”
魏华清却有点忧心：“我也赞成殷圣使和陈圣使的意见，可是尹姑娘要是不愿意怎么办？我与她相处久一些，曾听她说喜爱江南山水，要在江南安家。”
步云初暗想：若是我能让尹姑娘同意当上教主，不但教内的人对我另眼相看，我必会更受教主倚重。
步云初看看陈浩南，差点就说让陈浩男施一施美男计了。还好她不是笨蛋，她也是女人，倘若尹姑娘真的看上了陈浩南，岂是能说破的？若叫她说破了，尹姑娘当上教主后，岂能不恼她？
步云初道：“三位圣使，诸位，我在想，此时李大人尚在本教养伤，趁此机会，我们多尽地主之宜，令尹姑娘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家，也许她就觉得当教主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和尹姑娘相处的时间外，所以我知道，尹姑娘虽然聪明睿智不是凡人可及的，可是她到底年轻，其实平时也有孩子心性。你要是天天跟她讲大道理，跟她说这个要做、那个不要做，她肯定烦你；若是有个新鲜事热闹事，你要是找她一起玩，她通常就乐意。依我看，不如我寻几个性情好聪明伶俐的少年少女一起找她玩，她过得开心就会同意了。”
王坤不知步云初的主意笑道：“步姑娘所言有理！将来我教总还要依仗年轻一辈挑起担子，我们选些才俊跟未来教主亲近，将来他们也更好的辅佐教主。”
原来王坤正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也只长尹羲一岁。
徐干和陈素交情非凡，他早听陈素谈起过尹羲在山洞救他，紧要关头也不抛弃朋友独自逃命，所以并不反对。
秋凌霜当时被耿靖南他们抓住了，尹羲与殷涵交手之后，他们就将她放了，秋凌霜又觉得尹羲若当上教主，女教众的地位就会有所提升。
至于杨玄，也和尹羲交过手，对她的武功绝无怀疑。
余下五方旗主，洪天池最了解尹羲的深浅，封平中、耿靖南、穆毓丰、宇文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他们派系的老大殷涵全力支持，他们不会拆台。
……
红莲教忙里忙外的时候，尹羲和张昭一起照顾昏迷的李煊。李煊服下了血蟒内丹保住性命，可是李煊一介凡人，他吸收化用内丹灵力十分缓慢。
所以，李煊主要还是靠后来尹羲给他逼毒和配的解毒药来清毒，他当时毒气入心，与一般的中毒者不可同日而语。
尹羲花了两天时间给他逼毒、解毒，之后她才调养自己的身体。山洞中的大战和治疗李煊实在耗费她的功力和心血，她也十分疲备。
调息休养三天后，她的身体才恢复，她才去李煊他们住的院子探望。张昭刚刚给他换了衣服，因他昏迷多日，中毒太深，小便失禁，这贴身照顾的事儿也不便让别人经手。
张昭一见她来，连忙问候，又说：“表哥脸色是好多了，但是一直没醒来。”
尹羲道：“这毒气入心，捡条命回来都是奇迹了，哪那么容易醒？不过，今天应该会醒了。”
若不是有那颗内丹在，李煊早就死了，绝不会有奇迹。
张昭喜道：“真的？”
“八成吧。”
张昭道：“你说八成，那就错不了。我这几天真是操碎了心，没睡过一天好觉。”
尹羲笑着拍了拍张昭的手臂：“他醒来后，让他好好补偿你。皇帝若是赏他银子，怎么也得分你我各三成，他要是小气，咱们就不跟他玩了。”
尹羲盘算着，怎么也要李煊醒过来，关于去分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私人藏宝库的事该他借朝廷的名义提出来。
尹羲这心理，其实就跟现代人嘴上说“这不是钱的事”，事实上就是钱的事一样。她既想要发一笔横财，又想立牌坊，这是她的劣根性。
张昭听了也不禁哈哈大笑，忽见管钟凌的客房门开了，他走了出来。
“三妹，你的身子大好了？”
尹羲朝他拱了拱手，道：“二哥。我很好，你怎么样？”
“我服了解药后内力早恢复了。”
“那便好。”尹羲淡淡颔首，转开话题：“我们进去看看奕之。”
管钟凌便是有话，这也不是说的场合，就跟着她一起进屋去了。
李煊的脸色已不像前几日那样白中带青，而是显出红润之色，尹羲就放心了。
张昭才道：“现在表哥没有醒过来，我们也不知接着应该怎么做。曹大人传了消息去湖广，让他们暂时不要入川，免得起了误会。”
尹羲道：“四川乡民十之七八都是教众，全少堂口无数，总坛也易守难攻，轻起战事，两败具伤，也定会拖垮朝廷财政。”
张昭低声道：“还有我们人还在这里……”
尹羲笑道：“那倒是能以命换命。”
正说着，榻上的李煊身子动了动，不一会儿睁开了眼睛，但是视线还尚有些模糊。
“表哥！”张昭高兴的上前抓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
李煊愣了好一会儿，待能看清楚时，就望向尹羲：“子真，你没事吗？”
尹羲点点头，说：“我没事，你也没事。”
李煊问道：“钟离凤箫呢？”
“他们红莲教的人将他火化了。”
李煊奇道：“他怎么就……死了？”
“怎么？你舍不得他死，希望死的是我吗？”
李煊连忙摇头：“我怎么舍得你死，我当然希望他死。可是他那么可怕，突然死了，我很奇怪。”
他说一句“我怎么舍是你死”时，引得旁边的男人们侧目，不过他们都没有延续这个话题。
尹羲倒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少女的羞涩，只笑道：“他是挺可怕的，当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保下所有的人。亏得他有心理执念，我才用摄魂术催眠了他。也亏得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用摄魂术时不能分心，你在最后关头帮了我一把。”
李煊微笑道：“我的作用有限，只要你没有觉得连累了价钱就好。”
尹羲温言道：“你何必妄自匪薄呢？你挺聪明白的呀，武功也不错，将来一定会更厉害。”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吃了血蟒的‘蛇胆’，那能解毒和增强功力。不说五十年吧，要是勤奋一些，十年的功力好说。”
因为她喂他吃了那小颗内丹的事被管钟凌和三大圣使看见一些，尹羲不希望这事流传江湖，引来别人的嫉妒或者皇帝的忌惮。她是施为的人，她现在也有些威望，她拍案说是蛇胆，旁人就会慢慢传成蛇胆。
李煊并不知道他服下那颗内丹的事，尹羲这么说他也高兴，还来不及细问钟离凤箫最后是怎么死的，他就觉得腹痛，想要解手，憋得满脸通红。
尹羲却明白生理现象，嘱咐他好好休养，先离开了。
管钟凌便叫住了尹羲，请他到院中的八角亭坐一坐，管钟凌这时才旧事重提。
管钟凌道：“我差点拖累你，至今心里仍然感到不安。”
尹羲给他和自己倒上了茶水，才说：“你在思想上反对私刑，你认为没有人有权力夺取人的性命，这并不是错。”
（可是她不打算在江湖世界当一个圣人。）
管钟凌道：“三妹，了结这些事后，我们去探望大哥吧？”
尹羲想了一下，说：“我知道大哥和二哥待我都好，但我不是小孩子，我要做好自己的事儿。我出来才半年，过一两年，我再去看看大哥吧。”
管钟凌忽道：“你要跟李煊在一块儿效力朝廷吗？”
尹羲微微讶异，失笑道：“称不上效力，是合作。”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尹羲倒也不想多做解释，岔开话：“二哥不喜欢这些事，当初我也不应该拉你入伙。”
管钟凌道：“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当初我们煮茶论剑的日子就十分快乐，现在人多事杂，有时心里烦。”
尹羲笑道：“因为我看重一些身外之物，自然考虑得多。二哥当初只管仗剑天涯，便觉轻松愉快。”
管钟凌又道：“今年不比半年前了。三妹这年岁俗，话说一年大，二年小的，一起共事的都是男子，多有不便。若是这次赚足了银子，三妹是不是就不再过问这些事，回江南好好过日子？”
尹羲对他这句话品味了许久，凭借着她这个老怪物的阅历才最终明白一些。
“没有什么不便的。我的名声天生就不怎么好，那么我怎么过日子，名声也再坏不到哪里去。”
“你又何必如此自暴自弃？”
尹羲这时候才感觉和一个人话不投机时的尴尬了，从前她和他总是聊武功，她为人豪爽，他觉得她不拘小节。
现在她可能长高了，更成熟了，他觉得她不庄重了，他骨子里是一个注重礼教的人。
“我只为自己的信念而活，二哥却认为我自暴自弃。”尹羲站起身，负手到了亭檐深呼吸一口气，才道：“二哥方才说一起去看大哥，我不想去，你明白为什么吗？”
管凌钟只觉自己又不会说话，惹得她不快，道：“你说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尹羲道：“对，就是自己的事儿。名剑山庄不是我的家，倘若寄人篱下，不管我做什么没做什么，说我不对就是不对；倘若一切都等着别人给我，别人说不给我就不给我了；倘若我不走自己的路，那么现在你说我有所不妥，我妥也不妥了。二位兄长不弃，与我义结金兰，自也不是我女德有多好。”
管钟凌心头一酸，说：“我也有很多事想不到，我想着等你赚够钱了就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我们一起喝茶论剑。”
尹羲叹道：“喝茶论剑虽是雅事，那也不能只做这些。大哥那个年纪才喜欢天天呆在家里喝茶论剑。”
管钟凌将一起生活的邀约说得如此隐晦，尹羲再聪明也没明白。
因为在尹羲心里，管钟凌原是叔叔辈的人，她根本不会多想。
她的知识阅历比他丰富，可是生理上是活泼的少女，现在绝对没有中老年人的心态。
她不崇拜大叔，所以没有少女爱上大叔最重要的因素，加上现在发现他看中礼教，就谈不上知己了。
正在这时，步云初、秋凌霜来了，见礼过后，步云初热情中带着恭敬，对尹羲说：“尹姑娘，我们给你做了两身衣衫，送到你院子了，想让你试试，若不合适，我们再改。”
尹羲上山前正遇上了殷涵和陈素两派人的斗法，所以她换洗的衣服都落在别院了。
“那不是太破费了？”
秋凌霜道：“这点事儿是应该的，哪里算破费了？我们教内也有绣娘，尹姑娘看看能不能指点几分。”
尹羲天天跟男人一块儿做事是没有办法，谁让这时代出来做事的女人不多。
她也会想找同性玩，显然想要去试衣服、看绣工了，于是辞别了管钟凌，与步云初、秋凌霜说说笑笑回去了。
步云初和秋凌霜为她准备了华丽又飘逸的衣服，好几身不同配色的。
尹羲一一试下来都还合身，步云初曾经陪她买过衣服，所以知道尺寸。
尹羲最终选择穿着低调一点的淡青色衣裙穿着，接受步云初的邀请，随她们游览红莲教总坛风光。
他们先到了校场，只见有十几个俊秀水灵的少年少女正在练功，那陈浩南正在其中。也难得他们短时间内能凑出十几个美貌的少年人供尹羲欣赏。
尹羲不由得多看几眼，暗想：魔教的人普遍颜值高吗？
其实她虽然杀呼延明月不手软，可她承认他是一位绝代美男子，她在名剑山庄就没有看到这么多美貌的年轻人。
她们一过来，少年少女朝她问候。
“尹姑娘万安。”
尹羲笑道：“你们也万安。”
少年少女没有想到这传说中将会成为他们的新教主的少女如此天仙之姿又和蔼可亲，一时无所适从。
秋凌霜道：“尹姑娘，这些是我教的一部分少年英才，虽远远及不上姑娘的天纵奇才，平时学艺倒是勤免。尹姑娘能否赏脸指点一二？”
尹羲并不吝啬指点别人武功，可她打算收费指点的。但是这会儿，红莲教的绣娘给她做了好些漂亮的衣服，按照古代的纺织水平，这些衣料可不便宜。
一心要赚小钱钱的尹羲当然说不出收费的事了，于是笑道：“那就看看吧。”

第356章 稀世好处（44）
其实步云初是想借着让尹羲指点武功的名义让她看看美少年们各自的武学根骨和身材, 但是这总不能明说。
于是，接连两天，尹羲身边少年人成堆、莺莺燕燕, 或者让她指点功夫、讨论武功, 或者陪她在光雾山各灵秀福地游览。
尹羲倒是发展光雾山果然是出了血蟒这种有内丹的灵兽福地,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到修真者不能妄想，可是光雾山一带的灵气比别的地方则多了一些。
在这一带练功倒是不错, 虽不可能飞升成仙, 但是练到先天巅峰, 活两百岁倒是可能的。
尹羲不禁怀疑起来, 红莲教藏有《三阳神功》之类的秘笈，早先就算无人能飞升，但也有高手能够吸收灵力。他们的水平估计在武道巅峰之上, 在修仙门派之下。
尹羲虽然对光雾山上的稀薄灵气很感兴趣, 但也知道现在正事要紧。
可是她才吃了早饭，正打算要去看看李煊的身体恢复情况，他反而来了她居住的院子。
尹羲才招待他去堂上坐着，帮他望闻问切一番，他身体虽然还虚，可是只需调养十天半月就能恢复了。
尹羲才问诊完，李煊还来不及说什么, 就见有几个衣饰鲜亮的丫鬟给他们上了精致的茶点。
尹羲有几件事要和他说，便令丫鬟全都退下了, 她们毕恭毕敬退下，绝无探听的意图。
李煊等人也居住在客院中，虽有童子服务，可与尹羲的待遇相比, 相差了几个等极。
“你最近交了新朋友，都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我正要去瞧你，你就来了。你也能下床走动了，和曹大人商量过了吗？将来回京怎么跟皇帝复命？你有什么目标，也得和红莲教的人谈判吧？”
李煊叹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些。”
尹羲笑了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要钟离凤箫、呼延明月的宝藏的事儿你可别忘了提，咱们也不全要，他们该会同意的。”
李煊眼波流转：“你为何不提？”
尹羲一脸无辜：“你是大贪官呀，我又不是。”
李煊抚着下巴，想了想，笑道：“就是脏活我来干，钱你来拿。”
尹羲传茶给他，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出了这么多力，最大的好处可被你拿走了。”
“我拿了最大的好处？什么时候的事儿？湖广那些官员送我的礼不也分给你了吗？”
李煊摸透她的性子，她可以漫天要价，而他就地还钱，她不仅不会生气的，反而觉得他是实诚人，不虚伪。但倘若是说好的事儿，他却背叛出卖她，她就懒得生气，以后没法合作了。
尹羲轻轻一笑，道：“你以为真是吃了血蟒的蛇胆保下一命？”
李煊听她说别有原由，不禁奇怪：“那我怎么保命的？”
尹羲低声道：“血蟒估计有三四百年了，给你吃的是它的内丹。倘若我不当众说你吃了蛇胆解毒，三圣使他们怀疑传了出去，你往后麻烦就大了。我猜皇帝可能会把你抓去炼仙丹吃，以图长生不老，呵呵。你说你不是该把你那份银子也给我？”
李煊怔住了，不由想起昏迷时陷入的梦境，那条巨蟒一直萦绕着他，他从极度的恐惧和抗拒，到后来的无我无彼，便不再害怕了。
“内丹？长生不老？”
尹羲道：“你是不是极度虚弱时会感到腹中暖洋洋的，然后出一阵臭汗？你都毒气攻心了，蛇胆怎么可能解你的毒？这内丹不足以令凡人长生不老，可你服了之后，要是不出什么意外，以后几乎无病无痛、凡间毒物等闲伤不了你，少说能活一百五十年。至于别的好处，我且先不说了。”
李煊万分惊骇世间还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既然识得那是内丹，这样的至宝，你为何不自己留着？”
尹羲一捶手心，一脸懊恼，叹道：“我也想啊，可我要是留着，你不就死了吗？”
李煊品味一下，忽笑了起来，看着她时，眼睛亮得像是天狼星一样。李煊忽觉得笑得太轻浮了，恐她不喜欢，便想忍住，这想笑又想忍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尹羲“看穿了他”，吐嘈道：“这事儿确实值得高兴，这就跟吊丝逆袭一样一样的爽，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李煊不知道“吊丝”是什么，但是明白了她的态度。她只是嘴硬心软而已，她真这么嫌他，这样的东西谁舍得给旁人用？
李煊扪心自问，倘若他得到这样的宝物，便是表弟张昭，他只怕也舍不得给，当世还活着的人当中，也只有尹羲，他才舍得给。
“你这么爱钱，内丹比钱难得得多，你还是选择用来救我。我这条命现在可珍贵了。”
尹羲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李煊看了她好一会儿，说：“你什么都懂，你真是曾经在南宫家长大的吗？南宫家若能养出你来，南宫柏应该更出色才对。你是仙还是妖？”
尹羲呵呵：“我是鬼，千年女鬼，专吃男人的心肝留恋人间。”
李煊并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却道：“吃人心肝倒不见得，你爱吃金银财宝。你不会是一只貔貅修炼成的貔貅仙子吧？”
尹羲一点都没有惹人怀疑的害怕，会怀疑不奇怪，尹羲也享受别人怀疑她可是拿她没有办法的状态。这跟现代一些人在网上说的，我就喜欢你们对我恨得牙痒痒可是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貔貅还有仙子吗？你是真敢想。”
“狐狸能修炼成美貌仙子、白蛇也能修炼成美貌女子，貔貅乃是神兽，为何不行？”
尹羲好气又好笑，道：“我就是我，没有那么复杂。至于我都没法解释的事，你也不要试探我。
李煊忙柔声道：“我不提了，你是妖是仙并不重要，我总是喜欢你的。你虽然不喜欢我，可是你曾经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救我，我觉得不枉了。”
当初她只能抓住机会使用摄魂术，当时是他默契地护住她，他自己反而被毒蛇咬了七口之多。
当时情境太复杂，她又不能分心，自然背后都靠他了。
他的伤口不会骗人，他早被咬了，可为了护她仍然动用内力。那是找死的行为，谁又能料到有内丹救命？当时他容不得自己多思考的，护她如本能一样。
她一思索此事的细节，不得不感动。尹羲在最亲兄长管钟凌那受到了打击，对比起来，从前忽略了的他的优点，都特别突出了。
李煊身为朝廷的人，可从来没有让她当一个端庄的女子，就像林黛玉从不劝贾宝玉去走仕途经济。
就算她要折磨渣男生父，李煊也没有高举三纲五常、道德牌坊。别说这个时代，在现代也难找到这样的人了。
尹羲心中一动，道：“你怎么又谈这些呢？”
李煊神情又化为落寞，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爱我这样的人，你曾等待你的英雄，我没有到场。等你自己变成英雄了，我再来到你面前，你也不稀罕。”
尹羲叹了口气，暗想：无论是装成乞丐被郭靖关爱的黄蓉，还是被许仙救的白蛇、被书生救的狐仙。都是男人希望平凡的自己开一个一本万利的外挂，这和女孩子希望遇上真爱她爱到发狂的霸总王爷是一样的性质。可我一个女子为什么得配合男子的愿望去谈黄蓉、白蛇、狐仙一样的恋爱，给一个幸运男子表现一下，让他再得到我这个一本万利的好处呢？
尹羲经过生死大战后，从前因为原主身世带来的心理上缺撼产生的对特殊的爱情模式的追求也改变了。
尹羲道：“我也没有说你不好。也许是关于我母亲遭遇因果未了，她给我带来这样的身世，我还是在意的。别人觉得好的，我就不觉得好。”
李煊道：“我们当初不是说了，可以一起打击人口买卖的恶徒吗？若有因果，我们一起解决掉。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委实不爱性子懦弱的女子。如我母亲空有个英国公嫡女和景王妃的身份，既斗不过丈夫的小妾夺回丈夫，也做不到扔掉丈夫享受自己的生活。我小时候看着她那样子，我很不快乐。你不喜欢的，你就反抗它踏碎她，我会觉得永满着力量和刺激。”
尹羲说：“令堂要是还在世，只怕要抽你了。”
李煊道：“不好就是不好，你家老畜牲也不好，你也没有说他好。我这种忤逆的话，早藏在心里，可是我若同别人提，他们定会鄙视我、反对我，在他们的规矩里，我像是无权评价她们、厌恶他们的作为的。”
尹羲心中盘算着，然后看着他眯了眯眼睛，道：“我说你这骗女孩子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倘若你当了皇帝，骗臣子估计也能一套一套的。”
李煊道：“你哪敢骗你？你武功比我高、懂医道、懂蛊术、会驭蛇，你要是发现我有半分假意，你给我下蛊，让我跟老畜牲一样去菜市场门口当众自宫方可保命，我是真的怕。”
尹羲不禁呵呵直笑，道：“我从前可没有想过用这招对付别的男人，听你一提，是个好主意。”
李煊又道：“倘若你和别人成亲，你逼了你前夫自宫了，你也该和离了，再改嫁给我。”
尹羲道：“你想着那个位置，那还适合选择二婚女吗？”
李煊叹道：“人活一辈子，只能做别人觉得对的事，未免无趣。倘若做了一些离经叛道的事，别人拿我们没有办法，那才有趣；倘若做了离经叛道的事，还人人觉得我胜过道貌岸然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尹羲笑道：“你还是回去打坐或者躺着，少胡思乱想了。”
李煊为难道：“我就是躺得太久了才一直胡思乱想。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可以入赘的，反正李氏皇族这么多人，少我一个不少，我也没有非要坚持给我家老畜牲延续李家香火。”
尹羲惊讶：“你不想当皇帝了？”
李煊叹道：“那是挺可惜的，可我觉得皇上过得也没有多好。你刚刚又告诉我，我能活一百五十岁，我要是当了皇帝，不是逼皇太子或者皇太孙造反吗？他们等了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他们都老得走不动时，往上头看看，我怎么还没有驾崩。这是不是有点残忍？”
尹羲想着那情景，不由得趴在桌上大笑，李煊心中一热，握住的她的手。
“子真，看到你笑，真好。”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李煊无辜地说：“我没有动脚，我只动手了。”
尹羲明明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准备的，这人比她估计的要更猾头。
可是她心境起落变化，偏偏吃这一套，心底微微有些恼，可是喜悦的心情又胜过恼。
“你油嘴滑舌，都不怕别人笑话。”
“别人？”李煊左右看看，示意她四周没有第三个人，反问：“你要说出去吗？我真不怕。”
他大病初愈，清瘦虚弱，可是原就能让少女疯狂的长相更加俊美，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样子。
尹羲想答应他，可是她这么“上套”太没有面子。她经过这一遭才发现他的优点。她考虑到连管钟凌都无法理解她包容她，这世界只有他能接受真正的她。
尹羲道：“倘若你把你那份财宝都给我，我才考虑。”
李煊眼睛更加亮了，像是盛满着星光和月光，激动得胸膛起伏说：“给你，都是你的！”
他忽然又站了起来，走到柱子旁，头重重撞了一下，疼得他呲牙裂嘴，他才又过来牵起她的手。
“我这么疼，不是在做梦，你可不能骗我。”
尹羲道：“我说考虑，又没有说一定。倘若不够了解，彼此并不合适呢？”
尹羲可不会那么傻闪婚了，谈恋爱也要慢慢谈。她已经知道他拥有一般人没有的优势了，可她也得看看他是不是拥有她难以容忍的劣根性。
“我哪不合适？你告诉我吧。”他握着她的手未放开。
“我现在怎么知道呢？知道了，我还需要考虑吗？”
“不能这样，一点不好可以改的。”
尹羲轻轻一笑：“好啦，我也不是完美的。男人不该压迫女子，我也不能压迫你……”
“不不不，你尽管压迫，我喜欢你压迫我，你只能压迫我。”
尹羲扑哧一声笑，忽想起一事，说：“你不许到处乱说。你现在是钦差，我是合作者，正事儿要紧。等了结了这里的事儿，你才许告诉别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响起，尹羲忙收回手。却是便秋凌霜和步云初来探望，红莲教高层明日设宴款待他们，并且有事共议。

第357章 婉辞教主（45）
红莲教高层在大殿设下宴席款待李煊、曹威、郑宇钦、管钟凌、张昭几位贵宾, 至于尹羲，他们心中将她当作未来教主，就是自己人了。
宴会采用分席而坐, 红莲教的人排好了席位, 李煊和尹羲分居左右首席。李煊的身份当然当得起, 尹羲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步云初又说她为本教除去祸患, 大恩大德。
于是尹羲就不客气, 而殷涵、陈素、魏华清三人则坐在她的下首。
其实在红莲教内部规矩深严, 无论是钟离凤箫还是呼延明月御下极严, 教众在他们面前是坐都不敢坐的。
就算三圣使这样高的地位的人被钟离凤箫赐座时，他们也只敢坐半个屁股，这时尹羲还没有接任教主, 他们才敢坐下。
开宴时, 殷涵表达了时通外族为乱的是呼延明月，红莲教其他的人并无心与朝廷为敌，李煊则说，四川一省内，红莲教影响巨大，以致朝廷政令不通。
陈素道：“祁国公，朝廷政令也并非只在四川不通, 辽东、岭南哪里没有一方豪强？”
陈素出身于一个落魄的文人家庭，所以他小时候读过不少的书, 对官场的事也所知不少。
曹威道：“贵教控制不少朝廷派驻的官员，甚至我们拱卫司的人到了四川都被你们控制。此事不给个说话，我们回京后无法和皇上交代。”
拱卫司的人遍布大晋各省，四川自然也有他们的人, 可是在尹羲从金澜身上发现这事之前，拱卫司的负责人并未向京里报告。
曹威入川后与芙蓉城的千户取得联系，仔细调查后，那千户才供认他也中了“神仙药”。
尹羲偷偷瞧瞧李煊，心想他今天可以开口要钱了。
比如可以这么说：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的错。他们已经死了，可不能一了百了，应当把他们生前的财产拿出来赔偿朝廷的损失。朝廷政令不通、官员被控制，朝廷的损失不就是在赋税上吗？这些好处不就是流入到那两个魔头的私库去了吗？
等宝贝运出四川后，拿一部分运去给皇帝交差，再分给管钟凌及拱卫司的人一些，她自己那部分和李煊那部分都是她的。
爱钱是一个会成瘾的坏习惯，尹羲原本穿越过这么多角色，虽然总是去赚钱，可也是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角色。
古往今来多少人一爱钱就成瘾，成病态，尹羲这世也实在太爱钱财了一些。
她今生的出身瑕疵太重了，钱能弥补这个缺撼，就像太监也会用钱来弥补心理缺失一样。
她的出身绝不可能改变成高贵的，她又不屑用探花之女（金澜高中探花）来自抬身份，所以在看父母来定贵贱的时代，她一生都将烙上尹昭云的烙印，人人都会看不起她。
但是她有钱时，恐怕她还能让原看不起她的人为她推磨，再让在她面前自居高贵的人绝对比不上她。而且她当初若用钱还了因果，人人可以看不起她，但不能说她还欠别人。
李煊却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物，懂得让子弹飞一会儿，不会轻易就露了底牌，就算要提也得对方把条件提得差不多的时候。
殷涵道：“说到底，本教上下也遭逢大难，我等无意与朝廷为敌，将来也不想插手朝廷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拥立本教新教主。”
尹羲、李煊等人也觉得这才是他们红莲教眼下最重要的事。既然灭掉他们不容易，不如和新教主交好吧。尹羲当然是多交朋友，以后还可以合作生意往来，李煊这会儿也不想当皇帝，只要四川不反叛就是了。
陈素忽然起身道：“殷圣使所言有理。尹姑娘武功盖世，先钟离教主和呼延副教主都败在尹女侠手中。尹女侠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教内上下人等也佩服女侠大仁大义大智大勇。”
尹羲摆了摆手，笑道：“陈圣使，你这么说话，我倒有些不安了。救命之恩就别提了，你真这么感激我，随便给点钱就好了。我正要回江南买地、盖房子、奉养老母，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但我也没有当官的那么贪……是吧，李大人？”
尹羲朝李煊使了一个眼色，李煊不由是好笑。
尹羲在暗示他：我这都给你铺垫了，到时候一定要把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的私人宝库弄走大部分。
其实尹羲这么说也是暗示红莲教的人，可以给我钱，但是李煊他们是朝廷的人，比我更贪，分给我多少，定也要给他们多少。反正离开四川后，李煊说了把钱给她的。
殷涵、陈素等人都不由得一愣，倒是魏华清和坐在下头的步云初等人见怪不怪，相处久了，明白尹羲虽然讲义气、紧急关头靠得住，但是个小财迷。
陈素道：“尹女侠，这一切都好说。别说给您一点钱作为谢礼，就是我的全部身家都可以给您。”
尹羲不由得一愣，笑道：“你也有一家老小要过日子的，怎么能要你的全部身家，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的活着。”
尹羲的意思是，死了的人就别再占着宝藏了，全部拿出来吧。
陈素道：“尹姑娘大仁大义，除掉了已成魔物的钟离凤箫和残暴狠毒的呼延明月，于我教有大恩。我等都拥立尹女侠为我们的新教主。”
尹羲本正夹住了一块羊肉一听他的话羊肉却掉在了桌上，尹羲道：“你们开什么玩笑，我不是你们红莲教的人。”
殷涵起身道：“尹女侠，请听我一言。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虽是我教的大祸害，可是在江湖上，人人都知他们是我教教主和副教主。倘使他们死于外人之手，我等不为他们复仇，我教中兄弟在江湖如何立足。这教内清理门户与教外人擅自杀害不是一回事。”
尹羲蹙眉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找我为他们报仇。”
殷涵道：“尹女侠于我等有救命之恩，我等如何能恩将仇报？况且，可是教内其他人知道，面子上过不去时，难免背后对女侠不敬。”
尹羲摇了摇头，道：“对我不敬的人多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这个教主，我真的当不了。”
步云初忽然出列，道：“尹女侠，你回江南置办产业所费银两不知凡几，可若是当了我们的新教主，便有良田千顷，金银无数。这江湖上不少迂腐之人都看不起女子，女侠若是当上我们的新教主，便让天下人瞧瞧，哪个男子及得上你一个女子。”
尹羲虽然对步云初的话有些心动，可还是摇了摇头，说：“你们教内人这么多，何必请我一个外来和尚念经呢？咱们就当朋友往来便好了。我这人就是喜欢到处玩儿，我不喜欢天天工作。我这么懒的人当了你们的教主，那就是占着……吃空饷。”
尹羲本想说“占着茅坑不拉屎”，可是在这个宴会上说，不但不雅，还有些恶心。
魏华清起身道：“尹女侠，当教主也没有那么累，你怕劳累的话，只要把握大方向或者遵循旧例就好，余下的事，我等自会处理。女侠天纵之姿，文武双全，定然能做好。倘若你当了新教主，那么本教历代教主留下的私产都是你的，就算呼延明月留下的东西也是你的。”
所以，还是和她认识久的人了解她，接边提到钱财。
尹羲确实有些心动，可是她仍然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另择贤能吧，我真不合适，多谢你们的厚爱了。”
殷涵道：“尹女侠倘若真的非要在江南生活不可，我等也可去江南另建一个总坛。尹女侠乃是当世豪杰，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都败在女侠手下，这当一当我教教主又有何不可？”
秋凌霜道：“尹女侠，我也是一介女流，我的武功远不如你，可我就敢统领黄字门之下数万女教众。倘若我有你的武功和才智，我就敢做更高的位置。您怎么就怕当教主了？难不成你怕了武林白道吗？”
尹羲是很敬重有作为的女子的，她也不怕白道的人或者朝廷的人，她只是懒。
“诸位，你们一片心意，我都心领了。可是这责任太重了，我要是当了你们教主，你们要内讧，肯定要问我，我偏向谁都会得罪另一方。还有将来要物色下一代教主人选，好好培养吧。想想这些就头痛了。”
殷涵道：“女侠只要秉公处置，下头没有人敢不服的，殷某也定然服从。女侠正当年少，下一代教主的事还远着呢，女侠将来总有子女弟子，择其优者担任教主便是。”
管钟凌忽道：“三妹确实不适合担任你们的教主。殷圣使何不自己担任教主呢？”
殷涵摇头叹道：“殷某武功与尹女侠相差甚远，年纪也不轻了，若是争夺教主之位，于本教发展不利。”
陈素心想：古人禅让还要三请三辞的，现在当众就要让尹姑娘答应，只怕强人所难。
陈素便道：“李大人还要在本教休养些时日，我们与朝廷的许多误会也要化解。趁这段时间，拥立新教主的事也不非要今天就定下来。”
殷、魏及以下的骨干也明白了陈素的意图，于是暂不逼尹羲答应。

第358章 洞天福地（46）
宴后第二天上午, 步云初、秋凌霜等红莲教高层女子便到访尹羲客居的院子，再进行游说。
尹羲仍然以性子懒散为由推辞，步云初又偷偷与她说, 倘若当了教主, 她可以娶教内的任何一位美少年, 而且还不用聘金。
尹羲虽然有点心动，可是她的理智和情感觉得, 这婚姻还是要选一个三观合拍的真心爱她的男人, 目前她也只找到李煊。
她若当上红莲教教主, 教内的美少年们迫于她的权势而嫁给她, 她不成了黄世仁了吗？
下午时，李煊才偷偷来瞧她，他拉着她就想搂搂抱抱、耳鬓厮磨。他虽不至做出下流猴急硬上弓事来, 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可尹羲觉得他现在这身体还是少动情念好。
尹羲却说带他去总坛一带风景秀丽处走走，多活动活动，激发他身体的新陈代谢。
他受到毒素影响的机能在灵力支撑下全部更新，他无论在体力和内力上都会成为一个超越普通人的人类了，在这之前沾女色可不好。
尹羲带他步行数里到了光雾山主峰一带游玩，前几天尹羲和陈浩南、王采凝他们一帮少年人来过。
尹羲不知寻常教众不能自由进出这一带，镇守山道的人是殷涵门下的亲信, 知道尹羲是殷涵想拥立的新教主，自然不敢拦他们。
两人沿石头砌成的小道步行, 李煊就谈论起红莲教的人拥立她做教主的事。
李煊总之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他只担心一件事，倘使她当上教主后，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婚事。
尹羲笑道：“他们拥立我当教主, 除了看中我的武功以及维护红莲教的名声之外，其实是派系平衡的结果。殷、陈两位所在派系分裂已久，此时虽然不再互相记仇而祸起萧墙，可是内部的利益不是这么快能融合的，绝不可能让一方屈就另一方。”
红莲教这一盘棋有点类似多/尔/滚和豪/格争位，最终便宜了福/临。拥立她为教主是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死后无人可制的两大派系都能接受的方案。
当然尹羲不是没有力量的小皇帝，殷、陈二位现在对她是有些真心的，也敬服她的武功本事。
尹羲站在一块山岩上望着前方群峦叠嶂，万峰竞秀，清风徐徐，云雾蒸腾，精神为之一爽。
李煊站在她背后，看着她窈窕挺拔的背景，只觉身上一阵骚动难以自抑。
他忙让自己收起心猿意马，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么当这个教主是有风险的？”
尹羲转过头来，笑道：“但凡高位，哪个没有风险，若无风险便人人可做了，何必求我？”
李煊被她一笑又勾起那些凡心，见她转回身去，实在熬不住，忽然像是霸总一样，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尹羲本就没有防他，只当他要站得近些或者情人要揽她的肩膀，这些本也正常。
但是他身子极热，抱着她便有些不规矩起来，蹭着贴着便要亲热。尹羲忙挣脱出来，他满脸通红，叫着好热。
尹羲愣了一会儿，说：“你这不会是开始大量吸收内丹的力量了吧？”
李煊才不想管这些，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睛像狼一样盯着她。
尹羲暗想：他把血蟒的内丹和着它的血服下，之前这些能量作用于恢复身体机能活性、逼出体内毒素，到现在毒祛除得差不多了，就是能量多得无处释放了。
之前他来瞧她，说了几句话就要搂搂抱抱，被她拒绝了，这时又犯，他原没有这般放浪形骸的。
尹羲才温言道：“你且忍忍，这是你不知如何吸收内丹灵力所至，你先盘膝坐下，听我的引导去感受灵力、吸收为己用。”
李煊满脸通红，虽然还想着亲热的事，可是他有一丝理智在也不愿惹她恼恨，于是乖乖坐下。
尹羲坐在他的身后，一边言语引导他，他逐渐入定，不再燥动。尹羲一边运起内力打通他的任、督二脉诸穴。
就如中西医是两套体系的规律一样，在仙侠世界里，仙根灵力是区别于普通人体的生物能量的另一套能量转化体系，且要比普通人的生物能量强得多。
如果说普通生物能量是“燃油动力”能量，那么修真灵力是“核动力”或者更加神奇的能量。一颗小小的内丹里蕴含的能量超越普通人的想象，这才能支持仙、妖有飞天遁地的能力——这对他们来说就像人类的走路一样。
这个低魔、低妖的世界，李煊没有灵根的话，这灵力的影响下能让他长寿，但是如果发现灵根，他的武功就能达到当世常人难及的境界了。
这个时代人的灵根已是微弱到难以发现的地步了。尹羲打通他穴道，又暗自吸收了一点他身上的灵力化为己用，她的这点灵力才探入他身体。
足过了一个时辰，尹羲才收功，李煊也入定醒来了，这时终于不会那样尴尬，可是他心底十分迷茫。
尹羲轻笑道：“你还是个金、木、水、火四灵根呀，呵呵，这是极差的根骨了，不过你身上能发现灵根都不错了。”
李煊好奇，说：“子真，灵根到底是什么？”
尹羲道：“就是钟离凤箫一直想进入的门径。他只得半卷《三阳神功》就自己瞎练，最后不人不鬼。你这灵根虽差，却可以修炼‘三阳神功’，那套功法也不见得十分高明。你必须记住，这世间灵力稀少，你虽然有灵根，千万别强求永生，这极容易堕入魔道，万劫不覆。”
李煊道：“你说我的根骨差，我想我是没有修炼成仙的命的。我只求和你当一世夫妻，可不强求永生。”
尹羲嫌道：“你一身臭汗，别在这里花言巧语了，快去那边河里洗洗吧。”
李煊这才感到身上的酸臭腥味，这副模样在心上人面前确实不像话，他忙起身去收拾了。尹羲身上也出了一阵汗，去他的上游洗了洗身子。
她穿好衣服时，见半山上有几株桃树，一边爬一边施展轻功到了那边。她爬上一棵大果树，摘了最大的一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只觉清香甘美无比，一丝极淡的灵气进入她的经脉中。
尹羲原本不至于能敏感地发现这一丝灵气，只不过方才为李煊疏导时吸收了李煊身上那颗内丹的灵力，这一丝灵力就熟门熟路流入她之前运功的路线中了。
尹羲不由得看看这几株桃子，暗想许多武侠世界里就有那种神奇的果子，吃了之后或增长功力或能疗伤的，这个世界难不成也有？
尹羲看看远方山峦起伏，犹如一条伏地的巨龙正自酣睡，这里是难不成还有点龙气吗？
尹羲拜入玉华派的那个角色，蜀山在川西，属于昆仑余脉，山上灵气自比俗世更丰沛。这光雾山处于大巴山地界，与蜀山相邻，北接汉中龙兴之地，只怕是有点门道。
尹羲一连吃下三个桃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身子更加轻盈。忽听到李煊正叫着她的名字，她如一只猴子一样捧着桃子跳下树，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到了他跟前。
“子真！”李煊本又想来牵她的手，但见她用裙摆兜着东西，他无手可牵。
尹羲道：“这桃子极好，你尝尝。”
两人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吃桃子，李煊挨着她坐，此时虽然不似之前如中了春/药一样，可是和心上人约会时仍难免心猿臆马。
尹羲正一边吃桃子一边思考着什么，忽然感到颊上一阵温热，原来他趁她不注意在她颊上亲了一口。
尹羲回神看着他，他面容白皙清透，骨相俊朗，长眉如画，双目如星，尹羲被他亲过的地方微感燥意。
“你要是还没有好，就用我教你的方法疏导灵力，等到把血蟒的内丹都吸收成自己的就好了。”
他靠近几分，拉住她的手：“是我本就想这么干，跟血蟒的内丹没有关系。”
尹羲呵呵：“你知道流氓调戏我的后果吗？”
李煊微笑道：“要不你以牙还牙调戏我？”
尹羲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想得美！我以牙还牙可不是调戏回去。”
“那是什么？”他又凑到她耳旁问，手又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尹羲道：“还记得金陵的那个刘公子吗？他自然不是南宫小姐的下属的打死的，但也不是心疾病发。是我前些天在他身上做了点手脚，时辰一到就死了。”
李煊吃了一惊：“这怎么做手脚？是什么毒药吗？”
“比毒药还厉害。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死在你手中，做鬼也风流，我做鬼后再缠你一生一世。”他拥着她靠近他怀里，只觉得她的青眼可比做什么都快活。尹羲方才想了很多事，包括他们的未来。
她枕在他怀里，问道：“你不想当皇帝了，你想过做什么吗？”
李煊道：“我要练好武功，可以与你相配；我要赚很多很多钱，因为你喜欢钱呀。我还有一段仇不得不报，原想若能登上大位再报仇，现在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
尹羲道：“仇人很厉害吗？”
“倒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那人是我家老畜牲的庶子，我若杀他是没有人会认可的，除非我当上皇帝。”李煊想起幼年的噩梦，这仇恨并未因为时日久了而淡化。
尹羲抬头看着他，道：“你要杀他总有你的因果，我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江湖，谁还能当个圣人呢。只要你觉得因果无碍，我就支持你快意恩仇。”
李煊忽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尹羲道：“你觉得跟我说了后会更好，你自然会跟我说，你觉得我不要知道的好，就不要跟我说。你也不再追问我一些我的来历、过去、武功，我真的无法回答这些。你又不是有妻妾儿子还装成未婚男子想嫁给我，我不阻止你去做要做的事。”
倘若尹羲非要问个明白，李煊会用更委婉的话来说。虽然有损尊严，可是他在成亲之前只怕会遇上老畜牲和小畜牲的，她往后极有可能知道。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该不会怪他。
李煊抱着她，说：“等我想好了，我再跟你说。我是极不喜欢提起那些事，可是我也不想别人跟你提起那些事。”
正在这时，尹羲听到一些脚步声，忙从他怀里出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
果然不一会儿听见陈浩南和王采凝的说话声音，尹羲本想去和他们打招呼，但是听他们话中居然提到了她，尹羲才没有上去，拉了李煊跃到了岩石后头。
只听陈浩南说：“你这生气得好没有道理。”
王采凝道：“我只气我自己，与你什么干系？我说了再不见你了，你又要跟我说，你是为了大局，是不得已。难不成还要我弹冠相庆吗？”
陈浩南道：“王师妹，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尹羲暗自好笑：原来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侣呀！
“白藕圣使”陈素和天、地、玄、黄四门的人是同一派系，陈素的儿子和王坤的女儿当然从小就亲近。
王采凝道：“从前我还知道一些，现在我可不知道了。尹女侠天仙之姿，我远远不及她，她将来还是我们的教主。将来尹女侠可能会在你们当中选一个人做夫君。你是教中少年地位最高的人了，你的机会很大，你若娶了教主，本教就二圣共尊了。”
尹羲不由得瞠目结舌，李煊不由得皱起俊眉，看向尹羲，目中带着怨气，尹羲示意他别闹。
陈浩南想起尹羲的绝世风采，不由得脸红，可是他和王采凝到底是青梅竹马，这会儿自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尹女侠对父亲有救命之恩，她若当上我们的教主，我自当一生忠于她，可……别的，我……怎么敢妄想？”
王采凝并没有被安慰道：“所以，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吧？我知道，她长得这么美、文武双全，又这么和气有趣，其实我也无法恨她。可是你想让我还给你笑脸，祝福你去攀高枝，你当我是什么？”
“王师妹，现在我教正面临一场大的危机，一切都得拥立新教主之后再说。有些事不是我们小辈可以做主的，可我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王采凝差点就要落下泪来，尹羲觉得她被第三者了，好生冤枉，男女之情的事，无意的还是要早一步说清楚，不然害人害己。
尹羲这才从岩后跃出，陈浩南和王采凝都吃了一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参见尹女侠。”
尹羲摆了摆手，说：“大家都是朋友，别这么多礼了。我刚好带朋友来这里散步，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不过也幸好听到了，真是好大的误会。我绝对没有在红莲教内招亲的打算。王姑娘，我是多看了陈公子几眼，是因为我觉得他习武资质不错，考虑收他为徒。可是他年纪比我的大徒弟要大上许多，这就尴尬了，我才没有说。你们且放心，我绝对没有见色起意、强抢良家郎君的癖好。”
尹羲这也是扯谎，陈浩南的资质没有好到让她非常想要收徒的意思，可是她之前因为他的名字和漂亮的相貌多看了他几眼，引发他们有了心结，只得这么说了。
王采凝不禁又是羞涩又觉得尹羲的话十分好笑，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陈浩南却不知是失落还是安心，内中五味陈杂。
没有见过绝代佳人的少年不要自居不爱美人，陈浩南不敢说他对尹羲这样的绝代佳人没有一分遐想。倘若尹羲当上教主后真要娶他，他绝难做到为了青梅竹马而抗婚。
这时尘埃落定，他当不能辜负了青梅的旧情。
“尹女侠若能收在下为徒，在下和家父定然喜不自胜，尹女侠的大徒弟比在下年少也无妨，在下不会尴尬。”
尹羲哈哈一笑，拉着王采凝的手，说：“咱们年龄相仿，可是你们别怪，我的辈份原就极高的。名剑山庄的季庄主比你们爹爹还长几岁，他却是我的结义大哥。名剑山庄不少弟子比你们还大，可是见着我都得叫姑奶奶。我的大徒弟就是我大哥的孙女，我们三个的排辈又各算各的了。”
王采凝一旦明白尹羲绝无抢了她的小竹马的打算，心底也就十分亲近了。
“尹女侠将来当了我们的教主，这地位就更高了，寻常人还不配叫您姑奶奶呢。”
尹羲叹道：“贵教也是人才济济，又何必非要让我一个外来的当教主呢？红莲教那么大的基业，我可管不好。咱们做朋友，教主的事就休提了。”
陈浩南强自收拾心底的失落，道：“家父以及各位叔伯都会尽己所能辅佐尹女侠，您又怎么会管不好？当年钟离教主闭关不管事，后来呼延明月残暴不仁，家父和各位叔伯也把教内的事管得井井有条，尹女侠才识远胜他们，定能令我教更上一层楼。”
尹羲却岔开话题：“先不谈这些。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得先回去了，你们俩慢慢逛吧。”
他们到底敬畏尹羲未来的身份，不敢反驳，尹羲带着李煊离去后，他们还要修复往日情分。
尹羲信步山道返回时，李煊才私下问她：“你改变主意了吗？要当这个教主？”
尹羲倒十分奇怪，转头望着他：“何以见得？”
李煊眼波流转，说：“你跟他们说你觉得红莲教基业大，自己管不好。之前你的口风不一样，你说你太懒、你想去江南、你想要自由。”
尹羲歪了歪头，看着他兴味盎然，说：“你这人真是属狐狸的，其实不当皇帝也挺可惜的。”
“我现在这种寿命，当皇帝可真不合适了。我才奇怪，你怎么就有意动了呢？”
尹羲四周望了望，喃喃道：“这山极好，蜀中这块洞天福地可能还有更好的地方，蜀中却几乎都是红莲教的地盘。”
“洞天福地？”
“这地脉有灵，于练功极好。”尹羲负手想了想，“若真不想处理红莲教的俗事，当了几年，传位给弟子。我当太上教主后还是能大山中住着修炼，他们还要好好照顾我。这笔买卖不算亏本。”

第359章 尹大教主（47）
红莲教的高层果然不放弃他们拥立尹羲担任新教主的计划, 接下来数天里高层们轮翻上阵劝说。
尹羲暂时不松口，倒是她把几个高层的蛊毒给解了，一副等李煊身体好一些, 他们就要离开的样子。
最后, 这些高层都佩服尹羲的本事, 决定放出大招，齐齐来到尹羲客居的院子跪求, 这当真惊呆了曹威、管钟凌、张昭、郑宇钦等人。
尹羲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才松口, 表示可以暂时当一当这个教主。
因为她杀了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 她当上教主后保住红莲教在江湖上的威名，以后再从教中选择聪慧睿智的人来培养，再传位给他。
红莲教的高层心中却不以为然, 心想：尹羲绝对是历代教主中破记录的年轻, 等她培养出继任者来，反正他们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如今选出了一位性子果决、天纵之姿、心怀仁义、远胜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新教主，化解一场分裂危机，保住本教威名，本教将更加兴旺。
红莲教选在九月初九在总坛举行新教主登位大典，这时也留了李煊等人在总坛参加了大典之后再离开。
三大圣使之下的人各自分工，奋力准备, 尹羲反而除了选选衣服、大宴的菜单、看看红莲教发展的历史之外，没有太多的事。
倒是因为尹羲之前为了化解一对小情侣的误会, 只能扯谎说打算收陈浩南为徒，这事让红莲教高层都知道了都不由得羡慕。
陈素因为儿子能拜教主为师欣喜不已，殷涵儿子年纪不小了自然过了最好的时间，可他有个大孙女殷雪已经十三岁了, 便想也拜入尹羲门下。
尹羲为了将来教内的平衡，也因为喜欢培养女孩子，便答应了殷涵。
在教主登位大典之前，尹羲暂居的贵宾客院中举行拜师大礼，众多宾客也都在场。
两个徒弟叩拜敬茶后，尹财迷不得不送两个红包，忍着心疼，心想：宝藏是我的，我少分一点给二哥，分更少一点给拱卫司的人，如此才能安慰自己。
拜师敬茶之后，尹羲带着两个徒弟避开外人在书房秘授要事。
尹羲看着两个新徒弟，叹道：“我之前独闯江湖，无门无派，我也没有师父。但是既然拜入我门下，我想了想，规矩还是要讲一点的。一禁欺师灭祖、二禁同门相残、三禁奸/淫/妇/女、四禁滥杀无辜、五禁称臣外族。六禁男弟子忘恩负义弃代你尽孝后的糟糠之妻另娶或者宠妾灭妻。”
陈浩南拜道：“弟子谨尊师父教诲，不敢触犯门规。”
尹羲点了点头，抬手让他起来，尹羲又对殷雪说：“我门下女弟子不许夺人丈夫、禁止与人共事一夫。雪儿，倘使将来哪个男人有妻室还花言巧语骗了你，你心有不服，可以告诉同门，师父视情节程度会派人打残他、阉了他或杀了他。但倘若你是非不分因为嫉妒要去杀他的无辜妻室那就丢了师父的脸面了，师父只好废你武功再逐你出师门，你可记住了？”
殷雪正值金钗之年，少女情怀总是诗，不能说没有想过未来的丈夫，但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的，不由得满脸通红。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尹羲也让他们起来，说：“浩南修习家传武功日久，内功已有小成，我传你玄门吐纳之法，可以让内功更加精纯。武功贪多嚼不烂，将来你专习我的‘随心所欲剑法’，三五年之功可达到江湖一流高手境界。”
尹羲传他内功秘笈，让他先背诵熟悉，但不要擅自修炼，他背下来并且读懂之后再她的督促下修炼。
尹羲又传了殷雪《弱水神功》第一卷 秘笈：“你年纪尚小，内功粗浅，所以我传你‘弱水神功’。这功夫极适合女子修习，穷则以柔克刚，达则刚柔并济。你也先她回去背诵熟练，不明白其奥义时不要乱练。”
殷雪接过秘笈，眼睛亮闪闪的，少年心性，问道：“师父，那是‘弱水神功’厉害，还是‘随心所欲剑法’厉害？”
尹羲莞尔，笑道：“这是‘以我之矛攻我之盾，何如？’天下文人都读《四书五经》，可是有的人高中状元，有的人名落孙山。你说，《四书五经》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殷雪摇了摇头，说：“是中状元的人厉害吧。”
尹羲点头道：“对呀，是中状元的人厉害！现在师父把‘四书五经’传给你们，希望你们都能‘高中状元’，不要‘名落孙山’。”
……
明天就是教主登位大典了，大典过后，李煊和曹威等官员总要离开蜀中回京复命，管、张二人也离开，尹羲于花园宴请几位老友。
尹羲为了这洞天福地练功，且也不认为朝廷灭了红莲教就是好事，所以接下教主大任。
现在尹羲的立场就不是朝廷这边的人了，反而要站在红莲教的利益上。
除了李煊之外，旁的人都五味陈杂。
管钟凌道：“世事变幻无常，当日一起入蜀，不过是相助李奕之，如今三妹居然成为红莲教教主，我竟不知如何自处了。”
尹羲道：“我与二哥相交，从不是因为身份，不管你我是什么身份，以剑会友，便如从前。”
曹威道：“尹女侠从前并不想当教主，也无收人为己用的心思，为何又改了主意？”
尹羲传授解蛊之法给大家，就是不想垄断这个能力。
尹羲道：“我觉得魔教教主的名号在江湖上也还行，小时候我听白道的人提起钟离凤箫无不害怕忌惮。”
曹威道：“尹教主承诺不再干涉朝廷派驻蜀中的官员，我等自当如实禀报皇上。”
尹羲笑道：“我与你们一路来蜀，本就是朋友，不想变成敌人。”
管钟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问道：“三妹是打定主意当这个教主，再无可更改了吗？”
尹羲道：“我会建立自己的基业，二哥不为我高兴吗？”
管钟凌又道：“你不问问大哥吗？”
尹羲摇头：“大哥待我好，我自记得，但是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做主。”
管钟凌道：“子真，我真的不明白，这江湖上的是非争端、功名利禄有这么好吗？这俗事缠身哪及与知己相伴？”
尹羲确实没有听明白他的暗示，可是李煊却深深看了管钟凌一眼，又看向面色无常的尹羲。
李煊道：“管大侠，你这像是你对一个还没有进入官场士子说，享受告老还乡的生活不好吗？我想这个士子一定不会没上任就告老还乡的。”
尹羲只觉还是李煊了解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李煊心中暗自得意，心道：好你个管钟凌，想借着结义的关系跟我抢子真，可是你有这个本事吗？子真这性子哪里受得住你的一身正气、一本正经？初见她时她清冷的表外下就是一个小魔女，她说要废了他的武功送她去吃软饭，后来她要玩弄金澜也带着邪气了，
管钟凌果然无言以对，又想到她正当少年，而他已然三十有三了。她对他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可他用情已深，不知如何自处。罢了，我又何必赖在她身边惹她嫌呢？
翌日，红莲教总坛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三大圣使及堂下亲信，天地玄黄四门主及门徒，五方旗主、旗使及亲信，还有许多散人高手都汇聚在总坛。
李煊、曹威等人在此做客观看教主登位大典。红莲教是个融合释道的复杂教派，教众在意识形态上都敬拜无生老母，但是其实高层的思想更加现实主义和复杂。
尹羲在两大弟子陈浩南、殷雪带着几十位年轻男男女女的随扈下款款步入大殿，教内高层让出中间的甬道。
尹羲头戴黄金宝石打造的莲花冠，身穿一身华丽的红衣，裙摆上绣着白藕花纹，袖口绣着青莲叶，衣领上绣着莲花，火红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如浴风的凤凰。
殷涵、陈素、魏华清分别给她奉上教主莲花权杖，教主令牌，本教大印。
尹羲接过权杖和大印，殷雪为她带上令牌，然后步主教主大位入座。
殿内教众拜倒，高呼：“属下参见教主，教主威镇天下，一统江湖！”
尹羲当真不知道接位大典时，他们还有这个切口的，不由愣了愣，暗想：还一统江湖，我难不成领了东方不败的剧本？是不是弄错了。
可江湖黑白两道争雄，两道有野心的人都曾想过一统江湖。
“诸位兄弟，快平身吧！“
“谢教主！”
尹羲入座后，说：“今日是我正式接任教主的大喜日子，那我就用一用作为教主的权利。宋亡时，元朝皇帝忽必烈让文天祥下跪，文天祥不屈从时说‘南揖北跪’，可见动不动就下跪是胡人习俗。从今往后，教内的人对无生老母神像可行跪拜之礼，特殊大事时对父母长辈可行跪礼，我这继任大典大家跪了就算了，但是平日对我行揖礼就行了。往后，下级见上级都行华夏礼仪，不行胡人礼仪。行胡礼者罚钱，强迫下级向他行胡礼的人也要罚钱，这钱归我私库，不服罚款的来问我要。有哪些教内兄弟反对吗？”
尹羲实在不喜欢人动不动就下跪，弄得跟满清奴才似的。
教内的各高层面面相觑一会儿，就各自揖道：“属下谨遵教主法旨！”
尹羲点了点头，又道：“先钟离教主和呼延副教主在位时，甚是残暴，倒行逆施，甚至有献祭活人教众为血食的。如此大大有违本教兄弟精诚团结的初衷，陈圣使，便请你调查统计教内受害的兄弟姐妹，有中毒中蛊或者受其它方式折磨的，我们组织人手免费为他们治疗，若有出了人命的，抚恤家人。”
陈素揖道：“教主仁义，属下定竭力办好此事。”
尹羲微微一笑，又说：“还有一事，常言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我想本教创办一所‘文武大学’，招收教众子弟入校学习，我虽不能时常亲自传授文武艺，但倘尔也能去讲讲课，你们也可以去教一教学生。待我百年之后，也不愁选不出姿质出众的人当教主，也不怕各个岗位后继无人了。殷圣使，我们能找到一个方便的地方建一个大学校吗？我教还有这个钱吗？”
殷涵恭敬地说：“教主见事长远，远胜我等。找一块大一点的地方不难，我教这点钱自然拿得出来。”
“那太好了，建校的事就交给殷圣使了。我还略懂一点建筑画图，过几日我画好了之后，你帮我看看可不可行。”
“属下遵命！”
尹羲新官上任三把火，修改礼仪倒不怎么废钱，时日一久，他们就会改了，眼下最重要的实事就是收拾人心和培养得力的少壮派，所以就先着手这两件事。
“好了，诸位兄弟，开宴吧！”

第360章 教主出山（48）
尹羲接任教主后过了两天, 尹羲已经画好了大学校园的设计图，这图纸虽然大出殷涵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们要找这样一块土地贫脊但交通方便的地方不是太难。
余下还要给受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之害的教众治疗及抚恤, 陈素也是教内的老人, 心底多少有底的, 可以大致列出名单，他的弟子也可查漏补缺。
尹羲召集蜀中最有名的大夫（也是教中人）, 传授驱蛊及一般解毒之法, 命他们炼药后集中帮人解蛊解毒。
这天, 三大圣使及秋凌霜、步云初陪尹羲在书房说话, 因为三大圣使都是男子，未免不便，才由步、秋二人作陪。
他们主要告诉尹羲红莲教内的管理、规矩、人物架构, 前几代教主的历史作为, 本教与白道联盟的关系等等。
这武林大会果然是与财物有关的，除此之外本教还接受绿林、镖局、客商的一些孝敬，而川陕的富绅想要过得安稳，自然也有孝敬。
这些孝敬的现行定例都有具体执行的人，尚是钟离凤箫未痴迷于“三阳神功”时逐步建立的，教众规矩等极森严，到了呼延明月手上时, 他的管理更加严酷。
尹羲觉得这些根基尚不是她一个新上任的教主可轻易动不得，里面的关系定然盘根错节。
她若是有心, 还是让下头的教众发展生产、开拓商路，底层的人才能有好日子。
若还有抱负则要培养出少壮派亲信之后再能动，若无远大抱负她随便做一些事就好好利用这洞天福地修炼。
尹羲又问起本教的禁地——卧龙石洞。这总坛的一座山上有一个石洞，还是龙/天/行传下来的, 本教除了教主之外，旁人不得入内。
陈素和徐干曾偷偷入内盗取《血影神功》秘笈，这可是死罪，但是教内发生突变，尹羲上位，自然没有追究。
尹羲倒是好奇，问道：“陈圣使，那禁地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金银财宝吗？”
陈素差点跪了下来，想到要罚款，只得揖道：“属下罪该万死！”
尹羲摇了摇头，笑道：“我的卧室或者放钱的私库，我是不放外人进出的，那算是半个禁地。如果我在闭关练功，不想外人打扰，闭关的地方也是禁地，别的地方我就觉得没有必要了。我因为好奇才问你。”
陈素道：“属下也只进了一间石室就出来了，那石室中有一些画，我虽然看不懂，但应该不是《血影神功》秘笈。教主若是好奇，自己进去看看就是了。”
尹羲点了点头，道：“我没有追究从前的事，况且‘血影神功’真不是什么好的功法，就算‘三阳神功’也不适合你们修炼。”
步云初道：“教主武功盖世，自然不把这些功夫放在眼里，可是旁人可没有教主这样的见识。”
尹羲微微一笑，道：“趁天还没有黑，我去那洞里瞧瞧。”
……
这禁地叫做“卧龙洞”是因为这一片山永绵延犹如一条伏地的龙，石洞洞口正处于龙的嘴巴处。
尹羲带着夜明珠、灯笼、宝剑走进洞去，越往里就越黑，约走了半刻钟，就到了陈素说过的那间石室。
尹羲借着灯笼的火光，发现石室像是圆形的，中央建着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朴素的司南。
尹羲心下奇怪：在这石屋中放个古代的指南针干什么。
指南针……那就是指路的，尹羲也没有多想就走到南的方位，忽发现石室墙壁上画着些壁画。
尹羲就近看画，就见画上有一个人在盘膝打坐，旁边一幅是那个人在斗一头巨大的老虎。
尹羲暗道：原来是连环画！于是她又一幅幅看下去。
还有这人追踪老虎到一个山洞中，发现了未知前辈高人留下的藏书阁。他一下子就被藏书阁内的竹简吸引住了，就在那住了下来，日日翻阅那些竹简，将书中的武功都默记下来。
可是有一日，他外出采买生活用品，被人跟踪发现了那个隐秘的山洞。后来就来了一群人，那些人闯进山洞后发现竹简经卷都在疯抢，然后要杀他。他的武功虽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只好败走。
可是那群人可能因为秘笈经书发生内讧，自相残杀，山洞起了火，大火把经卷一烧而光那些经书。
那人在山中阅经十几天，背下了不少经卷，日久勤于修炼，功夫大进。接下来就是他打败一个个高手，然后统领群雄了。
尹羲喃喃：难道这人是红莲教的第一代教主龙-天-行？他看到了千年前或几百年前的高人留下的经卷修炼武功，然后武功进步神速，这才打败群雄，继承改造白莲教的教义和整合利用信众，创下了红莲教？
如果这禁地只有这么一间石室，是龙-天-行要告诉后任教主他的故事，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要是没有什么东西的话，他吃饱了撑着吗？
尹羲又走到中间高台细细端看那尊“司南”，小财迷第一时间想着这东西难不成是黄金玉石打造的，才放在禁地中。可是她左看左看上看下看也没有看出它是金玉打造的。
司南本身是辨方向指路的，可是这石室中又没有路，只画了一些壁画。
尹羲支着下巴思索着古代“指南针”除了指路之外的作用，当过神棍的尹羲不由得想到了捉鬼的罗盘。
难道这个“司南”是为了辨卦位的？可是我这一个杀了前代教主才被拥立为新教主的“空降兵”，根本就没有得到前代教主的秘授，我怎么知道各个卦位有什么门道？
这间石室除了这个“司南”之外，就是龙/天/行的壁画。
尹羲细看这圆形高台，才发现这是由两层石块垒成，上层由八块石砖垒成一个圆台，下层估计有六十四块小的。
尹羲持剑环胸，手指动了动，看看四周的龙/天/行的壁画。
龙/天/行……
龙，东方苍龙象，八卦中“震三”为东，尹羲从司南方位先确定南方，然后找到“震”位；天/行，乾卦加震卦，组成无妄卦，尹羲再找到无妄位。
尹羲便先后用力按下面石块的“震”位，和下面石块中的“无妄”位，忽然感地面阵动，西北方突然打开一道门。
尹羲嘿嘿一声笑，暗想：里面难道就是龙/天/行的私人宝藏？
尹羲提着照明之物进了石门，地道并不宽敞，但是暗中设有通风的地方，尹羲并不觉得闷。
尹羲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了一个石门前，找到了旁边的一个机关一转，打开了石门。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洞，洞顶山缝还透进光线来，中间有一个蒲团，四周墙上刻着一些字，可是这些字都不像现代人有标点分段落先后，只全部刻在墙面上。
尹羲仔细查看，才发现这墙上刻的正是一些武功秘笈，可是这此秘笈都没有明写着是什么功夫，用词晦涩简要，没有医道武学常识的人也读不懂。
估计也只有正常传位的教主会告诉下一代教主怎么读这些秘笈。
尹羲对这些秘笈没有太大的兴趣，随便逛了逛就出了禁地，一见太阳西斜了。
晚膳前，尹羲又叫来殷、陈两位圣使及徐干、耿靖南等人。
“我进去看了看，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就是第二间大石洞的墙上刻了一些龙教主留下的武功秘笈。那武功秘笈也不是什么稀世宝贝，刻得毫无句读段落，用词晦涩，就算跟《三字经》一样印出来送人，也没有多少人能凭那些成为武林高手。不过，那到底是龙教主的遗物，由我断绝不太好。明天就要离开总坛去接我母亲，你们有空就进洞去将墙上的秘笈文字全部誊抄出来，我回来后再理一理。你们能练的就练，练得是高是低看个人勤奋和姿质。不过，我没有回来时，你们看不懂不要瞎练，不然走火入魔可不要怪我害你们。”
殷、陈、徐、耿几人都面面相觑，半晌殷涵才道：“教主，这本教禁地，我等进去，恐怕不好吧？”
尹羲道：“龙教主不让人进去，应该是觉得一般人看不懂会走火入魔，恐怕他喜欢在黑乎乎的地方练功，不能被外人打扰。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当教主时让你们进去誊抄，你们就去，往后传给别人当教主，他不让人进去就不进嘛。我想你们只要抄出了墙上的字，你们跟我一样不想进去。”
几个下属再交流眼色，陈素才说：“如今尹教主在位，我们都听教主的。我想我们有生之年也无法事奉下一代教主了。”
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称是，尹羲说：“干活的时候，记得多吃些鸭肉呀莲藕之类的明目的食物，不然眼睛瞎了，没有工伤补贴。你们四人看着办，反正不急。”
众下属：“……”
几个下属离开了尹羲的住所，不由得聚在一起商量，此时也顾不上派系之别了。
耿靖南道：“殷圣使，咱们真的要进去把秘笈抄出来？”
殷涵沉默了一会儿，说：“教主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素道：“教主当然不是开玩笑，教主不管练不练龙教主留下的功夫都是天下第一，所以她自己是绝对不会练的。”
耿靖南道：“教主不练那些武功，难道真的让我们练吗？可是一流的武功秘笈已不是秘密还叫秘笈吗？”
殷涵道：“我曾听我家雪儿说，教主门户之见并不深。我家雪儿曾经问教主，‘随心所欲剑法’和‘弱水神功’哪一门功夫更强，教主的意思是，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更强的人。教主武学境界，与常人不同。”
四人又感叹了一会儿，徐干又道：“教主允我们进去的事还得交代清楚，否则镇守山门要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有了叛心擅自入禁地。”
耿靖南从前跟徐干不和，这时怼道：“方才你又不请示教主的？”
徐干因为曾经跟陈素擅闯过禁地，所以这才能想到，但是面对尹羲时由于太震惊了，还没有想到。
陈素帮腔道：“明日送教主时再请示一下就好了。”
……
尹羲在魏华清、步云初等下属及陈浩南、殷雪两大弟子的扈从下总坛，一路上就有各堂口的教众和依附红莲教的绿林前来拜见送上给新教主的贺礼。
尹羲这小财迷其实十分喜欢贺礼，好在她不是白痴，知道在下头人面前喜形于色对她没有好处，只得端着。
李煊、管钟凌、曹威、张昭等人看红莲教这排场，也感慨万千，只觉尹羲今非昔比了。
李煊还威威有些郁闷，他和尹羲的关系还要等到他回京复命之后才能公开，不然于他不利，一路上人多眼杂，他也只能远远看看她。
尹羲将川中各堂口头目和依附红莲教的绿林送的礼品留在芙蓉城，再和朋友下属们乘船出川。
到了湖广，李煊又要应付当地官员，他们没有入川平叛，李煊仍然要勉励一番。
出了湖广，到九江一带，市井江湖之中就已然流传起尹羲报恩明霞山庄、手韧魔教高手呼延明月的事了。
尹羲听了这个消息，才私下和李煊商量，她要在金陵多留两天再去济南接母亲。让他先自行北上，等向皇帝复命之后再入川找她，她带他在光雾山专心修炼两年再成亲。
李煊虽然十分了解她的性子，这时却不太明白她不急着去接尹昭云反而在金陵停留。
尹羲才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未料到我的名声传得这么快。从前人们只知我母亲的身份而暗自笑话，现在别人会想知道更多细节，极可能会探究我生父的消息。若是金澜是我生父的消息外传，我就麻烦了。无论是朝堂江湖、黑白两道都认为我应该去救一救正被下狱了的金澜或者金氏家族，许多人知道是我揭发金家的，又不知生出多少事来。”
无论是黑/道白道，在华夏大地上都讲究孝道大过天的，现代许多黑/道大哥平日做过不少犯罪边缘的事，但是在对母亲的孝道上却不输给平常人。
尹羲若是被社会道德压着，一定要孝敬金澜或者他死了后她还要给他上香，就算只是表面功夫，她都要怄死。

第361章 情最伤人（49）
尹羲瞧着他俊美的面容, 一双感染力极强的含情目，睫毛又浓又长，不由得脸上一红, 微微转开头。
“我跟你说正经事, 你就跟我油腻……”
李煊不明白探近头来问：“什么油腻？”
尹羲说：“就是油嘴滑舌、风流好色、自以为所有女孩子都要喜欢他的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李煊愣了好一会儿, 才说：“子真，你居然嫌我老？！”
尹羲见他有点受到打击的样子, 笑道：“你都比我大这么多, 不老吗？我六七岁时, 你只怕就已经在调戏小姑娘了。”
李煊心虚了起来, 只好说：“十几岁的少年都喜欢逗小姑娘，不过我当年在师门时门规甚严，我可不敢跟老畜牲他们一样。”
尹羲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把参照物降到老畜牲他们那种男人, 便显得自己格外优秀了？”
“你武功这么高又这么凶, 我不让自己显得优秀一点怎么行呢？”李煊伸手抱住了她，她倒没有挣开。
尹羲靠在他的怀里，到这个世界以来，靠在他怀里才最安心和喜悦。
李煊问她：“我去京城后，你会想我吗？”
“会呀。”
“那有多想我？”
“好想好想……”尹羲本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但是说到这个词才发现两人的话走向了奇怪的方向，不由得嘻嘻一笑。
“你笑什么？你在骗我吗？”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又去挠她的痒，像是一只小猫用爪子撩她。
尹羲咯咯笑着, 拉住他的手：“虽然我在生物学上和老畜牲有关系，但是我不是那种女生。我虽然有钱，但是不会在外头养汉子的。就算有很多男人想倒贴我，我也能禁得住诱惑。”
李煊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箍住她的腰看着她：“我看你是禁不住外头狐狸精的诱惑的。”
“我练的内功讲究少情寡欲，定力也比寻常女子强，狐狸精诱惑不了我的。”
“少情寡欲？”李煊不由得怀疑自己对她的吸引力，从认识到现在她确实从不花痴，就算嘴上叫着要娶美男子，可是她认识那么多美男子，也没有见她真要怎么样。
“那你还会喜欢男人吗？”
尹羲不由得扑哧一声笑，说：“男女之情也是道法自然，我为何就不能喜欢男子了？我们习武之人，修习玄功时当然不能多杂念了，内功深厚时定力比寻常人强，但是并不违背自然。”
“还好，还好，倘若你不喜欢男子了，我可怎么办呢？”
尹羲笑了笑，又肃然道：“你往后练功也要少动情念，早日有所精进才好。”
李煊道：“我总想着你，如何不动情呢？”
尹羲嗔着白他一眼：“也罢，你稳扎稳打练吧，你从京城回来后，我用催眠的方法引你度过难关便是。左右也不是要修炼成仙，渡不过情劫也不打紧。”
“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很无能。”
“奕之，我很难对男子有什么崇拜之情。可是在我心里，你并不无能，你聪明极了，你也很有能力。我虽然不想你当皇帝，可并不是让你因我丧志，除了当皇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李煊似在玩笑，问道：“你为何不喜欢我追求当皇帝？难不成是怕我后宫三千吗？”
尹羲想了想，笑道：“我怕什么？你后宫三千，我也可以养面首呀。我要是当了皇后，你宠你的后宫三千，我去勾/引满朝的文武大臣或者勋贵男子、有才的士子，就算有一半成功，那朝廷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也不一定。”
李煊深深呼吸，说：“你的想法有点多。”
尹羲笑道：“是你的想法有点多吧，我可不好此道。皇帝这职业特别容易变油腻，你好好一个小美男变成那个模样不是可惜吗？”
李煊投降：“好好好，我是输给你了，输得是心服口服。”
尹羲打击他一下，也要给个甜枣，便说：“你没有输给我，是我输给你了。我原来不喜欢你，可最终还是喜欢了你。”
李煊果然神采飞扬起来，笑道：“这叫‘烈女怕缠郎’。”
尹羲道：“喜欢我的男子应该会有些个吧，毕竟我长得还可以。可是他们只是想得到我，并不在乎我的思想。我当上教主后，我的朋友都在想这会妨碍他们的仕途或者触及别的什么。只有你觉得我想当就当呗，可你的身份要跟我在一起不也为难吗？”
李煊却摇了摇头：“你当不当教主，我都不能在所有人认可下娶到你。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反对你？我并没有比他们更高尚，这个便宜我不占。我跟别人在同等条件下，你还是选我、喜欢我，我会更高兴。”
尹羲觉得他对她的喜欢可能比她想的还要纯粹和强烈，且比普通的男子超脱，待她又这样温柔体贴，心下不由得像个普通少女一样欢喜。
可她嘴上却说：“你别得寸进尺。”
“我已经很君子了。子真妹妹，你总要给我亲一亲。”他拉着她就往她耳畔凑过去。
尹羲的耳朵被他亲到，热气喷了她一脖子，鼻子触着她滑腻的脸，然后他又亲到了颊上。
尹羲近距离望着他波光流转的大凤眼，细腻白皙的肌肤，优美而阳刚的线条，不由得心痒痒，就没有推开他的靠近了。
李煊轻轻凑到她的唇上，浅尝辄止，满脸通红，正还想说什么，忽听脚步声响。
这是九江的一个富商的园子，尹羲及她的亲身随从和李煊、曹威、张昭等有身份的人在这暂住一日两夜，下属要补充船上的用品。底下的人多仍在船上住着，反而比较清静。
尹羲为了方便他偷偷进她房来相会，就让近身随众不要守着她的门外，所以别人也方便进她住的院子了。
“是二哥来了。你快到内屋躲一躲，不要露出声息。”现在正值大晚上的，让别人看见他还在她屋里，人人都要侧目猜测。
跟朋友和下属解释起来太麻烦，况且在李煊回京城跟皇帝复命了之前，他们的情人关系也不宜公开。否则，皇帝和朝臣不得不质疑他为了情人出卖朝廷利益，他会一时难以脱身。
李煊这才绕过屏风进了她的内屋卧室，管钟凌已经在屋外敲了门。
尹羲取出一本红莲教留下的书籍放在桌上，整好了衣服头发才打开了屋门。
“二哥，你怎么还没有睡？”
管钟凌道：“我见你院外没有人，你屋子的灯还亮着。”
“我看会儿书就睡了。”“我想跟你谈谈，我估计我明天就要走了。”
这在尹羲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尹羲请他到外屋坐一坐，给他倒了一杯凉水，才说：“二哥怎么这么急着走？你准备好马车了吗，你的东西还在船上呢……”
那些金银财宝不用马车，他是带不走的。
尹羲虽然财迷，可仍然从她继承的教主私库里带出一箱金银给管钟凌，他辛苦跑了一趟，总不能让他空手离开。贪财也要讲义气，这是尹羲的原则。
管钟凌叹道：“三妹先帮我收着吧，我如今不知往哪里安顿。”
尹羲盘算一下，说：“要不这样，金银不方便携带，我把银票给你。你要是看上什么产业也方便买下来。”
管钟凌见她没有一分想挽留他的意思，心已经凉了一半，忽然说：“三妹，你说会有姑娘嫁给我吗？”
尹羲笑道：“当然有呀。”
管钟凌又问：“什么样的姑娘会嫁给我呢？”
尹羲想了想，说：“这可难说了，得看你自个儿喜欢，姑娘也喜欢你，她父母也同意，那就能成亲了。”
“可我也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喜欢我。”
尹羲笑道：“你现在有钱了，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的。”
管钟凌眼睫微微颤抖，抬眸看着她问道：“我若不如姑娘有钱，姑娘就不会喜欢我吗？”
“真的喜欢……也没有那么在意吧。”
“三妹会在乎男子不如你有钱吗？”
尹羲支着下巴想了许久，说：“这是一个哲学问题，比较复杂。”
“那到底在不在乎呢？”
“我喜欢的男子，身上肯定有比钱更吸引我的地方。”尹羲心想，如果真的计较这个，她这种阅历的人的摞钱能力释放出来，还有谁会比她更有钱呢？
管钟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明白三妹一直将我当作兄长。可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有三妹。不管怎么样，我想告诉你，虽然我……没有多少钱，但是此心……不假。”
尹羲十分惊讶，静寂了许久，干笑一下，说：“谢谢。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天涯何处无芳草，二哥浪迹江湖多年，找一个性子沉稳会照顾人的贤惠女子更合适。”
管钟凌虽然早料到了结果，可是听到这句话仍然涌上强烈的绝望感，胸中涌上来的酸涩难以自抑，又觉这天地万物，都没有了趣味。
“你……不需要告诉我……应该去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我今日跟三妹说出来……也委实情非得己。男人只有心里有过人，才会明白这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管钟凌没有流泪，可眼睛发红。
尹羲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我真的无法回应二哥的心意，我希望二哥能放下。”
管钟凌握紧了拳头，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放下，但我明白无法勉强你。在说这个之前，我也预料到了，所以我才说，我要走了。”
尹羲之前因为发现作风与管钟凌存在分歧，不是非常愉快，早觉得与他分离各自生活是必然的，可这时又有些伤感。
管钟凌这种男人当不会油嘴滑舌骗女人的感情，她心生亏欠感，可她除了之前那种他不需要的安慰之外，无话可说。
尹羲举起茶杯，说：“二哥，山高水远，你珍重。”
管钟凌苦笑一下，抬起他一双颇有风霜之色的发红眼睛深深望着她，举杯与她一碰便干了。
管钟凌并没有在她屋中逗留，起身出了屋门，他出院子之前，脚步停留了一会儿，最后毅然离开了。
尹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头怅然，直到一只温暖的手牵住她。
“可能……我有些刚愎自用，我并没有真正去体谅二哥，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李煊不以为然，说：“会有很多男子喜欢你，难不成你都要惦记一下吗？”
尹羲叹道：“你不知道，其实我初识得二哥时正隐居在龙泉，武功未成。我在雪中练剑，他要去名剑山庄拜访大哥，路过时听到我的剑声，便来瞧瞧。我当初可不相信江湖人的人品，我只好骗他了，当初的我不完全是真正的我，可是他从始至终是一个真的大侠和君子。我去山上闭关，下山时偶然撞破一个人渣的阴谋，他要杀我灭口。我当时只怕打不过他和他的同伙，极怕他们来报仇。我又利用了二哥，他和大哥还以为我是一个侠义正直又谦虚的女子。我离开龙泉，自然是需要寻母、安个自己的家，也因为我不想天天在大哥和二哥面前一直装下去。”
尹羲这时才反思自己：其实管钟凌当初会因为她眼都不眨杀了呼延明月的姬妾而不悦、甚至他在血蟒口下救了白衣女，这些事儿不能全怪他。
因为尹羲当初在他面前本就不是真实的面孔，管钟凌依照真正的大侠的标准做事时潜意识里认为她会认识到自己手段太狠的，他认为那样正直、善良、豪爽、侠义的三妹是接受的他的批评的。
尹羲这样一想，对管钟凌那一分不满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亏欠和内疚。
李煊心头一跳，问道：“什么……人渣？”
尹羲道：“他想潜进名剑山庄盗取剑谱，还引诱大嫂的侄女。杨姑娘被关在后山面壁思过，只怕要被耽误了亲事前程。”
“……”李煊脸色一时变得苍白，半晌才说：“这么严重？会不会……有误会呢？”
“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能有什么误会？”尹羲暗自摇头，“不提这事了。倘若再叫我遇上，我废掉他的武功给杨姑娘送去。那虽然是人渣，可是杨姑娘对他一往情深，只要他翻不起什么浪来，大哥为了杨姑娘的幸福应该会饶他一命。 ”
李煊当初如何能预料，由于心理疾病和个人野心，他“小小地”任性一下，会造成如今无法收拾的局面。
他觉得就算跟尹羲认错了，尹羲哪怕心软不废他武功送去给杨姑娘当丈夫，她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李煊全身冰凉，可是他情毒已深，此心难灭，执迷不悟，无法回头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绝不再见到杨姑娘，也绝对不承认，子真永远也不会知道。

第362章 济南遇险（50）
过了几日, 一行人抵达金陵。
李煊、曹威、张昭、郑宇钦等人未多做停留，率领拱卫司的人北上回京了，管钟凌也早不知去向, 只有尹羲暂留在金陵。
尹羲的身世在红莲教高层中不是什么秘密, 她本来是会在哪都被看不起的, 但红莲教各方面现实和她个人的武功让她当上教主。
尹羲和步云初的最为亲近，便让她先去打听当年的老鸨。她是群芳院仅剩下的知道尹昭云当年的情郎是金澜的人, 尹昭云当年亲近的“姐妹”早就病死、被打死或自尽了。
只要亲身经历者死了, 往后再有不认识母亲的人说她的父亲是金澜, 她和母亲都可以不承认, 到时候金家也早灭了。
步云初是个老/江湖，不到两日就打听到“退休”前群芳院老鸨在哪里，尹羲并没有拖延时间, 当下就随步云初前往她的住所。
这退休的老鸨在城郊置办了五间大瓦房, 庭院收拾的十分齐整，还买了四个小丫鬟伺候，这环境倒十分适合养老。
尹羲才不会敲门进入，直接施展轻功进去，再让步云初将那四个小丫鬟全都点倒，她就大咧咧地走进了王妈妈的屋子。
王妈妈正在午休，她还未醒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的, 尹羲觉得这位老人家的屋里有些浊气，就让步云初将人提到院子中来。
王妈妈醒来时正要嚎, 被步云初点了穴道，但是尹羲要问她一些话。
“记住，不要嚎，不然会死得更快。”说着, 她手指空点，解了她的穴道。
王妈妈害怕，没有大嚎，磕头说：“女大王饶命！我们这儿没有钱……”
尹羲轻笑一声，说：“我没有问你要钱……”不过，你死了之后，钱自然就是我的了。
王妈妈才问道：“那么女大王想要干什么？”
尹羲挥了挥手，让步云初先避开，她才问道：“我想问你，人贩子孙贵、王金花一家的下落。当年你们长期有‘生意’往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行走江南一带的人贩子，肯定也不只卖过一个姑娘给当时金陵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尹昭云那个层级的人不知道孙贵一家的下落，但是老鸨多少知道消息。
王妈妈摇头：“我不知道，女大王问这个干什么？”
尹羲叹了口气，一剑就削掉了她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王妈妈一声惨叫，倒地一边抽絮，一边哭着叫救命。
尹羲淡淡道：“你叫吧，叫得越大声，死得越惨。你还有八根手指和八根脚趾，脚趾割完了还有耳朵、鼻子、眼睛。你想起来了没有？”
对着奸滑又可怜的恶人只有比她更恶方能治他，要是温良恭俭让，能有效果才怪。
王妈妈唇色惨白，就在昏厥的边缘了，她颤抖着说：“我……我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他们是安徽人……”
尹羲不由得骂了一句“他妈的”，但想她上上个角色也是地道的安徽人，这人贩子可真丢安徽人的脸。每一个地方都有这种渣渣。
“安徽什么地方？”
王妈妈问道：“我……我不知道。”
尹羲又问：“他们孙家后人现在还做那营生吗？”
王妈妈连忙说：“我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们家的人了，但是孙贵的儿子确实也做这个，不然靠什么吃饭？”
尹羲冷哼一声，说：“凭什么为了解决你们的吃饭问题要让别人的孩子付出代价？！孙贵的儿子叫什么？”
王妈妈将她知道的事一一道来，尹羲见她快要痛死了，也再套不出对她有用的东西，才决定了结。
“老贱人，我不爱杀人，但是你必须死。你告诉了我这些，我会让你痛快一点的。”
“女大王饶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否则我天打雷劈！”本来已经痛得几乎没有力气的王妈妈又挣扎起来。
尹羲呵呵一声笑，说：“不是这个问题。我是尹昭云的女儿，我听我娘说，她十五岁时，你让人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十六岁时你给她下药逼她接客。这些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你……你是昭云生的那个孩子……不，我还是允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不然你早死了。”
“你要了我妈多年积攒的所有的宝贝，你才允她生下我，估计也等着我那便宜爹万一发达了来赎我们娘俩，就能又赚上一笔。哼哼，你还好意思说！这不，你死了，我妈的东西，我就拿回去了。你要是不服气，你地府里说吧。”
尹羲一剑穿喉了结了她，然后让步云初放出信号，召了魏华清等人过来将她火化后埋掉。
尹羲再让步云初和几个吓坏的小丫鬟在这家里翻箱倒柜，可惜也没有找出巨额的宝贝。看来这老鸨还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她另有藏宝的地方。
倘若尹羲得到了王妈妈的财宝，尹羲就到此为止了，可是现在她不由得再起杀性。
尹羲招来魏华清，道：“魏圣使，浩南，你们暂时留在金陵，给我查清楚群芳院背后的老板是谁，又有哪些官员收过他们的好处充当保护伞。待我从济南回来，我逐家核实之后，该杀就杀，该卖就卖。还有准备好船，他们的不义之财很多，运回四川给本教充当办学经费。”
魏华清犹豫了一下，说：“这是否牵连太大，引起朝廷警觉，对我教进行剿灭？”
尹羲呵呵一笑，起身负手走了几步，说：“朝廷势力不能小觑，但是李煊他们刚回京，再派人来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咱们干一票，对朝廷不伤筋动骨，又是出有因，朝廷定然不想为此大动干戈。之前朝廷要动手是因为呼延明月真真切切地要勾结外族造反，这是不同性质。”
“属下明白了。”魏华清拱手应下。
尹羲微微一笑，这笑容却并不是天真无邪的，亦正亦邪，随心所欲。
尹羲拍了拍魏华清的手臂，说：“我是禁止本教中人滥杀无辜，可是既然不是无辜，我也不是吃素的。从前钟离凤箫定下武林大会的规矩，一为立威、二为求财。咱们教中这么多人，于下头不可盘剥太过，这时我要为教中兴办学校、培养人才，另外需要许多钱。我们不想想办法，财政支撑不下去，大学就办不下去了。”
魏华清道：“属下定然办好差事！”
魏华清等人退下之后，尹羲到了窗口，已经入深秋，夜风有些冷了。这股凉意都驱散了她的强烈的杀心，她不能在没有准备好时将杀戮扩大化。
原本她还“天才地”想出一个符合黑/道行事标准的杀人越货的主意来：哪个地方能少了贪官、恶霸、人贩子、青/楼？她刚才一时冲动地认为：要是带着本教下属长期都朝这些人下手，便能扩大财源，贴补教内的事业。
可她若无节制的杀下去，那会促使武林白道和朝廷勋贵、文臣集团大联合对付她的红莲教。甚至红莲教内部一些人也会有故交亲戚，杀戮不止，她最终会成孤家寡人了。
尹羲走到供着她的莲花权杖的架子前，轻轻抚了抚，不由得哂笑。看来权力真的会让人膨胀，头脑发热干出些不可收拾的事来可就自掘坟墓了，不能学杨广。
尹羲在金陵杀人灭口之后，与魏华清等人分开，带着步云初及一船的下属乘运河北上，不日抵达济南城外的码头。
这时候天已经渐黑了，尹羲这些下属要是跟着她去尹昭云私宅时反而不便，于是吩咐步云初带着殷雪去客栈住一晚，她一个人回去。
但想分别前，她们还是母女相依为命，回来时她按照江湖的标准也算是飞潢腾达了吧？尹羲趁着城市的酒楼关门前订了些酒菜，让小二哥随后送到她租的房子的地址。
到那座小院门前，尹羲连敲几下门也无人来开，只好施展武功飞身进去了。
只见院内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点，尹羲只道低调独居生活的尹昭云睡得早，脚步轻轻来到她卧室窗下，敲了敲窗门。
“娘，娘，你睡了吗？”
屋里无人回答她，尹羲暗想，难不成她不在家？尹羲功力愈深，五感愈敏锐，听到里面有人的呼吸声音。
“娘，是我，羲儿回来啦，你醒醒呀！”
尹昭云仍然不回答她，尹羲在屋外叫门只是当惯了现代精英的基本素质。现代人就算父母和成年子女之间要互相进卧房时都要先敲门，不然有可能会发生尴尬的事。
尹昭云不开门，尹羲又觉得她们之间这时候不用这么讲究，于是推门而进。
尹羲穿到这个角色已经经历过数次生死大劫了。第一次是她遇上当初的李煊时，那会儿她的功力还不及他。
第二次是决战呼延明月时，那时她若不使计骗他在船上打却打烂了船入了水中，也将败于他手中。
第三次是在光雾山的“水帘洞”中遇上了钟离凤箫，倘若她稍粗心一点也中了白衣女的迷药，她和当时所有人都将成为钟离凤箫的血食和血蟒的口粮。
如今她历了数劫磨练，又在光雾山修炼了一个多月得了些灵力，武功更进一步。
可是这一次却比之前都更加危险。
她去掀开母亲的床的纱帐那电光石火间，突然刀光一闪，她触不及防，距离如此之近，这杀手的刀又快若闪电。
尹羲连忙连剑带鞘往心口一挡，她还来不及提起足够的真气，那刀如排山倒海杀来，她的虎口一震，含光剑脱手落地。
可是她来不及拾起剑，对方第二刀已经迅疾如闪电杀来。
幸而尹羲现在不像从前，只是靠剑法的高手了，她身子柔软如龙，贴地快溜，出其不意地溜到对方的后面。
这是她的独门绝技“青龙入海功”，当年做过水神的，丈夫还有龙身的长江水神，千万年时间到底能在生活日常中悟出一些特别的功夫。
她在今生没有怎么练过这种功夫，但她的武功日渐大成，功力和柔功都有了，万法相通就能使出来了，没有想到今天这功夫救了自己一命。
尹羲运起功力，将虎口的血化为冰针暗器接连打他六处大穴：“看暗器！”
杀手对她显然十分忌惮，飞退三尺远，挥舞着快刀形成一层保护网，竟然一一将血针打下。
尹羲素手挥舞，又喊道：“看暗器！”
狡猾如狐的尹羲又冒险成功骗过了对手的一次，倘若她运起真气再一次真的施展“寒冰血针”，那么她需要提起足够真气化血为冰再进攻，施展下一招时就会慢上半拍。这半拍之间她无法留出足够的功力去抵抗这位绝世杀手接下来的攻击。
杀手又挥着快刀形成了保护网，可是尹羲已经施展“青龙入海功”到了含光剑前捡剑拔剑一气呵成。
对方绝不是泛泛之辈，在发现上当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所以不等她站直，快刀招式已经再次笼罩她全身要害。

第363章 背后之人（51）
可是尹羲已经捡到了含光剑, 这时就算裴星罗这种被师祖传功开挂、四个月前实力远胜过她的顶尖高手，也绝对不可能伤到她。
尹羲含光剑分毫不差地在千钧一发时四两拨千金挡下了对方快刀攻势，甚至她这功夫犹如“乾坤大挪移”一样, 把他的力道往歪里带, 迟滞了他接下来的攻势。
等杀手站定后已经慢了半拍, 尹羲的“随心所欲剑法”今非昔比，有剑在手, 天下我有, 多少武林名宿竟不能挡她轻轻一剑。
含光剑之锋利, 两人在黑暗中刀剑碰撞, 火星四射。只听锃一声响，杀手的刀已经断落在地。
尹羲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已经看准他的破绽出杀招了。对方自知不能挡往后退至墙角, 一道剑光闪耀, 尹羲一剑穿透他的左胸将他钉在了墙上。
招式如此快、狠、准的人，江湖上也只此一个。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所以尹羲通常会在第一时间让对方失去反抗和逃跑的能力。好了如果能杀敌人时也几乎不会废话，她要废话时通常就是实力不敌要拖延时间想着诡计。
在他反应不及时，尹羲已经凌空飞指，用副空点住他周身大穴，然后拔出了含光剑。
对方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时尹羲却不得不留他一命问话。
“你是何人？为何刺杀我？我母亲呢？”
尹羲一剑并没有伤他的心脏，只伤他部分肺叶, 武侠世界里，只要功力深厚，这一时死不了。
那人定在那里，伤口的鲜血汨汨流下, 尹羲又凌空飞指，点了他几处大穴，血流才减小。
那人沙哑地说：“能杀呼延明月的人，果然是绝世高手！”
尹羲眯了眯眼睛，说：“你认识呼延明月？”
那人不回答这个问题，说：“你杀了我吧。”
尹羲端着油灯到他面前，见他青须白面，五六十岁的样子，眉眼十分清俊，就算这时双目精芒都非庸俗之辈可比。
他确实不是庸俗之辈，他的刀法其实略胜完全自己修炼成的武学天才呼延明月一筹，武功可以和被先人传功开挂的裴星罗不相上下。
尹羲从未见过他，她穿来时原主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又能认识多少人呢？何况是这样的人物？
“我娘在哪里？你可以用我娘的命，换你的命。我想你也知道，我娘不会武功，她也并不高贵，你这样的高手定是有身份的人。这笔买卖，你很合算。”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开头沉默不语。尹羲冷冷勾了勾嘴角，走去捡起他的刀柄和另外半截刀身，打量了半晌。
“皎皎孤月刀！失敬、失敬，原来是薛盟主亲临寒舍！”
这人正是白道盟主薛长卿。
尹羲虽然没有见过薛长卿，但是她穿来之前，作为江南白道武林盟主的女儿，自小就听说过白道各派的一些事。白道武林盟主仁义山庄的薛长卿，她又如何没有听说过呢？
薛长卿使一把“孤月刀”，那是特殊合金练成，刀身银中带一丝黄，在黑暗之中颜色犹如月亮。这原也是一把成名利器，就算与尹羲“含光剑”相撞都有接这几个回合。
若不是尹羲用了十成功力加微弱的灵力，就算是含光剑也只能砍个缺口却砍不断。
薛长卿早知她杀了呼延明月，是以不敢小瞧她，刺杀她也只有自己亲自出手才有胜算。但是他意外她的眼力让自己暴露了身份。
“南宫泽有你这样的女儿，当真是我从前小瞧了他。”
尹羲呵呵一声笑，说：“我的武功皆是我自悟的，南宫家有我的本事也轮不到你当白道盟主。况且‘孤月刀’名震江湖，我能认出来，有什么奇怪的？”
薛长卿咳了咳，吐出一口血沫，他伤了肺了，自然咳血。
“我知你定是绝世高手，若使不称手的兵器来杀你只怕不能得手。否则，你又如何知道是我？”
尹羲笑道：“现在不但是你的命在我手上，你仁义山庄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上。”
薛长卿道：“南宫泽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她居然还要用他仁义山庄薛氏满门相要挟，倘若别人这么说，定然是大话，可是薛长卿这时折在她手中，相信她做得出来。
尹羲道：“我欠南宫家的早就银货两讫了，你这话好没意思。”
薛长卿说：“你母亲已经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尹羲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要听这种话，你来济南守株待兔突袭我，定有接应的人，也有安排我母亲的人。你让人放了我母亲，我饶你一命，放过你的九族。你同意吗？”
薛长卿摇头道：“我回不去，你娘必死。”
尹羲目光冰冷，道：“其实……我母亲虽然可怜，但是我们感情没有那么深厚。你该知道，我不是她身边长大的。她活着，我自然好好奉养她，她意外死了，难道我还活不下去了吗？”
薛长卿看了她许久，像是要看透她一样，可惜他终究无法看透。
“所以？”
尹羲哂笑，含光剑一闪，薛长卿的左手手筋已经被她挑断了。
“所以，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杀了你，再杀你薛氏九族，我娘纵使死了，她当会觉得我是爱她的，不会怪我救不了她。人都是要死的嘛，你说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仍然不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下一剑挑的就是你的右手手筋了。”
薛长卿的“皎皎孤月刀”威震江湖，他也是凭这刀法当上白道武林盟主的。他的右手完好，他伤愈之后仍然是一流高手，但是右手手筋一断，就算从这女修罗手底活命，将来也是废人。
尹羲在他沉默的时候，邪邪一笑，道：“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你就成了一个废物，我慢慢玩，然后让你亲眼看着薛氏门人一个个死在我手中。嗯，把你的妻女脱光衣服扔街上去任人奸/辱，将你的儿孙一个个阉了，那多出的人肉就当着你们的面喂狗……”
“不要说了！”薛长卿打断这个魔鬼，全身颤抖，咳了咳说：“你娘，不在我手里，我只负责守在这里等你。”
尹羲终于回归最重要却是她来不及问的问题。
“你为何要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从未见过。”
薛长卿眼中冰凉，说：“是你杀了呼延明月。”
尹羲道：“呼延明月是红莲教原副教主，跟你不是死对头么？难道你们真的互相勾结，从前欺骗白道武林？”
薛长卿苦笑，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不能说，我说了，我薛氏一门也活不了。”
尹羲不由得一惊，盘算一会儿，说：“你就算做过很多奸恶之事，你只要说出你的同伙是谁、在哪里，你就算死了，我也保你薛氏有后。”
尹羲深通人心，方才她说那可怕的威胁之语时，他的精神就崩溃了，所以他最在乎的是薛家能有传承。
薛长卿道：“你虽然武功很高，也很聪明，可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保下你薛家的血脉，一定是我。我有杀你的武功，也有救你的医术，有不少属下和不少钱。你只知道我杀了呼延明月，也是我刚刚出川，消息还未传开，所以你不知道我在光雾山还杀了钟离凤箫。”
“你在红莲教总坛杀了钟离凤箫？红莲教总坛道道关卡，你如何闯进去？”
“因为我医术好，解了红莲教的高手们身上的‘神仙药’，他们带我上山的。”
“你能解‘神仙药’？”
“难道你也中了？”
薛长卿看了她半晌，道：“我没有中，可是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入室弟子却中了。”
尹羲道：“因为我杀了呼延明月，你认为他们没有救了，所以要找我报仇？”
薛长卿摇了摇头，精亮的眼睛有一丝水光，说：“不全是。你既然能杀钟离凤箫，又能解‘神仙药’……你答应我，尽你全力为我薛家保留一丝血脉，我就告诉你。你找到她，就应该知道你母亲的下落了。”
“好，我尹羲尹子真对天发誓，必竭尽全力为薛氏一门保留一丝血脉。”尹羲发誓之后，又打量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取出两料“雪参丸”，递给他。
“只要你配合，除了保你薛氏血脉，我也可以放你一命。倘若我娘还活着，你左手手筋断了，我也可以让你恢复七成。”
薛长卿是武林名宿，当然知道“雪参丸”是补气疗伤的好东西，他连忙服下，坐在地上调息一会儿。
尹羲又倒了水给他，把红莲教的外伤圣药也扔给了他，他喝了水，又给自己的外伤上了药后，才有力气再说话。
“她只听说你的武功能杀了呼延明月，那么普通人定不是你的对手，只能让我留在这儿刺杀你。”
尹羲不解：“谁要替呼延明月报仇？嗯，南宫星儿？她应该支使不了你吧？”
薛长卿幽幽出神一会儿，才说：“你杀了她的儿子，她能不要你的命吗？”
“她儿子？你是说呼延明月的母亲？钟离凤箫的妹妹钟离音？”
“你知道她？”
尹羲道：“我和钟离凤箫决斗之前，听他说过。钟离凤箫是个变态魔鬼，畸恋自己的亲妹妹，连亲妹妹都能奸/淫。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薛长卿呵呵一声笑，说：“她可怜？她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女子！我本不敢背叛她，但是事到如今，我只能尽我所能为薛家留个香火。只有同样是可怕的女子的你有机会胜过她，否则我没有完成任务，薛家不会有人活着。”
尹羲惊道：“她可怕？”
薛长卿道：“她的武功在钟离凤箫之上，当年钟离凤箫如何强迫淫/辱她？”
尹羲满头雾水，又摇了摇头：“钟离凤箫亲口跟我说的，是他痴恋妹子，强迫了她，又骗她说他们不是亲兄妹。后来红莲教和白道联盟大战，钟离音趁钟离凤箫不注意，靠着易容术逃离。”
薛长卿摇了摇头，说：“钟离音能让他这么认为，他就会这么认为。钟离音当年易容成我的侍女随我离开的，当时我还不是白道盟主，只是仁义山庄的少庄主。钟离凤箫所认为的她逃跑的方向，是我帮她故布疑阵。”
“你……你难道是呼延明月的父亲？！”
薛长卿摇头：“我初见她时也一见钟情，当时我的大儿子刚刚出生，原也不该。可是没有男人可以抵抗钟离音的美貌和身体，我当时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她与我欢好，我就为她做下许许多多无法挽回的事。在她的怂恿和帮助下，我杀死我父母，当上了仁义山庄的庄主，我还杀死了我的妻子，我一心要娶她。可是就因为我已经为她如此疯狂，她就像对待钟离凤箫一样失去了兴趣，弃我而去。她走后过了一些时日，我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大逆不道，也明白了她是在玩我，我才想好好经营仁义山庄，续娶了妻子，生儿育女。”
尹羲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粉碎了，说：“你在开玩笑吗？”
薛长卿仍然晶亮的眼睛看着她，说：“有哪一个男人，会将弑父弑母弑妻的事开玩笑？”
尹羲像是没演技的流量明星一样瞪着眼睛：“世上有这么变态的女人吗？可她求什么？”
薛长卿摇了摇头，说：“我也想不通……钟离音玩过的男人成百上千，差不多都死了，我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对她还有用。”
“比如，在这里守株待兔刺杀我？或者协助呼延明月敛财？”
薛长卿叹道：“算是两个原因吧。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跟你合作吗？”
“因为我答应你的条件了，并且我能做到。”
薛长卿凉凉一笑，说：“因为我看清你的脸了，你比钟离音还美上一分。她即使不会变老，她仍然有什么地方不及你，我说不上来，但我想她见着了你，一定会很有趣。因为她是不容许有女人比她美的，如果有，她会无比痛苦。”
薛长卿说着，又出神了，忽然又落下泪来。
这不知是他为当年一片痴心的情泪，还是被钟离音怂恿做下那些令人发指的弑父弑父弑妻的恶事的悔恨之泪。

第364章 无情之人（52）
尹羲问道：“钟离音让呼延明月回红莲教当上了副教主, 那么她自己去了哪里？”
薛长卿回过神来，道：“她在关外。呼延明月是她和关外‘风雪城’的呼延荣所生，‘关外飞鹰’呼延荣死了二十年了, ‘风雪城’一直是钟离音做主了。她的弟子知道呼延明月死在你的手上, 她才传书给我查清你的下落, 再杀了你。三天前，我们刚查出你和朝廷拱卫司的人有交往, 查出你娘暂时安顿在这里。你娘就被她的弟子带走了, 而我则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尹羲盘算着, 自己杀呼延明月的消息流传是需要时间的。钟离音在关外得到消息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她也要证实一下，并且确认她的身份。
所以，他们三天前才找到尹昭云下手。她当上红莲教新教主的事还没有四川以外的省传开, 这从她出川后在市井行走时的见闻中可以确定。
薛长卿在这段时间要在江南核实呼延明月的死, 再查实她是南宫泽养女的身份以及和拱卫司的关系，从而反追查到尹昭云的下落。
薛长卿现在肯定也还不知道，但倘若四川有钟离音的探子，她就快要知道了。
钟离音原来是红莲教的圣女，必对红莲教十分了解，这种心理变态的女人为了复仇，只怕会对红莲教下手。
尹羲虽然想要当一个好女儿, 但是理智分析下，她明白尹昭云凶多吉少。
他们已走了三天了, 如果钟离音是尹羲这种人，那就不会废话，第一时间杀了尹昭云，不会让敌人多活几天。像钟离音那样的大变态, 应该会利用尹昭云设一个陷阱，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诛杀。
尹羲想到尹昭云一生悲哀的命运，尹羲起初本想赚了足够的钱后给尹昭云一个富贵荣华的晚年，可惜她没有预知能力，还是让尹昭云走向悲剧的结局。
尹羲心头酸涩，可她没有让自己陷入这种情感太久。俗话说慈不掌兵，她此时虽不是将军，也异曲同工。
“你要回仁义山庄，还先找个地方藏身？”
薛长卿惊道：“你要去追钟离音的弟子吗？”
尹羲道：“不去。既然有这么可怕的对手，我还是避一避风头吧。”
薛长卿的三观都被她踏碎了：“你说什么？你怕了她？”
尹羲眼神染上哀伤，叹道：“我母亲已落入她手，我追去，她该活不了的仍然活不了，我反而陷于被动。”
——要战胜这么可怕变态的对手，就不能按照对方的节奏走。她如果现在追去钟离音的老巢，一定是她和尹昭云都得死。
薛长卿道：“你答应我了，要为我薛家保下一丝血脉的。”
尹羲虽然和薛长卿达成了一种交易，可是她不是圣母，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去晋阳仁义山庄救薛家的人。
尹羲淡淡道：“我放了你，就是保下薛家一丝血脉了。你这年纪还能生儿子。不过，等我杀了钟离音时，你的儿女还没有死，我可以为他们解蛊。”
薛长卿打量她许久，说：“你够狠！够无情！够无赖！不过，我现在更加相信你的力量了，只有你这样不被感情和道德所左右的人才能杀得了钟离音。”
尹羲凉凉一笑，道：“我已经很留情了，也不是毫无道德，倘若我真是这种人，我会杀了你。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是真是假。今日我放了你，我不知道明日你会不会再成为钟离音的鹰犬。”
薛长卿不禁苦笑，说：“你既然不杀我，我就等着看两个最可怕的女人的较量结果。你到时候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他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薛长卿原来是名门弟子，他身上还有从小教教育的是非观，可是当他深入钟离音的情网时，可以做出很多畜牲都做不出的事。当他的情不顺遂，他当然也有基本的智商去判断自己被当作一个玩具。钟离音那样极变态自恋自负的女人就是想要看到自己美貌的逆天杀伤力。
她除了喜欢淫/乐之外，精神上也要得到满足：引诱得钟离凤箫踏碎伦理恋上亲妹妹是为了证明和陶醉自己的美貌，这代表她的魅力拥有冲破伦理的力量。她引诱白道名门弟子迷恋到为她弑父弑母弑妻也是为了证明和陶醉自己的美貌，她的魅力能让一个正派少派成为十恶不赦之徒。
薛长卿思考研究了几十年，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对于钟离音那样极聪明可怕又极度心理变态的女人来说，她完成这种常人都不能接受的事才能安抚精神上的欲/望。
薛长卿从前认为没有人可以打败她，他为了薛家和自己也不敢背叛反抗她。但是对她那种精神病的女人来说，最可怕的就是毁了她一直以来得意的东西和信念。尹羲比她更年轻、更美、或许也更强。
薛长卿此时绝不会回去，如果他没有杀掉尹羲还活着，钟离音能让他生不如死。他要隐藏自己，让两个可怕的女人决战之后再露面。
眼见尹羲转身要走，薛长卿才从自己的信马由缰中回神。
“等等，能否将你的伤药留给我？”
尹羲这时倒没有小气，取了内外伤的药扔给他，就施展轻功离去。
尹羲并不拖延时间，连忙返回步云初、殷雪她们下榻的客栈，吩咐她们尽快返回四川，她会随后赶回来。
然后在一个月内谨守光雾山各要塞，不放任何外人进总坛。
步云初不解：“教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尹羲才将今晚发生的事简要转述一遍，直让殷雪、步云初目瞪口呆。
“钟离音比钟离凤箫可怕变态多了，她很快会得到我教的消息。知道你们解蛊后对呼延明月和钟离凤箫是这样的态度，她定然不忿，那么你们都是她猎杀的目标。我们马上回教布置防备，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步云初才三十几岁，她加入红莲教时，钟离音已经离开本教了，所以对她没有什么概念。
“难不成教主这样的绝世神功也不是她的对手？”
尹羲道：“正大光明的较量我不怕，但是她会有别的手段。你们先回去，让魏华清和陈浩南也先扔下我交代的事，我随后就会返回四川。”
步云初问道：“教主，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尹羲却不便说要去京城找回李煊，想他带回四川去，她这都到了济南了。尹羲不敢送信去京城，只好自己跑一趟。
尹羲便道：“虽然不太可能追上钟离音的弟子和我娘了，我还想在往北去的路上暗访一下。”
步云初忙道：“我们留下来一起找，这样快一些。”
“不行！你们的武功遇上钟离音时太危险了，雪儿还那么小。人多了目标太大。我不会耽搁多久的，真的找不到的话，我不会感情用事。你马上带着雪儿回殷圣使身边去，这是命令！”
步云初才知道这可转还，但想教主武功盖世，她就算找不到老夫人，自保无碍，这才领命。
……
翌日，步云初、殷雪和那艘红莲教的船就紧急沿运河返回了。尹羲则穿着粗布麻布、沾上胡子，易容成一个男子，重金买了一匹黄骠马往北赶去。
走水路虽然更省力气，但是这人工划船非常慢，尹羲不想耽搁往返的时间。
不日，尹羲就抵达京城，赶往景王府。
尹羲潜进了景王府李煊的院子，可是李煊并不在家。尹羲估计他们回京也不过数日时间，难不成是在皇帝身边办差？
这大白天的，她潜进皇宫去也不太方便，皇宫的御林军和侍卫不会都是瞎子，屋顶和树上有人影他们怎么可能全看不出来？
尹羲本要回李煊院子中等待，忽见郑宇钦进了园子，尹羲跟踪着他过去。就见他找了王府的一间客院，问起张昭的去处，下人说他不在。
尹羲在屋顶看郑宇钦找得挺着急的样子，于是跳了下来，郑宇钦和下人们都被跳了一跳。
郑宇钦也没有认出易容成粗糙汉子的尹羲，还是尹羲道：“小郑，是我呀，别叫。”
郑宇钦怔怔看着她：“尹……”
尹羲朝他摆了摆手，她不要让自己的真正身份在人前都暴露出来，郑宇钦果然不说话了。
尹羲又道：“李奕之呢？你找张子明干什么？”
郑宇钦叹了口气，才说：“我刚刚从宫里换了班出来，原本不该跑这一趟的，可是国公爷要违抗圣旨。我只能找张子明先通知他伯父进宫劝劝。”
尹羲是老油条，明白郑宇钦出来找张昭定是被皇帝默许的。否则就算他有这么大的胆子，现任英国公也不可能去掺和，若是他这么快进宫去了，不是有窥视内宫之嫌吗？
尹羲奇道：“抗旨？他为什么抗旨？”
郑宇钦面上倒没有那么为难，道：“皇上要立祁国公为嗣子，给他指婚。”
尹羲怔了怔，才道：“这么快？你们那差事办成那样，皇上不会满意吧？皇上怎么还能看上李奕之呢？”
郑宇钦道：“平定一场内部的叛乱，这也不算办得差吧？派旁人去办，绝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我想皇上是真的看中祁国公。”
尹羲呵呵：“敢情还要三请三辞……李奕之怎么也得在皇宫跪个三天三夜，才显得谦虚嘛！”
郑宇钦见下人不在附近了，才说：“尹教主，没有你这样的。”
尹羲嘻嘻一笑，说：“你去找张子明吧，嗯，你若还要进宫去，你就告诉李奕之我来了，但是我不能耽搁多少时间。最多后天就要回去了。”
郑宇钦怀疑地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尹羲蹙了蹙眉头：“小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想闯你们的皇宫，会吓坏你们的皇帝的。其实我是来报信的。咱们除掉了呼延明月，现在钟离音来找我报仇了，我摸不准她会不会找你们朝廷的人报仇。”
“钟离音？”朝廷的年轻公务员哪里知道江湖几十年前的传说。
“就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婆婆，她容颜不老，并且非常美丽妖娆。她是钟离凤箫的妹妹，呼延明月的母亲，武功却比他们更高，性子比他们更变态。你要是遇上她，你就死定了。记得以后出门把自己装扮得丑一点，钟离音可是一个黑寡妇，专门爱诱惑年轻英俊的男人，然后吸干精血。很可怕哒！”
尹羲看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连忙催促他快走。郑宇钦虽还想与她多聊聊，可是任务在身，只好去别处寻张昭了。
尹羲顶着易容在京城街头吃喝玩乐到天黑，她回景王府时，李煊果然已经回府了。
李煊和张昭正在书房里，两人好像起了争执。原来张昭得知李煊要被立为嗣子还非常高兴，也只当李煊推辞是做戏，可是李煊刚刚跟他说他真的不想当皇帝了。
张昭才捅破他爱慕尹羲的事，让他不要过不了情关，自毁前途。
张昭道：“表哥，尹姑娘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武功这么高又任性，她心里只有钱和红莲教的权势，她不会喜欢你的。“
尹羲暗道：一般女孩子遇上的破坏她们的恋情的人不是情敌就是男方父母，她却遇上了男方的表弟是怎么回事？
尹羲推门进入，笑道：“我不会喜欢他，你喜欢他吗？”

第365章 关外风雪（53）
李煊忙起身：“子真！”
张昭惊讶地看着易容成男子的尹羲, 实在想不到现在她会到京城来。
张昭拥有一腔抱负，他又从小和李煊最为要好，自从得知皇室要过继嗣子继位, 辅佐李煊登上皇位就是他的目标。
张昭也是男子, 也为尹羲的颜心动, 可是他在理智上明白，尹羲是不会爱上他的。他不会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而放弃抱负, 他也不想李煊为了女人放弃当皇帝的机会了。
“尹教主……你……来干什么？”
尹羲没有当着张昭的面和李煊黏糊, 反而一脸严肃。李煊也明白她这种态度是为了他好, 就只装作普通朋友的样子。
尹羲的身份又不怕别人知道她喜欢哪个男子, 李煊这时的身份若是和她定了情，朝廷政敌会攻击他。
尹羲道：“我怕你们有危险，所以才赶来京城报个信。”
李煊惊道：“什么危险？”
尹羲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才将她北上济南寻母发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 李、张二人不禁震惊，特别是见过钟离凤箫的可怕的李煊。
“钟离音比钟离凤箫更可怕？所以，不是钟离凤箫变态恋妹，而是钟离音拿他当玩具？”
尹羲点点头，又摇头：“兄妹俩都是变态啦！但是钟离音更加可怕。诛杀呼延明月的事是我干的，但是朝廷也有份参与。钟离音的消息要迟滞一些，但我估计她最终会知道的。我怕到时候她一时拿我没有办法就对你、子明、曹威他们下手。这女人遇上长得帅的男人从来都是先/奸/后杀的, 我听薛长卿说被她玩弄后又折磨死的男人成百上千。”
李煊又问：“那么伯母呢？她被钟离音的弟子带走，你有消息了吗？”
尹羲眼中闪过一分哀伤, 但是很快压下去了，说：“现在要救她已经太迟了。”
张昭问道：“令堂已经遇害？”
尹羲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她就算还活着，我也很难救出她。你们还没有受害, 往后多加防备。”
李煊忙说：“我随你去救伯母吧。”
张昭眉头一蹙，他还没有开口，尹羲摇了摇头：“不必了。被钟离音牵着鼻子走，所有人都别想活了。皇帝要立你为嗣子，这事儿……”
李煊道：“我不想当什么嗣子，我定会求皇上收回成命。”
尹羲笑道：“你求他，他会以为你这是三请三辞做戏。真不想在朝廷谋前程，你留书后远走天涯，他们自然就明白你不是做戏。”
李煊一捶手心：“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尹羲笑道：“你到底是朝廷的祁国公，思维方式就是这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自然想不到了。”
张昭听了他们的话后，不由得着急，道：“尹教主，我知道你无心掺和朝廷的事，可是请你也不要把表哥带歪了。若有个好皇帝，对天下人都好。”
“‘伤心秦汉行径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其实谁当皇帝，对百姓还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尹羲跟哥哥一起造反那一世也不能说是为了百姓，只能说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公道。总之哥哥当了皇帝总不会比赵霆尧差，何乐而不为？
张昭道：“倘若信王府或康王府那两位中的一人上了位，他们能守住大晋江山吗？”
尹羲道：“守不住便不守不住，又能如何？”
张昭不服气道：“表哥是宗室，难道尹教主想要表哥当大晋的罪人？”
尹羲忙说：“张子明，当皇帝没有那么好玩的，还不如学一身本事，逍遥江湖。”
张昭这样年轻的男子又怎么能轻易看破功名利禄？
“尹教主不支持我们，但也不要在这里奚落我们。”
李煊叹了口气，劝道：“表弟，子真文武双全，她觉得……我这个嗣子没有什么好当的，总有她的道理。”
“能有什么道理？”
尹羲负手走了几步，说：“花十年时间修习武学无上心法，结交天下精英，将来想当皇帝时，也可另起炉灶。”
张昭惊道：“你疯了，表哥好好的名正言顺的嗣子不当，偏要十年后再造反？”
李煊道：“表弟，数年之内，今上还在位，我就算当上嗣子，仍可能有变数。来日便真能登上大宝，内有太后压制，外有朋党文武肘制，如果运气好，十几年后，我才得自在一些。我想过了，我还是跟子真去追求武学巅峰，也能做出一番大事来。”
张昭道：“你要加入魔教？！”
尹羲不由得挠了挠耳朵，说：“张子明，要不你也加入本教算了，我可以收你为徒，将来在教中也能有些资历。男人想做大事也不一定要在朝廷干。”
“入蜀之前你并无一分野心，难不成都是你的伪装？”
尹羲叹道：“我没兴趣当女皇。不过你扪心自问，是我更有能力还是当今皇帝更有能力？”
张昭想说皇帝更有能力，可是他很清楚尹羲文武双全，皇帝也不像她年富力强，更无她起于微芥却白手起家的能力。
她能在离开明霞山庄的两年之间从一介江湖耻笑的假千金一跃成为魔教教主，就算太/祖/皇帝当年也没有发展得这么快。
尹羲淡淡一笑，说：“别执着于王侯将相的名号。倘若我们练成最好的武功，最强的医术，拥有超长的寿命，掌握最赚钱的意，拥有最强的技术，拥有最扎实广泛的民心，那么无论谁当皇帝，我们仍然站在顶端。无论哪朝哪代要坐稳天下，都得接受与我们共治，否则根基就不稳。”
张昭像是开了一扇让他自己都害怕的门，怀疑地看着尹羲。
张昭心头一片茫然，看向李煊：“表哥，你真的不做皇帝，要加入红莲教？”
李煊道：“表弟，子真特意来找我，我心底好感激。我不能骗你，我要跟子真走，什么太子皇帝，现在都不是我想要的。”
张昭十分委屈，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李煊心中抱歉可也没有办法。尹羲退出了书房，让他们表兄弟俩好好谈谈。
……
翌日，李煊给皇帝留了书信，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便与易容的尹羲离开了京城。他们出城三十余野，张昭骑着夜照玉狮子追来。
尹、李二人不由得惊讶，张昭叹道：“表哥都不在京里，我留在景王府不合适，去英国公府又像是寄人篱下，没个趣味。”
李煊自知对不住他，说：“如此也好，你先去金陵住几年，等我们除掉钟离音那个变态老妖婆，你再来光雾山学武。我要是学了什么新功夫，定可以传你。”
张昭愁道：“我一回金陵，只怕家里就要张罗我娶妻子或去考取武恩科。”
尹羲道：“成家立业，这也是正经事。话说，你也不小了吧？”
张昭道：“我跟表哥同年，我不小了，表哥更不小了。”
尹羲暗想：你表哥好好练武能活200岁以上，这怎么能比呢？
李煊却没有这么想，笑道：“那好呀，表弟跟我一块儿去四川，我很快就能适应新的家了。”
一直到三人离开的第二天，李煊留书才呈到皇帝跟前，信中言明，他虽对皇上甚是敬仰孺慕，但却无别的野心，姿质平常，难当江山大任，请他另择贤能。
李煊为了逃避当皇帝留书出走，这了多少人的脸，因为之前朝廷中还有不少人攻奸他心机深沉、图谋不轨。
可是李煊的留书出走也让皇帝大失所望，他一时之间找不出别的人来压原来的朋党。在他在位后期有朝挺的朋党倾轧更加严重，直至康王一脉的人更胜一筹，康王府二公子登上大位，对信王一脉的人进行了铲除。
……
二月的关外风雪城已经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寒冷刺骨。可是汤房却热汽蒸腾，水汽氤氲。
一个女人从汉白玉温泉水池中优雅地走出来，汤房屋顶透明的玻璃瓦透过柔光，倾泄在她的身体上，那无瑕的躯体犹如白玉雕成，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她美妙的胸/脯挺立，所以她也骄傲的挺着胸膛。纤腰盈盈一握，线条柔和优美，让人忍不住想去搂一搂那腰肢。双腿修长圆润，最挑剔的男人也会为这一双腿而疯狂的。
裴星罗见钟离音朝他来，只能转开头不看她，眉宇间显示着痛苦。他因为被尹羲明确拒绝，情伤之下便出走关外，没有想到遇上了这个女魔头。
当时她扮作被土匪掳劫的绝色舞姬，裴星罗路见不平救了她。之后她说要以身相许，可是心有所属的裴星罗拒绝了她。
绝色舞姬纵然能迷倒天下的男子，可是见过尹羲的绝世清绝风姿的男子多少有些免疫力。裴星罗虽然在天海城中有服侍的姬妾，但他对尹羲并非假意，否则也不会绝望伤情。
正是裴星罗的拒绝，他才有机会活到现在。他的武功虽强，可是一旦迷恋她的美色，她玩厌了又没有利用价值，她会毫不留恋。
但是裴星罗仍然中计被她擒住，他中了“化功散”，此时提不起真气，他从前的武功再强也逃不出风雪城。
“裴郎，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裴星罗冷冷道：“红粉骷髅，有甚好看的？”
钟离音靠近他，美丽的眼睛里染上一丝欲/色，裴星罗额间都是热汗，浑身发颤，可硬是没有动手抱她。
钟离音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很有趣，裴星罗是她几十年来遇上的美男子中的美男子，而且是唯一能抵抗到现在的美男子。
这足够她玩好长的时间了，就算他从了她，她一时半会儿也舍不得丢了。或许他武功这么高，她留着他也无防。
钟离音虽然变态，可是她对男人从不用春/药，因为那是对她美貌和魅力的亵渎。
钟离音冲他的耳畔吹气，说：“裴郎，你真如此绝情么？我只是想帮你，我看你这么辛苦，我好心疼。”
裴星罗自然不是圣人，圣人见到这样的美丽的女人也不会毫无反应。
可是他是极重尊严的男人、心里又想着尹羲，总会觉得尹羲比这伪装的荡/妇强上千万倍，他如何也不甘屈服。
裴星罗一把拉开了她环在他脖子上的玉臂，冷冷说：“我不需要你帮。”
钟离音没有因为他的呵斥恼羞成怒，她眼底的欲/色退下去，就在他眼前披上衣服。她一件一件穿上去，动作优雅无比。
都说男人爱看女人脱衣服，其实穿衣服时也一样拥有难以抵抗的魅力。好的衣服可以成为点缀，比如衣衫半掩，会让男人有窥视的冲动；又比如美丽的衣服可以营造一种飘渺如仙的氛围——绝无仙女是光着身子的。
钟离音是世上最了解男人的女人，她十分明白这一点。可惜，一直等她穿好了一身白色的袭地纱裙，也没有引来裴星罗眼底的惊艳和痴迷。
“裴郎，你怎么如此固执，只是自我折磨而已。”
裴星罗道：“是你在折磨我，倘若你还要点脸，你就放了我。”
钟离音微微一笑，像是端庄高贵的闺秀，又似慈祥温柔的母亲，可是闺秀和母亲绝无她这样的绝世风姿。
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个信号声，钟离音知道是她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弟子回来了。
……
钟离音到了外间大殿，召见了办差的弟子邱鸿飞一行人。
钟离音见弟子和下属一向风尘之色，并无怜惜之意，只问道：“人已死了吗？”
邱鸿飞心头七上八下的，他觉得夫人一定不会满意的，可是仍然不敢隐瞒。
“一直未收到薛长卿的消息，我们回去查探，那妖女的屋子已成为一片焦土，屋中还有一具男尸和断了的孤月刀，薛长卿只怕也死在妖女手中。”
钟离音知道薛长卿的孤月刀是何等兵器，寻常兵刃和寻常武功如何能砍断孤月刀。孤月刀更是薛长卿在中原武林立身的根本，孤月刀一断，中原武林必定乱。
“这妖女到底是何门何派，竟有如此武功……”她自己才是世上最不要脸又狠毒变态的女子，可是她口称尹羲为妖女时没有半分心虚。
邱鸿飞道：“我等一直在中原武林暗中听消息，终于听清楚了一些要事，这才赶回来禀报夫人。”
钟离音示意他继续，邱鸿飞才道：“那妖女去年去了蜀中，她杀了红莲教教主，现在当上了红莲教新任教主……”
钟离音美丽的眼睛射出毒蛇一样的杀气：“你说什么？”
邱鸿飞道：“是去年九月的事，事隔好几个月才在中原武林传开。属下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回来了。”
邱鸿飞之前抓住了尹昭云，但是尹昭云后来感染风寒，病情十分严重，他们当然不关心她的命，没有找大夫好好医治。他带着她北上时，她在十二月的天投河自尽了，他们也不想为她大张旗鼓。
邱鸿飞没有把活人带来，也就略去这桩，否则钟离音又多了一个责罚的理由。
“她，她居然杀死了哥哥！她居然敢这么做！”

第366章 气炸了肺（54）
“她杀了明月, 杀了我哥哥……”钟离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她心中的愤怒和杀性，忽顺道：“她美吗？”
邱鸿飞不敢看她的眼睛, 作为她的弟子兼情人之一, 他对她曾经有迷恋, 但现在更多的是恐惧。
“属下没有见过那妖女，但是属下悄悄打听过, 据说那妖女长得还不错, 算是个美人。”
“美人……哼哼, 江湖上的美人未免多了一些。”钟离音心想她有必要回一趟故乡了。
钟离音少年时在光雾山上得到过一株灵芝仙草, 她偷偷服用后脱胎换骨，练什么武功都能融会贯通，其内力也与常人不同。
她后来得到钟离凤箫的允许进了光雾山禁地内的密室看那些秘笈。那间秘室光线不强, 文字又多, 她费了一年之功才抄箓下来，虽然不知道意思，但是背诵下来了。
钟离音这些年钻研那些经文，她在其中部分丹术（分为内丹术、丹药）及道家采补术有所心得。
钟离音长居关外风雪城，是因为附近的雪原森林里还能找到不少千年人参和一些罕见的灵草，可用于炼制丹药。
如她这样的人，少年时尝到了那一株灵芝仙草的甜头, 她就想要在这方面得到更多。她后来得的虽然都不如当初那一株，可到底于养气养颜有些效用。
钟离音玩过了钟离凤箫就毫不留恋了, 她只爱她自己。她甚至让呼延明月去骗他，呼延囚禁他，钟离音也并不在意。
呼延明月能欺骗他，她的精神上再满足一次, 因为即使她离开了这么久，原来哥哥还惦记着她。
钟离音并不爱兄长和儿子，但是不代表外人可以杀了他们，何况对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美人。
钟离音对男人固然残忍，男人像都是她的食物，她对食物又会有什么爱情和亲情呢？连呼延明月的第一个女人都是她自己，她是踏碎一些规则的人。
然而，她对女子就连对食物的暂时喜爱都没有了，她杀起女人来更不会手软，也绝对不能容忍别一个女人自恃容貌出众，被世人倾慕。
……
二月的华北大地一片白茫茫的，今年的雪多了一些。荒原孤村间，却见一个发须花白老农陀着背，蹒跚着步子，摇摇摆摆走在乡间小路上，留下一列足迹。
陀背老农手中提着几帖药，随着他不稳的步子在空中晃荡，他自己也时不时咳嗽几声，忽而又吐出一口浓痰。
显然，他的肺不太好。
陀背老农到了一座破旧的院子前，推门而入，一进屋里，就闻着一阵药味儿。
那老农生了火，煮了两帖药，然后又热了锅中的饭，乘了一碗进里屋。
里屋床上躺着一个妇人，面色青白，一见他进来，一边咳，一边挣扎着要起来。
老农用右手将她扶了起来，才给她倒了一杯水，妇人喝下之后，才说：“秦大哥，你出去抓药，没有遇上恶人吧？”
那秦大哥说：“叫我遇上了，我还能回来吗？别操心了，多吃点饭，病才能好。”
这妇人正是尹昭云。她当初投河自尽，以为必死无疑。多少人在河中昏迷沉浮这么久，还能保命的？可她被送到岸上还能咳出水来，遇上了好心人尽他所能保下她的命。
这个好心人“秦大哥”正是易容隐遁逃避钟离音的薛长卿。尹昭云被冲到岸边时确实快死了，如果不用他的高深的内功为她驱除寒气，她绝对活不下来。
薛长卿不是善良，而是为了利益，尹昭云是他的一张很有价值的牌。
尹羲虽然冷情理智，但并不像钟离音那样变态得六亲不认，也会讲点道义，信守一些承诺，从她当初可以杀他却放过了他这一点看得出来。
他将尹昭云送给她，能交换到足够的利益，比如为他的儿女解蛊，或者待她赢了钟离音后不对他和薛家进行清算，她不会跟白道中人道出他和钟离音的关联。
之前薛长卿以为必死，他想要尹羲杀了这几十年来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屠刀——钟离音，所以才会透露真相。现在他活下来了，就不想死了，自然要为以后打算。
最坏的结果——倘若钟离音发现了他，他也可以把活的尹昭云献给她，称作受了重伤还带着尹昭云，要逃避尹羲的爪牙，一时联系不上她。
薛长卿细致照料尹昭云到月底，尹昭云的咳嗽才转好，气力也足了一些。薛长卿将他们两人都易了容，扮作一对老夫妻乘船前往蜀中。
……
尹羲带着李煊和张昭于入冬前赶回四川，四川尚一切安好。
她不按照武侠世界大侠的常理行事，钟离音要“修改剧本”反过来端她的老巢，这信息差和空间能换取时间。
尹羲更改了光雾山总坛各要塞的规则，发动教众工匠，制作机关、陷阱和各种大杀器。就连负责山上物质的团队，尹羲都订下规矩，只在规定的时间里由记录在册的不蓄须的强装男人接应，以防钟离音通过这种漏洞易容潜进光雾山。
常人不可通行的险崖峭壁和禁地附近，尹羲亲自在地上布下了机关，禁止教众进出。
尹羲带让三大圣使以下高层率弟子及散人高手勤于练武、身上配些迷药、毒药和信号弹。尹羲本想改进火器，可是她认为这事儿从改进、制造到灵活运用需要经年时间，只怕来不及。
尹羲另外还组织“文宣团队”早一步去各堂各据点宣传，就是将钟离音的心理变态和引诱钟离凤箫的事添油加醋、广而告之。
教中有些老人多少还怀念钟离凤箫在位时本教的发展，所以对尹羲这个杀他的凶手当位有所不满，只是高层都拥立她，他们不敢说而已。
尹羲这时可不念什么女权和女同胞了，就将钟离凤箫的狠毒昏聩的原因大部分推到钟离音的荒/淫、无耻、狠毒、变态上面。
尹羲说：钟离音突破人伦吸取了钟离凤箫的元阳修炼邪功，所以钟离凤箫这样的英雄人物也性情大变。
这让教中那些暗自不满的老人想起当年钟离凤箫在钟离音走后在教中杀了很多人，不免有同仇敌忾之心，对尹羲的不满也消散许多。
这种邪恶的谣言就像是现代时空网络上的各种明星政要的性/丑闻，本就是最容易传播的，何况红莲教自上而上推广宣传？
结果本就是极尽变态的事传到后来，人们又对真相加工了许多更加变态的细节。
钟离音在广大教众心里就成了，靠奸/淫男子吸/精/血、吃童男童女来保持青春美貌的老妖婆。传说中这妖婆能夜/御/百名童/男，将童男们吸/成干尸，真有止小儿夜啼之效。
连最好/色的男教众在最近时间段都小心许多，绝不敢乱/脱/裤子。爱美、武功不高或靠山不强的女教众，为了防止传说中的钟离音嫉妒她们的青春美貌都将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不敢争艳。
尹羲天天谨慎布置，提升本教的防御能力，可是一直到腊月也不见大变态进山门来。
尹羲只好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和弟子们的武艺上面。半天教导男弟子陈浩南、名义师弟李煊、张昭武功，半天传授殷雪及在教众中新挑出的两个女弟子学习“弱水神功”的内功心法。
到了二月时，这些人在修习前两重内功吐纳时已经不需要她在场了。
尹羲这么忙，她自己反而没有时间闭关修炼，只借着晚上吐纳，吸收一些这微薄的灵气。
同时还要引导李煊吸纳内丹灵气实现筑基，等他吸纳完血蟒的内丹再加以修炼吸收一些灵气，应该可以结丹。
大家都在拼“学业”，实在没有什么时间精力来谈情说爱。
李煊原有耳鬓厮磨的心，可是尹羲教导他修真功法时再严肃不过了，说了他吸收完内丹灵力，她是不会跟人正式成亲的。
就算他很快吸收完了内丹灵力，她母亲去世了，她需要守孝三年。
人间四月天，万物生机勃发。
薛长卿带着尹昭云易容后假扮夫妻寻女，一路上小心低调，不招惹任何是非，历时两个月终于平安抵达四川境内。
尹昭云其实并没有见过薛长卿的真面目，但是对他的救命照料之恩十分感激，她哪里知道薛长卿也是当初袭击她的人，更不知道薛长卿救她是为了交易。
薛长卿留了尹昭云在客栈，自己外出打探消息。四川百姓十有七八和红莲教有关系，所以市井间也有“食人女淫/魔”钟离音的传说。
百姓偷偷讨论着钟离音的各种夸张的可怕，围绕她不要脸的引诱毁灭钟离凤箫的事展开，好像这几十年来红莲教内的人失踪、死亡都跟她有关一样。
薛长卿不禁吓了一跳，非常害怕自己也成为钟离音的恐怖故事中的人物。他又听了很多版本，幸好还没有传他和钟离音的事。
尹羲这人虽然不是圣母，不会为了保薛家血脉做什么努力，可是当时交易了后，她也不会将薛家扯进这件事来。
倘若她传播的钟离音恐怖故事中有薛长卿的一环，那么钟离音就会知道秘密是从他口中传开的。钟离音一定会把薛氏门人杀得寸草不生。
如果只谈钟离凤箫，鉴于呼延明月和钟离凤箫都是尹羲杀的，钟离音可能会怀疑是他们死前透露了什么。
薛长卿带着尹昭云抵达了芙蓉城，这里是省府驻地，朝廷官府还有些势力，红莲教的力量尚潜伏在底下，在治安上相对好一些。
益州不同于芙蓉城，这一带就是红莲教的势力范围了，几乎人人都是教众。就算是官道、小道上都设有路障，非本地口音的人进出都要被检查。
薛长卿就是被这路障的教众给扣押下来了。因为他是北方口音，身上还有剑伤的疤，定然是江湖人，这就是属于重点可疑人物了。
薛长卿就被小头目们押到益州舵主面前请功，因为轮到素色云界旗旗主宇文铎在山下巡防，舵主再将薛长卿送到他面前。
薛长卿虽然和宇文铎没有交情，可是在几次武林大会上见过宇文铎，便道：“宇文旗主，总算来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了。”
宇文铎尚认不出易容了的薛长卿，道：“你究竟是何人？”
薛长卿这时内力运转，冲破了穴道，挣开绳索，惊得旁边的教众纷纷拔出兵器来。薛长卿被废了左手，身上也没有孤月刀，但是他伤愈之后，内力几乎没有损伤。能当二十年白道盟主，武功当然不会太水。
“我来见贵教尹教主，你只需将我的信物交给你们教主，她自会见我。”
……
下午时，尹羲正在督导三个女弟子学习“弱水剑法”，属于“弱水神功”中最重要的外家功夫。
尹羲虽然为亲传弟子们以内功拓宽经脉来开挂，可是他们修习时间太短，内功自然粗浅，外家底子也不厚，所以还是学一些入门剑法技巧。
她这门功夫“穷时以柔克刚，达则刚柔并济”，就算她早说了传的还是初级的剑法，仍然不是普通功夫可比。
殷雪跟尹羲学了几个月功夫，觉得比跟着父母亲学习数年都强，师父的武功实在博大精深。
尹羲正传授她们一招浮光掠影”，虽然说是一招，可是她又演示了一招之中的八种变化，只让女弟子们头大如斗。
殷雪道：“师父，这有八种变化，各不相同，怎么就算一招呢，明明是八招。”
尹羲笑道：“八种变化之下还有无数地微小变化呢，那岂不是要无数招了？”
“啊？”
尹羲道：“这八种变化练得火候足了，之后的变化活用就看各自的悟性了。你们这几日就好好练这一招。”
“是，师父！”
三个美少女拿着剑各自舞起来，她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座，丫鬟们奉上茶来。
尹羲看着美少女弟子，心头甚是怜爱。尹羲不乏少女心，可是她也母性，最喜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孩子。
尹羲这点偏爱就贾宝玉似的，总觉得女孩子嫁人之前心思真诚单纯，一嫁人后姐妹道义、师徒恩义一定会排在丈夫儿子之后，感觉就不同了。但是她不会像贾宝玉一样不想女孩子们出嫁，还是希望她们嫁得好。
殷雪虽然是最早入她门下的，她的出身也最高，可是过了这些日子，尹羲瞧出来了，她的天分不是最高的。要论天分，还是华阳县令之女文秋婵最高，这孩子小小年纪博闻强记。
文县令虽然是朝廷七品小官，但也是本教教众。尹羲且不管他加入本教是不是真心的，本教中还比较缺少这个时代高级的知识分子。
还有一个女弟子郑晴儿，是“玄字门”门主（法王）杨玄的外甥女儿。郑晴儿聪明伶俐，杨玄夫人送到尹羲跟前，尹羲见了甚是喜欢，就收作入室弟子了。她与殷雪倒不相上下。
尹羲瞧了一会儿正要回花厅处理一些教务，就见殷涵带着宇文铎来求见。
宇文铎禀报在益州发现一个身份可疑的江湖人，声称是她的故交。
“因为他出示的这个伤药瓶子确实出自本教，除了教主之外，也只有我们三圣使使用这个品级的外伤药。”
红莲教内拥有药房，本教会从依附的绿林人士或者下层教众那收集药材，会取用一些炼成内服外敷的各种药，供本教上层使用。地位不同，使用的品级不同。
尹羲看了那瓶子就想起了薛长卿了，再看那一方手绢上的绣纹，吃了一惊。原来尹昭云去年时为她做过衣服，也绣过帕子，这梅花图样和当初尹昭云绣给她的一模一样。
……
尹羲等不及让人带薛长卿上山来，况且以他的身份也不适合上山，于是匆匆赶下山去。与她同行的还有李煊和宇文铎，殷涵被留在总坛守护山门。
入夜时他们才赶到益州分舵所在地，分舵驻守的教众得到信号时，数百教众在外举火相迎，躬身行礼。
尹羲下了马来，径自进了分舵大门，舵主将她迎入大堂上座，也命下属将人带来了。
薛长卿进堂来，尹羲一见他面目陌生，可是左手行动不便，就猜他易了容，不想透露真实身份。
尹羲是聪明人，所以也不叫破，只取了手帕说：“你带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是代表钟离音跟我宣战吗？”
尹羲看到手帕时只想到尹昭云，但是不能断定她的生死和所处的状况。如果尹昭云死了，别人也可以用她的绣品来引她。
薛长卿道：“我凑巧救了人而已，尹教主觉得可以给我什么好处？”
尹羲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沉声道：“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不违背我教利益和原则的事，只要我做得到，但是我只有杀了钟离音后才能兑现给你。”
“三件。”薛长卿道。
“一件。”
“两件，不能少了。我知道教主不受人威胁，可是我确实需要教主的相助。教主若不答应，我这条命也就不要了。”
尹羲沉吟了一下，说：“好。人呢？”
“一路上鱼龙混杂，我怕保护不好老夫人。所以将她安置在芙蓉城。”
……
尹羲轻车简从随薛长卿赶到芙蓉城时，另一伙人马也正抵达了芙蓉城。
钟离音等不到尹羲往风雪城找她，她只好返回故乡除掉尹羲这个杀子杀兄的仇人。这个仇人还夺了原来间接属于她的江湖势力红莲教，并且她还年轻美貌，所以她罪不可恕。
钟离音却舍不得将裴星罗留在风雪城，因为没有得到的就是最好的、最稀有的。
裴星罗武功全无，所以不会对她产生威胁，同时她虽然还惦记着他，但是他也不可能是她的弱点，所以她才将他带着来了。
裴星罗今生第一次到蜀中，可是他那些可怕的记忆中来为了寻找南宫星儿曾经追到这里。
钟离音这样的魔头偏偏喜欢做戏，当初扮作被客商掳劫的绝色舞姬骗他，这时她却扮作他的妻子。
钟离音一身粉色的绸衫，云鬓如雾，但是脸上易了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变得平凡了四分。
她的弟子邱鸿飞和上官风随侍在他们进了一家酒楼，而别的下属都候在酒楼外面看马、看行李。
钟离音倒了一杯茶给裴星罗，娇娇柔柔地说：“夫君，喝茶。”
钟离音这时虽然只有本尊的六分容貌，可是她美丽眼睛、美妙难言的身段、清脆的声音并没有掩盖，她一进酒楼，酒楼内男人们的双眼睛就忍不住看着她。
突然，楼内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个年轻妇人冲她的丈夫怒道：“你还敢乱看！小心那不要脸的淫/荡吃人的老太婆钟离音就来找你了！”
邱鸿飞和上官风听了这话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如果风雪城中有谁敢说这话，一定会被挫骨扬灰。
上官风第一个忍不住了，上前道：“你说什么？”
以钟离音的智商和变态本该阻止弟子兼情人上官风的，可是那妇人说的话让任何自负的女人都无法忍受。
人间三大悲剧，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帅哥发福。钟离音的容貌虽然不见老，可是她记得自己的年龄，只是一直保持着自己正当青春年华的心。
钟离音知道她长期服用丹药、长期修炼采补功夫可以驻颜，可是她也没有把握自己的寿命到底有多长。
一个“老”字已是重锤在这样的女人的心口，那么“淫/荡吃人的老太婆”简直就是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往她心脏里狠狠的又凿又耙了。
那妇人见上官风提着剑，但她也是武林中人，没有害怕。
“你拿剑来吓唬我吗？在四川就算红莲教的人也要敬我们青城派三分，红莲教圣使也是家父的座上宾。”
原来这妇人还是青城派掌门的女儿何云蘅，仗着掌门爹素来泼辣。她像郭芙一样草包，可是却没有郭芙的侠义，只管着丈夫程子卿十分严厉，不准他多看别的女人。
钟离音放下茶杯，声音清清冷冷：“青城派？很好。”
何云蘅道：“我青城派自然是好，少拿剑来吓唬人。我劝你还是少作这淫/荡矫作之态，倘若被误认作是钟离音那个吃男人的老太婆，那可就不怪别人了。”
钟离音恨得忍不住一把捏碎了杯子，坐在一旁的裴星罗却觉得几个月来从来没有这么有趣的事儿。
裴星罗道：“倘若被误认为是钟离音，那又如何？”
何云蘅一见裴星罗的绝世容颜，不由得也怔住了，这下子她丈夫程子卿倒是不满了，拉了她一把。
何云衡才道：“你们是外地来的才不知道吧？”
裴星罗微笑道：“在下确实不知。”
何云蘅才道：“四川一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钟离音那老太婆是一个变态的魔鬼，少年时就十分淫/荡，可是她又偏偏爱装圣女。她偷偷练了邪功迷惑亲哥哥钟离凤箫教主，她把钟离凤箫迷/奸了，可怜的钟离教主还以为是自己痴恋妹妹将她辱了。你说，钟离音的魔功远在钟离凤箫之上，怎么可能被钟离凤箫给强了？这种行为比之妓/女都不如，妓/女淫/荡也不会强了亲哥哥，更不会强了之后还装作受害者。”
旁边客人们听到川内最热门的话题也忍不住关注，一个中年男人油腻一笑，接过何云蘅的话：“听说那老太婆越老越是淫/欲无度，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的男人，不知有多少被她吸/干精/血。尹教主做出训诫，让四川的男教众们要小心上当，远离钟离音那个老太婆。那外地来的又爱矫揉造作自以为自己很美喜欢引勾男人的女人就有可能是钟离音。听说她快要吃光辽东的男人了，连关外的公狼、公狗、公马、公驴都不放过……啧啧，想必……嘿嘿那也烂了。这老太婆人老心不老，如狼似虎，在关外不能满足，要来四川祸害男人了……”
裴星罗作为一个俘虏，他应该敬业，他不该笑的，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
如此恶毒的话，叔可忍、婶不可忍，钟离音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嘶声道：“全都该死！”
钟离音确实完全没有一分的道德，她可以做这些突破人伦的事，但是不代表她容许别人因此而嘲笑她。

第367章 变态剧情（55）
钟离音气急攻心, 脸、脖子全都涨红了，忍无可忍之下，她出手了。她袖中飞出一道白练, 人们还没有看清她的招式, 方才那个笑得油腻的中年男人以及何云蘅已经倒地, 脖子中喷出血来。
这酒楼中顿时乱成一团，恐惧的尖叫, 逃跑的脚步混杂。
在那油腻男人与何云蘅倒地时, 钟离音有片刻的后悔, 因为她明白她无法按计划不知不觉潜上光雾山了。
她杀了青城派的人, 蜀中虽是红莲教的地盘，但青城派是蜀中第一大派。（注：教与派是不同的概念）
青城派不属于魔教，但因为它的地理位置不得不和红莲教共存, 所以它也不是白道联盟的成员。
一个外来高手杀了青城派掌门之女, 红莲教的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钟离音忽然有些明白了，她估计是中了尹羲下最三滥的阳谋了。
尹羲将他们兄妹当年的事添油加醋广而告之，一方面是真的为了让所有教众提防小心，少受损失；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气她，让她忍不住第一时间闹出动静，无法顺利实施她的计划。
这个尹羲果然心狠手辣，她想赢一局棋就不会惜子。尹羲以这几条倒霉蛋人命为代价化解被动的局面, 最大程度地减少她入川复仇的总伤亡。
当然尹羲无法确定谁会成为这几个倒霉蛋，这是老天爷来抉择的, 也是由钟离音来决定的。
钟离音想到这一点，又更后悔了一些，可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钟离音看着吓得跑出酒楼的食客，杀性一起, 袖中白练如赤炼蛇出洞，罡风拂面，不过片刻间，酒楼内外的食客就被她杀得一个也不留。
血腥之味弥漫开来，邱鸿飞、上官风人垂首侍立、背脊发寒。裴星罗仍坐在凳子上，但是身前的桌子早成了芥粉，裴星罗无力阻止这老太婆杀人，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钟离音身姿优美妖娆，飞回了裴星罗身旁，轻声道：“裴郎，这家店太臭了，换个地方吃饭吧。”
部分食客跑到了门口，也被钟离音杀了，附近的行人吓得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对钟离音来说，既然无法隐藏行迹，她杀两个人是杀，杀了方才在酒楼中所有听她的笑话的客人也是杀，她性情变态狠毒，选择后者。
裴星罗虽然不从她，可是这时也不能违逆她的话。
他不知道为何会拥有那种奇怪的梦，那梦太真实了。他明明没有见过呼延明月，可是后来他见了钟离音的画作，画像上的呼延明月宛如他梦中的样子。
裴星罗很庆幸曾经遇上了尹羲，见过在气质和年龄上比钟离音更加优越的女子，心有所属，就不会那样没有定力了。
他也知道了，随意就从了钟离音男人都死了。
裴星罗觉得命运非常可笑：从他的那个“梦中”来看，钟离音这个变态老巫婆死在了她亲生儿子呼延明月的手里，这时她入川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儿子报仇。
{梦中，没有人是钟离音的对手，呼延明月当然也不是她的对手。
钟离音对男人用过就毫不留迹的舍弃，无用的就杀掉虐死，有用的会留着驱驶。但是钟离音的那么多男人当中只有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杀掉他，就是呼延明月。
是的，这个变态老巫婆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曾经用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呼延明月心底是恨她的，只是不敢明着恨。
呼延明月爱上了南宫星儿，南宫星儿落入钟离音之手，呼延明月才下定决心冒险了。
呼延明月主动向钟离音求爱怜。他是一个绝世美男子，拜服在她的脚下，她在他心里仍然无可替代，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变态心理需求，接着要满足肉/体。
呼延明月在自己的口中含了一颗无色无味的迷药，但是他自己先吃了解药。他在她最欢愉的时候咬破迷药吻她，以她的功力只有片刻失神迟缓，他就在那片刻间朝她的丹田全力快速地打了三掌。
那时梦中的裴星罗也正被钟离音囚禁，是呼延明月勾结了邱鸿飞偷偷给他送来解药。因为呼延明月承诺了邱鸿飞为他解蛊，杀死钟离音后放他自由。
在呼延明月打伤钟离音时，裴星罗刚好赶到，然后他们三人合力杀死了重伤的老妖婆。
然后，他们救出了被老妖婆囚禁的南宫星儿——老妖婆本来要把她用来放血炼丹。呼延明月曾经杀死血蟒取了它的内丹救中毒的南宫星儿，老妖婆贪图南宫星儿身上的内丹。
他们三人一起离开光雾山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男共侍一女），然后呼延明月正式割据西南称帝，立南宫星儿为后。
裴氏的天海城与呼延明月结盟，裴星罗且要先返回天海城继位，他心目中的皇后也是南宫星儿。}
话说从头，“原着”中南宫星儿除了他们两个男人之外，其实第一任丈夫是张昭。
结果偶然遇上了李煊，李煊有童年阴影造成的心理疾病，当时刚刚被政敌议论了一句“兔儿爷”，心病发作。
偶然看到柔弱无辜的美丽女孩，他不知是表弟妹，习惯性出言调戏来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南宫星儿呵斥反抗他，李煊反而觉得她很不一样。然后两人一起遇上了刺杀历险，肾上腺的刺激下对彼此有了感觉。
李煊隐瞒身份和她往来，南宫星儿跟他说心事，李煊也说起一些心事，一来去就两情相悦了。
最后，李煊才发现南宫星儿居然是他让张昭娶的南宫家的大小姐，可是那时已然晚了。
张昭后来发现妻子和最好的表哥在一起，被他一直信仰的表哥兼主公和深爱的妻子的背叛气到自刎而死。
张昭的死刺激了南宫星儿，她十分歉疚，决定离开李煊。
这时偷偷爱慕着她的侍卫郑宇钦出面帮她逃出京城，郑宇钦决定带她私奔，结果为了引开李煊派来的武士，两人分散了。
南宫星儿独自逃回明霞山庄时恰逢呼延明月谋取三庄四寨，于是呼延明月强娶了南宫星儿，将她带回了红莲教。
南宫星儿在光雾山呆了两年，始终不肯愿屈服，趁呼延明月忙的时候，得到了美少年陈浩南的怜爱，最后他助她逃跑。
南宫星儿逃出四川后，遇上了当初有过一面之缘却一直难以忘记她的裴星罗。裴星罗一路爱护她，保护她。
南宫星儿终于发现，这么多男人当中，裴星罗才是真正与她两情相悦，真正尊重她、懂她的男人……
裴星罗的梦是不可能知道别人的戏份细节的。可是他从侧面了解过南宫星儿一路走来的过程。
和梦中最大的不同人就是尹羲了。裴星罗与尹羲并无直接的接触，但听南宫星儿提过很多次，并且尹羲死前，他才见过一面。
尹羲原是南宫家的养女，真相大白后当了她的侍女，但是一直野心勃勃，不肯安分守己。
当她嫁给呼延明月时，因为前去魔教让她感到害怕，她带了一些明霞山庄的丫鬟，尹羲就当了她的陪嫁丫鬟之一。
可是尹羲不安份，居然敢勾引姑爷欲求上位取而代之。尹羲趁呼延明月醉酒爬床，害南宫星儿气愤伤心（不是始终不肯屈服吗？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伤心的），这也是她下定决心要离开呼延明月的导火线。
这些只是梦中的裴星罗听南宫星儿提起这个人的作为，裴星罗无法求证了。
但是呼延明月找到南宫星儿时，把尹羲也带来了。就当着她的面（裴星罗也在场），把下贱的、淫/荡的、妓/女生的尹羲当众脱光衣服，放了一百多条毒蛇去将她咬死，吃她的血肉。
无耻贱婢尹羲死时叫声凄厉，死后体无全肤，血肉模糊破碎，白骨暴露于野，内脏破开，血液、粪便流了一地。
这才解了高贵、纯洁、善良的妻子南宫星儿的醋意、解了她的心头之恨。南宫星儿才原谅了对她一片赤诚的呼延明月。
裴星儿不明白为何梦中的他不觉得那有问题，居然还接受多男共侍一女。南宫星儿那女人居然当着三个皇帝的皇后。同时她还有忠心的侍卫情人郑宇钦和陈浩南。
是的，李煊后来也当上皇帝了，因为原来的皇帝被他刺杀而亡了（李氏当年夺了他们裴氏先祖的江山），一直在朝中钻营的嗣子李煊继位。
裴星罗觉得他会做这种梦都他妈的是病！
话说如果尹羲知道裴星罗被原剧情“回光返照”作用获得的记忆，她就会明白：系统跟她说“她现在还要接受原主剧情记忆来开挂应该感到羞耻”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原着”中的南宫星儿历经“磨难”之后，她的高贵、纯洁、善良、独特赢得了三国皇帝的深爱，位封三个分裂的国家的后位。
她长时与呼延明月在一起，拥有两个忠诚温柔英俊的侍卫情人。
此外李煊和裴星罗偶尔偷偷来看她，与她相会。呼延明月有些吃醋，可最终这三个皇帝不想她为难，选择和睦相处。
试问这种脑残又突破的剧情让代理人尹羲怎么接受？！系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一本正经地忽悠了在这方面十分清高的尹羲。否则，尹羲与其接这个任务，不如博一把去将系统掐死。

第368章 绝世变态（56）
钟离音当场杀了酒楼内的三十九个人, 这是一省之会的城市，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惨烈的凶杀案自然惊动官府。
芙蓉城的知府得到消息，心里大大叫苦, 他听说死了很多人, 不敢出府去。
一边让衙差去打听进一步的消息, 一边请来罗师爷问道：“可是贵教和江湖中人起了冲突？这光天化日杀这么多人，叫我如何是好？”
原来这罗师爷正是红莲教中的人。虽然不管是红莲教还是白莲教历朝历代遭禁, 可是如今红莲教在前几代教主的经营下十分兴旺, 原本还有问鼎中原之意, 情势就大大不同了。
如今外地人在四川为官, 不学会和红莲教打交道，只怕非但官做不下去，性命还堪忧。如布政使、巡抚等官员尚还能调动地方两万卫兵, 知府底下只有上百名衙差。
罗师爷惊道：“本教尹教主训示, 禁止我教中人滥杀无辜，那可是死罪。本教中人如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酒楼中杀得不留活口？”
知府松了口气，说：“不是红莲教就好。不，那哪里来的恶贼居然敢在芙蓉城犯此大案？”
罗师爷心中盘算一下，说：“大人勿慌，我先回本舵打听一下。若是有绿林中人如此行事，伤到本教中人, 本教定也不能不管。到时将人交给大人就是了。”
“多谢罗师爷相助！”
罗师爷忙离开府衙，赶往红莲教的芙蓉城分舵别院。抵达分舵时, 就见分舵舵主刘齐远带着下属、弟子正侯在门口。
刘齐远道：“你怎么还乱跑？教主亲临，赶快站好！”
罗师爷一听说教主到了，只能将事延后再提，按照资历排在刘齐远的身后。
不一会儿, 就听马蹄声响，这马蹄声倒是不疾，片刻间就见来了二十几骑人马，当中簇拥着一名白衣少女，绝世风姿，美若天仙。
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十分寡淡，可是罗师爷也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词了。知府大人家的千金有芙蓉城第一美人之称，可是这少女比她美上千万倍。
可是少女自己只怕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丝毫不显女子娇媚多情，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冷若冰霜，疏离生威。
二十几骑停在门口，众多下属纷纷揖手参拜：“属下参见教主！”
本教如今不兴下跪，人人见上级不得采用“胡礼”。
尹羲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赶了两天的路，一身风尘。
“平身吧。”尹羲翻身下马来，余者不敢留在马背上。
刘齐远躬身道：“属下已为教主略备酒席，还请教主移步。”
“辛苦刘舵主了。”尹羲这才微微一笑，这笑容极美，但是和寻常女子的娇美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同，男人见了也不敢轻易亵渎。
尹羲这时出来已算是轻车简从了，她一教之主要迎接母亲回山，这既是小事又不算是小事。
仪式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春节放鞭炮的仪式、婚礼的仪式、追悼亡者的仪式、迎接英雄的仪式，凡此种种，皆不可免。
教中不少人是知道她的出身的，她若她在这事上遮遮掩掩、像是羞于见人，下头的人只怕更加偷偷议论和揣测，而有些人又会觉得她对母亲没有多尊重。这会让尹羲往后不爽，让尹昭云的晚年生活也不顺心。
接母亲的事急，但到了这一步，就做足准备。这时候就算她不累，赶了两天路的下属们也又饿又累了。
“殷圣使，你且带着兄弟们吃席，我先去更衣。”
殷涵明白她是女孩子，赶了两天的路，只怕要去后头更衣，殷涵忙让步云初随她去后院听候，他则带着李煊、宇文铎、陈浩南、易容的薛长卿及分舵舵主刘齐远自在吃席。
刘齐远的夫人也早收拾了干净的院子供尹羲休息。尹羲沐浴更衣，疏妆打扮之后，这才在步云初和刘夫人的陪伴下吃饭。
尹羲正想着到时候这么多下属拉开排场随她去接回母亲，尹昭云悲苦一生总算是神气逆袭了，那可真是“靠包子逆袭”的爽文情节一样。往后她就是红莲教的老夫人，这江湖之中，再无人能欺负她了。
正在这时，殷涵带着刘齐远来求见。尹羲让他们进来，殷涵道：“教主，出事了。”
……
却说钟离音在酒楼破功杀了这么多人，自知中了尹羲之计，心头有悔，可是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所以更生出恨意。
因为何云蘅说过她是青城派的，不由得对青城派有所牵怒。
青城山就在芙蓉城地界，反正已经杀人闹出动静了，尹羲不久会知道她确实已经入川，但是找到她还需要时间。所谓一不做二不休，便是先去将青城派诛尽，她再隐遁行迹混入红莲教图谋复仇不迟。
钟离音带人杀到青城山下，看守山门的知客弟子还不知道掌门爱女和女婿惨死，看到钟离音这几十个人排场不小，前来问候。
钟离音这时杀性正起，便让邱鸿飞等人将两个弟子杀了，然后抬着她的轿子长驱直入。
钟离音的人马一直杀上山去，到了清风观门前，这时何掌门已得到消息，来了这样一伙杀神。
何掌门带着几个亲传弟子出迎，但是钟离音的人马已经杀进观里来了。
何掌门看着再次倒地，身首异处的两个弟子，不由得心痛欲绝，且又受奇耻大辱。
何掌门看着众白衣男女，个个面容冷落冰霜，四个男子抬着一顶白纱覆盖的轿子，轿中人显然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何掌门眼中含着泪光，道：“我青城派立足武林数百年，结交武林同道，亦不曾缺了礼数。敢问尊驾，与我派究竟是有何仇怨，要下如此毒手？”
钟离音把玩着自己完美无暇的手，这双手犹如玉雕而成，一点都不像是刚才杀过几十个人的手。
钟离音淡淡道：“川中各地不是都在传本座要从关外回来了吗？你这时怎又问出这样可笑的话来？”
钟离音平日虽然变态之极，可这时她的声音清冷雅致，让人觉得好生舒服，既生些对美人的遐想，又能及时回神——她不可侵犯。
何掌门及其弟子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几个月来钟离音的传言在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你是……钟离……钟离前辈？”何掌门本想直呼其名，但又惧于她的手段，便称“前辈”。
只能说何掌门不是女人，也不懂女人。
钟离音飘然飞出了轿子，当真如仙女下凡，无双绝色。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钟离音本可以马上动手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了，可是因为尹羲让川中民间人人都认为她是“不要脸的淫/荡无耻吃男人的丑陋老妖婆”，所以她这样的女人偏偏要让别人见识她的美。
她这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的，她要让天下男人痴迷于她的美。其中有得到过她的，也有得不到的，当然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
因为她得到了一个舔狗男人，身体的欲/望和特殊的精神欲望满足之后，她就玩厌了，她需要寻找新的玩具来激发她的兴趣和乐趣。
钟离音不想得到的男人，她也会喜欢他们痴迷膜拜的样子。让他们因为她的美丽而意乱情迷，在女人的虚荣上得到最大的满足，而且她必须独占这种满足。
钟离音飘然落地，她的姿式优雅美丽，又时不时调整一下姿态，唯恐世人会错过她任何不同角度的美丽。
“你称呼本座为‘前辈’？你看看本座，难道本座是谣言中的样子吗？”尹羲定义她的形容词和名词（丑老太婆），她决计说不出口。
青城派上下的男男女女无不在这片刻间慑于她的美丽，一个个心中产生一种见到绝世美人的愉悦感，以至于忘记方才的恐惧。
钟离音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撩起一缕墨发，娇媚却优雅。
“本座离开蜀中有些时日，竟让宵小如此诋毁。你们青城派的人不智信了谣言，让本座很不开心。今日本座给你们一个痛快，到了黄泉之下，可别怪本座。”
何掌门还来不及说话，忽听他的弟子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那我可是要怪你的。”
钟离音和何掌门以及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就见一个身形窈窕的“青城派弟子”，脸色黄得像死人一样，唇上有一条如眉毛一样的胡须。
钟离音道：“你要怎么怪本座？”
那人摇头晃脑，他的话语对钟离音来说拥有一种蛊惑的魔力：“倘若是一个绝世美人杀了我，那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为什么我这般命苦，杀我的是一个丑得人神共愤的老太婆！最可恶的是老太婆还不要脸易容成绝色美女来骗我！我这千古奇冤，怎能不怪你，怎能不跟阎王爷讨个公道？”
在场的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上官风和几个弟子拔剑上前，就要将他刺死。
那个人往远一跑，叫道：“丑老太婆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怕人说？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的脸是假的，她的身材也是假的！她只是一个没有男人肯看她一眼的丑八怪，满脸麻子的老太婆！她的胸是假的，用人皮包着棉花垫的。她穿着衣服，欺负我们看不清她丑八怪、身材差的真面目！”
钟离音气得胸膛起伏，怒瞪着她，道：“谁说我带了人/皮/面/具？我这就是真面目！我的美貌是真的！”
那人这才停下来，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看着她，钟离音的心理被攻破正又急又怒，一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就忍不住怔住了，她慢慢地沉入一个纯粹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主题，要论证她是美是丑、是年轻还是年老——是她最关心最在意的事。
“你是真正的绝世美人吗？你这张脸这么美，美得像仙女……若没有易容，你敢搓一搓脸证明你没有戴人/皮/面/具吗？”
一个缓和温柔声音指引着她，也质疑着她，便如碧蓝晴天下海浪沙沙，暖风习习。
钟离音沉浸在那个纯粹的世界，她只看得到眼前的人，他往脸上搓一搓时，钟离音也迷迷糊糊往脸上搓了搓。
那人道：“很好！你这脸是真的。可是我们都不相信你的身材和玉一样美的皮肤是真的，你脱下衣服让我们死前见识一下。我们反正要死的，如果死前能见到一个真正的绝色美女的身体也不枉了……”
那人一边蛊惑，一边做着宽衣解带的动作，钟离音忍不住宽衣解带，展露出她无暇完美的身体。
不一会儿，钟离音居然将自己的白色仙衣全都脱下，她就这样赤条条的站在人群之中，如一只骄傲孔雀，要迎接对方对她美丽的肯定，直至顶礼的膜拜。
在场的钟离音的弟子不知道主人怎么了，但是人人惧于钟离音的手段，根本就不敢阻止她做任何事。
青城派众多男弟子虽然惧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可是这时不得不看得眼睛发直，个个面红耳赤。
那人叹道：“真美呀！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女人！不对！你披着人皮！假的，是假的！”
钟离音急了，说：“这就是我，都是真的！我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所有的男人都拜在我的脚下！”
那人摇头：“你都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可能有这么白这么年轻的身体？一定是假的！”
钟离音双手抚着自己的身体和皮肤，她一边陶醉自恋骄傲得意于自己的美丽，一方面又寂寞于自己的美丽只有自己懂得，沉于执念中无法自拔。
“是真的！是真的！这就是我！”
那人走近几分，说：“你站好了，我要认真看一看，就算是假的，这也美得很了。看不到真的绝世美人，死前看假的养养眼也好。”
钟离音更加大方又骄傲地展示自己的身体，时不时自我陶醉地换一个美人的姿式。钟离音一时作“西子捧心”，一时作“貂蝉拜月”，一时作“弄玉吹箫”，一时作“洛神微波”，唯恐对方看不到她各种不同角度和神态的美丽。
她就是这个江湖、这个天下最美的女人！她要迎接世人对她美丽的臣服！她的美足以踏碎一切规则！
蓦地空中划过一道闪耀的光芒，钟离音觉得心口一凉，她才从对方施展摄魂大法为她独家营造出的诣在求证她的美丽的纯粹世界中醒来。
可是含光剑太快了，只瞬间就刺穿了她的心脏，这个“造梦者”正是尹羲。

第369章 再遇故人（57）
“教主！”殷涵、宇文铎、薛长卿也破门而入, 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呆了。李煊则早在一旁了，他身怀灵力，轻功也只比尹羲差了一点儿。
尹羲得知芙蓉城发生惊天命案, 然后教众向人打听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尹羲、李煊、殷涵、宇文铎、薛长卿（易容）追踪出了西城门, 沿着马蹄车轨脚印追踪到青城山下, 发现了两个知客弟子惨死。
尹羲的轻功最好，就先一步上了山。在她到了清风观后门时, 钟离音一行人也刚好杀到观门口。
尹羲点倒一个青城弟子, 换上他的衣服, 带了面具混在弟子中间。这时人人自危, 没有人来追踪她是一个生面孔了。
尹羲毫不留情地将剑一划拉，这具美丽的身体就断为两截，血洒了一地。邱鸿飞、上官风等钟离音的下属无不惊骇。
“主人！”
殷涵、宇文铎的人将他们拦住了, 不一会儿, 脚步声响，步云初、刘齐远及殷涵的三个弟子赶到了，他们的轻功又差了一些。
钟离音不愧是间于修真和武道之间的不老魔女，此时半截身体还没有咽气。
“你……你怎么可以……你毁了我的身体……你是谁……”
尹羲吹落含光剑上的血珠，收剑入鞘，扒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清冷高华，落拓风流。
尹羲把青城城弟子的外衫和乌纱头巾一除, 里面一袭名贵的白衣红裙，冰与火的交融。人们说不出她到底比方才让在场大部分男人心旌神摇的钟离音美在哪里，可是当她一出现，这样的美让人敬服, 让钟离音黯然失色。
红颜一笑，不带分毫女子娇媚的笑，可是依然那么美。
“老妖婆，我是尹羲，现任红莲教教主。”
“你……不……”钟离音看到她真容的那一刻，眼中充满着恐惧，信仰轰然倒塌，好像这比她现在身体断成两截更可怕。终于她不动了，美丽的眼睛也失去了灵气。
易容的薛长卿站在一旁，看到钟离音落得这样的下场，想起这几十年来的生活，不由得五味陈杂。
他终于解脱了，终于逃离这个可怕的变态女人的魔爪了。薛长卿这时心头一松，不由得念起亲人，落下泪来：父母生他养他教他，妻子爱他，可是他就为了她杀了他们，他确实是禽兽。
这时裴星罗才走了出来，道：“子真妹妹武功又精进了！不成想不到一年时间，子真妹妹已贵为一教之主，可喜可贺！”
尹羲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钟离音身上，她并没有看到跟随来的裴星罗。
尹羲吃了一惊：“仲辰兄怎么会在这里？”
裴星罗一脸落寞，道：“惭愧！当初我与子真妹妹分别，前往关外游历，遇上这妖婆。她装作弱女骗我，抓了我去风雪城，给我下了‘化功散’。”
尹羲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妖婆只怕是瞧中了裴星罗的美色，抓去淫/乐，于是她就不多问了。
“原来如此，可苦了你了。”尹羲柔声一句，忽又指着钟离音的尸体说：“现下她死了，你要不去刺她几剑解解气。”
裴星罗却叹道：“这妖婆虽然恶贯满盈，却是一代武学宗师，她死后，我也就不辱她了。”
尹羲嘿嘿一声，说：“仲辰兄忒也迂腐，这妖婆武功虽高，却又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值得我们给她一点点尊敬吗？她如一把刀一样悬在我们头上这么久，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你不辱她，她滥杀无辜时，可有一分心软？谁说不能辱了？我偏要辱她！”
尹羲说着，素手一抬，运起内力和灵力，劈空朝钟离音的脸部一掌。
她离钟离音的尸体还有三四步远，她掌力扫过时，钟离音的五官变形，鼻梁塌遍、眼珠被挤出眼眶，血肉模糊。
尹羲如此掌力功夫，让在场武林人士无不惊骇。但想她这一掌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尹羲这才拍了拍手，笑道：“这老妖婆有病，自恃美貌可以踏碎所有人生存的尊严和权利，这下她面目全非去了阴曹地府，连鬼都嫌她丑，不知会不会气得她活过来！“
尹羲当着下属难免会严肃一些，这时才有一分女儿家的调皮，可是她这调皮却又比平常女儿家可怕多了。
忽然，邱鸿飞叩拜在地，喊道：“教主神功概世，威震八方！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尹羲本来没有注意这些钟离音的下属的，反正他们已被红莲教和青城派的人围住了，但是听他喊了这么一句，不由得吸引了注意力。
尹羲蹙了蹙眉，说：“你又是谁？你以为拍我马屁，我们就不追究了吗？”
邱鸿飞泣道：“教主……我也是被……钟离音这个老妖婆强掳的……良家男子。我能活到现在，实在不容易！钟离音杀了我全家，我早恨死了她。今日教主手刃妖婆，犹如我的再生父母！”
邱鸿飞一哭，引得上官风也忙跪地求饶，颂道：“教主恩深似海，德配天地，小人忠于教主，小人往后生是教主的人，死是教主的鬼！”
接着又有余下的下属纷纷表忠心，有的说：“忠心归附，愿效犬马之劳！”
有的说：“愿为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的说：“教主美胜嫦娥，钟离音那老妖妇连为教主提鞋都不配！今日才发现什么是绝世美人，不枉我长了一双眼睛。”
这些人在钟离音手底下讨生活，那里的投胎率太高了，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夹缝里求生，天然学会了抱大腿、拍马屁，在风雪城，拍好马屁的人不一定每次过关，但是从不拍马屁的人更难活得久。
尹羲蹙了蹙眉，问裴星罗：“裴兄知道他们哪些是老妖婆的心腹吗？”
裴星罗想想那世记忆，道：“那妖婆多行不义，不得人心。听说她不但勾引兄长，连儿子都不放过，实是毫无人伦羞耻，被她玩弄又杀死的人就更多了。这样的人，谁会真心效忠呢？”
尹羲点了点头，盘算着老妖婆在风雪城经营多年，只怕也有不少宝贝，这些人估计将来可以用一用。
“宇文旗主，将他们卸掉兵器，先带下去看押起来。”
宇文铎领命：“是，教主！”
何掌门这时才上前，拱手道：“见过尹教主，今日多亏尹教主赶到，否则本教将要大祸临头了。”
钟离音死的过程虽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哭笑不得，可是他们一路杀上清风观来，没有一个弟子逃脱，何掌门不怀疑钟离音真正的武功有多可怕。
尹羲因为没有把握硬拼武功能赢她，所以早就研究了钟离音的变态心理，回川后专门修炼，精进摄魂大法。
从现代变态犯罪案件上来看，每一个变态都有心理上的疾病，一旦有什么诱因戳中变态的心理弱点，他们就变得癫狂无法自控。
平时高智商的变态的心理弱点一被刺激，就会做出违逆常理的事来，其中的变态犯罪者被激刺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杀有相关特点的人。
尹羲觉得比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加起来还可怕的女人，现在若是硬碰硬，取胜的机率不过半，更难以减少本教的伤亡。
尹羲狡猾如狐，博学多才，所以想到了以弱胜强的“心理攻击”。
尹羲听了何掌门这话，却有几分心虚，说到底青城派也是受他们红莲教连累。当然，红莲教和她也是日/了狗一样，遇上这种变态。
尹羲神情温和，道：“何掌门太过客气了，贵派与本教是邻居，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况且这妖婆与本教有些渊源，前教主钟离凤箫也是被她害得性情大变，本教诸多兄弟也深受其害。除掉她也是本教份内之事。只可惜我们到底来晚了一些，贵派折损了不少弟子。”
何掌门想起惨死的弟子，不由得落下泪来，又说：“尹教主大仁大义，何某无以为报。请进屋奉茶……”
尹羲摇了摇头：“贵派发生这么大的事，只怕还要好好收拾。尹某就不多打扰，改日得空，再来拜访何掌门。”
红莲教教主又是何等强人，青城派的势力可就远远不及了，从前呼延明月在时，他们每年少不得要送礼。
尹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性情必不是和软可欺的，可她对他却十分礼遇客气，显然是个讲道理和讲礼数的人，何掌门倒生出些好感。
……
尹羲带着下属下山，李煊随侍在侧，方才她施展摄魂大法时，他只有默默保护。
裴星罗不由得朝李煊打量了好几眼，这个“梦中”的与他共侍一女的人之一，这时看起来对尹羲深情款款，但是样子十分正常。
李煊发现了裴星罗的打量，问道：“仲辰兄，你难不成因为跟着老妖婆呆久了，现在不喜爱女人，喜欢男人了？可你也不要看我，我可不爱男人。”（注：裴星罗，字仲辰。）
裴星罗不由得莞尔，当初他迷恋尹羲，这时他仍然对她怀着不一样的感觉。可是他拥有了这段经历和那样的记忆之后，倒看开了，于家族前仇也看开一些。
裴星罗道：“奕之兄，你是祁国公，有机会过继给当今皇帝做太子，你怎么在这里呢？”
李煊道：“我可不想当太子，没有什么意思。”
“怎么会没有意思？”
“当了太子，皇帝管我、皇后管我、大臣们也管着我，担着不易办的差事，而且还要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何苦呢？我有钱花，能学武功，自由自在，比当太子快乐吧？”
裴星罗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也就缺一个绝色美人为妻了。据说明霞山庄的大小姐南宫星儿长得极美，奕之兄若是有意，我可为你去提亲。”
李煊瞪了瞪眼睛，俊容上露出一分厌恶和恼怒，说：“你的化功散都未解就敢跟我胡说八道了！那南宫家的女儿哪里长得美了，便是有几分姿色也是脓包之美，你觉得她配得上我吗？”
裴星罗道：“南宫夫人在二十年前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她的女儿当不会差了吧？”
李煊胸膛起伏，道：“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人脑子有问题，你将她与我相提并论，是要侮辱我吗？”
尹羲耳力太好，听他们在身后嘀咕这些，不由得转过头去，问道：“仲辰兄，去年你见南宫星儿，怜香惜玉，怎么，难道现在你还念念不忘吗？”
裴星罗忙道：“我是好心给李奕之提个意见，我可绝无此心。我在天海城有几个婢女姬妾，尹教主尚瞧不上我，同是南宫家出来的，她也未必适合我。”
尹羲不悦：“借李奕之的一句话，你将我和她相提并论，是想侮辱我吗？”
裴星罗倒真没有侮辱他们的意思，只是这“梦里梦外”的情，让他的思想忍不住天马行空了。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子真妹妹不爱听，我也再不提了。倘若你不信，待我解了这身毒之后，我去明霞山庄将南宫星儿杀了，以证我心。”
尹羲虽然不喜欢南宫星儿，但是她并不好杀，道：“你要证什么样的心，需要别人的命付出代价？”
裴星罗一时答不出来，不由得苦笑，叹道：“也是我被钟离音困得久了。她时不时在我面前做些姿态表情，我极是厌烦，可不得不虚以委蛇。如今她死了，我细想一下生平所见过的女人当中，南宫星儿的姿态与钟离音倒有几分相像。”
李煊尖声道：“和钟离音这老妖妇像的女人，你还拼命推荐给我？！你的良心何在？”
裴星罗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只想着，那样让我不舒服的女人，要么早点嫁人，要么早点死了，我才安心。宁死道友不死贫道。”
尹羲一直认为裴星罗是一个痴情男配，但是他这想法如此恶毒，实在不像痴恋南宫星儿的人。
“以她的武功，哪里能威胁到你呢，不必多虑。”
尹羲又让他在芙蓉城多住几日，她可以为他解了化功散。
裴星罗自然应了，他这内力全无，如何行走江湖？

第370章 渡尽劫波（58）
尹昭云一直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深居简出, 除了一日三餐或上茅房之外，她几乎不出门，只在屋里做一做针线。
尹昭云不但想女儿, 这几个月受薛长卿细心照料, 是她平生未有的, 她心中不由得生出找个伴儿的想法。尹昭云不知道薛长卿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一个其貌不扬、头发花白、左手残废的鳏夫。
尹昭云虽知自己这过往极难有人愿意的, 可是她觉得易容的薛长卿还有三分可能。
所以, 她不仅仅给尹羲做衣裳, 也给薛长卿做了一件袍子。
尹昭云正绣着一个荷包, 忽听到外头的敲门声，尹昭云道：“谁？”
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娘，是我！”
尹昭云连忙打开了房门, 近一年未见, 尹羲长高了三公分，脸上的稚气蜕去，更加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羲儿！”尹昭云惊喜地抓住女儿的手，“羲儿，你没事吧？”
尹羲已经除去了最大的威胁，又得母亲还活在世上，她总算不用一辈子对她感到亏歉。
“娘, 我好得很！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 不晚。你没事就好了！”尹昭云不禁落下泪来。
尹羲牵着她的手，道：“娘，你随我回去吧。”
尹昭云自然要跟她走，说：“等我收拾一下行李……”
“自有人会收拾, 娘跟我走就是了。”
尹昭云跟着尹昭出门，客栈闲杂人等都被清空。
此时天色已黑，一出了客栈大门，只见数百人挤满街头，举火相迎。
忽然乌压压拱手揖拜，声震如雷：“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万福！”
尹昭云不由得吓得呆了，尹羲扶着她说：“娘，这些都是我教中人。我带你回家，这是个大家庭呢。”
“这……怎么朝我这样……使不得，我实在受不起。”
尹羲微笑道：“且不从前咱们吃过什么苦，如今又是不同了。本教信仰无生老母，但是我教中人也要讲究孝道，我作为教主，自该为教众的表率。今日初次见面，娘是受得起的。”
殷涵上前道：“老夫人，马车备好，请上车吧。”
尹羲就扶着尹昭云上了一辆形象华美的马车，尹羲陪着她坐上车，他们就先返回芙蓉城的分舵别院，明日再起程返回光雾山。
尹昭云像是在梦中一样，坐在车上都不禁掐着自己。
“羲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尹羲微笑道：“这点人实在不多了。我怕阻碍了交通，打扰百姓生活，所以只允了部分人过来。我们红莲教是江湖第一大教，加上底层的教众，人数达上百万。我现在当了教主，他们多得听我的，以后你就像太后一样过日子。我们总坛有很多人，娘不会孤单的。”
尹昭云问道：“当初你要南下赚钱，怎么就突然当上了教主呢？”
“这事说来话，回去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尹昭云却又想到了薛长卿，道：“羲儿，是秦大哥来找你的吧？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呢？”
尹羲不知道尹昭云这时的心思，只道：“他在分舵休息，他不是我教中人，所以没有来。”
尹昭云道：“真是多亏了秦大哥救了我，一路细心照料，否则我可活不到现在。”
尹羲暗想：当初查出你的下落，任钟离音的人将你抓走的人可也是这位秦大哥。
但是尹羲并不说破，因为说破了没有好处。她也要讲些信用和道义的，薛长卿救了母亲，又送她入川，她答应给他办两件事自然会办。至于他的大逆不道，死的不是红莲教的人，她不来当审判者。
……
尹羲要给裴星罗解毒，还答应给薛长卿接续一下手筋，所以要在芙蓉城小住。
裴星罗和薛长卿的背景有点复杂，尹羲不想在光雾山招待他们。
裴星罗的化功散倒好解，用内功逼三天毒，然后辅以解余毒的药就解了。而接续手筋则要麻烦一些，尹羲要用特殊处理过的羊肠缝接手筋，再用最好的接续伤药。
尹羲让下属调集药材、准备工具、调来本教的名医助手，十日之后才做好这手术。
薛长卿醒来后，尹羲去叮嘱他这三个月不要乱动，按时换药服药。等伤口完全愈合后，慢慢做复健练习。
薛长卿倚在榻上，看着她说：“多谢尹教主给我留了脸面。以后教主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尹羲叹道：“我不揭穿你的过往，倒不是想威胁你。只不过，你的身份与我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你们白道联盟不竖一面旗帜那是不行的，这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当然是个大逆之人，可我也不了解别人，别人当盟主未必对我更有利。如今钟离音已死，往后成佛成魔，你自己决定。”
“我定然铭记教主的训示。”薛长卿自然知道这个女人的力量比钟离音更大，他实在是惹不起。
“训示？呵，那不敢当，我没有那么好为人师。”
“还有一事想要求教主帮忙，我的家人都身中了钟离音的蛊毒，这世上只怕只有教主这样的高人能解。”
“我让人来传你解蛊之法，到时你回去自己解吧。我今年可没空跑到山西去。”
“多谢教主！”
尹羲出了薛长卿的病房，惊见尹昭云在门口探头探脑，脸色有异。
“娘，你在这里干什么？”
尹昭云脸上微微尴尬，仍然问道：“听说你给秦大哥看病，秦大哥怎么样了？”
“哦，没事，养些时候就好了。”
“我……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得多休息。”
“我不会吵着他的……当初我病重，都是秦大哥细心照料，这时候我却帮不上忙，我心里不安……”
尹昭云平日都不爱出来见人，唯怕连累她让人看轻，这时倒像是坚持要看看薛长卿似的，尹羲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尹昭云的神情。
“娘，他救你是因为有求于我，你不用心里不安。”
“秦大哥想求你什么？倘若不是很难的事，你……你就帮帮他吧。秦大哥是个好人。”
尹羲觉得命运真会开玩笑，薛长卿可是个弑父母弑原配的十恶不赦之人，尹昭云居然说他是好人。
“倒也不是很难。就是他恳求我给他妻子、儿女解毒。那个钟离音给他家人下了奇毒，只有我有办法解。”
尹昭云脸色大变：“……妻子……儿女……他不是无亲无故的鳏夫吗？”
尹羲微笑道：“当然不是！他是江湖在身份的人，为了躲避钟离音的追杀，也为了顺利把你送到我面前，只好用假身份了。他家中豪富，娇妻美妾侍奉，儿女也有好多了，可不是什么鳏夫……”
尹昭云的心才沉了下去，提不起半分精神。她想要老来找个伴，知冷知热，旁人她自知配不上，看上了一个残疾鳏夫老农，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尹羲看尹昭云的神态，觉得母亲十分可怜。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跟钟离音一样，强迫薛长卿杀了家人然后乖乖侍奉母亲吧？
她能给母亲荣华富贵，可是今生只怕是无法给她找一个老伴儿的。好条件的中年人哪个会真的看上尹昭云本人？不好条件的，尹羲岂能让他借她母亲来给她添麻烦？
……
不久到了端午，芙蓉城连日大雨。
尹羲、李煊、裴星罗三人在花园的八角亭一边听雨、一边品青梅酒和新鲜的粽子。
李煊是个文艺青年，还为他们抚琴一曲，琴声伴雨声，倒有几分风雅。
裴星罗这会儿也瞧出他们两人有情了。
裴星罗叹道：“端午过后，我得回去了。只怕未必能赶上吃你们的喜酒。”
李煊开始有点喜欢裴星罗了，尹羲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是情侣，也只张昭有所猜测，旁人都不知道。
裴星罗看了出来，这时他说这句话就是祝福他们的意思了。
李煊笑道：“我们提前通知你，你若有空来，我们扫榻以待！”
尹羲把盏，轻轻一笑，这时倒没有否认。
“仲辰兄要回天海城去吗？”
裴星罗道：“经过这些时日起起落落，我只想回家歇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大陆。”
尹羲想了想，说：“天海城很美吗？”
裴星罗道：“海外荒夷之地，只是一个小城，如何能与红莲教相比？”
“你多在中原移些百姓过去，那里土壤肥沃，好好经营，必会越来越繁华的。”
裴星罗点了点头，叹道：“江湖上这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有时觉得真不值得。总巴望着没有得到的，看不到自己拥有的，好好经营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园确实更有意义吧。”
李煊笑道：“恭喜仲辰兄，这是大彻大悟了！”
裴星罗却说：“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我倒有一个疑问，不知道你将来会怎么选。”
李煊不解：“让我选什么？”
裴星罗道：“子真妹妹文武双全，在教内必定威势愈重，红莲教越来越兴旺，只怕会不容于朝廷。将来红莲教就算不想跟呼延明月一样，情势发展下去也只有自立。到时你是支持子真妹妹呢，还是保你李氏江山？”
李煊不由得一愣，他自己不想当皇帝了，可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成亲了，可能孩子都有了。男人哪有不保自己的妻儿，心向外人的道理？将来大晋的皇帝许是信王或康王一脉，与我素来不亲不睦，这并不难选。”
尹羲看了李煊一眼，她也知道李煊为了她突破了这个时代的男人很少能突破的事，她自也承他这份情。
“其实，我并不想当皇帝。皇帝和教主对我没有什么关键的区别，如果有，皇帝的一些繁文缛节恰是我不喜欢的。倘若别人坐上那位置不容我，到时总有办法的。再不成的话，给他下蛊，让他少折腾登鼻子上脸的，也就是了。”
裴星罗不由得哈哈大笑，说：“真是不公平呀，原来很困难的事，子真妹妹却举重若轻。”
尹羲笑道：“仲辰兄武功盖世，只要不被人骗，旁人也欺负不了你。”
裴星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走之前，还有一事放不下。”
“何事？”
“当初子真妹妹提议我们结拜，可是一直不得空。如今子真妹妹已是一教之主，我又高攀不起了。”
“你这话像样吗？我就是那样的人？”
“那我们明天就结拜吧。”
尹羲拍案笑道：“捡日不如撞日，何须明日？哈哈，度尽劫渡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是鲁迅先生的诗，先生的本义这样用肯定不合适。
但是裴星罗在她身上应了情劫，又在钟离音身上应了生死劫，当真是劫波重重，尹羲曾经是裴星罗的情劫，这时他们终成为兄妹，这都合了字面意思。
裴星罗眼睛一亮：“好诗！好诗！喝酒时吟诗确实比打架时吟诗强，子真妹妹的风范确实比我等岛民要强许多！”
原来裴星罗又回忆起初见时，尹羲开他的玩笑，还说“我们纯正的中原武林人士打架时不吟诗”。
尹羲少年心性，是个促狭鬼，那时一见有美男子装/逼，她就忍不住扒。（爱装/逼的美男子哭：我招谁惹谁了？）
尹羲的毛病估计也是一种心理疾病，好在病得没有大的危害。

第371章 因果轮回（59）
日出日落, 日落日出，&—zwnj;天又&—zwnj;天；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zwnj;年又&—zwnj;年。
江南的园林式庭院, 精巧清丽, 雅致婉约。脚步声响，就见&—zwnj;个美貌的妇人带着&—zwnj;个美貌少妇和六个丫鬟走进了院子。
那美貌妇人是明霞山庄的庄主夫人司徒瑶, 二十几年前号称武林第&—zwnj;美人。司徒瑶此时虽然年过四十, 可是论五官的精致确实还略胜她的儿媳小司徒氏。小司徒氏闺名“云溪”, 是司徒瑶的隔房侄女。
自数年前呼延明月带着红莲教攻进明霞山庄, 差点就娶了南宫星儿，已经过去四年了，明霞山庄的&—zwnj;切重归平静。南宫柏也终于服众家里的安排成了家, 小夫妻算是相敬如宾。
司徒瑶唯还放心不下小女儿, 这几年她&—zwnj;直沉浸在爱与恨的折磨之中。她对呼延明月还没有得到就已失去的爱情，她对尹羲&—zwnj;腔无处发泄的恨意。南宫星儿有时迎风落泪，有时陷入臆想而咬牙切齿，可是她的爱恨却丝毫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只有家人来改变她的生活了。二十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南宫星儿差点嫁给了呼延明月的事并不是秘密，毕竟当时山庄上下和红莲教那么多人都在场。
钟离音是呼延明月的母亲，是江湖上的第&—zwnj;大荡/妇妖婆，江湖不但盛传她与钟离凤箫的事, 把她和呼延明月的事也传得绘声绘色，所以人人唾弃。
南宫星儿嫁过呼延明月, 她没有自立的本事，那么她的婚姻前途就艰难了。
江湖上更高身份的人家本就不算多，他们没有见过南宫星儿，可是因为这件事, 她想高嫁就难上加难。可是要她低嫁，无论是长辈还是她自己，也难以乐意。
恰逢天穹山庄少庄主叶峰原配难产而死，他守了&—zwnj;年想要续弦。叶峰见过南宫星儿，知道她非常美貌，便让父亲向南宫泽提了亲。
天穹山庄属于三庄四寨之&—zwnj;，地位仅次于明霞山庄。经过呼延明月强娶南宫星儿的事，三庄四寨人心渐散，明霞山庄正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此时与天穹山庄结秦晋之好，双方都乐见。
叶峰虽然不是什么奇伟男子，可是南宫星儿因为各方面原因也难在江湖上找到更合适的人家。那高官厚禄的人家也有愿意纳南宫星儿为妾的，可是这个时代妻妾名分天差地别，明霞山庄又怎么肯呢？
司徒瑶和司徒云溪刚到门口，就听到屋中摔杯的声音，就听南宫星儿娇声叱道：“出去！出去！”
原来明霞山庄请了嬷嬷来教导她&—zwnj;些婚前的礼仪，人刚刚被她赶走了。这时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
司徒瑶蹙了蹙眉，带人进了司徒瑶的房间。
“星儿，你又任性了。”
南宫星儿本伏在榻上落泪，听到母亲的声音连忙起来。
“娘，我不会嫁入叶家的，你们别逼我了。”
司徒云溪走了过去，扶住南宫星儿，温言道：“妹妹，你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天穹山庄和我们明霞山庄不过是&—zwnj;日水路，你出嫁后要是想回娘家小住，也可以随时回来。”
南宫星儿摇头：“我不喜欢叶峰，何况是给他续弦？”
叶峰的相貌比南宫柏差了&—zwnj;截，司徒云溪嫁给&—zwnj;个美男子，算是高嫁。倘若让她嫁给叶峰当续弦，她只怕心中也有抵触，司徒云溪便不知如何劝了。
司徒瑶皱着眉，说：“两家已经谈定了婚事，你不嫁的话，我们南宫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南宫星儿眼圈儿&—zwnj;红：“娘，你为什么不疼我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呀！”
司徒瑶看了儿媳&—zwnj;眼，儿媳就让丫鬟放下了送来给她试的喜服和首饰，然后随她出去了。
司徒瑶这才道：“我正是疼你才让你嫁，你已经二十岁了，再耽误下去更难有好的亲事。”
南宫星儿道：“你们真要我嫁，为何不给我寻个好的人家？”
司徒瑶道：“我跟你说过，叶峰已经是今年来求亲的最好的人选了。倘若让你嫁给你爹爹的弟子，你愿意吗？”
南宫泽的弟子当中还没有娶妻的只有两个，相貌普通，没有多少家产，武功可能还不如叶峰。
“我们明霞山庄还好歹三庄四寨之首，父亲又是江南武林盟主，怎么就没有别的人家了？”
司徒瑶道：“那‘江南武林盟主’之号只是从前武林同道给面子。如今武林日新月异，新的高手层出不穷，倘若三庄四寨不同气连枝，将来这太湖&—zwnj;带也未必守得住。”
南宫星儿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目光冰凉地看着母亲，说：“所以为了明霞山庄的利益，你们就要将我推入火坑？”
司徒瑶听到这个词，也不由得生气：“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如何会推你入火坑？”
南宫星儿冷冷道：“那叶峰武艺资质平常，相貌平常，前头还有个妻子，如何是良配了？你们想联合天穹山庄守好太湖的基业，保住自己‘三庄四寨’之首的位置，就送我去联姻？你们的基业凭什么要牺牲我的终生幸福？”
司徒瑶不由得后退&—zwnj;步，浑身发颤，说：“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宫星儿&—zwnj;双眼泪落下，嘶声道：“都是你们逼的！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就算到了叶家，我也不会屈从的！你们想结秦晋之好得利，我告诉你，做梦！我绝不会在叶家做&—zwnj;个好妻子好媳妇的！我会闹得叶家鸡犬不宁！”
这个女儿失而复得，所以司徒瑶对她万般宠爱，想弥补她幼年吃的苦。谁也不想发生四年前那件事，南宫星儿原来&—zwnj;副被逼迫的无辜样子，可是当尹羲来救了所有人却杀了呼延明月时，她真正的感情和欲望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爱上了呼延明月，那是&—zwnj;个绝世美男子，还有江湖上难有人可及的权势。
他的霸道豪夺，并没有真正惹她厌恶，反而满足了她人的虚荣心。她爱慕他的美色与权势，可是若不反抗&—zwnj;下，也不能展示女儿家的娇贵。
司徒瑶原来可以理解女儿的欲求、心机和心理状态，因为当年她也&—zwnj;样，她从苏灼华手中夺夫时，也会巧立牌坊，只不过没有人来打乱&—zwnj;切。
司徒瑶道：“星儿，呼延明月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四年了，你再想嫁&—zwnj;个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魔教教主是尹羲！”
去年武林大会时，尹羲并没有公开露面，但是黑白两道高手比武，尹羲的弟子陈浩南、殷雪、文秋蟑、郑晴儿打败了白道许多高手。
二十出头的陈浩南&—zwnj;剑打败藏剑山庄的成名高手，让白道武林震惊。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弟子们与白道年轻&—zwnj;辈交手时，也展露出超强的实力，同辈之中无敌手。
钟离凤箫和呼延明月早成了故事。
南宫星儿目雌欲裂，道：“就是尹羲毁了我！当年你们怎么不把她掐死？你们为什么要养大她？她毁了我的人生，你们就是帮凶……你们现在还要为你们自己的利益把我嫁给那无才无貌的鳏夫！你们还有脸说，你们这是为了我好？！”
司徒瑶退后&—zwnj;步，&—zwnj;时说不上话来。倘若当初知道尹羲这么有能耐，不管她是什么妖孽附身，他们都会拢络住她，那么现在明霞山庄就能&—zwnj;统江湖了。
可是没有如果，当时他们选择了舍弃。开始时还有旧情，可是因为他们骨子里不愿面对他们年轻时的人品有瑕，又因为亲女受苦良多，他们不会责备自己，心理上对尹羲有所牵怒。
这感情就淡了，又因为南宫星儿的态度，他们成为了银货两讫的关系。
“你不想嫁，好，你跟你父亲说去，但是你自己承担&—zwnj;切后果。”
南宫星儿内心是愤怒的，觉得不但尹羲欠了她，南宫家也欠了她，欠她的越来越多。
南宫星儿去和南宫泽最后抗议了，并以会把叶家搅得鸡犬不宁为要挟，南宫泽是想结亲而不是结仇，只能舔着脸去叶家请罪退婚。
叶家被退婚后，羞愤难当，与南宫家的嫌隙就深了，誓要与南宫家争夺三庄四寨之首的位置，这是后话。
……
话说两头，裴星罗当年和尹羲结拜之后离开了芙蓉城返回大陆。这时他正要带着礼物去蜀中参加尹羲和李煊的婚礼。
他的船队从长江口逆流西进，不日抵达扬州，准备休息&—zwnj;日，获得&—zwnj;些补给。
裴星罗这日正在酒楼吃饭，忽听酒楼外有打斗声，酒楼的伙计正围殴&—zwnj;个全身脏兮兮的姑娘。
裴星罗性子中本有几分怜香惜玉，虽然几年前在钟离音身上得到教训收敛许多，可是他见那姑娘并没有什么内力，于是就上前阻止。
酒楼掌柜伙计见他相貌非凡、&—zwnj;身华贵，自然给他面子，好生赔笑，只说那女子要闯进楼来影响客人用餐。
裴星罗让他们给这女子&—zwnj;些食物，再打发走，不想那女子语气压抑又凄然。
“裴大哥？”
裴星罗定睛&—zwnj;看，这女子虽然脸上又黑又脏，可是&—zwnj;双盈盈杏眼显得楚楚动人。裴星罗对上了记忆中的某人，不由得惊呆了。
这女人正是南宫星儿。
原来她退婚之后，&—zwnj;日雷雨夜，她做了&—zwnj;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虽然也有起起伏伏，可是有&—zwnj;个又&—zwnj;个的强大的美男子爱她怜她，她十分性/福，呃，幸福。
反观贱婢尹羲，最后被毒蛇咬死吃了肉，死无全尸。梦里的世界太过美好太过纠心，以至于南宫星儿魔障了。
南宫家和叶家交恶，引得全家上下都很不待她，继续呆在明霞山庄她不会有什么前途。于是她就离家出走，跑出了太湖&—zwnj;带。
呼延明月死了，还有裴星罗，还有李煊，还有郑宇钦，还有陈浩南，还有很多很多人来填补她内心的寂寞。
南宫星儿第&—zwnj;个想到的是裴星罗，因为他是剩下的人中武功最强的，技术也最好。她和他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扬州，她从四川逃出来时路经扬州遇上匪徒是裴星罗救了她。
裴星罗见到南宫星儿，不禁五味陈杂，她又借机攀近交情，展示楚楚动人之态。裴星罗心中盘算着什么，然后对她露出温柔和善的微笑，邀请她&—zwnj;起用餐。
裴星罗带她在身边，让属下给她买了&—zwnj;身漂亮的衣服，南宫星儿洗漱后仔细打扮出现时，惊艳了不少人。
裴星罗并不说他是为了赶去四川参加尹羲的婚礼，但是将她带上了船。南宫星儿已经是意外之喜，便如她梦中&—zwnj;样接近裴星罗，跟他诉说着不幸悲苦和女儿心事。
裴星罗也就静静地看她作戏，这日船队抵达了南昌郡，船队泊在江边歇&—zwnj;夜。正临近中秋，月色正好，晚饭后，南宫星儿不回她的房间休息，反而在甲板上晃悠“赏月”。
她终于等到了裴星罗的出现，裴星罗跟她说，她也睡不着，不如去岸上走走，两人就着月色，提着灯笼上了岸。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夏虫不时的鸣叫，流莹从草丛出飞了出来，让这夜晚多了几分梦幻般的浪漫。
裴星罗跟南宫星儿说：“星儿，这几日我&—zwnj;直在想，我们可真有缘，我叫星罗，你叫星儿，好像&—zwnj;切都是命中注定的&—zwnj;样。”
“裴大哥……”南宫星儿心情激动，月色下看着他俊美的轮廓不由得身子有些酥了。
裴星罗柔声道：“星儿，你喜欢我吗？”
南宫星儿回以&—zwnj;个温柔如水莲花的低头，口中呓语：“裴大哥……人中龙凤，于我有救命之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372章 是耶非耶（60）
裴星罗嘴角勾了勾, 忽说：“我想要你……就在这里……可以吗？”
“……”
裴星罗轻轻一叹，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怎么会愿意委身于我呢？”
说着转身去, 南宫星儿急了, 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也喜欢裴大哥！”
裴星罗提起轻功飞远，说：“你骗我……倘若你愿意, 你就脱光衣服到我怀里来, 我……是决计不会勉强你的……”
南宫星儿一怔, 她还要一点脸面, 可这四周又没有人，她便把衣服都脱下了，一片纱都没有地站在月色下。
她的身体骨肉均称, 纤腰楚楚, 在月光下莹白发光。她的美丽中带着无辜，对男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她的无辜气质又惹得男子想要好好宠爱。
但是除了情比金坚的男人和有病的男人。
“裴大哥，你救了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裴星罗目光闪过寒光，却笑了两声，说：“真是……丑。”
“……”南宫星儿怀疑刚才听错了, 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裴星罗讥笑道：“我骗你的，你又丑又贱又蠢, 我怎么可能看上你？”
“裴大哥，你……你怎么……”
裴星罗长长叹了口气，说：“我四年前发生一起变故，是我的义妹救了我。我义妹面对武功很高却跟杀人如麻的跟你一样淫/荡无底线的妖妇时, 针对她的执念迷惑她当众脱光了衣服，然后我义妹在所有人反应不及时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我觉得义妹杀人的手法真是独一无二，潇洒不凡，简直是最极致的艺术……”
裴星罗眯着眼睛回想当年的场面，神情向往而陶醉，可是在南宫星儿听来是那么的可怕。
“裴大哥，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南宫星儿浑身发颤，楚楚可怜哀求道。
裴星罗又道：“我一直想要试试那样的极致杀人手法。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直遇不上像那个妖妇一样秉性的女人，没有机会体会这种杀人艺术。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杀人不好……”
“你这样的人不会懂……”
（哪个正常人会懂？）
南宫星儿在这危机时刻只有急病乱投医，想起那个让她意乱情迷不想醒来的感觉非常真实的美妙梦境。
南宫星儿声嘶力竭喊道：“裴大哥，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星儿呀！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皇后，是你最爱的女人！”
裴星罗眼中划过一道寒芒，忽然呵呵呵笑起来，说：“你不但是我的皇后，不还是呼延明月的皇后，是李煊的皇后吗？”
南宫星儿瞪大眼睛：“你……你也记起来了？所以，你刚才是吓我的，对不对？”
裴星罗冷笑道：“吓你？你连钟离音都不如，至少她是一个武学奇才。世间礼法森严，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的皇后，还有数名美男子侍卫面首。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什么人格魅力都没有，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是你有病，还是我们有病，或者这个老天爷有病？”
“不……裴大哥，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呀，我只爱着你……”
“你知道我的义妹是谁吗？”裴星罗笑得有些恐怖。
“我不想知道。”南宫星儿惨白着脸摇头。
“不，你得知道。尹羲，尹子真，是我八拜之交的义妹。当年她救了我，还给我解了毒，是她改变了我可笑的命运，可我还一分都没有报答呢。那个梦中的情景，我义妹尹子真死得有多惨，你应该知道吧？”
“是呼延明月杀了她，不关我的事！”尹羲在她梦中的死法真的让她解气又爽快，可是她现在绝不会承认。
“呼延明月不那样虐杀她，依你的秉性，能轻易就与他再续前缘吗？呃，是我说错了，你跟钟离音一样是毫无羞耻的歹毒荡/妇，你怎么舍得呼延明月那样的男人呢？你也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子真，只不过，呼延明月下手比你自己下手会让你更快乐。”
梦中的发展自然爽，可是那不是都没有实现吗？
南宫星儿觉得自己太冤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能用没有发生的事来给我定罪？”
裴星罗沉默了一会儿，他估计也被问蒙圈了，这确实是自相矛盾的。
裴星罗最终决定不思考哲学问题了。他还是坦荡地承认：他现在并非进行一项报恩或报仇的事，他也不是正义的一方吧。
“也罢，就当是我的错。可是我想体验一把那样的杀人手法，只有你符合我的标准呀。所以，我先谢谢你，好吗？”
南宫星儿听到这样变态的答案，哭道：“不要！裴大哥，我不要你谢！”
“你叫星儿，我叫星罗，真是有缘，星罗星罗，不就是‘星儿的阎罗’吗？”
“不……”南宫星儿涕泪横流后退，可是被石头绊倒。
“我说得太多了……”裴星罗叹了一口气，忽然逼近，她来不及尖叫出声，剑已经穿透她柔嫩的胸膛。
南宫星儿的眼睛尚还睁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轮廓，像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我……不想死……”可是极度的痛苦之后是极致的黑暗，没有人会在意她想或不想。
裴星罗收剑，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才通畅了。
当年落入妖妇之手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一页，随之他还获得了人神共愤的“梦境”，两重阴影折磨他，这种压抑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体会。
裴星罗只有想着尹羲杀钟离音的那精彩一幕才可舒解。
他想得多了，就会幻想当年这么杀了妖妇的是自己。这激发了他一种非正常人可以理解的心理欲/望——像尹羲一样亲手杀一个妖妇。妖妇的人选当然是南宫星儿。
裴星罗感觉一阵舒坦，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这时死在他剑下的人既像是钟离音，又像是梦境中那个南宫星儿。
裴星罗发现前方树林碧幽幽的眼睛，这才提起轻功离去。数只野兽扑向了那白嫩的美丽的尸体，可是它们也不懂欣赏。
……
尹羲近三年都长居光雾山，除了前年下山去寻找人贩子复仇，她都没有出过四川。那一回出四川三个月，将相关仇人尽数诛尽，然后将他们家族的财产也尽都运回四川用于办学。
尹羲每年冬天都会和李煊闭关修炼几个月，她自己已经达到筑基后期，而得了外挂的李煊在她的引导之下吸收血蟒内丹和一些灵气实现了结丹。
李煊经过几年修炼，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他的内丹虽然小，又是初期的，可是有此为基，能修习武道一切高深功夫。
尹羲年纪不小了，所以选在了十一月在芙蓉城和李煊大婚成了亲。修建的园林里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红莲教下的各高层迎来送往，好不忙碌。
许多黑白两道的江湖名宿前来敬贺，除了裴星罗、季无咎、管钟凌这几位结义兄长之外，青城派掌门，泰山派掌门，长江水域上的各绿林帮派也都来送礼，连皇帝和朝廷官员都有贺礼送到。
新娘新郎都是绝世风姿，这神仙眷侣让人好生羡慕。
拜堂和宴客之后，送入洞房，李煊这时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李煊原本身上有些伤疤，比如他胸口就有她刺的伤疤，可李煊得了血蟒的内丹，又修炼多年，身体的肌理得到了锤炼更新，那道伤疤渐渐淡去，直至完好如初。
洞房花烛，屋内花香流动，烛光映壁，一室春光。
尹羲和李煊新婚之后，宾客逐渐散去。尹羲却说他们数年不曾出蜀中，如今新婚，不如出去“度蜜月”，李煊自然无有不从的。
这日，两人到了杭州灵隐寺游览。他们虽然是供奉无生老母的红莲教，但是东方的宗教比较开放，并不像基督教一样禁止信徒进出寺庙。
这灵隐寺始建于东晋，至本朝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处处都是古迹。
尹羲和李煊相携游览了济公殿出来，忽然一上女子喊道：“李郎！你是李郎么？李郎，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妇一脸吃惊上前几步，盯着李煊看。李煊看到她脸色一变，眨间又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位夫人，你有什么事吗？”
少妇细细看他模样，极像李郎可他神态气质与李郎完全不同，不禁自我怀疑。
尹羲朝那少妇看去，惊道：“杨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少妇正是名剑山庄庄主季无咎的夫人的侄女杨玉明。
杨玉明思过修行三年，虽然那三年都在思念她的李郎，可是她也无法欺骗自己。李郎是不会再去找她，他对她并不是真心的，只是利用。
前年时，杨夫人做主将侄女嫁给了杭州府的一个捕快为妻，这两年她过得倒是平凡安稳，只是偶尔想起少年那一段绮恋，仍然有难以自拔之感。
杨明玉当年见过尹羲，也知道是她去名剑山庄告发她的，当年她是恨她的，只是丑事被揭、实力上不允许她反抗。
虽然尹羲长得如此绝色，进出寺庙的人免得不要看她，可是杨明玉这时才细看她的模样。
“……姑姑……”杨明玉是杨夫人的内侄女，季无咎的儿子弟子都称呼她为姑姑，杨明玉自然也这么叫。
杨明玉看着站在她身边的李煊，又看看她。
“姑姑，他……”
尹羲心下起疑，介绍说：“这是我丈夫李奕之。”
杨明玉又看向李煊：“你姓李……你姓李……你是李郎……”
李煊面不改色：“在下确实姓李，可不是什么李郎。这位夫人莫不是认错人了？”
杨明玉又不确定了，因为多年过去，李煊变化还是挺大的，若不是杨明玉对他的印象太深，太难忘记，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尹羲目光幽深，半晌她才冲杨明玉微微一笑，说：“他是我丈夫李奕之，出身本朝宗室，位封祁国公。应该不是你的李郎吧？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杨夫人莫不是思念成疾才认错？”
杨明玉沉默半晌，才道：“……也许……是认错了……”
杨明玉当年少女心时虽然有些傻，但现在她总没有那么傻了。李郎怎么可能是姑姑的丈夫呢？
她是惹不起姑姑的，姑姑不仅在名剑山庄地位高，她还是红莲教教主，现在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尹羲和李煊挥别了进香拜佛的杨明玉，辗转离开了灵隐寺。
尹羲这才冷冷看着李煊，森然道：“你，你是不是他？”
李煊极为聪明，深谙人心，不然他不会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可李煊再怎么聪明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要承认还是不承认？

第373章 乌龙返回（全文完）
三百八十年过去, 弹指一挥间。
尹羲去世时，她那个世界早已改朝换代了，已经进入了工业时代。
工业时代已然不是武功说了算了, 如她和李煊这样的步入修真的高手只有数次更换身份生活。
当年李煊的事让她很生气, 她想了一夜, 还是选择了原谅。他待她的情不是假的，他也是世上最懂她的男人。人都是偏心的, 她也无法为了他过去的错误放弃他们感情基础深厚的婚姻。
为了弥补名剑山庄和杨明玉, 在季无咎去世之后, 她一直当着后辈人才凋零的名剑山庄的靠山。因为拜她为师的季无咎的孙女长大后选择外嫁, 就不能接任庄主大位，只能由她兄长继位。
尹羲还让李煊带着面具、隐瞒身份去教导杨明玉的儿子张智武功。
张智幼年就得这样的名师指点，因此二十岁就高中武状元。并且张智前往北疆抗击外族时得到了江湖黑/白两道的相助。
关外风雪城已经是红莲教的一个基地, 大量高手在这聚集, 策应张智的军事行动。那时的张昭已经是红莲教后来新成立的‘神机门’门主，他奉尹羲之命调了大量火/枪手和炮手帮助张智。
张智二十四岁时就因为战功赫赫被当时的少年皇帝封为冠军侯，杨明玉也被朝廷封为荣国夫人。天下的母亲们大多羡慕敬仰她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当年骗人的是李煊，杨明玉为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背叛对她恩深似海的姑姑和姑父，虽是年少无知，但人品绝对不怎么样。
尹羲寒微时借杨明玉的错事上名剑山庄为求自保，却让季无咎慧眼识珠, 尹羲得到了日后几次大战能让自己以弱胜强的含光剑。
杀呼延明月那次若不是含光剑，他们也不能及时发现虚脱叫不出声的她, 她会淹死；战钟离凤箫和血蟒那回，若不是含光剑，只怕她功力仍然不足；面对薛长卿的刺杀，若不是她有含光剑, 失了先机的她若用普通的剑，扛不住他的“皎皎孤月刀”。
可杨明玉却面壁思过三年。——在有些人看来她就是害了杨明玉后得利，而不是杨明玉吃里扒外、忘恩负义该有那样的惩罚，
尹羲在这件事上唯一的污点是她阴差阳错最终嫁给了李煊。
尹羲不知道扶持杨明玉这能不能弥补，可是她只能做到这样了。
尹羲每一个角色历练时都只能是十全九美：
第一世她太平凡，老公太强了，她追了二十年才真正可挺直腰杆跟他说，她足以和他相配。
第二世长安长公主太忙了，皇帝大哥拉壮丁太厉害了一点，她当了三司使后，他还爱把侄子们往她跟前送。有回皇帝大哥还不要脸地跟她说，让她去枢密院兼个知事，她被气得喷他一脸口水。在场的心腹大臣、侍从（他们禁用宦官）、职业宫女都被吓得哆嗦，但是大哥只能默默抹掉他脸上沾的口水。
第三世渣男总是她前夫，想想都恶心。
第四世历经百劫成仙，那些劫的滋味可不好受，成仙后还没有逍遥几年就被天庭和师门拉壮丁去恒河当水神。那时语言不通，那地界原来乱七八糟的教派和神又忒多，她就在那打怪打到怀疑人生。
第五世军婚，虽然那是爱她不要命的军人，可是两人年轻时也要忍受聚少离多。
第六世劫难太多了，还要穿去夏朝，和男友分离，见到男友前世真身却不相识，在古代的劫难比现代还更可怕。
第七世她家世太弱，外星老公的家世又太强了，她不得不努力工作和学习，儿女长大后她才发现外星人的基因图谋，可惜太迟了。
第八世明明可以当科学家，却是被资本绑架最严重的一世。
第九世闪婚后才发现自己接受他的缺点那么难，为此她痛苦难受了很久。
第十世她原以为是比较完美的，她当的魔教魔主，不用当什么法律道德的圣人，她战胜可怕的敌人之后，武功天下第一，行止随心，和一个懂她的愿为她抛下江山皇位的男人成亲。可是最后还要来那一出真相大白。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美中不足，恐怕才是东方哲学中的最好状态。尹羲穿越这么多角色，又是道家高手，对此深有体会。
尹羲一世寿终，再次脱离时空，回到了系统的虚空之中，系统的虚影出现了。
【欢迎回来，代理人。】
尹羲过了一会儿才回神，叹道：【没有想到能在那里活这么久，可是这会儿又觉得一切只是昨天的事。】
系统微微一笑：【时间是相对的。这小时空的时间，当你脱离后，那只是你记忆的错觉。】
尹羲沉默着回想往往，一切感情牵绊，爱恨情仇，在她心中都如潮退。
系统见她呆呆的样子，才放一个猛料：【其实上个世界是一篇没有节操的文。】
尹羲莞尔：【你给我挑的哪个任务世界是有节操的？】
系统不由得咳了一下，赔笑两声，才说：【你的事业之路把女主的嫖路全都挤没了。她最后还死在了裴星罗的手中。】
【你是说裴星罗杀了南宫星儿？】
【不错，在你成亲前，他来大陆偶遇南宫星儿，心理疾病发作，就忍不住杀了她。】
尹羲回想起救了裴星罗那一年，他回天海城之前说的话，他当时就说要杀了南宫星儿。尹羲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随口说的，没有想到这居然与他的心病相关。
尹羲道：【这……我没有落下因果就好，不然她弄个重生或者被人穿书逆袭虐我，我可受不了。】
系统笑道：【所以，你的任务完成得确实不错。现在‘宠文修复’到一定的阶段了，下回我调整数据要接入新的系列任务。你得先回去了，不然要出事情了。等我完成更新，再来寻你……】
它完成更新后，可以找她做别的类型小时空的任务了。
【回去？回哪儿？】
系统没有回答她，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陷入了黑暗。
……
虽然尹羲跟妈妈说，她要静一静，可是尹爸爸和尹妈妈三天都联系不上女儿，心里头着急，于是双双赶来了省城。
尹羲把积蓄赔给渣男后为了省钱，租住在十分简陋的单间里。他们赶到尹羲的租的地方，可是房门紧闭，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他们联系了尹羲的公司，尹羲也没有销假回去上班。
还是租在隔壁的孙小姐好心地告诉他们，尹羲自从四天前的晚上回家，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孙小姐几日前摔伤了腿，最近都没有出门，一日三餐还是点外卖的。所以如果隔壁有人进出，她总能敏感地发现。
孙小姐打电话给房东，房东来开门时，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尹妈妈一着急，不禁捂脸哭道：“宝呀，你不会为了那事儿想不开吧？你让妈妈怎么办呢，我的宝呀……”
尹爸爸扶住尹妈妈，心头也十分着急：“报警吧。”
不到二十分钟，民警就赶到了出租屋，了解了情况后，警察们决定从楼顶缒绳而下，从窗户进入。
警察们配合得好，身手也好，半个小时之后就成功从窗户进入了屋内。
进入屋内的警察不敢破坏凌乱的现场，首先去打开了屋门，让负责法证和法医的警察进来。
她疑似自杀于屋内，盖棺定论为时尚早，专业人员要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勘察，看看是否能排除他杀。
尹妈妈哭嚎软倒在地，尹爸爸含着泪，表示自己是同行，想要进屋看女儿一眼，警察表示同情，让他做好防护后进了屋。
法证人员已经在勘察现场了，女法医走向床铺，满怀着慈悲地看着蒙着被子的“可怜女人”。
法医轻轻掀开被子，却见床上的人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啊！！”女法医这种胆子最大的人物不禁吓得后退三步。
现场的所有民警转过头来，这一刻背上居然冒出一些冷汗。
尹羲一直觉得外面很吵，可是她就是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叫出声，也无法动弹。就像人在快速眼动睡眠时，身体处于瘫痪状态一样。
直到身上一凉，她被一刺激，就成功坐起身了。
尹羲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疼，半晌才看到自己狭小的屋子里挤着这么些人，他们头上、脚下、手还做着某种她很熟悉的防护。
“你们……在干嘛？”
尹爸爸看到女儿坐起来，先是喜极而泣，可是马上又转为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都说父亲对女儿是娇宠的，他对尹羲虽然宠爱，可因为只有这个女儿，他将她当儿子养——不满意会直接教训。
受这样的家庭教育和氛围长大，尹羲身上没有一分许多独生女儿身上带着的娇气和温软，喜爱跟男子一较高下。
会一怒就将去她家睡她男人的假姐妹光着屁股就提出家门，害她被人围观；也会冲冠一怒打断男人的腿赔得倾家荡产后只能窝在这样的廉租房里。
尹爸爸夺步上前，怒道：“我还要问你在干嘛！”
不论尹羲在任务世界有多威风、多万能，可是见到自己现实世界的老爸脸色极度危险，秒怂。
“父上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这是自家的活的闺女没有错了，尹爸爸想起这几个小时的绝望伤心，怒从心起，上前就扭住她的耳朵。
“你这丫头，你吓唬人干什么！你有没有出息，为了一个渣男你值得吗？”
可怜的武林第一高手这时慑于父上的气场忘记了反抗，叫道：“轻点！轻点！”
尹爸爸含着泪又忍不住捶她，尹羲没有办法，只好用召唤兽：“妈！”
尹妈妈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拾起力气，冲进门来。
“尹孟雄！你干什么！”尹妈妈扑了过来，抱住尹羲叫着“宝”。
尹羲呆了一会儿，然后回抱住她，说：“妈，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干什么呢？”
警察这才收队，尹爸爸上前跟同行们道歉，那队长笑着摇了摇头：“人没事就更好了！不过你家姑娘睡得够沉的……”
“见笑，见笑……”
翌日，尹羲在网上看到了她的事上了电视新闻，原来她这里出警了，记者闻风而来，以为是一个大命案。然后警察从楼顶缒绳破窗而入的过程被记者在楼外拍下来了。
尹羲觉得她在任务时空活了十万年都没有这么丢人过，不过生活还要继续。
凭她现在的能力和杀伤力，千金散尽还复来，也能出人投地、兼济天下，气死渣男了吧？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