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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分手
作者：吴桑
内容简介
 本文原名《鬼迷心窍》 小剧场版文案： 联谊会上，来了个土豪，名车名表，一众女子神魂颠倒。 小伙伴怂恿：机不可失，当场表白。 她一笑，款款走去，扬手，半杯红酒洒掉。 小伙伴赞叹，千层套路学得好，用得妙。 终场，土豪如愿钓到，眉来眼去，意境正好，忽然一阵香气飘过，是那种剑走偏锋，和熟悉的味道。 她一凛，路过的那男子忽然驻足，再下一秒，车钥匙递过来：今天喝得多了，正好一起回去。 土豪疑惑：这位是？ 听那男子道：她住我家里，没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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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圣诞节这天，二瑞很不开心，气到发抖。她出门时本来还开开心心的，穿了重金所购汉服，齐腰襦裙，里层日本织锦缎，外层重工刺绣的韩国进口纱，美得冒泡，再化了个艳丽女鬼妆，把自己扮成小倩，和朋友们去玩真人密室逃脱。
这次活动，朋友叫朋友，来了挺多人，二瑞偶遇了去年抢她相亲对象的前闺蜜。去年公司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跟那男孩子彼此看对了眼，觉得有发展下去的可能，乃么就约了下一次见面，然后她抱着让自己闺蜜帮忙掌掌眼的想法，把闺蜜也带去了。
怪只怪她在相亲前没有看到“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才会做出这个糊涂决定。后来三个人一起出去逛了几次街，三次两次一逛，这男孩子被闺蜜给看中了，就先下手为强，抢走了。
这趟见了二瑞，前闺蜜无事人一样上来恭维一番她的汉服，然后亲亲热热责怪她：“这段时间怎么约你都不出来，躲家里干嘛呢！”
二瑞听了就十分生气。不过也亏了这对贱男渣女，二瑞相亲失败，决意醉心工作，后来发现，对于自己这份有编制的工作实在醉心不下去，于是开始向其他方向发展，比如兴趣爱好，迄今为止参加的兴趣小组不下十数个，得以开拓了眼界，丰富了知识，虽然失去了一对贱男渣女，可却收获了更多的小伙伴。
这本也算是塞翁失马，好事一桩吧。只是二瑞这个人记忆力太强，好处是过目不忘，坏处是记仇。事过一年，不仅闺蜜截她胡时以委委屈屈的语气说出的那句“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当天她出门时为闺蜜带了一杯奶茶，花掉自己22块大洋的事情都没忘记。所以看这一对男女就搓气，气到发抖，当场拉脸，甩了袖子走人。
回程她乘地铁，挤，没抢到位子，一路抱着杆子，默默生气，都没在意路人落在自己装束上的目光。二号线乘到世纪公园，顺海桐路走上五分钟，到小区了。刚刚地铁里人多，她抱杆子的时候，身后一个胖阿姨把两个火热的奶紧紧贴在她背上，温暖了她一路，马路上五分钟一走，眼泪和鼻涕水就乱飞了。
小区紧挨着一所小学，眼下小学放寒假，学校门口的空地上扎着两只老大的帐篷。是靠小区门的一栋楼里死了一个老人家，家属请了大师来做法事。火盆里纸钱烧得旺盛，烟雾缭绕，一群家属手牵着手在帐篷里跳舞。
周边小区居民以本地人居多，本地人一般都与老人同住，几乎每家人家都有老祖宗一到两个不等，老人多，三五不时有人过世，法事时常操办，围着火盆跳舞二瑞倒是头一次看到，不顾寒风，拎着襦裙就多看了几眼。正看着，回头看见身后马路上闷头走路的邻居真珠。往常这个时候，真珠一般都在遛她家泰迪小迷糊，眼下却空着手，过小区门而不入，且一脸肃穆。二瑞喊她：“你怎么不回去？”
真珠说：“我还得转几圈。”
二瑞了然。真珠今天大概又遇着一个凶的。真珠西宝兴路殡仪馆里面做化妆师的，偶尔遇到凶死、惨死的客户，下班后都要在外绕几个圈子才进小区，为的是把从殡仪馆里跟过来的东西甩掉。这种做法据说是她们这个行业的规矩。
二瑞听了，颇感兴趣，一溜小跑到跟前：“怎么凶法？”
真珠对假鬼二瑞看了几眼，才说：“是被人害死的，才二十多岁，身体被砍成好几段，偏巧还穿着一身大红衣服，那个惨，比你可吓人多了。”
二瑞特地走开几步，对着旁边一脸助动车的后视镜照了照，还是那张小巧讨喜的圆圆脸，杏仁眼，棱形的嘴唇，略肉却挺翘的鼻头。乍一看，一如既往的可爱，再一看，五官颜色很不对劲。汉服下面穿的加绒内衣不顶用，今天风大，脸都冻得发青，紫色睫毛膏在眼睑下晕开一团。两根粗黑假睫毛，一个在右边眉毛上站岗，一个在左边眼皮旁放哨，这个形象，比出门时更加像鬼。
真珠继续去绕圈子，二瑞拎着裙角，绕过帐篷，在一群正在为过世老人家跳舞祈福的家属的注视下，默默进了小区，往自己家走去。经过一楼，一楼作孽叔从门内伸头出来喊她：“小姑娘，身上有香烟伐？香烟没有，面包也可以！”
到二楼，二楼敞着门坐在客厅里叠锡箔纸的老太太喊她：“小姑娘，你回来啦？刚刚楼上有开门声，我还当你已经回来了！不是你是谁？会不会是不华？啥时候跟他和好了？他外国留学啥时候回来的？！你俩又谈上了？马上过年了，年终奖快发了哦？”
二瑞谁也没理，径直回三楼开了家门，还没摸到客厅灯开关，便见一个一个小东西哒哒哒从房间里一溜烟蹿出来，到她面前，一跳老高，两只爪子抱住她小腿，紧紧搂住不放松，是自家小正经。
安抚好小正经，二瑞赶紧跑回房间脱下汉服，跑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擦干身体后，找一件厚厚的羊绒开衫穿上，又把客厅暖气调大，身上总算有了点暖和气。肚子有点饿了，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还想着得驱驱寒气，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罐装啤酒，咕咚咕咚倒进小奶锅，再来几枚红枣，一把枸杞，开了大火煮。片刻煮沸，这时再加半瓶醪糟，切了几片姜片放入，继续煮上两分钟，一锅香甜热辣却又喝不醉的啤酒糖水就好了。
二瑞这个人，兴趣爱好太多，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时间收拾，家里随处都是衣服玩偶还有小正经的玩具，但唯独两点，她格外讲究，从不马虎凑合。一是吃，哪怕再忙，一日三餐从不错时候，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肠胃。二是她的花草，家里面积不算太大，但是生机勃勃，角角落落里都是她养的花啦草啦，被她整饬得像是一个小型花卉市场。
在等糖水冷下来的时候，她顺手给自己煎了块牛排，再烫了两根芦笋，桌上铺了漂亮餐垫，摆好刀叉，又找出一只貌美帕拉贡下午茶杯，牛排装盘，芦笋凹了造型，糖水倒好，才要开始晚餐，对门真珠圈子绕好，上楼来了，在门口和谁大声说话。
二瑞竖起耳朵一听，和真珠说话的是四楼老牙嗦，他刚刚下楼去买菜，在楼下把真珠和二瑞的话听了个正着，心里嫌弃又害怕。
本地居民之间没有秘密，大家热衷的事情除了打麻将就是扎堆说闲话，对于小区里任何一个人，上至籍贯职业，房产工资几何，乃至痔疮发展到几期，居民们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真珠的职业楼里居民都知道，无人不嫌弃，说起来都道此乃送人体体面面上路的工作，实属积功德之事，福利待遇顶顶好，三五不时往家里拎大米香皂和草纸，嗲是嗲得来，勿得了。可在楼里碰着时，却都赶紧躲开几步，无事从不敢和她多搭讪。老牙嗦年纪大了，最怕死，对这个忌讳得不得了，在楼梯口遇上真珠开门，没忍住，冲她道：“好好的人去做那个工作，你西宝兴路跑回浦东多少不方便？你蛮好搬到那边去，上班也方便！”
真珠平时性格蛮好，但被人当面嫌弃，火气还是一下子上来了，当即拉下脸，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有本事不要死喏，死了最好也自己走去墓地，否则去了西宝兴路，肯定要落在我手里！”
老牙嗦无话可回，忙跑了，过一分钟，蹬蹬蹬从四楼跑下来敲真珠房门，往真珠家小朋友手里塞了一兜小橘子。真珠命令小朋友不许收，老爷叔不依，往她家客厅地板上一丢，硬送掉了。二瑞正好开门收快递，随口问真珠：“干嘛不要？”
“谁要他家的东西！”真珠朝上努了努嘴，“你听他家那一位老年痴呆的动静。”
老爷叔那老年痴呆的老婆正在叫嚷吵闹，骂儿子老公都不是好东西，总想着法子要毒害自己。骂完，当中歇气的时候，往墙上乒乒乓乓甩了一堆东西。
真珠说：“正在发粪涂墙呢，给你吧。”就把橘子递了过来。
免费的东西二瑞是不会嫌弃的，接了橘子，从内随手把门带上，想想真珠那句“发粪涂墙”，噗嗤就是一乐。她这里笑声才落，忽听身后也有声音响起，没听真切，像是男人从鼻子里发出的笑声。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一间她住，一间空关，笑声正是从那个空房间里传出来的。

第2章
房子老，一个人独居，平时一直能听到一些莫名的声响，譬如家里的冰箱，每到深夜，都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但今天的动静却特别的奇怪，听上去不同寻常。
和真珠做邻居有诸多好处，芳邻单位发的大米香皂草纸二瑞都有份。但坏处也有，就是稍微有点什么奇怪的动静，就忍不住会往那方面想，加上刚刚在楼下听真珠又说了一个凶死客户的事情，开始怀疑了。
不过二瑞胆大，家里还有个小正经，怕倒不至于，静立不动，又侧耳听了一听，方才不动声色，悄悄扭转门把手，把客厅的门开了一条缝隙，闪身出去，敲开真珠家房门：“借个法器用用。”
“这个给你，我上班时从不离身的。”真珠一听就明白了，马上从手腕上抹下桃木手串递过来，她对这些事情最上心，便提点二瑞：“你这阵子是不是不太顺？就是因为阴气亏虚，才被邪气乘虚而入，回去买一套红内衣穿上，旺旺运，看看能不能顺便脱脱单。”
老牙嗦对门的台湾租客遛他家的金毛大旦那回来，他家这金毛性格温顺，兼之上了点年纪，走路慢吞吞，上楼时被二楼老太太摸了好几把，挂了一身细碎金箔屑屑头。台湾租客对二瑞挺有好感，经常找她闲聊，听见她俩对话，就插了一句：“也可以撒盐哦。”
真珠跟变魔术似的，顺手又递过来一碟盐。二瑞把桃木手串戴在手上，客厅和厨房里大大小小的灯都打开，捏起真珠给的一碟盐，这里那里撒一点，一边念念有词：“拜托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每月真金白银租来的房子。想占用我的地方，也可以，但是你得出房租，房租拿得出么？你不用出很多，只要一千块，我就把瓜少的那间空房间让给你。”
小正经不知道二瑞为何突然大声自言自语，就抬着头一脸痴呆相地看着她。二瑞盐撒到门口鞋架，一眼瞥见鞋架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的一双男人的板鞋，自言自语道：“真是瓜少？”
像是回应她似的，空关的房间里又是一声笑声传出来，这次终于听清，是男人，“呵——”的一声。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的房东兼前男友，瓜少才会这样笑了。他对于不屑亦或是轻蔑的人，经常会回一声“呵——”。无礼，不耐烦。
“不华哥？你怎么跑来了？”二瑞惊讶，忙放下盐罐，到隔壁房间推开门，没开灯的房间里，空床上盘腿坐着一个男人。一头打着卷儿的卷毛，硬朗的面部轮廓，以及极具特色的、中间有凹陷的屁股下巴，不是瓜少是谁？
他外套随意丢在床头，身穿白色毛衣，微闭着眼睛，静坐不动，似是打坐入定的老僧。二瑞不禁惊讶，距和他上一次碰面已有大半年，所以想到了鬼，都没想到是他。他没有出声，她便也就没再打扰他，抱臂半靠在门上，默默欣赏他的身影。
她的房东兼前男友刁瓜少，也就是瓜少这个人，叫她来看的话，人品撇开不谈，相貌和气质却是非常不错的。特别是他穿白衬衫以及西装的时候，颇有几分《末代皇帝》时期的尊龙的神韵，她从前看他的滤镜太厚，甚至觉得除了尊龙，全世界也只有金城武才能与之一战，勉强抗衡一下。
片刻，他打坐结束，甩了甩额上乱乱的卷发，伸展了一下身体，从床上下来，随意趿了一双她的毛拖鞋，走了出来。二瑞便又问了一遍：“不华哥，你今天过来干嘛？”
他在她面前驻足，居高临下地对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瓜少么？”
小正经哒哒哒跑过来，在二瑞的脚底下抖了抖身上皮毛，抖落下来少许盐粒，忙伸舌头去地板上舔，二瑞弯腰将它一把捞起，大声呵斥：“给我住嘴！空口吃盐，你个十三点！”
她今天早早跑去外面耍，傍晚那一趟溜达已经省去了，才回来，又凶神恶煞般地训自己。小正经呲着牙，垮着脸，心里委屈极了，觉得自己被骂，都是瓜少的错。
***
瓜少其实是外号，而非名字。人有正经姓名，姓刁名不华，比二瑞大四岁，一个家属小区里长大的，也是一家中学出来的，后来又在同一家单位呆过，既是学长又是公司前辈，二瑞从小就一直叫他哥，习惯成自然，甚至于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改口。而瓜少这个外号，是当时他的一个四川同事给起的，说他不走寻常路，脑回路不同常人，总之一个字，瓜。
他那会儿校招进了二瑞现在这家国企单位，做销售岗，国企的销售没那么自由，条条框框很多，但相对来说，压力也轻，不需要出去找客户拉单子，日常工作工作就是补补货，催催款，做好服务就行了。同期入职的小伙伴们都表示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工作量不大，舒适安逸得很。只有他，只要有时间，就沐浴更衣，往生产车间里跑，跟车间工人们一起混着。
比起销售部门，车间里的情况反而复杂。车间工人里面除了退伍军人以及少数技校生、大学生以外，更多的是本地人，本地人大都是一起长大的亲戚朋友，或是父辈同事，关系错综复杂，利益交错，说错一句话便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最后酿成大大小小的风波。
可是瓜少却天天跑去生产车间里面转悠，为了和工人打成一片，每到午休，就陪着他们抽烟喝酒说荤段子，一车间的人都是他的兄弟。
销售部门的二把手性格温和，很爱护手下几个年轻人，就爱看一部门的人齐齐整整坐在自己科室里，为了减少瓜少混车间的时间，把他拴在座位上，就把自己手头上一个做统计报表的工作交代给了他做。每到月末，各种销售数据从外部如雪花般飞来，再一一整理，输入系统，汇总成表。因数量庞大，一般总有几处对不上的地方，而这个时候，则要找出原因所在，然后再去与客户方一一核实。工作本身没什么难度，却是动辄令电脑死机转不动的量，因此做这个工作，一定要细心，和能坐得住。
瓜少接手这份额外的工作后，很是老实了几天。从早到晚钉在座位上，盯着屏幕，二把手对此颇感欣慰。有一次突击检查他的工作进度，悄悄站到他后面，伸头往他屏幕上一瞧，发现他在忙着写编程。
两周过去了，瓜少统计的工作没有多少进展，却没日没夜地研究他的编程，基于大学里所学的一些VB、EXCEL以及Access里一些关于宏的有限的知识，买了几本书，再上网检索，自己编写了一个小程序。
小程序完工，安装完毕，一个月的数据导入，不出所料，电脑被巨大的数据拖死机。二把手眼睛望着打转的花朵，告诫他：“我这个统计数据的方法方式，用了二十年，慢是慢了点，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老想着走捷径，当然枯燥是枯燥了点，但是能极大地锻炼你的细心能力。”
话音未落，打转的花朵消失，电脑画面一变，报表生成了。二把手不相信小程序计算的结果，自己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反复核实了不下十遍，脸色终于变掉，喃喃自语：“真的假的，凭啥啦？我每月花至少十五个工作日去做的工作，你不到五分钟就算出来了？”
五分钟瓜少都觉得长，之后一点点修补，这里改改，那里动动，五分钟逐渐转化为两分钟，一分钟，最后几秒钟搞定。小程序大大节省了劳动力，工作时间也得以极大缩减，二把手毫无留恋地抛弃了代代传承的古法统计手艺，并很鸡贼地选择不声张，然后请瓜少出去吃了一顿烧烤，让他也不要四处宣扬。此后，二把手一个月里面就有了半个月的清闲时间，不是跑去医务室打瞌睡，就是干脆跑去外面去办自己的私事。至于瓜少，他爱干啥干啥吧。
他们单位是中成药大厂，车间里会加工一些生物制剂，而化学药剂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有毒的，即使是易挥发的低毒的药剂长时间接触也会有致病的危险，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对于进车间都避之不及，他却想方设法往车间里钻。所以他同期的那些小伙伴们便诧异：“车间里的苯，还有那个甲醛，天天接触的话都能使人的寿命缩短，瓜少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瓜少很忙，很少和部门同事聊起自家闲事，大家仅知道他是北京人，后来随父亲工作调动而去了杭州，后来在杭州定居了下来，没再回北京去。而他一毕业，工作一落实，家里就在浦东内环给购了房，仅这份财力就已经把同期大部分的小伙伴们比了下去。于是大家猜测，其家境应相当不错。
上海药企工作到第二年，瓜少他妈开始出现在单位前台。一开始前台妹子总是很严肃地打电话通知销售部的瓜少：“某，出来一下，有人找。”
瓜少妈千里迢迢从杭州跑来找瓜少也没大事，就纯粹是宝贝这个儿子，担心他工作太辛苦，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时不时的送点家里做的小菜，有时给他买件衣服，有时就纯粹来看他两眼，看他有无瘦了，胖了。
瓜少妈来的太勤，后来就发展到前台小姑娘直接打他手机：“哎，你妈又来啦！今天是来送菜！”
久了，有多事之人通过访客单上他妈留下的名字顺藤摸瓜，查探出瓜少的底细，得知他爹早年曾是一家央企中层领导，因为身体原因，前几年早早退居二线，喝茶养老去了。比起他这个爹，更为厉害的是他妈，乃是知名老中医，人称妇科圣手，比他爹能赚多了。这样家庭出身的独子，就安安静静维持他富贵少爷的人设不好么？非要去有毒的车间里跟工人兄弟们混。他不瓜，谁瓜？

第3章
瓜少销售做到第二年的年末，绩效考核连续两年优秀，按规定是可以晋升一级的，他却在这时突然申请转岗，获得一个研发部部长助理的职位，放弃了得之不易的晋升和加薪机会，彻底离开销售部门，专职混车间和实验室去了。
在研发部呆了大半年，他不知道怎么入了副总的眼，开始频繁出现在副总身边，成了红人一个。无论开会亦或是会客、出差，副总都会问一句：“不华呢,通知他了吗？”
大家都认为瓜少走了狗屎运了。而实际上，副总对他青眼有加，是因为某次药监局搞的突击检查。
那次突击检查，检查组一行人都冲到车间门口了，大家都还一脸懵逼。因为事先毫无准备，车间里的两个负责人又出差在外，一行检查员到处挑刺，态度咄咄逼人，车间里的小喽啰们一看阵仗这么大，大家面色这么严肃，还没问到自己，就已开始抖霍了。
检查员捉住其中一个老喽啰，随口问他车间5S标准是什么,老喽啰每天机械地上工下工，吃饭睡觉，领导要他背口号，他当领导唱山歌，闻言慢吞吞答：“我忘了，我马上开始背。”
旁边几个陪同的小领导们及副总听得冷汗直流，巧的是那天瓜少也在车间，他穿着全套工作服，独自在沸腾烘干机旁观察机器工作，检查员以为他是工人，招手把他叫过来，问了几个颇刁钻的问题，他都一一接住了。最后整场突击检查，他陪同到底，游刃有余地给应付过去了。
起初老喽啰说开始背5S标准时，再结合车间现场状况，大家都已经做好被药监局点名整改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有惊无险，以几句口头批评几句结束。
副总大悦，从此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迄今为止，单位里面会销售的不懂技术，懂技术的又不会销售，对于瓜少这样的年轻人，副总就很欣赏，都懂，全才，无论你是从技术还是销售角度抛出多少刁钻的问题，他全都接得住，应付得来。因此有重要客户乃至应付各方检查，都点名要他出席陪同。
出于人性，大家不愿意承认他是那种机遇到来之前就已做好准备的人，而纷纷说他走了狗屎运，抱住了副总这条粗大腿，终于可以登上青云之路了。就在这时，他却又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弹落眼睛的决定。人申请了美国一所大学，留学去了。
他决定辞职读研，领导们颇为震惊，轮番找他谈话，特别是欣赏他的副总，每天都叫他去谈会儿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父母在不远游，还说当年杀退千军万马，好不容易从成千上万份简历中脱颖而出，获得现在这个工作机会，现已成了业务骨干，眼看升迁在望，却放弃大好前途，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云云。
他部门一把手则给他承诺，只要留下来，好好干下去，明年起直接部门C位，晋升啥的根本不在话下，踏踏实实再干个三两年，薪水翻倍不是梦。
国企这种地方，每天愉快地混着日子的老前辈很多，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干，所以瓜少这样实干的年轻人，领导还是非常看重和倚赖的，即便条条框框多如牛毛，还是为他画出这么圆、这么香的一个大饼，他的领导也算是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诚意了。可他还是没有犹豫，毫无留恋地走了。
他在去美国的前半年，受恩师，即二瑞妈的拜托，把二瑞的工作给搞定了，就是自己这家药企，做行政。
二瑞杭州本地一家各方面都一般般的二本院校毕业，自己专业以及能力也不咋地，同样是打杂做行政，她在民企或是小外企可以随便找，但若想进瓜少那家知名国企，以她条件，远远够不上门槛。
二瑞学历资历都差一大截，不过瓜少在单位经营这几年，凭他此时人脉，介绍个把行政小妹进来，没什么太大难度。就算有难度，他也得帮她，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她还是要付责任的。
二瑞从小的志向是做一名化妆师，将来打算去学美容技术专业，知道家里的暴躁老母是不会支持自己的，有段时间颇为迷茫，在参加高考前，终于对瓜少讲出了内心的苦恼。
瓜少那时其实都替她规划好了：“女孩子报金融、化学、管理、教育这四个专业，不会错。化妆师可以作为业余兴趣爱好，但如果当成一辈子的职业的话，会很累。而且现在做美容，都是靠拉客人办卡消费才能赚到钱，一要厚脸皮，二要好口才，你认为自己做得到吗？”
可惜她听不进去，执意要去学化妆，并嘱咐他为自己保守秘密。他答应得好好的，却转头就跟她妈说了。她妈一听，马上联合她班主任对她反复洗脑，连吓带骂，连哭带喊。她胳膊拧不过大腿，被逼无奈，最后没能报成美容。
她妈本来是准备要她去学会计专业的，将来好找工作，凡是个公司，都得有管钱的会计，满大街都是岗位，混个温饱无问题，可是她家族里一个做会计的大妈妈气道：“你妈脑子有问题！劝孩子学会计，天打又雷劈！”
然后大妈妈跟她诉苦说，做会计这行，不说平时盯着数字算来算去的枯燥日常了，每到月末季末年末还得应付各种审计税务检查，领导随便问个数还要能脱口而出，大到亿万的项目，小到吃饭加油出差补贴，一分一毛都要你心中有数，更不用说，还得时刻防各种要你转账的骗子！太多太多坑了，一不留神就得背锅担责任，好不好的还要吃官司！别人不知道的，看你面面俱到，胸有成竹，还以为你在单位里的地位有多重要呢，但说起工资呢，简直一把辛酸泪，会计薪水的天花板，最多最多，也只能赶上其他专业收入的脚后跟。
大妈妈心里很苦，说着说着，差点流了泪：“会计这一行业，能出人头地，做到总监一类的很少很少，凤毛麟角，大部分人就是拿着几千块混上一辈子，到退休时，十有八九戴着个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你想想，天天盯着数字，费眼啊！二瑞啊，你可要想好了！”
她的小脑瓜也想不出自己适合什么，又想要什么，最后和她妈吵了几场，最终放弃了会计，选了另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大路货专业，英语。
所以二瑞妈电话打过来，同瓜少诉苦说，二瑞毕业后，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时，出于告密而导致的后果，瓜少感觉自己需要为二瑞负责，马上就应了下来。
二瑞从杭州跑到上海，到瓜少这边的药企来面试，门口排队等候时，随口问身边一个和自己竞争同一个岗位的对手妹子：“哎，你哪里毕业的啊。”
听对方闲闲答：“哦，我浙大。”
再问另一个，另一个说：“我华师大，你呢？”
二瑞有自知之明，怕自己沦为面试分母，便不愿再去上海参加二面，电话回绝了瓜少的好意，道是自己已经找到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做助教了。家人一起骂她：“你留在杭州做助教一个月才几钱工资？不过才比低保好一点点！不华那家国企说出去多少体面！你竟然不要去？我看你大概是困扁头了！”
她家里人骂的没错，事实上她后来去了上海这家国企之后，再和同学们聚会，除了少数几个家里有矿的，听闻她单位名称后，大家都很羡慕，说她是傻人有傻福。
瓜少把二瑞给弄到自己单位后，又替她去申请单位女宿舍，为保险起见，自己还跑去实地勘察。工厂本身地处偏僻，位于南翔，属于郊区，免费宿舍更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条件实在不咋地。周边不是厂区，便是农民搭建的私房，不仅卫生状况堪忧，购物出行都极其不便。
后来两个人也出去找过房子，二瑞刚毕业，贵的负担不起租金；便宜的，卫生和安全状况堪忧。二瑞妈拜托瓜少多费心，乃么瓜少干脆好人做到底，就把二瑞带回到自己世纪公园的家里，一间空房间给了她住。二瑞为了报答他的一片好心，每天洗衣煮菜，打扫卫生，替他照顾他外面捡来的猫狗。他对有人照顾的新生活很满意，很快就习惯了家中突然多出一个租客所带来的种种不便。
起初两个人的的确确是互帮互助，是纯洁的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结果没过多久，同住才不过三四周，一个月不到的样子吧，某一天不知道怎么了，租客和房东互相瞅着瞅着，眼神儿就变了，然后抱在了一起，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二瑞后来一直以为是自己犯花痴，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他在勾引自己。

第4章
那一天白天，他带着一群东南亚客户去参观实验室，一路行走，一路和客人谈笑风生，她在一旁远远看着，他看到了她，穿过很多人头，从那头看着她，冲她弯起嘴角一笑，令她当时心跳就停了一拍。她看着他，就感到他头上有聚光灯在照耀，以至于他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气质，他一笑，她差点给闪晕。
一群年轻的东南亚客户里面，颇有几个身着贵价西装气质出众的精英男，可和他站在一起时的场面，令她突然想起红楼梦中宝玉会秦钟的场景，明明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若一比较，却仍有高低之分，所以王熙凤笑着说宝玉：“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可能是她滤镜，反正任何一个人都比不过她的不华哥。
然后那天晚上，他在外面跟客户吃好饭，回家很晚了，一到家就脱了西装衬衫，拿着球跑到小区隔壁的小学操场上去踢球。她洗好澡，吃好西瓜，追了两集韩剧，他外面小学操场上踢球结束，也回家了。
出去替他开门时，看着他一手抱着足球，一手扯起T恤下摆蒙在脸上擦去满脸汗水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声，毫无来由的，心脏开始狂跳不已，莫名心虚，一直低着头，没有再对上他的眼睛。
她猜想他出汗太多，可能口渴，便去冰箱里替他取冰镇西瓜，他丢下球，单手提着后衣领，一把扯掉后心湿透的T恤，光着上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去冰箱里拿矿泉水。她没有回头，都嗅到他身上大量运动后所释放出来的令人发晕的荷尔蒙，心怦怦乱跳，拿到手上的西瓜又放下，转身想躲开，一回头，就趴到了他光着的胸口上。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她的掌心被他皮肤明显高出自己一度的温度给烫到似的，赶紧抬头看他，在她头顶上方，他正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眼神幽深暧昧，她再次发晕。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感知到她不同寻常的温柔与害羞，轻声噗嗤一乐，然后把汗水湿透的前额乱发撩起来，再大力甩了两下，头发梢以及额上的汗水甩她一脸。她没了平时的聪明伶俐劲儿，也忘了和他斗嘴，竟然就没出声，只是默默后退一步，他跟着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他就向前一步。她再退，他再向前。不过两三步，她的后背便抵在冰箱门上。然后他伸出手，轻易将她困住，眼睛望着她，稍稍侧头，亲吻了下去。
***
两个人短暂地相爱了一段时间，又很快面临别离。后面一段时间，她就默默看着他准备留学事宜，办理各种手续，从未试图出言挽留，也未问过他一句“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来？”
二瑞各方面资质普通，却贵在有自知之明，不会傻到认为他会为自己放弃美国留学，而留在上海。他人帅又多情，又有学历能力和家境加持，何时何地，都不会缺桃花。
单位里好些同事都在为瓜少舍弃铁饭碗，突发奇想去留学一事而惋惜，无人不说他傻。二瑞每每听到，不过一笑。他们其实都不了解他，这是一个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男人。从小到大，他只走上坡路，从不做无用功。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更快地出人头地，更早地成为站在金字塔顶层的那一群人。
瓜少是什么样的人，二瑞心里其实都清楚。无论是他扬在脸上的自信，还是刻在骨子里的野心，都表明了自己这样的平庸女孩不会是他的终极追求，现在这家中药大厂亦不会是他的目标和归宿。他向往着更远更宽阔的世界，而那里等待着他的，将是更远大的前程。
所以二人之间，瓜少没有明确说分手，二瑞亦不出言挽留，他们自然也不会谈及将来，因为没必要。他们之间不会有将来。基于对彼此的了解，两个人心中都明白，他喜欢她喜欢到可以做恋人的程度，但却又认为她达不到做他妻子的要求。
在出发之前，瓜少和二瑞去淮海路吃了一顿饭。席间，他语重心长对她说了一段话，他跟她说，国企里混，情商高和会说话比什么都重要，对别人，话不说透不说满不说绝。另外就是要时常和上司沟通，要及时汇报工作进展，有推进要汇报，遇到问题更要及时汇报。有时候会说话会汇报比只会闷头做事情更受领导看重。最后就是，工作不分大事小事，一定要留一手留个心，防止被甩锅。
二瑞就一边听着，一边好笑，想道，这个男人都算瓜的话，那世界上也就没聪明人了。
一顿散伙饭吃完，二瑞都没去机场送他，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状态不好，还是因为混喝了红酒和生啤的缘故，就感觉作呕欲吐，一个人忙跑回了家。到楼道口，一楼作孽叔在自家门口小板凳上坐着，问她身上有什么吃的没有，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早上忘记吃的香菇菜包递过去，和他一起在门口坐了坐。
作孽叔回家找出番茄酱，往菜包上挤了两大条，顺口问她哪里回来的，她顺口告知餐厅名，作孽叔没听说过，追着问：“吃了什么？”
“烤肉呀。”
“啥烤肉呀？”
“M12，日式和牛。”
“要几钱？”
“不知道，瓜少买的单，大概两千多块吧。”
“两个人吃掉那么多？要两千块？啊呀！”作孽叔闻言咋舌，继而顿足，一脸不可思议和惋惜，“你们两个被人当葱头斩了呀！牛肉牛排要去豪享来吃呀！豪享来的菲力不嫩吗？丁骨牛排不香吗？铁板一端到跟前，把调好的黑胡椒汁往上一倒，滋滋滋地冒热气，牛味一下子就上来了！老老嗲！”
二瑞不停揉胸口，借以压抑呕吐的感觉。虽然烤肉店的和服小姐姐温柔又漂亮，和牛的大理石花纹绝美，但也许还是清美鲜食门店里打折的猪后腿比较适合她。半天，呕吐的感觉终于压下去，她从包里找出一包白盒万宝路，跟作孽叔讨来打火机，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买了烟？还是万宝路？哦哟，小姑娘你绝对可以的！”作孽叔眼前一亮，激动地把涂满番茄酱的菜包一口塞进嘴里，二瑞手上的烟盒一把给抓过来，一下子揪出十来根。
二瑞警告他：“好意思吗？别这么黑心，放回去，放回去。”
“别这么小气嘛！”作孽叔看她脸色，一点点的试探，把揪出来的烟支一根根放下去，最后只被允许保留两根。讪笑着点上一根，和她一起吞云吐雾起来，“瓜少还会回来的吧？”
“谁知道。”
“他是独子，爸妈在国内，房子也在这里，总不见得不回来咯，不回来他爸妈怎么办？别伤心，几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切，我伤什么心？你以为我是王宝钏？还得苦守寒窑，等他回来？帮帮忙，分就分呗，有什么大不了，早就分习惯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和他分着分着就习惯了的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分着分着就习惯了。这一次，是他们人生当中第二次的分手了。
***
两个人第一次好上，还是在读书那会儿。二瑞初中时，瓜少念高中。两家人家住在同一个家属小区里，两个人的爹是上下级关系，瓜少爹是一家央企招标部负责人，二瑞爹是司机，为瓜少爹开车。二瑞妈则是瓜少班级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带他整三年，因为这两层关系在，两家大人比小区里其他同事邻居们的关系更为亲近些。不过两家孩子就很一般了，瓜少人学霸，只混学校里的学霸圈子，从不带二瑞这样的学渣玩。
二瑞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深受小区大妈阿姨们喜爱，因为可爱，眼睛大大，脸蛋圆圆，长着一副聪明面孔，其实不然。她头脑不及她妈三分之一。她智商随爹。她妈很能干，业务能力非常之强，一口英语发音不要太正宗，听上去像是美国回来的正宗美国人，而她爹，做了半辈子专车司机，后来沦落成为看门大爷。
二瑞妈年轻时心高气傲，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生生把自己耽误成了老姑娘，最后被邻家司机大哥，也就是后来的二瑞爹捡了漏。她感觉被丈夫拖了后腿，未免灰心丧气，认为自己一辈子只能这样了，到顶了，就一心想把自己两个孩子培养成才，奈何姐弟俩资质太过普通。二瑞偏科严重，成绩常年保持中等偏下水平，她弟则三门功课倒数，仅完成每天作业都要靠武力。
二瑞妈天天唠叨抱怨，甚至体罚打骂，姐弟俩也无所谓，照样玩，一点心事也没有。两块朽木着实难雕，再怎么逼，也逼不出成果来。二瑞妈失望透顶，遂放弃这两个亲生的，转而将目光对准别人家的孩子，工作之余办了个免费辅导班，无偿为亲戚朋友乃至同事家的孩子辅导功课，铁了心要培养几个栋梁之才出来，以施展平生抱负。
瓜少他爹正好在这个时期在单位被卷入派系斗争，最后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下了台，转到后勤部门去养老，待遇自然也一落千丈。他的司机，即二瑞爹为领导打抱不平，在单位里发了不少牢骚，因此受到牵连，也被踢到保安科做看门大爷去了。瓜少爹呢，因为此次失败大受打击，随后身体出了生病，后勤部门还没去报道，就直接住进了医院，瓜少妈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丈夫，家里乱了套，就在这个时候，二瑞妈趁虚而入，跳出来跟瓜少妈商量，把瓜少接到自己家里照顾，顺便督促他学习。

第5章
天知道二瑞妈有多羡慕老中医，她心想老中医大概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养了瓜少这样一个儿子出来，如果有可能，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家的两个学渣打包起来去换人家一个学霸。
老中医那段时间无暇照顾家庭，儿子去皇甫家，由班主任亲自照料，没有比这更好更妥当的选择了，于是把儿子交给了二瑞妈。二瑞妈得偿所愿，把瓜少给接到家里来照顾和辅导，这一呆，就是小半年。
二瑞妈觊觎老中医的学霸儿子很久，这次揽了美差在身，不要太兴头，照顾起别人家的孩子来，那个无微不至，辅导起瓜少的功课，那个尽心尽力。反正当时瓜少在皇甫家待遇有多好，皇甫家两个亲生学渣的待遇就有多差，有了学霸的对比，两姐弟被亲妈嫌弃得不行。
小姑娘那时候极其喜爱一切带骨头的零食，从她爹那里领了零花钱，第一件事就去买辣鸡爪子、辣鸭脖子回来啃，每天做作业前，总要先啃上几只，啃完，书本或是卷面上总是落一层骨头渣和辣椒碎，然后她还得再花上半天时间喝冰可乐解辣，嘴巴就不停发出嘶嘶嘶，或是滋滋滋的声响，往往瓜少这边一套卷子都结束了，她那里作业还没开始做。
瓜少的书桌紧挨着她的，每天就被迫欣赏她啃鸡爪子鸭脖子，这个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就瞄着她。被他瞄得紧张了，或是不好意思了，坏了，鼻炎就要犯了，开始不停擤鼻涕，手边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简直惨不忍睹。
二瑞身为正宗学渣，学渣该有的毛病她都有，其中最要命的当数严重的拖延症，一般不磨蹭到最后一刻绝不做作业，为此三天两头被她妈打手心，要不就是被劈头盖脸骂。小姑娘一哭就爱擤鼻涕，鼻头捏多了，手边又是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每天都惨不忍睹。
因为父亲工作不顺长期住院的缘故，这个时期的瓜少性格有点乖张，过得有点潦草，头发长到遮住眼睛都不愿意去理，每天总是独来独往，疏远了从前很多朋友同学，自然也不太去搭理二瑞姐弟。二瑞每每被她妈拷问，题无论如何做不出，逼急了的时候，会眼泪汪汪地转眼去看瓜少，以寻求帮助，他像是看不见二瑞眼中的求救信号，往往回她一个礼貌微笑，over。
后来有一次，二瑞晚自习回来，发现他躲在楼下小树林里偷偷抽烟，想到大仇可报，心里那个开心啊，急得手上书包一甩，三两步往他面前一跳：“嘿！高中生不学好，敢抽烟!你等着哈，看我不去跟我妈和你妈讲！”
他把唇间的香烟屁股丢到一旁，烟盒里重新取出一支，叼在嘴上，重新点火。树林里有点小风，他两只手围住火，微微侧着头，烟点上，吸一口，眼睛半眯着，透过额前乱乱的卷发，扯着嘴角，冲她呲牙一乐：“呵——”
二瑞呆呆看着他被烟熏得微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心脏自己忘了跳，过两秒，才加倍补还她。砰的一下，砰砰砰的好多下。状最后没有告成，她怀疑自己早搏，落荒而逃了。
二瑞妈自诩文化人，最喜伤春悲秋，平时有事没事都要去西湖走一走，小小墓旁转一转。某次又去，家里一串大小孩子们也跟了过去。二瑞把她爹给她新买的一辆漂亮粉红色自行车也骑了过去，准备在湖边上绕上一圈，炫耀炫耀。
到了西湖，二瑞吹着风，踩着她的漂亮又神气的粉色自行车，在游人中灵巧地穿梭，正开心骑着，迎头有年老游客冲她大踏步走来，对方可能眼神儿不太好，步子又太快，她来不及反应，都忘了刹车，也忘了躲开，眼看着要和对方撞到一起，忽然横刺里一只手伸过来，上来就把她的自行车把捏住，在撞人之前，生生把人和车拉住。
来人是瓜少，他把她车把捏住，低声警告她道：“人这么多，不许再骑了！”
她惊魂未定，想不骑就不骑，准备从自行车上下来，动作却比平时笨很多，一只脚落地不稳，身体往他那里倒去，他捏着车把站着没动，也没来扶她，她就这么直直地歪倒到他身上去了。慌乱之中，她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用力揪住不放松，从他怀里抬头看他，与他视线相交，对视的那一秒时光，又从她这里偷走了她两拍，也许是三拍心跳。
当时她倒在他怀中，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想发脾气，怪他不及时扶自己一把，谁料一张口，却是带着些微气音的撒娇：“不华哥……”余下的话不敢再说，只有闭嘴，才能把那个令她面红心跳的小怪兽在心底藏藏好。
这年的二瑞是一个初二女生，到初二这年，她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六一了，在一众营养过剩的女同学里面不算很高，就一般水平，但比例却非常好，两条腿又长又直，特别是胸与臀，前凸后翘，她大概自己也知道，所以特别喜欢穿小短裙，美呆了。而且小姑娘还特别喜欢笑，一笑，首先露出的那两颗对称的白白的小门牙，会令人马上联想到森林里面蹦蹦跳跳的诸如小白兔小松鼠一类的小动物，无限可爱。总之青春无敌美少女就是了。如以四千年为标准加以衡量的话，客观来说，小姑娘至少得有两千八百年的美貌度。
那天，西湖边边上，两个人一站一歪，互相瞅着瞅着，二瑞的脸，一点点红了。他想把二瑞拎起来，目光无意中落到她连衣裙领口内，领口内半隐半现的风景令他心头亦是一惊，慢慢的，脸跟着也红了。
那一天，他帮她推着她的自行车走了好远，没说什么话，但看向她的目光却很温和，把她从人多的地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走在人行道内侧的动作也很温柔。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做作业时，她一套习题做不完，被她妈骂，她哭哧乌拉，开始她擤鼻涕擦鼻血的表演。他眼睛瞟着她，不做声，漫不经心地转自己的水笔。终于等到她回头，可怜巴巴眼泪哗哗：“不华哥……”
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拿来我看看。”
二瑞功课稀烂，是因为有限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学习以外的地方了。从游西湖那一天开始，她凭小聪明晓得不华哥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自己，所以那以后，一有功课问题，就理所当然去找他，早先是上演苦情戏，效果一直不大，后来直接改撒娇：“不华哥……”
就此赖住他了。教学渣学习有多痛苦，谁教谁知道。
二瑞偏科严重，文科成绩和理科成反比，被她妈狠揍一顿后，文科偶尔能冲到班级前三，理科却永远只能在及格线挣扎，稍微难一点的题，怎么讲都听不懂，再揍都没用。而与二瑞相反，瓜少擅长理科，他热爱一切可以转化为公式的东西，且极其喜欢考试，考试会让他有一种横扫试卷藐视出题老师的快感，所以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二瑞这样的笨蛋，教她弄懂一道难题，比他自己上课都费力一百倍。
他心情好时，会很耐心地跟她长篇大论讲道理：“只要肯付出时间去学习，就必然能取得好成绩，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发展，可唯独努力不会背叛你，考高分占名头，你家人和老师会开心，在得到他们肯定、表扬和爱护的同时，还可以折磨到竞争对手和所有不喜欢你的人，你想想看，世界上还有比这收益更高、更值得去做的事情吗？”
可是对于二瑞来说，当然有比努力考高分更值得去做的事情。比如琼瑶剧呀，比如爱情小说呀，比如和女同学们一起逛街买零食呀，很多很多。看他着急，她反过来安慰他：“你别急呀，我把我鸡爪子分给你两只吧？很好吃的。”
按瓜少脾气，一般是不太愿意搭理这样头脑不清楚的笨蛋的，但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耳鬓厮磨，不知道怎么搞的，也不晓得是谁主的动，等一回神，发现和这个学渣手手摸了，嘴嘴亲了，胸也袭了好几把。
学霸和学渣的恋爱，痛苦并快乐着。
谈了恋爱的二瑞，榆木脑壳还是不开化，瓜少有时会很发愁地看着她：“皇甫啊，你有点上进心行不行？连大学都考不上的话，你这一辈子怎么办？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你就只能在底层混着了。”
二瑞听了，毫无羞愧之意。她人懒成绩差，和他一比较，连写出的字，都像是虫子爬，可又怎么样，她依然活的很开心。这个世界上，又不是人人都想要站到山峰上，去欣赏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人生短短几十年，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干嘛呢？她又不要做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住800平的宅邸，出行乘几千万的专机，再圈坐山头，买个小岛什么的。反正她将来随便哪里找个工作，能够衣食无忧，无需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就好。
不过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和略带着些无奈的目光，二瑞开始认识到，不华哥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人。

第6章
家里面，二瑞妈也一直跟二瑞姐弟叨叨瓜少的事迹，以此来教训家里两个不懂事的渣渣，她最常提起的是早年瓜少一家刚从北京来杭州时的事情。刁家两公婆工作忙，日理万机，儿子转学到杭州来，第一天去报到都是拜托二瑞妈给领去的。二瑞妈去学校一般都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前后载着二瑞姐弟，这天为了领瓜少，没骑小电驴，带着三个小朋友去乘了公交车。
上了车后，二瑞妈叫二瑞姐弟去找座位，自己摸出钱夹，找出零钱准备买票时，一抬头，发现瓜少手里拿着几张票，他已经把所有人的车票都给买好了。不过才十来岁的小男生，做事就已如此妥当周全，于人情世故上就已如此练达，二瑞妈当时就很震惊。
一想起那件事情，二瑞妈忍不住就要夸：“人家那一年才多大呀，十来岁的小男生而已，他爸妈平时工作忙，这些事情也没人教他，人是天生的双商高，脑子好。换你俩，教都教不会！你俩今年多大了？天天都在干啥？争吃争喝！为几只鸡爪子打架！不华这孩子，看着吧，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不像你俩！你俩加起来都赶不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儿！唉，他父母真是好福气！要是我能生这样的儿子出来，往少里说，也能多活个三十年!”
后来二瑞每一听她妈提这话，就很得意，很想把自己已经和瓜少好上的事情告诉她妈，好震她妈一震，顺便给她妈增添个十五年的寿命，但最终没敢，生生忍住了。
瓜少这个男孩子吧，从小就心机深，演技当然也很好，在家里装得若无其事，对二瑞与其他同学都是差不多的态度，礼貌，疏离，没有任何不同。
至于二瑞，她胆子小得很，若是被暴躁老母得知她早恋，搞不好还要拖累自己第一高徒瓜少，那还不得把她给揍死，所以在外面也从不会对他表现出任何依赖和亲密。两个人自以为瞒天过海，可惜唯独骗不过一个人，就是瓜少妈。
老中医很可怕，不仅会号脉，还懂读心术。
某一天二瑞姐弟俩过生日，老中医一家三口受邀前往皇甫家吃饭。二瑞身穿她会计大妈妈送的粉色公主裙，还特地化了妆，盘了头，从头到脚，blingbling亮闪闪，漂亮如洋娃娃。
老中医就发现自家儿子只要与小姑娘呆在一个地方，他总是过一会儿就转过头去看一看她，看上一下下，很快就别过头，面上表情不变，仿佛刚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的情形是别人的错觉。而二瑞那小姑娘呢，看向自家儿子时，眼中更有细小光芒，似两颗小星星。
皇甫家客厅里的电视上正在播一出大热韩剧，放到男女主共处一室，相互深情凝视的画面时，瓜少爹戳戳出神盯着电视机的老妻胳膊肘，悄咪咪的和她开玩笑：“这样高质量的亲密凝视，咱们俩年轻时候不也有过嘛。”
老中医自从进了皇甫家，已经心神不宁了好一会儿了，听了老伴儿的话，心里更是砰砰乱跳，扭头看看二瑞，再回头瞧一瞧自家儿子，就悄悄叹了一口气。
***
老中医察言观色辨健康，望闻切问知疾病，儿子对二瑞的凝视令她感知有异，而二瑞眼中无法掩饰的星光，使她确定了儿子与二瑞之间的恋情。
老中医起初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自家的儿子自己知道，不是她王婆卖瓜，儿子乃是真学霸。真学霸是很少会被影响的，成绩方面，不怕被学渣二瑞扯后腿。关键老中医心里也清楚，儿子的优秀其实不在于成绩本身，而在于其努力和上进的心性。
这孩子是人家口中那种志向远大上进又聪明的人，自小有决断又有执行力，还超级专注，自律，读书学习从不用督促，不懂的自己研究，从不轻易向别人求助。平时交友，他只选那些与自己水平相当的优秀同学，对于比不上自己的那些人，他一般不太去搭理。而他这样上进的人，一般多少都是有些功利、甚至于有些自私的。他的抱负之心、对于出人头地的渴望之心，都必然会使他对自己乃至伴侣都会有极高的要求，对自己的追求与成功毫无益处的人，从来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基于对儿子的了解，老中医知道他不会甘心于选择父亲的司机、看门大爷的女儿——二瑞这样一个除了可爱脸蛋，其余各方面都平庸无奇的女孩子作为一生的伴侣，所以她不害怕儿子哪天突然发神经，领了二瑞回家，跟自己说：“妈，我要跟二瑞领证结婚。”
老中医唯一担心的是，儿子再怎么上进，再怎么功利，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子哪！
学泼妇哭喊咒骂棒打鸳鸯？亦或是跑去学校向班主任报告，联手拆散小情侣？老中医一辈子被人“老师先生”的捧着，自视甚高，极要面子，就不屑做这些掉份儿的事。关键是为了二瑞这样一个女孩子，和儿子生分，影响母子情，不值当。
老中医老早在北京三甲医院工作，后来瓜少爹每调动一次工作，她也就跟着换一次，到杭州这里，则进了一家中医馆，和从前的三甲医院相比较，收入不减反增。原因还是因为医术高超，被患者称作妇科圣手。看她的号，都得提前十天半月抢，甚至于有些人诊所里排不上号，就想方设法找上门来寻医问药。
这一天，打发走一个朋友介绍来的年轻妇科患者，老中医颇为感慨地同老母亲，瓜少的外婆说：“还是个高中生，才十几岁，还没发育好，也不知道保护自己。后来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外面胡乱找了一家小诊所……手术做得不成功，年纪这么小，就已落下病根。本来懵懂年纪里的感情应该是纯真美好的，却因为一时冲动，酿下大错，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老中医说话一向轻言细语，更不会在家中长篇大论地议论病人隐私，今天却一反常态，音量也稍微高了一点。刚刚和二瑞约会回家，正在一旁喝水的瓜少听得清楚，微觉诧异，便抬头看了他妈一眼。不远处，他妈正好也在看着他。
***
恋爱好好的谈着，二瑞不明白为什么瓜少突然提出约会改地点，每天放学去他家里见面。她喜欢去的地方明明是电影院图书馆，还有热热闹闹的小咖啡馆一类的地方。虽然在外面这个人有点点烦，总想方设法督促她学习，看见太阳给她讲解光学知识，看见轮胎转动，给她普及力学知识，就是去逛西湖，他也会讲一堆历史人物故事给她听，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杭州土著一样。但比起去他家里，二瑞还是宁愿在外面被他烦。
二瑞喜欢不华哥，却不喜欢去他家里。刁家是一个高语境的家庭，一家人之间的沟通常常不通过语言，仅以极简短的词汇，就能表达非常复杂的含义。且这一家人喜静，在他们家里，说话做事都不能发出很大声响，走路都得蹑手蹑脚。
总之在二瑞看来，刁家两公婆说话像打哑谜，费脑子。瓜少爹央企里沉浮大半辈子，说话喜欢说一半，另一半让你猜。而老中医说出来的话，更有故弄玄虚之嫌，二瑞听了嫌累。但是不华哥坚持，她能怎么办啦？最后还是听从了。
瓜少爹转到后勤部门后，上班变成朝十晚四，呆在家里的时间比以前多出很多，加上北京新近接来养老的一个瓜少外婆，还有请来照顾老人家的保姆阿姨，家里从不断人，大家走动不停，一会儿有人来送个饮料，一会儿有人入内来掸个灰。二瑞和瓜少呆在书房做作业时，老中医自己从不入内，有时经过书房门口，不过往内淡淡扫上一眼，一扇玻璃门两个小朋友的动静便收入眼底。
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小情侣除了做作业，讨论功课，悄悄摸下小手手，捏记脸蛋，扯下耳朵和头发以外，其他啥啥都做不成。不过二瑞因祸得福，成绩在短短一段时间里提高很多。
跟学霸谈恋爱的好处就是，自身水平也能得到提高。瓜少从小读书从不用父母操心，他不仅自己刻苦，对二瑞要求也高到严苛。每天约会的固定内容就是做卷子，写作业。要不就是写作业，做卷子。功课做完，约会随之结束。约会都结束了，他还得另外布置几道预习题给她，才会放她回家。
真的，要不是看他长得帅、声音好听、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学渣二瑞坚持不到三天，就得跟他说good bye，换做任何其他一个人，打死她都吃不下这份苦。
当然学渣二瑞身上也不都全是缺点，她的记性就很好，属于传说中的照相机式记忆力，喜欢的言情小说，看个两遍，能大致不离地背诵下来，标点符号都不会弄错。
瓜少就针对她的优缺点，给她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首先以言语激励之，鞭策之：“你这么可爱，智商其实也挺高的，但令人遗憾的是，你现在的努力和自制力有点配不上你的智商和美貌，如果你愿意努力，并且能够克制自己了，将来还是可以考上好大学，去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二，答应我，千万不要浪费自己的智商，好不好？”
把这二货激励和夸奖得飘飘然了，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浑身充满干劲了，他再把数学化学物理等整本书的公式及难点罗列汇总下来，让她拿去背，叫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死记硬背就完事了，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的，遇到常规题，直接套用。如此这般，他不仅自己考上了dream school，还把原本读专科都够呛的学渣小女友，硬生生给鸡进了一所还算说得过去的二本。
而两个人的第一次分手，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要离开杭州，去读他的dream school，而她也升入高中，功课日渐繁重。
二瑞属于开窍晚的孩子，与瓜少分手时处于不知愁滋味的年纪。而恰好这个时候的她，台湾言情小说看了很多，很相信天意，就是人家说的顺其自然。作为一个天真烂漫同时又不思进取的小姑娘，她笃信，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他们最后总会在一起的，除了生老病死，任何困难都分不开一对真正相爱的恋人。所以自己与瓜少，无需刻意去说什么，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高中时期的二瑞，恋爱观便是如此。

第7章
所以，二瑞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时，就与他好好的相处，用心的相爱。瓜少离开，她基于自己所笃信的东西，并没觉得有太多遗憾，自然也不会去问，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以后又怎么办？
当然，真到分手那一天，也伤感了那么一下下，被窝里偷偷掉了点眼泪水，不过哭完又想，走就走呗，有缘的话，以后总归还会再在一起的。就算无缘，学校里面，也有交不完的新朋友。有什么啦。
和上一次一样，当第二次在上海分手时，两个人也没有明确说分手，更没有谈及将来。不过和上次不同，到了这个年纪，二瑞已然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心动很简单，只要看对了眼，那种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心动感觉，很容易就有。迄今为止，他从她这里偷走她心跳、令她心脏为之悸动的时刻有很多很多，可是一辈子的承诺，也就是婚姻这种事情，太严肃了，不仅要天时地利，还要门当户对，见识三观都不可以差太多。
想起当年她去他家做作业时，老中医脑袋上竖起的侦察天线，悄悄在自己后背上打转的警惕目光，以及其他一些她在当时想不明白的举动，时至今日，全都懂了。老中医无疑是心机老母，可她却没兴趣做宫斗少女。她太懒，好怕麻烦事，一辈子都踮着脚尖去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去俯就一个家庭，得多累。
总之，自从瓜少去了美国后，二瑞就做好了这一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面的打算，不过人却一直迟迟没有搬走，因为懒。
几年来她一直住在他海桐路的房子里，习惯了，懒得出去找房子，也懒得换。整个小区里面的宠物们都是小正经的好朋友，她和小正经都不舍。且瓜少走前也有同她说过，房子长久空关不好，但又不想出租，所以如果她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不过条件也有一个，就是帮他养猫和狗。话虽如此，她还是跑去人事，问了他的卡号，每三个月都往他卡里打一次房租，租金的金额是她从前开玩笑问他时，他笑着随口说出的一个金额。
瓜少去美国之后，第一年和她偶有邮件来往，说一下彼此近况。第二年之后，渐渐就断了联系。两个人都忙。他同时读生物统计和人际关系，准备三年时间取得双学位，学业繁忙无比，偶有闲暇时间，还要与同学周游列国。
至于二瑞，她忙是为了脱单。在他走后的第二天，二瑞就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和他化了清清楚楚一道分界线，然后风风火火地开展起了自己的脱单活动。
二瑞上海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但是她有工会主席。工会主席对小姑娘很关爱很照顾的，简直比她亲妈还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一直张罗着为她介绍男小囡，还向她传授了很多宝贵又实用的经验，譬如和相亲男吃饭，第一次一定要叫男方去点菜，一来可以通过菜金去考察对方诚意多少，二来也能看出对方品味如何。云云。等等。
不仅工会主席，身边的阿姨妈妈们也都抢着为她介绍，相亲安排一直不断。国企工作稳定体面，二瑞人甜性格好，因而大家替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每一个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太差的不可能介绍给她，按理说，成功率应该很高才对。然而十次八次相下来，愣是没有一个成功的。工会主席就奇怪了，多方打听下来，原来是小姑娘不问房产不看家境，她只看脸。
工会主席心里那个担心啊，着急啊，于是就谆谆教导：“小姑娘可不能太天真，同你讲，男人只分会赚钱和不会赚钱这两种！什么没钱却听你话咯，没什么本事却长得帅，又甜言蜜语对你好咯，这些都是假的！虚的！都是假大空的东西！一个男人，能力和家境顶顶重要！就像你喜欢道明寺，他是因为霸道才讨人喜欢的吗？你去想一想，想一想他受欢迎的真正原因！”
二瑞就认真想了一想：“因为他帅？”
工会主席就有些痛心疾首地点她脑壳：“笨！因为他是有钱的总裁！霸道总裁的核心在于总裁，在于有钱，而不在于霸道会骂人！所以出去相亲，在摸清对方家底之前，任何一个平头正脸的男人，都不可以轻易放过！我对你讲，坐下来，废话不要多，直接问对方房产几套，收入多少。收入高，是可以稀释身高相貌、还有其他任何方面不足的！假使房子拥有三套以上，哎哟，叫老阿姨我来看，再丑，再其貌不扬，则面孔都熠熠生辉了！”
工会主席又指导她，看不上相亲男，没问题，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认识更多优秀异性，而认识优秀异性的要诀就是多参加活动，拓展圈子。骑行队啦，驴友会啦，各种兴趣小组啦，都是好选择。
工会主席的指导经验二瑞过后仔细一想想，简直字字珠玑，句句箴言。二瑞内心深以为然，决定依主席所言，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二瑞马上付诸行动，不在被动相亲，等人介绍。她最先加入的圈子是小区里的花友协会。在花友协会，她被分配到女工组。女工组的成员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男工组的平均年龄还要大，四舍五入接近七十岁。一群老头老太相处起来很和谐，也很有爱，平时一起养养花，小区里除除草，休息时间大家一起啃啃芦稷，说说儿媳坏话，其乐融融。
小区里的草除了几茬，二瑞都没等来一个年轻男成员，她感觉自己宝贵青春经不起这样浪费，于是就通过朋友的介绍，重新加入一个玩耳机的圈子。因为她听朋友说，玩耳机的都是年轻男人，这个圈子里的单身汉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为了打入耳机圈子，二瑞入手了耳机，发现耳机还需要CD，CD需要解码，解码需要各种信号线电源线和电处……
一种风格的音乐听腻了，偶尔想换个口味听听，按照圈子里的玩法，你得换个耳机，换个耳放，换个CD，换个解码，换个信号线和电源线……
等她会用18种方法去欣赏贝多芬的月光时，也穷得连稀饭都喝不上了，与之同时，家里连下脚地方都没有了。朋友们纷纷建议她换大房子，可是房子她换不起，只能换圈子。这一次，她决定学做西点。
她单位里有个小规模的西点烘焙兴趣班，班长和副班长分别由她部门的一位老领导和副总夫人担任。西点班人数不多，胜在质量较高，成员大部分是对生活品质有着较高追求的有钱madam，还有少数几名单身年轻男人。
二瑞加入西点深造班的目标就是这几名单身男成员。在二瑞看来，比起热衷打游戏的宅男，热爱西点的男人们不仅有钱有闲，显然还更有品味。这点二瑞就比较看重。
二瑞把房间里的唱片电线收拾收拾，重新购置了一套西点工具，就这么加入了单位的西点班。二瑞这人就是，除了本职工作，干啥啥出色。一段时间学下来，西点制作技术大有长进，当时周围任何烘焙料理比赛，不论是厂里的“西点狂欢竞技”、还是区里举办的“烘焙大师赛”，都有她活跃的身影。
没要半年，她就已将一群madam甩在身后，尤其是翻糖蛋糕，被她做出了一朵花，水平直逼专业人士。她曾为办公室女同事做过一个毛毛虫蛋糕，送去给女同事那个胆小负心前男友，结果把那男的给吓得屁滚尿流，据说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当然，时间长了，除去几个热心madam替她牵桥搭线，她自己也深入接触了兴趣班里的几个单身男成员，其中条件最好的当数一个南翔拆二代，其次是一个桃浦房二代。
二瑞混圈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脱单，但和这两个单身有钱二代久处却不来电。后来她也有分析，可能还是因为追她的拆二代穷人乍富，就知道烧钱买买买，拥有的西点工具全是德国进口，比她多且酷炫，手艺水平却远不如她；而桃浦房二代，面包点心做得比她差不了多少，咖啡花拉得尤其妙，可形象和气质却不怎么佳，这些年，他做的东西都被他自己给解决了。长年累月，吨位可想而知。这种，她实在看不上，闭着眼睛都亲下不去，下不了嘴。乃么一年多下来，就玩了个寂寞，搞了个孤芳自赏。
二瑞为脱单而奋斗的三年时间里面，除去第一年寥寥几封邮件，后来和瓜少唯一一次的联系，是在他回国前不久，接到他打来的一个越洋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他哈气和呼吸的声音，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寒冷且空旷的地方。电话接通很久，他在那头只唤了一声：“皇甫……”后面是片刻的沉默，大概是有话要对她说，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时差的关系，那通电话打来时二瑞还在做梦，梦里瓜少在检查她功课，列出错误若干，把她批评得满面羞愧，低着头认了一夜的错。
有人说，当你梦见一个人时，是那个人在想你。二瑞想想好笑，在她梦里，他都在批评她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他想她？谢谢他一家门，还是算了吧。
总之对于失去音讯长达两年之久的前男友突然打来的电话，二瑞一没有惊喜，二没有激动，只觉得莫名其妙，除此以外，还有点被突然吵醒的起床气。等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想要问他有什么事情时，他那边却已挂了电话。

第8章
当二瑞西点制作水平达到一定境界，在整个南翔镇都少有对手，深感空虚与寂寞，决定退出圈子时，瓜少也获得了美国硕士双学位，于这一年回到上海，重新投身医药行业。不过不是原来的国企，而是去了一家跨国药企A司。工作机会据说是他自己飞机上搭讪来的，他还在美国时，与同学结伴出去度假，邻座乘客便是A司大中华区创新医疗负责人，两人聊了一路，言语相投，彼此欣赏，等到下飞机时，他已拿到对方的名片，与这家跨国药企的口头offer。
他有从前的几年知名大国企背景，又修得美国名校硕士双学位，进了A司之后，却再次剑走偏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从一线的医药代表做起，放弃以前积累的经验，一切从零开始，直到一年之后，才开始担任管理岗。
前方的捷报，二瑞总是能通过自家老母那里及时接收到，一歇歇，基层代表升经理啦，连升两级，羡煞人！一歇歇房子买好啦！烫金地段！八佰伴听说过没八佰伴!一歇歇交女友啦，海归女同事，能干又漂亮，业内双宿双飞，出差携手同行，开会挥手致意，多么美！
那一段时间，老中医面色红润，眉飞色舞，走路劲风一阵阵，没事儿的时候，跟在二瑞妈后面，秧歌扭起来，广场舞跳起来。一夜春风吹满地，学霸儿子忒争气。
换工作后的第一年，瓜少每天下基层跑医院，全国各地出差，工作繁忙，所以在回上海一年多后，才抽出时间来世纪公园见二瑞。这次见面不是叙旧，当然也没有哭泣流泪，两个人如重逢老友，内心安静淡定，又如两国首脑会晤，氛围亲切友好。
瓜少这趟来，是取走他放在老房子里的一些书籍衣物，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件，另外又分割了他们最重要的财产：猫和狗。
两个人当时只谈了一段，不过半年时间，却像人家离婚一样煞有其事地对猫和狗进行了分割。虽然这两只都是从前他捡来的，但实际照料它们的人却是她，她对它们两只的感情并不少于他，所以最后根据猫和狗的意愿，他领走了猫，她则获得了狗。
这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
半年前分割了猫和狗后没多久，二瑞动了搬家的念头，瓜少从前单身无所谓，现在有了女友，她感觉自己再继续住在他的房子里已经不太合适了。这房子是当初老中医考察了很久买下的，小区虽有些老，但前有世纪公园，后有磁悬浮与机场，科技馆和艺术中心都不远，地理位置无敌好，出行宇宙第一方便，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最最关键是，小区对口的乃是以鸡血闻名的一梯队公办小学，将来孙子一出生，就已赢在起跑线。
二瑞就想，自己一个前女友兼邻居小伙伴，一直住着算什么？于是就跑到门口绿皮找中介，她要搬家了。中介问她要求，她提了一堆。再问预算，她只有一个字：穷。
二瑞工作体面，小区里面那群把“你们乡下人”挂在嘴边当做口头禅的本地老阿姨们都对她高看一眼，然而收入却非常一般，加上她烧钱的兴趣爱好太多，前两年是耳机和西点，今年开始喜欢上了明制汉服，价格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也很费钱。所以她工作已近四年，却没有一点存款。
中介听完她的要求，根据她给出的预算，回头一发功，给她在附近小区里找了几处二三十平的老破小，老破小们的破旧和惨淡，简直了，比香港笼屋还笼，劏房还劏。二瑞连续几天看下来，一直没有中意的，就这么拖了下去。
瓜少看不上他妈买的动迁小区老房子，也受不了小区里三天两头搭棚办白事和动不动问他工资收入的邻居们，就跑去八佰伴买了新房，这里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催她搬，所以二瑞并不真正着急，且慢慢看着。本以为和他下次见面时，应该是她搬走交房的那一天了，没想到时隔半年，突然又在家里看到他，二瑞好不惊讶。
对于瓜少时隔半年突然跑到家中打坐的事情，二瑞莫名其妙：“你干嘛？”
他以186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什么干嘛？”
“就问你干嘛？”
“不干嘛。”
“下次如果来，最好提前打声招呼，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他这时才好好说话：“唔，偏头疼发作。”
他从工作后偶尔会头疼，后来去美国读书，一个印度同学教会了他打坐，那以后每当发作，就以打坐缓解。今天开车时发作，正好经过老房子附近，就过来坐了一坐。
他有偏头疼二瑞知道，但一般都是压力太大或是过于劳累时才会发作，所以她问：“怎么突然就头疼了？”
他这段时间连续多天都没有休息好，昨晚有应酬，和客人喝酒到很晚，结束后再跑去新房子查看装修进度。他有跑步的习惯，几乎每周都会完成一个半马，所以当天所有事情结束后，在深夜十二点多，又在雨里顺着世纪公园跑了十公里，结果今天就头疼了一天。下班后本来讲好去浦西女友那里的，开车经过这边时，头疼变厉害，懒得再往浦西开了，方向一转，就开到海桐路老房子这里来了。
老房子面积小，七十平不到，很紧凑的两房一厅，虽然只住着一人一狗，但加上无数花草，还有二瑞那些没处理的唱片以及四处陈列的汉服，又挤又乱。当然叫二瑞自己来说，她房间摆设随意自在，一花一草都有趣味，就算乱，也乱得有章法，乱得井然有序。反正对于犯偏头疼的他来说，这种恰到好处的混乱颇有一种令人放松的作用，事实上，他过来打坐片刻，头疼很快就好了。
二瑞在厨房做自己的晚饭，随口问：“哎，不华哥，你八佰伴那边的房子贵吗？”
“还行吧。”他不太喜欢和别人谈论隐私，但看她一脸好奇，迫切想要知道价钱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告诉她说，“七百万吧。”
二瑞一震，眼乌珠险些弹落地面：“什么？！”
他去厨房拿水喝，见她惊掉大牙的样子，不禁失笑：“又不是全款，贷款买的，首付跟家里也借了一点。”
“要死了，竟然要七百多万？！不华哥，你薪水多少啊，竟然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一听她这样讲，他就开始装腔作势了：“四个卧室，这个价格还行吧，不算很贵。”
呕，故作谦虚却又如此做作！二瑞很烦他这点，都不想理他。但是对于一个每月工资卡上能有几百块结余就满面喜色的人来说，七百万这个数字的冲击过于大了，过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开始自言自语了：“天哪，妈呀，要命啦，竟然要七百万？”
“怎么了？”看她不停念叨七百万七百万，他好笑起来，“七百万这个数字，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理解和想象吗？温馨提示下：七个一百万加起来就是。”
“哦哦，就是我不吃不喝存个一百二十年嘛。”经他温馨提示，二瑞现在终于能理解和想象了，就有余力考虑其他的事情了，“现在头疼好点了么？”
他嗯了一声，表示没问题了，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听物业说这里马桶堵了，就过来看一看。”
“我都不知道你和物业那两个阿姨关系这么好！”二瑞有些恼，“不过事先声明一下，这次堵不是因为大号，小正经把我扎头发的橡皮筋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丢进去了。老小区管道不好，特别是二楼三楼，经常会堵的，不过我已经叫物业师傅帮忙通好了。哎，对了，不华哥，这次通马桶的费用一百块，我从下次房租里扣了啊。”
他眼睛看见她放在一旁的糖水，说：“可以。帮我做点夜宵吧，我晚饭都没怎么吃。”
“没想到你来，家里没有多余的食材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瓜少就赏了她一记爆栗。二瑞是那种不把冰箱塞满就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三餐四季，她从不会在吃上委屈自己。假使世界末日，或是发生地震，人被困在家里，她囤的食材足够吃半年，冰箱里的冷冻食品吃光，然后靠酱油拌饭，还能再撑半年。这就完了吗？不，她还有很多维生素片。
瓜少熟门熟路拉开冰箱冷冻室，从扑扑满的一堆食材里准确找出一袋速冻薯饼和章鱼小丸子：“小气鬼，这是什么？”
他俩谈朋友的那会儿，她经常买速冻食品放在冰箱里，以备他加班晚了，回来时肚饿。取出来，也不用解冻，直接放平底锅，倒少许麻油，小火煎到两面酥脆，起锅蘸上酱油，外脆里嫩，方便又美味。后来他走了，她冰箱里还是时常备着这几样，偶尔太忙，来不及烧饭时，可以快速解决一顿餐食。
二瑞去厨房煎薯饼去了，他又问：“有什么酒没有？”
她手持竹筷，站在平底锅旁翻动薯饼，一面说：“你老是在外面应酬，酒在外面一直喝的，家里就不要再喝啦。”
他却说：“家里和外面又不一样。”
二瑞想起厨房储物柜里好像还有一瓶过期半年的红酒，这么拿出去肯定会被他发现，就开了盖子，倒到奶锅里，和自己的一样，做了一锅甜酒水出来。酒水里她加了橙子、苹果柠檬、丁香以及无花果干，倒进美貌漂亮的玻璃杯中，不仅好看，一屋子都充斥着芬芳的果香，以及缠绵的葡萄酒香气。她昨天晚上还做了姜人饼干，现在拿两块端上去，简直不要太应景，不要太有格调。
瓜少喝着前女友给他现做的过期甜酒水，挺满意，问道：“哎，皇甫，有没有考虑换工作？”
二瑞心一动，眉毛一挑：“换哪里？”
“我部门正好要招个人，去做我助理吧。”

第9章
巧的是，二瑞部门老领导春节后将被调往外地，去一家新成立的子公司任负责人。这老领导平时颇为关照二瑞，前阵子有找她谈过话，问她要不要一起跟过去。如若有意，他会想办法，把她也调过去，到那边再设法给她升一级，那边物价比上海低，工作压力也小，日子肯定比上海滋润。反正除了杭州，对于她来说都是外地，哪哪都一样。
二瑞听后，当时心动了一秒，一秒过后，就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不想做出任何改变，更不想跳出舒适圈，便敷衍老领导说要考虑考虑，等过完春节再给他答复，谁想到瓜少竟然也有offer给她。
两个人目前的任职单位都是制药企业，她呆的中成药大厂，因为其“国”字号的特殊地位而在行业占据优势，而他现在这一家跨国药企的业务则遍布全球，旗下产品线无数，覆盖了化学药物、生物制剂、疫苗、以及医疗器械等领域，在业内是航空母舰般的存在。
二瑞听同事们议论说，他们这家跨国药企研发能力强大，每年都有大把原研药上市。公司里面从上到下，据说日子相当滋润。无论规模也罢，福利待遇也好，都能排到宇宙前三，远非国内企业可比。瓜少入职不过一年多，就又买了八佰伴房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瓜少助理的职位，二瑞心动的时间更久些，维持了三秒钟之久。三秒过后，二瑞一想到自己的二本学历，马上就断了念。自己才色双全，时常在单位的大小活动上唱个曲儿，念个词儿，咏个调儿，深受工会主席重视与各级领导爱护。虽说工资迟迟加不上去，可若要求不高，小日子好混得很，咸鱼做得有滋有味，跑去外企受虐，被各路精英吊打，实在犯不着。
二瑞略有些可惜。假使让她自己去投简历，应聘A司销售助理职位，以她条件和资历，简历百分百会被自动屏蔽，根本都到不了人家人事手上。可惜归可惜，二瑞还是准备拒绝瓜少给自己的这个offer，不过她怕他批评自己不上进，就把锅甩到自己领导身上去：“我领导肯定不会批我辞职报告的，他准备过完春节给我升职加薪呢。”
“是么？升什么职位？”
二瑞听他口气隐有嘲讽，就很不服，说：“干嘛啦，什么语气呀。我领导对我很不错的，他认为我可以，那我就可以。”
“哦？他对你怎么个不错法？”
“就比如我们上个月不是组织了一个宪法宣传周活动嘛，活动结束后，他当着部门很多人的面对我说：‘二瑞啊，你这阵子工作很辛苦啊。’”
“呵——”他嗤的一下，冲她笑了起来，“一般领导这样说，其实不是说你辛苦，而是觉得你这个工作完成的不太行，要是觉得你工作做得好，他会直接表扬你干得不错。”
“我没看出来。”当时领导说完以后，还顺手塞给了她一个食堂拿回来的橘子，要是对她不满意，怎么可能给她橘子？
“你要是自觉一点，当时就应该说，领导，我还有很多做的不足的地方，请你多批评指示。”
他说的话二瑞也是比较信服的，闻言不由得思索起来：“是吗？”
瓜少一杯两杯三杯过期红酒喝下去，头脑微醺，看她比平时顺眼，因此态度就很温和，也很耐心：“去辞了，到我部门做我助理吧。”
二瑞假装没听见，扭头喊小正经过来喝牛奶，小正经因为吃盐粒被她骂十三点，还生着气，蹲坐在旁边，背对着她，假装没听到她喊自己，两只耷拉着的耳朵却不停颤动。
瓜少话说完，迟迟不见二瑞回应，便从背后拉她头发。她也学小正经，背着他不出声。
他看她固执样子，很是嫌弃，又觉可笑：“为了那么点薪水，每天从浦东跑到南翔，你累不累啊？”
八点半上班，二瑞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了，因为到南翔单程至少两个小时。每天早上，她地铁乘上个二十来站，千里迢迢赶到南翔去，在南翔再换公司班车，哐当哐当开到单位里。或者还有一条路线，就是去浦东的乘车点乘班车，这条路线全程路面上走，时间就无法保证了，堵车时，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好在一上车便视作到岗，不怕迟到。但晃得时间太久，每天进单位办公室时，车上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晕头转向的。
不过二瑞倒是无所谓，她几年班上下来，早出晚归已成习惯，并不以为苦。
瓜少老是扯她头发，她实在躲不过，只好明确加以拒绝：“这个世界上，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算有，能够拥有它的，也不可能是区区在下我，所以真不用了，谢谢。”
“对了，听说前面相亲几次都失败了？失败率为什么会这么高？有想过背后的原因吗？”
“你做人怎么能这么八卦呢？听谁说的？你妈还是我妈？”二瑞听了十分尴尬，不快道，“不华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不确定，就不要讲了，听我讲。”瓜少帮她分析，“你每一次相亲失败，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就是，现在的房价物价迫使很多男人越来越现实，他们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够伸出援手，给予自己帮助，减轻自己的压力，所以不得不注重女孩子的物质条件。懂吗？就算撇开相亲这种现实问题不谈，你拿这么一点薪水，不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生命吗？”
二瑞心平气和跟他讲：“这要看你追求什么了，我和你不同，现在这份工作的悠闲和轻松正是我喜欢的。”
“踯躅于廉价又乏味的工作中，再轻松悠闲也是浪费生命。”
“我没你那么聪明，努力也闯不出什么名堂的，拼死拼活努力一辈子，所到达的顶点都未必能有你的起点高。但是无所谓啊，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我们笨人一席之地的。我们再笨，只要有手有脚，衣食无忧总是没有问题的。”
瓜少很无语地望着她：“年轻时总想着easy和开心生活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般都会使自己陷入艰难境地，过成hard模式。所以，人不能对自己的人生一点规划都没有。懂？”
“怎么，你会算命啊？你凭什么就认定不上进的人将来就一定过得不好呢？再说，哪条法律规定人一定要上进啊？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上进，可也一样开心地活着呀，我开心的纯度未必就比你低啊。”
瓜少伸手敲她脑袋，她捂着头：“干嘛！”
“我听听有没有声音。”侧耳听了听，然后告诉她说，“你拥有一个轻叩之下微有回响的脑袋。”
“说我是空心脑袋咯？去去去。”不再理他。
跟她说来说去说不通，瓜少无奈叹气，对她难免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环视房间里她随手乱放的各种外套毛衣以及汉服，还是忍不住，又说她：“每月工资到手，买了几件衣服之后，还有剩吗？生活费够不够？”
门口有人敲门，二瑞抬眼一看墙上挂钟，不无得意道：“看，钱不是来了吗？”
敲门的是住六楼的小朋友，小朋友来跟二瑞学英语。
二瑞前不久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英语助教。她自从半年前有了搬走的想法之后，外面房子一直在看房子。穷，要求还高，所以一直找不到中意的。房子看着看着，中介开始拾掇她买房子。二瑞打电话回去请家里支援首付若干，她妈一听，马上叫起来：“现在买上海的房子？我看你是困扁头了!电视新闻看吗电视新闻！潘石屹都说房子过几年会大降价！不能买！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买，将来总要嫁出去的，男方有房就行了！”
她爹也劝她：“你别急，你外婆家里的老房子过两年要拆迁！你舅舅前两天刚来找我，要和我联手，找你两个阿姨打官司！等拆迁以后，肯定能分到房子，家里房子多得是，上海的不要买！”
家里不愿拿钱支援，二瑞开始自己存钱。拾掇她买房的这中介很适合去卖保健品和做电视购物主持人，口才哈好，又执着，每天早晚准时问候她两遍。早上他说：姐，今天咱们出去看房吗？我这里有几套必看房源要推荐给你，几点方便？我来接你。晚上他说：姐，何必因为犹豫，让心仪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二瑞和他混得挺熟了，有时候一起出去看房，看到有些人家乱糟糟的庭院和天井，她就会忍不住讲，这么大的地方，应该种点花，栽点草什么的。可惜这中介根本听都不要听，对她的说法不仅嗤之以鼻，还要借机讽刺她几句，将她激上一激：“姐，咱先别说这么多，咱等买了房子以后再畅想未来好吗？”
二瑞这种得过且过的人，都被这勤奋的中介鞭策到连懒都偷不成，她也的确想存钱快点搬走，所以给自己找了兼职，在附近一家杂牌英语教室做兼职助教，每周去上两节课，每月也有少少一点外快收入进账。六楼的这个小朋友正好也在那家教室读英文，家长和二瑞是点头之交，看她在这里做助教，就悄悄跟她说，班级里学生太多，小朋友学了几年都没啥长进，所以想请一对一的老师，问是不是可以单独请她教教看。二瑞没什么不可以，只要钱到位。
今天圣诞节，二瑞教小朋友唱英文歌，挺欢快，很应景，瓜少坐在一边喝酒，听出是《五个小南瓜》，这家人给的酬劳二瑞大概很满意，小朋友笨得令人火大，英文歌唱的荒腔走板，发音错误百出，她却并不着急，一遍两遍耐心教，卖力唱：“……5 little pumpkins sitting on a gate，The first one said‘Oh my it&#39;s getting late。The second one said‘There are witches in the air——”
笨小朋友不知道自己笨，跟着二瑞一边唱一边拍手，兴致勃勃，开心快乐。瓜少一边看着，感觉这笨小朋友像极了小时候的二瑞，一开始想笑来着，听着听着就开始着急了，成了煎熬，就听不下去了。过期红酒赶紧喝完，看看时间也不早，马上叫了代驾走人。

第10章
二瑞送他到门口，关门时，他站在门外，准备下楼时，又回头，冲她笑：“你都敢收学生？不赖嘛。”
她听了，又不服气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现在菲佣都在当外教，凭什么我不可以？”
“你若去我部门做助理，薪水远比现在要高，不用这么辛苦做兼职，买车买房都指日可待。”
“sorry，我的胃不好，可能消化不了你画给我的饼。”
瓜少蹙眉：“你说什么？”
她马上改口：“我领导不会批，真的！”
瓜少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忽然一秒钟之后，又重新打开，二瑞从里面探头出来冲他喊：“不华哥，我想要一个免费的小熊电煮锅，砍价链接刚刚发到你手机上了，等会记得帮我砍个价，就差最后几个人头了，别忘了，谢谢啦！”
瓜少没有理睬她，跳跃着下了几阶台阶，忽然又停住，回头问：“你身上的开衫是谁的？”
二瑞忙紧紧抓住两片衣襟，道：“不知道，我客厅角落里捡的。”看他忽然转身，像是要上来的架势，不及多想，伸手就去关门，谁知还是比他慢了一步。他几步一跨，已经跳到门口，伸脚挡住门，然后动手去剥她身上开衫。
“哎哟，你干嘛！”被他逼近了身，攥住了手，好疼又好气。
“还我。”
“你叫它它理你我就还。”
“啧。”他手上用力。
“唉哟！”还是揪着衣襟不肯放手。
“奥利给——”忽听对门有人一声喊。是真珠家小朋友，她跟着她妈去外面倒垃圾。
对门母女一伸头，看见对门那一对拉扯的男女，真珠也吃惊，“哎哟”一声，退后一步，门砰的一下从里带上。
小朋友跟真珠说：“不华叔叔好搞笑啊，他怎么跟我们班上赵佳宇似的，赵佳宇老喜欢欺负朱雨萱，他可喜欢朱雨萱了，但就是要捉弄她，抢她东西，上课时还拽她小辫子，很烦的。”
“瞎说什么，他俩早分几百年了，现在就普通朋友，外加房东房客。”真珠跟二瑞走动颇近，知道门那一对儿所有的事情，就叹一口气，“你还小，不知道世界上有门当户对这个东西，人家不华叔叔也交了女朋友，他们不可能啦。再说，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我懂的。”小朋友一本正经纠正她妈说，“就是喜欢一个人，你就很想和他每天都在一起呆着嘛，上课在一起，下课在一起，跳绳和做操都在一起。”
“怪不得成绩一泡污，一年花我几万块补课费都补上不去，原来每天在学校净给我研究这些，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小屁孩！”真珠火大，伸手拧住小朋友耳朵，“还懂不懂？我问你，还懂不懂！”
小朋友捂住耳朵，哎哟哎哟叫唤：“现在又不懂了，真的，一点都不懂！”
***
对门，瓜少顶住门，不许二瑞关：“我想起来了，这件我还需要，这几天在新房子里都快把我冻死了，快还我，我监工时可以穿。”
开衫是巴宝莉，羊绒面料，质量上乘，又柔软又厚实，二瑞不仅家里一直穿，有时出门，懒得搭配，直接往身上一套，方便又保暖。
反正这件开衫二瑞很喜欢很喜欢，实在不想还，挣扎了好几下，但是力气没他大，最后还是被他攥住手，三下五除二给剥了下来。她开衫里仅穿一件紧身打底衫，黑色，蕾丝，低领，他把开衫从她身上扯下来的瞬间，眼前忽有两只小小白兔跳跃而出，微微弹了那么一弹。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他先是眼睛一花，紧接着被她身上淡淡甜香一熏，一下子忘了反应，便楞了一楞。
二瑞还没注意到自己酥/胸露了大半，就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顺着他的眼睛往下一瞅，忙的抱臂遮挡住前胸裸露出的皮肤，一下子气到发抖：“严重警告你瓜少！现在我是承租人，房屋使用权归我所有，下次再莫名其妙跑到我这里来，别怪我不客气！我肯定call阿瑟儿来抓人！”越说越冷，忽而一阵冷风拂面，打了个喷嚏，受不了，赶紧转身跑回房间找外套穿去了。
瓜少拎着还有她体温的开衫，没有马上走开，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最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美则美矣，只可惜胸无大志了点。
***
圣诞过后很快到元旦，元旦三连休结束，二瑞出门去上班，楼下偶遇楼上的台湾租客，租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给她，于是甜蜜的一天开始了。
她从世纪公园站甜蜜到了南翔站，又从南翔站甜蜜到了办公室，位子上坐定，一点开手机，划拉了两下，马上气得发抖了。
二瑞每天进办公室，有几样事情是雷打不动一定要做的，不做完，她是绝对不会开工干活的。这几件事她按优先顺序，每天一板一眼地去完成。这几件事分别是：泡一杯花茶，喂一下买菜app的河鲫鱼，收一下支付宝能量，再去京东签到领几个京豆，然后挑战信用卡早起活动，在规定时间内打卡，领一百到二百不等的积分。今天单位网有点卡，她手机又老旧，结果差两秒钟没赶上信用卡app的打卡时间，没完成任务，积分就没领到。她还指望明年底用这积分换一台免费微波炉呢。好气。
由于一大早出师不利，这一天的工作都不怎么顺，二瑞闷闷工作到晚上，下班前五分钟，前台打电话叫她出去，说有人找。她莫名其妙，跑出去一看，远远就看见一身西装的瓜少倚在前台聊天说笑。
二瑞一愣：“你干嘛，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从外地拜访客户回来，正好经过这里，顺便来找老同事们叙叙旧，吃个饭。”
二瑞还以为他是多管闲事，跑到自己单位来催促自己递交辞呈和办理离职手续的呢。不是最好。
关于跳槽这件事情，她之前和部门领导半开玩笑说了，结果就是被老领导批评加洗脑，说她脑子瓦特了。老领导就是从前西点班的那位班长，人是典型的上海中老年男人，有点婆婆妈妈，但却非常善良，又热心肠，很好说话。他和二瑞上班时是上下级，下班后又一起烘蛋糕，烤饼干，革命友谊深似海，所以二瑞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说。
前两天在食堂吃饭时，二瑞把瓜少要她跳槽的事情一说，当时老领导就跟她说：“二瑞你可不能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你体制内呆得好好的，千万不能一头扎进外企和人家搏杀，就算有瓜少帮你，你脑子也搞不过他们那帮人精的，他们那种公司，是分分钟教你做人的地方！可不能头脑发热，去搞这种自杀式跳槽，给我记住了，啊！”
瓜少不是来督促她辞职，那么她就放心了。
正好是下班时间，很多老同事看见瓜少突然现身，激动地抓住他问东问西，又要他请吃饭，一转眼，呼啦啦聚集了一堆人，后来干脆安排了一辆班车，拉了满满一车，二瑞和她老领导也跟着去了。
瓜少已与老同事们很久没见，但他的传说一直都在。他留学结束，修得双学位归国，现在进入宇宙前三药企的核心部门，做了销售经理，收入已一骑绝尘，早将当年的国企小伙伴们远远的甩到后面去了。当然A司的压力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可人家压力与收入成正比，奖金提成什么的就不去说了，没底的。据说他们年终奖都是六个月工资起，国企这种，根本就是望尘莫及。
时隔多年的聚会上，老同事们看瓜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眼前分明是特立独行不走寻常路的青年才俊，高瞻远瞩气度超脱的业界翘楚，哪里瓜啦？说他瓜的人才是真正瓜。
一众老同事无人再提他当年绰号，唯独一个四川女同事，挤在他旁边坐着，还是瓜来瓜去，不停开他玩笑。老领导见状，就偷偷告诉二瑞说，当年瓜少这个外号，就是这女同事率先喊出来的。
四川女同事乍一见瓜少，情绪有些激动，没几杯就把自己给喝晕了，二瑞看得好笑，扭头看了自己领导一眼。老领导和她是一样的感受，笑眯眯地丢了一个眼色给她：咱俩都不吱声，跟着看戏就是了。
二瑞和她领导互丢眼色，又相对偷笑，瓜少早就察觉，在去洗手间时把她堵在过道上，对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儿，不大高兴地开口质问：“你刚刚笑什么，怎么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二瑞耸肩：“哦。没什么，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四川人口中的瓜，可以用来骂人，也可以用来打情骂俏。”

第11章
瓜少请吃饭的第二天，二瑞的领导没来上班。老领导工作勤奋，每年都评先进工作者的，哪怕医院里面吊水都不忘在群里下达工作指示。突然一声不响休假，二瑞挺担心的，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得知他不是生病，而是和两个研发部门的工程师一起，约了瓜少去钓鱼，晚上还有麻将局。二瑞就纳闷，老领导和瓜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厚的交情？
然后第三天，二瑞早上进办公室，喂了鲫鱼，收了能量领了京豆，正准备去银行app签到时，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忙把手机放下，挽起袖子假装干活，订书机才按了一下，就听身后响起老领导的声音：“二瑞，别装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二瑞跟他到会议室里，问道：“怎么啦？”
老领导抿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缓缓道：“二瑞啊，我要离职走人了。”
“走人？你去哪里呀？”二瑞有被惊到，半天才回过神来，悄悄问，“是不是瓜少把你也要挖你过去？”
老领导摇头。他国企呆了大半辈子的人，眼看就要升职，被调往外地子公司任负责人了，总不可能一觉睡醒，说，今天天气不好，感觉有点闷，心情不太好，我去辞职玩玩吧。所以二瑞追问：“那，是不是瓜少对你说了什么？”
其实瓜少也没对老领导说什么，就跟他谈了谈诗和远方，梦想以及人生，最后又讨论了一下彼此的薪水，仅此而已。
二瑞看老领导脸色，猜出个七七八八，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拿几钱一月？”
老领导长叹一声，摆摆手：“不谈了，不谈了。从前给你们开会时，我为了激励你们，还说过‘甘于现状和平淡的人，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催眠的借口罢了’这样的话，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二瑞就知道，老领导受了刺激了，遂劝说道：“你前几天不还批评我说，离开体制内是脑子瓦特了、是好日子过多了闲得慌嘛！他跟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你都不清楚，睬他干嘛，就当他是天桥说书的好了！”
“唉，说起来难为情，再不任性一记就老啦，二瑞啊，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去外地那间新公司，也没办法给你升职加薪了，我要先走一步，转业做厨师去了。人生苦短，这一辈子，眼睛一霎，就这么过去了，我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年时光，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了。”
老领导为人八面玲珑，会说话也会写文章，学校出来后，写了一辈子会议纪要、商函、通报和工作总结，文字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大领导们出席重要活动，都会指名要他写发言稿件。但比起写文章，他其实更擅长烧菜。
老领导爱烧菜，也烧得一手好菜，梦想是能够成为专职厨师，并为此去考了厨师证出来，有一年还凭一个萝卜丝糕拿了一届业内挺有名的什么点心铜奖，家里人却并没有因此支持他的梦想。且多年的国企工作也已经把他的胆量和心气都给耗没了，这辈子就准备这么着了，结果和瓜少出去混了一天，看了一下瓜少的收入明细，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意思极了，回去思索一夜，决定辞职，追求自己的梦想，做厨师去。
老领导都被瓜少刺激到义无反顾地跑路了，咸鱼二瑞还是没有动摇。她下定决心在现在这家中药大厂混一辈子，做一辈子咸鱼，打死不走。然而没几天，却接到后方暴躁老母来电，因为她把瓜少要她换工作的事情聊天时不小心跟她弟说了，她弟转头又告诉了家里。她一家门都是大嘴巴。
教出瓜少这样一个得意弟子，二瑞妈简直比老中医还自豪。但凡前方传来什么好消息，她都和老中医普天同庆。对于瓜少，二瑞妈都是无条件相信和拥护，得知消息后，马上对二瑞嗔之怪之：“不华那里薪水多高？公司多好？你还不要去！要是他愿意帮你弟介绍工作，我早把你弟打包送到上海去了！还轮得到你挑拣？好歹不分！我看你是困扁头了！”
暴躁老母炮火猛烈，狂风骤雨，二瑞不过一句“听你这样念叨，我要少活十年”的抱怨，换来那边从早到晚不停歇的语音方阵，骂来骂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困扁头了，我还不是宝贝你，为你好！”
结果就是，二瑞被暴躁老母宝贝得，一看见语音方阵就发抖，想吐，简直不堪其扰。在老母骚扰她的这几天时间里，恰好单位里人事有变动，她前面那位老领导走了之后，空降来了一个变态女领导。二瑞腹背受敌，日子空前难过。
新来的女领导单身，五十来岁，正是战斗力最强也最难搞的年龄，喜欢以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还动不动就搬出上级领导名字，暗示下属，自己和上级领导们很熟很有交情，自己是个有深厚背景的人。这点还不算最讨厌的，二瑞最受不了她的一点是，这人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经常在中午吃饭前和下班前召集部门人员开会，关键是她又没有什么急事。就是人家说的那种，属蜡烛的，烧了自己不算，她还得点燃别人。
没几天，大家都适应了新领导的管理风格，偷偷打着哈欠听她发言，等她发言结束后，强打精神，装出一副谦虚又天真的样子来：哇，领导，你说的果然有道理啊！听你一些话，胜读十年书呢。就行了。任她再变态，也吃这一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身为正宗咸鱼，吃饭睡觉和拉屎都是二瑞重视得不得了的事情，女领导天天开会，号召大家陪她一起无偿加班，二瑞一天的时间安排都因为加班错了位，晚睡半小时，都会令她产生快要死机的感觉。小正经也是，一天要出去放风两三趟，晚一会儿，少一会儿，都不开心。
要是有加班费，二瑞估计也就跟风拍马，能忍则忍了，但问题是又没有。现在她又有瓜少给她的宇宙规模药企的offer，有了这个选择，她就对这位女领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受不了了，加上后方暴躁老母的骚扰，干脆更新了简历，去应聘瓜少的助理。一时间，语音方阵消停，一切归于平静。
助理面试简单来兮，也只有两轮。一面是电话，给她面试的是瓜少，很随意。瓜少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公司里面都已经打好招呼了，只需走个过场即可。和瓜少的一面三言两语结束，次日就是二面。
二面当天，二瑞打扮得山青水绿地去了A司。
二面的面试官共有两人，本来瓜少应该也在，但他有个紧急工作，临时出差去了，所以最终给二瑞面试的，只有人事经理还有一个销售部小主管。人事经理叫丽莎，看上去大概在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妆容精致，短发利落，不见logo的大牌职业套装穿得一丝不苟，细长眉眼透着精明，一笑起来，颇有几分风情。
二瑞进面试的房间时，丽莎正低着头，聚精会神看手边一摊简历，头也没抬，直接用上海话讲：“侬好，请坐。”听二瑞用普通话回应了，才抬头，对她笑了笑，改用普通话，重新说，“你好。”
开始时二瑞和她谈了些工作内容，聊得还算愉快，正聊着，忽然对方话锋一转，问二瑞有无男友。
二瑞迟疑了一下。她性格好容貌佳，因此追求者众，相亲也从未断过。当初混圈子，身边追求者最多时，一只手数都不过来。前段时间刚刚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对方还在读研，比她小两岁，但是彼此都有发展下去的意愿，现在还处于试探阶段，双方都不是热烈的性格，预计发展到拉手都还要好久，不知道这种状态算不算有男友。
丽莎看她犹豫，便笑着下了结论：“那么就是有了。”确定二瑞有了男友以后，接下来的问题便排山倒海而来，婚否？生娃否？一胎？二胎？有人领娃否？
二瑞曾听某面试经验极为丰富的同事说起过，外企讲的是persity，面试不太会问婚育家庭个人生活，只有那种不正规的私营小企业，上到老板下到HR，才会对求职者隐私抱有极大好奇心，盯着人家问各种下作问题。
而A司这样一个超一流的跨国企业，面试官丽莎本人也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问起别人隐私竟然如此赤*果*果，下流程度与外面那些无耻私营小企业豪无差别，二瑞简直惊掉大牙。
婚姻孩子的问题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丽莎接着又丢难题：“假如你做销售，可是指标完成不了，这时你是顺其自然，还是会给对方采购人员好处，比如请吃饭送现金，以争取完成销售指标？”
瓜少告诉她说二面很简单，所以她没怎么准备就跑来了，结果突然被问起销售任务问题，二瑞被问的措手不及，张口结舌，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思索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答：“我可能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企业的一切利润来源来自于产品，销售人员的首要任务就是卖出产品。”
二瑞刚回答完就后悔了，因为丽莎看着她没有出声，而旁边那个销售主管则轻轻摇了摇头。
二瑞看人家脸色，以为面试铁定搞砸了，不过转念又想，瓜少为自己招的助理，决定权应该在他那里才对，而且都已经提前和人事打好招呼了，那么临门一脚被筛下的事情，应该不太不会发生，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话肯定不会说得那么满。反正先回去等消息，不行，就回国企老老实实混着呗。
面试结束，二瑞才出会议室，人在门口还没走远，就接到瓜少来电：“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这份工作。”

第12章
瓜少外面的工作提早结束，给二瑞的电话是在回公司的途中打的，他叫她晚点走，等他回公司一起吃顿饭。二瑞没有等多久，在他们公司大门口看了会手机，玩了两局消消乐，他也就到了。两个人在门口会合，去了附近星巴克，一起吃了顿简餐。
站在柜台旁等店员热鸡肉卷的时候，二瑞一时无聊，把面试上丽莎提出的那个问题复述给他听，然后问他：“这个问题应该怎样回答才算正确？作为销售人员，难道完成指标、卖出产品，为公司创造利润不是最最重要的嘛？”
瓜少一听，立刻回头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二面竟然问到你这个问题？”
看他颇为吃惊的样子，二瑞也有点疑惑起来：“这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面试常规题？”
“而你选择了不择手段也要把产品卖出去？”
二瑞就有些心虚：“我知道这个答案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在哪里，也没好意思当场问人家。”
瓜少便为她解疑：“一般来说，跨国企业都有自己的合规部门，以及非常严格的合规合法要求，以此来约束销售人员不合规的推广手法。虽然这个行业一直丑闻不断，但我们公司对销售人员的要求就是，把自己和购买方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一身正气地去销售产品，因为不平衡的关系无法长久，只有势均力敌的合作才能走得更远。”
二瑞点头如鸡啄米：“哦哦，这样啊。”
瓜少继续道：“而作为企业来说，如果以牺牲品牌形象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利润提升，无异于饮鸩止渴，是不可取的短视行为。所以你在面试时选择后者肯定是错误的。”
二瑞受教，惭愧道：“是我没有深想，我对销售工作的认识太片面了，至今还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一提起销售，脑子里想到的就是拎着公文包，到处花言巧语去推销的那些人。”
“你从来没做过销售工作，这次也不是应聘销售职位，回答不出很正常，不过多了解一点东西不会错。”
鸡肉卷加热好，咖啡也叫到号了。这时瓜少手机有电话打进，二瑞一瞥，屏幕上是lisa，看他好像没注意到来电一样，遂提醒道：“你的电话。”
瓜少没出声，默默把对方电话摁掉。对方却不依不饶，一秒过后又重新打过来，大有不接便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他把自己的咖啡交给二瑞拿着，自己走到门口处去接电话。二瑞耳聪目明，隔了老远，都听见他刻意压低了的、很不客气也很不耐烦的声音：“你刚刚怎么回事？”
二瑞凭直觉猜出他应该是在质问丽莎面试故意为难、挖坑给自己跳的事情。可是，不论质问丽莎这件事情本身，还是对待她的态度和语气，明显都不是正常同僚之间应该有的。
业内双宿双飞，出差携手同行，开会挥手致意，两个聪明人之间的恋爱，好像也没那么美。
***
朝中有人好办事。二瑞二面表现一泡污，但不耽误她被顺利录取。她回去马上提交了辞呈，并很快入职A司，进了A司抗肿瘤BU的销售团队，做了瓜少的助理。
航空母舰级别的跨国企业，无疑是最好的职业背书，因而身处其中的人们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后胜出的智勇者。智勇者们来自世界各地，棒子猴子三哥，也不差鬼子。大家肤色不同，说各种口音的英文，看上去有的神采飞扬，有的谦虚内敛，也有的真诚温和，但无论他们出身何方，年龄几何，无不谈吐得体，令人见之忘俗。
和从前一潭死水的国企相比较，现在的二瑞仿佛置身于一个环球先生的比赛现场，又像是身处银河宇宙，周围的人们是日月星辰，是高瓦白炽灯，一个个光辉夺目，令人不敢直视，而在他们面前，二本学历的二瑞，感觉自己被衬成了一粒尘埃。
二瑞正式入职这天，从踏进办公室门起，就被各路环球先生们给问候得眼花缭乱，早上办完入职手续，刚回自己办公室，不熟悉地形，在走道上差点撞到人，那人抬手，轻轻扶了她手腕一下，问：“没事吧？”
这是名年轻男子，戴伯爵polo精钢腕表，身着定制西装，西装颜色低调，裁剪合宜，全靠质感取胜。二瑞眼睛在他脖子位置，慌张中抬起眼，便看见在解开一粒纽扣的白衬衫领口上方，是一个略微有些凹陷的下巴。是她老板，瓜少。精英中的精英，环球先生中的环球先生。
瓜少托着二瑞的手臂，扬手叫来一名部门员工，让他领着她去向事业部各位大佬以及前辈打招呼。
二瑞一圈走下来，大致了解到A司业务分核心医疗和创新医疗这两大板块，然后根据产品线不同，设有BU，即事业部若干。一个事业部内，算上一线代表和专员，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
瓜少所在的抗肿瘤BU，所属创新医疗部，是A司的核心管线，也是最赚钱的一个BU，因而员工人数相当之多。这个BU在公司里面有个别号，叫做特肿部队，特肿部队下面有两大部门，一为市场部，一为销售部。市场部的经理是女性，叫安娜。销售部的人员结构则更为复杂，组织更为庞大，销售网络也是遍布全国各地。目前常驻上海总部的销售经理有两名，一名瓜少，一名姓王的经理。王经理部门里年岁最长，公司里面人家都称他为犀利叔。这几名经理共同向法国人总经理费奇汇报。
各BU转了一圈，同大家招呼打好，二瑞回到自己岗位，泡好咖啡给瓜少送到办公桌上去：“不华哥，你的咖啡。”
瓜少对她说：“公司里面，大家都叫我英文名，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二瑞今天早上刚刚从同事那里得知他英文名，还有点叫不出口，闻言想笑，被他看一眼，马上收住，正色道：“嗯，知道了。文森特。”
他放下咖啡杯，眼睛望着她，叮嘱道：“今后兼职不要再做了，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
“好的，文森特。”
二瑞答应得爽快，保证今后好好工作，但她其实很不愿意为工作浪费脑细胞，她只喜欢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所以到哪都是做螺丝钉的料。在上一家，泡咖啡订机票，及其他领导所交代的琐事。到A司，订机票泡咖啡，以及其他领导所交代的琐事。
二瑞换了新工作，就目前看来，内容没什么本质上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些琐碎工作，节奏相对快点，要求相对严格一点，培训和考试也多一点而已，可是年假天数却翻了倍，薪水也由从前的七千不到，突然涨至现在的一万挂零。超50%的涨幅，令二瑞梦里都忍不住笑醒。
作为超一流跨国企业，除去极具竞争力的薪水，还有其他诸多福利。商业保险，补充公积，企业年金，以及高水准的免费员工食堂，等等，都不过是标配，不值一提。他们竟然有占了一整层楼面的豪华健身房，健身房内教练一堆，各种健身器材应有尽有也就算了，还开设了各种各样的课程，从早到晚，全部免费。
A司办公大楼在陆家嘴，真正寸土寸金地段，办公大楼前后却设有大片的灯光球场，爱运动的人，何时何地都能约得到人一起健身和打球。而最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们公司有个BUG般存在的工会，平时没事就发钱，端午发，中秋发，春节发，清明发，一年四季发，视金钱如粪土。
二瑞这个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特别强。她前一天还觉得换工作好麻烦好麻烦，一辈子都不想挪窝，可是后一天，工作换好，才不过一时半会儿，就觉得新工作也还不赖，以前六点不到就起床，现在睡到七点半，外面遛了一圈狗回来，都还可以优哉游哉吃早饭和化妆，然后笃悠悠出门去。而且公司同事们也并不像老领导所说的那样高冷难相处，她自然也没有被人家分分钟教做人。
反正她观察下来，各团队老大，乃至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对待实习生，也都是“麻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谢谢”、“可以请你帮我复印一下资料吗？”这种谦和低调的态度。
和超一流跨国企业里面拥有名校硕博学历的精英们相比较，二本出身的渣渣二瑞，能力非常一般，思路不算清楚，但好在颜值过关，言谈得体，再加上英语专业，English流利，与各同事老板之间的沟通完全没问题，关键上面还有人罩着，所以周围人对她都很nice，几乎没怎么费力地就适应了新公司的工作环境。
现在二瑞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价，就忍不住发飘。自从看清楚offer上五位数的薪酬数字后，兼职马上辞掉，周末跟中介出去看的房子，要求也提高几档。香港笼屋一样的房子，已经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了。
她钱远不够首付，房子买不起，还是看租借的房子。因为预算提高，可选择余地变大，终于在这周末看到一处崭崭新的，很满意。中介小哥几乎跑断了腿，终于做成了二瑞的一单小生意，激动啊，兴奋啊，那个成就感，比天高，比海深，和搭档两个人几乎是把她摁着坐下签合同的。
房东人是个热情的老牙嗦，话多得不得了，签字时向二瑞得意夸耀：“我房子昨天晚上才装修好，你看，油漆都还是新鲜的，摸上去还有手印呢。赞伐？嗲伐？喜欢伐？喏！看看瞧！桌椅，衣柜，全是新的，崭崭新！”
二瑞一听，当场反悔：“阿叔你把我当人肉空气净化器啊！”
于是继续看，当天又看中一处物美价优的，二瑞满意极了，租房合同差点签了，无意中一抬头，发现玄关顶上贴有怪异纸符两张，问房东是什么意思，房东支支吾吾，一会儿说镇宅，一会儿说辟邪，就是不说实话。中介最后一查，说房东一个家人死在了房子里，突发疾病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都贴符镇压了，肯定没那么简单，二瑞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晚上回家，二瑞头晕眼花，喷嚏打不停，像感冒，又不像感冒。在家躺了一天，还是没有好转。晚上喊了对门真珠一起出去遛狗，到楼下，真珠看清她的脸色，说：“气色有点不太好，是不是贫血？”
“不知道，今天看房子回来就开始不舒服，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怎么了。”
“所以一直叫你穿红内衣旺旺运！”

第13章
二瑞在公司很快就交了一个新朋友，前台资深行政小妹阿曼达。
阿曼达进公司已有三四年，属于老员工了，但行政前台的薪资，看破天花板——高不到哪里去。她收入和新入职的销售助理二瑞也就半斤八两，可追起奢侈品来很疯狂，从上到下一身大牌，背的包包不是LV就是Chanel，言必称限量版，动不动就全球唯一。小妹还有句老老嗲的口头禅：“嗲宁背嗲包，嗲宁戴嗲表。”
两个女孩子总在差不多的时间去员工食堂吃饭，又总在一个广东菜档口前排队，吃饭时自然而然就坐到一起去了。起初她俩只是公司食堂里的饭搭子，后来发现大家喜欢同一个男人，木村拓哉。于是就互生好感，惺惺相惜了起来，开始在下班后相约泡个吧，吃个小火锅，喝点小酒，吐槽吐槽公司同事，意淫意淫木村拓哉，讨论他新出的剧集如何如何。
阿曼达是上海妹子，人漂亮也聪明，当年高考差十来分没去成复旦，转而去了另外一家还不错的大学，名牌大学读出来，却甘心于做前台，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接电话收快递，所以她和二瑞有着非常多的共同语言。两个思想共通的年轻女孩子彼此欣赏，很快就成为天涯知己。
相熟之后，有一次中午吃饭时，二瑞和她弟讲电话，为她弟做情感咨询，阿曼达听后，随口问二瑞：“大瑞打来的？”
二瑞说：“嗐，我弟。”
“失敬失敬，原来是三瑞。话说，你出生的那会儿，就没有计划生育吗？”
二瑞从小到大被人家这样问的多了，就耐心解释给她听：“我家没有大瑞，也没有三瑞。”沾了茶水，在桌上写给她看，“我弟叫艾思。草字头的艾。我俩出生时，计划生育当然有，可是我俩是双胞胎啊，出生时间相差两分钟而已。”
阿曼达就想不通了：“那你俩的名字到底怎么回事啊。”
“嗐，别提了。我本来应该叫艾瑞的，变成二瑞，是因为报户口时闹的乌龙，但是我爸妈也没放在心上。我读书时老是被同学取笑，太土了，读中学时自己偷偷去过派出所改名，结果没改成，后来大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阿曼达好笑死了，笑她半天，又凑近，神秘兮兮问：“听说你和文森特是老同事？”
二瑞顺口接道：“我和文森特……”
“嘘。”阿曼达突然冲她使眼色，她慢慢回头一瞧，食堂门口，走来三四个人事部小姑娘，后面跟着的，是她们的经理丽莎。等她们一群人过去后，阿曼达才坏笑，“小声点，背后被她听到我们美少女们提到文森特，搞不好会以为我们发花痴，对她男朋友有想法呢。”
“公司里面到处都是环球先生，一个两个都英俊到令人无法直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帅气男人。我昨天跟部门几个人去IT开信息会议，发现他们IT连新来的茶水三哥都是一表人才，听说还是他们那里一所什么top院校的理工科博士，哦哟，不要太灵。”
“三哥噶黑只面孔，噶旺盛额毛发，你也能看出来帅？我家附近一家印度餐厅里甩飞饼的三哥小伙计都比他新鲜水嫩好伐。”阿曼达笑她大惊小怪，又问她，“干嘛，你要嫁去印度吃咖喱啊？
“甩飞饼的三哥有我们公司的理工科博士三哥聪明吗？搞笑！反正我看他帅就行了，只要人帅又聪明，管他哪里人呢。对于我们恨嫁美少女来说，人有多大胆，地就多大产，择偶的道路也就有多宽。”
“公司里赏心悦目又聪明的男人很多，就整体质量来说，肯定还是抗肿瘤BU高啊。尤其是特肿七匹狼，超正，哈灵。你看中的茶水黑博士根本排不上号好伐。”
二瑞正在嗦拉面，闻言一呛，忙抽纸巾，堵住鼻子：“特肿七匹狼？”
“你没听说过啊？我们公司有美男排行榜的，抗肿瘤BU的七个美男子，号称特肿七匹狼，老早还有销售三贱客，就是犀利叔他们。现在么，三贱客被拍在了沙滩上，特肿七匹狼一统天下了。”
“哦哦！”
“七匹狼大半单身，不过市场部和销售部的男人，你懂的，应酬太多，花天酒地，不是人人都是好的结婚对象。身为七匹狼成员之一，我们的浦东拓哉，文森特肯定是丽莎考察下来，综合分数最高，也是最佳的结婚人选咯。年轻，多金，帅气，身上又有种海龟精英特有的坦率劲儿，这点就特别很吸引人。每次被他看上那么一眼，天哪，我感觉我心都化了，湿漉漉的，我心中真正性感男人，就是他这样的啊。”
二瑞被浦东拓哉又给呛了一下，笑着白了她一眼，实在无话好说。
“怎么说呢，”阿曼达托腮，说道，“这个男人的性格可太招人喜欢了，高冷却不高傲，谦虚不失锋芒，真正有智慧的霸道总裁气质，试问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谁不想抢回家里金屋藏娇？”
二瑞嗦进去的一根面条差点没呛出来，反应略大了点，阿曼达就有点奇怪：“干嘛？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话，还有看男人的眼光吗？”
“没，我是突然想起来了，最近有什么好看的言情小说推荐一下吗？”
“我最近在看《心灵世界》。”
“名字听上去怪沉闷的，怎么样，好看伐？不虐吧。男主是什么类型的？”
“王安忆的小说讲稿，你看不进去的。”阿曼达想装逼，奈何在二瑞面前，费老劲也装不起来，遂放弃，将话题重新带回到瓜少身上去，“反正你在文森特手底下做事，要适当保持点距离，瓜田李下，懂伐？精英感，会撩，男人味，这三者具备的男人，又是做销售的，一年出差300天以上，到处飞，外面桃花肯定防不胜防的，作为他女朋友，肯定紧张的，对出现在他身边的漂亮美少女，肯定要加倍防范的。万一被被盯上了，把你当成了假想敌，乃么好玩了。”
二瑞漫不经心一笑，“切”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脑子里想那么多，累不累啊。我心中坦坦荡荡,不存任何歪心思和非分之想，何忧人言？何惧人窥？反而是放在心上，时时刻刻在意，才落痕迹呢。”
“反正我要是你，我肯定要注意一点的。伊可是公司里有名的辣手人物，和我们财务boss李约翰家都在天山路那边，他俩叫什么知道嘛？天山双煞。”
“咱们公司怎么回事啊？连天山双煞都出来了。”二瑞头上三滴汗，“何至于？”
“恋爱中的女人，嫉妒心是极其可怕的，晓得伐？”阿曼达热心指点小伙伴，“而且，在我们公司，太监陈洪，都敢毒打满朝文武百官的。帮上面那群人做脏活，手里没点小权怎么做？再说了，古今中外，做财务和人事的，哪个不心狠手辣？”
“也是哦，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哦。”
阿曼达朝她这里伸头，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公开恋情，现在还是地下情状态。你外面不要随便跟别人说哈。”
“为什么呀？”二瑞惊讶极了。这两个人在搞啥？他妈老中医不早就知道了嘛！老中医一知道，自家暴躁老母还能不知道？暴躁老母一知道，自己也准得知道。自己一知道，对门的真珠，楼上楼下邻居，不也就知道了嘛。特别是二楼那位叠锡箔纸的老太太，这个情报一旦被她掌握，那离世纪公园方圆十里范围内的居民知道还远吗？谁知道搞了半天，他俩竟然是地下情？
“公司没有明文禁止员工恋爱，但是作为管理层，他们肯定有自己的顾虑吧，工作当中牵扯太多，还是低调好行事。”阿曼达神秘兮兮道，“公司里别人不知道，但是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我外号叫什么晓得伐？包打听。我每天公司里面各个部门之间可以来回窜，消息可能会存在时间差，不敢说是第一手，但是非常全面。那两个人一直约打球，球场上的举止不要太亲密，要是没有一腿，随便怎么样喏。”
***
转眼到三月份，天气开始逐渐转暖的时候，瓜少又驱车去了海桐路老房子。他到时，二瑞正在因为新购的旺运红内衣和微商吵架，气得发抖。
为了旺运，二瑞听从了对门真珠的建议，决定买两件红内衣穿穿。她各个网站比价很久，最后在一个微商的羊毛群里下单买了两套。货收到一看，卖家说好的赠品洗衣网兜没有送，发来的内衣也不是正红色，是那种接近于粉色的淡红，特别是短裤，屁股上还有一只花里胡哨傻不拉几的Hello Kitty，根本不是她当初看中的款式。
二瑞要求退货，卖家不同意，还狡辩：“亲亲，这就是正红色呢，我不会骗你的，我们讲究诚信经营的，不信你去看，迄今为止，我们店铺还没有一个差评呢。”
“你信不信我马上送你一个！”
吵架半天，卖家说：“亲亲，建议你去做一下色弱色盲筛查哦。”
“什么？你说我是色盲？！”
“亲亲，”卖家再次指出，“请你看我们宝贝详情上的说明，内衣属于特殊商品，无法退还哦。”
“可是这不是我看中的款，屁股上的Hello Kitty是白色的，我不要白色，我要红色啊！”
多次交涉未果，卖家放话：“亲亲，就算你告到法庭，庭长都不会同意你退内衣哦！”
二瑞这几天感冒，人不舒服，吵架功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到，打了半天字，哆哆嗦嗦发出一句话：“好的亲亲，你给我等着，我律师函马上到！”
瓜少伸头瞧了瞧红内衣的花色样式，她忙塞到沙发垫下：“你干嘛？”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在干嘛。”
“我能干嘛？”过一会儿，却噗嗤一乐，“挺可爱的呀，挺适合你的呀，又能有多贵？”
“一套88块！”
瓜少失笑：“一百块都不到的内衣，把你气成这样？
“拜托，对于我来说，这套内衣不仅仅是内衣，而是代表着我未来一年的运势。我今年能不能顺利脱单结婚，还有一辈子的幸福，都靠这两套旺运内衣了啊大哥!”
“要不卖给我吧，你重新买。”
二瑞没好气：“两套八百！”
“给你一千块，够不够。”
“姨哟！”二瑞再次气到人发抖。

第14章
二瑞张口八百，本意是嘲他，谁知他却打蛇随棍上。脸皮是他厚，下限是他低。二瑞不再睬他，重新回去跟卖家吵，退货未果，最后相约下周法院门口见。手机丢掉，再回头，不见了瓜少，他又在他房间里面打坐。
二瑞不解：“你周末不都是忙着装修新房子嘛，好好的，怎么又头疼啦？”
***
最近气温忽升忽降，一会儿穿单件毛衣都热，一忽儿裹上羽绒服还冷，就很不正常。瓜少这段时间一直在弄新房子的装修，昨天忽而下了一场雨，降了温，冷风就吹出了头疼。
瓜少八佰伴房子是复式二层，客厅中空，大而空旷。昨天工作到很晚，去世纪公园跑了十公里，回到新房里后，开着电脑坐在中空客厅里和设计师沟通，太累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阵子装修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家具开始陆续进场，为了通风，家中各处窗户大开，睡着时吹了风，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开始疼起来。仅仅头疼也还好，还有老中医在耳旁批评念叨，就很受不了。
老中医和老伴儿今天一大早也跑到上海来了，老两口最近时常到上海来，帮着儿子料理些琐事。他俩这次过来，是接到儿子电话，叫他们把杭州家里一副油画运过来。这幅油画是瓜少从国外带回来的，放杭州家里很久，一直没有打开过包装。今天墙上一挂，老中医站前边瞅半天都没瞅出来是啥，遂问：“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画，哪里买来的？横看云朵竖看山头，到底是啥？”
瓜少说：“这是我在美国时自己画的抽象画。有名字，叫《海浪》。”
“这个是海浪？我没看出来。”老中医研究半天，表示不太像，也不怎么好看，遂笑说，“就这个水平，你也好意思装饰在客厅里。”
瓜少挑眉：“你不懂得欣赏而已，如果带女孩子回来，凭这一幅画，就足以俘虏她们的心了。”
他爹刚刚从他全透明的浴室里参观出来，看他早不顺眼了，心里憋着一股烦躁劲儿，一听，马上就发作了，就地把他给批评了一顿，说他轻浮不像话。
老中医也笑嗔：“一点都不庄重，一听就不是正经人说的话。”批评开了个头，然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就此唠叨了开来。因为从他买房开始，到现在装修，以及所挑选的家具，老中医就没有一样是满意的。
“你找的那个设计公司，把房间设计得像是美术馆博物馆，漂亮是漂亮了，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儿和人情味儿，不适合过日子和生活。浴室弄成全透明的，那里边的人洗澡时的样子，不就一览无余了？不得被外面的人全给看光了啊？还有书房里那整整一面墙的世界地图，怎么回事？谁家在墙上挂那么大世界地图啊？客厅里这个卡车轮胎一样大的万年钟，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什么材质，是不是生锈了？你哪里捡来的？垃圾堆吗。这个品味，我们是看不懂，也肯定欣赏不来的。”
老两口在房间里收拾忙活，自顾自唠叨。瓜少则坐在客厅里开机看邮件，没多会儿，偏头疼发作。老中医见了，肯定心疼的，又趁机批评他说：“都跟你说了不要急着换房子，一个人住，不能挑这么大的。房子太大太空旷，缺少人气，反而容易伤人。尤其是卧室，是休息养神的地方。你空间太大的话，就要额外消耗人体能量去填补空虚，不利于气的凝聚。阳气向外过度耗散，就是我们中医说的，违逆四时阴阳，不好。”
早前有一段时间，为了监工，瓜少在新房子里睡了两周时间，房间有水电，没有任何不便，但是今天听了老母亲如此说，再次环顾四周，第一次感觉到，这里的确是太空旷了，自从住进这里以来，很久没有发作的偏头疼频发。他平时不太理会老中医那些养生经，但今天却感觉他妈说的话，的确有那么一点道理。
“客厅也这么大，两边房间的人想说话，得靠喊，不然就打电话。”老中医心疼儿子，不住口的叨叨，“故宫你去过多少次了？皇帝和皇后妃子们的房间大吗？也不过小小一间！他们难道是因为紫禁城的地儿不够大，也盖不起大房子，才只好蜗居在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的吗？”
瓜少爹这时说老妻：“你呀，就喜欢渲染和夸张。照你这样说，别墅也根本卖不出去了，反而是住群租房的人最好了，因为气最足。再说，儿子他难道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吗？新房都买了，结婚还会远吗？”
老中医一听，顿时又高兴了。老伴儿说得对，儿子女友谈了，新房买了，那么结婚还会远吗？赶明儿他一结婚，不得生孙子吗，生了孙子，两个人都上班儿，又都忙，不得让家里老人来给看着吗。自己和老伴儿一来，家里老的小的，人口一多，还愁地方太大太空旷吗？
老中医越想越高兴，就把两手一拍，道：“房子刚买来时，我就去把对口的中小学都考察过了，这里是双学区，特别是小学，和咱们先前买的那套老房子比，只好不差！在上海滩都数一数二，说是公办当中唯一家可以和私立比拼的了。所以说，儿子和我一样，做事思虑周全，目光长远，买房也是一步到位。就为了这学校，怎么着也得生俩，这么好的资源，得充分利用，否则就是浪费……”
瓜少一边工作，一边听父母唠叨，内心诧异非常，因为在他印象里面，家里面不论发生多大的事，老两口都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长篇大论过，唠叨过。
过片刻，听到老中医说了一声背疼，才突然间醒悟，是父母老了。意识到父母已悄然老去，瓜少内心颇觉感伤，只是他今天头疼，没心情听他俩在耳边一唱一和敲边鼓，演双簧戏，暗示自己如何如何。遂停下手头工作，带他俩出去吃了顿饭，然后把人给送到火车站，请他俩回杭州去，回头就驱车跑到海桐路老房子打坐来了。这里热闹。用老中医的话来说，人气儿够多。
二瑞就觉得挺同情他的：“是因为最近太忙，也太累了吧。下次不要这么拼啦，那么拼命和那么悠闲，大家还不都是一样24小时过？你们可真是想不穿。哎，对了，昨天可是白-色情人节啊，白天出差一天，下班又去忙装修，看你脸色，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会是没收到礼物吧？”
“呵——”他嘲讽一笑，伸手从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几板扎着丝绸彩带的巧克力，往她面前一丢,“一堆，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的，酷帅到我这个程度，防不胜防。我其实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收到这么多，挺困惑的，真想把我收到的礼物分一点给世界上不受欢迎的丑男们。”
二瑞最受不了他的一点，就是太会装：“这么受欢迎，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啊，怎么就头疼了？”
“你可以理解为天妒英才。”
“哦哦，看来是我又多嘴了。”
“嗯，你知道就好。”
二瑞把几块巧克力拿在手里相了相，全是贵价进口货，想想自己从不止一个经济适用相亲男那里收到大碗德芙的经历，还是有那么一点羡慕嫉妒恨的:“哎，不得不说，不华哥你有时候看上去也挺耀眼，挺受女生欢迎的呢。”
“对于我来说，有时候会成为困惑。但是没办法，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隐藏自己的气质和魅力。”
二瑞没出声，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看见她的白眼，就开始嘲她：“今天听你说话，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心情很不好吗？是因为这么重要的节日都没一个人向你表白吗？”
“怎么可能？明明有的好不好？”
“那是因为向你表白的人数量少质量低，追求的也不猛烈么？”
“哎哎，不华哥，你额头上发的那一粒是什么？痘痘么？要我帮你看看嘛？”
“不要离我的脸太近，当心被我的帅气迷晕倒。”他拒绝她走近，却从自己的夹克外套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大闸蟹提蟹卡，伸手递过去，“一个女医生送的，也给你。”
他现在不做一线代表了，但还是经常和熟识的医生们约出来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交流交流消息。白-色情人节前一天，和某女医生出来喝了杯咖啡，女医生走时给了他一张蟹卡。但他平时不太吃这些东西，因为嫌麻烦，费时间。可是二瑞牙口就很好，铜牙铁齿，吃螃蟹自带蟹八件，啃得漂亮又干净，就特地拿来给她了。他不吃，但是喜欢看她吃。
二瑞拿过来一看，16只装，公蟹母蟹各8只，价值888元！
二瑞眼睛一亮，心里一激动，就难得殷勤和客气了一次：“不华哥，下次我兑换好了，给你留两只哈！”
二瑞兑换的16只大闸蟹送到时，瓜少却出了一个长差，不在上海。
年初，抗肿瘤BU人事变动，华西区空出一个主管岗位。华西区的销售经理自己是空降兵，上任之后，略有些水土不服，场面hold不太住，工作起来，加倍吃力。现在有机会，自然也不愿提拔手下这群不怎么贴心和听话的代表，一定要找外援，用自己从前信得过的心腹。那个心腹现在还在老东家干着，听闻有机会进A司，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只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岗，可销售经理还是坚持等他，听不进去任何建议，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留给下面的人。
往上爬的路被人掐断，再努力，都得不到应有的评价和回报，公司对于储备主管培养的承诺成了空心汤圆，下面原本眼巴巴盯着此次升职机会的代表们认清现实，心一点点的凉透，开始混日子磨洋工。
华西区销售经理顶着各方压力，终于等到外援心腹到岗，带着他客户还没拜访全，管辖区域都没混熟，原先的老代表们却开始纷纷离职。不过一个季度，整个华西区的业绩暴跌，指标眼看完成无望，团队人心涣散，经理回天无力，只能与心腹黯然离去。他人是走了，留下的摊子却无人愿意接手，最后只能上海总部派人过去救火善后，而瓜少此行，就是为了去收拾烂摊子。
瓜少临危受命，被调去华西区常驻，预计至少三个月以后才能回来。而就在他出发前一周，公司刚刚宣布调整内部组织架构，自下月起，抗肿瘤事业部与心血管事业部合并，更名为抗肿瘤心血管事业部，费奇手下人员骤增，队伍壮大不少。
随着整合的推动，各团队人员的变化也备受关注，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瓜少被派往华西区，连新入职的小助理二瑞都看出，情况有点不妙，形势对他很不利，等他华西区的烂摊子收拾好回来，上海也已物是人非，他团队被打散再编，就是资源，一年已过去大半，哪还有什么像样的留给他？

第15章
二瑞刚入职没多久，就被这一波架构调整给冲击得有点懵，还有点担心外地常驻的瓜少，即便再傻再咸鱼，也晓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句话，遂打电话给他，他正在医院跟医生开会，没接，直到深夜才给她回电。谈及上海一连串的人事变动，他因为疲劳，嗓音略低沉，语调却很平淡：“这几年医疗体制不断改革，为了跟上医药市场，我们药企也一直跟着调整业务板块，不止我们，其他家也都频繁变动，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哦，这样啊。”
电话里听见鼾声，像是小正经，他随口问：“小正经呢，睡了吗？”
今天二瑞休假，一天带小正经出出进进跑了好几趟，还去了菜场买牛肉，路上就喂它吃了几片，小正经高兴极了，开心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吃了点狗粮，喝了点水，早早跑去自己的地盘睡觉。躺在卧室地毯上，小正经回想这一天，感觉今天一天过得好快呀，眼睛一睁，一天开始了。眼睛一闭，一天结束了。唉，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想着想着，小正经睡着了，眼下两腿伸向天花板，正姿态奔放地仰面躺着打鼾，二瑞从床上伸脚踹踹它：“喂，喂。小声点，吵死啦！”
小正经被踹醒，停止了打鼾，半睁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二瑞，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二瑞特别喜欢这个时候的小正经，就觉得它犯迷糊的时候特别特别的可爱，眼神单纯得不得了，像个小婴儿，完全不像白天那么调皮狡猾讨人嫌。
人和狗互相看着看着，二瑞被它眼神暖到，便弯下腰去，把它嘴边口水擦擦干净，另拿了自己一件厚毛衣给它盖在身上，一边轻轻帮它挠脑袋，一边为它唱它最喜欢听的一首摇篮曲：“正经正经小正经，我亲爱的一本小正经，你开心不开心？”
小正经挺开心，尾巴摇两摇，呲着牙，淌着口水，一脸傻相，片刻，重新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瓜少电话没有挂，走在深夜重庆街头，一边听她唱，一边笑。
上海抗肿瘤BU里面，人员和资源几经调整，转岗走掉几个，离职几个，又重新招了一些新人进来。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因为业绩优秀，从外地调来总部的销售经理，姓张，英文名叫大卫，挺年轻，却非常有眼色，一进上海总部办公室，马上就拜了山头，称犀利叔为前辈，又道自己一直将他视作人生道路上的偶像。犀利叔最吃这一套，很痛快地就认下了这个新小弟，处处以他的老大哥自居，时不时给予他指点，教他如何做人。
此次调整中，犀利叔分得利益蛋糕最大，销售团队得以扩充壮大。二瑞此次也被编入犀利叔的团队，不过她是暂时过渡，因为她是为瓜少招进的助理，等他结束华西区的常驻工作之后，还是会回他手下。
犀利叔在抗肿瘤BU里面差不多是一统江湖的状态，一时志得意满。这边调整一结束，他那边马上组织团队出去吃饭泡吧。酒吧里面，他手下一个销售主管紧紧挨着二瑞坐着，喝多了的时候，手黏在她的肩膀上，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二妹子你听我说，今后跟着咱们犀利叔好好干，大家一起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然后买房买车走上人生巅峰。至于文森特，他还太年轻，嫩了点，只有跟着我们犀利叔才会有前途，我们犀利叔在公司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叫一个刀枪不入。”
他的话听得大家嘎嘎乐，又引得几个马屁精主管和代表趁机向犀利叔表起了忠心。二瑞不出声，等这人自己把手拿开，他却迟迟不拿，她只能手动把这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放到他自己大腿上，然后坐远一些，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给瓜少打了那通电话以后，二瑞发觉丽莎对自己变得非常和善亲切，偶尔办公室里遇到，她会刻意停下脚步，笑眯眯问一句“工作还顺利吗？”“和大家相处得还好吧？工作中有什么困难没有？”诸如此类。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和面试时判若两人。二瑞纳闷，不知道瓜少怎么给她做的思想工作。
又过两周，二瑞突然被丽莎约饭，颇有些莫名所以，猜不出丽莎这是唱哪一出。二瑞自从入职以来，和丽莎就打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但不管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还是道听途说，都足够令她心惊胆战，直觉不可以跟这个人走得太近。
她上个月试用期结束，去人事办理转正手续。过去的时候，人事部有男人在哭赤呜拉的在丽莎办公室吵架，可能是为了预防万一，丽莎办公室门半开着，没有关上，门口有两个人事小姑娘站着，随时待命。
二瑞在人事坐等了一会儿，听出里面吵架的是后勤部门的一个修理工，他在室外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来，很严重，内出血，骨头也断了几根，后来虽然治好，却留下后遗症一堆。公司给他的赔偿不是很满意，就三番两次来人事来谈判，要求增加赔偿金额。这次还是没谈拢，修理工气急，开始放狠话，说回去就打电话向瑞士全球总部申诉。
丽莎不慌不忙，冷冷淡淡跟他讲道理：“你现在的赔偿金额完全是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来的，我不怕你申诉。在上海，我能帮你的地方我总归尽量帮你，你的生活护理费本来哪有那么高的标准？还不都是我帮你争取来的？真闹到全球总部，他们有整个法务团队来对付你，你要是能多要到一分钱，我随便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修理工发急：“你这是抢走我一只西瓜，再还给我一粒芝麻，反过来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我身体废了，下半辈子还能做什么工作，你倒是替我想想？你帮我争取来的那一万块高标准护理费，是够我下半辈子生活了，还是够干什么了？我们大家谁不知道，赔偿是你建议公司按最低标准来的。以前公司也发生过工伤事故，他伤残程度还没我重，赔的比却比我多，这合理吗？自从你来了公司以后，什么都是按最低标准来！为什么？公司赚钱赚到盘满钵满，外国人也不在乎这点钱，更不是从你口袋掏钱！你拼了命的压榨我们，最后也到不了你口袋里！”
丽莎有被刺激到，嗓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申诉！我这里只有一句话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修理工讨钱的事情没过多久，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心血管BU某部门经理趁机开一个曾经站错队的老员工，这员工入职多年，合同是无限期，对于赔偿不满意，不愿签字，于是经理就日常给他穿小鞋，各种为难使绊子，逐渐使其边缘化。奈何这员工是底层销售出身，心理素质强大，又有律师朋友指点，心态很稳，面皮很厚，部门里面处境再差，都不主动离职，根本不上当。
经理去找丽莎讨主意，丽莎二话不说马上出狠招，第二天就叫人把老员工电脑收走，不给他任何工作做。到这里，老员工还是没有屈服，每天准时出勤，空位子都坐足八小时，不仅如此，竟然还有心情喝喝茶，看看书。不仅享受了生活，顺便还消磨了时间。他一脸坦然闲坐，没事人似的，尴尬的反而是周围同事，以及那个要把他搞走的经理。
老员工道高一尺，丽莎却是魔高一丈，继电脑之后，把他桌椅都给搬走，放到一间资料室的门前去了。丽莎这招大概是跟日本人学的，不过日本大多是窗边族，把你位子给搬到角落靠窗的位置上，让你不妨碍其他人工作就好了，但丽莎这招迎宾族的杀伤力更狠。每天坐在资料室门口迎来送往，接受大家检阅的目光，等闲人，谁顶得住？
资料室门口坐了两三天，此人原来一个很熟的经销商到访，正好路过这边，大概听到一些什么风声，人家一开始没敢上前来打招呼，就远远站着，彼此尴尬一笑。曾经被自己呼来喝去、管得战战兢兢的经销商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和尴尬的处境，老员工终于受不了了，心理开始一点点崩溃，坚持不下去了，都没熬到下班时间，就已同意公司所有条件，半小时内办完所有离职手续，当天签字走人了。
在为公司排忧解难方面，丽莎可谓战绩赫赫。可是一般员工对她，谁不忌惮三分？所以对她的约饭，二瑞挺不情愿。
丽莎和二瑞约在一家法国餐厅吃饭，距离公司不远，就在地铁站口口头。丽莎自己开车，选这里是为了二瑞吃完饭回家方便。这样的辣手人物，如果她想，也能体贴入微。从这一点来说，和瓜少倒是一类人，他俩能够走到一起，倒不令人意外。
法国餐厅环境颇不错，餐桌上布置有玫瑰与烛台，比起同事，其实更适合情侣用餐。丽莎看出二瑞有点拘谨，笑道：“本来想早点约你出来吃饭的，新年过后的第一个季度是招聘季，紧接着又是组织架构调整，我们整个人事部从早到晚都忙得手脚不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二瑞客气一番，又问：“为什么要约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上两周我去文森特那里，协助他招聘，一起工作了几天。”说到这里，丽莎莞尔一笑，长眉细目透着狐狸精一样的风情，“他让我有空时找你谈谈心，你刚入职，马上又碰到人事变动，怕你不适应。不过不用他说，我也肯定要照顾的呀。对了，你现在对新工作上手了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嗯嗯。”姑且胡乱答应着。
丽莎又亲热揽她肩膀：“要是有人欺负你，也直接跟我说，有姐姐在呢。”
哇哦，二瑞几乎瞪落眼乌珠，瓜少威武。

第16章
丽萨无端端肉麻,二瑞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搞得浑身不自在，哪敢去麻烦人家天山双煞,连忙说不要紧,同时抓紧机会撇清自己：“你也太客气了，我和我老板，也就一个小区里的邻居而已,刚巧我妈又做过他三年班主任，他帮我找工作，是因为我妈出面拜托,他无法推脱,再说又是举手之劳。至于我自己,说实话，对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因为从小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知道他当年是我们市的高考探花,长得帅，家里还挺有钱。”
丽莎一面听，一面笑，然后温柔嗔她：“别瞎说八说,他明明当你是自己妹妹的。”
服务生过来,丽莎接过菜单,递到二瑞手上,亲热道：“喏,咱们先点起来，这家餐厅的菜品都很不错，我和文森特一直来的,他喜欢这里的青口意面，你一定要试试看，不比法国本土做得差。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们下周再约。”
听她说话这语气，二瑞就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便悄悄将椅子拉开一些，坐远一点。之前因为面试时被刻意刁难的事情，二瑞就感觉这种人得罪不起。这样七情上面的人，她以前在学校里混女生小团伙时也颇见识过几个。这种人怎么说呢，热得快，冷得也快，很容易就头脑发热和感情用事，她觉得你好就处处护着你，但一旦觉得你不好，那她会在各种场合想着法子的恶心你。时间久了，会让你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觉得你必然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凭混女生小团伙的丰富经验，二瑞总结出，和这种人正确的相处之道，就是保持距离。
饭菜点好，两个女人之间的话也说尽，聊无可聊，气氛渐渐尴尬，只能找话来说，话题就这样不知不觉回到她们共同的熟人，瓜少身上。
二瑞说：“老板过去都两三个月了，不知道那边的工作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丽莎说：“哪有那么快，那边人手上两周才刚刚招齐，团队正在磨合当中，等重新拉回流失的客户，一切回归正轨，至少还得两个月。”
“要这么久？”
丽莎笑着叹气：“是文森特过去一年风头太劲，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被人架空，踢到外地去。”
“那个看不惯和设法架空不华哥的人……”二瑞眼睛霎一霎，“是犀利叔？”
丽莎笑起来：“连你都知道了？”
上海总部抗肿瘤BU的三名经理，如按资格和年龄以降序进行排列的话，首先是犀利叔，他进公司已有二十余年，属于元老级别的员工，因为性格尖酸刻薄，被人称作犀利叔，但其犀利的一面只对平级同事和下属展示，面对上司，他说出来的话，令人如沐春风，如饮甘泉，是以他服务过的几任上司对他评价都不错。
上一任总经理是美国人，财务出身的犀利叔曾花了无数个夜晚，为他赋诗一首，在年会上带领下属深情朗诵，这首诗大意是说：我们的加西亚，你是一位伟大的、充满人格魅力的、同时深谙中国管理智慧的、浪漫和理性兼具的管理天才，啊！
法国总经理费奇上任后，犀利叔和别人打招呼，开口都是法式口音：“啊喽！”和费奇本人说话，嘴巴里更像含了一块滚烫的食物。要不是犀利叔的扁平黄面孔，凭他亲切的口音，费奇会以为他是自己失散在中国的亲兄弟。
犀利叔业务水平麻麻，但在拍马屁这一领域却是天赋异禀，已经达到了孤独求败的境界，把每一任上司的大腿都抱得铁紧。不过他也有个致命弱点，就是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他管理团队，喜欢搞逆我者亡那一套。且财务出身，把钱看得太重，在外，随意更换代理商，在内喜欢干些克扣代表营销费的事儿，三五不时捅个篓子，经常被人家投个诉，在行业里名声狼藉，但因为会站队，擅抱腿，一直有人罩着，多少年来，坐在销售经理的椅子上稳如泰山。
其次是市场部的产品经理安娜，安娜年纪四十许，婚姻状况不明，三年前顶着瑞士某一流医疗器械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名头空降而来，和费奇几乎同一时间到任，与费奇关系颇为密切。据传她到A司来，是费奇钦点，市场部经理非她不可。
安娜家境不错，有诸多高级爱好，高尔夫啦，骑马啦，鉴赏音乐剧啦，等等。朋友圈也非常高大上，今天和某总经理喝茶，明天与某董事长吃饭，出现在她合照里的朋友，哪怕是全职妇女，身上珠宝首饰都论斤称。真正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在来上海前，安娜一直在瑞士工作生活，却讲一口英伦腔英语，且一句话里面中英文掺半，性格倨傲，很看不起老资格犀利叔，说他是low货，level太低，无一丝sense，半点不懂business，他能够做到manager，实属nonsense。
犀利叔喜爱内斗，多年来一直身体力行地参与公司一切内斗，大大小小斗争参与成千上百场，一直赢多输少，对于安娜，老板私下里的good friend，犀利叔牙痒痒，却又no idea，虽然也尝试挖了很多小坑给她跳，却不敢太过分，所以除了恶心恶心人，始终不能动摇人家半分，乃么只能劝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费奇离任，早晚得给她点colour see see。
然后就是最年轻的销售经理瓜少了。
丽莎说：“他进公司第一年做医药代表，除去新人培训那几个月，之后大时间都在全国各地跑，每天基本上都是在见医生，或者去见医生的路上，所以最初的一年我们和他都不怎么熟悉，他真正崭露头角，是进公司第二年的事情了。”
瓜少进公司第二年，事业部有个销售经理，即他的前任，工作太卖命，半夜在家里和部门员工开视频会，结果猝死在自家书房。当时出事时，这个经理已经为一个非专利药业务的谈判项目筹备策划了半年，还有几天就要进入谈判阶段。这次项目合作方是一家仿制药公司，A司拟将旗下一批过专利期抗肿瘤药出售给对方，如果谈判成功，A司可借助仿制药公司的渠道，以低价杀入市场，夺回更多阵地。长远来看，这个合作项目对于A司来说，意义非同一般。所以不单单抗肿瘤事业部，整间公司上上下下都非常关注这个合作项目。可这个经理猝死后，他用的电脑与资料都落入家属手里，用作谈判的筹码。
这个销售经理能力优秀，业绩突出，他姓单，在公司被人称作单干侠，意思是说他不轻易相信人，也不喜配合别人，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一把抓。关于项目的进展，单干侠对上司都会有所保留，项目小组成员更是只知道自己的part，而无一人能够全盘掌握。公司法务和单干侠家属谈判很不顺利，IT想尽办法也都拿不到全部资料。可此时距谈判没有多少时间了，所有人都焦头烂额，项目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恰好那几天费奇的助理和瓜少相约去打球，中场休息时，两个人随意聊起仿制药谈判这件事情，助理诉苦说费奇这几天因为谈判项目的事情有点上火，从早到晚发脾气，鸡蛋里面挑骨头，搞得大家战战兢兢，这时瓜少便以“今天天气不错哦”的随意口气说道：“哦，也许我可以拿出Plan B。”
瓜少刚进公司那会儿，最初是在单干侠的团队里，在新人培训期间，时间相对比较多，他专业对口，英语不错，医学文献查阅起来得心应手，单干侠在筹备前期，找他查找和翻译了不少资料。而瓜少做事有个习惯，就是再小的工作，都有始有终，不会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丢之脑后。当时给单干侠的资料，他都留有备份，没事时会看一看，研究一下。
后来新人培训结束，他因为业务调整，转去了犀利叔的团队，开始和老代表一起跑外勤，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却还是一直关注单干侠的项目进度，偶尔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仍然会分享给单干侠。因此单干侠遇见他时，会和他聊一聊工作进展。基于此，他才有信心在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里把缺失的资料补齐，未完成的谈判方案做好。
而几个项目组另外成员纯粹是因为突遇变故，且顶着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内外夹攻，慌了，如果冷静下来，完全可以根据前期所收集的信息和准备的资料，已经既定的谈判方向，重新做一个谈判方案出来。
第二天早上，如瓜少所料，一到公司，就被费奇召到总经理办公室，和项目组开了个会，会议结束，费奇当即宣布，瓜少作为临时成员，当天加入项目组，全程参与谈判。
仿制药业务顺利谈成后没多久，瓜少便由医药代表直接升任销售部的经理。在A司所有产品线里面，肿瘤药最赚钱，但相对的，这个BU的竞争也最为激烈。一线五年以上老代表老专员一堆，意味着你不熬个七八年，根本没有晋升机会。即便晋升，也是由代表到主管，从地方到总部。这个过程，怎么着也得十年左右。公司很多管理人员，都是这样一点点熬上来的。可瓜少仅用了一年，就跳过主管，由代表直接升任经理，并因为一个仿制药的谈判，在公司内备受瞩目。他这样的升职方式和速度，令周围很多人忌惮和害怕，比如他的老上司犀利叔，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这次才会在这样一个时间点被踢去华西区。
不过丽莎最后又说：“凡事都有双面性，这对他来说未必就是坏事。他人生过于顺遂，又太年轻，活得太自我，做事容易剑走偏锋，现在被派到那个只剩残兵弱将的团队里，他在带人走出办公室，去外面推销自己的产品之前，首先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并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他们培训，提升他们的士气。为此他还要学管账，控制预算，和方方面面的人去沟通打交道。在上海总部，他不太会遇到这些琐碎的事情，因为有专门的团队帮他打理好。所以这次流放，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磨练他脾气，帮助他成长为真正领导者的机会。”
“费奇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失偏颇吗？作为BU总经理，他这样安排公平吗？”
“费奇的三年任期在今年中就已经结束了，至今还没有被调走，是因为肿瘤这个领域，一直是各家药企的重中之重，负责人的确定也是慎之又慎，颇费周折。费奇到任之前，这个岗位就空置了四五个月。作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人，费奇现在更关心的是总部接下来会把他调去哪里，职位和待遇又如何，而上海的工作，只要能够平稳过渡到他离职那天就行了。”丽莎嘴角弯起，笑二瑞天真，“而且，职场从来没有公平，要么出众，要么出局。当然讲究绝对公平的管理者也有，不过这样的人做销售，反而赚不到什么钱。”
二瑞仅是想象一下瓜少回上海后的局面，就代他感到头疼。
“今年以来，外部医改动作频繁，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几波。而在内部，过了专利期的老药销售额在不断下滑，新出的药则表现优秀，这样一来，就造成各个团队间的资源倾斜严重。”饭吃完，丽莎买完单，又把二瑞送到地铁口，分手时，安慰似的跟她说道，“另外还有费奇的离任，所以，组织架构的调整，明年必然还会有一波，笑到最后的人是谁，现在没有人知道。”
瓜少在重庆，从四月份一直呆到九月份才回来，回来后马上被派去瑞士全球总部参加了一个学术峰会，两周后再次返回上海，又接着休整两天。在两天时间里面，他回杭州看了一趟父母，然后开车去了海桐路找二瑞。
他过来的时候是黄昏，车子开进小区，见前面小竹林中一团烟雾升起，映着天边一片红色晚霞，远远看过去，还挺有意境。不过一段时间没来，这个拆迁小区里面，都有女青年搞焚稿断痴情一类的文艺活动了，他感觉挺诧异。
车子再往里开，经过小竹林时，他特地摇下车窗，伸头一瞧，原来是在烧纸元宝，火盆周围团坐了十来个老头老太，众人在浓烟之中吃糕啃芦稷，说说笑笑，很开心。
到老房子楼下，作孽叔门口正坐着，老远看到瓜少抱着只猫从车上走下，忙喊：“不华！不华！创口贴有伐？”
“怎么了？”
作孽叔把手伸给他看，一边诉苦：“洗手间和客厅的灯泡都坏了，娘额冬菜，晚上洗衣服，摔一跤。夜里小便，又摔了一跤，作孽！”
瓜少回身从车上找出一盒创口贴，还有一袋红豆面包，一起递给他。作孽叔一口牙齿都快掉光，最爱这种软甜好消化的面包，开心得眼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想也想死你了，面包要一起吃点再走伐？我去拿点番茄酱来？”
“不用了。”
“我昨天在联华超市偷了一瓶黄酒回来，要一起喝一杯伐？”
“不用了。”
瓜少拒绝，径直上了楼，二楼敞着门坐在客厅里折锡箔纸的老太太瞥见他跳跃着上楼的背影，忙问：“不华你这阵子去哪里啦？工作挺忙的哦？一趟洋留回来，工资加了伐？一万块有了伐？一万块总有的哦！女朋友什么时候带过来把我们瞧一瞧？听说是上海人？找了上海女朋友，你是蛮争气的！老家的爸妈肯定也很开心的哦？！”
到三楼，对面真珠家门半开着，听真珠在家里吼：“以后小便给我对准了尿！再敢尿到马桶边和地板上，我用你洗脸毛巾擦干净！”
她老公不敢出声，拿抹布去擦马桶边。小朋友正在吃点心，忙里偷闲为她爹呐喊助威：“加油奥利给！”
真珠回头又去吼小朋友：“说了你多少遍了，吃蛋卷一定要拿个袋子接着！撒一地屑屑头！”
小朋友忙把脸埋在马夹袋里，很小心地吃蛋卷。
接着，真珠再骂自家的狗子小迷糊：“追什么不行，非要去追蜜蜂！寻西！看看你的狗头，肿得比屁股还大！猪头三，丑死了！”
小迷糊钻到真珠怀里，眼泪汪汪地嘤嘤嘤，试图告诉她，对门小正经的脸比自己的还要肿，比自己还像猪头三。
昨天晚上，小迷糊和小正经结伴出去玩耍，草地上偶遇一只迷路蜜蜂，它俩没吃过这个，想捉一只尝尝看味道，谁想蜜蜂巢就在附近，等到它俩鬼哭狼嚎被人发现时，两只狗头已经肿得爹妈不认，跟抱枕一样胖了。
二楼老太太又折了两只纸元宝，忽然想起一事，忙伸头到门外，对楼上方向喊，告诉瓜少说：“小姑娘外面跟男朋友吵架，老早就跑回来了，饭都没有吃!”
二瑞穿了几个月的红内衣，终于把运势给提升上去，得以顺利脱单，和上次相亲的男小囡有了可喜进展，发展成为恋人，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男小囡上海人，在读研究生，比二瑞还要小两岁，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也没什么学历，但是生了个文曲星儿子，一路重点学校上来，本科毕业后，直接保研。二瑞特别喜欢这款，又有红内衣的加持，很顺利就牵上了小手手。
两个人几个月谈下来，男小囡准备把二瑞介绍给家人，谁料他妈却不同意，坚决反对，理由是自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上海独生女小囡，外地二胎家庭不考虑，就算勉强考虑，也得是上海有房产的人家，和外地普通家庭联姻，只会稀释他们原本就很薄的家底，使他们的家境雪上加霜。
因为被男小囡家里横插一脚，为此两个人冷了一段时间，今天终于出去见面，二瑞发现今天男小囡的每一句话的开头必是：“我妈说……”
二瑞听了，气到发抖，饭都没吃，又吵一架回家。
瓜少过来的时候，正好男小囡电话打过来，二瑞反问：“你既然这么重视你妈的想法，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这样的外地女孩子，我有弟弟，又租房住，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男小囡赌咒发誓，说自己将来会去国外发展，会把二瑞也办出去，和他妈不会一起生活，所以现阶段不论他妈说什么，都先让让她，不要和她老人家计较。
二瑞说：“总之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都好好考虑下，这几天不要再打我电话了。”
门口有人敲门，二瑞丢开手机，不再睬男小囡。门一拉开，门口站着半年未见的瓜少，还有他的猫。
瓜少出了个长差回来，黑了，瘦了，下颚线条更加明显，脸型被拉长，头发大概很久没理了，几乎可以扎起小辫子的长度，现在全部梳到脑后，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像金城武的长发造型，如果再有鬓边的络腮胡子，那么就是中国版的小田切让了。
瓜少瘦下去很多，可他的猫却胖了，还是不是原来他俩一起养过的那只，二瑞有点不太确定。
二瑞对他和猫看看，愣住了：“这谁啊？刁妃吗？”
瓜少说：“不是她是谁？”
二瑞不禁惊讶：“你都是怎么养的呀，你才养了多久啊，怎么就胖成这样了？”
瓜少拉了拉刁妃身上穿着的小裙子，以及夹在耳朵上的可爱蝴蝶结：“什么话，你看她，漂亮多了，气质高贵又优雅，村口阿依莲变小公主了，和当初在你手里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拜托大哥，胖成这样，对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的啊！”二瑞又是担心，又是嫌弃，“跑起来，肯定也会喘，身上肉肉也都会甩起来的吧。世界上有这样的甩肉胖公主吗？”
他不大高兴，瞟她一眼：“什么话，女生身上一定要有点肉肉才好看。”
瓜少怕刁妃听了二瑞的话会难过，先把她一顿猛夸，才把她小心翼翼放下。刁妃蹲在地上，四周看看，认清这里是老家后，爬起来马上往二瑞卧室里跑，因为家中唯一的一面穿衣镜就在二瑞卧室里。她要去照镜子，她爱美。
小正经正在几个花盆后面啃草叶子，看见刁妃，忙抽空汪了几声，和她打招呼：“姐妹你怎么来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好久没见，你好像胖了哦？你去哪？又要去照镜子了吗？姐妹？刁妃？”
刁妃不睬小正经。二瑞说：“性格是不是也变差了？”
“又怎么样？”瓜少说，“我就喜欢她这种活泼小作的可爱型。”
刁妃是瓜少在小区门口捡的流浪猫，从前之所以被丢弃，是因为她妈生的太多了，一窝崽儿里面，她不如她几个姐妹漂亮，不得她妈和主人欢心，因此从小就比较自卑，越自卑，嫉妒心就越强，然后脾气就越坏。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恶性循环，终于有一天为主人所厌弃，给丢到了小区门口的绿化带里。还好她运道好，被瓜少捡到，落到了他的手上。
刁妃跟了瓜少后，瓜少很爱她，为了她能够尽快适应这个家，以及这个家里的成员们，对她不要太耐心，不要太温柔。那时只要他在家里，不论是工作还是干什么，都带着她，和她形影不离。他吃饭，她也上桌。他开电脑，她趴在键盘边上。他晚上睡觉，她睡他怀里。然后每天早上醒来，十有八九，她都坐在他脸上。他爱她爱到，被屁股怼脸也毫不在意。
他那时还经常当着二瑞和小正经的面夸她，动不动就把她夸成一朵花，特别是给她修毛和精心打扮后，会说她是自己心中最美丽的小公主。他对她，并不是口头说说的，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公主来培养的，那时他不管多忙，每月两次雷打不动送她去外面美容，连美容师都是指定的南波万。渐渐的，她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现在完全以公主和贵妃自居了。
“小正经，My哈特！”二瑞喊自己的狗子，“你过来！过来给他们瞧瞧！”
小正经昨天被蜜蜂蛰，脸肿得像猪头，胃口不佳，狗粮吃不下，早早睡了。结果半夜肚饿心慌，实在受不了，便跑去开冰箱，偷吃了一大块牛肉和两根鸡腿，今天起来消化不良，肚子略有些不适，在啃花盆里的草来调理肠胃，都顾不上和刁妃叙旧，听二瑞喊，总算住嘴，哒哒哒跑过来，昂首挺胸。
二瑞说：“你们看，我的小正经，还是曾经的那个帅气少年。不过请先忽视它的脸，看它身材哈。”
瓜少低头看了看小正经变了形的肿脸，还有嘴边的草叶子，本来还有点担心的，结果看一眼，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乐：“脸都变方了，医生去看了吗，要不要紧？这样的脸，再加上贴在脑袋上的两只耳朵，太搞笑了。我刚刚看到对面的小迷糊了，好像小迷糊的耳朵一直都是竖着的？”
“我们小正经有自己的想法的，它会根据心情调节耳朵高度的，今天它不舒服，情绪不太高。”自家的孩子自己疼，二瑞反驳瓜少，夸自己的狗子，“再说，我们小正经又不是警犬，要一直竖着耳朵干嘛？就算它两只耳朵耷拉着，我看也很好看的。”
小正经知道二瑞这是在夸自己，为了给她争口气，强忍着肿脸的痛疼和肠胃的不适，努力把耳朵竖起来，支棱着，让自己看起来很神气的样子。
二瑞的卧室里，刁妃蹲坐在镜子前面穷照八照了，目光着迷地望着自己胖成一团的倩影，以及身上的碎花小短裙，还有头上的蝴蝶结，好美好美，太美了！
镜中刁妃沉醉的神情出卖了她此刻心中所思所想：哦，这该死的视觉盛宴！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哦，真是要命！试问，世界上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有幸养我？得到本公主的宠幸？想来想去，唯有瓜少！
客厅里，二瑞问瓜少：“你把刁妃带到我这里干嘛？”
瓜少工作一直很忙，怕照料不好刁妃，所以把她送到杭州去给他爸妈养，结果被他爸宠得不像话。他爸也喜欢这猫，一天喂她吃八顿，从早到晚不停嘴，短短半年时间，体重从五斤飙升到十三四斤，胖到连走路都吃力。他看了很不放心，怕刁妃吃出毛病，便又强行给接回上海。但他房子装修没结束，没处安放，自己又太忙，没空照料她，只好带到二瑞这里，和她商量：“你帮我照看一段时间，等房子装修好了，我来接走。”
以两人的交情，这点忙不算什么，当然可以帮。二瑞爽快点头，瓜少事情交代完，却没走，自说自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二瑞一看他这架势，忙问：“你干嘛？”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他又瞟她一眼，熟门熟路的从沙发靠垫下摸出电视遥控器，开始换台，口中说：“不干嘛。”
二瑞说：“哦，那你看电视吧。我要吃饭了。”
“真巧。”他搁下遥控器，重新坐好，“正好我也没吃。”
“我晚上准备吃烤年糕，还有一个汤，都没烧什么菜，粗茶淡饭而已。”
“我没关系，不会嫌弃的。”
“哟，那可真是太谢谢你的平易近人和与民同乐了。”
二瑞准备的年糕本来是一个人的量，突然多出一个人，便另外串了几串香菇和豆腐，再切了些羊腿和猪颈肉，加生抽料酒和胡椒粉腌起来。瓜少说吃烤肉要配米饭，她就又淘了米，煮了饭。
一切工作准备停当，她收拾了餐桌出来，进厨房搬出烤年糕用的木炭炉和铁丝网，餐桌上摆好，升上火，依次上生年糕，吐司，芝士，香肠和彩椒。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捡了自己想吃的食材放到铁丝网上烤。他俩都爱吃年糕，放几片到铁丝网上去，眼看着它慢慢鼓起来，大米的香甜气息也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待两面都结出焦黄的壳子时，蘸上绵白糖，咬一口，热乎乎，香甜又软糯。年糕吃完，接着烤土司，上面铺一层芝士，加几片切好的彩椒条，因为是自己动手做的，简简单单的食材，吃着也美味无比。
两轮吃好，羊腿和猪颈肉也差不多好了，戴上手套，一起动手串了一堆羊肉和猪肉串出来。羊肉串和猪颈肉都是二瑞喜欢吃的，她还特别喜欢听肉片在炙热的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声音，听着特别的满足，所以就对瓜少说：“我负责烤，你专管吃吧。”
他说：“我也会，你去盛饭，我来烤肉。”
她把手机拿过来看时间：“在我家，羊肉串要烤五分钟，多一秒嫌老，少一秒不熟，你还是坐着吧，我怕你不掌握不了火候。”
他不出声儿，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哟！”她伸头一瞅，这腕表恰好认得，从电视剧里看来的，绝命毒师里小粉送老白的那款。绝命毒师她超喜欢，反复看过多遍，对每一段剧情都如数家珍，这款帅气有格调的腕表自然也就记住了，“泰格豪雅？肯定很准吧。”
“还行吧，一般般准。”
“行行行，都给您烤，用您的泰格豪雅看火候，一准没错儿。”他们刁家一家三口在一起聊天说话时的北京腔，她学得惟妙惟肖，手上也没闲着，哪里找来几头大蒜，开始扒蒜瓣。
凭着价值不菲的腕表，瓜少赢得了烤所有肉串的权利，就很得意，烤肉上架后，一边翻动，一边往上撒辣椒面孜然粉，烤了一会儿，没听二瑞聒噪了，回头一瞅，发现她面前已扒了一堆蒜瓣出来，奇怪问：“这个用来干嘛？”
“吃烤肉，除了米饭，还要配大蒜呀，一口肉，一口蒜，真的很赞。”
“生吃蒜瓣吗？”他以嫌弃眼神看她，“二瑞你还是女人吗？”
“干嘛啦。”二瑞不悦，“干嘛这样说我啦。这是我从韩剧里面学来的。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行行行，随便你。”
“你不愿意吃大蒜的话，厨房里还有大葱，等会给你整两根。”
他不睬她了，一把羊肉串烤出来，感觉这烤肉架不错，随口问：“这是我上次来时，给你砍价砍来的免费烤架吗？”
“上次让你砍的是电煮锅，不是烤架，而且你根本就没帮我砍，最后没凑够人头，没领到。真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没砍吗？”
“别打算糊弄我，谁帮我，谁又没帮我，我心里记着呢，没帮我的就是你！就差你一个人头！最后功亏一篑，没领到！”
“那这个呢？砍来的吗？”“这是夏天公司员工去台湾旅游时，在台北买的，产地京都，全铁丝的，很贵的好嘛，好几百人民币，换算成日元，要六千yen呢！”
“一天到晚报价格的毛病早点改掉，别老是钱钱钱，太俗了，受不了。下次直接从房租里扣就是了。”
“那倒不用，我自己买东西跟房租又不搭界。我报价格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是花了大价钱的。”
“那明年起房租给你降一点吧，30%怎么样，能接受吗？”他对她望一眼，微笑说，“我做销售，只喜欢涨价，不喜欢降价，但是对你可以破例一次。”
“想帮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二瑞不看他，大蒜头丢一边，找来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我有个一分钱砍牙膏的链接，这就发你哈，你帮我砍价就行了。”
“除了报价格，能不能把你占小便宜的毛病也顺便改一下？”
“什么呀！”二瑞就很不服气，为自己辩解说，“我只是在收入不变的情况下努力提高货币购买力而已，怎么在你那里就变成毛病了？”
“行行行，再说再说。”瓜少说她不过，只好如此敷衍。他坐在小火炉前烤肉串，刚刚又吃了很多热乎乎的食物，加上烟熏火燎，感觉有点热，就把散落到额上的乱蓬蓬的长卷发都撩起来，露出额头，眼睛望着她，“看，都是汗。”
二瑞根本不看他一眼，就说：“我去帮你拿啤酒。”爬起来跑了。啤酒和杯子准备好，刚刚顺手拍的一个黄瓜也端了出来，黄瓜腌得正正好，爽口又入味，捏一块塞嘴里，嘎嘣脆。黄瓜上桌，灶上咕嘟到现在的潮汕牛丸芹菜汤也好了，出锅前，一把放蒜叶，白胡椒一撒，香气扑鼻。
二瑞端着一锅牛丸汤从厨房出来时，发现瓜少正侧头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男小囡刚刚又来电话了。
“啊——”二瑞喊叫着跑过来，放下砂锅，手机一把抢走。
但是晚了，他已经把男小囡的来电名字包括头像都仔细研究过了：“这就是你现在交的男朋友？你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男朋友？”
“是的呀，怎么了？”听他不怀好意的语气，很不舒服，声音马上拔高了八度。
“没怎么，就是五官看上去有点不协调，很奇怪。各个零部件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都在那较劲。”
“别这样随便评论别人的长相，不礼貌。他是一个有理想和才华的男孩子，向上，积极，聪明，也是一个对各种各样的事物充满opinion的年轻人。”
“呵——”他发笑，无礼，且不耐烦。笑完，继续点评，“那两只门牙，明明就是一只愁眉苦脸的土拨鼠，超搞笑。”

第17章
男朋友被瓜少如此评价,二瑞马上反驳：“别乱说，这张照片是随手拍的大头贴，没找好角度,他有点不上照,真人很帅很可爱的！”
“嗯，你喜欢就行，不关别人事。”停了两秒,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发问，“几岁？什么学历？哪里工作？家里条件怎么样？”
她假装没听见，没出声儿,只管吃自己的东西。过一会儿,他忍不住,又开始问：“怎么认识的？”
一提这个，二瑞忍不住得意道：“朋友介绍啊,我和朋友去他们大学戏剧团看话剧，他恰巧是团员,那天正好在，话剧结束后，我们俩又即兴排了一出戏，他演太君,我演女间谍。我有台词的,我利用美色,巧妙地把他引诱到我方基地,他发现中计,想逃跑，这时，我朝他大喊一声狗贼哪里跑,然后从裤腰里掏出手*枪，一枪把他射倒，最后还朝他身上补丢了两颗手榴弹。”
瓜少突然咳嗽，差点被啤酒呛了一口：“你们是小学生吗，幼稚不幼稚？”
“哎，不华哥。”
“嗯？”
“你什么时候开工啊？”
“明天，怎么了？”
“哎。”二瑞想想公司现在的局面，就不禁叹气，“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销售？你当初留在美国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吧。”
“我当初是有考虑过硕博连读，留下做学术，以后大学里教个书，或是做个科研工作者什么的，轻松，体面，自然也无需整日奔波。当时考虑了很久，但每次看到导师在灯下埋头写paper的那副疲态，还有他秃掉的头顶心，我都替他感到厌倦。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意识到，这种一眼看到头的体面踏实的工作，对我来说，其实是牢笼，是一眼看到头的绝望。教书育人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成不了一个一流的教育者亦或是科研工作者，但我可以做一个一流销售。”
“就算做销售，也不一定非要从医药代表做起啊。你已经有几年药企工作经验，又有美国名校硕士学位，完全有更轻松的路可走。”
“嗯，在实验室里做出回国当一名普通医药代表的职业决策是很难的，但销售这个行业很特殊，这个行业里面，履历光环并不适用。如果没在一线呆过，和一线工作者深入接触过，真正掌握每个环节的风险和问题，以及了解每个环节的利益需求，人就很容易脱离现实，陷入全知全能的幻觉中，对长远的发展其实很不利。”
“嗯，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去一线做最辛苦的工作，只是为了成为最好的管理决策者。对不对？”
“对了，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在公司里都做了些什么，又学了些什么，参加过些什么培训？”
二瑞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神态略有些不自然：“哦，就是我新起了一个英文名，公司里一个大姐姐帮忙起的，我还挺喜欢的，Rachel。”
“嗯。然后呢？”
“然后你以后可以喊我瑞秋了，大姐姐说瑞球也可以。”
“嗯，知道了。”瓜少眼睛望着她，紧追不舍，“我问的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学了些什么，又参加过哪些培训？”
二瑞实在糊弄不过去，只好支吾着回答：“前段时间丽莎推荐我去上了两节课，职场应用心理学。”
“还有呢？”
二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有了。”
“我之前给你的邮件是怎么说的？电话里又是怎么交代你的？”他把啤酒放下，颇有些严肃和不快地看着她，“公司那么多培训，你这半年时间，只去上了几节心理学？”
就这几节心理学，也是被名称给吸引的，但是上过没几天，内容就丢到脑后去了，实际工作当中，一毛钱的内容也没有应用上。二瑞自己也觉有些不像话，慢吞吞说：“日语法语西班牙语，我工作中又用不到。EXCEL函数和会计之类的，我又不感兴趣，执业药师？药剂师？你觉得我是那块料嘛？我不喜欢的东西，怎么能学好呢？”
“那读书会呢？加入读书会，每个月去读几本书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有啊，我一直在手机上看小说的，最近刚看完两篇大长篇。”
“哦？”他略有些意外，抬眼将她一瞧，“看了什么？”
“嗯，”二瑞故作自然道，“就是那个，霸道总裁你好坏，还有邪王追妻。”
瓜少正在喝啤酒，不小心被呛了一口，开始咳嗽，急忙找纸巾。
二瑞看他反应，终于脸红，绞尽脑汁为自己描补：“书我一直在看，另外，我本职工作也做得好好的，就算遇到一些难题，同事们也都……”
“同事们也都什么？”瓜少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性格好长得又可爱，所以周围的同事也会包容你，都很愿意照顾你？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在职场的确会受到优待，年轻的时候顺风顺水，可有了点年龄之后怎么办？随着年龄的增长，性别和外貌红利消失，那时候就要靠前面几年的积累了。你工作几年了？四年多了吧？你告诉我，你工作这几年，都为自己积累了些什么？”
二瑞垂首不语，过片刻，才慢慢开口：“刚刚的年糕很好吃，烤面包很好吃，羊肉串和牛丸汤都好好吃，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连和男朋友吵架，吵到差点分手也不觉得那么难过了。你看，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不华哥，我不像你那么上进，更没有去征服世界的欲*望和能力，可能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大房子，但是我却觉得租着小房子住住也蛮好。我不会因为买不起大房子就认为自己人生失败了，或是怎么样，我从始至终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有能力过好我的下半生，所以你不用老是督促我，为我感到担心啦！”
瓜少就很无语、很无奈地看着她，沉着脸，不说话。
二瑞拿来小鱼干喂小正经，帮它挠痒痒，问：“好吃吗？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饭有好好吃吗？一天都在家里做什么了啊？”
小正经除了在外面溜达玩耍的时间，整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拉，偶尔搞个小破坏，心情好时把自己收藏的骨头拖到客厅，摆个摊儿，请过路的客官们欣赏一番，仅此而已。不明白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为何每天都要问上一遍，傻是傻得来，吃不消。
小正经呲牙咧嘴看着二瑞，觉得她好傻，心里好笑极了。
二瑞不思上进不求进取，批评起来还振振有词，屁话啰嗦一大堆，瓜少心情受到影响，饭也吃不下去了，都不想再和她说话，手上一罐啤酒喝完，爬起来拎了风衣外套走人，到门口，却回头：“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分了吧。你们不适合。”
“你对我男朋友了解多少，就敢这么说？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呵——”他又笑，还是一脸嘲讽。
二瑞已经忍他很久了，终于被他这一声给笑得炸毛，气得发抖：“管好你自己，Just be yourself！”
“我是为你好。”
“不必了，这一次，拜托你不要再干涉我的感情！”
二瑞这么说，是因为瓜少插手她的感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经她在大学里唯一一段认真的、付出真情实意的恋情，就断送在他手里。
***
当初瓜少离开杭州，去读大学以后，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不过有关于他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断过，毕竟高考探花，小区里关于他的热议很久都没平息。他进大学后没多久，她就从他同学那里得知了他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对方是他同班女同学，照片二瑞也看到过，就是那种不是特别漂亮，但一看就是聪明人的长相。当然不聪明也不会去读理科，做不了他同班同学。
二瑞随着年岁增长，开始慢慢明白，如无意外，自己和他应该会渐行渐远，今后大概不会再有交集和见面的机会了。如此这般想着，可后来，面还是见了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报考专业的事情。二瑞想要去做美容师，可却担心家里会反对。面临人生第一个重大抉择，心底迷茫又苦恼，于是发了短信给他，询问他的意见，这年他念大三，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却还是从学校跑回到杭州来，跟她讲：“女孩子就报金融、化学、管理、教育这四个专业。”
不过她气他告密，最后谁的话都没听，胡乱选了英语专业，同时也下定决心今后和他不再联系。
进入大学后，二瑞也有了钟意的追求者，并很快发展成为小情侣。她在一次同学组织的联谊活动上认识了邻校的一个小男生，大她一岁，读大二。小男生是外地人，家乡是安徽一个有名的贫困县，不过名字却挺美，也有很多历史典故，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是霸王别姬。
小男生的家境，在整个贫困县里面应该也是数的着的穷，因为他连来学校报到的路费都是村人给凑的。四个孩子中的老二，能一边割草放羊，抓鱼摸虾，拉扯比自己小的弟妹的同时，还能考上不错的大学，是全家乃至全体村人的骄傲。
因为家庭条件所限，小男生平时极尽节俭，很是看不惯二瑞大手大脚乱花钱，但苦于二瑞花自己爹妈给的钱，他无立场去干预，实在忍不住，就会说一些诸如“你一件衣服是我家两个月生活费”之类的酸话。
二瑞知道他生活不易，从不与他计较。在她看来，小男友内心细腻又敏感，是个会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而震颤和受伤的脆弱男生，因此内心对他怜惜不已，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一笑置之。为了不让他心理失衡，每当他问起自己衣饰价格时，她还学会了敷衍：“我不知道，都是我妈给我买的。”
后来得知他甚至连奖学金都节省部分下来，寄回去给父母用以维持生活时，她便时常用自己的零花钱帮他买些日常用品，但是除了书籍和学习用品以外，他一概不收，不仅不领情，反而会很生气，每次都以冷眼看她，说：“我不需要你施舍。”
二瑞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只能处处小心，加上对他有一种崇拜和仰视的心理，就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和他开一句玩笑都要先想一想：我这样说，他会不会觉得是嘲笑？
那时她和小男友约会，只能压压马路散散步，无法像其他女同学一样，理所当然地拉上男朋友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因为他会为难，他经济拮据到请女友吃一碗面都困难，但却又忍受不了女友为自己买单，他认为让女友买单是在打自己的脸。

第18章
小男生学校和专业都比二瑞要好一些,且是系里有名的优等生，年年拿奖学金的，二瑞则是得过且过,能混则混,所有功课里面，除了一门英语，别无可取之处。她有时会向他请教些难题,小男生教是肯定会教的，但是教完，都会讥笑她几句：“这么简单的题你都做不出,请问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你这么爱混日子,就应该生在我们家那边,学都不用上，每天放放牛羊,到了年纪就嫁人，多开心。”
初来城市的农村孩子,面临环境落差，很容易产生不平衡感，以至于心态不稳，说话失去分寸。二瑞尝试去适应他,也努力去包容他,可是对于他的一些思想观念,她再如何努力,却都理解不了,就会觉得：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二瑞英语不错，在大学老师的建议下，二外就选了德语。她们系里同学们平常说话聊天,会时不时的往外飙外语，英语有之，德语有之，互相之间也会以英文名称呼。小男友却评价她与她的同学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好好的中国人，起什么英文名？就不许她用。
两人有次去西湖逛，遇见有问路的一对外国来的老夫妻，二瑞自告奋勇去指路，还亲自把人送到了目的地。她家距西湖不远，只要一出门，就能遇见问路的游人。对她来说，从小到大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事情，却被小男友批评崇洋媚外：“来中国都不学一点中文，你惯他们干什么？！”
大一下半学期，二瑞参加普通话考试，因为一个发音小失误，没通过。她挺沮丧，同学们纷纷安慰她，唯有小男友，别的话没有说，只发了一条嘲讥讥的短信到她手机上：“现在的抗日神剧里面，鬼子们的普通话都到二甲水平了。你好意思？”
如果是别的同学，二瑞肯定会很乐，说那同学好玩，嘻嘻哈哈笑一通了事。但是小男友的话，和她与同学朋友之间的互嘲很不一样。他的语气中除了隐隐轻视，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和幸灾乐祸在里面。二瑞能感觉出，他其实很乐意看她犯错出洋相，因为这种时候，他心情会非常愉悦，看她的眼神就是那种：你们这些出身境遇都比我好一千一万倍的人，也不过尔尔。
小男生绝大部分时间体贴又温柔，喜欢二瑞也是发自内心，所以对待这段恋情相当认真，一直都在规划自己与她的未来：将来留在杭州，努力赚钱买房，三十岁以前和她结婚生子，云云。然而再喜欢，却总是忍不住抓住一切机会去踩她一脚，打压她一下，让她明白，她这个人非常普通，普通到无限接近于平庸，所以和穷孩子出身的男朋友在一起，不可以有任何小市民优越感。就算有优越感，也应该是身为优等生的他。
二瑞就发现，好像自己不论干点啥，都会被他吐槽，张口就是贬低。当她意识到自己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很紧张，总是害怕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两人之间开始频繁发生争吵，开始闹分手，不过却一直没有分成，毕竟付出过真心与实意，小男友反过来哄她求她时，姿态和身段也会放得比她更低。
小情侣就这样磕磕碰碰的，从大一到大二，恋情持续了一年多。
之后某天，小男友的妹妹去温州务工，特地绕路杭州一趟，来学校见哥哥，和他的小女友二瑞。小男友对于自己谈了杭州本地女友一事颇为自得，就把二瑞喊出来，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了妹妹，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吃饭前，妹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银手镯，道是要送给未来的嫂子。并语重心长说，这一枚镯子，是来杭州前，她与母亲背了两口袋粮食去镇上卖掉，用卖粮食的钱打制的。
银手镯做工粗糙，款式俗气，二瑞一点都不喜欢，她没有戴这种大件饰品的习惯，也很抗拒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上来就喊自己为嫂子，想都没想，直接就决绝了。推辞了半天，直到小男友生气，不得已，才道谢收下。从妹妹手中接过镯子，触碰到对方生有裂纹及伤口的粗糙手掌时，便有些吃惊，拿在手上，却没有意料中的感动与欢喜，有的只是令她喘不过气的压力。
后来有一次假期，二瑞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相约去爬黄山，途中正好经过小男友家乡附近，二瑞提议下车，去附近转悠，体验一下当地民风民俗。
几个同学都是爱闹腾的主儿，平时无事也要生非的，闻言自然赞同，于是中途下车，包了辆电动三轮车开出去。才离开火车站一点点远，就看不到人烟了，马路上，无论望向哪里，不是山头，便是黄土，偶尔有小村庄，也少见年轻人，到处都是风吹草地现牛羊的空旷寂寥景象。
半天，车子开到一个小集镇，一众同学在小集镇上吃了一顿饭。等上菜的时候，二瑞去餐馆院外的厕所，一看，简直昏倒，都什么年代了，这里还是脚踩黄河两边的露天旱厕，蹲坑周围蚊蝇乱飞，蛆虫成堆，屁股后面哼哼着的两头猪想来是这种旱厕的标配。
二瑞家也有几家农村亲戚，住在余杭一带的山中，大都以种茶为生。这些亲戚虽然也是农民，住着的却都是两三层小楼带超大院子，家家面山背水，漂亮如风景区的民宿，日子比二瑞她们城里人自在舒服多了。二瑞上大学以前没出过太远的门，见识有限，以为除去西藏青海那些远在天涯的地方之外，大部分内陆农村人家的日子，再差，比自家亲戚们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早上还在山青水绿的杭州西湖，中午就置身于这样一种环境里面，落差太大，以至于二瑞体会到了一种抽离感，无力感，甚至于一种恍若隔世的迷茫感。她去问店老板，是否知道楚霸王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的那个地方，店老板以为她要去观光，摇着头：“去那里干嘛，没什么看头的，那是个有名的穷地儿，就名字好听，听我的，不要去。”
至今连马桶都没用上的人都嫌弃的穷地方，它到底有多穷，二瑞无从想象。
二瑞回杭州后想了很多，想到将来假如真的结了婚，以后每年都要在重要节假日里跟着老公跑到这种地方来度上几趟假，谁吃得消？简直越想越糟心，越想越烦恼，甚至有想到和小男友分手，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分，原因无他，人家是学霸。
小男生在几乎不可克服的困难面前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专注，终于考入大学后，却没有为此心满意足，从而放松自己。进大学的第一次考试之后，他把班级里所有成绩好过自己的同学名字都写在一个本子上，然后拼了命的学习，超越一个，名字划掉一个。仅仅一个学期，本子上所有名字都被他划光。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学校每有重大活动，他开始代表全校师生上台发言和演讲。
那时，几乎所有带过他的老师都断言：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喜欢二瑞的男同学许许多多，可是她就只爱这一款。她自己学渣，却慕强，就爱这种比自己聪明和厉害的人。而这个小男生一旦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时，骨子里迸发出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劲儿，就令她非常非常着迷。
毕竟年纪还小，玩心太重，二瑞糟心着糟心着，时间一久，就把当初令她迷茫和忧郁的那旱厕、那黄土、屁股后面那哼哼的那猪的身影，就给丢到脑后去了。
然后那一年的又一个假期，小男生突然提出邀请，要二瑞跟他去自己家中过上一阵子。二人谈了一年多了，一直未有实质进展，小男生可能考虑到是时候把下一步提上日程了，可能也有携城里女友衣锦还乡的想法在，故而邀请二瑞回老家过暑假。
二瑞脑中关于旱厕的记忆复苏，慌了。她也才大二，根本没有上门见家长的心理准备。
为了给二瑞惊喜，小男生连回去的车票都提前买好了，二瑞很吓，很怕。
但二瑞不敢回去跟家人说，她很狡猾地去试探她那位做会计的大妈妈，说班级某某女同学找了个贫困农村来的男朋友，四兄妹，父残疾。会计大妈妈一听就很头大，说：“这是嫌弃国家扶贫力度不够，所以亲自下场，去定点精准扶贫吗！”然后又代人家爹妈不值，“这个小男孩再好，也不能要，后患无穷！小姑娘眼光不好，脑子不清楚，将来有的苦头吃。自己自食其果倒也算了，肯定还得拖累家里人！”
连一向温厚善良的大妈妈都是这个反应，要是被暴躁老母知道家里出了个扶贫的糊涂蛋，给她找了这么一个亲家，还不得血溅当场，把自己给揍死？
接到小男生邀请后的几天里，二瑞总是出神发呆，独自叹气。但是她妈和她爹都很忙，顾不上管她，就算不忙，他们也不会轻易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直到有一天，瓜少从上海回家，到她家来给她妈送茶叶，在楼道里遇到倒垃圾回来的她。两个人在楼道里遇见，互相看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就问她：“你怎么回事？”
***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一辈子也没经过什么大事，独自烦恼忧愁了几天，被人家忽然一问，一时忍不住，就罗里吧嗦说了很多，诉了很多的苦。她说，学校里的伙食贵的要死还难吃，比屎都不如，马路摊头的盒饭都比食堂水平高，最最气人的是，那么难吃的菜，阿姨还喜欢手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瓜少本来第二天计划回上海的，但是没回，押着她一起去了学校，命令她把她小男友约出来，叫到一旁去，跟他说：“你们今天分了吧，以后不要再见了。”
二瑞在电话里说是家里有个人要见他，小男生特地精心收拾了一番出来，结果一见面，看到这人脸色，小男生默默把涌上喉咙口的“哥”给咽了下去。和在校学生不同，彼时瓜少已经工作了两年，身上有一种经历沉淀之后的沉着，看小男生，完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和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高姿态。
瓜少的当头一棒，把小男生敲得面色发白：“为什么？”
瓜少两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睛看他：“你们还小，专心学业比较好。”说话语气温和，态度淡然，然而措辞却充满命令意味，比他学校党委书记还权威。
小男生抖着嗓子：“二瑞大二我大三，我们不是小孩子，不要用这种借口！”
瓜少没说话，抬眼朝小男生一看。他自小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对于看不上和不喜欢的人，他会先打量你一会儿，再慢慢开口说话。就算言语客气，口吻温和，看人的眼神中，却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傲慢在里面。
小男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傲慢与那种溢于眉表威压感，稍稍转脸，避开与他对视：“这是二瑞叫你来说的？还是她家里的决定？”
他又看人家一会儿，才开口：“成长环境家庭背景不同的两个人，思想观念往往不同，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出生于贫困家庭却考上大学这件事情使小男生无比自豪，是他一辈子的骄傲，然而他骨子里的自卑和痛苦，同样也源自于这个家庭和出身。因为过分的自卑与近乎扭曲的自尊心，令他在感情上无法保持平常心，小小一件事情，就足以令他失去理智，进而控制不住地去打压女友，冷嘲热讽地去挑刺，以贬低人格的方式去消灭她身上可能会存在的小市民优越感。
对于这样一个因为极端自卑又极端自傲的人来说，瓜少所说的那句“成长环境家庭背景不同，思想观念往往也不同”，是莫大的羞辱，是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
一直以来，小男生内心所害怕和恐惧的，终于还是来了。他头脑当时就嗡的一声，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凭什么这样下论断？”
“不凭什么。”对小男生的态度，瓜少有些不耐烦起来，取出烟盒，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呼出一口烟雾，才又开口，“This is life。”

第19章
小男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好,我明白了。只是你们也要晓得这句话，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瓜少一哂,没再与他多争论,想了想，却又同他道：“比起二瑞，你更适合找一个和你同样出身,能明白和体谅你所有难处，也愿意与你一起奋斗和共进退的女孩子。”
小男生要强自傲，他远高于常人的自尊与自卑都不允许他向二瑞以及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哥哥示弱,去纠缠和乞怜,便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
瓜少嘴上叼着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他：“记住自己的话，以后不可以再去找她。”
小男生不再多话,回头对二瑞深深看了一眼，红着眼圈，昂然离去。
****
瓜少与小男生谈话时，二瑞就在一边远远看着。瓜少始终慢慢地说话,从容地回应,态度温和却又不容置疑。而后者,小男友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生气,面色变幻不定，手臂很大幅度地来回摆动，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心情。
二瑞内心焦虑不已,小男生和瓜少话没说五分钟，就已眼眶发红，说话间咬牙切齿的样子，恼怒到这个地步，过后她得花费多少口舌才能把他哄好，劝到心平气和？
后来当小男生终于跑走的时候，二瑞想要追上去，和他好好说清楚，并不是她不愿意去他家，只是她感觉还没到时机，自己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可是瓜少命令她不许动，她最后就听从了。
小姑娘要面子，这个时候追上去，根据以往经验，和小男生当街一场大喊大叫、吵嚷哭闹的戏码是少不了的。其他谁都无所谓，但唯独不想被瓜少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相。而且，不知为何，看小男生跑走的那一刻，想到他自尊伤透可能再也不理自己、两人之间再也无可挽回时，除去不舍与难过，心底更多的，竟是一种所有负重从肩上被卸去的轻松与解脱感。
所以二瑞就远远站着，最终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小男生一点点跑远，直至消失。
交往了一年多的年轻恋人，自这一天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二瑞早前从各种小道消息得知，瓜少从读大学时起，迄今已谈了三段以上恋爱，俨然已成都市情感专家，她原本准备就“如何拒绝和男友一同回农村老家度假而又不伤两人感情”这件事情咨询一下专家，仅此而已，却没想到好好的一段感情就此断送他手。
后来每当相亲不顺，二瑞偶尔也会想起大学里那个的小男生，想如果当时跑去向他解释清楚，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想如果不是自己矫情造作和嫌贫爱富，凭小男生身上那股不逊于任何人的上进心和狠劲儿，说不定自己现在早就是教授夫人一类的人物了。谁知道呢。
而在当时，瓜少三言两语把小情侣拆散，又问二瑞：“收过人家礼物没有？拿出来还掉。”
二瑞被他提醒，想起了那个粗丑银镯子。镯子她不喜欢，早就丢到宿舍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想了半天，慢吞吞问：“这样做会不会太伤人心啊？”
“伤你个头。”瓜少敲她脑袋瓜，“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没事要多看看社会新闻，和男人分手，尤其是他们这种，就必须要分清楚，不能留任何后患，懂吗？”
在人生的两个重要转折点，二瑞都被瓜少干涉过，无论是高考选专业，还是大学里和男朋友的分手，他每一次干涉都对她的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说是改变了她人生轨迹都不为过。可是，他再如何干涉和鞭策，她却永远也成为不了他想使自己成为的那种人。她拼劲全力都追他不上，当然她也无意去追赶，那么又何必让他以那种“我是为你好”的高姿态来插手自己的事情呢？
***
瓜少华西区常驻结束，重回上海，上海这边组织结构调整早已尘埃落定，他原先的团队被解散，除去各种原因离职或转岗走掉的，剩下的人都被编入犀利叔和张大卫的团队。犀利叔今年借架构调整之春风，手里握有未到专利悬崖的原研药一大把，但凡有不听话的客户，他就以断货去断人后路，一群客户被他管得跟孙子似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而华西区回来的瓜少，只有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一切从零开始。
他从重庆回到上海后，没有马上开工，费奇直接把他派去瑞士总部开了个学术会议，公费旅了个游，接着又给他放了两天带薪假，用以休整。
假期终于结束后，他正式开工，刚到办公室，马上又被叫到办公室去开会。在通知他开会的邮件上，费奇不知去哪里复制了“重阳节快乐”这句中文祝福语黏贴在结尾，谈话间更是大声说笑，拍肩膀和拥抱，以示亲密。
半天虚招晃好，终于谈到正题。费奇说，你看我们事业部的队伍日益壮大，现有的队伍已经满足不了业务需求，你今年下半年度的首要任务就是重新组建一个新团队，帮事业部多培养几个高素质高能力的人手出来。我叫两个团队里面给你先抽调几个主管过来，你业务先开展起来，其余人手，你和HR沟通，抓紧时间进行招聘。
瓜少拿到张大卫和犀利叔给出的几名主管名单后，马上就笑了。这里面除了一个不认识的新名字以外，其余全是各种令人头疼的人物。
A司作为外资药企里面的黄埔军校，福利待遇相当优渥，只要你能成功跨入门槛，成为其中一员，就算不去不去奋斗，仅靠每天打卡，重复简单劳动，也可轻松获得不菲收入。而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勤奋上进，都要乘风破浪力争上游，去实现自我价值，所以公司里面有年入百万却压力山大的年轻白头精英，有以阿曼达、二瑞为代表的咸鱼群体，另外还有一堆以中老年妇女为主力军的摸鱼派。
咸鱼群体的特征是不求上进，摸鱼派则追求轻松度日。二者形态看似相近，却又有着本质不同。
咸鱼们一般自甘平凡，与世无争，上班是为了等下班，工作是为了等退休。她们脑壳里面整天被几百几千个想回家想睡觉、想玩耍想退休的念头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不留。除此以外，她们别无所思，亦无所求，因而她们公司里不参与一切内斗，对于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概无兴趣，就每天规规矩矩打卡上工，老老实实地重复无脑劳动。职场上遇到不平事，还擅长自己开解自己。
什么，隔壁比我工资高？那是肯定因为人家能干呗。隔壁比我活儿少？那是因为人家讨老板喜欢呗。反正人家哪哪都比咱强，活儿再少薪水再高，都是天经地义的。自己把自己的思想工作给做得明明白白，根本无需上司费一毛钱的心。就比阿Q还Q，比佛祖还佛。
至于摸鱼派的成员们，她们普遍头脑灵活，老板不在跟前的时候，坚决不干活儿。一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她们不忙上个一星期决不罢休。除此以外，她们还熟练掌握公司一切福利制度，并加以大胆运用，力求以最小的投入，去获取最大的产出。
而瓜少团队最新到岗的一个女主管，仪姐，就是摸鱼派里面的佼佼者。
仪姐以前是做药品代理的，但这些年政策变动频繁，钱越来越难赚，后来就干脆改行，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进了药企，做起了销售小主管。她入职后，前几个月参加大量培训，后几个月跟在老主管后面拜访各地客户。一年之后，自己所管辖的区域终于混熟时，她提出要去考药剂师。员工好学上进，积极提升业务能力是好事情，提倡人性化管理的外企一定会支持，所以公司当时给她批了几个月长假在家集中学习。
几个月长假结束，仪姐证没去考，因为怀孕了，可是胎不稳，需要长期卧床休息。仪姐卧床养胎数月，孩子平安养下来，好不容易断奶了，谁知她又生病了。病好了，终于来上班了，发现犀利叔看她的眼光很不亲切，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正好那阵遇上部门业务调整，仪姐哪里听见风声，自己搞不好会上犀利叔的优化名单，吓得回家赶紧怀了孕。
在福利制度健全，管理又比较人性化的外企里面，怀孕是免死金牌，想规避风险，怀孕就对了。
仪姐只工作了一年，产假病假、产假病假倒是不间断地休了三年之久，硬是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公司招聘风向。自她之后，各部门再招人，对于女员工的录取，都慎之又慎。虽然无人敢于明目张胆说我们部门不要已婚未育女性，但假使A档女和B档男同时竞争一个职位，最终留下的，多数是B档男。
总之仪姐产假病假休太久，搞得她自己手下一堆代表，还有一群客户都不怎么认识她。好在犀利叔团队强资源好，也并不十分care她的业绩，就由她这么混着。这倒不是犀利叔尊老爱幼发善心，而是对于这样一直怀孕和生病的弱势女员工，想炒她，公司也得脱层皮。一炒，轻者劳动仲裁，重者打官司，不论哪一种，结果只有一个，公司输。
炒人预算，公司有，公司不差这点钱，但是炒孕妇鱿鱼传出去，影响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反正极其不合算就是了。作为天山双煞，人事经理丽莎那么狠的一个人，对仪姐这种员工都不敢轻易动手。那么犀利叔正好趁这次机会把她踢到瓜少的队伍里去，一举两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很perfect。
摸鱼门派九袋长老，仪姐一天的工作安排是这样的，早上进公司，先煮养生茶，养生茶喝一轮，再给自己养在办公桌上的几盆绿植松松土，换换水，然后去和其他部门的摸鱼姐妹们切磋切磋摸鱼经验，交流交流公司八卦，快中午时回来，花上半个小时时间，写上两封邮件，填上半张报表，以及其他一些不怎么重要却显得自己很忙的琐碎事情。再接下来，她该去食堂吃很长时间的午饭了。
饭毕，她和摸鱼老姐妹们去公司门口球场或是小树林里散散步，要不干脆走远点，去附近几家商场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清仓大甩卖，抢点便宜货。大概在下午三四点，她开始逐个给家里人打电话，指挥婆婆买菜，公公托班接孩子，还有家里钟点工的烧饭煮菜工作。三点半一过，填一张拜访单，就下班回家去了。当然问起来，都是在医院拜访医生，要不就是跑店和培训开会。
助理二瑞归队，主管仪姐到岗，瓜少就给目前唯二的两个下属规定，以后每天早上开个晨会，一来提神，二来交流和布置新的一天工作安排。
第一天，仪姐路上堵车，迟到了一会儿，二瑞和瓜少坐在会议室里等她。
瓜少看看手表，看看手上资料，客户的电话接了两个，谈好几件事情，仪姐还是没来。
二瑞等得百无聊赖，品着花茶，问：“老板，我们团队什么时候才能组建起来。”
“没看我每天都在忙着招聘么，已经陆续发offer了，快了，两三周之内吧。”
“还有两个月过年了，大家都按兵不动，摒着等年终奖呢，哪有那么容易招到合适的。”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反过来问二瑞，“你分了没有？”
二瑞奇怪道：“好好的，我干嘛要分啊，分了你帮我介绍吗？”
“帮你介绍也不是不可以，完全OK。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看。”
“要求就两个，帅气，多金，还有就是聪明。”
瓜少打量她几眼之后，才开口：“你小学的数学老师如果听到刚刚这话，会哭的。”

第20章
瓜少的话,二瑞听来，简直莫名其妙：“怎么了，干嘛又要嘲我。”
“另外,”瓜少还是继续嘲她,“你在提要求之前，最好先审视一下自己，做人还是务实点比较好。聪明人好找,但有钱又有颜的青年才俊却不可能遍地都是，对不对？钱和颜，你二选一吧,挑哪样？”
“为什么我只能挑一样啦？不要小看人。帅气和聪明我肯定是要的,必须条件,不可或缺。钱的话，倒是可以商量。没钱,那就一定要温柔性格好。会照顾人的温柔细心男人，给人以一种安全感,在我看来，也非常有魅力，是可以弥补金钱方面的不足的。”
“据我这几年观察，会照顾人的温柔心细男人,还数医院里的护工大叔,其次是担架大哥。华山医院里面有个电梯大叔也还行,乐于助人,特别的尊老爱幼,你要不要？”
二瑞把椅子搬开一点，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口袋里手机振动，取出一看,是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担心是工作上的事情，会议也没有正式开始，便接听了，只听那头声音嘈杂，依稀有一个老年妇女在喊叫。二瑞莫名，于是摁掉，没过两秒钟，又响，再次接听，这次终于听清，老年妇女大声自报家门，是自家男朋友，男小囡的妈。
二瑞吃惊非常，拉开椅子，走到门口，低声问：“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啊，找我有事么？”
对方说：“皇甫小姐你以后不要再找我儿子了好伐，他还是学生，没踏入过社会，人很单纯的，脑子是搞不过你们这些有社会经验的女孩子的。他前面跟你说过了伐，上海没有房产的外地家庭我们不考虑的。”
二瑞脑子嗡嗡响，对方仍然话不停：“我们呢，尽量找学校里的本地女同学，最好条件比我们好一点的，最差也得条件相当的人家。我已经给他师娘打过电话，拜托他师娘了，这个周末就帮我们介绍女同学。他过两年要去国外读博，同校的女同学将来一起出去也便当，你这里，我也能拜托你一下，请你帮个忙好伐，以后别再联系他了，阿姨拜托你，也谢谢你哦。我们家培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不容易，你们年轻人不能只顾自己开心，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老人的心情，好不好啊？”
二瑞说好，电话挂掉。
***
次日周六，二瑞上午遛狗，菜场采购，回来打扫卫生，洗衣烧饭，另外修剪花草，施肥浇水，家务事一件件做完，男小囡送的几件小礼物整理清楚，打了个包，下午约他出来碰了个头，见面就提出分手，把所有礼物一起还了他。
男小囡并不知道他妈背地里给二瑞打电话一事，还当她为之前自家爸妈反对的事情生气，所以不同意分手，说她发神经有毛病，想一出是一出。
二瑞并不多说，只说要分手，她言语温和，态度却坚决。男朋友非常伤心，就哭了，眼泪混合着唾沫星子大声喊：“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都说了等我毕业就去美国读博！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咱们以后就在那边工作和生活，和我爸妈不会有太多接触，你为什么老是揪住这点不放松，为什么！”
男朋友眼泪大颗大颗掉，二瑞看着甚伤感，眼睛也酸了一酸，流了两行眼泪水。毕竟谈了这么久，也都是付出真心，奔着结婚去的。
因为男小囡非要她说清楚，否则不同意，吵闹的同时还有拉扯纠缠，哭泣吵闹。这个手分得略艰难。过程省略不提。
好不容易分完手，时间也已到了晚上六点多，二瑞独自乘地铁回家，到楼下，担心妆花掉，伸头去照身旁一辆奔驰，奔驰颜色是雾面战斗灰，极其的骚包，极其的炫酷，只有一条不好，就是不反光，一点儿人影子都照不出，她又移动两步，找到车窗玻璃前，弯下腰来，就着路灯的光亮，对着漆黑的车窗玻璃照了照，发现两根假睫毛都揉飞掉，现在正半死不活地挂在眼皮上。
二瑞出去办什么大事，喜欢全副武装，以增加气势，所以今天上了全妆，很浓。穿着也不同于平常。本想看看自己气势是否依旧，第一眼却看见两根假睫毛在眼皮上斜挂着，忙伸手拽下来，塞到口袋里去，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拍了拍脸，头发也理好，重新打点精神，转身往楼上去。谁知才回头，就对上作孽叔一张老脸，还以为是鬼呢，“妈呀”一声，吓一大跳。作孽叔盯着她手里的马甲袋有好一会儿了：“哟，是小姑娘啊，回来啦！你袋子里是什么？”
小区门口好再来水果店每周六全天88折，二瑞总选在这一天去采购一周水果，今天分手回来，心绪不佳，却也没忘去买一大袋砂糖橘。被作孽叔看见，她就打开袋子，让作孽叔自己抓。
“哟，今天的衣服好像以前没看你穿过，什么时候买的？”作孽叔问。
“怎么样，好看吗？”二瑞裹紧身上的朋克小皮衣，问道。
“噶可爱只面孔，就是矮了点。所以你们没什么腰线的矮脚虾就应该多穿这种露腰的款，赞！”
“放下来，放下来。”二瑞命令他，“你把橘子给我放下来！”
二瑞讨回橘子，一个都没给作孽叔。
等二瑞拎着橘子上了楼，不见了身影，瓜少才推开奔驰车门下车，再去后备箱取出猫架子、猫粮等一堆刁妃的东西，最后又找出一袋面包，还有两只灯泡来。
“还好你来，哦哟，三楼你家那小姑娘，小气是小气得来！”作孽叔正为没有吃到橘子而后悔和生气，突然瓜少现身，把他给开心死了。只要瓜少开车来，每次都能从他那里讨来一些吃的喝的。作孽叔简直爱死他。
作孽叔的话，瓜少听了发笑。随着他到家里，去为他换浴室灯泡。作孽叔肚饿，拿了瓜少给的面包，找到番茄酱，手忙脚乱往上挤，挤出几大条，张大河马一样大的嘴，一口一个。他没有牙，就靠牙床磨，面包囫囵吞着。
洗手间乌漆麻黑，幸好瓜少早有准备，自带了手电筒过来。旁边又拉来一张破椅子，刚踩上去，感觉头顶有奇怪动静，头一抬，就发现头顶的天花板上趴着一只花壁虎，这壁虎花纹恶心，身体巨大，看见人，也不逃，拖着一条花尾巴扭来扭去，一歇歇窜到左，一歇歇窜到右，鼓着一对圆眼睛，狂妄放肆地和他对视半天。
作孽叔看他盯着天花板，忙进来跟他打招呼：“这是我室友，你别碰它。”
瓜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禁失笑：“你室友是这只壁虎？”
“对额，我室友，小烧包，家里除了我，活物就一个它，陪了我好几年。”
瓜少对这些长相可怕的生物很没招，被它盯着看，感觉头皮发麻，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挪了个地方。两只灯泡换好，拒绝了作孽叔偷来的黄酒，还有他塞过来的一饼干盒的烟屁股们，拎着猫粮和一堆刁妃玩具，上楼去了。
这个时间点，二瑞刚做好饭，正准备吃。刚刚外面和男小囡吵架分手，心情受到影响，食欲不佳，就蒸了一条鲈鱼。鱼端到餐桌上，回厨房去拿筷子，顺便接了个电话，再出去，桌上的清蒸鱼就已消失不见了。
二瑞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小正经还没来得及走开，正蹲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嘴边就是装鱼的盘子。
小正经本来想跑的，二瑞突然一现身，它就很紧张，跟定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
一人一狗互相看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二瑞盯着小正经，不出声儿，小正经被她盯得心虚，有点讨好似的看着她，半天，小心翼翼汪了一声，告诉她：“虽然我说出去你可能不相信，这条鱼其实不是我吃的，但是我却好心帮你把盘子都舔干净了，你看，干净不，你等下不用洗了。”
二瑞最后也没骂它，就叹口气，转身去冰箱里找出昨天买回来忘记吃的梅干菜锅盔，微波炉加热好，摆了盘，放好刀叉，桌上撒了玫瑰花瓣，盘子内则装饰以三色堇花朵，欧式香薰烛台找出来，蜡烛点起来，一个价值8元的梅干菜锅盔看上去便美轮美奂了起来。
小正经被锅盔里的猪肉丁的香气所吸引，很想混一口吃吃，但又感觉自己配不上装饰了花瓣们的锅盔，就远远的蹲在沙发旁边，把自己的一家一当都拖出来，现场摆了个摊，开始炫耀和叫卖。
***
瓜少上到三楼来，一进门，就唤自己的猫：“小公主？小宝贝儿？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你最爱的猫架和罐头哦。”
刁妃天天被二瑞逼着减肥，饮食清淡不说，肚子还吃不饱，嘴里都快淡出一只鸟。就在刚刚，突然叫她吃到整整一条清蒸鱼，味道那个鲜，那个美，别提了，总之好满足好开心，一句话，猫间值得。鱼吃完，嘴一抹，马上又跑回到二瑞卧室里，美滋滋地照镜子去了。瓜少到来的时候，刁妃正入迷地欣赏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倩影，并不无期待地问镜子：“魔镜魔镜告诉我，本公主是谁？”
魔镜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瓜少唯一的思念。”
“那么，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猫咪？”刁妃继续问。
“当然是你，我的小公主，只有你的花容月貌，才当得起最美丽猫咪这一称号。”如果在以往，魔镜总会这样欢快回答她，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下子，空气突然安静了，魔镜变哑巴了。原来魔镜是看到了一只小巧灵活又帅气的中华田园犬，小正经。小正经外面摆摊儿叫卖大骨头时，忙里偷闲在客厅里的落地台灯下扑到一只飞蛾，赶紧叼进来向刁妃汇报。
“咦，怎么我的镜子里多出一只傻狗？”刁妃饱满情绪受到了干扰，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照着小正经的脸就是一爪子，把它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正经的妈是流浪狗，当初营养不良，还在肚子里时就先天不足，都快五岁了，体型还是小小一只，比刁妃大不了多少，和刁妃打架永远是输的一方，这次毫无悬念的，又被揍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瓜少送来刁妃的一堆东西，交代了二瑞几句话，到卧室门口看了看刁妃，刁妃正一脸沉醉地蹲坐在镜子前，他也就没去打扰她了，重新回到客厅里，并没有急着走。
二瑞用刀叉切梅干菜锅盔，小口小口吃，一边好心提醒他时间：“马上八点了。”
“嗯。我知道。”想起上次喝的葡萄酒就不错，便问她，“今天做甜酒吗？”
二瑞想了想，家里好像没有过期需要处理的酒水饮料了，就答：“不做。”
于是他自己跑去冰箱给自己取了罐汤力水，自说自话在二瑞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和她一起看起了婆媳剧。
二瑞锅盔吃完，去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小正经最爱牛奶了，忙跑过来，蹲在面前，一脸期待地守着。
二瑞对它看看，说：“哦，你想喝牛奶啊？拿个东西来交换吧。”
小正经不动，呲着牙，一脸倔强同时又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噢，舍不得啊，舍不得也不行啊。”二瑞批评它，“想获得，就必须有付出才行啊。我在小学里都学到德智体美劳，不要坐享其成，不要索取，要自己劳动致富，要付出才有回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听说过啊？要不把你藏在窝里的牛骨头拿来交换吧。噢，还是不行啊，还生气啦？那就算了，交易失败。”
小正经气死了，就跟她吵，吵很凶，却不是她对手，就使出杀手锏，一个屁股墩儿，往她跟前扑通一坐，抬头可怜巴巴望着她，然后两眼一眨巴，眼泪水就出来了。

第21章
通常只要狗子一含泪,二瑞马上就心软了，就把它抱到腿上来坐着。
小正经受不了二瑞手里热牛奶的诱惑，努力伸脑袋,一定要喝一口,嗒嗒味道。
可是它刚刚叼过蛾子，蛾子前面啃过草，更早些的时候,它还对自己拉出来的一泡热气腾腾的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二瑞才不要和它分享同一杯牛奶，就把它的脑袋捂起来，按在怀里,以自己的长发去遮住它的眼睛,再伸长脖子,去很远的地方喝自己的牛奶。
小正经继续挣扎着，从二瑞头发里使劲伸出脑袋来,嘴巴几乎要舔到她的牛奶杯，她只好再次把它的脑袋按下去,藏在头发里，然后把牛奶杯推得更远一点。
瓜少看二瑞喝个牛奶都这样费劲，不禁发乐，便由她背后伸过手去,准备从她头发里把小正经给解救出来,顺便让她安心喝牛奶。他手才越过肩膀伸到前面来,二瑞就是一惊,忙回头,不无防备地看着他：“你干嘛？”
他的手再差一厘米就触碰到她披散在肩上长发了，却面不改色：“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他说：“我还能干嘛？”
她再次低头看着自己头发边边上的那只手，警告说：“不管你干嘛,反正你敢乱来的话，我马上call阿瑟儿哦。”
瓜少就皱眉看着她：“你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就算担心，我们两个人里面，该担心的人也是帅气多金的青年才俊不华哥好不好？”
二瑞翻了个白眼。瓜少从她一堆头发里把小正经给拎过来，按在自己身上，强迫它和自己一起看电视。
接着刁妃跑出来了，她照镜子太着迷，这个时候才闻到热牛奶的香味儿，忙的就跑出来，到二瑞脚底下，期待也能喝上一口，嗒嗒味道。
二瑞捡起桌上一根鱼刺质问她：“我问你，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我的鱼呢？我的鱼它哪儿去了？我刚刚蒸好的一条鱼呢，老实交代！”
刁妃不出声。二瑞把那根鱼刺竖起来往它脑袋上一按，长长弯弯的一根粗鱼刺顶在她脑袋当中，就成了银角大王。瓜少忍不住嗤嗤笑，刁妃一脸懵逼，不知道瓜少笑啥，害怕是自己变丑，吓死了，转头又跑回卧室里照镜子去了。
二瑞继续喝自己的热牛奶，问瓜少：“你今天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过来的啊？不是说车子坏了嘛，这么快修好了。”
“那辆处理掉了，我开另外一辆。”
“哦哦，原来车子换好了，这么快。这个时间点，我们小区里能找到地方停车吗？”
他对她看看，突然笑了起来：“有啊，我有固定停车位的。”
“我的问题很好笑吗，你笑干嘛？”
“没笑什么。”他朝她看一眼，转过脸去，没忍住，接着笑。
二瑞看着他，觉得他神经兮兮，莫名极了。
电视里，剧情已到高/潮。一个母亲在和儿子的女朋友在吵架，两个女人吵翻天，老的怒斥小的带坏自己儿子，又离间自己母子感情；小的反驳说老的手伸太长不自量力，然后两个女人同时噼里啪啦摔东西，儿子吓得躲在一边，半天没有出声。
二瑞看着看着，突然噗嗤一乐：“所有的爱情故事里，只要双方的家长，特别是他们的妈一出场，这个故事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接下来我就不要看了，受不了，俗到家。”
瓜少也道：“能干的母亲一手包办儿子的衣食住行，甚至感情与婚姻。而儿子要做的，就是听妈妈的话，随时随地。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家有悍母，那么妈宝是他们的必然终点。”
二瑞心有所感，默默听着，半响，又道：“很奇怪的，我看了很多美剧和日剧，就数量来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什么他们那里就不太有恶婆婆和娘家人出场的情节呢。”
“可能我们这里很多父母对子女的关爱中掺杂着控制欲吧，这样的父母一般不仅会很深入地介入子女的婚姻，有很多人甚至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灌输自认为正确的择偶理念了。”
二瑞想想，的确有几分道理，便默默点头。
“同样的，作为子女，在结婚生子这种人生大事上去指望父母鼎力相助，请他们拿出毕生积蓄购买婚房，牺牲自我和时间来为自己领孩子做家务。你让他们为你操持一生奉献到死，却又不想让他们指手画脚，发表任何意见，这根本不现实。现实就是，谁付出，谁就有话语权。”
二瑞听后，有茅塞顿开之感：“也是哦。收益和风险其实是对等的。谁独立硬气，谁不求人，谁才不会被别人控制和左右。”
瓜少继续对电视中的角色发表自己的看法：“可是电视里这位老太太就很奇怪，儿子就算了，她甚至去教别人家的孩子做人，这样做，家教就很有问题，和对方连认识都谈不上，她有这个立场么？”
二瑞心中微微一动，抬头对他看了一看。听上去，他似乎是在评论电视里发飙的母亲，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多半另有所指。但仔细想想，昨天会议室里接的那通电话又没有按免提，她也走到门口去，他应该没有听到才对。
二瑞保持沉默，悄悄观察瓜少表情，猜测他心中所想。
二瑞装傻，坐着没有反应，瓜少自己忍不住了，把汤力水往茶几上一丢，挑明了对她说：“所以皇甫，如果你一直甘于现状，不努力提升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去，那么你身边永远只能被这种层次的人环绕，你能接触到的，也永远只有这些坐井观天见识浅薄之人，懂吗？”
小正经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二瑞脚旁，二瑞把它抱起来，帮它顺毛挠痒痒：“明天我们出门去做客，去阿曼达家打麻将好不好？让我来看看她爸妈为我们准备的菜单是什么，哇，好多。有酒糟鸡，葱油海蜇头，还有蛤蜊炖蛋，清炒虾仁，三鲜肉皮汤。都是我喜欢的，你喜欢吗？我再帮你带一些小鱼干过去，你说好不好啊？”
小正经很开心，汪了一声，摇尾巴说好。二瑞也很开心：“接着我们晚上再去真珠家，去吃羊肉火锅，我和你，咱俩一起开开心心去大吃四方。”
***
瓜少主持的早会，十次里面仪姐能出席个三五次就不错了，她经常性堵车迟到，持续性体弱生病，下午三点之后找她有事，一般很难找见人影。因为她把和医生面谈以及培训开会等需要外出的工作都安排在下午三点以后。可如果代表们有事打她电话，偶尔能打通的一次，那头往往是她家里钟点工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偶尔间杂着她两个宝贝儿子的哭闹声。
没几天，瓜少抽了时间约仪姐谈话。
仪姐收到面谈通知时，心里一咯噔，自己摸鱼摸成惯性，一时收不住，摊上事儿了。这段时间才转了岗位，刚换了老大，万事须得小心谨慎才行啊！细水长流才是混日子的长久之计，唯有不被上司盯上，这个鱼，才能摸长摸强摸大啊！
仪姐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资本主义的羊毛薅得太狠，令上司怀疑起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战战兢兢进了瓜少办公室，一抬头，就看见瓜少旁边丽莎一张冰冷面孔，仪姐心道完蛋，这下踢到铁板，惊动这一位出马，恐怕下场堪忧，很难善终了。
丽莎不仅冷着一张脸，手边还摊着一堆纸头，仔细一瞅，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外出拜访单。仪姐当时就是一愣，结结实实出了一身冷汗。
瓜少说了一声请坐，仪姐在瓜少对面小心翼翼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了丽莎。丽莎不发话，她也不敢贸然出声。
瓜少的态度倒也还好，问她最近工作开展得如何，有无困难，仪姐答说没有，最近一切顺利。丽莎听到这里，冷冷一笑，总算开了口。她还是一贯作风，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问仪姐这段时间参加了哪些会议，去拜访了哪些医生，做了哪些具体工作。
仪姐就努力回忆，列出最近出席的会议名称，又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去拜访了A医院的陈医生，B医院的李医生。等等。提到C医院的黄医生时，瓜少突然问：“是哪个黄医生？”
仪姐说：“就神内那位黄医生。”
瓜少听了，却发乐：“神内的黄医生上个月就去德国访学去了，要明年下半年才能回来，你不知道吗？”
“仪姐你混日子也要提前做做功课。”丽莎面色愈发的冷。
仪姐破绽一出，面色大变，心里开始着慌，不过嘴巴却牢：“是我记错了医生名字，不是黄医生，是朱医生。”接着诉起苦来，“我从早忙到黑，晨访夜访，家访路访，周末出差，外地开会，累死累活，脑子哪能记住那么多琐碎事情！”
丽莎不与她多争辩，从一堆拜访单里随手翻出一张，看了眼日期，昨天，将它推到仪姐面前去：“那么这张呢，昨天才提交上来的，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你昨天三点一刻之后去了哪里？”
拜访单上填写的是去与某肿瘤医院血液科的医生，仪姐指着拜访单上医生名字给他们看：“昨天我去拜访了张医生，和他开了个会，会议结束，我又药剂科找大李，和药剂科大李谈了谈年末压货的事情。”
丽莎颇为玩味地看着她：“很巧，我们特肿两个代表昨天也在血液科，病人太多，他们俩插不进去，就在附近科室里转悠了一下午，在下班前才和张医生说上话，但奇怪的是，他们转悠了一下午却没看见你。你看到他们了没有？”
三言两语，仪姐便晓得自己远非天山双煞丽莎对手。人家此番是有备而来，自己嘴巴再牢，也敌不过铁证如山，便闭了嘴，不再自取其辱。
瓜少有些好笑起来：“拜访医生的工作你并没有去做，任何学术会交流会你也只是现个身，签完到就走人，那么你每周提交的周工作总结以及报表数字，是基于什么做出来的呢？”
丽莎忍不住丢给他一个“这不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还用问吗”的眼神。
仪姐面如死灰，眼内充盈着悔恨的泪水，她还不想这么快离开摸鱼天堂。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小的尚未入学，父母却已渐老，没有她这份收入，靠老公一个人，根本趟不牢。更要命的是，自己养的还是儿子，两个。两个儿子意味什么？意味着她要准备两套婚房，再不济，也得拿出两套房的首付。而上海的两套房子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得背一辈子的米，打一辈子的工，一刻都无法松懈。可恨自己只想着占公司便宜，摸鱼摸出惯性，日子太过轻松，脑袋里没什么危机意识，鱼摸着摸着，羊毛薅着薅着，一不留神，就过了35岁。
35岁是国内所有打工人的一道槛。34.99岁的时候你还年轻力壮，是大家口中的中坚力量，代表着公司的希望，当然你也感觉自己如正午骄阳红似火，前途无限远大，未来有着无限可能。可自从迈入35岁的那一天起，咣当一记，坏了，所有的老板和HR都认定你腰也酸了，肾也虚了，脑子在一夜之间不灵光了，人也突然变成老油条了，工么，自然做不动了，差么，更是出不动了。简历发一万份，也只是给人家做分母、最终进粉碎机的命。
古人说的那句“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怕年少”，什么什么，巴拉巴拉，全是屁。
谁信谁naive。

第22章
仪姐悔恨万分,泪流满面，如果被炒，她现在去外面,拿什么跟人家拼？就算她愿意减薪降职位,放低身段去跟应届生竞争，应该也没人给她竞争的机会。廉价又听话的应届生如新鲜韭菜，一茬又一茬,割不完，挑不尽。除了去应聘高层职位，她这种年龄四舍五入已近四张的人,谁还要多看她一眼？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出路？
仪姐以为自要被劝退了,他们要逼自在离职协议上签字了,然而却没有。瓜少请丽莎离开，等到办公室门完全带上后,才回身，递给她纸巾,等她擦去满脸泪水，道：“谢谢你加入我的团队，我感觉我们都还不太了解对方，所以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会尽可能帮你向公司争取补偿。”
仪姐想说话,却又被瓜少阻止：“不着急,人不可以在情绪激动做任何决定。你先回去仔细想一想,和家人商量好，确定自的确需要这份工作之后，再来回复我。”
仪姐辗转反侧,失眠一整夜，次日到公司来，瓜少却临时出差，不在。于是继续煎熬着，终于在第三天，瓜少出差回来。她在瓜少办公室门口，还未开口，就先流了眼泪下来。
瓜少拉开椅子，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微笑着向她伸出手：“你愿意留下帮我，是我的荣幸，谢谢你。那么，今后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更好的业绩，好不好？”
看到瓜少的微笑，仪姐所有的担心都化作乌有，心中激动，眼睛更酸，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泪流满面地握住瓜少的手：“我愿意！”
***
几周时间内，新招的代表陆续入职，犀利叔和张大卫那里抽调的四个主管到岗了三个，瓜少又从外面新招聘了一个，只待这个新主管入职后，他的草台班子，即上海总部抗肿瘤BU的第三支团队便可宣布成立。
瓜少外部招聘的这位主管能力出众，业绩优秀，是他一个朋友帮忙牵线，从其他药企给挖过来面试的，三面都通过了，最后却在年终奖补偿的金额上没谈拢。没到年末跳槽，那人在老东家的年终奖被打了个折扣，于是提出试用期内一次性补偿给他十万元，但是人事这里最多只能为他申请到相当于三个月薪资的补偿，差不多六万块的样子。最后因为这个金额达不到心理预期，人家就不愿意来了。
瓜少和人事、财务，以及费奇紧急开了个会，讨论许久，费奇和财务都不愿意增加奖金补偿金额，财务经理李约翰率先陈列自的难处：“今年公司形势不是很好，文森特你应该知道。而且因为上两个月的业务调整，现在每个部门都缺人，每个部门也都在招人，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为你大开绿灯，为一个主管不惜成本，那么接下来我们财务会面临巨大压力，因为其他部门都会跑来吵，跟我要预算。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也没办法做了，文森特，你要体谅。”
费奇负责补充和总结，他特别真诚地，同时又一脸无奈和为难地看着瓜少：“文森特，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人手，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很遗憾，我没有办法为你批这笔预算。”
讨论半天，结论是没办法，只能放弃这个主管，让人事继续招下去。这边会议结束，瓜少直接去了研修室，今天市场部有一个竞品知识培训，他要求手下几个主管和代表全员参加。
瓜少到研修室的时候，培训还差几分钟开始，产品经理安娜和助理在台上准备PPT，他手下几个主管正坐在角落里一起扎堆聊天，其中犀利叔团队过来的一个主管大哥正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
大哥学医出身，做过两年儿科医生。儿科这个科室怎么说呢，又累又惨，和病患发生纠纷的可能性比其他科室要多的多，一年到头，医闹事件从出不穷，被患儿家属推搡几下打个耳光都算是轻的。网上随便一搜，儿童医院的纠纷以及人身伤害事件的新闻几乎铺天盖地。大哥弃医卖药，亦是因为一次严重医闹。
大哥在做门诊小医生时，某天有发烧患儿来就诊，他建议输液，但遭家属拒绝。他又在患儿不久前的就诊记录中发现胸片提示心影增大，便要求家属做心超检査以明确诊断，家属表示心超最近刚做过，报告家里有，明天就拿来。结果回去没找到，家属次日只好重新预约做。
等到再次日，患儿新做的心超报告结果终于出来，家属把报告拿去给门诊医生看时，门诊医生发现孩子情况很不好，当天就把孩子转入心脏监护室，但还是晚了，孩子没有抢救回来，当日死亡。在同一天，家属一刻都没有耽误，回去就纠集了四五十人，带着横幅和榔头砖头等工具前来医院讨说法，要耽误他们孩子病情的医生护士偿命。
在这次医闹事件中，大哥两颗牙齿被打到二级松动，小指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就这样，还被领导摁着脖子向家属道歉，感谢他们大人大量，以及不杀之恩。
大哥当时就在心里发誓，今生再不治一儿。他说到做到，伤养好后，马上递交了辞呈，投身药企，转行做了医药代表。
大哥话不多，属于比较闷的类型，他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销售。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做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在医院的业绩，远比那些能说会道的代表们优秀，一直遥遥领先。其原因就在于，他懂得如何与医生打交道。他知道医生们喜欢听什么，又需要什么。他推销药品时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每一句都是医生想要了解的情报，因此任何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医生，对他的印象都是：此人极其专业，也极其可靠。
可惜外企里面混，不仅得会做，还得会说。特别是跟着犀利叔这样的上司混，会拍马屁尤其重要。大哥属于光做不说型，马屁从来不拍，忠心从来不表。犀利叔认为他不能和其他下属一样为自提供情绪价值，于是在这次结构调整时，干脆把他踢出局，好给其他中意的马屁精们腾位子。
作为大哥来说，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从过来第一天起，就在投简历，三天两头请假出去面试。
大哥网上投简历的时候，另一个在结构调整时从市场部转岗过来的小吴在大放厥词：“……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些培训材料是我编写的，你们怎么看？我需要让别人用我自编写的资料来给我培训上课？简直开玩笑！身居要位，靠的不是自身实力，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来给我培训？我要是有和老板睡觉的机会，今天站在讲台上给你们做培训的该是我了。”
仪姐偷偷告诉二瑞：“他老早也做过几年医药代表，老资格了，后来想往市场方向发展，就转岗去了市场部。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今年都差一点升到产品组经理了，结果被安娜否决了，最后提拔了一个资历不如他的，他一气之下，就重新跑回来做销售了。”
小吴说到兴起，忽见大哥手忙脚乱关网页，神色也略有些不自然，悄悄一回头，发现瓜少在自身边坐着。
小吴吓一跳，忙坐好，陪着笑打招呼：“老板，你来啦！”
瓜少像是没听到似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有一个名片夹，两样往桌上砰的一丢，过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瓜少的反应令小吴心中打鼓，赔笑着问：“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从你为没有和老板睡觉机会而深感遗憾的时候。”
***
一堂培训课结束，到休息时间，瓜少去了吸烟室，犀利叔也在，正在和两个代表聊天。
“文森特！”看见瓜少进来，犀利叔扬手把他喊到自这边来，递给他一支香烟
瓜少道谢，却没接：“我现在抽电子烟。”
“苏烟，上次去苏州开会，当地朋友送的，口感淡得很，抽抽看。”
瓜少便接过，借犀利叔的火，点上一根，轻吸一口，任清淡香气在口中荡开，品味过后，从口中慢慢呼出，余韵无穷。
两个代表对他俩看看，剩下半截香烟抽完，烟屁股垃圾桶里一丢，赶紧走人。吸烟室只剩犀利叔和瓜少两个人在，犀利叔微微笑着，一面打量着他说：“重庆的这一段时间，很辛苦吧。”
“嗯，挺辛苦。”
“那个地区我在十几年前也呆过一阵子，那是我们公司刚开始组建县级营销团队的时候，我带人把整个重庆市甚至周边都跑了个遍，村级卫生室都去过，苦透苦透。最让人头疼的，是上海的这一套销售方式在那里根本行不通，上海是做生意，买卖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他们那里则是跑江湖，很多单子都是酒场上喝出来的，桑拿房里洗出来的。在当地人眼中，做销售的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跟街上卖大饼油条和盗版光碟的没什么区别。那鬼地方的饭菜又太辣，害得我十天里面有八天在肚子，册那。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不过你更苦，一呆就是小半年。”犀利叔笑着，摇头叹息，“真是！”
“没办法。”瓜少抽自的烟，一脸风轻云淡，往垃圾桶上弹了弹烟灰，才开口，“This is life。”
犀利叔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新招的主管也不来了？”
“对，年终奖补偿没谈拢。”
犀利叔说：“这个人大概是被老东家挽留了，或是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所以才会在这种小钱上斤斤计较，跳槽的诚意明显不足。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一般见好就收了，还有很多人根本不要补偿，以此向新公司表达诚意。但是怎么说呢，公司现在也不行了，寒酸得不像话，区区几万块钱的补偿，都舍不得拿出来。想当初九十年代，也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年代才是外企的黄金时代，从来没听说什么预算，什么cost saving，都是想花就花，花钱如流水，真正繁花似锦，壕气冲天，你没经历过吧？”
“嗯，没经历过。”瓜少说，“那时候还在学校读书来着。”
“当时国家刚改革开放没多久，我们对外不了解，外面对里面也不了解，加上狗腿子HR也没那么多，日子那叫一个好过。”
他说到这里，瓜少转脸对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犀利叔自也乐。

第23章
犀利叔乐完,继续道：“真的，那时福利待遇好到你们年轻人听了都要吓一跳。我们公司刚进军中国时也傻乎乎的，工资都按照他们本国的薪酬标准发放,在九十年代,我周围人普遍都拿三到五百块的工资，而我们却领美国标准的薪水，想想看！而且是直接给美钞现金,每到发工资那天，公司大门口都有一堆外钞黄牛等着。夸张伐？而且公司还会来问你，为了国外出差方便,可以给你办一张绿卡吗？我那时反正无所谓,就办了一个玩玩。招了外地小朋友来,他们就和人家商量，为了用工方便,可以给你办上海户口吗？就这样，来一批办一批,不论什么岗位和学历，也根本没什么门槛和条件。”
瓜少说：“这个今天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犀利叔长长地叹口气，陷入往日不再的深深惆怅中去：“当时经理级别的管理层,除了工资以外,每天还有80到100刀不等的美金补贴。就是一线代表,年薪超百万的,都数不胜数,收入远超医院一堆大小医生。工作稍微努力点，只需个一年半载，车和房就都有了。这些在今天听起来,是不是难以想象？是不是很像天方夜谭？那个时候的外企，就是这样的风光。谁能够进去，周围亲戚朋友都羡慕万分的。我老婆在top2大学里教书的，我会去羡慕她吗？只有她羡慕我的份！现在么，不谈了，别说每天的美金补贴了，就连出差补贴都不到300块人民币了，册那。”
瓜少抽烟，默默听着。
“但也正因为待遇好，所以那时外企的门槛也极其的高，上层对团队成员的把关异常的严格。我从一线代表升主管，都要去和我们大中华区的总裁面谈，主管和总裁，想想看！”犀利叔怀旧完毕，开始牢骚，“哪像现在，待遇一点点降下去了，门槛跟着低得吓死人，随便阿猫阿狗都敢来谈条件；或是国外镀个金，混个名校文凭，回来就直接管理层，像话吗？我们那时进外企，哪个不是千里挑一的人精？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可现在，唉，不谈了，何止是没落，简直是坠落。不像话！”
犀利叔正牢骚，外面仪姐一路小跑，找到吸烟室来，在门口冲瓜少打手势，叫他快点出去一趟。才一支烟的功夫，研修室就出状况了，小吴和市场部的几个老同事发生了争执。
瓜少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示意她稍安勿躁，道：“我马上过去。”
犀利叔话没说完，接着点燃第二支烟，继续道：“可是时代再怎么变，公司再怎么没落，在职场上面，有些东西还是要遵守的，轻易打破职场秩序的人，长远来看，是不可能有前途的。所以，在抗肿瘤心血管BU，我们这支特肿部队里面，站在C位的，走在前头的，得是我，文森特。”
瓜少一时没有接话，一支烟抽完，把烟蒂默默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石子内。
犀利叔笑眯眯地望向他：“你现在这个团队，一盘散沙，一塌糊涂，是做不出什么业绩的，奖金赚不到，只有赤膊工资好拿，他们心会更散，工作更加懈怠，最后结果只有一个，双输。不过，你如果感觉太棘手的话，何时何地，都可以向犀利叔开口，只要你开口，犀利叔永远欢迎你，犀利叔的团队，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谢谢。”瓜少道谢，然后说，“不过，我还年轻，在我31年的人生词典里面，从来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
***
次日，部门早会，瓜少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他手上拎着笔记本，另只手臂抱着一堆报表，进门后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落座，手上一堆资料“砰”的往桌上一丢，然后从中抽出一份，往小吴面前一丢：“你回去再检查一下。”
小吴低头一看，这是他昨天提交的十强医药公司SWOT分析报告，上面被荧光笔标了颜色的数字和英文单词，他没出声，自己默默一核对，慢慢就开始发窘了，数字错了也就算了，两个新药的单词都拼错就显得很不专业了。他趁大家说话时，在电脑上修修改改，抓紧时间打了一张最新版，在会议结束前又交给了瓜少。瓜少低头再看，片刻，重新丢还给他：“就这？”
小吴对自己的第二版报告颇为自信，一转眼，却又被挑出了错，但是这次瓜少没有标出来，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众目睽睽之下，小吴又急又窘，没敢问哪里出错，出于心虚，口气先弱了下来：“我做得是有点急了，要不我等下再和几个代表再核对一下，明天交最终版。”
“下面代表提交上来的原始数据没错，错的是你，花了一周时间做出的分析报告仍然有这种低级错误，且一错再错，承认自己平庸很难吗？”
满屋子的人都挺紧张，同时代小吴尴尬。大家面色各异，目光在瓜少和小吴脸上来回转，在令人尴尬的安静中，只有一个人还在敲击键盘，是大哥，他还在闷头写东西，入了神。仪姐伸头，偷偷朝他电脑屏幕张望了一眼，大哥察觉，忙把电脑向旁边移了移，同时关掉正在编辑的简历。
大哥刚停手，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同事的肚子忽然发出咕噜声，大家循声望去，见是一位姓丁的小主管，他是张大卫那里抽调过来的，最近在矫正牙齿，每天带着牙套，大家叫他牙套哥，他脾气好，乐呵呵的都答应。
牙套哥好好的坐着，不知道为什么闹起了肚子，连续咕噜了一阵后，实在忍不下去了，说一声不好意思，弯着腰，一溜烟跑出了会议室。
仪姐偷偷对二瑞：“看样子是慢性肠胃炎，和我老公一样，一紧张，就拉肚子。”
牙套哥跑走，小吴继续为自己辩解：“做的有点急了，如果时间能够充裕一点的话，我肯定……”
瓜少双手抱臂，黑着脸，冷冷道：“出错以后第一时间不是反省自己，而是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你欠缺的，仅仅是和老板睡觉的机会吗？”
小吴会后跟仪姐诉苦时，眼睛通通红，差点哭出来了：“我这不是为了赶工，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错，抓住一点小错就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羞辱我，比安娜过分一百倍！”
***
临近年末，缺少的人手一直补不上，仪姐就建议瓜少说：“老板，咱们还不如把张大卫那边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小苏要过来。”
瓜少本想说自己部门缺的是优秀主管，而非新手小代表。基层代表遍地是，优秀老业务却难得。不过想到仪姐最近很安静，一直老老实实干活，突然跑过来提出这个建议，必然有她的理由在，所以他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果然，仪姐就向他透露了个消息，小苏这个小姑娘是通过熟人推荐进来的，也就是内推。
公司比较盛行内推，内推成功后的奖励方式也五花八门，不止有金钱奖励，还提供带薪假期等。所以一有岗位出来，员工都比较愿意推荐亲朋好友来面试，但推荐小苏的人却很耐人寻味，这个人是财务部的大唐。
大唐是两年前才入职的审计主管，和李约翰曾在国外同一所大学留过学，算是校友，有这一层关系在，两个人就走得比较近。他们在公司里是上下级，私下里也经常一起走动来往的。还有一个，小苏姑娘是上海本地人，大唐出身北方以北，前两年才从国外回来，除了李约翰以外，在上海没什么亲友，倒是李约翰，他有个堂姐，嫁的人家姓苏。
仪姐说话时，瓜少双手抱臂，听得发乐，不过内心也蛮佩服仪姐强大的八卦能力。
仪姐是老/江-湖，话从不说满，八卦完毕，不忘给自己上一道保险，说：“这个只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不保真。”
二瑞次日奉命前去跟张大卫要人。张大卫原本答应费奇抽调两个主管给瓜少团队，最后却只来了一个牙套哥，另一个突然跳槽跑路，还欠一个。
二瑞传达瓜少的要求，要张大卫务必在春节前抓紧把人选补上，如无有经验的主管，那么就退一步，叫新来的小代表小苏过来帮忙也可，反正他是新组建的团队，新人多得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张大卫一听，二话没说，马上同意。他年底忙着冲业绩，没时间给新人小姑娘安排任何培训，老代表和主管们每天外面脚不着地跑，根本腾不出人带新手，每天就让小姑娘自己在部门里混着。瓜少的草台班子质量不够，只好用数量来凑。张大卫想想挺好笑，恐怕瓜少反悔，当天就去叫小姑娘去人事办理了转岗手续。
小苏到岗以后，二瑞带着她部门里挨个打招呼。小姑娘二十六七岁年纪，和二瑞差不多大，长相秀气，气质也很不错，就是过于腼腆，说话声音很轻，动不动脸红，一笑起来会不自觉用手遮挡嘴唇。人看上去略有些内向，然而言行举止间却非常有礼貌，一看就出身自良好家庭。
一圈招呼打完，仪姐过来跟瓜少说：“现在年末，我手里事情很多，有些来不及做，我把明年营销费用预算的工作交接给小姑娘吧。”
瓜少又喊来二瑞，交代说：“把你手上一些费用报销类的工作也交给小苏去做。”
二瑞问：“那我呢？”
瓜少反问她：“你进来这么久，有没有考虑过将来的职业规划？”
二瑞认真想了想，说：“我的规划就是在这里一直工作到退休，我感觉我还是挺适应这份工作的。”
瓜少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茶，等冷静下来，才心平气和跟她讲：“行政和助理这些工作，发展有局限性，所以你要慢慢拓展自己，平时多学习，尽量多去参加一些培训，在熟悉公司产品和业务以后，可以考虑往管理方向发展。”
二瑞：“哦？”
瓜少从自己桌上找出一些资料来，放到她面前去，叮嘱道：“回去先看起来，我也会让他们分一些事情给你做，当然这些是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一开始可能有点难，但是你会因为职责的增加，慢慢得到很多业务能力以外的成长。”
二瑞：“哦。”
“回去好好学习，另外，培训马上去申请起来。”
二瑞咬手指倒皮，不出声。
瓜少说：“还站着干嘛？去吧。”
“哦哦。”

第24章
新来的小苏代表不知深浅,也无所谓做啥，只要有事情就行，就很高高兴兴接了仪姐和二瑞分给她的营销预算,以及其他各种报账的活儿。小吴等几个老油条纷纷笑小姑娘傻,又笑瓜少大胆，敢把这么棘手的活儿交给新人小代表去做。
A司的工作流程规定的很细致，分工很明确,干啥一般都一级一级的来，报账尤其麻烦，而让人深恶痛绝的,是做每年的营销预算。因为财务经理李约翰这个人太烦,日常以吵架和为难人为乐,在他那里，沟通就是骂人,合规就是整人，反正各种难搞,所以做预算就成了各部门最为头疼的事情。
李约翰五十多岁年纪，还差几年退休，不过保养的不错，皮肤白里透红,说话细声细气,高兴时跟一尊弥勒佛似的,笑嘻嘻。生气时,则像一个公公,语调也变得也阴阳怪气。和人吵架了，动不动就“你哪个部门的呀？我不和你说，叫你上面负责人来！”要不就是“都进公司这么久了,最起码的规章制度搞不清楚，别老想着走捷径钻空子！我来公司是做事的，不是来教你做人的!”
他上两年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突然悟了，皈依佛门了，一天到晚念经，不仅如此，每年还要进藏去佛教净化一下心灵。桌上台历都是他专门去定制的，一月份是朝闻道夕闻道，找寻佛理消烦恼。二月份是东知道西知道，这山又看那山高。巴拉巴拉。但是一生气，他就叫人下地狱。这是对男的。对女的，他就咒人越来越丑。总之公司里面，真的是，男见男怕，女见女愁。天山双煞这个名号岂是白叫叫的？
因为李约翰这关难过，每次预算做好，到他这里，都会发生争吵，不来来回回调整修改，主要是削减个三遍以上，根本通不过，这样也就养成了各团队各部门一开始就往费用里掺水的习惯。因为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减，不掺水不行。第一稿富翁版，不用说，铁定打回来。讨价还价一番，第二次做个瘦身版，交上去，还不行，吵翻天。最后来个乞丐版，停战。
小苏代表在张大卫那边坐了好几天冷板凳，到瓜少这边头一天，就被委任以如此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关系着一整个团队命脉的工作，有点儿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兴奋和激动。在仪姐的指导下，她花了一周时间，做了第一版预算出来。自己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急于交出成果，都没等到自己的主管仪姐回来，急急忙忙就发给了瓜少，抄送了仪姐。
等到仪姐外面跑店回来，再去看报表，发现有问题时，小苏已经站在瓜少办公桌前在接受批评教育了。
瓜少半靠在电脑椅上，双臂抱肩，姿态看着很放松，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这么重要的资料，你提交前都不用检查，也不用请主管帮忙确认一下么？”
小姑娘窘得不行，为了掩饰眼中闪动的泪水，便深深低下了头。
瓜少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这一两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很忙，永远有做不完的策划案，开不完的视频会。外面应酬又太多，一周总有两天以上喝醉，人非常的辛苦，所以最近情绪一直比较低落。但今天早上出门，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暖，我的心情也终于变好了一点。你知道对于现在我的来说，好心情有多么难得吗？”
小姑娘挨批时一直低着头，不出声儿。
瓜少捡起报表，往她面前“啪”的一丢：“拿回去修改下，不懂可以去请教别人，但不可以想当然。还有，下次不要再随意破坏我的好心情，知道了吗？”
小姑娘都差点哭出来了，忍眼泪忍到现在，听他最后这句话时，“噗”的一下，又笑了出来，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记住啦，下次我一定慎重，不会再破坏你的心情啦！”
***
这段时间不止瓜少，助理二瑞都险些宕机。草台班子乱糟糟，屁事多得不得了。忙乱的一周结束，二瑞周五早早下班冲回家，牵了自己的自行车，领着小正经，准备去菜场采购。经过隔壁一栋楼前，小正经不动了。就在前几天，它和这栋楼里的吉娃娃打了一架，被吉娃娃偷咬了一口屁股，很疼。它今天要搞点事情，去报复吉娃娃。它打算在人家楼下拉泡屎。
小正经这只狗子吧，聪明又伶俐，长得还挺周正，皮毛发亮，眼睛有神，体型小巧，姿态灵活，总之很迷人了。关键是它还知礼节懂分寸，有能力会交际，所以小区里的狗子们和它交情都不错，它狗缘一度好到，连好哥们泰迪小迷糊都疯狂爱上它。
小正经喜欢的是菜场猪肉佬家的小花朵，小花朵也是田园犬，和它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后来它有次生病，被斩断尘根后，便将对小花朵的情意深藏心中，和心上人又做回了好朋友。
总之小正经是个正经狗，所以对于好哥们小迷糊极其不正经、极其不讲道德的示爱和追求，就非常生气，也非常的困惑。小迷糊刚爱上它的那会儿，见面就强行亲它吻它，扑到身上各种猥琐，后来被它狠狠掌掴几顿才消停。
言归正传，因为小正经是小区里公认的帅狗子，小区里面可以说是狗见狗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可隔壁这栋楼里的吉娃娃，它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看小正经就是不顺眼，一看见小正经出去，就变着法子挑衅它，逼逼叨叨来骂它，很烦。
小正经那天不小心被偷袭，记恨在心，今天经过，就跑过去在人家楼下拉屎。一泡屎拉好，二瑞拿出塑料袋，地上捡了片树叶子，准备去捡，小正经咬她的衣角，把她扯走：“捡什么捡，赶紧的，溜了溜了，跑了跑了。”
小正经一溜烟跑走，二瑞只好把树叶子丢了，牵着自行车飞跑去追赶它，到小区门口，才勉强追上它，正好也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瓜少。今天小学有运动会，小区门口挤满了家长，他车子开不进来，就停在远一些的马路边边上，自己走到小区里来。
二瑞起初没留神，正蹲在地上给小正经戴牵引绳，忽然有一双休闲跑鞋停在自己面前，接着头顶心被谁轻敲一记，一抬眼，就看见了瓜少。
瓜少是从健身房直接过来的，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香气，连帽运动衫外搭一件风衣，脖子上胡乱围一条和风衣同色系的厚围巾，打扮非常随意，却简单耐看。爱运动爱跑步的人，身型fit爆，卷发几优雅，气质几斯文，要是换做欣赏他的阿曼达，搞不好已就被他帅昏厥。幸好她不是阿曼达。才才。
二瑞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哦，不华哥！”忙好了，才站起来，问他，“你干嘛啊？”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跑来干嘛。”
他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摆出一贯的谱儿，朝她看了片刻，才说话：“看看刁妃不可以啊啊。”
二瑞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着的一个大袋子，就叫他等着，自己先去菜场，他不等，捏住她的车把，单手把自行车调了个头，推着往回走：“不用特地买菜，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什么？你要留下吃饭？”
“除了刁妃的东西要给你，还有点工作的事情。”
家里的玫瑰和百合养了一个多礼拜，该换了，冰箱也空了很多，需要补充，二瑞一周时间没去菜市场了，很多事情，但是车把被瓜少单手给捏住，只好牵着小正经，跟着他往回走。
回去经过仇家楼下，小正经看见仇敌，那只吉娃娃下楼来了，正在门口草地上巡逻溜达。有个小娃娃从它面前走过，它就追在小娃娃屁股后面，发出低吼声，很起劲地吓唬人家，猖狂得不得了。那小娃娃吓得哇哇叫，领着他的老爷爷却嘎嘎笑，还说他胆子小的不像话。
小正经刚刚在人家地盘上刚拉了泡屎，本来还有点心虚来着，想悄悄回家去的，但它是很有正义感的狗子，就很看不下去吉娃娃欺负小孩子，正好真珠家小朋友带着它的好哥们小迷糊出来溜达，上前招呼一声，两只狗子一齐跳出来，一前一后，把吉娃娃堵在中间，一个吼它，一个骂它，三下五除二，就把吉娃娃给教训得老实了。
吉娃娃的主人刚刚在旁边草地上种小菜来着，听见自家狗子鬼哭狼叫，急急忙忙跑过来，和二瑞两个人把唧唧歪歪吵架的三只狗子拉开。
二瑞生气教训小正经，说它事儿精，拉屎逃跑在先，打架斗殴在后。小正经呲牙，翻白眼，反正就很不服气，还很凶地和二瑞对吵：“都是那只傻狗先动嘴咬我屁股的，又不怪我！你想骂我就随便你骂吧，反正今天是我赢！以后我看到它一次，还要教训它一次！”二瑞在批评小正经的时候，瓜少和真珠家的小朋友则在一旁逗人家的一只小猫咪。小朋友老是盯着瓜少的头发看，瓜少察觉，便问她：“我头发上有什么吗？”
小朋友说：“叔叔，你头发上的卷卷真好玩儿。”
他头发自从重庆回来后，一直没去理过，很长。今天来前，去健身房运动了两个小时，淋浴之后，更加蓬松散乱，卷卷更加明显。小朋友如此说，他便笑：“是吗？”
“我摸摸看可以吗？”
“OK。”他笑，在小朋友面前蹲了下来。
“奥利给！”小朋友很开心，摸了摸他头上的发卷，说，“不华叔叔你的卷发是烫的还是自来卷儿啊？我们班上赵佳宇头上的卷卷和你一模一样，他是天生的，自来卷儿。下次他来我家玩儿的时候，我把他介绍给你啊！他是我们班数学课代表，也是男生，很调皮的！”
“OK。”
他站起来后，小朋友忽然向他道谢：“不华叔叔，谢谢你把小正经留给我们二瑞姐，如果小迷糊和大旦那失去了好朋友，它俩肯定会孤单的，二瑞姐肯定也会伤心的。”
瓜少再次弯腰，屈起手指，轻轻把小朋友额头一弹：“不、客、气。”

第25章
回到家里,瓜少去找他的刁妃，二瑞还是叨叨个不停，一直在给小正经讲道理,叫它下次一定要学会收敛坏脾气,不可以在外面惹事生非，今天算是好朋友小迷糊在，万一哪天落单,它这个小身板，连刁妃都打不过的，遇到比它一个脾气更坏的狗子,很容易吃亏。
小正经跟她吵烦了,心累,不想说话，就低眉耷眼的听着,半天没出声，二瑞批评教育结束,感觉它态度尚可，顺手奖励了它一个小鱼干：“喏，小宝贝儿，给你,吃吧。”
小正经不要她给的小鱼干,就很傲娇地一甩头,临走还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看：“哼,明明刚刚骂我的时候还说我是惹事精,现在喊宝贝儿也晚了，谁理你谁就是狗！”哒哒哒，一溜烟跑走了。
小正经跑走,二瑞便进厨房烧饭。瓜少找出二瑞的体重计，在客厅里为刁妃称体重。一阵子没见，刁妃身上的肥减下去不少，瘦了三斤有余，身形肉眼可见的苗条很多，看上去漂亮多了。
瓜少和刁妃如隔三秋，彼此都十分想念，称好体重后，就在一起亲啊，抱啊，揉肚皮啊，摸小脚爪啊，说肉麻话啊，没完没了的嗅皮毛的香味啊。小正经在他俩旁边看了半天，都要看呆了，也差点看yue了，想吐。它为狗持重端正，就很受不了人家这样，感觉牙齿一阵阵泛酸，自觉在边上又太碍眼，就远远跑到一旁，摆了个摊儿，叫卖自己珍藏的几根大骨头去了。
不多时，瓜少和猫狗都闻见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被勾得肚饿，再也无心亲热和摆摊儿了，一起跑到厨房里去查看。厨房灶上正在烧煲仔，火开得极大，二瑞用竹筷快速翻拌煲仔里面的肋排，肋排在煲仔里滋滋作响，随着翻动，香气汹涌。
煲仔在灶上咕嘟咕嘟收汁时，二瑞另开了一只灶，炒了两只葱姜蟹。手上一边忙活，一边唠叨：“这样壮的花蟹在菜场是买不到的，是我花大价钱从舟山购买的，一斤要九十多块呢！今天早上海里捕捞到，下班时顺丰就送到我家了。拿到手的时候，还无比新鲜，都有大海的味道呢。哎，你运气好是好的，蹭吃蹭喝都能赶上好时机。”
片刻，米饭煮熟，葱姜蟹和煲仔上桌。紫砂煲的盖子一打开，就闻到一股食材经过高温烧制后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
瓜少倚在门框边上看着，说：“厨艺又长进不少，你不去新东方烹饪学校可惜了。”
二瑞很是得意：“就是，我在家从来不叫外卖，也不喜欢去外面餐厅吃饭。因为我自己烧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真是同情你们这些成天外食的人，一年四季，明明家里可以做那么多新鲜又好吃的东西。现在还没到冬天呢，就开始想着吃春天的香椿和竹笋了。到了春天，又盼着夏天的蕨菜和苦瓜。秋天呢，则有我最最喜欢的油豆角焖肉，还有那么美味的松茸。唉，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瓜少拉她马尾辫，笑着叹气：“从来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傻乎乎的聪明可爱妞儿。”
晚饭菜品不算多，一个排骨煲仔，两只葱姜蟹，还有一个鸡毛菜蛋花汤。两个人就着这三样，把一锅米饭吃完。二瑞先吃好，放下碗，吁出一口气，向后一靠，半歪在沙发上，瓜少望着她：“怎么了，吃撑了？”
“别乱说，我这是战术后仰。”二瑞仰了一仰，摊在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总感觉心和胃都沉甸甸的，于是爬起来去称体重，比早上出门前重了半斤，比夏天则重了一斤半，有点担心，跑去洗手间里，捏着自己圆圆脸蛋和手臂上的软肉，情不自禁就叹了一口气。
瓜少还在饭桌上收尾，用最后一点煲仔汤汁拌了碗底的米饭，吃一口，亦是无上的美味。他看不到洗手间里照镜子的二瑞，却能想象她此刻心情，作为一个拥有同理心的男人，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沉默，就出言指点道：“我可以教你一个小技巧，以后选月亮升到头顶上方的时候再称体重。这个时候月亮对你的引力最大，可以让你的体重稍微减轻那么一点。”
“真的嘛？还有这种说法！”二瑞激动地从洗手间伸头出来，“可是月亮每个月才出来那么几天，我在三楼都不太看得到。”
“这样的话，那我就教你一个更完美，也更为便捷的终极大法吧。”
“什么？有此等好事？快告诉我！”
“把家里镜子丢掉，减少对自己的视觉刺激。”
“嘁。”
***
瓜少在二瑞这里吃了晚饭，又逗一会刁妃，走时给她转了两千块钱，交代给她一个任务：“大哥的父亲现在好像生病住院，你这两天有空抽个时间，买束花，带点补品去医院看望一下。”
“你不用去吗？”
“我临时去外地出个差，抽不出时间，你代表我，一样的。”
二瑞又问：“慰问员工家属，这个费用可以走公司账的吧？”
“不用了，这是我个人的。公司里也不用跟任何人说。”
二瑞向瓜少请教：“感觉你对我们团队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哎，特别是小吴，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大家啊？”
瓜少是很乐意教她，和她探讨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的，便告诉她说：“公司里面，从经理到清洁工，我都一视同仁，平等地去尊重每个人。但是带团队，也必须要拉得下脸，狠得下心。如果放在以往，小吴早被我换掉了。现在缺人手，只能把他留下来，但对他这种狂妄自大又油腻的类型，一开始就要把他的气焰灭下去，这样，今后他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至于大哥这种有能力却郁郁不得志的人，只要给他足够尊重，他马上就可以交出优秀业绩。”
***
十一月底，是小苏姑娘的生日，瓜少叫二瑞订购了花束和巧克力，晚上又请吃饭。席间，大哥跑来敬瓜少的酒，他是红酒，瓜少是水，都是一大杯。众人起哄，叫瓜少换酒，被大哥拦住。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句话都没说，杯子碰了一碰，仰头一口闷掉。
大哥自从转岗以来，一直闷声不响，忙于发简历和请假面试，对于周围的人和事，一直抱着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今天却突然来个360度的大转变，知道个中原因的吃瓜群众，在场只有两个。一个是透露他家人住院消息的仪姐，还有一个前往医院慰问的二瑞。
二瑞那天带着花束果篮去了医院，见到大哥住院的父亲，以及母亲与太太，两个老人家问起儿子在公司工作如何，二瑞带着任务来的，就拼命夸了，说他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强，人脉广，是团队里的二把手，深得老板器重。又说老板现在人在外地参加经销商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否则就亲自过来了。
二瑞的一番卖力吹捧，听得大哥的父母和太太高兴不已，连隔壁床的病友都表示万分羡慕：“这个儿子能干的，进了这样一家大公司，又这么受上司器重，将来前途无量！”
二老听了，面上有光，开心非常，当着二瑞的面嘱咐大哥说，老板如此赏识，对你如此看重，不止你，连我们都老有面子的，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报答公司，不要让老板失望。云云。回头又叫二瑞回去跟老板传话，说将来有时间，一定要来家中做客，还有，如果大哥哪里不好，尽管骂，尽管说，不必客气。
二瑞忙接话，说大哥这么能干，我们老板喜欢他都来不及，你看，老板人出差去了外地，都还挂念着大哥家里的事情呢！
大哥一家老小就笑的合不拢嘴。
病房里一家人和二瑞说笑时，大哥裤兜里手机响，是猎头公司打来的，去另一家药企三面的通知电话。
大哥对着屏幕看了半天，叹口气，终于还是摁掉，重新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过几天，大哥去上班，发现自己位子上放着瓜少外地开会带回来的礼品袋，打开来看，里面是两盒菊花人参茶，大哥悄悄问二瑞：“老板怎么知道我上火？我这阵子口腔溃疡，嘴上水泡此起彼伏，嘴唇都麻了。”
二瑞心道那水泡那么大，谁看不出来啊，嘴上说：“当然是因为我们老板出自中医世家，又正好比较关心你啦！”
***
小苏的生日会，大家餐厅里吃完饭，意犹未尽，转战隔壁一家卡拉OK。大哥跑到瓜少旁边，帮瓜少倒了一杯茶，又挨着他坐下。瓜少问他口腔溃疡好点没有，他说人参茶才喝了几天，就已喝好了，多谢老板关心。云云。
两个人话越说越多，越说越投机，遂勾肩搭背，搂在一起唱了beyond的《海阔天空》，当唱到“……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这句时，大家纷纷笑，说他俩这首歌点得好，点得妙，十分应景，会唱的纷纷坐过来，参与他们的合唱。
寿星婆小苏性格腼腆，不是很适应这种热闹场合，就独自坐在卡座一角，听大家齐声吼唱“原谅我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一边由下至上，静静打量着瓜少。
从侧面望过去，他鼻梁高高，眼窝略深，眉目因而显得立体、深邃，利落的脸部线条，再配以一头偏长的卷发，看上去带有几分欧式长相，就是气质，也属于优雅硬朗那一挂的。又总喜欢穿白衬衫，人与衣服相得益彰，彼此特别衬，特别配，举手投足间，周身又透着几分书卷气。在公司里面，他大部分时间都板着脸，认真工作的时候，会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偶尔经过吸烟室门口，看他叼着烟支，被烟熏得轻轻皱起的眉头，以及缭绕烟雾后面深思的神情，又会给人以一种沉静与疏离之感。
骨子里明明是冷漠酷guy一个，可若大笑起来，转眼却又是一脸掩藏不住的自信和意气风发。也因为他的笑容，令他在公司里有极好人缘，上到VP，下到仓管小弟，甚至于市场部最junior的那个实习小妹妹。无论和谁，他都能轻松调侃，迅速拉近与别人的关系。
***
瓜少和大哥连唱了几首歌，还没松开，从始至终都勾肩搭背，跟体婴似的，大家看得发乐，开瓜少玩笑：“大哥年龄比你大好多，部门里有了他，以后我们应该叫你啥？”
瓜少哈哈大笑：“只要你们和大哥拿出业绩，叫我嫂子都没问题。”
众人又笑。切了一首《reality》，部门里一堆男人全员不管会与不会，全员搂在一起，大声吼：“……我能步步高升，也会每况愈下。今天腰缠万贯，明天命运未知。说走咱就走，在时间的浪潮中——”
寿星婆小苏姑娘独坐一隅，眼睛始终未离瓜少左右。看他唱苦情歌时故意蹙起眉头，做出夸张痛苦的表情，又看他左右搂着人，唱到开心处，与大哥相视大笑时得意又张扬的面孔，心内多少有些艳羡地想，这样的人，他如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必定是能够成功的吧。

第26章
晚上十点钟的样子,大家从KTV出来，门口挥手道别，各回各家去了。小苏手里拎着大家送的生日礼物,一边和滴滴司机打电话,问他还有几分钟才到。人行道上正走着，一辆灰色奔驰在身边缓缓停下，她驻足,看着车窗缓缓摇下。
瓜少在车内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小苏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刚叫了车子,马上就到了。”
“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你把车子取消掉。”
小苏踌躇不决：“可是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家还蛮远的,地铁都通不到的地方……”
他道：“能送寿星婆回家，是我的荣幸。”
小苏笑,站在路边为难了那么一下下，终于还是上了车。小姑娘性格腼腆内敛，无论是开会还是拍照，都喜欢躲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内心极想坐到后排去的,出于礼貌,最后还是坐到了前排的副驾驶座上去了。
她第一次和老板坐这么近,近到可以轻易察觉到他在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独特的香水味,这是一种剑走偏锋却不令人感到讨厌的香气，前调是带有草木气息的强烈霸道的苦，过渡到中后调,则成了微苦回甘。不太日常的甘苦交织，若即若离地令人上头。小姑娘有那么一点轻微的晕眩，定了定神，取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了已取消滴滴，搭老板车子回家一事。
瓜少赞许看她一眼，是个让父母省心的乖乖女。
小姑娘打完电话后，便握着手机，默默坐着，脑中却在紧张思索，思索是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呢，还是默不作声比较稳妥。有几次差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想不出合适的话题，又担心说错话，索性闭口不言，就悄悄打量身侧瓜少的侧面。正出神，他忽然转头，朝她一笑。
小姑娘打量着开车的瓜少，却不防他突然扭头，对她笑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做预算辛苦了。”
因为他看她的这一眼，眼神温柔如水，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小苏姑娘“刷”的脸红，磕磕巴巴道：“没，不辛苦不辛苦。”
今年的预算顺利得出乎意料，往年都是一改再改，不拖到十二月底，根本定不下来，今年才十一月中，仅修改了两版，就已通过，除了水分过于明显的费用被要求削减和调整，稍稍瘦了点身之外，其余各个虚胖小项目毫发无损，比当初预想的，那可是好太多了，太充足了。据说张大卫那边营销费用被削减得很厉害，就跑去跟财务争。
在李约翰那里，凭他一个新来乍到的新经理，哪能讨着半分便宜？最后预算不仅没有增加一分，反而白白受李约翰一顿冷嘲热讽。
李约翰当初希望保持低调，所以叫部下大唐出头推荐小苏进公司。小姑娘性格腼腆，各方面条件也不是特别出挑，到了张大卫手下，不被当一回事，连培训都没有给及时安排，李约翰看在眼里，就憋了一肚子气。
李约翰生气，就运用生平所学，把张大卫的营销预算里的水分给挤得一滴不剩，还对他极尽嘲弄：“下一年度的营销费用占营收比都接近六成了，你还不够？再去除人员费用17%，研发费用20%，你自己回去算一算，公司利润还能剩几钱？所以你不要跟我多啰嗦！理由也不要编，我根本看都不要看！编的天花乱坠，还不是被我一眼看穿？你想增加预算？我这里是没有了，要么叫你老板费奇来跟我讲一讲必须增加预算的理由，我再带他去向我们大中华区总裁申请，把公司最后这点利润都拱手送你，好伐啦？你要伐啦！”
***
下一年度预算早早落实，瓜少道一声辛苦，小苏马上面红，连忙垂下眼睛，低声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仪姐她们的帮助，我才能做好这个工作。”
瓜少笑，看了看里程表，说：“原来你刚刚说远，真不是客气。”
小苏窘，却又“噗”的乐了出来：“我其实很想做一个嘴甜客气，八面玲珑的人，可惜一直学不会。”
瓜少看了看街道两边林立的欧式别墅群：“你家确定是在这里？我记得好像是另外一个区。”
小苏犹豫了一下下，解释说：“我在公司登记的是另外一个住址，那也是我家的房子，不过一直空关着，没人住。”指着前方一栋灯火通明的两层小洋楼，“我们现在住这里。”
通讯地址为何刻意登记无人居住的空地址，小姑娘不说原因，瓜少也并不追问，就和她随意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正聊着，瓜少忽然话锋一转：“女孩子学心理学就很好，为什么又换专业？从心理学到药剂学，这个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小姑娘从张大卫那里转岗过来，本只是一个用来充数顶人头的小代表，却没料到作为销售经理的瓜少连自己的简历都看过，而且连换专业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有点点吃惊和感动，说：“心理学是我爸妈为我选的专业，他们认为我性格比较安静，将来去做心理咨询一类的工作会比较好，可是我自己却不那么认为，我安静不代表我喜欢听别人牢骚诉苦。我自己性格都不够阳光，再去接触那么多负能量，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后来奋起反抗，换专业了。”
瓜少乐，小姑娘自己也笑，继续道：“我那时犹豫了很久，最终帮助我下决心的是家里一位学者长辈，听了他的建议后，我在研一下半年终于换成了药剂学。至于选择做基层代表，也是听了那位长辈的话，他有跟我说过，销售这个行业从来都不存在天才，如果决心一辈子从事这个工作的话，不妨从基层做起，这个行业里面，很多大佬都在基层做过销售。不过我不认为自己具备这个资质和潜力，我只是因为自己性格太闷，做代表可以接触很多人，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
她一边说话，瓜少一边默默点头，然后再对她看看，说：“其实女孩子文静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才不信，你肯定骗我对不对？”
瓜少笑：“我从来不骗可爱女孩子。”
小姑娘再次脸红，却抬了眼，笑盈盈地望着他：“可是我想要变活泼开朗点。”
瓜少笑。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苏家门前，瓜少将她放下，互道再见，一踩油门走了。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后视镜内，小姑娘还在门口站着，笑着向他挥手。
***
十二月初，公司开年会。
药企的年会，历来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个行业，各司竞争涉及到方方面面，大到一年业绩，小到年会上的红包金额，都会有人专门去盘点和比较。所以不管利润多寡，年会既然办了，那么出行和住宿都必须奢华，以彰显公司高大上的形象。
A司今年有大把原研药上市，赚到盆满钵满，因此更是大手笔，请了一众明星爱豆主持人，包了东航的飞机，曰「A司号」，上海总部全体人员，连同外地各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一起飞去了新加坡。
一抵达新加坡，大家在机场里照片就穷拍八拍了，阿曼达提醒二瑞：“你手机拿出来拍呀，要不等会发朋友圈的素材哪里来。”
“好好的，我发朋友圈干嘛，我又不喜欢发这个。”
“身为外企人，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一年工作结束，怎么着也得向公司表表忠心，连带着感谢一下带你的上司和老员工，对他们说一些心里话。”
“还有这个规矩？”二瑞表示为难，“我想不出说什么。”
阿曼达指点她：“不用太复杂，真诚，简单，饱含真情实感就可以。”
为了给二瑞做示范，阿曼达精心拍了一堆，挑挑拣拣，修修改改，凑成一个九宫格，并配以深情文案：窗外的雨儿呀，飘飘洒洒。樟宜机场的兰花呀，一朵朵漂浮在眼前，似白云，似轻雾，淡淡粉粉。虽然青春不再，可年华依旧。在新的一年，依旧做个努力的人，依旧负重前行，人生本就是越努力越幸运。
这一大堆废话，也不知道阿曼达哪里复制来的，二瑞读了一遍，总感觉有点不太通，不过还是给她点了个赞。然后根据她的指示，拍了几张还看得过去的照片，也发了一个朋友圈。
一堆一堆排山倒海而来的或歌颂或致谢的朋友圈里面，无意中刷到某咸鱼下属发的一条，瓜少眼前一亮。满脑子都是悠闲懒散和自由的小花朵，生平不知上进为何物的一个人，突然也晓得跟风发感恩公司的朋友圈了，这一年来，成长不可谓不大。作为她上司，瓜少感触颇深，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瓜少太忙，自己从不发朋友圈，别人发的也就随手翻翻，从不细看，但是今天，他特地将此咸鱼下属发的这条点开来，一张张仔细看。就见一堆花草照片下面，赫然几个大字：哇，请看，好多好多花！
心累，不想说话，手机往旁边一丢。眼不见心不烦。
***
药企年会上的表演，乃是重头戏。
经理和主管们都是提前个把月拉着代表及专员们排练，晚上夜访完，还要去唱歌跳舞，苦透苦透。二瑞也有唱歌节目，她虽然不用去夜访，但排练却得配合人家代表们的时间，要不是能看平时端着架子的大佬们各种骚出天际的女装秀，还有环球先生们露肌肉，她早就被活活累跑。
晚宴开始前，二瑞在舞台上排练，阿曼达面膜忘记带了，找过来，跟她借面膜，两个人一起回房间去拿。面膜拿给阿曼达，二瑞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罐白花蛇草水，找个塑料袋拎着：“这是我在酒店门口超市里买的，可以护肝解酒，晚上肯定很多人敬酒灌酒，到时咱俩就喝这个。”
阿曼达拉开她房间窗帘一看：“哟，则view无敌了，阳台也这么大，房型明显比我们房间好嘛！”
二瑞说：“托我们老板的福，他住隔壁，就把我和小苏房间安排在这里，有事时方便联络，助理和小秘嘛！”
“对了，你老板呢，今天好像还没看见他。”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出房间，下电梯，才到底楼宴会厅，一抬眼，就看见迎面走来一群红男绿女，当中就有瓜少。走在那群红男绿女中间的，是某肤白貌美的艳星，艳星身着真丝吊带荡领长裙，胸是对A，却还大大方方荡了一半在外。二瑞瞥见一眼，立刻面红心跳，多看一眼，都感觉在犯罪。

第27章
艳星身侧,跟着哼哈二将，乃是犀利叔与糖尿病事业组的一个经理，另外还簇拥着张大卫等数名护花使者,落后张大卫几步的,则是瓜少了，他与一个瑞士总部过来的大佬说着话，一边往大堂某一间贵宾休息室去了。
二瑞对那貌美艳星的身材啧啧称奇：“电视上看她身板又高又壮,一个宽厚肩膀上顶着小小一个脑袋，真人看上去一点都不胖嘛，肩背纤细又单薄,好像还能看见一些肌肉线条,明明就是正常偏瘦的身材！”
阿曼达对艳星不感兴趣,两只眼睛紧盯着瓜少的背影：“他今天头发终于去理了。比起短发，我觉得他还是稍微留长一点好看,长卷发有一种浪漫又不羁的气质。不过短一点也不错，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多金的钢铁硬汉，完美的精英工作狂。”
二瑞揶揄她：“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眼神，怎么可以用这么猥琐的眼神看我们老板啦。”
阿曼达肯定不承认咯,说：“胡说八道,我和男友都订婚了你不知道啊,自从有了正牌未婚夫,我都是以堂堂正正的眼神去欣赏公司里的帅哥们的。我的眼神怎么可能会猥琐？”
她嘴巴会讲,二瑞永远说不过她。阿曼达继续向她介绍说：“他身上那件卡其色风衣外套，认得吗，Burberry新出的款,设计很嗲的，就是那种，流畅干练却不失温柔，优雅飘逸却有力量感……”
“你说人话。”
“翻译成人话就是很高级的意思，超贵的！前阵子我在港汇广场看中了女款，毛一万块，但是信用刷爆了，没米买，惨古。等男朋友年终奖到账，我再带他去看看，让他给我买。”
“就那件外套？要一万块？”二瑞说，“葱头你好，葱头再见。”
“我喜欢奢侈品，和你迷汉服，和老头老太热衷囤保健品本质上是一回事呀，都是为了获得内心的满足和愉悦，有什么区别啦？真是。”阿曼达批评完二瑞，继续点评瓜少打扮，“不过比起外套，他脚上那双休闲板鞋才是点睛之笔，优雅中带了点俏皮，严肃又不失活泼。这一身打扮可圈可点，100分满分的话，我给他打99.9分。所以我一直说，公司就应该多招些他这样年轻帅气的男人，给我们广大美少女创造福利。”
正说着话，迎头又来一个肤色黑黑的帅哥。定睛一瞅，是IT新来的那位茶水三哥，某top院校出身的印度黑博士。黑博士路过这边，看见身着短裙的二瑞和阿曼达，眼前不禁一亮。
一年一度的annual dinner上，女人们个个闪亮耀眼，光胳膊露大腿只是标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个顶配的大露背。阿曼达今天是镂空修身长裙，已经够美艳够漂亮了，还嫌不够，又网购了两幅臀贴，和二瑞一人一副贴在屁股上。
印度黑博士一路走，一路看，看到走道对面那一对翘臀俏佳人时，还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记，感觉两只眼睛都不够使了，走过去老远，还回头打量，给她俩抛眼风。
二瑞好笑，伸手指头去戳阿曼达的腰：“哎，刚刚那阿三哥刚刚看到没？他今天一身正装还挺好看的哈，眼镜好像也换了一副新的，看上去挺斯文的，感觉不比七匹狼任何一个人逊色啊。”
“二瑞啊，你什么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啊！拿他和七匹狼作比较，可别搞笑了，他跟文森特站一起，不就是你胳膊上挂的塑料袋和我手里chanel的区别嘛！”
***
晚上七点，各路大小领导到场，表演节目的演员们后台就位，某著名主持人上台宣布，A司本年度的年会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下台，女团爱豆紧接着上台热场，一只劲舞跳完，全场的气氛就带动起来了。
女团爱豆表演结束，第二个出场的是二瑞。二瑞打从幼儿园小班起就开始登台表演了，自小就是唱跳小能手，她除了一米六三的身材在舞台上气场略嫌不足以外，脸蛋并不输前面的女团爱豆，今天的服化道专业又精美，化妆师稍微给整饬整饬，blingbling的低胸小短裙再一穿，美貌度马上就提升到了三千三百年。
唱跳小能手二瑞上场，全场目光聚焦。她今晚唱一首甜歌，霓虹甜心。
热烈又轻快的音乐响起，她第一句歌词“今夜我用尽所有方式，才得到你的名字——”才一唱出，场下就是一片热烈的鸡鸣鸭叫。
自己团队诸人更是捧场，以大哥为首，一群男人率领手下代表专员，以及行政小姑娘们卖力挥舞荧光棒，大声喊叫：“超正！哈赞！嗲死！瑞秋你最美，二瑞你最棒！”
歌唱完毕，二瑞退场，走到舞台下，前面下电梯时在一楼大厅遇见的那位瑞士全球总部大佬，正手持玫瑰，站在台下等着她。
大佬上了点年纪，大概六十来岁的样子，但是人保养得宜，风度翩翩，头发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一身订制西装穿得非常有腔调，一看就是风流货。
风流货大佬拦下二瑞，将手上红玫瑰送她后，很绅士地屈膝弯腰，接着牵起她的手，“啪”的一下，亲吻了一记小手手。场面就很浪漫。
二瑞挺欣赏这种有格调又有腔调的男人的，所以没有抽手，还很配合地和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场下自然又是一片打鸣鸡叫。
开场歌唱节目结束，接下来是今晚第一次的抽奖。二瑞运道好极，人到座位上还没坐定，就听到台上在呼叫自己的奖牌号码了。她是今晚第一个中奖的幸运儿，奖品是一只iPhone，今年下半年才上市的新品。
二瑞现在的这只手机用了足有五六年，一直舍不得换，很卡，屏幕也裂了一道道，挺破旧了，迫切需要更新换代，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嗲啊！
新品iPhone领到手，二瑞心情一阵阵荡漾，头脑一阵阵发飘，什么小菜也不要，就着新手机，连喝三四杯红葡萄酒。
几杯葡萄酒下肚，新手机三瞅两瞅，二瑞就醉了，忘乎所以了，扭头大声问隔壁行政那一桌：“哎，阿曼达，你说，连阳光普照奖都发iphone，这应该是真货吧？不会是假的吧？”
话音未落，听身后某路过风衣男不无嘲讽地笑：“呵——”
一群对年会抽奖抱着极大幻想、正愁等会万一中了一等宝马，停车位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的同事们看着二瑞手中的新款手机，有点庆幸阳光普照奖没有被自己给中到，但却又抑制不住地冒酸水：“我们公司很奇怪的喏，有时候抠得一逼，有时候又大方得要死，也是搞不懂了。”
仪姐听到，同手下一个刚入职的广东小代表感慨说：“在我们这个行业，抽奖这个环节，意义非同寻常。”
新代表不解，凑过来问：“咩话？”
仪姐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能从奖品的价值预测到公司未来一年的运势。等哪一天末等奖开始发洗头膏和沐浴露套装了，那你们的简历就可以刷起来，工作也可以重新找起来了。”
众人听后，化嫉妒为欣喜。
二瑞红酒喝了很多，中了阳光普照奖，心情十分的激动，十分的高兴，热，拿出小化妆镜一看，脸上妆有点花，忙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半天，再出来，经过大堂角落内某一间临时腾出来放置表演道具的休息室门口，从半掩的门中瞥到瓜少站在里面，他不知何时已脱去风衣，现在身着非常正式的藏青色西装，黑色系带皮鞋的鞋面，亮得足以照出人影子。
休息室里面有两个人，除了瓜少，还有一袭华丽晚装、手拎小小一只手袋的丽莎。
瓜少背对着门，站在玻璃窗上，俯视着乌节路上的璀璨夜景，一边给谁讲着电话。丽莎则站在他旁边，神情认真地为他整理本就饱满的领带，整理好，稍稍退后一步，左右端详，很满意的样子。瓜少看她表情，笑了起来，屈起手指，在她脸蛋上蹭了一蹭。她踮脚，对他耳朵悄声说了些暧昧模糊的话，两个人同时笑，然后他先走了。他等下有演讲，还要上台为大家抽五等奖。
二瑞跑回座位，继续喝酒，认真看台上节目。过一会儿，丽莎领着几个人事小姑娘一桌桌的敬酒敬了过来。到二瑞这桌，丽莎酒喝得格外爽快，说出来的祝词格外甜蜜，格外真诚，什么今年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年咱们也要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哟，之类的话。
等丽莎终于去了，阿曼达也跑来找二瑞喝酒，二瑞问她：“哎，你说，两个高智商的聪明人怎么谈恋爱啊，他们之间会有真正的爱情吗？一个眼神瞄过去，对方什么心思都看的一清二楚，哄也哄不到，骗也骗不着。光想一想，都觉得无趣。”
阿曼达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热恋中的人，还能冷静自持的，多半是因为不够爱。再聪明的人，真陷入爱情了，也会变愚蠢的，智商就跟我们半斤八两了。”
“是吗，我们老板有变愚蠢吗？”想了一想，笑道，“好像也没明显感觉呀。”
“身为天山双煞的HR经理要和我们小巴辣子互相支持和爱护、一起相亲相爱走天涯？结合他俩的言行来看，蠢的肯定是她。”
两个人哈哈哈疯笑起来，举杯碰了一碰。

第28章
十二月底,距瓜少的新团队正式成立已—月有余，业务开展也已—点点步入正轨。大哥带着代表晨访午访夜访，扫楼扫房扫床,靠死缠烂打和跟盯催,终于在新年前面搞定两个新品进场。
与此同时，小吴通过朋友介绍，和—家连锁药店搭上了线,谈了很久，彼此都有合作意向，也谈到最后—步了,最后却卡在扣点和赞助费用上,双方都不愿意做出让步,僵持了很久。
瓜少率领的是仓促间拉起来的草台班子，手上资源也不好,几乎都是些低利润、低层次的药品，但销售指标和奖金却没有为此做调整,任务该多少就是多少，完不成，奖金势必受到影响。所以他—方面要率领团队完成指标，保证大家的奖金收入,稳定人心的同时,另—方面也急需做成几笔大单子,以提高团队士气。小吴手上这个单子,都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最后还是他出面协调，由A司负担差旅费，请动对方老总亲自飞来上海,到A司总部来进行最后的谈判。
对方老总是—位女性高管，四十多岁的年纪，姓信，很少见的姓氏，人也是千里挑—的强者，铁娘子—个。铁娘子从—个门店理货员，做到今天的连锁企业老总，不过用了短短十数年时间，能力毋庸置疑。
因为是从基层升上来的，信总专业知识扎实，同时作风也非常强悍，谈判—开场，就开门见山，直达重点：“你们公司产品质量过硬，说实话，我们也想签下这笔单子，做成这笔生意，但是这批产品底价太高，市场价却不高，利润空间不大。而且你把扣点压得这么低，进场赞助费也达不到我们要求，没办法做。”
瓜少强调说：“只有优质品牌，才能帮你们归拢优质客户，生意才能有良性发展。而我们品牌的背后，有最专业的团队，最强大的学术支持，还有高质量的营销素养，我相信双方将来—定能有更多更长远的合作。”
“文森特，你和我不必说这些虚的。我们连锁受电商冲击，经营—年不如—年，赚的不过是2%、3%的薄利，全靠跑量。肿瘤药又不是板蓝根，畅喝。—个疗程吃下来，最少两万块！量提不上去，我们无钱可赚，又何谈发展？”
“提高扣点，我们没了利润，就成了赔本赚吆喝，要想生存下去，最后只能提高价格去销售。可是作为消费者来说，他们的需求—定是物美价廉。曾经有那么多执着于高扣点高毛利的连锁，还有追求高利润的品牌，他们都现在哪里去了？”
信总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这么多，大家都有难处，我都懂。但现实就是，合作协议我没办法签，因为无钱可赚。我说话直白，从来不喜欢虚与委蛇，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这几款产品里面，只有利润很高的产品才能保证你要求的扣点，其余两款低利润普药，只能相继死去。相信我，执着于高利润和高费用，对于连锁和厂家来说，绝对没有共赢的结果。”
双方各持己见，会场气氛渐渐严肃郑重，唾沫星子混合着汗水的舌枪唇战进行了几轮，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愿意让利，谈判重新陷入僵局。
半天过去，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助理小妹二瑞饿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悄悄问老板：“餐厅的预约时间到了，现在要去吗？”
瓜少对她看看，没出声儿。她只好等着，过—会儿，继续尽职尽责提醒：“预约的时间都过了，那家很热门的，座位只给保留十五分钟，错过时间，只有去食堂了……”
对面信总的助理听见，就很严肃地看着她，矜持道：“我们没时间出去，就随便对付—下吧，谢谢。”
最后时间拖得太晚，连食堂都吃不上，只能订便当。半小时后，—堆便当终于送到，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整。二瑞赶紧招呼客人们趁热吃，可客人们却不睬她，只管翻看资料，要么就低声细语。人家客人不动，这边自然也不好意思先吃，就陪着干坐。
二瑞坐等半天，饿晕了，心疼便当盒里渐渐变冷的大虾们，又无聊，就悄悄抽出筷子，轻轻掰开，谁料声音出乎意料的响，“啪”的—声，成功令身侧瓜少转脸向她这边看过来。她面色讪讪：“不好意思哦，要么我出去？”
瓜少看她说话明显中气不足的样子，叹口气，干脆自己出去，他去抽烟，信总则去了外面打电话。两个大boss—走，小巴辣子们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吃凉便当。
便当吃到—半，会议室里食物香气弥漫，气氛不知不觉间也缓和很多，对方—个与小吴对接的采购半开玩笑地抱怨说：“你们肿瘤药利润那么高，却不给我们—点赚，怎么合作？这个合作协议叫我们怎么签？”
小吴马上叫起苦来：“赚钱的都是没到专利悬崖的新药特药，我们手里这些普药哪有什么利润？专利期—过，外面的仿制药马上铺天盖地。市场总共就这么大，竞争又这么激烈。唉，我们厂家都快被你们连锁逼到悬崖边上了。”
对方说：“哎呀你可别危言耸听了，你们前阵子在新加坡的年会，我在网上也看了，明星请了—堆。—等奖宝马，末等奖肾机，没个几千万，这场年会怎么办得下来？你说自己日子苦，谁会相信？”
小吴说：“咳，别提了，这几年合规越来越严，我们药企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利润—年年走下坡路，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能当真的。”
大家—边吃饭，—边卖惨，末了互相抱怨。饭吃完，板了脸，继续谈。其实到了下半场，双方都有点疲了，话说的渐渐少了。这种情形下，如果没有—方做出妥协的话，那么谈判必然会走向流产，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大家审时度势，对于这场谈判，不再抱有希望，神情跟着放松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上资料和协议书。在场所有人当中，小吴心里最难受，这个合作项目，他从转岗以来—直跟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了。他耗费巨大的心血和精力，就是想做出成绩出来，以此—雪前耻，向瓜少证明自己的能力，谁料竹篮打水—场空，临门—脚黄掉了。
小吴难受着难受着，回转头看见同样—脸严肃的瓜少，心底又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叫你掴浪头，摆噱头，狠三狠四，今天碰到这么—个油盐不进的铁娘子，且看你如何收场。
会场气氛—点点变冷，大家都不说话，—片沉默中，瓜少突然把手上资料往桌上—丢，推开椅子，离开会议桌，走到窗边，拉起窗帘页片，将—扇玻璃窗推开，—阵清新凉风忽然吹进会议室，大家精神为之—振。
瓜少站在窗口，看了看上空，吹了那么—会儿的风，回头说：“今天是今年最后—次日环食。”
围坐在会议桌前的诸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瓜少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要再等十年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便放下谈判的事情，搁下手上的资料，—齐走到窗边，抬头往上看。市中心不是观测日环食的好地点，加上天有点阴，都没看到啥，就感觉天色—下子变暗，没—会儿，又重新变亮。大家悄悄嘀咕：“有什么好看的啦？”
众人挤在—起，仰脸去看天上，观察日环食。瓜少和信总则站在—旁，他俩低头看着楼下，因为瓜少指着附近—株悬铃木下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猫叫她看，笑问她：“看见了吗，那只小猫？我在地铁口捡来的。我出差太多，家里也在装修，没办法养，就请公司的—帮小朋友帮我照顾，很可爱吧？”
***
瓜少出马，谈判—天，在最后关头签下合作协议。他不仅把原本已无希望的协议谈成实锤生意，还把小单谈成了大单，团队士气大振，精神面貌为之—变。而他—堆下属之中，数小吴态度转变最大。
小吴现在承包了瓜少每天的早点。只要不出差，和瓜少两个人都在上海，那么每天早上八点，他—个电话就会准时打到瓜少手机上：“喂，老板，今天早饭想吃什么，三明治可以吗？还是蛋饼和粢饭？哦，要换个口味？福建料理怎么样？我这就去沙县大饭店给你打包—份排骨汤小馄饨。”
小吴此人，头脑极其活络，工作能力也有，坏就坏在嘴不好，十分不讨人喜欢，老早在安娜手下不服管，所以—直升不上去，转岗到瓜少团队以后，当众吃了两通下马威后，萎了，嚣张气焰不再，但背地里瓜少的坏话却没少说，直到和信总这笔原本不可能的战略合作协议谈成。
小吴诚心向瓜少请教，令信总最终签下合作协议的关键是什么。瓜少道：“可能她直觉我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吧。”
小吴觉得瓜少这个说法有点莫名其妙。那天谈判，到结束前半小时都还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状态，然后—转眼，人家突然就将他视作值得—交的朋友啦？凭什么呢？就凭他邀请人家看了—个免费日全食，还是凭他后来握着人家的手，说的那句“信总，我需要签成这份协议”呢？
小吴不认为铁娘子和公司里那帮神智无知的花痴小姑娘—样，仅仅被瓜少—张脸就能给迷住，人铁娘子是谁啊，江湖上被称作小董明珠的，这种层次的女大佬，岂会在谈判这种场合会为区区—个男人的美色所迷惑？当然他也不认为是瓜少的销售话术起了作用。
“**，我需要签成这笔单子”，或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看着办吧”，这种入门级销售话术，小吴最初投身这行，去医院推销时也经常使用。公司培训老师以及《销售就是要玩转情商》等—类的书上说，有时候对于那种迟迟难以下决断的客户，很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想，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当时他按书本所教，对着医生们说出这句话后，十个医生里面有九个会用“大哥你谁啊？”的诧异眼神看着他。
小医生尚且不鸟他的话术，更何况人铁娘子信总？

第29章
小吴就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就这么玄呢，这个合作协议怎么就被他谈下来了呢？信总到底是怎么了呢,联想到那天她约瓜少将来去自己公司看一看的情形,同谈判开场时相比较，她人还是那个人，也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做派,但的的确确，眼神和语气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小吴感觉，那应该是一种温情,与欣赏。
小吴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没能想通原因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态度转变，开始处处以瓜少马首是瞻。
草台班子的良好开端,令大家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原本一盘散沙的团队成员们一点点体会到了团队凝聚力这种东西。在大家的带动下,连咸鱼二瑞都开始打起十分的精神干活，偶尔还会反省反省自己的工作态度。
至于曾经的摸鱼派九袋长老，仪姐则更为积极和踊跃，工作之余自发地做起了宣传委员,在部门里为先进的同事们加油打气,给后进的同事们洗脑：“听说没有,抗生素的李昊天最近新换了一辆保时捷,要七十多万哦！还有糖尿病的小周,在三亚给父母买了一套度假的海景房，不要太嗲哦！但真正要论实力，咱们特肿部队应该在他们之上才对,所以我们今年加把劲，争取拿多点奖金，年底换车换房，马代七日游，也给老婆孩子们报起来，对伐啦！”
仪姐的话一套一套的，极具鼓动力，把大家说得心潮澎湃，每天都充满干劲，连主管带代表，从早到晚出去跑店，拜访，脚不沾地，忙到飞起。
在这样一个大家都打了鸡血似的氛围里面，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迎来了新年。
元旦三天假期结束，大家返岗，只有二瑞，又多请了两天，给自己拼了个五连休。瓜少怀疑她偷懒，从客户处拜访回来，没回公司，方向一掉，亲自去海桐路老房子查看。
瓜少想着去都去了，顺便又给刁妃带了一点猫粮和零食，到楼下，刚下车，就看见真珠家的小朋友。小朋友刚放学，约了几个同学去家里玩儿。
看见瓜少，小朋友很开心，大声喊他：“不华叔叔！”
等瓜少走近，小朋友从身后拽出一个小男生，介绍给他：“喏，这就是我的同学赵佳宇，他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少年，你好。”瓜少腾出一只手和赵佳宇握了握。
小二生赵佳宇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大人如此郑重的对待，激动得脸发红，都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几个小学生也代他开心，在旁一齐起哄：“奥利给——”
真珠家小朋友人小鬼大，嘴巴很会说话的，就很得意地同瓜少说：“不华叔叔，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赵佳宇也是一头自来卷儿，和你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肯定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但是他身上没有你香，不华叔叔你身上苦苦的，但是过一会儿，又变成香香的，为什么呀？”
“哦。因为叔叔用了香水。”
小朋友好奇追问：“什么香水呀？”
他对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朋友就很没招，无奈，笑答：“Foud&#39;Absinthe。”
“噢！可是我没听说过呀！”
“嗯，你还小，不用香水，肯定没听说过。”
和一群奥利给小学生挥手道别，上到二楼，叠锡箔纸的老太太和他打招呼：“是不华呀，你又来收租啦。”
“对。”
“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蛮快哦，新年好呀。”
“新年好。”
“你女朋友呢？你春节是回老家，还是到女朋友家里过啊。对了，年底十三薪有伐？年终奖发了伐？奖金多伐？”
“多。”
“哦哟，有多少啦？”
“很多很多。”
到三楼，灯光亮着，家里有人，瓜少便敲门，停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出来应门。门一开，一个头上带角的鬼面人“啊——”的一声怪叫，突然间蹦到眼前来。他一楞，下意识向后一闪。
突然蹦出来的这个鬼面人不仅面目丑陋，身上还披一条印有骷髅头的黑白色长披风，打从里面两臂平伸，跟僵尸一样，一步蹦到他跟前来，上来就要来袭击他，不过爪子还没沾身，已被他伸手直接捏住了脖子。
被捏住脖颈的鬼面人慌神了，伸长了两手想推开他，奈何手臂短，够不着他肩膀，想逃，却又挣不脱。脖子被他手捏的透不过气儿来，直咳嗽：“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尖且细，还带着几分甜，乃是个女鬼。
瓜少手捏着女鬼脖子不放，乃么女鬼只好尖叫求饶：“啊！救命！噢！大侠饶命，刁大侠饶命呀！”
瓜少一只手卡住鬼面人的脖子，提溜着她往里走。鬼面人脖颈细细，被他一只手掌卡得动弹不得，几乎脚不着地的给提溜回客厅里去了。
到客厅里面，鬼面人一不小心，被自己身上骷髅头披风一绊，一个趔趄，脑袋直接后仰。后脑勺要是这么直接撞墙上去，肯定完蛋。鬼面人挺害怕，心想这下好玩了，要脑震荡了，死蟹一只了。结果却没有撞上。瓜少大拇指抵在她耳后，其余几根手指垫在她后脑勺上，就没有磕碰着脑袋瓜。
鬼面人的后背和脑袋抵到墙上，瓜少才稍稍松开少许，却仍然没有放开她，猫粮丢开，腾出另一只手去摘鬼面。
鬼面后面，是二瑞恼羞成怒、咳嗽红了的脸。
二瑞气得发抖，鼓着腮帮子，对他怒目而视。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翻到以前的不知道啥时候买的万圣节服饰，正好他来，开个玩笑而已，却被他卡了半天脖子，气儿都顺不过来。
到现在，他一只手还捏着她的脖子，没松开，面对面的，微眯着眼睛，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前女友，二瑞这小姑娘吧，就算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也绝对是上帝纯手工制作，是花了那么一点时间和心血的。
怎么说呢，小姑娘算不上沉鱼落雁那种程度的漂亮，却哪哪都长在了他审美的点上。人娇娇小小一只，很容易就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人娇，声也甜，豪不造作的嗓音，带着很浓的童声，哪怕拉着脸和别人吵架，都像是在撒娇。平时还很爱翻白眼，看着坏，却不令人讨厌。而当初使他一再动心，并为之沦陷的，就是她这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她五官之中，一双眼睛又大又生动，双眼皮的尾端向上翘起，一眨，就透着俏皮与灵动，无限美。
在他的俯视下，二瑞气抖冷，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气鼓鼓地朝他看着。他看了便笑。
有那么一下下，被她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忘记了放开她，任由她长长睫毛如羽毛扇一般扑闪扑闪地撩拨着内心，直到她故意朝他咳嗽：“咳咳！”
他醒神，终于松了手，不过眼睛还是望着她，冲她呲牙一乐：“小样儿，我就知道你在家偷懒。”
“什么呀，人家不舒服，加上年假用不完，想休就休喽。”
“哪里不舒服了？是懒人毛病发作了吗？”
“反正不用你管！”就很不客气。
他在公司大部分时间都板着脸，团队几十号人，主管至代表，大家还是有点怕他的，但是她就不会，明明是助理。可能因为太熟悉了，和他说话，张口就是怼，斗嘴已成习惯，对他就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敬畏感。
嫌他站面前挡路，二瑞伸手去推他，手却被他一下子给抓住了，停一瞬，才放掉。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他轻轻包在手心握了那么一下，这感觉似有若无，她不太确定，就愣怔了一下，问：“你干嘛？”
他不动声色，反而问她：“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在干嘛。”
“不干嘛。”本还想再嘲她几句犯懒来着，但刚刚摸她指尖冰凉，没一点温度，脸蛋也没什么血色的样子，便没有再说她。回头去找刁妃，见茶几上摊着一堆杂粮，突然想起今天是腊八节。
老中医两口子回北京探亲访友去了，前些天就提醒他今天要喝腊八粥，他太忙，给忘记了。归根结底，还是周围没什么节日气氛。腊八节这种传统节日，在上海这种城市远不如圣诞节情人节有人气。这两天，不论是公司里面，还是其他地方，他都没听到有人提到“腊八”这个词儿。可是二瑞就很讲究这些，她是喜欢吃，为了吃，全国各地的节日，她都一本正经跟着过，从不轻易错过一个。
二瑞推开瓜少，把身上骷髅头披风脱了扔掉，捡起沙发上的宽大对襟碎花老棉袄套到身上，继续刚才中断的工作，给猪脚爪拔毛。
猪脚爪是隔壁楼邻居阿姨自己家的猪，小区里养的，最近居委会要应付区里大领导的检查，勒令小区居民把草坪上种植的小葱蒜苗乃至偷养的家禽统统处理掉。居委会干部伙同物业天天在小区里巡逻检查，于是阿姨养了很久的猪和鸡们就倒霉了。
阿姨家的猪杀掉后，二瑞收到猪脚爪两只，准备做猪脚烧毛豆。猪脚毛送来前阿姨已经在火上燎过一遍了，她还嫌不干净，就找了镊子，自己一根根清理。
瓜少送了猫粮，逗了一会儿刁妃，却没有回去，自己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到沙发上坐着，和小正经一起看起了动画片，顺便给刁妃顺毛。看他这架势，晚上是要留下喝腊八粥了。
这时门口又有人敲门，是小区的保安大哥，他给二瑞送快递包裹来了。给他开门的是瓜少，保安大哥看他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就再伸头向里瞧，才发现身穿碎花老棉袄的二瑞。二瑞坐在小板凳上，在准备晚饭的食材，她脚下卧着狗，身后的沙发上躺着猫。一眼望过去，就是那种很家常很温馨的画面。
保安大哥整天和小区里的阿姨妈妈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八卦了，一看他们家里这情形，不由得就想多了，小眼睛忍不住乱转，眉毛一抽一抽，头伸到里边，对客厅内的情形来来回回又扫视了好几遍，才开口：“二瑞啊，快递今天收到两个，一个是花盆，一个是白菜种子，我都给你放地板上啦！”
瓜少惊讶，问二瑞：“你现在白菜都可以自己种？”
“对啊。”二瑞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啦，到了夏天，我连绿豆芽都是自己发呢。”
瓜少说：“白菜自己种，豆芽自己发，你煮饭不从钻木取火这个环节开始，有点可惜了。”
“说起这个，就想起烤肉了。”跟脚下卧着的小正经说，“明天我俩吃一顿烤肉吧。”
小正经抬头朝她看了看，汪一下：“行，你看着办。”
保安大哥走后，瓜少继续回沙发上和刁妃腻歪，亲啦抱啦，抱啦亲啦，嗅皮毛香味啦，摸小脚爪啦。就老一套。
卧在地板上看《猫和老鼠》的小正经老是受到他俩声音和动作的干扰，眼睛自己就要瞟过去，看他俩那样，就很受不了，酸唧唧，《猫和老鼠》看着也没那么有趣了。
忍了半天，忍无可忍。小正经内心酸到极点，突然爬起来，往二瑞身上一倒，两只脚爪紧紧抱住她一条腿，把自己脑袋贴在她腿上，这下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点。
小正经一向成熟稳重，个性独立不粘人，好好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二瑞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搂过它脑袋，往它湿漉漉的鼻头上“啪”的亲了一大口。小正经被这一口亲得浑身肉麻，一脸嫌弃，伸出一只脚爪，把她脸推到一边去：“警告你，莫要得寸进尺，离老子远点哈。”

第30章
瓜少看了半天猫和老鼠,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酸溜溜来了一句：“看大门的保安都跑来给你送快递，混得不赖嘛。我当初住这里的时候,都是下班后自己去车棚找自己的快递包裹。”
二瑞挑眉毛,得意道：“这种小事情算什么啦，我在小区里很受欢迎的，大家都很帮我忙的好不好。”
二瑞在小区里住了有四五年,以前又混过花友会，和小区居民没有不认识的，人缘老好了。她化妆手艺也不赖,几乎达到专业水平,在小区里小有名气,经常指点和帮助老阿姨们化妆的。
阿姨妈妈们参加婚礼了，亲戚家毛毛头百日宴了,或是出席其他任何重要场合，都喜欢跑来找她帮忙。作为报酬,她们送她自家种的小葱青菜以及其他各种土产，二瑞再把收来的小葱青菜，还有真珠给她的草纸香皂拿去送给保安老婆，然后她就有了免费的保安送货-上门-服务。别人快递包裹都是堆放到自行车棚内,经常有人为了包裹丢失和快递员扯皮吵架,但是她就不需要担心,保安室是她的专用代存点,保安大哥会帮她看着,估摸着她下班了，再亲自送上门来。
二瑞快递多，纸板箱也多,每月又订服装和明星杂志若干，看完，不扔，和纸板箱分门别类收集在阳台上，等打扫楼道的阿婆来时送给她。阿婆女儿在商场服装柜台做柜姐，不大不小的一个牌子，每有特卖会，或是员工内卖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她，她就带着真珠和小区门口文峰理发店的店长以及小妹小弟们一起去抢购便宜货。回头她和真珠去理发，小弟小妹们把其他顾客逼哭，也不向她推销一毛钱的套餐，偶尔有空闲，还会给她免费艾个灸，按个摩啥的。
总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相当的如鱼得水了。
半天，猪脚爪料理好，加了料包，放了黄豆，砂锅里小火慢炖着，另外找了一只锅来，把杂粮一样一样往锅里放，瓜少从沙发上伸头往这边瞧了瞧，问：“为什么有黑豆和玉米粒？这两样可以不放吗？”
“腊八粥为什么要叫腊八粥啊，是因为这个粥里面要放八样材料呢。你看，今天又帮助你学会一个新知识，开心不开心？”
“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吗，我不喜欢吃黑豆和玉米粒。”
“我煮给自己喝，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他伸手把自己不喜欢的那两样扒拉开：“跟你说了我不爱这两样。”
二瑞伸手去够，被他拿开，没够着，有点恼：“这样不就成了腊六粥？你叫我在腊八节喝腊六粥？有没有搞错？”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协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舍弃黑豆，加了玉米，煮了一锅腊七粥。
不一时，腊七粥熟。虽说少了黑豆，可还是一样的香，很好喝。瓜少一直忙，日常以外食为主，偶尔喝一顿家里煮的粥，配着两样家常小菜，看看一左一右蹲卧在脚旁的小正经和刁妃，挺熨帖。
二瑞在厨房里端菜时，问他最近偏头疼是不是还会时常发作，他打蛇随棍上，表示现在就有点不舒服。
二瑞一听，就开始唠叨说：“我网上查了一下，长时间休息不好就会引发头疼，你以后别那么熬夜了。我毕业以后换了两份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发现办公室里的大老板和大领导们一个两个苦大仇深，心事重重；反而是茶水间洗手间的清洁阿姨和老爷叔们笑眯眯，好开心。对了，多吃点青菜水果对你头疼有好处的，今天给你加个炒菜心哈。”
他嗯了一声，表示可以。这种说一句不舒服就被人家围着转的感觉，令他感觉像是身处自己家中，就很relax。
二瑞先吃好，一旁逗刁妃玩耍去了。开始时她和刁妃你拍我一下，我捏你一下，很好玩儿，但是打着打着，人和猫都认真起来了，手上用的劲儿也越来越大。
刁妃性格刁蛮，是个狠角色，战斗力非常之强，什么小正经啦，二瑞啦，她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的，加上二瑞最近一直不给她吃饱饭，导致她不得不去抢小正经的伙食，心里有一股怨气，所以下爪尤其很。人和猫一架打好，二瑞惨败，手腕上全是刁妃抓出来的白印子。
瓜少就着小菜，一碗粥喝完，本来差不多了，想了想，又把碗递给二瑞：“二，再帮我来一碗吧。”
二瑞起身去帮他盛粥回来，却突然说：“不华哥，刁妃的肥已经减下去很多了，你新房子也早搬进去住了吧，什么时候能把她接走呢？”
“干嘛？”他嗤她小气，“不过打输一架而已。”
“不是因为刁妃，是因为你。我感觉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过来了。”
他楞了一下，颇有些意外的样子：“为什么？”
“你一直跑过来，不太好，大家看到都会误会的。我们小区邻居也就算了，你设身处地为丽莎想一想，她知道了肯定要不开心的。以后你叫她怎么想你，又会怎么看我？”
“我无所谓她怎么想，你又为什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我为什么在意？当然因为你是她男朋友，而她又是我同事啊。大家一家公司里面工作的，有点什么误会很烦的，我也是为你好，长久以往，被丽莎知道，你们感情要出问题的。”
瓜少一脸云淡风轻，就很无所谓的样子：“首先，她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又不是我未婚妻，就算她是，也无权阻止或干涉我做什么。其次，一个常年相亲失败的人跑去为别人做情感咨询，指导别人如何如何，不觉得很好笑么？”
“为撒？”二瑞一怔，杭州土话都不自觉冒了出来，也顾不上生他说自己常年相亲失败这件事情的气了，“为撒她不是女朋友？你这种说法很奇怪哦。”
“因为我没对她表白过。”他淡淡道，“当然我们对彼此都没有过任何承诺。”
“所以呢？”
“所以，我和她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建议你不要总是以女性思维去想任何事情。”
“嗯嗯，你们男性思维就是，只要enjoy the moment就好了，对不对？”
其实仔细想想，他渣男的光辉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照耀大地的。基于对他多年的了解，她倒没有过分惊诧和震撼，只是想起丽莎前不久在年会上跑来敬酒时，一口气喝下数杯红酒时的情形，她那些包含真情实感的祝福语，以及她吃飞醋，在二面时刻意为难自己的事情，心里有点点不是滋味，就轻轻叹了一口气，代丽莎不值，可能也有几分是为自己。
二瑞撕开一包小鱼干，给小正经吃一根，自己吃一根，过一会儿，又叹气。
瓜少听她叹气，笑了：“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二？”
“嗯，很嫌弃。”她说，“以后咱们除了工作，私下里不要来往了。即便回杭州，也装不认识好了。”
他嗤的一声：“我交朋友其实是很挑剔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知道。跟你来往，我都还没嫌弃你胸无大志又贫穷呢。”
“不华哥啊，”二瑞想了想，语重心长劝说道，“我们都是在一家公司里面工作的，所以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争端吧，虽然咱是渣男，但也讲点渣德，咱们以和为贵，好不好？”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他已经很不高兴了，碗推开，手里筷子也丢了出去。
“你以后不来了，我自然就管不到了。”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搬回来。”
“行行行，你的房子你做主。”二瑞“蹭”地站起来，“我这就收拾行李搬走！”
看她真的去收拾东西了，他闷闷道：“那还是我走好了。”言罢，起身去找自己的风衣外套和围巾，拿上车钥匙，到门口，却又回头。
二瑞问他：“刁妃你现在就要带走？”
“虽然我和你分开了，但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却还在，所以在我这里，你是不一样的，是谁都代替不了的。”他眼睛望着她，语气里透着无奈，以及些许的委屈，“所以就算不能在一起，我还是希望能和你朋友一直做下去，咱们以后做那种即便各自成家，也能一起出来吃个饭，喝点酒，平平常常聊天的朋友，就像咱们读书那会儿。好不好？”
二瑞没听他说话，她正在唱歌给小正经听。小正经不怎么想听，她捉着它的两只脚爪，强迫它坐在自己面前不准动。她唱腾格尔的天堂：“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
二瑞朝着小正经放声歌唱，感情比腾格尔还要充沛。可眼下这个时间是小正经睡觉的时间，它小鱼干吃好，直犯瞌睡，可是被她歌声给吼得眼睛都不敢闭上，就苦着脸，呲着牙，生无可恋地听着，心想这姑娘的脑壳，最近莫不是坏掉了吧。愁人哟。
***
腊八节过好，二瑞五连休结束，回去上班。早上在门口碰到真珠，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挺冷的啊。”
却被真珠批评说：“爱美不穿棉，冻死怨天寒。”
下到二楼，老太太看见她，说：“小姑娘新年好呀！过年又要长一岁了哦！和男朋友谈得怎么样？过年好结婚了哦？快了哦？”
“快了！”
“真要结婚啦？真被我给说中了？”老太太惊讶死了，激动得手上一把锡箔纸都在簌簌抖动，“啥辰光结？啥辰光结？！”
“明天！”
下到一楼，被一楼的作孽叔撞了个正着。作孽叔本来还想问她包里有没有带啥吃的，但看她一身打扮和妆面，最后没敢吱声，眼睁睁看她走远了。
她前阵子在拼多多和人家拼了一个迷你试用装唇膏，12块钱包邮，黑紫色，到货时试着涂了一下，食物中毒既视感，又像是两颗熟透的桑葚，不是很喜欢，就丢在家里，一直没用。今天心血来潮，拿出来厚厚涂上一层，找出朋克小皮衣，穿上。准备去公司和老板瓜少吵架，还有辞职。
一月份的天气正冷，为了穿出摧枯拉朽的杀气，二瑞硬是脱下羊毛衫，小皮衣里面仅保留一件保暖内衣。在办公室门前遇见阿曼达，互道了一声新年好后，二瑞径直去办公室，走了几步了，突然驻足，回头幽幽道：“阿曼达，跟你说，今天，一个27岁的美少女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阿曼达正在吃早饭，塞了一嘴菜包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惊讶道：“发生了什么事了，美少女怎么啦？”
“哦，美少女没怎么。”二瑞说，“因为她28岁了。”
“一大早就瞎三话四，吓我一跳！”阿曼达跑过来，“啪”的一下，拍了她一记屁股，说，“不过时间过得是挺快的。”
“是啊，我们都做了一年的同事了。”二瑞语调里透着伤感，“眼睛一眨，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阿曼达说：“可是距离我们拿养老金，又近了一年啊！”

第31章
瓜少从昨天起就不在公司,销售部门几个经理和费奇一同香港出差去了，二瑞休假，也没人告诉她。以为今天碰不到了,结果到快下班时,他竟然在公司现身，手上还拉着出差的行李箱，应该是从机场直接回来的。
看见他进入办公室,二瑞放下手里的活儿，黑桑葚口红找出来，对镜重新描一遍,然后进他办公室找他,话没说,辞职报告先放到他办公桌上去，可他的目光却先落到她嘴唇上来了,很是诧异地望着她，低声问：“怎么气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昨天很晚睡？”
她说：“文森特,我准备……”
“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要开，有点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脱下西装外套往椅背一丢，拉扯领带,最上一粒衬衫纽扣解开,透一口气,对她说,“今天没什么紧要工作,你可以早点回去。”
“我上次说下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还被你说一顿……”
“有吗？”他望着她笑,柔声道，“今天气色看着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睡太晚。还有，后天我要去南京出个差，你也一起。这里是资料，你明天抽时间看下。”说完，把辞职报告连同一堆文件递给了她。
二瑞还有一堆话要说。可他已经开机准备开始干活儿了，同时又看办公桌上人家给他留的告示贴，门口有人喊他名字，他把告示贴咬在嘴里，去门口签收了两本医学期刊杂志。
她在他办公桌边上站了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抱着一堆资料，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到门口，听他在身后清了下嗓子，似是有话要说，她便回头看他。
身后，他望着她，眼神专注，声音低沉且温柔：“二，生日快乐。”
她就嗯了一声，没说话。
白白酝酿了两天，架都没吵起来，更别提辞职了。
回到座位上，整理他给她的一堆资料时，从中掉落一个深红色礼品袋，袋身上印有烫金大字“周生生”，取出纸袋里的珠宝盒，打开来看，是一对小巧漂亮的黄金耳钉。
***
下班后，二瑞乘地铁回家，到科技馆站，身侧车门打开，站她隔壁的一个年轻男子大跨步出门，他身后双肩包的包带搭扣和她耳机线缠在一起，她扯了两下，没扯下来，“哎呀哎呀”叫着，可惜人声嘈杂，男子没有听见。二瑞不得已，跟着他跳出了地铁门。
下了地铁之后，年轻男子才发现自己包上缠着别人的耳机线，忙取下来，又向二瑞道歉，二瑞心疼自己的耳机线，本想抱怨他几句，一抬头，发现对方是一张斯文白净面孔，带着无框眼镜，一脸聪明相。
一瞬间，二瑞心跳如小鹿，满心不快都化作了欣喜，似西厢记中莺莺乍见张生，见他外像儿风流，又青春年少，想他内性儿必也聪明，有那冠世才学吧。
二瑞对男子看了几眼，怪他的话便咽了下去，垂下眼睑，莞尔一笑：“没事，我不急的，再等下一辆好了。”
本想转身就走，男子却微笑着叫住她，从包里取出名片夹，给了她一张名片。一看，竟然是一家以肛肠科闻名的三甲医院的医生。
下一班地铁到来，两人已经交换好名片。
二瑞跳上车，男子原地目送她远去，她在车内向他挥手：“再见。”同时稍稍低头，把黑紫色的唇膏用手背悄悄擦抹掉，心中暗暗庆幸，亏得下班时找出以前落在公司里的红色围巾还有绒线帽戴着。她皮肤白，最衬红色，围上红围巾，戴上小红帽，可爱得连她自己都想多看自己几眼。
***
到后天，瓜少携助理二瑞去南京参加总经销商的销售会议，一整天会议结束，又马不停蹄去另外一个城市与牙套哥，以及当地一家小代理商汇合，共同参加一个招标会。
标前资料二瑞来前有看过，此次是当地一家市级医院招标，标的不大，就两款肿瘤普药。竞争对手有韩国一家，日本一家，另外还有国产两家。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标是不需要生产厂家出面的，但院长是最近新上来的，第一次主持招标，就搞得阵仗很大，要求代理商和厂家都必须同时出席。
牙套哥最近比较辛苦，昨天刚从天寒地冻的华北区出差回来，又马不停蹄赶来参加招标，人一累，肠胃炎就犯了，刚到招标现场，肚子就开始乱叫了。
谈判桌对面，以院长为中心，两边依次坐着临床主任，几个科室的主任医师，后勤部负责人，护士长，大小领导黑压压坐一长排。牙套哥肚子咕噜声一阵响似一阵，对面医院一排人很诧异，就齐齐盯着他看，他被看得不自在，手心不停出汗，交出去的标书，都被他手汗浸湿一角。谈判开始前，他跑了一趟洗手间，谈判开始，院长话还没说两句，他又跑了一趟。被瓜少瞄上一眼，更紧张。
等到竞争性谈判时，院长咄咄逼人，连连杀价，牙套哥肚子不舒服，搞得连脑子也一片空白，心理上完全处于弱势，就唯唯诺诺应着。代理商在旁边给他打手势，暗示他不可自乱阵脚，但他根本不在状态，勉强抵挡了三五个回合，在院长的诱导下，眼看就要张口让价的关头，突然想起瓜少还在，忙住口，悄悄回头向瓜少一眼，看他微微点了点头，忙跟对面道歉，连连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白着脸，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牙套哥身体不适，肠胃炎发作，谈判临时由瓜少接替。对方boss上场，院长炮火更加集中，较之刚才，更显气势汹汹，然而这套战术对瓜少不起作用，他咬住价格，就是不让一分。你来我往博弈半天，院长最后激动得差点拍桌子，二瑞心脏也吓得砰砰乱跳时，坐院长隔壁的临床主任突然跳了出来，开始两边劝说和调停。
临床主任和院长说说，又和瓜少说说。最终，瓜少做出少许让步，给出一个价格，医院和代理商表示都能接受，院长当场拍板，宣布A司中标。
二瑞是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招标，整个谈判过程，她都捏着一把汗，一会儿担心瓜少和院长吵起来，一会儿又担心公司落标，大家白忙一场。在回酒店的车上，想起刚才的情形，后背仍然有点凉飕飕的，问瓜少：“另几家竞争对手给的价格那么低，你刚刚和医院谈判时，就不怕价高落选吗？”
瓜少道：“这家医院是我们公司老客户，招标参数都是按照我们公司要求写的，中标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另外几家竞争对手的价格再低，参数不符合，最终只能是我们中标，他们这次只是来陪标而已。”
二瑞不解：“既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你干嘛还费那力气，和院长争那么厉害？”
瓜少便分析给她听：“这么小的标，你以为院长真是因为在乎价格，所以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么？他只是新官上任，需要运用自己的权力，并以此来树立威望，所以才会表现得咄咄逼人。这个时候我们厂家一定要配合他演戏，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至于最后让价，他辛苦谈半天，适当的时侯给他一个台阶下，就皆大欢喜了。”
“你懂读心术？连院长的心理活动都能看出来？”二瑞惊讶极了。
代理商的几个人听了，就笑了出来，说：“标前比招标本身更重要，招标现场很多时候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二瑞想了一想，说：“我知道了，刚刚那个临床主任是不是提前打点好了，所以他就在合适的时机里跳出来帮我们说话。”
瓜少颇有些欣慰地看着她：“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们不叫打点，我们称之为维护良好的客户关系。”
事情办好，一身轻松，一行人先回酒店吃饭，饭吃完，代理商的几个人意犹未尽，邀请瓜少去酒吧喝酒，因为次日是周六，可以晚点回上海，几个男人讲好，今夜一定要在酒吧喝到尽兴，不到天亮绝不回房休息。二瑞不愿意参与他们的活动，跟瓜少说了一声，就先回了房间。
周六上午九点半，瓜少起来去吃早饭，到一楼餐厅，人家正在收盘子了。他起来得不算太晚，在房间里看了一堆邮件，又去酒店外面的林荫道跑了几圈步，结果就没赶上饭点。餐厅没啥可吃的东西，他只好转战隔壁咖啡厅。
隔壁咖啡厅刚刚开门，客人不多，三两名而已。他刚踏入门口，目光便被一个临窗而坐的女孩子所吸引，女孩子是娇小型，不过两条腿却笔笔直，脚上一双回力小白鞋，身上一件休闲宽松款式的露肩毛衣。毛衣是红色，把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后颈与小半个肩头衬得如雪般洁白晶莹。
女孩子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随意自在地喝着咖啡。她是背对着门口，看不见正面如何，但是仅凭婀娜背影，白皙的皮肤，以及披散在背后的一头柔顺棕色长卷发，就能得知伊人必定清新又可爱。
瓜少才看一眼，就为那女孩的背影给莫名吸引，在柜台点一杯咖啡的功夫里，就已回头去看了两三次，女孩子轻轻仰一仰头，顺手撩一记头发，他便感觉鼻尖有一阵清新的柔风吹过，心脏随之砰砰跳了两下。店员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回头问：“嗯？”
店员问他座位在哪里，他指了指和那可爱女孩相邻的一个空座。店员点头，说等下就把咖啡送过去。
点好咖啡和早餐，瓜少向那女孩走过去，他准备过去搭讪一下。回上海的高铁是傍晚的，还有半天时间。长日漫漫，也许可以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比如说，交个可爱的新朋友，大家一起谈谈心，聊聊天，或许还可以做做其他有益身心娱乐活动。酒店的泳池和温泉据说很不错。
瓜少走过去，差两步到那可爱女孩的座位前时，已有一人先他而至。那人头戴头盔，腿套护膝，一副外卖骑手打扮。骑手手里拎着个大编织袋，大步走到女孩面前，弯着腰朝她看了看，小心开口询问：“皇甫小坏坏？你是皇甫小坏坏吧？唉哟，还好店里只有你一个女客人！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嘿嘿嘿。”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长头发的塑料女人头出来，递给她，“宝贝在这里，你看看。”
皇甫小坏坏仔细检查塑料人头，还有人头上的长发，说：“好的，你稍等一下，没有问题我再确认收货哦。”
瓜少旁边默默看了片刻，然后到二瑞对面的卡坐上坐下来，看着她和骑手买卖假人头，不说话。
二瑞付完钱，打发走骑手，把塑料假人头塞到自己大包里，看对面瓜少始终黑着一张脸，缩了缩脖子，对他扮个鬼脸，解释说：“我最近不是在向真珠学编头发嘛，需要一个头模，就在二手网站上买了一个，很巧，我看中的那一家，卖家就在这附近，我就跟他商量，让他送货上门，我可以当场验货，放心点，也省了运费。”
瓜少坐着，两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朝她瞅了半天，才开口：“小坏坏？”
二瑞圆瞪着眼，张着嘴，露出和小正经一模一样的傻相来：“你连我网名都听到了？”
他面无表情，继续瞅着她，不想说话。
二瑞莫名，被他瞅得不自在，朝后撩了一记发丝儿，问他：“你老是这样看着我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盯着我看干嘛。”
看他始终瞅自己脑袋，她突然醒悟过来，“啊”了一声，朝后轻轻甩了甩头，又战术性地撩了两记头发，略带着些得意和羞涩，说：“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啦？我刚换了个新发型，怎么样，好看吗？昨晚你们喝酒，我没事做，回房间也睡不着，就去酒店的美发沙龙染了个色，顺便烫了一个卷发，花了六七百块呢！”
瓜少心情莫名受到影响，咖啡也不想喝了，就想回房间去一个人静一静，才起身，二瑞忙叫他：“文森特，你等我一下！”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一口闷掉，拎着塑料人头跟上来。
他回头看她：“干嘛？”
她说：“不干嘛。”
“不干嘛你跟在我后面干嘛？”
“我跟你一起回楼上不行啊。”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上楼？你自己找不到电梯在哪儿么？”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就在那个方向，去吧。”
“怎么了嘛，别这样呀!”二瑞皱着鼻子向他抱怨，“跟你说呀，早上我不是自己下来餐厅吃饭嘛，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商务人士，穿西装，拎着公文包，打扮得人五人六的，跟个人似的，在电梯里竟然开口叫我去他房间里坐一坐，吓人吧，脑子有毛病的。还没到春天，花痴病就提前犯了，咱俩一起上楼回房间去啊，我怕又遇见那花痴。”
“……”

第32章
春节放假前两天,二瑞家中突遇变故。她妈遇到车祸，手腕和脚踝两处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所幸生命无大碍。车祸当天就在医院做了手术,骨折处上了钢板。一家门鸡飞狗跳，乱了套，直到手术做好, 第二天下午才想到通知二瑞。二瑞得知消息后，赶紧请假回杭州，到家里,放下行李,马上叫车去医院。她奶炖了鸽子汤,用保温盒装好，叫她一道带过去。
二瑞到医院一看,她妈鼻青脸肿，两个眼圈都是青紫色,手和脚包扎成了木乃伊，惨不忍睹。再看床头堆满了花束，床下还塞有水果篮若干，一问,原来是从前教的几个出息学生送的,其中就有瓜少。
二瑞妈躺在病床上,精神还好,叫二瑞把花束果篮拎到一边,好腾个地方坐下，同她说起这次入院手术的事情时，面上露出自豪之色：“我手术做的紧急,做好当天没有床位，住不进来，你爸都差点在过道里给我搭床了，最后还是不华，他认识的医生多，辗转托了几个人，当天夜里给安排了个床位出来，才顺利住进了病房，否则现在我和你爸还在过道里睡着哪！还有其他几个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都送了花和水果来。”
二瑞回头问起她爹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得知肇事者是隔壁小区开三轮车载客的残疾人，那人生病发烧，医院了打了针，没有回家，仍跑去地铁站载人做生意。
残疾人针水打下去，没有好好休息，烧时退时起，头脑昏沉，残疾车开到飞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结果就把二瑞妈给撞飞了。残疾人自己没事，车子也完好无损，二瑞妈却倒霉透顶，骨头断了，一身伤，外加脑震荡。可事故过去两天了，家里竟然还没报警。肇事者撞了人，把二瑞妈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至于赔偿，倒也有，二百元。
二瑞气得发抖，责问她爹为何不报警，她妈说：“是我不让的，唉，残疾人，家里穷，娶了个智障老婆，生个儿子也是白痴。惨哪！”
二瑞妈在家里独断专行，总之她就是道理，就是法律，什么都要说了算，家人只能服从。她说肇事者可怜，那么二瑞爹就真不报警了。
二瑞怪她说：“因为他是残疾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就不用遵守我们国家法律，就可以横行天下，撞死人也不用负责啦？”
“负你个魂灵头，过年触霉头！这孩子说什么话！我死了吗？我死了吗？！”二瑞妈气她不体谅自己一片善心，“人家是家里太穷了，手停口停，都高烧了还得出去拉客。唉，可怜之至！”
二瑞说：“骨头里订了钢钉钢板，将来好不好要留下后遗症的你自己，还有大年三十晚上还得躺在医院陪护床上的我爸我弟他们好像也挺可怜的哦？”
二瑞妈发火：“他家条件困难成这样，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逼死他，又能赔多少？”
二瑞的会计大妈妈也来探望二瑞妈，在一旁就听不下去了，说：“你这个思路就有问题。把人撞成这样，他得负责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经济上赔不了，那就去坐牢。他老婆儿子智障，他又不是。可怜不可怜，警察和法院说了算！”
二瑞妈一辈子只有她批评人，没有人批评她的，就训大妈妈：“人家和我无仇无恨的，又不是故意要撞我。真去告他，让他蹲监狱了，他智障老婆和儿子要饿死的呀！我们不能干这种事！”
会计大妈妈不服气，和二瑞妈争论：“世界上每天几千几万起车祸，哪一起是故意的？哪一起是司机想撞上去的？跟警察说一声自己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任啦？照你那说法，他哪一天死在前面，他智障老婆和白痴儿子不也一样要饿死吗？”回头跟二瑞嘀咕，“这样的人，还想着传宗接代，去娶人家小二十岁的智障姑娘，再生一个小智障出来，这不是害人吗？”
有来扫房扫床的水滴筹小伙子接话道：“阿姨，你不要求他赔偿，也不要他负责，他不一定就会感激你，也不见得会内疚，他说不定还要怪你耽误他做生意。真的，有时候人性中的恶，你都无法想象。”
今天人人都跟自己作对，二瑞妈就挺生气的，高声问：“你凭什么就知道呢？”
水滴筹小伙子说：“凭我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呗。”
二瑞由衷赞叹老母的一片善心：“自己伤筋动骨，却还心怀大爱，普度众生，一边帮交警和法院减轻工作量，一边替国家减轻医保支付压力，是大善人，是国之重臣，应该去竞争感动中国人物才对，我看评个院士都够格。”
二瑞弟艾思也说他妈：“我奶八十多岁了，都老年痴呆了，每天还要烧饭煮菜伺候你。还有我自己，在医院陪护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体重一天掉一斤。我就不可怜吗？住院动手术又不能用医保，全是自费。这个年，看来我得在医院里过了，唉。”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怎么道理就讲不通呢！”二瑞妈发火，“我没钱也不用你们的！”
艾思接话：“对，你用我爸的。”
二瑞妈气得挥手赶人：“你俩赶紧回家去吧，来了净气我，养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用，连我学生都比你们贴心！”
第二天一早，二瑞又送家里煮的饭菜汤水去医院。她到时，病房已有访客，也是她妈从前的一个学生。二瑞一进去，她妈就叫她喊表哥。这个表哥是拐了八只脚的亲戚家的孩子，因她妈圣母玛利亚名声在外，当年这家亲戚也打发这表哥每天放学后上她家来，在她家里吃好喝好，由她妈辅导完作业，预习完功课，再由他爸给送回家里去。就等于免费请了个家教和保镖。
二瑞妈尽心尽力地教导了一段时间后，后来发现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心思却不放在学习上，想把他培养成才，无疑是Mission impossible了，正好这孩子也嫌她规矩多，太过严厉，勉强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来了。
此人后来的消息二瑞也听她妈说起过，据说是高中都没读完，早早出去混社会，这几年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发家，摇身一变，成为成功人士，名字就重新回到了二瑞妈的出息学生名单上。
二瑞妈拉着出息表哥的手，叫二瑞喊表哥，二瑞不喊。表哥略尴尬，说：“表妹都不认识我了。”
二瑞冷笑了一笑，她记性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她甚至于连这位聪明表哥聪明得过了头，哄艾思的零花钱，又专挑无人时对自己言语挑逗的事情都还记得。那时候她们姐弟明明在自己家里，却只能处处躲着他。姐弟俩也告过几次状，却没啥用，老母唯成绩论，谁成绩好，她就无条件偏袒谁。
二瑞对这位表哥连笑脸都懒得挤，看都不看他，手上饭菜一放，和隔壁病床的阿婆说话去了。隔壁阿婆也是事故，不过受伤程度不重，没做手术，就缝了针，没有请护工，白天也没有家人探访，二瑞就坐在她床上和她聊天，护士来吊水量体温，她就在一旁帮忙摇个床啦，递个东西啦，跟着忙活。
出息表哥走后，二瑞妈开始盯着二瑞看，心里冒酸水，跟二瑞爹说：“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为什么我养的女儿就是个白眼狼，外加黑良心？”
二瑞正在吃阿婆给她的桂花糖年糕，回头递一块给她妈：“喏，分一块给你。”
她妈一把推开：“我不要，我学生送我的都还来不及吃呢，小白眼狼，我不求你！”
“对，你有那么多好学生，有事跟他们说，去求他们就行了。”
“你想把我给气死是不是？”二瑞妈叫嚷起来，“要不是妈妈桃李遍天下，教出这么多出息学生，你凭什么进现在的医药公司？拿现在的工资？还不都是你妈为你们积累的人脉，创造的资源！宝贝儿子，去给我削个生梨来，我得消消火气！”后面一句是对艾思说的。
二瑞接话：“就是说呀，你桃李满天下，有本事又贴心的学生一大堆，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哟，说曹操，曹操到。”回头报告她妈，“妈，您老人家的高徒又来了一位。”
今天的第二组访客，瓜少一家三口到病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瑞一家正热热闹闹吵架的情形。二瑞没有急智，不会吵架，不过她有个本事，就是能不动声色地用一句话把人给气死，但是她暴躁老母却不能，暴躁老母一贯以武力来解决家中大小问题，现在躺床上动不了，气得啊噗啊噗的。
瓜少毕竟在皇甫家里生活过半年的，整个高中时期也深受二瑞妈照拂，与恩师感情深厚，看她伤成这样，又气得脸色铁青，把手上花束交给艾思，低声责问二瑞：“你刚刚干嘛了？”
二瑞反问他：“什么我干嘛了？”
“我问你刚刚在干嘛？”
二瑞没好气：“你管我在干嘛。”
“啧。”
艾思削好生梨，把二瑞拉到护士台旁边：“二瑞，我有个事情要咨询你。”
“说。”
“就是我不是在追我们单位那……”
“分。”
“哦？”
小伙子这一年来，简直吃够了爱情的苦。他追单位里的小姑娘，人家嫌他学历低赚钱少，看不上他，却又不明确拒绝，每当他感觉无望想放弃时，再给他点希望和甜头，就吊着他不放手。
二瑞就讲道理开解他：“女朋友和老婆又不是必需品，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的啦。你身体健康，经济独立，头脑不聪明但是也不笨，一个人单着也能过得很开心啊！干嘛要去做别人的管家老奴观音兵？被人随意差遣，呼来喝去，很有意思吗？有点志气行不行！”
前来病房探望二瑞妈的亲戚朋友不断，老中医怕打扰病人休息，和瓜少在病房里陪着二瑞妈说了一会儿话，一家三口就打道回府了。出了病房，经过护士台，见艾思泪流满面。小伙子已经被二瑞给说哭了。
艾思伤了心，趴在二瑞肩头上呜呜的哭，呜哩嘛哩说：“我再也不要去讨好别人，做人家备胎了。”
二瑞听了，就很欣慰：“这种看不上咱的人，不要也罢。人生很短的，眼睛一霎，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
瓜少刚刚在病房里陪恩师说话时，也被她那套低保穷人肇事无罪论给惊到了，想发表自己的看法，却被老中医拉住，给他丢眼色，叫他不必多言。二瑞妈这个人说话做事，是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和标准去衡量的。
老中医和二瑞妈打了这些年的交道，深知二瑞妈执拗一根筋，外加看重虚名，别人几句吹捧，她便浑身轻飘飘，都不知自家姓甚名谁了。钱算什么？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大善人，是圣母玛利亚。可圣母心血精力也有限，这么多年来，一颗心都扑在了学生和别人家的孩子身上，自家两个孩子反而要靠后，丈夫和公婆更是不管不顾，就很离谱。
和二瑞妈相反，老中医情商高，会来事，子女心极重，是一心以家庭为重的一号人物，否则她也不会跟着瓜少爹工作一路换到杭州来。虽然这些年一直跟二瑞妈跳广场舞，两家也一直走动往来，但老中医内心却很看不惯二瑞妈为人处世。
二瑞跟家里要首付，提出在上海要买房子那会儿，老中医和瓜少爹都有好心提点二瑞爹妈，上海的房价还会继续升高，现在远没到顶，可以买，赚不到钱，也能保值。买间小的，有了房子，小姑娘将来在婚恋市场上就有了底气和保障，进可攻，退可守。不论是工作还是择偶，选择面会宽很多。
可惜她一片好心，二瑞妈非但没听见去，反而猜疑她用意，怀疑刁家不想把房子借给二瑞住，所以才这样说。
两家人家的层次摆在那里，眼界认知与格局不可能对等。刁家两夫妇这些年不只北京上海，杭州定居十余年，西湖边边上的房产也陆续囤了两套，每次看房买房他们都喊皇甫家一道，但是二瑞爹因为自家一个户口在丈母娘待拆迁的老房子里，不知哪里听谁说，无房或是住房困难户在拆迁时可以多分一点拆款，就守着一套单位分配的房子，坚决不另购新房。
瓜少爹不过叹一声夏虫不可语冰，也就算了。老中医却很生气，气二瑞妈糊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对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朋友孩子都大方似散财童子，到亲生儿女了，却抠抠索索，一点不为子女做长远考虑。
总之在老中医看来，二瑞爹妈这两口子凑一起，活脱脱一对没头脑和不高兴，每天电击三次都不够。
***
一家三口从病房里出来，经过护士台，见艾思哭，又听了二瑞安慰他的那些言论，也是哭笑不得。
瓜少蹙着眉，对这对姐弟看看，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老中医则笑着与瓜少爹耳语：“这姐弟俩，还真是那对父母下的蛋。”

第33章
春节过后,二瑞妈出院，二瑞回到上海开工。新年伊始，公司便有人事变动。费奇突接到调令,回瑞典全球总部,总经理职位暂时空置。在后任总经理确定之前，他所有工作暂时就由创新医疗部负责人雷蒙德代为接管。
费奇刚刚离任，抗肿瘤心血管BU紧接着开始应付一年一度的内审。内审的第一站是销售团队。在外企,内审是大事情，光招待吃喝就大伤脑筋。审到瓜少这里，他把团队分成两拨人,一拨人陪吃饭招待,一拨人加班准备可能会抽查到的资料。就在忙乱成一团的时候,兼任5S小组长的犀利叔带人突击检查。一查，就在瓜少团队的办公区域挑出很多毛病,诸如人离开座位电脑屏幕不关上，抽屉不上锁,桌面资料如山堆，垃圾桶内丢弃有机密信息的纸张，等等。
公司里面，5S小组推进工作不怎么受重视,小组成员就由前台几个小妹担当,负责人则由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做。每次检查起来,大都是走走过场,敷衍了事,没人会认真去找茬挑刺儿。结果这次犀利叔一反常态，领着小组成员来了个彻底检查，特别是瓜少的办公室内,连垃圾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被他查出问题若干，全部拍了照片下来，发送给雷蒙德，并通报全公司。
犀利叔动静闹太大，行政反应就很迅速，瓜少团队当天就接到限时整改的通知，并被罚款五百大洋，丢脸丢到南天门。
5S整改结束，没几天，犀利叔手下曾经搂过二瑞肩膀叫她二妹子的销售主管突被投诉，投诉他的人是仪姐。起因是两个团队共同参加市场部的竞品培训，小组讨论时，这主管开起了小苏姑娘的玩笑：“你这样的小白羊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医药代表啊。”
小苏姑娘被他的歧视言论给气死了，仪姐作为她主管，一散会，马上就带着她去HR投诉了。在A司这种整天把“人权”、“平等”等词语挂在嘴上的外企里面，针对性别的歧视性言论乃是禁忌，严重违反了code of conduct，一投诉一个准，视程度轻重，好不好地要被开除。
两个人投诉当天，这主管就被HR约去谈了一场话，并收获措辞严厉的警告信一封，从此收敛很多。可惜他这个敛收得有点晚了，犀利叔一想到要陪瓜少一起丢脸，心里就火大。过几天，有个外地工作机会，犀利叔就把他请到外地常驻去了。
职场是江湖，有来就有往，有赢也有输，很正常。所以瓜少犀利叔互相之间发邮件，仍dear来dear去，犀利叔把手下主管踢到外地去的当天，在吸烟室里遇见瓜少，还是如常招呼他：“文森特！”随后递上一支苏烟。
瓜少与犀利叔在一起抽烟时，李约翰也进来了。他站到二人中间，不忙着掏烟，转头朝犀利叔看看，问：“最近工作还都顺利？”
李约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看就不怀好意，犀利叔还能怎么说，只能说还行，挺顺利。李约翰听了，眉毛动一动，摒住没笑。半支烟抽掉，又来问瓜少：“团队总算拉起来了哦。”
瓜少说：“嗯。”
李约翰斜着眼睛瞄他：“最近业务很忙哦？”
“还行吧。”
李约翰乜了他一眼：“我看你们团队的新人代表，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还要负责报账，做费用预算，一人身兼数职，还以为你们业务很忙呢。”
“你是说新来的几个年轻代表吗？”瓜少挑了挑眉，语气听着极其的欣慰，态度看上去极其的真诚：“这些年轻人热爱学习，有强烈的求知欲，愿意在培训之余去接触更多的工作任务，参与到不同的项目当中，这种优秀新员工，一定要多给她们机会去锻炼。”
“哼。”李约翰鼻子里哼了一声。
过几天，公司又有消防演习活动。瓜少叫二瑞给团队配备了消防头盔，并打印了逃生路线图，以及其他各注意事项，按人头发放了下去。
演习当天，开始前十分钟，二瑞在自己座位上试戴头盔，隔壁小苏则对镜补妆描眉，正忙着，忽头顶被谁敲了一记，吓一跳，忙抬头，身后站着一脸严肃的瓜少：“都什么时候了，还照镜子？”
小苏吐了下舌头：“警报还没响呢。”
“别画了。这种时候，小命最要紧，懂？”瓜少把她训斥了几句，回头给了二瑞一个头塌，“还有你，快起来去点名列队！”
十分钟后，消防演习时间到，警报一响，大家纷纷往办公楼外的空地上跑。雷蒙德也在他助理的带领下快步离开办公室，在乱哄哄的一群散兵游勇里面，发现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整齐队伍。这支队伍的成员头戴头盔，肩背应急物资，行动迅速，步伐整齐，训练有素似消防兵，在拥作一团的无头苍蝇中，特别的显眼。
队伍领头的一个女员工身形不高，却神气活现，还配了一只哨子，跑到门口空地上，哨子一吹，大喝一声：“停！”她率领的队伍便都齐刷刷停住了。
这支队伍全员戴着头盔，雷蒙德没认出，就问助理：“这是哪个部门？谁的团队？”
与此同时，犀利叔也在跳脚责问助理：“为什么你没有想到去领头盔？为什么你没有想到给大家配备应急物资？！”
助理挺委屈：“除了他们团队以外，大家不都没有配备吗？而且他们头盔也不知道是文森特哪里搞来的，行政的仓库里面也没有这个啊。”
消防演习上，瓜少团队表现优秀，获得表彰，以及一笔奖金，金额不多，几千块而已，但是大家都挺高兴。仪姐趁机邀功：“大家工作这么忙，都还这么配合，抽空出来排练，正好下周团建，咱们的人均预算，就是那个食宿标准，能不能稍微提高一点儿？”
下周团建，选定的地点是苏州。团队总共几十号人，想提高食宿标准，这点钱远远不够，但是不愁，今年营销费用的预算充足，只要有钱，困难就不再是困难。瓜少就临时请了几名关系较好的医生，跑去苏州一家相当有格调的五星酒店里开了一场小规模学术讨论会，会议结束，顺带着玩了两天。
观光游玩第一天，两个景点之间移动时，牙套哥肚子乱叫了，喊司机停车，司机回他：“兄弟哎，还有几公里就到地方了，你再忍忍不行嘛！”
牙套哥要是能忍住，他也就不当众喊停了，他实在忍不下去，急得差点哭出来。司机只好离开大路，开到一条小马路上停下，他捂着肚子一溜烟冲进路旁小树林内，半天，突伸头出来：“谁帮我把座位上的包拿来一下？”
小吴头伸到窗外问他：“你要找什么？我给你送过去！”回头跟众人说，“他肯定是找裤衩。”
大家哄笑。
等牙套哥在小树林里换好裤衩，再出来时，看到原来坐自己身边的一个女代表已经换到前排去了，还把窗户开到了最大，又拿出手绢充当扇子，很做作地扇着风。牙套哥不禁讪讪。
当天外面观光玩耍结束，回到下榻酒店，吃完饭，时间还早。一个医生提出去游泳，瓜少自奉陪，牙套哥还有小吴他们都跟着去了。
瓜少一向喜欢蝶泳，泳池里人少，得以独占一条泳道，正好放开来游。蝶泳这个泳姿很酷，游得好的话，有一种海豚翻腾的美感。瓜少常年跑马健身，加上身材修长，肩宽如太平洋，整个人荷尔蒙爆棚，但身上也不是有太多肌肉那种，就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型。游在一群白胖暄软的医生中间，他186的身材乃至充满力量感的专业泳姿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帅气。
大家起初各游各的，后来聚集在一起品评瓜少身材如何如何，泳姿又如何如何。等他停下来，众医生打量着他，颇有些酸溜溜地问：“这身材，练多久了？有请过教练吧？”
瓜少颇为随意道：“从来没有请过教练，随便跑跑就是这个水平了。”
医生们听得越发酸了，更加要嘲他：“你不会说你双学位也是随便读读就修到手了吧。”
“那倒不至于，三年里面获得双学位，还是非常不容易的，你们知道的，国外的大学院校，都是宽进严出。从第二学期开始，我每学期都是五六门课地选，所以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相当辛苦。偶尔休假，还要忙着恋爱周游，有段时间差点坚持不下去了，不过我最终还是不忘初心，凭着中国人特有的吃苦耐劳坚强毅力，拿到了双学位，而且两个学位都获得了最高分。”
一个跟他关系颇不错的医生揭他的短：“他刚去第一学期，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光顾着谈恋爱玩，是当时他们实验室新来的一个女同学，人家入校才不到一年，就在《自》杂志发表了两篇文章，这件事把他给刺激到了，那以后开始玩儿命的学习了。”
小吴凑近前来，低声问：“哎，板，方便透露下泡妞经验伐？”
瓜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一脸得意臭屁样：“经验的话，倒不是很丰富，因为都是妞们来泡我。”
大家听得生气了：“这世界上肯定有你做不来的事情，饭会做吗！”
“当，背井离乡去国外读书的人，煮饭是必备技能，现在只是没时间煮而已。”
“吹吧你！”
“我最拿手的是咖喱，比一番屋煮得都好。当初学校百里范围内，没有一家餐厅比得上我的水平。将来等我退休了，说不定会去开一家专做咖喱的餐厅，比如二番屋什么的。”
这下连他的下属们都有点受不了了：“板，你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啊！”
瓜少一脸惊讶：“在你们看来，这种微不足道的技能都可以用来炫耀？看来你们的荣耀有点平易近人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不论谁，总得有几个缺点吧。”
瓜少说：“肯定啊，每个人都有缺点弱点。”
大家问：“那你是什么？”
瓜少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想出来。”
大家使劲嘘他。又有一个小医生问：“哎，你视力怎么样？”
瓜少说：“还行吧，2.0，放以前也就考飞行员的标准吧。”
“那牙齿呢？”
大家起哄：“他抽烟，就不信他牙齿没问题。”
瓜少摘掉泳帽，撩了下一头乱乱卷发，环视众人，后慢条斯理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大家还是使劲嘘他，正热闹，二瑞小苏也结伴跑来了，她俩本来准备去酒店美容沙龙做spa，听说大家都在泳池，忙换上泳衣，也跑来了。牙套哥最先看见她俩，忙招手，喊她们快点下水：“快来听板医生们吹水，好有趣的！”
但是她俩一看牙套哥，蹲下来看了看水池，以肉眼检查了下水质，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怀疑水质被污染的样子，水池边上犹豫了那么一下，最终还是没下水，两个人又转身跑了。
牙套哥大声喊，她俩也不回头。牙套哥就知道她俩是嫌弃自己，一颗心简直被伤得千疮百孔。

第34章
酒店里休整一夜,次日一大早，众人前往某烧烤露营基地，今天一天的行程是烧烤垂钓和露营。早上在酒店大厅集合的时候,一碰面,小吴马屁就开始穷拍八拍了：“老板，我帮你准备是三室一厅的高端帐篷，晚上你住中间,叫我们的两个美丽的小姑娘住两边，让她们紧紧地团结在你周围，哦哟,嗲到家！”
抵达露营基地,大家扎营建寨,生了炉子吃烧烤。牙套哥不小心吃了一根撒了辣椒面的香肠，没几分钟,就又四处找洗手间去了。等他事情办好，回来时听小吴正在和几个同事扎堆聊天,说自己的笑话：“从早上到西安，牙套哥已经拉几趟了？裤衩不知道带的够不够。”
仪姐说：“人家是肠胃不好，没办法的。男的很多都是这样，我老公早中晚各一趟,一天三次还算少的。如果出门,临时还要加上一趟。到了外面以后, 第一件事情,还是找厕所。”
仪姐越是帮他说话,众人却越是笑。不知是谁，喝了点啤酒，晕了,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转岗到我们这里来了。他是那种，懒驴上磨屎尿多。张大卫不优化他，又优化谁？”
大哥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发火说：“牙套哥工作不要太敬业，夜里十一点还在微信群里报告工作，人家业绩也摆在那里，比你们谁差吗？”
牙套哥这时已经生气转身跑了，没听见大哥的话。
烧烤结束，大家一起收拾垃圾时，才有人发现牙套哥不见了，四处找寻不见，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不接，再打过去，直接关机。
团建活动中员工突然下落不明，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人主张报警，被仪姐拦住：“暂时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到公司去，影响不好，先找找看，万一能找到呢。”
大哥教训小吴还有另个嘴贱的同事：“叫你们少说几句，非不听，现在出了事情了，好了，束手无策了，死蟹一只了。”就把两个人训得哑口无言。
仪姐跟瓜少分析了牙套哥生气玩失踪的原因，然后又告诉他说：“牙套哥是苏州人，他爸妈在西山开农家乐，不如去他家里问问，说不定跑回家了。”
于是大部队和医生们按计划去垂钓，瓜少带着助理二瑞和小吴去牙套哥父母家找人。所幸露营基地距离牙套哥西山不是特别远，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就到西山景区内了。
仪姐只记得牙套哥家开农家乐，却不知道店名，所以三个人到了景区内，下了出租车，问了两个行人，按照指引，找到大致方向，瓜少叫住路上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问她是否知道附近一位姓丁的人家开的农家乐。
女孩子说：“我大伯家就是，悠闲农庄。”
一问，原来牙套哥是她堂哥，但是堂哥有没有回家，她却不知道了。于是一行三人跟着她往悠闲农庄去。女孩子家是做小生意的，人很有眼色，看瓜少左手外套，右手电脑包，便问他，要不要帮他拎一下。瓜少把自己的外套和电脑包一起交给她，说：“要不是来找你哥，我这个时间该在我三室一厅的帐篷里喝酒打牌了，对我好一点哦。”
女孩子抬头，朝他一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随即低下头去，左右手各拎着他的外套和包，往前去了。
到了丁家开的悠闲农庄门口，牙套哥父母因为提前接到侄女电话，已经等在门口了，把瓜少一行人让到餐厅坐下，倒上茶来。丁老板同瓜少汇报道：“儿子我刚刚电话已经打给他了，他被同事们笑话，有点受不了，一气之下跑回上海去了，人啥事没有，我等下骂他一顿就好，你放心，不耽误下周开工！”
大家听了，便坐下来安心喝茶。餐厅前后连通，有穿堂风吹过，瓜少同上茶端点心的女孩子道：“挺冷的，空调怎么没开？去把开空调开一下呀，不是叫你对我好一点的么？”
女孩子瞄他一眼，忽而脸红：“知道啦，我这就去开。”转身飞快跑了。
牙套哥没事，一杯茶喝完，瓜少叫车重回露营基地。丁老板却不让：“来都来了，得吃了饭才能走哇，我给你们烧我顶顶拿手的腌笃鲜和炖鸡汤！”怕煮菜时他们三人溜走，回头吩咐老板娘和侄女，“你带他们几个去湖上划船玩一玩！”
丁家农家乐后面，就是太湖。老板娘生拉硬拽，把一行人给吆喝到湖边。一看，湖上飘荡小船两三只，湖边偶尔也有人垂钓，内湖上生着成片的菱角，外湖上波澜壮阔，风景非常不错。
老板娘扯来一条咪咪小的小木船，叫大家上船，二瑞和小吴感觉有点怕怕的，就表示对划船游湖不感兴趣，在岸上看看风景就好。女孩子悄悄问瓜少：“你呢？我可以帮你划桨的。划到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时候能看到野鸬鹚。”
瓜少看看天，天阴，有风。再看看女孩子，想了想，跟她上了船。他和女孩子一人一条浆，把船摇到内湖中央。正费劲巴拉划着水，忽然头顶上一阵乌云飘过，再一阵风起，下雨了。
坐在室内都嫌阴冷的天气，瓜少坐在太湖上淋雨，和女孩子挤在一个斗篷下瑟瑟发抖。
二瑞把他一身狼狈的照片发给牙套哥，说：“为你淋雨太湖山，以后要对我们老板好一点哦。”
照片发出去，和小吴对视一眼，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瓜少在被淋成落汤鸡，千辛万苦回到岸上时，头发都湿透，狼狈得不行。回到农家乐的餐厅内，换了干净衣服，看丁老板还在拔鸡毛，饭不知道几时才能做好，没心情坐等下去，叫了车，即刻回露营基地去。
几分钟，出租车到来，一行人正准备上，忽见牙套哥的奶奶从店内颤颤巍巍追上来，手里拎两大包糖年糕。寒冷的冬日里，大家心中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瓜少代表两个手下向老奶奶道谢，客气说：“谢谢，谢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老奶奶把酒和糕硬塞到他手里：“你明天见了孙子，替我交给他！他就爱吃这个！”
瓜少：“……”
***
苏州团建回来后没多久，发了第一季度的奖金。一季度指标勉勉强强完成，奖金到手四舍五入相当于两个月工资。助理二瑞要求不高，感觉相当满意。
新拉起来的团队，团队资源也不好，第一季度竟然能够完成销售指标，可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几个销售主管们却显得有些焦躁，连续几天忙着和代表们研究季度销售报表：“当季度的新产品销售比例增长没？没有吗？那再看看当月，还没有？那就跟去年比，和去年比肯定有涨的地方。实打实增长的地方，一定要拿出来，在老板面前重点讲，使劲吹。”
季度报表修饰了几天，提交到瓜少这里，被指出毫无亮点，汇报不可能到此结束，主管们只好绞尽脑汁，畅想未来，说自己手上现在有多少正在接触的医生和经销商代理商，有多少多少在谈的新项目，一旦拿下，将是多少多少的销售额和利润。
季度汇报终于结束后，团队又招了一个主管，至此，人员全部配备齐，业务也开展得风风火火。偶尔大家忙起来，晚上加班熬夜，瓜少都陪着，时间晚了，食堂关门，他就做司机，开车带大家出去吃饭，吃完，买好单，再负责开车送大家回去，不顺路的，无法亲自送，他就给打车送回去。
某天大家又集体加班，瓜少和大家一起在办公室呆到很晚，他也挺忙的，眼睛盯着电脑，一脸严肃。二瑞在他办公室内给两盆绿植浇水，看他不停捏眉心，看着很烦心的样子，心里不觉惊讶。作为他的助理，她清楚他一天所有的工作安排以及进度，今天他没有外出的安排，该开的会都开了，该做的表都做了，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毕，所剩的一二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不至于令他如此头疼。
二瑞放下浇水壶，很体贴地帮他泡了杯红茶，送到他面前去，因为不想打扰他，就蹑手蹑脚，红茶放下，刚要走时，眼睛无意一扫，发现他电脑正在直播足球比赛。
二瑞看了，心里更奇怪，想既然工作做完了，那么回到自己家里去，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看，不是更好吗，何必留下来陪着大家一起熬。
瓜少支持的球队丢了球，挺烦的，不再去看电脑画面，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回头问二瑞：“你还没走？”
二瑞问他：“没呢。你今天工作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不走啊？”
他唔了一声，说：“我们新团队，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熬夜的事情，我尽量陪大家一起做。”
二瑞笑着开他玩笑：“你是不是怕自己不在了，大家都偷懒不好好工作吧。”
瓜少说：“销售这个工作，不存在什么偷懒不偷懒，每个月的业绩明明白白。如果不care奖金，愿意拿基本工资混日子的话，其实一天班都不用加。”
“那你是怕大家离开你就找不着方向，不知道怎么工作吗？”
“如果员工觉得只有上司在，才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开展工作，那么这间公司的制度无疑有很大的问题。”
二瑞猜度，那他肯定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领导力和魅力，包括时常请大家吃饭，再把他们送回家，都是。
后来有一次，牙套哥请假去治疗肠胃炎，不得已请了两周长假，他提交请假条时神色惭愧，言语间好像很对不起老板的样子，都差点哭了。
从这一天起，二瑞对于瓜少一直请吃饭，送大家回家，甚至于陪大家加班的用心，慢慢就能够体会和领悟了。
瓜少请客吃饭，亲自送员工回家，甚至工作都做完，却还留下来陪着大家一起熬，哪怕独自刷网页，看足球比赛，却给手下员工以一种“老板和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是我们同一个战壕里同进共退的战友”的感觉，基于这份超越了普通上下级的感情与信赖感，他们指标完不成会焦躁，请长假会觉得对不起老板，所以他们原本七拼八凑、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一个草台班子才能够团结起来，走到今天，并拥有如此强的凝聚力，做出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成绩。
二瑞就感觉，对于瓜少这个人的认知，如今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第35章
牙套哥自从去年末起,在东北参加了几场市场活动，开发了一家东北连锁客户。这家连锁总部设在哈尔滨，牙套哥几乎每两周就跑一趟哈尔滨,和他们总部采购谈了很久,结果却因为对方上层人事变动，正在进行的采购计划被搁浅，牙套哥的前期准备和所有精力都付诸流水。
这家连锁药店数量达四五百家,规模之大，在整个东北地区也排的上号，药品如果能够顺利进场,仅在第二季度,就能完成全年销售指标的三分之二。瓜少正好有东北客户要拜访,遂决定顺便过去一趟了解情况，看看还有无挽回的机会。
瓜少和牙套哥,还有助理二瑞，以及两个代表,一行人千里迢迢赶到到了哈尔滨连锁总部后，发现不只自己一家药企，还有其他家试图入内拜访的销售，大家都被阻在前台,不得其门而入。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如机器人般,面无表情地一遍遍重复着：“没有预约者,不得入内哦。”
一次次被拒绝之后,牙套哥便和手下两个代表讲起往昔做代表时的销售经验：“正常拜访没用的时候,就得靠死缠烂打了。我在上一家公司，就靠这招搞定过几次新品进场。具体我是怎么做的呢，首先我摸清了他们采购人员的家庭住址,天天蹲守在他家楼道口等他下班，抓住这短短一分钟时间向他做推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也不知道多少次，最后终于把他给感动了。”
瓜少听得头上三根黑线：“那采购真是被你感动了？我怎么感觉他是因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而不得已妥协了呢？一个陌生男人，整天蹲在楼下围追堵截，人家一家老小都会害怕的吧？我要是他，就直接报警把你当成跟踪狂抓进去了。”
瓜少打了几个电话，辗转问了当地的几个朋友，请他们帮忙搭桥牵线，把连锁总部一位姓钱的采购负责人约出来见个面，吃个饭。朋友找了一圈人，打了电话无数，没办成，告诉他说：“姓钱的好像是家里出了事，这两周都没去上班了，具体是什么事，我问了几个人，都不太清楚。打他手机也没用，关机。”瓜少第二天又去了连锁总部，到前台，既不要入内拜访谁，也不提其他事情，就叫了星巴克的咖啡，请两个小姑娘喝，他自己趴在前台上和她们聊东聊西，聊电影聊天气。有的没的聊了半天，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钱总家里最近挺不容易啊。”
一个小姑娘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
“家里出了植物人这种事情，反正咱们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一个烫发红唇阿姨一路低头扫地，一边说道。
***
有了关键词，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当地大医院就那么几家，电话一家一家打过去问，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分别在两家三甲医院的住院部问出有姓钱的重症病人，一家是食道癌，一家是脑梗。钱总家人是植物人，多数是后者。但为保险，一行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两家医院住院部守株待兔。
瓜少、牙套哥和二瑞这三人组成一队，去了脑梗病人所在的医院，这家医院规模相对大点，住院大楼有两栋，一行人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才弄清钱姓脑梗病人住哪一栋哪一层。
在住院部门口堵人时，牙套哥问瓜少：“老板，咱们会不会把钱总给吓到啊？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威胁到他生命安全，报警把我们当成跟踪狂抓进去啊。”
瓜少瞟他一眼，叫他一旁呆着去，同时打电话给落后一步，在外面小卖部采购礼品的二瑞，叫她动作快点。
二瑞没啥方向感，在生地方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接到瓜少电话时，她已经在医院门口一条小马路上来来回回兜了两遍了，小马路两边药店快餐店一堆，还有各种廉价旅馆与烧烤摊，可能是眼神不好，也可能是不巧，反正就没看见卖鲜花水果的店铺，便跟瓜少汇报：“我外面找到现在，只发现一家小卖部，里面卖的都是一些茶叶蛋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瓜少说：“小礼物也挺好，一块巧克力一支鲜花，甚至一张卡片都可以给人带来愉悦心情，但是不建议送茶叶蛋那么贵重的东西。”
二瑞正讲电话，忽然眼睛一亮，激动惊呼：“啊，椰子！”
瓜少这一行人运气很好，在住院部门口守了小半天，就把钱总给等到了。钱总老父亲病危住院，没心思应付各家药企销售的纠缠，就把工作用的手机关掉，并交代公司不要对外界透露自己休假一事。对于药企销售竟然找到住院部来，钱总颇吃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情和别人吵架，而且他们这一行人言语相当客气，手上还拎着探望病人的果篮。
牙套哥被拒门外已经很久，好不容易见到人，一激动，上前捉住钱总的手：“钱总，我们经理今天是专程从上海赶来看您的！您位高权重，在采购部门乃至公司里都说一不二，我们产品这么几个小品种，还不是您一句话，合作协议说签就签了，说进就进了！”
瓜少清了下嗓子，牙套哥听见他声音，及时刹住，把探望病人的果篮递上去：“钱总，这是我们经理专程给你带来的海南椰子果篮，礼轻情意重，份量也很重哪！”
钱总心情很糟，不耐烦应付这些销售们，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了果篮来，就姑且把人让到病房里去坐了一坐。
到病房后，瓜少放下果篮，没有提及此次药品采购事宜，反而问起了钱总老父亲的病情。
提及老父，钱总声音有点颤。他老父亲两个月前脑梗，因为出血严重，做了双侧开颅手术，已有两月有余，人仍然没有清醒，且并发症非常严重，颅内水肿，肺部感染，引发严重肺炎，无法自主咳嗽，就又做了气切手术，每天从早到晚输液，以此吊着一口气。
老人刚刚被护工翻过去拍背，不小心扯动胃管，护士就过来给换一根新的。护工固定住老人脑袋，护士执胃管一端，将胃管从鼻腔往内一点点试探着插入，大约伸到喉咙口的位置时，老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喘息声急促且深重。处于昏迷状态中的人，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但看他扭曲五官，显然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钱总不忍再看，别开眼去，颤着嗓子同瓜少道：“我爸受的，是人间至苦。”
瓜少斟酌说：“如果能够放手，对老人家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确实是我这个儿子自私，我承认。设身处地，换我自己，我是死也不愿插一身管子，大小便失禁，毫无知觉也毫无尊严地活着的，但是轮到自己为父亲选择，我还是想要尽一切可能留住他。”
钱总的老母亲淌眼抹泪，说：“儿子他是心里有遗憾。”
钱总说：“我爸出事那天，我出差去了外地，走得匆忙，出门前还因为一点琐事和他争论了两句，过后有想过给他打电话道个歉，但是太忙，就忘了。等工作结束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说到这里，已经红了眼睛，转身握住老人的手，说，“但是我爸还有一线醒来的希望，你看，他不是重度昏迷，他有痛感，也能听见声音，偶尔状态好时，两只手还能动一动，他就是说不出，心里都明白。我爸一辈子好人，老天会保佑他！”
瓜少做医药代表那一年，扫过很多肿瘤病房和病床，见过很多重症病人，因此不过一眼便知，床上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已时日无多。听钱总如此说，沉默片刻，问起老人的治疗方案，钱总的老母亲介绍说：“现在就是针灸配合高压氧，出了ICU后，一直是这个治疗方案，就是没什么效果。”
钱总苦笑：“很讽刺对不对，我自己在医药行业呆了大半辈子，认识市里所有好医生，手握最好的资源，然而自己父亲生病，我却只能坐在这里，祈求老天保佑。”
眼前这种状况，实在不方便提销售上的事情，一行人病房里略坐了片刻，只能告辞离去。钱总到热水间去打热水，顺便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电梯到来，牙套哥和二瑞已经踏进电梯，瓜少却忽然回头，叫住钱总，说：“我家有人是中医师，可能会认识一些比较好的针灸推拿医生，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换个医生和治疗方式，说不定会有一些效果。”
钱总笑着摇头。这里就是三甲医院，无论是针灸还是按摩，都是他托关系请了医院里水平最高的医生，完全没必要请外面的和尚来念经。
瓜少道：“其实一些好的中医未必就在三甲医院里面。”
这话他是听他妈老中医讲的。老中医的师傅就是一位名医，这名医的徒子徒孙里面，也颇出了几名医术高明的中医师，他们却不是个个都在三甲医院工作，有些人在社区医院，甚至有人在不知名小诊所里窝着。所以老中医一直说，中医这行，高手在民间。
钱总听了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正要细问，恰巧老中医电话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儿子几时回上海，在东北要注意保暖，云云。
母子间闲话说完，瓜少向老中医提及此事，大致描述了病人的病情后，老中医想了一想，说：“我现在诊所里有个同事就非常不错，不过擅治神经系统病的，还数我北京一个老师叔，他水平在整个北京都排的上号，不过人家现在已经退休了，一年里面有半年呆在三亚，你等下，我这就打电话去问问看，晚上给你回复啊。”

第36章
瓜少爹今年初刚办理了退休手续,他一辈子在单位里呼风唤雨，后来去后勤部养老，但也还是个人物,不论是谁,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刁总的。可退了休，在家里已经沦落到吃饭时不小心掉一粒饭在身上，都得听老妻训话的地步,现听老妻以亲热又殷勤的语气与儿子说话，心理上就有一种微妙的落差与妒忌，道：“卖点药,还得管人家客户家属看病的事情？可真够费劲的。”
“对你来说肯定费劲,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举手之劳而已。我帮了人家那么多忙，就不许我去找他们帮忙啊。”
“他自己认识的医生还少了？还要来麻烦家里。”
老中医就有些得意：“儿子遇到困难,马上就想到我这个妈，就算麻烦,我也得帮他是不是？”
“千里迢迢的，还要请人家从三亚飞过去？”
老中医不睬老伴儿了，回头和瓜少继续聊：“儿子你放心，你需要的话,我们就来个南医北调,你等我好消息啊！”
到晚上,老中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儿子,专家我给你联系好了,机票酒店你可以订起来了。”
老中医给请了一个更老的老中医来，就是她电话里说的那位业已半退休，长住三亚的老师叔。老师叔年纪蛮大的,七八十岁总有了，人瘦瘦高高，但气色却好，满头银发，声音洪亮，面色红润白皙，一点都没有老年斑，皮肤很有光泽。一见着面，尚未开口，钱总一家就先信服了几分。
瓜少帮忙把老师叔的衣食住行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开始去拜访附近城市的客户以及经销商代理商，即将返程回上海之际，接到钱总打来电话，他老父亲刚刚撒手走了。
谈及老父亲临终前的情景，钱总又开始流眼泪，然而声音听上去却非常欣慰：“我爸是在我们自己家里走掉的，他走的时候，眼睛睁开了，对我看了半天。我跟他说了好多心里话，他发不出声音，口不能言，但眼神透着明白，跟明镜似的，心里都清楚。你能看出来他眼神里有委屈和害怕，还有，他也没生我的气，他是在我怀里，握着我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不过三五天时间而已，就从一个昏迷很久的植物人眼中看出委屈害怕等各种情绪，再神奇的中医，哪怕是华佗在世，大约也没有这份回天之力。只不过是因为执念和悔恨，从而幻想出来的奇迹。不过老人得以解脱，他也能够放下心中悔恨，总是好事一件。
上一次见面他对瓜少的称呼还是刁经理，现在则换成了更显亲近的英文名：“文森特，这趟多亏你，一句话，大恩不言谢。等我忙好家里的事情，咱们一定得好好叙一叙。但是这次采购，我是真没办法帮你，我们连锁总部人事变动，采购计划已经搁浅，短期内可能不会再启动。”
钱总此时不可能会敷衍瓜少，他说没办法，那么肯定就是没办法了。瓜少当即表示没关系，待到将来有机会再谈合作不迟，这时，却又听他说：“药品这会儿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是医疗器械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一笔生意。我爸住的这家医科大附属医院，设备科主任是我同学，我听说他们要更新一批ICU病房设备……”
本次哈尔滨之行，虽然药品没能马上卖出去，但若能帮集团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开发一家医院客户，卖掉一批设备，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结果了。瓜少马上道谢，表示很感激。
以为钱总的话到此为止了，却听他又接着道：“另外，他们还会开设一体化肿瘤治疗中心，中心楼马上动工破土了，明年内可以建成，明年初会有大规模招标。他们家不仅设备科，连药剂科我都有关系，摆得四平八整，你放心，到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不遗余力帮你。”
大冷的天，瓜少却有点热，就把领带扯开来，听钱总电话里继续讲：“……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和设备科先搭上关系。这样吧，你回上海之前，先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把你引荐给我同学。”
瓜少在东北呆了近两周，跑了以哈尔滨在内的四五个城市，再回到上海的时候，黑了，也憔悴了，乱乱的卷发长到遮住眼睛。他回上海的当天上午还去了客户工厂拜访，身上穿的工厂工作服都没换，直接就上了飞机，回了公司。
他身上工作服又皱又土气，还有股机油混合着药水的难闻味儿，但拿到医院投标邀请凯旋而归的他，大家看在眼里，明明就是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霸道总裁精英高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开起玩笑来，大家异口同声说：“我们也想要一个超能量好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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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少回到上海，立即联系了集团旗下销售医疗器械的经理朋友大伟，和他拉了一个跨领域合作小组，准备完投标文书，在前往哈尔滨之前，瓜少又抽了一天时间去了海桐路老房子那里。他送一只猫咪给二瑞，之前地铁口捡来的那只，小美丽。
自从腊八节那天被二瑞说了狠话后，瓜少收敛很多，私下里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到老房子来了。公司里一直代为照顾小美丽的那个小朋友要放一个月长假，他想来想去，决定问问二瑞，这段时间就把小美丽放在她那里养，顺便再叫她带去做个体检。
结果一问，马上被二瑞拒绝。
他当时在公司里问的，被她拒绝，他也没说什么，下班后却发信息给她：“你不帮我养的话，我只好走到哪里就把猫咪带到哪里了，它如果应激生病，都怪你。”
二瑞被他的超强无敌逻辑气得发抖：“明知道自己忙，干嘛还老是从外面捡流浪猫狗？捡回来自己又没时间照顾，最后还不都是麻烦别人！”
他转手发来一个小视频，是加班时在他自己办公室里面拍的，小猫咪躺在他办公桌上睡觉，身体抻成一条直线，四脚朝天，很放松的样子，小而短的尾巴摇发摇发，超可爱。尾巴正摇着，瓜少喊它名字，它停止摇尾巴，脑袋向后一仰，看向后方的镜头。一对上它的小眼神儿，二瑞情不自禁“啊”的一声，被萌一脸。
人家小猫咪睡姿可爱，看着软萌的一小滩，但其实小脸蛋儿更可爱。
二瑞对这样的小奶猫毫无抵抗力，看一眼，心都化了，说：“行行行，送来吧！”
于是时隔很久，瓜少就又上门来了。
他送小美丽到海桐路来，上到三楼，敲了敲门，今天出来为他开门的是一个古装小美人儿，小美人儿额点花钿，头插木簪，身着淡粉齐腰襦裙，腰间垂着长长两根丝绦。这种古色古香的装扮，把她原本就小巧的脸蛋儿衬得更可爱，鼻梁更为挺翘，一见之下，楚楚动人。
瓜少每次过来，都卡在饭点上。今天也是，这个时间点，小美人儿正在厨房里准备中饭。开门把他放进去后，一阵风似的旋进厨房，忙自己的去了。
瓜少放下小美丽，过去看她干嘛。厨房里，小美人儿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专心剪螺蛳屁股。
瓜少问：“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这种玩意儿？不怕有寄生虫吗。”
小美人儿说：“有人就很喜欢！这个时节吃最肥最美！清明螺，赛过鹅，听说过没有！”
瓜少还是第一次看她穿汉服，对她身上衣服又打量了几眼，看着看着，眼睛习惯了，竟然也挺美。就看愣了神。
他站在厨房门口默默看了片刻，问：“你休息在家也穿这种衣服？”
“想穿就穿，我出去见朋友和买菜也穿！”
“在外面，别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要紧，欣赏的人自然会欣赏。不懂欣赏的，辣的也是他们自己的眼睛！”
瓜少想了想，的确有几分道理，笑了起来：“不在意别人眼光和闲言闲语，这点就比较好。”
“当然！就算看不惯说闲话，浪费的也是他们自己的唾沫星子！”小美人儿手脚麻利地剪螺蛳屁股，头也不抬地说。
小美人儿在吃上向来不嫌麻烦，一斤螺蛳，半斤带壳辣炒，半斤剔肉配雪菜。辣炒的半斤屁股剪完，小美人儿探头出去瞧瞧，瓜少在安顿小美丽。刁妃蹲在一旁的椅子上，两只前爪杵在胸前，全身毛炸开来，身体大了一圈，以防御戒备的姿态冷冰冰地瞅着瓜少和小美丽，像谁欠了她八百万不还似的。氛围有点不太妙。
刁妃其实在瓜少和小美丽过来之前，心情都还是非常不错的，在家里照了一天镜子，怎么看自己怎么美，问了镜子一百八十遍，镜子都告诉她，她世界第一美，她是瓜少的唯一。结果呢？一回头，就看见他把外面勾搭上的小野猫带回了家。气死猫！
配雪菜的半斤螺蛳肉剔好，小美人再探头瞧一瞧，瓜少在安抚刁妃。刁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想摸她，她不让。他小心翼翼递上一个橘子过去给她做玩具，被她猛地伸脚蹬开：“谁要！去你的酸烂橘子！”
瓜少换了她平时最爱吃的小鱼饼干去哄她，她仍然爱答不理，只撩起眼皮，给了他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起开，说了不要来招惹我！”
瓜少伸手去摸她脑袋，她一脸高冷，恶狠狠地瞅着他：“怎么回事，都说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起开！”
瓜少不屈不挠，把她抱到腿上来，温柔亲吻她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对小巧可爱的三角立耳，一边轻轻为她挠脖颈和后背。可惜她仍然不为所动，以冰冷而又麻木的表情告诉他：“我的心已死去，你就算得到我的猫，却休想得到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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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二瑞厨房里终于忙活好，再一瞧，人家还没走，正在沙发上看体育节目，刁妃不知怎么竟然给哄好了，小美丽也很乖，两只猫咪一左一右卧在他身上，温香软玉抱满怀，就很美满。
瓜少带着两只猫咪看电视时，总感觉客厅布局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好像是有了改动，仔细观察，发现是一面墙被堆东西堆得不见了。问小美人儿：“二瑞，你的汉服是不是又多了，好像家里更拥挤了，买这么多平时穿不到的衣服，看着不烦心吗？”
二瑞说：“怎么会？恰恰相反。每买到一件喜欢的，我都会热血沸腾好几天，哪怕为了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身体代谢率，没事我也要多买几件！”
二瑞饭煮好，炒了菜，准备摆盘吃饭了，他还在外面看体育节目，一边逗两只猫，没提走，还跟她讲：“菜不用准备很多，随便一点就行。”
得得，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就又加了一道凉菜和拌面。不多时，饭菜上桌，他看拌面带面汤，还有几瓣扒好的蒜，遂问：“面汤就算了，怎么还有蒜？”
“这是山西吃法，最近在看美食纪录片，介绍山西面食，看着挺诱人的，就学着做了。拌面，面汤，再来几粒蒜瓣，据电视上说，非常的赞。”
“嗯，三味一体，不能不赞，你可以多吃一点。”把蒜瓣全还给了她。
饭桌上为客人另外加的一道凉菜是半只盐水鸭，菜场一家新店开业，全场五折。二瑞不太买外面的熟食，但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就买了半只，回来尝了一块，不咋地。正好瓜少来，就拿出来招待他。
二瑞自己嗦辣炒螺蛳，把盐水鸭朝他面前推了推，请他务必多吃几块。他才咬一口，马上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这只鸭子明明还活着！”
她批评他说：“冷的盐水鸭有点腥气很正常，别这么挑剔。”朝他面前又推了推，“鸭腿肉好，我特地留给你的，快吃了吧。”
他便又吃一块鸭腿，她问：“怎么样？不错吧。”
他慢慢尝味道，品评说：“能感受得到它身上那种极其顽强的生命力，还有想要拼命活下去的勇气。算了，还是不要吃它了，于心不忍。”就又把鸭子推还给了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竟然被他如此嫌弃。
二瑞感觉这人忒不讨人喜欢，转手把鸭子喂了狗。

第37章
瓜少学二瑞嗦螺蛳,学不会，着急，加上有点辣,不知不觉多喝了一罐啤酒。
两罐冰啤酒喝下去,瓜少感觉身上有点凉意。三月份，倒春寒，昨天起降雨又降温,空气潮湿又阴冷。因为上月电费单金额惊人，二瑞为了节省电费，房间里空调没舍得开,连小正经都觉得冷,两只脚爪抱着她,身体依偎着她的背，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取暖。
瓜少恳请道：“二,去把暖气开一下吧。”
二瑞身上汉服单薄，也有点冷嗖嗖的,去开空调前，顺手给自己加了一件毛茸茸的马甲，马甲又厚又软，还有漂亮的镶边,穿在她身上,有种暖呼呼的马杀鸡感。
瓜少看见,又提要求：“二,把你身上那件马甲借我穿一会儿吧。”
“你想得美！”二瑞翻了只白眼送给他,“再说，也不是什么马甲！这是我昨天刚拿到手的新比甲，比甲听说过没比甲！明制,名牌，就这一件都要三百多块呢！”
他蹙眉：“什么语气，借我穿下怎么了？”
她有心理阴影，一听，赶紧揪住毛马甲的两片衣襟：“别乱来哈，我这是女款，小码，胸围才80厘米，你肩膀那么宽，塞不下的，我去房间里给你找其他的，我房间有老棉袄也有军大衣，这就去拿来给你。”
“我只要你身上这件，看着就很暖和。”
“去去去！”
不借他，他就自己动手了，啤酒杯放下，不由分说，上前抓住她两只手，攥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手里空调遥控器抽出来，丢到桌上去，然后抓住袖口，硬往外拉扯。她力气哪里能敌得过他，没几下，已然钗横鬓乱，衣襟松散，雪白的颈子露出一大截，身上的毛比甲，也落到他手上去了。
毛马甲被抢走，二瑞气得发抖，鼓着腮帮子对他怒目而视，然而脸和脖颈的皮肤却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了。
瓜少抢来带有二瑞体温的马甲，准备穿，一只手都塞进袖管中去了，另一只攥着她的手却没放开，还不自觉又紧了紧。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没有松开，就这么俯身看着她。
二瑞脸蛋兼具清纯与可爱，尤其是一双眼睛，他不敢专注去看，一看就情不自禁荡漾。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每每看到愣神，都舍不得眨眼睛，可今天不知怎么了，眼睛自己就忍不住从她脸上一直往下滑，专注不到面孔和眼睛了，奇怪。
两个人在饭桌前的沙发上挤在一起，保持着俯视与被俯视的姿态，无声拉扯着一件毛比甲，半天，谁都没有说话。就在他攥着她的手愈来愈用力，她眼眸中自己面孔的倒影愈来愈近，二人的气息渐渐交融在一起时，她转开头去，垂下眼睛，恰好他也在这时低低开口：“二。”
与他温柔嗓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手机铃声，是她的电话。二瑞把比甲往他身上一丢，伸手把手机抓在手里，跑到一边去接电话，她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听到语调莫名拖得很长，声音也比平时要低上好几度，听着好温柔。
他穿上自己外套，找到车钥匙，等她电话结束，才开门出去，到门口，却没走，静静站了站，回头问她：“刚刚那谁？”
在他的注视下，二瑞莫名有些紧张，却故作自然：“哦，我的一个医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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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三甲医院的招标，有钱总那位设备科同学的帮助，前期顺风顺水，到了竞争性谈判阶段，只有三家供应商得以留下。三家里面，最有希望中标的两家药企，一家上海A司，另一家则是上市民营药企C司，C司最早发家是在浙江某三线小城市，在做大以后，便将主场转移到了上海。
能够打败诸多同行，与医药行业的航母军舰的集团公司成为竞争对手，C司自然也有它的过人之处，那便是价廉，和舍得砸钱买人情。
这家公司前身只是一家兽药厂，老板的传奇发家史更是令人惊叹。他能够发家致富，靠的全是运气。传说这老板当初只是兽药厂的一名工人，兽药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管理层纷纷离职，另谋他路，彼时身为工人的老板很快升任车间主任，紧接着又从车间主任升到副厂长。他升上副厂长后第一件事，眼看兽药做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力排众议，将原来生产兽药的方向转变为人类用药。
在数十年前的中国，医药行业的监管松且乱，特别是小地方，只要是个药厂，就能获得大量批文，这个药不行换个药生产继续赚钱。兽药厂老板最初跟风生产的是感冒药，但是牌子没名气，滞销。又没钱做广告，穷到连工人工资发不出，差点破产时，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流感，医院门急诊人满为患，人们也不看牌子了，冲到药店里，是药就抢，跟不要钱似的。
由此，兽药店老板迅速积累到了第一桶金。流感过去，接着跟风生产整容药，结果因为错估市场，导致库存积压。老板天天蹲在仓库里发愁，有一天不知怎么了，忽然心血来潮，把原本以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命名的药品改了名，类似于把甲硝锉注射液改成“美白童颜水”这种，结果一下子就火了。卖到飞起。
第二次成功跟风，老板完成了财富的积累，不再满足于做小地方的鸡头，遂把主场转移到了上海。
之后数年，随着整容市场的繁荣，市场上出现的童颜丸、针、水也越来越多，竞争激烈似战国时代，钱越来越难赚，老板一拍脑袋，果断放弃整容药，改做肿瘤仿药。
随着国家对药品批文审批日趋严格，批文越来越难拿，老板便停止跟风，开始专注于肿瘤仿制药，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仿药做到了极致，其中有一款无菌注射剂，甚至出口到日本去，卖给日本药企。
日本国家药典中对于很多药品的规定，是世界各国目前已公布标准中最严的“国家标准”，然而C司却能够达到他们近乎苛刻的标准。自从打开日本市场，C司在领域内名气越来越大，营收节节攀升，业务扩展到医疗器械这一领域，和A司这种称霸宇宙的集团公司站在了同一招标现场，成为竞争对手。
A司质优售后好，C司价廉肯听话，两家各有优缺点。在招标现场，院长迟迟定夺不下，在几家供应商之间摇摆不定，这家谈好下家谈，下家谈好这家谈，三家厂家，反复谈判。设备科主任有钱总的关照，从招标开始，就一直倾向A司，但最终拍板要哪家，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他上面除了院长，还有领导一堆。
竞争性谈判前面两天，大伟把瓜少从上海紧急call到哈尔滨来，当晚通过钱总，把设备科主任请出来吃了一顿俄罗斯菜。餐厅是钱总根据科主任的喜好帮忙订的，会所制，客人不多，地点颇隐蔽，人均消费高，大包客人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俄罗斯与乌克兰舞娘们跳电臀舞。
二瑞点完餐，酒水刚上，一队蒙面纱的热辣舞娘便鱼贯而入。花重金点来的这群舞娘眼睛大大的，屁股翘翘的，嘴唇红红的，身上香香的，个个性感又迷人。一群男人喝着小酒，被漂亮的外国舞娘环绕周围，现场气氛相当好了。
舞娘们台上两支舞跳完，竟然纷纷离场，一个个贴身跳过来，科主任开心死了，就拿了钞票往她们胸衣里塞，超级嗨。
杯觥交错间，终于谈到正题。科主任喝多了，心情正好，且有钱总在，他也不好拿腔作调，就说：“我是想全部用你们的设备，但是没办法，你们两家差价太大了。再说人家准备的时间比你们长，对这次招标也是势在必得，我们上面几个领导估计已经被他们搞定得七七八八了，上面压下来，我也没话说，所以这次结果多数是你们两家共同中标，没跑了。两台大设备，血液净化和ECMO用你们家，几台监护仪，两张床，还有一批耗材用他们家。”
科主任如此一说，一旁的大伟心里就有了数，对这个结果挺满意。虽是两家共同中标，自己的ECMO一台百万起步，C司的监护仪和病床10万到顶，所以大头还是自己赚，C司顶多跟着喝口骨头汤罢了。
一帮子人正事谈完，开始专注看舞蹈。舞娘们都得了小费，男人们的身和面贴得更近，翘臀抖得更灵活，男人们看得那个起劲啊，着迷啊，奈何现场还有女助理和女服务生在，他们又不得不假装正经，就搞得很矛盾。他们不知道，其实女助理二瑞看得和他们一样投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今年以来，瓜少为了提高二瑞业务能力，促使她成长，出差开会一般都会带着她。她跟瓜少颇参加了一些会议，以及其他各种应酬场合，但是今天这种香艳画面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才一眼，就被舞娘们的贴面又贴身的热舞给狠狠震撼了一把，差点激动流鼻血。
一群舞娘里面，二瑞偏爱其中一个身材丰满的胖舞娘，胖舞娘虽然胖，动作却异乎寻常的灵动，身上每一块肥肉都有着生命和灵魂一般，抖臀的同时，肚皮上的一叠叠肥肉恰到好处地被晃成层层波纹。波纹在她腰身上流动，散发着令二瑞无法抵挡的万种风情。
二瑞自己能唱也能跳，唯独一个电臀舞，就是学不会，抖不地道，因此很是艳羡。正赞叹着，欣赏着，无意间瞥见瓜少，他的眼神和自己一样专注，而且明显对一个细腰丰臀、兼有一对美妙凶器的舞娘中意。
瓜少好皮相，又穿白衬衫，斯文里透着几分书卷气，于一群油腻男人里面不要太显眼，不要太突出，那舞娘自然也留意到了他，贴面又贴身地跳过来，与他眉来眼去的同时，把一对美妙凶器甩成了流星锤，忽左忽右，忽颤忽抖，煞是灵活，很是好看。当然一双小手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摸上摸下没停过。
酒过三巡，科主任喝到大醉，钱总家中也刚刚办过白事，这种场合不宜多留，遂与科主任一同离开，回家去了。
现在包房里只剩了自己人和几个舞娘，瓜少中意的那舞娘马上挤到他身边去，把一对美妙流星锤紧紧贴在他身上，和他亲亲热热说起了私房话。另外一个也坐在大伟边上，殷勤倒酒，而后又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大伟喝大了，被那舞娘一通迷魂汤灌得开心，就给自己的男助理递了个眼色，男助理点头，拿上自己的皮包，悄悄起身。
二瑞刚刚去外面找服务生有事，回包间时恰好遇见男助理拎包出门，忙把他拉住，问他去干嘛，男助理说：“哦，我出去有点事情。”她又傻乎乎的问人家要办什么事情，男助理和她是老乡，一天交道打下来，很熟悉也很亲切了，就低声告诉她说：“我要去外面买点东西，顺便取点现金。”
“这里买单是可以刷卡的！”
男助理眼睛朝大伟瞄了瞄，低声道：“不说了，先走了。”
二瑞看他眼神，就懂了。她老早就听阿曼达说那些做销售的男人们在外面放得很开，玩得很大，上海还好些，到外地，简直是为所欲为，可今天亲眼看到大伟荒唐到这个地步，还是有点震惊，不禁瑟瑟发抖。
二瑞悄悄回到包间里，找个不碍眼也不碍事的角落里坐着，啜着果汁，看自己喜欢的那胖舞娘还在，遂没话找话，试图和她搭讪，可惜胖舞娘对女人不感兴趣，假装听不懂，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不出声儿。
二瑞和她正大眼盯小眼，头顶心被谁敲了一记，一回头，见是瓜少，他看着她：“好看吗？”
她很陶醉：“好看极了。”
他嗤的一乐，把自己钱包递到她面前。二瑞在接他钱包时，突然想起自己的助理身份，看舞娘看到心醉神迷，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暗道一声惭愧，连忙坐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以符合助理身份的机灵劲儿问：“老板，你是取现金，还是送礼物？我知道商场和银行在哪里。”

第38章
瓜少以“你脑壳没问题吧”的眼神对二瑞看看,交代说：“先去把账结了，发*票开大伟公司抬头。”
二瑞出去结账，瓜少叫她把包间里的舞娘们也全部带走。等闲杂人等走光,瓜少取出电子烟,衔在嘴上，说：“大伟，我想了想,这次不能让他们公司的任何设备进入医院。”
大伟已经得了科主任的话，知道自己中标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因此并不担心：“百万规模的标的而已,除去我们的两台设备,他们的标的额大不到哪里去,利润有限。”
“嗯，他们卖掉那几台监护仪,加上床和耗材，赚的钱都未必够打通医院上下关系。”
两个人同为一家集团公司服务,一个卖药，一个卖医疗器械，有点烟酒不分家的意思，平时互相介绍生意,合作过多次,彼此之间很有默契,听瓜少如此说,大伟一怔,瞬间醒悟：“你是说他们放长线钓大鱼，目的也在于明年的肿瘤一体化治疗中心？”
“明年之内，一体化治疗中心开设出来,将会新增三到五百个床位。届时无论肿瘤药还是设备的需求，规模和这次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此次他们一旦中标，设备耗材进入医院，让医生和他们接触多了，将来后患无穷。”
大伟说：“我和他们大区销售老张打过几次交道，还一起喝过两次酒，算是老熟人了，他人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瓜少瞟他一眼，笑他在这种时候竟然心慈手软：“这个还不错的熟人朋友，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你的大麻烦。”
大伟被他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在利益面前，别说是熟人朋友，就是亲爹也得靠边站，忙正色道：“现在虽然还没发布正式中标公告，但他们家肯定也和我们一样，已经提前得到中标的保证了。而对于院方来说，现在突然不用他们，差不多等同于悔标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院方改变主意，把他们踢出局？”
“办法有一个。”瓜少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开口，“就是把我们的监护仪和床以他们同等价格卖给院方。”
大伟听后，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们进口，他们国产。我们成本都比他们售价要高，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跳楼大甩卖，亏到爹妈不认。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得先回上海，在部门里讨论后才能决定。”
瓜少道：“无论如何，都要赶尽杀绝，不可养虎为患。”
大伟回上海开了一天会，部门里商讨下来，结论和瓜少的想法一致，哪怕白送，这次招标也要把C司排挤出局。C司舍得砸钱，这两年风头正劲，摊子铺得愈来愈大，此次若被他们分去一杯羹，假以时日，他们搞定院方上上下下，将来必成劲敌。为了来年的一体化治疗中心，眼下这点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伟领了旨意，回来继续与院长谈判。院长前面和他们谈判很久，反复强调“假如你们价钱能降下来，我肯定会优先选择你们”，原本只是想多薅点羊毛，从大伟这里得到最惠国待遇而已，没想到他们这次“咣当”一下，直接来了个原子*弹，把院长给震得发懵。能以低配产品的价格购入A司进口高配产品，傻子才会不同意。但是C司此番为了中标，上蹿下跳很久，也是下了血本的，临门一脚把他们踢出局，势必会有人跳出反对。
院长沉吟不决，喝了半天茶，都没说话。瓜少直接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减轻身上的压力？”
院长说倒也有一个，就是更好更完善的技术支持。瓜少便笑：“别的也许我们也许给不出，但是技术支持，可以说是我们集团最大的强项了。”
为了医院明年初建成的肿瘤一体化治疗中心，A司也是拼了，仅在两天之后，一个高规格技术会议就在哈尔滨紧急召开了。上海过来的资深工程师们轮番上阵，为院方答疑，然后根据院方大小领导们的各种意见，一次次的review，一次次的修改。同时把公司产品的优势又介绍了一遍，使用理念也强调了一遍。终于，为期两天的技术会议开下来，院方持反对意见的那些人的嘴巴也全都闭上了。
招标结果很快公布，不出所料，C司与另一家出局，A司独家中标。招标会结束，C司几个销售个个面色铁青。
药企以及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们日常出入招标现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识过？谁没有丢过几次标，谁又没有陪过几次标？江湖上跑，有赢就有输，很正常。C司销售们生气，不是因为丢标落标，而是因为设备科主任开的一个玩笑。科主任为人忒不地道，就对他们说，哎呀你们这次没中标不用在意，别灰心，将来你们来医院看病，我们可以把A司这批进口设备优先给你们使用。
他们大区经理老张因为这个玩笑被气得差点心梗，硬生生逼自己咽下这口气，没和他吵起来，走前，只过来冲瓜少说了一句：“年轻人，恭喜你，也谢谢你帮我上的这一课。”
他们突然被踢出局，都不清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老张现在唯一晓得的，就是此番被医院悔标，都是瓜少在背后主导。
瓜少伸出手去，和老张握了一握，说：“You&#39;re welcome。”
老张冷笑：“但是呢，市场就这么大，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年轻人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这样不太好。”
瓜少和他握着手，笑容斯文：“做事不留余地就是我的风格。”
***
招标会结束，瓜少、大伟在酒店和工程师开会时，突然接到丽莎打来电话。电话里，丽莎幽幽抱怨说：“你已经完美错过了我们新总经理的欢迎会和安娜的送别会，叫我怎么说你好。”
瓜少说：“我知道，但是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要明晚才能回上海。”
“哎，知道吧，犀利叔帮新总经理的中文名都起来了，祖恩。”
“嗯，名字挺好。”
抗肿瘤心血管BU的总经理职位空置了三个月之久，现在终于确定下来了。新总经理是瑞士总公司由另外一家巨头制药公司挖来的一名华裔美国人担任，此人名叫zane，姓王，曾在台湾工作过几年，略通中文，极其喜爱中国文化。他在美国时中文名叫赞，到上海后重新取名为祖恩。这个名字是犀利叔为他起的，据说祖恩本人相当中意。
瓜少语调平平，丽莎倒急得跺脚，嗔怪道：“马上又有一轮医改，BU总经理也有变动。现在的状况和你去年去重庆常驻时的状况简直一模一样！外地的几个经理都想方设法跑到上海来出差，组队去为祖恩接机洗尘，希望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你倒好，这个时间点跑到东北去为子公司抢市场卖设备。你手里的产品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留在上海，在祖恩面前为自己刷一波好感，以为将来多争取一些资源才对嘛！”
“公司和外界的动向，我时刻有关注。”正在和丽莎说话，忽闻电话那头传来当当当几声钟鸣，马上敛了笑容，问她，“你现在哪里？”

第39章
丽莎打量他八佰伴房间客厅里一面造型怪异、巨大如汽车轮胎的机械万年钟,说：“是某人自己把钥匙落在我房间里，我没事，就过来看看喽。”
瓜少从看房到装修,没有问过她任何意见,也没有邀请她过来看一看，自然也没有提到给她钥匙的事情。
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他肯定是要给自己惊喜,眼下只是时机不够成熟而已。
她有她的骄傲，他若不提，那么,她也不去问起。
可等他正式入住后,再也自欺欺人不下去,她心态逐渐失衡，无法淡定下去了,所以当有一天，他出差去了外地,她发现他无意中落在自己房间里的钥匙时，没能控制住自己，悄悄跑了过来。
他新家地段高尚，无论是设施也好,小区环境也好,都无可挑剔,只是家中的装修风格她有些欣赏不来。简单至极的色调,空旷无一物的造型,一眼望过去，整个家里只有冷淡的黑白灰。一楼和二楼的地板上，铺有大片的浅色地毯,乍一看，很美丽很高级，但是用来居住，丽莎感觉不出两天，仅打理那些地毯，自己就会崩溃。
当然他在购置和装修这新房的时候，将来结婚生子，甚至与她一起生活的想法，应该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已经正式入住很久，可房间里家具和各种设施极少，明显装修时只考虑了他一个人的喜好和需求。楼上楼下，上下两层，空间大而空旷，却连客餐厅都没有，只在一楼公区做了一个厨房和书房，厨房内甚至都没有一张餐桌，仅代替以一张工作台，定制款，扭曲的异形，酷到没朋友。
丽莎与瓜少打着电话，自己楼上楼下慢慢的走，慢慢的看。在一楼他的书房内，他书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世界地图，书桌侧面，则是一整面墙的老照片。他的家中，唯一能感受到一些生活气息的，可能就是这面墙了。
她面墙而立，照片一张张看过去，上面有他家人，有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时与同学们的合照，还有自己不认识的猫一只，狗一只。
一面照片墙上，她比较喜欢的是一张他带着狗在草地上玩耍的照片。狗是中华田园犬，很小一只，他那时年岁看上去应该也只有二十五六岁。他坐在草地上，搂着狗的脑袋，对它大笑，而狗看他的目光也充满温情。可以看出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和狗的身上，感觉很美好，看上去就是那种很阳光很温暖的大男孩，和现在的处处透着冷漠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望着二十多岁的年轻瓜少，丽莎心情变好很多，不自觉微微笑，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又为角落里一张他半裸湿身照所吸引过去。
这张照片是在浴室里拍的，他正带着那只小狗一起洗澡。莲蓬头的热水开得很大，浴室里水汽氤氲，小狗身上涂满泡沫，很温顺地趴在他肩膀上。他这次面对的是镜头，还在大笑，托着狗的手势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这份小心与温柔，和他宽阔肩膀，以及晒得黝黑的肤色反差强烈，然而画面看着却又无比和谐，温情满满。
丽莎久久凝视照片中瓜少的眼睛，试图从他双眸中找到为他拍下这张裸身照的那女孩的身影，同时想象当时那女孩所站的位置，与她面对裸身瓜少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又会和他聊些什么。
丽莎看不出，也想象不出，不禁恼火，脑中情不自禁就想起了姆妈的话。姆妈也是人事，老法师，看了一辈子的人，眼光很毒，在她与瓜少交往伊始，曾有一次在她家中撞上他，和他有过一番交谈，过后对他评价很高，说他聪明又有修养，智商情商双高。
她听后，心底涌上天真少女般的喜悦，谁料下一秒，便被老法师姆妈警告：“家境学历不错，又生了这样的相貌，他只需花上那么一点心思，就可以把任何女人都哄得死心塌地。这样的男人，以你，根本束缚不了他，除非他自己收心，否则他可以在外面花到八十岁，因为他有这个资本，所以姆妈不赞成你和他在一起。”
她总归不服气，后来有过试探，暗示他安排上门见双方的父母。他却连敷衍都不愿，直白说时机还未到，自己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一旦步入婚姻，好好的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消耗，所以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她才明白，姆妈所言无有不中。她自尊一向很高，况且，又不是没人追，所以在被拒绝之后，很快做出与他分手的决定。
因为他的不在意不在乎，与他分手时，她决心下得格外坚定。之后，也很快在朋友的介绍下见了几个与自己条件相当、外形丝毫不逊于他的青年才俊。虽然偶尔也有见闻广博、令她折服之人，可是接触久了，熟悉之后她便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终究还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在分了一个短暂的手之后，她很快又回到了他身边。不用他哄，她自己为自己找好了台阶下：“我还年轻，又不急，就再陪一陪你咯。”
然后一直陪伴他到今天。她其实仅比他小一岁，马上就要三十一岁了。在人生每个阶段，人的想法和心理状态都有可能会改变。在刚认识他时，她还二十八九岁那会儿，完全不认为结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她思想独立，事业成功，赚钱能力超越周围绝大部分同龄人，那时她觉得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谈谈情说说爱，按他，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她想法的改变，始于自己眼角悄然出现的鱼尾纹，也始于他新购的这所房子。自从他买了房子以后，在她内心深处，想要和他组成一个家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随着父母的唠叨，年岁的增长，站在三十岁这道门槛上的她，开始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
在听见家里的机械钟声以后，电话那头，瓜少开始无故沉默。
丽莎能想见他不怎么愉快的脸色，心底亦有怒气涌出。但她今天打电话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她决定把他房间装修的事情先放一放。
于是丽莎带开话题，同他说起公事：“祖恩进公司以来，这几天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和几个经理进行长时间的谈话，也每天都和CEO以及瑞士总部开会，我估计不用多久，公司人事和架构又会有一次变动。上次架构调整你在重庆，这一次，不可以再被别人占去先机。你和大伟的这个跨界跨领域合作，说到底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罢了。我们公司内部，各个部门之间都是各自为政，各怀心思，遇事互相扯皮，更何况是旗下的子公司。文森特，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升职加薪才是真的！”
“可能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吧，你的目标是升职加薪多赚钱，我每天想的是至少要完成一个什么目标。”瓜少终于开口，“击溃对手，朝自己设定的方向前进，并最终完成目标。这个过程非常美妙，这种成就感对于我来说，远高于升职和加薪。”
电话那头他狂妄又淡定的声音，令丽莎为之着急生气，同时也着迷不已。
她曾对别人说过，自己爱上他并与他交往，是在他在公司崭露头角之后，也就是他入职的第二年。其实并不是。在他进公司没多久，她作为人事经理，与他进行例行面谈时，问起他为什么会喜欢这一行业，而他回答说，他想做一些比自己生命更为长久的事情，做一些即便自己哪天不在了，也能被人记起名字的事情。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迷上了他身上那种狂妄的调调。从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这个男人将来必然会出人头地。就如同她知道，能够成功的人们，所谓的成大事者，他们无一不是心狠手辣，和冷酷无情的。
重新回到客厅里面，站在瓜少自己所画的那副名为“海浪”的油画面前，丽莎久久停留，半天，伸出手去，轻轻擦拭油画下方vincent这个潦草的英文署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底深处，且忧愁且甜蜜。
***
在巨型药企做到人事经理，丽莎见微知著，对于公司乃至外部形势有着极强、极专业的判断能力，如她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瓜少哈尔滨出差结束，回到上海后没多久，震动整个医药行业的带量采购政策出台，与之同时，公司里面也迎来了又一波人事架构的调整。
祖恩上任后，新办公室椅子还没焐热，马上大刀阔斧对抗肿瘤BU的结构进行了调整，他首先将心血管重新剔除出去，然后按业务将抗肿瘤BU分为血液肿瘤、罕见病、实体瘤三大团队。这三大团队仍由上海总部的三个经理负责，瓜少负责实体瘤，张大卫管罕见病，最后一个血液肿瘤经理则由犀利叔担任。
在祖恩之前，抗肿瘤产品线以往未有明确区分，且因为产品线多，产品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利润也是有高有低，因此销售团队的资源分布很不均匀。犀利叔这些年通过抱大腿在公司里积攒的人际关系，以及在别人眼中他爆棚的战斗力指数，都导致特药新药等重要资源都向他的团队倾斜，如果不是市场部安娜跟他不对付，处处牵制他，他只怕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享受人生去了。
可现在，祖恩突然来了个一刀切，要他把血液肿瘤以外的、他通过各种手段抢扒拉到自己手中的重要资源分出去，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
犀利叔都还没从祖恩采用自己所起中文名的荣耀与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这当头一棒敲得发懵，好久都没有缓过来。想想牺牲周末时间陪他去拜过的玉佛寺，去爬过的东方明珠，再想想他新住进去的公寓水管爆裂，自己比修理工还迅速地冲到他家里去解救他于水火。犀利叔心中难免不生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不平与愤恨来。
犀利叔休了一个星期长假，关掉手机，拒绝接公司任何一个电话。但是新架构成立，新任命正式生效这天，他却同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公司，和每一个人笑着say hi。架构调整，人事变动，他三十年的外企生涯里面，没有经历过十次也有八次，比祖恩更雷霆手段、更不讲情面的老板他都伺候过几个，这种程度的打击，岂能把他打倒？
如同公司公布新组织架构和任命当晚，祖恩在晚宴上所说的那样：只有率领团队走出困境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真正的领导者。犀利叔很认同这句话，他感觉，是时候展现他真正实力的时候了。他要率领团队，把那些抢走他资源的人一一踩到脚下去。
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此次结构调整，瓜少无疑是最大赢家。过去一年时间里面，他手上产品层次最低，数量最少，利润最差，仓促成立的团队也最不为人看好，突然一夜之间，大把新药资源到手。团队成员们欢欣鼓舞，为了庆祝，瓜少又请大家吃饭。
吃好饭，泡好酒吧，他为无车的下属叫了车子，自己则亲自送小苏代表回家去。
小苏路上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家里人低声争执了两句。瓜少随口问：“不要紧吧？”
“没什么，是我妈。”顿了一顿，小苏说，“今天本来答应她出去相亲的，结果没去。”
瓜少开玩笑说：“看来是我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她顺口接到：“是啊，一见杨过误终身。”一语终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跟着就红了，眼睛余光瞄见瓜少专心开车，一无察觉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来。
车子又开出几公里，快要到她家时，瓜少开口：“你年龄又算不上大，这么早就开始出去相亲了么？”
“也不小了啊，我和二瑞一样大，但是着急倒也没有，急的是我爸妈他们。”小苏说完，又自嘲道，“不过我们这种内向不善交际的性格，不听爸妈安排，不出去相亲，又怎么办呢。”
瓜少马上批评她说：“记住，做销售这行，一定不可以自我否定。”
“哎，好。”她笑。
“但如果真去相亲的话，你可以向二瑞取取经，和她互相交流一下，她算是相亲专家。”
小苏说：“二瑞早就不相亲啦，人家现在有人追啦。”
“哦，是吗。”瓜少回头看看她，“是那个医生吗？”
“是啊，就是他啊，肛肠科的胜财医生，你也见过吗。”提到二瑞那位追求者的名字，小苏忍不住想乐，“名字很接地气，但真人很时尚很有sense的，他来接二瑞下班时我有看到过，哇，年轻又帅气，和二瑞简直天生一对。二瑞眼光那么高，都说他是handsome boy。”

第40章
瓜少问小苏：“那么你呢,有遇见中意的么？”
小苏说：“哪有那么快，最近才开始出去相，见的几个人,都不怎么样。不管本身和家庭条件如何,在我看来，必须听从父母安排，乖乖出来相亲的人,多少都有点无趣吧。当然对方看我，可能也同样如此。”言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才多大,就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
“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啦。28岁啦,只比你小四岁而已。”
瓜少抬眼将她一瞟：“原来在你眼里，32岁已经是很老的年纪了吗？”
小苏面红,忙道歉：“不好意思哦，说错话了。同样的年龄,可能女人和男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吧。不过人家也说先成家后立业，你一直专注事业，忙于工作，都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吗？就算自己不考虑,家人都不着急啊？”
“我父母相对比较开明,而且我从小到大,不论对人生还是职业,都有明确的规划,所以他们很相信我，从不代我做任何决定。迄今为止，他们好像没有对我提过任何具体要求,要求我如何如何，偶尔旁敲侧击，给我暗示而已。”
小苏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来：“那么老板，请允许我采访一下你：你对职业，还有将来的人生，是什么样的规划呢？”
“我的话，比较推崇work hard play hard这句话，所以现在致力于工作，暂时不考虑其他，我大概会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后提早退休，带上自己的猫和家人，举家迁往北极圈内某个小国生活。”
小苏不无惊讶：“为什么会是那种地方？”
“因为我比较喜欢大海和极光。”谈及自己内心所爱，他的语调和神情都变得温柔，“我想我将来会在某个靠海的小镇上住下，从此做一个自在闲人，不再关心世界如何，只在乎感知和理解，只在意海风，极光，还有足球。除了猫，我应该会再养上两条狗，每天带上它们走路去海边吹风，然后在回家的途中，顺路去镇上的小酒馆喝杯咖啡和啤酒，和朋友们吹吹牛。到了周末，我会带上家人，开车去很远的地方郊游，踢球，露营，以及看极光。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目前每一天也都在为之奋斗。”
“啊，真好啊。”小苏听得心向往之，捧着脸，笑盈盈问，“那么老板，你会和什么样的人组成家庭呢？换言之，你将来希望和什么样的人一起遛狗吹海风，一起去看极光呢？”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瓜少沉思片刻，大约没什么头绪，自己笑了起来，“不过不要紧，时间到了，答案会慢慢浮现。等到那一天，遇见那个对的人，我的心会告诉我怎么做。”
车子开到苏家大门前，小苏下车，瓜少探头出去，喊她名字：“小苏。”
小苏就站在车门前，稍稍偏着头，笑望着他：“老板，你喊我干嘛啊？”
他笑着叮嘱：“相亲再接再厉啊。”
小苏一怔，礼貌而又不无迷惑地答说：“好，我知道啦！”朝他挥了挥手，蹬蹬蹬转身跑入门内去了。
***
公司里面，架构调整生效当日，各团队业务便开始进行交接和分割，有几款实体瘤新药犀利叔却再三拖，迟迟不愿意交给瓜少团队，他有理由。
上海近期有个大标，医保局集中采购，这几个药品皆已申报，他们团队上上下下为之准备了很久，马上就要进入入围报价阶段。犀利叔向祖恩列举了一二三条无法进行交接的理由：中途更换对接人员，浪费人力物力事小，万一信息不对称，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犀利叔从来不是无私劳模，愿意帮别人的工作也一并做掉。他不愿意放手的真正理由，是因为几款申报投标的药品里面，有一款畅销靶向药。这款靶向药前些年在国外一经问世，便卖到脱销，年销售额逼近10亿美元，这种销售规模的药品，业内一般称之为重磅炸弹药物。在A司，更是连续数年被评为十大畅销药之一。
这款重磅炸弹药物去年末才在中国获批上市，刚到犀利叔手上，他正撸起袖子加油干，赚他个一大笔，谁料在手里还没捂热，市场营销策略都还没制作好，组织架构就变了，实体瘤药物归瓜少卖了。
这款靶向药在他看来是无异于仙丹仙药灵芝草，卖上个三年两载，提早退休环游世界不是梦。而现在，到嘴的骨头不得不吐出去，犀利叔怎麽可能甘心？他雁过都要拔毛的一个人，懊丧得简直要吐血。所以哪怕组织结构变动，他不拖到最后一天坚决不放手。如此次入围中标，他作为投标项目负责人，名和利都有；但若出局落标，他薅不着这一根羊毛，那么瓜少也别想落到好，最好大家来个两败俱伤。这个钱，谁都不要赚。
犀利叔在为报价做准备的阶段，恰好市场部经理安娜辞职。自从费奇回国后，安娜和犀利叔之间矛盾不断，产生林林总总的各种争议，见面就是互相指责，喋喋不休。
药企里面，销售部是结果导向型，业绩决定尊严；市场部是过程导向型，思路决定出路。而绝大部分药企都是卖药，卖服务的很少，这就决定了销售部的强大，市场部的相对弱势。从前费奇在时，对市场部颇为关照，他一走，犀利叔再无顾忌，处处跟市场部对着干，他虽然没什么能让安娜栽大跟头的铁血手腕，但膈应人的小招数却不断，就很恶心人。恰好此时，费奇帮她在瑞士又谋得一个职位，安娜马上决定辞去上海的工作，不再与犀利叔内耗，到瑞士追随费奇去了。
在送别会上，安娜假借酒醉，在祖恩面前发了一通牢骚，为犀利叔上了点眼药：“他对医保局的报价比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高出30%，这种不降反升的做法就很想当然和离谱，这是欠缺医药管理常识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决定，与医保局的谈判，我们称之为生死局，很惨烈，也很残酷。看着吧，此次投标，他十有八九会因为报价失策出局。”
因为安娜和犀利叔不对付，所以在祖恩看来，安娜的说法有失偏颇，毕竟犀利叔这些年的业绩摆在那里，但她点的眼药毕竟起了点作用，祖恩就有些担心地问犀利叔，为什么要报这么高？这个价格，能竞争得过其他公司？
犀利叔笑眯眯的，还是当初那股殷勤亲热劲儿，然而说出来的话，听着却敷衍不少：“哦，这个价格是我的lucky number。这些年，我靠我的lucky number横扫了不知多少对手，为公司赚了不知多少钞票。”
祖恩在他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有些不快，但看他胸有成竹并无任何担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犀利叔以招标项目进行到一半为由，把持着几款新药不愿放手，理由冠冕堂皇，瓜少这边便向祖恩提议，为了早日交接，不如两个团队携手完成此次投标工作，项目结束，交接也随之完成，一举两得。祖恩一听，甚好，马上准了。于是次日，两个销售团队的合作项目就此成立。
等到瓜少看到招标文书与犀利叔的报价，马上给驳了回去：“为什么报价这么高？以这个价格，你认为自己能中标？不做调整的话，报上去，第一轮就会出局。”
犀利叔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因此早有准备，转手丢来一张生产成本表：“高也没办法，因为生产成本在这里。”
瓜少大致看了一遍，把人工费和机器消耗这两项数据圈出来，问：“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犀利叔看他一脸质疑，就摇头叹息：“唉，文森特，你大概是普药做太久，都已经忘了我们老祖宗说的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了。”
“药品进不进医保，销量相差十倍以上。一旦落标出局，这几款产品在上海一年上亿的销售额，说没就没了。更不用说，此次集中采购是下半年全国招标的风向标，我认为你低估了此次招标带来的医保准入的威胁。”
“我也头疼，但是已经没办法再降一分了。新特药有什么特点，你会不知道？不正是因为它的新和特，研发成本高，技术含量高，所以定价也才高的吗？”
“此次谈判对手是谁你搞清楚了没有？不是看你眼色行事的经销商，也不是怕被你断货的客户，而是医保局！医保谈判，价低者得。你定的这个价格，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必然会落个‘遗憾出局’的结果。”
犀利叔抱肩苦笑，一脸“拿你们这些任性的年轻人真是没办法”的表情：“你的想法，除了我们医药人，大家可能都会拍手叫好。可作为医药公司中的一员，每次听到有人说药价高我都挺无奈的，主要可能是大家对所有跟‘医’字沾边的行业都有着不切实际的道德期望。”
他手下几个马屁精一齐点头：“犀利叔说的没错。”
犀利叔越发的义愤填膺起来：“甚至在有些影视剧里面，我们医药公司成了丑恶的反派，只配被丢鸡蛋和大便，那些卖便宜仿药的，才算是好人，简直太过分！这明明是颠倒黑白，歪曲事实！这些人为什么就搞不明白，一切的救世主，是不断研发出救命药的原研药企呢？假如我们这些药企因为赚不到钱停止研制原研药的话，他们那些做仿制药的，又去仿什么呢？是不是！”
马屁精们差点要为他的精彩言论拍手鼓掌了：“就是就是！”

第41章
投标项目合作出师不利, 第一次会议上，两个团队的负责人就为报价产生分歧，吵了一天。
新总经理祖恩得知,却按兵不动,也不出面过问。其实比起犀利叔从前歌颂过的加西亚，出身华裔家庭的祖恩才是深谙中国管理智慧的企业管理者，眼下这种局面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初来乍到，不希望看到手下经理们团结一条心的画面。手下人针锋相对，分歧不断,他才能利用他们的争斗,削弱双方的势力,并保持双方势力的均衡。
祖恩和稀泥，不出面。犀利叔拿着一份真假难辨的成本计算表,以此为依据，咬定价格不松口,扯了两天皮之后，瓜少火大，干脆安排自己出了几天差，去了一趟欧洲,跑了几家工厂,赶在第一轮报价前面几天回到上海。他到上海后第一时间召集项目组开了个会,会上,把自己测算的成本往犀利叔面前一丢。
瓜少计算出的成本价格与犀利书的版本相比较,分别低了30%到50%不等，怕他们有些人看不懂，计算依据和公式都列得清清楚楚。犀利叔版本的成本表出自他手下一名得力主管之手,这人叫张晓东，头脑灵活，研发部门呆过，懂技术也懂销售，犀利叔对他深为倚重，所以任何重要工作和项目，都会拉上他。
张晓东看着瓜少计算出来的正确成本，就有点愣，笑着打哈哈说：“你还蛮懂成本核算的，也幸好赶在正式报价前，这两处错误数据被你发现和纠正了，哈哈哈。”
瓜少朝他瞟了一眼，停一会儿，才开口：“我混车间和研发实验室的时候，你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些什么呢。”
瓜少睥睨众人，一脸傲慢，满会议室的人，却无一人敢出声。一片安静当中，突然“啪”的一声，大家望过去，是犀利叔摁断手中铅笔芯，断掉的半截铅笔芯都扎到肉里去了，他好像也没觉得疼。
不过犀利叔□□湖一个，外企混了三十年的，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到现在，他大赚一笔、狠薅羊毛的心思都还没歇。假成本糊弄不了人，接下来他就绝口不再提“成本”二字，转而说：“调了价，入了围，正式谈判时，他们还会再杀价，压缩我们的利润空间，所以报价一定要留有被砍的余地。”
“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去：你现在价格第一轮就会被判出局，根本走不到正式谈判那一天。”
“所以呢？大降价以后顺利中标，有很多业绩，可是没利润，结果就是，根本没戏。”
“未中标的产品，失去了医保目录准入的机会，也意味着失去了整个上海市的公立医院市场份额，没有业绩，只会更没戏！”
两个人这次倒没有吵起来，犀利叔因为虚报成本被揭穿，气势和声音较之前弱了很多。祖恩稀泥和到现在，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遂拍板决定，将几款药品的价格都折中了一下，报了一个相对谨慎的价格。即便如此，三个品规，还是出局了一个，最终得以入围两个，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医保谈判了。
最近因为业务分割以及团队之间的交接，另外还有医保局的这个大标，大家都忙翻了天，二瑞连续加班几天，感觉有点宕机，周五这天上午工作半天，下午填了张休假条，借口肠胃不适，请假回家休息。
瓜少当天下班后，开车径直去了她那里，他为刁妃采购了猫粮猫罐头，公司里一直帮忙照顾小美丽的那个小朋友也回来开工了，他这就来把它接走，顺便再看看二瑞偷懒在家做啥。
今天帮他开门放他进去的，是小正经。小正经本来想喊二瑞的，但看她正在忙，就很体贴地帮她去应门。
它平平无奇四条小短腿，门把手的位置还偏高，不过这难不倒它，它连冰箱都可以自己开关的，早在几年前就实现了美食自由。正好门后有个快递箱，它蹦跶到上面去，跳了两记，就拉开了门把手，把瓜少给放了进来。
瓜少进了客厅，跟小正经打了招呼，却不见有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香甜气味，就晓得她又在煮饭了。探头往厨房一瞧，果然见一古装小美人儿在厨房里正忙活，她穿着广袖流仙裙，上下一身粉，长发飘飘仙气十足，然而手上做的事儿，却充满了烟火气。小美人起了油锅，在炸汤圆。
小美人儿哼着歌儿，姿态优雅又很做作地牵着广袖，另只手拿着牙签给油锅里的汤圆们小心地扎孔透气。正忙活着，忽然小正经哒哒哒跑过来，到她身边，站直了，两只脚爪紧紧抱住她小腿，脑袋也贴到腿上来，一面仰头看向她，看她的眼神温情脉脉，态度好得不得了。
就在中午，小正经和她还刚吵过一架，吵得很凶。原由是她俩出去溜达，经过吉娃娃家楼下，两只狗子狭路相逢，话不多说，先打上一架。小正经占了上风，就很得意地尿尿示威，它要在吉娃娃的地盘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以宣示主权。
小正经从小练就一个绝技，尿尿时可以倒立行走，很有难度，也很嗲的，当初吸引小花朵的注意，并赢取它一片芳心的，靠的就是这个绝世技能。正头下脚上，跟杂技演员似的，得意洋洋地转圈儿倒退着尿呢，突然一阵风起，迎风滋一脸，弄巧成拙，大出洋相。吉娃娃笑死了，二瑞也把它骂一顿，它好生气，回家就咬烂了几根扎头的橡皮圈，但又怕她罚，为了消灭罪证，就叼着橡皮圈往马桶里丢，最后可想而知，马桶堵了，又花一百大洋。结果就是罚站又批评。
它被罚站的时候，二瑞从身边经过，它就会冲她使劲翻白眼：“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希望你下次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老是罚我！”
二瑞和小正经还没有和好，它就突然跑过来抱腿贴脸示好，她颇有些受宠若惊，诧异问：“怎么了？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受刺激了？”
小正经一只前爪抱着她的腿，另一只脚爪伸出去，示意她可以来嗅嗅自己脚爪的味道，她就明白了：“哦，看来是受了刺激了，是不是瓜少来了？”话未落音，后脑勺就被瓜少屈指给弹了一记，回头一瞅，他人已经站到她身后来了。
二瑞一回头，发现瓜少的手在眼前，手心上还躺着朵盛开的桃花，颇觉惊喜，情不自禁道：“啊！好漂亮的桃花，哪里摘的啊！”
“你要么？送你吧。”
她说行啊，他合上手心，作势递给她，手伸到她眼前，在她的注视下再次打开手掌，掌心却空无一物，刚刚那朵桃花不见了。
他的手和动作全程都在她视线范围内，花朵突然凭空消失，二瑞好不惊讶：“咦？花呢？”
他抬眼朝她头顶心盘叠的发髻上看了看，却不出声儿。她还没反应过来，追着问：“花呢？花呢？”
他说：“在你头上。”
她抬手一摸，刚刚的桃花在自己头顶心的发髻上簪着，惊讶之下，半天没有言声，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竟然会变魔术？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一脸得意臭屁样：“跑友里面有专业魔术师，就随便学了几天。”
她惊讶极了：“这根本不是随便学学的水平好伐，我刚刚一点都没有察觉！”
每次她一以这种语气说话，或是以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他就要开始装了：“还行吧，小有所成，过段时间我可能考虑去登台表演，做专职魔术师了。”回头看灶台上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罐，就知道她是偷懒，嘲道，“肠胃不适都严重到需要请假回家休息的人，也可以喝酒吗？”
她被揭穿，却神色自若：“就因为肠胃不适才喝的呀，正好用酒精杀杀菌！”
“啧。”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罐汤力水，回来倚在门框上喝着，对她上下看看，问，“就休息半天，也要换汉服穿着么？”
“最近天气渐渐暖了，又买了好多喜欢的，只要有空，我都会穿的啊。”
“不嫌麻烦吗？”
“又要梳头又要化妆，很麻烦的，可是千金难买我高兴啊。”她把头上桃花簪簪好，继续炸自己的汤圆。问她为什么会想到吃汤圆，她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超市促销，买一送一!”
她给汤圆们一个一个扎了孔，然后以长竹筷小心给它们翻身，继续轻声哼唱刚才被打断的那首歌，曲调听着挺欢快，仔细听，是苏打绿的《小情歌》，“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
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上这首歌了，她眉飞色舞起来：“我在唱给汤圆听呢，这叫感恩谢饭歌，我前几天看网上说，如果以感恩的心情唱歌给它们听，感谢它们的赐予，它们会很开心，就会加倍的好吃，加倍的香甜！”然后一脸得意跟他讲，“实测有效！听了歌和没听歌的食物，美味程度完全不一样！”
他表示怀疑：“还有这种事情？”
她继续以深情歌声向锅里的汤圆们加以赞美：“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小情歌唱了两轮，汤圆还没炸好，她又换另一首接着唱，“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姐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圆又圆，三毛钱来买一碗——”
他站在油锅边上和她一起看着锅里的汤圆，等她唱完，说：“你可以考虑换首热辣一点的，油炸食品的话，last friday night或是love on the brain就比较适合。”
“不要胡说八道，汤圆是小清新的点心，你说的那些哪里合适啦。”
“汤圆是小清新么？”瓜少对此持不同意见，“高油脂高糖分，这玩意儿不就是热量炸弹嘛，再经过油炸，毫无疑问，肯定会让你发胖的。”
她吓得花容失色，忙竖手指：“嘘！”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说，“天地万物各有神灵，它们一生气，味道会变差的，拜托你说话注意点方式哦！”
“好像我在小时候，大概是幼儿园小班吧，有个粗心的老师，给我们吃很烫的汤圆，结果就有几个小朋友被芝麻馅儿烫到舌头，那以后，我就不太吃这玩意儿了。”
“啊——叫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还非得说！”他对汤圆的中伤诽谤屡禁不止，二瑞气得敲锅沿，开始翻脸，“没事您请回吧！”

第42章
二瑞把瓜少往外赶呢,忽听身后“啪”的一声响，油锅里一个汤圆好好的，突然间蹦了出来,爆炸了,飞溅一地油花和黑芝麻糊。
二瑞反应快，听见声响，及时来了个战术后仰,把脑袋藏在了瓜少身后。瓜少楞了一下，随即上前关了火，顺便帮她检查有无烫伤。
“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乱说话！”二瑞气得发抖,“说了非不信,好好一锅汤圆都被你霍霍了，剩下的这些,味道肯定变差了！”
说话间，汤圆接二连三又蹦了两个出来,二瑞目瞪口呆。瓜少好心建议：“是不是它们听腻了你的小情歌？你可以尝试换一首，哎，你上次唱的那个霓虹甜心挺不错，你要不要唱唱看？”
“拜托,你以为汤圆和你一样呢。”二瑞已经没有吃汤圆的心情了,把锅里半生不熟的汤圆们都捞出来,放到一边去,心疼死了,唠叨个不停，“沈大成的呢，好贵的！虽然是买一送一,可也要二十多块一包呀！”
锅里的半生汤圆捞出来，灶台和地板擦擦干净，水龙头下手脚麻利地剥了一盆草虾出来，虾仁加生姜丝、白胡椒粉和料酒且腌着，油锅重新开火，油热时，把虾头和虾皮倒了进去，小火油炸着。
瓜少问她又干嘛，她说：“这么多油又不能浪费，好贵的！我熬虾油！”
他问：“要不要唱霓虹甜心给虾头听？”
“要唱你唱！”
他又看她炸虾头虾皮，疑惑问：“连这种玩意儿你都能用来做菜？”
“当然！再平凡再不起眼的食材，手艺精湛热爱生活的大厨都可以用来创造出美食！一勺虾油，足以让最平常的食材陡然变得美味动人！”
熬虾油是个精细活儿，得小火，不能急，二瑞在厨房里在看着油锅，听到厅里手机响，她放下竹筷，才要出去，瓜少已经帮她把手机递过来了。
她抽了厨房纸擦手，随口问：“谁啊？”
“你的追求者，菊花守护神。”
“喂？”她接过去，和胜财医生招呼打好，忽觉诧异，手机拿开，回头问瓜少，“你刚刚说什么？”他朝她瞟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二瑞继续跟胜财医生打电话，她声音比平时低很多，神态看着好温柔。瓜少听着挺腻味，远远走开，到外面找刁妃和小美丽去了，但二瑞的话却自己往耳朵里飘似的，一字不漏。听出好像是前几天她那位医生男朋友过生日，但是她连续几天加班，太忙，都没时间出去见面，就为他网购了生日礼物快递过去，对方收到，打了电话来谢她。
二瑞和胜财医生的电话没完没了，瓜少又听出她送给对方的礼物是新款ipad，浑身不适。
小美丽的家当不知道都被她收在哪里，他便决定周末抽空再来一趟，今天就算了。走时，出于习惯，还是去厨房门口问了一声：“晚饭吃什么？”
她把手机拿开点，冲他说：“半生汤圆，都留给你吃。”
“啧。”出门而去。
到门口，手机响，是艾思来电。皇甫一家门讲话都哇啦哇啦像吵架，也就二瑞稍微好点，所以电话接通后，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稍稍拿开些，没放在耳朵边上，即便如此，还是能听见艾思在电话那头穿透力惊人的大嗓门：“哥！我和我同学昨天去了上海迪士尼，暴走一天，我同学甲沟炎犯了！路都走不了了，等会要去医院拔指甲，哪家医院看甲沟炎好！”
瓜少说：“这种小毛病不必挑医院和医生，无论哪一家规医院都可以治疗，就近吧。”
艾思说：“不是的，我同学甲沟炎很严重，路都走不动一步了，两个脚趾头肿得发亮发红，疼死了，还要拔指甲，就想找个态度好技术好，还有耐心的医生！”
“你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想要医生态度好点，又耐心一点的话，建议男生挂女医生，女生就挂男医生。”
“哦哦，好的，懂了！那我们稍微收拾下就出发去医院了。就直接挂外科对吧？”
“甲沟炎要挂皮肤科。”
下到二楼，好好的走着，忽然从身侧门洞内有暗器袭来，一个黑乎乎的小物件，他眼角瞥见，一惊，下意识就伸手接住。楼道灯坏了，光线昏暗，低头仔细看，也没看出是什么，就觉得有点黏糊糊的。
恰在此时，门洞内锡箔纸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送你一粒巧克力！快吃快吃！”
连包装纸都没有的散装巧克力，他嫌弃得要命，想丢又找不到地方，只能在手上拿着。电话那头，艾思还在不停问：“拔指甲不是要动刀的嘛，总归是个小手术。哥，你说我要给医生包个红包吗？”
“随便你。医生收了红包，会帮你把伤口缝得更漂亮一点的，你还可以顺便要求他给你打个蝴蝶结。”
艾思嘿嘿笑：“还有其他什么注意事项吗？”
他手里捏着个黏糊糊的巧克力，口气有点不耐烦了：“其他注意事项就是尽量洗干净脚再去。”
都要挂电话了，艾思那边突然又喊起来：“哥，我爸妈可能过几天来上海，到时我妈肯定要找你出来吃饭，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俩我来过上海，我是跟他们吵架，离家出走，偷偷跑来上海的！”
“为什么？”
艾思说：“二瑞最近谈了个医生男朋友，我妈准备倾家荡产去上海给他俩买房子付首付！我也谈了女朋友，计划明年结婚，也需要婚房，但是我妈叫我自己想办法，要不干脆去女朋友家入赘！有了个医生女婿，我妈我爸连儿子都不管了！”
瓜少已经走到一楼，又默默转头，重新回到三楼去。大概二瑞电话还没有讲完，这次还是小经帮忙开的门。听见它在门后乒里乓啷跳了几下，伴随着快递纸箱翻倒的声响，门终于打开，门后是它极其不高兴的脸。
小经歪着头，呲牙露齿地望着他：“怎么回事啊今天？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你是看我太闲了还是怎么地？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开门哈！另外再给你一个白眼，你自行体会我现在的心情！”翻了一个相似度和二瑞达到八成八的白眼，然后走人。
二瑞电话讲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和对方又肉麻兮兮地隔空mua了两下才挂断电话，准备回到客厅放手机，结果一回头，就见瓜少在沙发坐着，一脸严肃的表情，感觉有点奇怪：“我刚刚都听见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瓜少目不转睛地对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挺大方的啊？”
二瑞想不出他为什么走了又回，而且还以这种嘲讽口气跟自己说话，就觉得他挺莫名的，不过也没所谓，走来走去，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口中道：“什么意思啊，反讽吗？我一直都这么小气啊，现在才知道啊？反现在除了卖汉服的店家，没有一个人能从我手里哄走一分钱，连李佳琦都不能。”
“可是你那位菊花守护神不就可以么。”
二瑞惊讶：“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又为什么会这样叫人家啊，多没礼貌啊。”
“和他都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是啊，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听谁说的啊？”
“呵——”瓜少回她。
“还有，老是给我男朋友起外号，有点过了啊，不觉得没礼貌又幼稚嘛。人家是有名字的，姓东方，名胜财。哎，不觉得他连姓氏带名字和我都是绝配嘛，说是天造地设也不为过啊。东方和皇甫，胜财和二瑞。二瑞等到28岁都还没有结婚，就是为了有一天和胜财在上海相遇啊，哈哈哈！”觉得自己说了句超级搞笑的俏皮话，哈哈哈一通笑，开心，突然发现瓜少在瞪自己，讪讪打住。
瓜少把她瞪得面色讪讪，收了声，才开口：“你和他都已经打算结婚了，却不知道他这个美称吗？“这个外号是他医院同事们帮他起的，这里没有贬义，也不是取笑，是说他医术高明的意思。和他同龄的其他科的同事大部分还在医院里熬夜值班写病历，他已经被很多医院请去开飞刀了。”
二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开飞刀？”
“就是去别的小医院。”顿了顿，“割痔疮。”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对一个肛肠科医生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应该这样问：上海这几家三甲医院里面的知名医生，我还不清楚谁？”
“噢噢。”既然提到了这个事情，她还是爽快告诉他了，“我们过阵子准备订婚了，我爸妈过几天可能会过来，我们两家家长先见个面。我妈说如果满意的话，会帮我们出首付买婚房，等明年我家拆迁，拿到拆迁款，到时帮我们全款买也说不定。反过阵子我们就去看房子了，准备买在他医院附近，这里的话，如果顺利，下半年也许就可以搬出去了。”
“嗯。”他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却又问，“你们结婚，新房的首付为什么要你来负担？”
她说：“他刚工作没几年，收入不高，所以也没什么积蓄，拿不出首付，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学医，已经倾尽所有。但是我们商量下来，觉得又没有租房结婚的道理，而且还有将来孩子读书什么的……”
“呵——”没等她说完，他又嘲讽笑，“所以房款就需要你来付了对吗？另外，你确定他和你一样收入不高，拿不出你们婚房首付？”
“他是肛肠科，又不是骨科外科眼科，也不是整形外科。仪姐和大哥他们不是经常说嘛，金眼科银外科，打死不去小儿科。大哥以前还和我们讲过他们医生度假的笑话，他说自己以前做儿科医生时，院长副院长，还有眼科、骨科医生们度假去爱琴海和大溪地，普外科的医生去普吉岛济州岛，然后他们小儿科一群医生去崇明岛农家乐。大哥好可怜。”说着说着，好笑死了，不顾瓜少脸色，哈哈哈又是一阵乐，笑得没心没肺。

第43章
等二瑞笑完,瓜少瞟她一眼，才开口：“一提起最赚钱的医生，大家都会想到眼科骨科这些科室,但其实肛肠科也没差很多,这是一个赚钱能力被严重低估的科室。”
“啊，为什么啊？”
“这个科室很特殊，迄今为止还没有卫计委的统一诊疗标准,几乎每家医院都有自己治疗痔疮的独门秘药，治疗方法五花八门，开价也是相当随意。”
“真的假的？”二瑞表示不相信他的话。
“我问你,所有外科科室里面,哪一个科室的病人最多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你是想说肛肠科吗？”
“那就要看得病不分男女老幼、地域贫富、职位阶级的一些常见疾病了。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十人九痔。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去体会,我说完了。”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我们胜财医生其实很有钱嘛？”
“你们胜财医生？呵——”他发笑,笑完，又摆出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来，质问她，“上海这么大,男人这么多,你是如何做到从一千多万男人里面精准挑中这样一个计较男人作为结婚对象的？”
二瑞心平气和,同时一脸坦荡：“以他条件,就算我们家不帮忙,后面也会有大把的女孩子排队等着帮他付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家想高攀人家医生啊。他是医生，职业高贵,而我只是外企小助理，念的大学出了杭州都没几个人知道。他不论学历还是能力都甩我八条街，我在这方面有所欠缺，那么在其他地方付出多一些很正常。结婚这件事情，不是一句承诺，一纸婚书这么简单的，婚姻中的两个人，一定得维持一种平衡关系才可以啊。”
“心态倒是挺好。”瓜少双手抱臂，嗤道，“一辈子谈几段稀里糊涂的恋爱，最后组一个权衡利弊的家庭。我打赌你们靠近彼此时，都能听到对方心里算盘响动的声音。皇甫，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你所追求的，就是两个人这样的无趣厮守？”
二瑞说：“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在婚姻这种事情上，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随心所欲？谁又没有自己的考量。我都28岁了，再过两年，就到三十岁了。在婚恋市场上，女人的三十岁和男人的三十岁是不一样的，完全就是劣势和优势的反差，我已经没什么任性的资本啦。至于胜财医生，可能他作为男人来说，有时候显得不够大方，但却是目前为止，以我自身条件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却又不至于让我有太大压力的结婚对象了。错过他，这一辈子，我可能找不到更好更合适的啦。”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所处什么层次，那么你找的另一半，大概率和你一个水平。你这个年龄，正是该拼搏向上的奋斗阶段，既然认为销售助理分量不够，那为什么不能专注事业，提升一下自己的层次，使自己变得更优秀呢？你如果变得优秀，自然配得上任何高贵男人。”
二瑞跟贾宝玉一样，最讨厌听这些话，说她稀里糊涂智商不够都OK，但一叫她上进做女强人，简直烦不胜烦，马上不服气反问：“所以呢？努力到了你这个层次，就不会被任何人挑剔了吗？”
“我所在的层次，我所混的圈子，决定了我碰到的人素质相对会高一点。可能在婚恋这种事情上，我也会被层次高于我的人挑剔，但至少那个挑剔我的，不会是智行浅薄精神贫瘠之辈。所以，你只有提升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才能真正接触到“爱”这个词眼，以及相对纯粹一点的感情，也才有资格去挑剔和考核别人的人品和能力，对别人提出要求，让别人来俯就你。”
“不华哥，你不要老是这样说啦！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啊，日子全是自己过出来的啊！我们胜财医生小气节俭，可他温柔又善良，他有他的优点啊！现在我们小区一堆邻居正在他那里加塞治痔疮呢，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细心好说话。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认为他配我是绰绰有余了。而且，如果他完美无缺，帅气又慷慨大方，又怎么会轮到我这样条件的女孩和他结婚啊！总之谢谢你的关心，就让我安安静静在底层摸爬滚打，找个和我半斤八两一样水平的人组成家庭过一辈子好了。”
“皇甫，不要犯傻。相信我，精于计算锱铢必较的男人比缺乏内涵的美女更令人难以忍受，很快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分了吧。”
二瑞生气了：“老是分了吧分了吧，你是劝分专家吗，你是棍子棒子转世吗，有点过了啊！”
他抓头发，看起来比她更不耐烦。
“反正我不要做剩女，我也从来没有不婚亦或是丁克的想法，所以一直都想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现在距离三十岁只有最后两年时间，不抓紧都来不及啦！以前的工会主席，还有现在的仪姐都有说过，女孩子想要嫁得好，那么一定要三十岁之前把人找好，三十岁之后找到的男人，多数不灵，质量会呈断崖式下滑的。”
他嗤道：“把你这倔强劲儿和对结婚的执着用到学习和工作上，事业成功指日可待。”
厨房里香味一阵阵，二瑞心神不宁地扭头看厨房，比起提高层次变优秀女强人，她其实更记挂那一锅熬了许久的虾油。和他辩论到现在，她已经很烦了，他说了些啥，根本也听不进去了，悄悄嗅了嗅空气，小声自言自语：“啊，好香。虾头不知道有没有糊，我去厨房看一眼油锅啊。”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许动。”瓜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要为她继续洗脑，很不巧，手机响起，是祖恩打来的，应该是为了下周医保局谈判的事情。他接起，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二瑞趁机跑去厨房关了火，虾头捞出装盘，撒了一层椒盐在上。半锅虾油盛出来，趁热丢一把青花椒进去，随着滋滋滋的声响，花椒清香混合着鲜美的虾香扑鼻而来。
看锅底还有些剩油，她又开火，用这点剩油炒了个开洋白菜，忙活的时候，又忙里偷闲，捏起一个椒盐虾头，尝了一下味道。虾头一口咬下去，鲜香酥脆，美味到无法形容。听瓜少说教半天，本来心里是有点不烦恼和小忧愁的，一瞬间，已统统忘掉。喜欢吃的人，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我先走了。”瓜少临时有紧急工作要处理，电话打完，起身准备走，到厨房门口，跟她说了一声，看她认真品尝椒盐虾头的样子，无语，又有些想笑。不过虾头而已，她却调集了全身细胞，心神专注地去仔细感受个中滋味，似乎全世界没有比油炸虾头更美味更香的食物了。
二瑞在厨房里捏了两个椒盐虾头吃掉，滋味太美妙，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人生真是太快乐了呀。就算到了生命最后那一天，我可能在被送去墓地的路上心里都会想：今天天气真不赖呀，吃点什么好呢？不如就在自己的墓前吹吹小风，来个烧烤吧。”
瓜少闷闷道：“那我在生命最后一刻，即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可能都会想，二瑞那家伙如果没有我，一个人会不会好好生活，会不会被人家骗，过得乱七八糟。”
“嗐，真是爱瞎操心的人，我这么可爱，有眼色又拎的清，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过太差。”
他找到车钥匙，拎上风衣外套，到门口脱下拖鞋，换上自己的系带皮鞋，到门外，她过来关门。他转身要走时，却又回头，对她看看，忽然一笑，伸手在她圆圆脸蛋上用力捏了一记：“什么有眼色又拎的清，明明傻得要命。但是不管多傻，都有人一直这么关心和爱护你，真是一个幸福的傻小妞。”
在门内听他皮鞋踩在楼梯上，快速下楼的声音，她重新拉开门，探头出去，冲已到二楼的瓜少喊：“不华哥，要不要留下吃晚饭啊？”
瓜少有事情等着做，在电话里和祖恩都约好饭了，也不要吃虾头这种奇怪东西，所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冲她扬扬手。
她头伸在门外，继续对他喊：“下周一我就去上班，陪你一起去医保局谈判——”
他头也不回下楼去：“周末抓紧把手分了，今后专注工作，跟着不华哥拼搏事业，努力赚钱！”
***
周一，医保谈判当天。
A司与医保局的谈判时间被安排在下午，瓜少与犀利叔等一行人于两点钟抵达外滩某酒店位于行政楼层的会议大厅，本年度医保谈判将在这里举行。
为了防止药企私底下接触和贿赂谈判专家，搞不正当竞争，医保局的谈判专家组乃至谈判会议室的房间号都是在谈判当天现场抽签决定，抽签确定专家组名单和房间之后，正式谈判也随之开始。
医保局谈判专家组有成员五名，企业方则是三名，此次企业方三名代表中，瓜少担任谈判主力，犀利叔和牙套哥则作为他的助手，分坐在他两侧。医保局谈判组组长是医保局一位处级干部，姓瞿，个子不高，秃顶，留着谢广坤同款发型，面目忠厚到令人误以为他是不是刚从乡下刚插完秧才进城。
然而在双方还没打照面之前，抽签得知专家组成员，主要是瞿组长此人大名时，犀利叔与瓜少就已暗叹运气不好，现在双方面对面坐在一起，更是如临大敌。
犀利叔前面虚报成本被揭穿，之后在气势上始终被压下一头，谈判的主力位置也在祖恩有意无意的偏袒下最终为瓜少所取代，他争瓜少不过，为此不忿了很久，但现在，却暗暗开始庆幸，此次谈判坐在企业代表C位的是瓜少，而不是自己了。
令他产生这个想法的，自然还是眼前这位谈判专家组的瞿组长。瞿组长在医保局干了一辈子，也和药企谈了一辈子的判。因杀价功夫了得，江湖人称作灵魂狙击手，亦有人称他为笑面虎，和他谈判过的人，被他杀价杀到崩溃，还没出会议室房间，当场就痛哭流涕的大有人在。总之是个令药企人闻之色变的一个存在。
犀利叔运气好，药企卖了一辈子的药，迄今为止还未与此人正面交锋过，但凭对方的手腕，犀利叔感觉自己在他手里讨不到什么便宜，所以生平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瓜少身侧，充当他的谈判助手。

第44章
双方人马谈判桌前坐定,瞿组长喝了口矿泉水，再慢悠悠拆开面前一个黑色密封信封。信封里装的是医保局的专家为本次谈判所测算的药品预期底价。今天专家组将以这个价格为依据与企业方谈判。同样的，为了防止底价泄露,专家组成员也是在谈判开始前几分钟才能拿到这个信封。
瞿组长看清楚手中底价,再抬眼，将企业方三个代表缓缓扫上一眼。他抬眼看人这个动作，用武侠小说里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眸中精光一闪，见者无不胆寒。此时再看他，神情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有官僚的冷酷,哪还有什么忠厚老实的插秧农人？
瞿组长抬眼扫过去,见对面企业代表三人表情严肃，就笑眯眯的开口了：“今天报价有两轮,希望你们企业能够把握住机会，如果两次报价都达不到我们的心理价位,或是超出我们预期谈判价的15%，那么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出局。”
瞿组长开门见山这一段话，场内氛围更为凝重,谈判桌前诸人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瓜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当然,我们力求多赢,所以一方面会寻求一个好的平衡,同时也尽可能体现我们的社会责任，此次我们将会以最大诚意惠及国内患者。”
“好！”瞿组长微笑颔首，提示了谈判药品名称规格,然后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开始吧。”
瓜少看手中资料：“这一款创新乳腺癌靶向药，10mg的规格，我们今天第一轮报价的价格是12800元。”
瞿组长对照手边信封上的底价看了看，点头说：“这个价格的话，不能说你们没有诚意，但是和我们预期的支付价格还是有相当差距的，我这里再给你提示一下：你报价稍有闪失的话，出局了，老百姓用不到你们的药，你们也失去了上海所有公立医院的市场。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整个上海市90%以上的市场份额你们就丢掉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双输，这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拿出更多的、甚至是200%的诚意来。你送给我木瓜，我就送给你琼瑶，你投之以李，我报之以桃。咱们以量换价，互惠互利，好不好？”
瓜少与左右低声交谈片刻，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商量下，稍后进行第二次报价。”
瞿组长还是笑眯眯道：“好，去吧，我等着你们好消息。”
第二轮，降了五个点的价格报上去，瞿组长一看，说：“恭喜你，你这个价格刚刚好卡在我们的底线范围之内。”
对面三人闻言，面色随之一缓，谁知又听他道：“虽然勉强进了15%的底线范围内了，但是距离我的心理价位还是有差距的，我感觉你们还是有很大下降空间的。”
瓜少苦笑：“可是这个价格已经是全球最低价了。”
“全球最低价在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现在是代表一个市在和你谈，我们人口基数有多大？这么大的一个市场，这么大的量，一旦被纳入医保，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了。所以你别提什么全球最低价，什么其他国家，他们和我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个价格是我目前所能拿出的最低价了，如果再降的话，我这里无法决定，要打电话回去确认。”
瞿专家手一挥：“行行行，去确认一下吧，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公司里面，祖恩等相关高层都在守着消息，电话打回去，紧张讨论一番，又降了一个点，瓜少重回场内，报上最新价格：12075.47元。瞿组长就蹙着眉头，拿这两个小数点做文章：“怎么还带着这两个数字呢？4和7，多不吉利？别说看病的人了，医生看了都不喜欢。”
于是两个4去掉，换成12000.88，数字变吉利，同时也降了价。然而瞿组长还是拉着一张脸，对这个降价幅度很不满意：“为什么这次会有两个8？这是你们讨巧的策略吗？是想哄我开心吗？可惜这一套在我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与药企的谈判中，医保局占据绝对立场，专家组看药企代表，完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我们有庞大的市场打底，我们的需求量就摆在这里，反正你看着办，能接受就做，不能接受，就走，有的是企业在上赶着要做。
专家组始终不满意，那么企业方只能再降。原本只有两轮报价机会，结果报着报着报成了拉锯战。
价格经几番调整，降价幅度已经逼近十个点，瞿组长还不满意，不依不饶地数落起了他们：“你们这个救命神药，在国外也卖了好些年了，让我看看，六年了，研发成本也差不多也收回了吧？完全可以多让一点利给我们的老百姓。我们老百姓收入才多少？可是这个药一个月吃下来，自费要五万块，日平均成本一千五都打不住。我们医院有很有多病人，其实是有机会治愈的，但是因为无力负担每月数万元的天价药费，最后只能放弃治疗。所以我希望你们药企要扛起社会担当，生产良心药，多让一些利给我们老百姓，否则口号喊得再好听都没用！”
对面三人被数落得面色难看至极，就相顾无声苦笑。犀利叔本来对瓜少调低报价很不满，今天现场面对专家组，至今连一句话都插不上，仅一旁听着，都紧张得冷汗淋漓，才明白之前想法太过一厢情愿了。大哥亦是，不停擦脑门上的汗，一边拿着计算机悄悄计算，如果再降下去，需要提高多少销量才能弥补。
瞿组长说着说着，激动了，口气显得咄咄逼人：“所以我想问问在座各位：你们每晚睡觉之前，会想些什么？你们想到的大概是：‘我今年年业绩考核能够达成多少？我这个月奖金和提成能够拿多高？’你们之中，有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的一个决定，能够让多少人活下来？有没有想过，啊？”
瓜少默默听了半天，额上也渐渐鼓了两条青筋起来，终于，在瞿组长的数落声中，他把手上报价资料往桌上一放，眼睛与对面瞿组长对视：“为什么没有想过？我想的非常之多，甚至于我进这个行业的初衷，就是为了实现自己成就他人，去做一些有益于人类和超越自己生命的事情！”
他嗓音之大，情绪激昂更在瞿组长之上，会议室诸人面色各异，齐齐望向他，听他继续道：“当然，药企让利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事情，可是大家却会忽略，就是药企的利润除了维持正常经营之外，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一款成功的药品需要10亿美元甚至更多投入，而肿瘤领域的药品，成功率仅仅只有5%~10%。我们一款新药从着手研发到最终批准上市，至少历时十年乃至数十年，这十年到数十年的时间里面，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会失败！我们很多研发人员在实验室呆了一辈子，却没有过几次成功，一辈子回忆起来，几乎都是挫败经历！”
瞿组长不出声，望着他，让他讲，他讲：“所以我们药企并不是没有良心，相反的，我们抗肿瘤事业部乃至整个公司都迫切想要改变中国靶向治疗药物的前景，想要改变所有肿瘤患者的命运，可是这个是急不来的。所以，请给我们留一点点喘息的空间，让我们找到一种可持续发展的体制，也让我们的科学家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创造和研发！”
他话说完，接下来是全场长久的沉默。片刻，瞿组长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说了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温和：“行了，那就11000元吧。”把确认协议往瓜少面前推了推，“就这么定了，签了吧！”
瓜少伸手把确认协议按住，不让他再往自己这边推：“我们刚刚最后一次报价是11520元。”
和神情严肃的瓜少相比，瞿组长此时态度就显得非常亲切，竟然还说起了俏皮话：“整数方便计算成本，520这个零头留它干嘛？我又不需要你的表白，对不对？你对我们患者好点就行了。来，爽快点，确认协议就签了吧！”
“不好意思，瞿组长，以我的力量还无法一下子抹掉这么大的金额。”
“我相信你可以的，不可以你就打电话回去确认，我相信这点利你们公司还是让得起的。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好啦，我们医保局采购，回款又快又有保证！”
瓜少说：“进货付款，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并不值得当成优点去加以强调。”
他这话一说，会议室内诸人纷纷倒吸凉气，面面相觑起来。专家组是惊诧，企业方则是暗暗惧怕。瞿组长谈判时用以逼迫企业降价的一大杀器，竟然被他以这种近乎无礼的方式给反驳了。瞿组长听了要是翻毛呛，当场拍桌子说你们出局了，这下可就好玩了。
大约是从前从来没有被药企代表这样冒犯过，瞿组长自己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却乐了，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口气道：“我们医保局的优点不单是回款快，关键量也大呀！来来来，签了吧，签了吧，就11000元了。”
瓜少却不出声，继续保持沉默，一张协议，与瞿组长各按一边，眼睛望着彼此，并试图读取对方心中所想。
僵持的时间里，瞿组长眯起了眼睛，眼中光芒聚焦在一点，犀利似X光，来来回回在瓜少脸上扫，片刻，笑眯眯开口：“在新医改政策出台的这个关键时间点，作为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的领军企业，你们是不是应该做出表态支持医改？这个投名状，我认为你们还是有必要纳的，年轻人，你说呢？”
在瞿组长眼中两束强力X光的来回扫射下，一个会议室的人都摒住呼吸，眼睛齐齐盯着瓜少。又僵持片刻，瓜少做出让步：“11500元。”
“11100元！”
瓜少无视身侧两个助手的粗重呼吸声，再一次确认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通过对方眼神、呼吸频率与轻重，评估出对方同自己一样，已渐到承受极限，都处于煎熬之中，于是缓缓开口，又一次让步：“11400元。”
到此，瞿组长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几乎是恶狠狠地喊出来：“11200元！”
“OK，成交！”瓜少痛快放开协议书，听到满房间的人同时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第45章
因无关员不得进入会议厅所在楼层,二瑞和公司的司机师傅在酒店一楼大厅内的咖啡店内坐等了一下午，她周围除了和她一样守候在此的各家药企的工作员，还潜伏了很多记者。每当一楼电梯门打开,记者们就蜂拥而上，将谈判结束的药企代表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打听医保谈判细节。每当有医保局的专家进出,便轮到各家药企代表们激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挤上去，把名片雪花似的往专家手里塞，可惜家不收，一个塞，一个拒，场面一度热闹似集市。
下午近五点的样子,瓜少他们还没出来,二瑞开始频频看时间，正心急，忽然接到胜财医生打来的一个电话：“你爸妈过来的日期确定了吗？”
“他们说周六过来的，等下我确认一下。”
“如果我不提醒，你是不是都忘记了？”胜财医生责怪她。
她笑着辩解：“是我们最近工作太忙了，等医保谈判结束就好了。”
胜财医生叮嘱：“如果需要我去火车站接的话,记得说一下,我得提前安排。住哪家酒店？记得把地址发我一下。”
“酒店我还没订呢，你们家叔叔阿姨不是也要过来的吗。他们准备住哪里？不如安排住一家酒店吧,这样方便点。”
胜财医生说：“我都可以啊，你来决定，顺便一起订掉吧。订好以后,把地址发我就行，我爸打呼噜，记得选双床房。”
二瑞问：“嗯，等会我问好给你回复。对了，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呢，刚刚才从手术室里出来。”胜财医生开始向她诉苦，“连续两台手术，后面一台是严重混合痔，环状突出，10个以上，割得累死了。现在正在考虑吃什么呢，食堂吃腻了，周围小餐厅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对了，你晚上吃什么？”
“这要看我老板谈判结果了，他成功，我们晚上去庆功宴。”
“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要去赴鸿门宴和批*斗*会了。”胜财医生听得发乐：“和医保局的谈判，药企都是单方面被KO，对医保局提出的条件和要求照单全收，全盘接受，否则只有出局一条路，希望你们老板能顶住，让你吃上晚上庆功宴的大餐。”说完，转而向她撒娇，“我真的想不出要吃什么哎，不如你来帮我决定吧。”
胜财医生往常这样说，就是要她帮他叫一份外卖的意思了。吃什么，他不挑剔，嘴巴也甜，很会哄，二瑞贼吃这一套，只要他一诉说辛苦，接着再一撒娇，她头就晕了。有时候他帮她邻居朋友们加塞看痔疮，还会跟她撒娇说自己一个科室的护士都跟着辛苦，如果只帮他叫，他会不好意思的，所以有邻居朋友们看病的事情拜托他，二瑞都会帮他科室里其他医生护士的外卖也给一并搞定。她有眼色会做，他们一整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非常乐意帮她的忙。
二瑞正在脑中思索晚上帮他订什么外卖，耳朵里听见电梯响，再看了一下时间，忙道：“我老板差不多该结束了，你自己叫吧。”
下午五点一刻，一楼电梯门灯亮起，电梯门随之打开，瓜少一行三走了出来。在他们三之前，还有两个垂头丧气红着眼睛的仿制药企女代表，有围上去，不用问，女代表自己就哭哭啼啼说出来了：“我们都降了28个点了！降了28个点结果还是被踢出局！”
闻者无不摇头感慨：“带量采购一出台，药企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原研药还好些，做仿药的实在是，太惨烈了！”
女代表身后，瓜少一行三神情严肃，二瑞心里颇有些忐忑，再下一秒，他也发现了电梯门口的她。隔着好几个头，二视线相撞，他望着她，忽然一笑。她心里一松，便晓得他谈成了，匆忙收起电话，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从一堆记者和围上来打听消息的同行代表们中间突围出来，走到酒店门口，等候司机师傅把车开过来。
等车的时间里，瓜少去旁边抽烟，犀利叔则打电话给各方报喜：“我们谈判顺利结束了，我们拿下医保局这个大标了，价格比预期的要高出两个点！”
二瑞悄悄问大哥谈判过程顺利不顺利，他给二瑞看自己的一双手，谈判已经结束了一会儿了，他的两只手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一场博弈战，过山车一样，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你看我的手。”
两分钟后，司机师傅车子开过来，犀利叔和大哥先上了车。瓜少还在抽烟，大哥催他上车，他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会过去。”
司机师傅问：“那你怎么办？”
他说：“我自己走过去，顺便吹吹风。”
司机师傅告诉他大致步行路线，为了移动方便，庆功宴设在外滩另一头酒店，顺着江堤走过去，最多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车子走后，他过来，把电子烟叼在嘴上，领带扯下来，塞到口袋里去，西装外套也一并脱下，也交给二瑞拿着。二瑞感觉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内里，有一片温热洇湿的地方，内心了然，说：“今天肯定很紧张吧。”
他说：“嗯，很紧张，赌上身家性命的感觉。”
二瑞笑说：“好像你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和家争吵。公司里面争好，接着到外面争，上次和犀利叔吵那么久，搞得他现在看你像仇，但是今天又不得不坐在一起谈判，哎，做销售好难。”
他也笑：“我们成年，不论和别争吵也好，还是和不喜欢的合作也好，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利益。”
“哎，大哥说你今天有点激动了，他们在边上都紧张死了。”
“嗯，情绪有点失控了，虽然我们成年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二字，但我心里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想要维护的东西。”
站在酒店门口的树荫下，和二瑞说了几句话，然后一同步行前往庆功宴。两个在酒店门口的林荫道上正走着，忽然身边一辆黑色小车在旁边缓缓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车窗玻璃落下，现出瞿组长的面孔来，瞿组长望向这边，冲着瓜少很不客气地喊：“喂！”
瓜少驻足停下，笑着和他打招呼：“瞿组长。”
瞿组长招手把他喊过去，抬眼打量着他：“你是姓刁对吧？”医保局专家就那么些，但是要谈判的药企和药品一大堆，谈判从早到晚不停，专家们根本无法记住每一家企业代表的名字，当然他们也没有必要去记。
“刁不华。”瓜少稍稍躬下身，伸出手去，和瞿组长握了一握，然后从二瑞手中接过自己名片，递到瞿组长手上。
瞿组长把他名片接过去，正反面都看了一眼，转手给了隔壁座位上的秘书，回头冲瓜少道：“好的知道了，年轻，再见！”冲他摆了摆手，黑色轿车驶出林荫道，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中去了。
车子走后，二瑞顿足惋惜：“怎么不趁机要他的名片啊？”
瓜少说：“傻话，医保局的谈判专家怎么会给药企代表发名片。”
二瑞想起今天下午酒店一楼大厅满地的名片尸体，便笑了起来：“可是他收你的名片了呢。”
瓜少和二瑞从酒店出去，一前一后，慢慢往江堤方向走着。
忽然，二瑞唤他：“不华哥？”
他侧头看向她：“嗯？”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纳闷，想问你，却没有问的，就是你那时在研发部门好好的做着，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美国留学？”
“是出于失望吧。我在研发部门呆了一段时间，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研发，不只他们，几乎所有国内药企都是。一款新药从研发到量产，至少十亿，至少十年，他们宁愿把年销售收入的50%拿出去投放电视广告，却不愿意投入5%去研发新药，当时我们研发部门的那些产品，大部分是用别的成果，比如国外一些过了专利期的药品，拿来改了剂型和品格，重新包装之后，就称作是自己的新药了。有时候核心的制剂工艺跟不上，仿药都仿得不够好。说是医药公司，干的其实是化工厂的活儿。”
二瑞在上一家药厂呆了四年之久，每每在电视以及其他场合看见自己公司铺天盖地的药品广告，心里会与有荣焉，会有一种骄傲和自豪感，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种不堪的状况，说：“既然这样，那你还愿意回来？”
“时代在前进，当我们中国不再缺医少药，对药品质量的追求必定是未来产业发展的重中之重。所以，中国是这个行业的未来，想要做一番事业，回国是最好的选择。”他指江对岸流光溢彩的江景给她看，“看，是不是很美？”
天本来有点阴沉，空气中有氤氲的潮湿水汽，行至江堤入口，天忽然放晴，头顶上乌云被风吹散。时间也到了，江边景观灯全部亮起，忽然之间，夜景如一幅绵绵不断的画卷在眼前展开，宁静而又甜美。
他叫她看江景，回头冲她笑，一脸的意气风发，笑容和眼睛里都有光。江风很大，他的白衬衫灌满了风，像一面鼓胀的帆，猎猎作响。
她看江景，又看他，然后微笑：“嗯，是很美。”
包中手机振动，是胜财医生发来信息告诉她说，自己叫了一份牛肉饭，看店家图片简直美轮美奂，然而实际拿到手上时，却发现偷工减料，味道更是不敢恭维，远不如她上几次帮他叫的好。抱怨完外卖，然后问她：“你爸妈来上海的车次确定了吗？酒店呢？订好了吗？”
她立在风中，发丝凌乱，低头看着手机，一句话编辑了又删除，删除过后再重新编辑，如是多次，最后还是发了出去：“我爸妈应该不会过来了。”

第46章
医保谈判过后没多久,牙套哥突然跑来辞职。苏州有一家民营医疗器械公司要挖他过去做大区经理，人家比较认同他在A司的销售经验，给他的待遇相当不错,据说公司明年将会新设一间分公司，分公司地点和他在苏州家里是一个区,对于这一点他尤其满意。
牙套哥的业绩很不错,工作一直勤勤恳恳，属于吃苦耐劳老黄牛型。瓜少颇为惋惜，专门找他谈了一谈，希望他能够慎重考虑离职一事。但牙套哥去意已决，说对方提供的职位非常合适自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虽然产品不同，但行业关联度比较高,转型并不难,如若这次错过，以后肯定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牙套哥提出辞职后，大哥很快得知，专门找牙套哥一起去食堂用餐，然后悄悄跟他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这家医疗器械公司前几天也通过猎头公司跟自己接触过,他们提供的薪酬待遇十分具有竞争力,而最为令人动心的，是他们明年将在上海成立一家分公司,想邀请他做分公司的销售总监。
大哥把这件事情跟牙套哥悄悄说了之后，帮他分析说，这家公司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恐怕不太稳妥。牙套哥不以为意，认为这只是巧合而已，他面试地点就在对方总部办公室，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家公司，是一家很正规也很有发展前景的企业，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
牙套哥辞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和家人也开了数次家庭会议，结论都是，机不可失。A司待遇优渥，离职率低，无比稳定，但相应的，晋升机会就很少，瓜少没理由阻止他向上爬，更何况又牵扯到父母养老这种现实问题，故而经过一次谈话之后，瓜少很快就批了他的辞职报告。部门同事为他开了一个送别会，祝他高升之后大展宏图，开开心心把他送走了。
然而才过去两三周时间，瓜少就从其他医药公司的朋友那里得知牙套哥在发简历四处找工作的消息，打了电话过去，牙套哥起初还不好意思说实话，三问两问，在那头懊恼得差点哭出来，说自己被人家耍了，那个职位的确是对方HR以及销售部门的老大为他量身定做，是为了坑他而定做的一个局。
牙套哥性格好，人品更没问题，业绩比较不错，可还没有令人嫉妒到不惜以如此狠辣手段对他设局下套的地步。而这个圈子里面，能有这么广的人脉，并掀起如此巨大风浪的，不可能是小鱼小虾，也就少数几个叫得上号的风云人物而已。此风云人物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出来，目的明显不在于大哥，也不在于牙套哥，而是冲着瓜少来的，就是要断他左膀右臂。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A司的抗肿瘤BU，牙套哥肯定是回不来了。瓜少只能安慰他，叫他趁这个机会在家里休息一阵子，多陪陪家人，并答应帮他问问朋友公司有无合适机会。
瓜少这天公司里呆到很晚，想了一会儿事情，又打了一圈电话，替牙套哥联系了两个面试机会，刚准备回去，又接到丽莎来电。月末，丽莎也在加班，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然后问起他上次面试的那个顶替牙套哥的主管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确定下来，如能确定，她这里马上就准备offer。
瓜少想了想，说：“先等一等吧。”
丽莎说：“也行，这个经验是欠缺一点，我手头另外还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下周一可以安排面试，你周一抽半天时间出来吧。”
瓜少说：“先不用急，我有其他人选了。”
丽莎惊讶：“谁？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门口有人经过，瓜少目光望向那人身影，静默良久，才无声的笑了起来：“就在公司，近在咫尺。”
“公司？你在公司里能招到谁？神经。”丽莎听出他在笑，当他讲笑话，“反正急的人又不是我。”
***
晚上八点半的样子，张晓东加班结束，去停车场开出自己的卡罗拉。这个礼拜以来，犀利叔心情一直很好，连续几天加班到很晚，都还要和部门里一群马屁精出去喝酒，今天他本来也要跟过去，但是车子出了故障，噪音太大，开到50码左右的时候，脚下振动得像是踩了个按摩器，老婆命令他今天之内必须送修，否则不准他回家。
张晓东弯腰进入车内，隔壁瓜少也来了，两个人停车位当中还隔着李约翰，李约翰刚刚下班走了，他们两辆车子便并列在了一起。张晓东随口道：“今天也加班？”
瓜少道：“嗯，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
张晓东刚刚经过他办公室，看他还是一身西装，现在已换成冲锋衣和运动鞋，遂问：“这个时间点，是约会，还是要出去跑步？”
瓜少把几瓶矿泉水丢进副驾驶座，说：“接下来有个聚会，车友会的一帮朋友。”
“你们奔驰车友会？”张晓东不无艳羡地望着隔壁瓜少的灰色奔驰，“册那，我哪天把我这部小破车也换掉算了。”
瓜少说：“那过几天一起出来喝个酒，我给你介绍个朋友，4S店做的。”
张晓东笑着摆摆手，意思不用了。家里老婆也想要他换部大一点的车子，只是今年组织架构变动，抗肿瘤BU的产品线一刀切，分出去，犀利叔没了资源的加持，颓势逐渐显现，哪怕一群马屁精把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团队业绩急转直下这一事实，在这样一个形势下，原本就小气的犀利叔，行事作风越发的孤寒起来。
团队里新来的90后漂亮小代表，不懂事儿，仗着团队里大哥大叔们对自己爱护有加，竟敢要开例会迟到的犀利叔在工作群里发红包，犀利叔脸色当时就很不好，不过最后还是发了，上百人的工作群，他发了三个20块的，大部分人领到的都是几毛几分，少数几个超一块，还不如不发。
形势不好，业绩每况愈下，又跟着犀利叔这样一个boss混，豪车怎敢轻易换。张晓东笑着打哈哈：“我也就说说，就算换，肯定也是换同档次的，三十万最多了，奔驰的话，只能想想了。”
瓜少发动车辆，两辆车身相错而过时，他从车窗递过来一张卡片。张晓东忙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是一家酒吧名片，耳中听他道：“最近我常去这里喝酒，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一踩油门，在奔驰引擎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没几天，瓜少忽然接到医保局的一个电话，来电的是医保局专家瞿处长的秘书，姓许。许秘书说医保局的某位特聘顾问与学生，还有几个专家联合开展一个调研活动，想要走访和考察几家药企，问他是否方便安排接待一下。瓜少一问名字，都没有向上面请示，在电话里自己就应承了下来。
许秘书提到的这位特聘顾问姓苏，曾是某三甲医院著名肿瘤内科专家，长期从事恶性肿瘤内科临床工作，后因身体原因弃医从文，又成一代学术大师，现在上海top大学教生物科学，门生弟子遍布天下，有着巨大的公众影响力。
许秘书挂断电话前，又特地提点了瓜少一句：“苏教授也是我们瞿处长的同门师兄弟。”
苏教授的江湖地位是如此之高，在整个行业内的名声是如雷贯耳，医学界人士都以结识他为荣，只是绝大部分人削尖脑袋都够不上和他说话，想结交他却不得其门而入罢了。今天忽然有送上门的机会，此等好事，A司就算不方便，也必须得方便。公司里面，下至祖恩，上至雷蒙德，高层们纷纷调整各自的日程安排，只为那一天能够一睹苏教授真容，并亲自接待他老人家。行政行动更是迅速，在当天就去定制了“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指导考察”的条幅。
调研当天早上，瓜少又接到许秘书电话，得知苏教授心血来潮，突然提出不乘专车，要乘地铁去A司。A司办公大楼距离陆家嘴地铁站还有一两千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走至少二十分钟。但若派车去接，调研考察专家一行有十数人，小车至少要安排四到五辆，公司用于日常办事的车辆只有两辆半旧商务用车，十来个人勉强塞得下，可用来接苏教授，档次就差很多。
瓜少与行政得知消息的时候，苏教授一行人已经进地铁站了。也就是说，距离抵达A司，最多只剩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行政人员急的跳脚，要是时间充足，让她们整个欢迎英国女王的仪仗队都没有问题，可是眼下只有这么一点时间，想来想去，只能临时去跟公司几个高层借他们的专车用，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瓜少把行政拦住：“他们自己的专车都不乘，我们再派豪华专车去，就违背了苏教授的初衷，没这个必要，还是派低调一点的车子过去比较稳妥，就用公司的两辆商务车好了。”
最后瓜少拍板决定，开了公司里的两辆旧商务车，去地铁口把苏教授一行人给接到公司来。

第47章
苏教授六十多、七十不到的年纪,为人低调，谦和，说话很少,语速很慢，接触起来有洵洵儒者之风,亦隐隐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高,与瓜少交换名片时，看清楚他的名字后，倒是对他深看了几眼，笑着说了一句：“我听小瞿提起过你的名字，前阵子谈判时，当众给他讲了一通大道理，他印象深刻,叫我也来会一会你。”
瓜少唯有笑答：“不敢,不敢。”
在A司几个高层的带领下,苏教授一行把A司的研发实验室、细胞房逐一参观完毕，和一群大小领导们开完两场讨论会后，瓜少看时间尚早,遂邀请他去抗肿瘤BU的办公室也看上一看，苏教授兴致颇高，又与祖恩等人言语相投，相谈甚欢，闻言欣然同意。一行人随即前往办公室，经过小苏工位前,苏教授停住脚步，小苏及隔壁工位几个年轻人连忙站起来，一齐打招呼：“苏教授好！”
苏教授点点头,随手从小苏电脑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一眼封面，是稻盛和夫的《追求成功的热情》。小姑娘从瓜少那里借来的。
苏教授随手翻了两页，又放下，对她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朝小苏，还有隔壁工位的几个年轻人说道，“好好加油，努力工作。”
几个年轻人一齐答应：“哎！”
苏教授办公室参观了一圈，又随祖恩去他们小会议室里看起了最近新出的几款创新肿瘤药的资料介绍，祖恩的助理在会议室照应，充当翻译，指挥二瑞和另一个助理小姑娘去端茶倒水。二瑞和助理小姑娘商量：“咖啡绿茶矿泉水，上哪一种比较好，不知道他们上午在研发实验室那边开会时都喝了什么？”
小苏听见，随口道：“红茶就很好啊。”
助理小姑娘想偷懒：“那么多人，还是一人一瓶依云最方便。”
仪姐说：“二瑞你听小苏的，去泡红茶。”
二瑞是应声虫，就答应：“哎！”
苏教授一行视察顺利结束，祖恩对于与苏教授搭上线，成功与这样一位学术大师兼医保局特聘顾问结交一事颇为满意，于次日特地发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邮件，邮件里很正式地感谢了抗肿瘤BU以及行政人员对于此次接待工作的辛苦付出。
此事本应到此圆满结束，然而两天之后，犀利叔忽然给祖恩回复了一封邮件，抄送了BU内所有人。犀利叔邮件里面说他太太与苏教授在同一家大学任教，他从太太那里得知，苏教授考察结束后就跟周围抱怨，称对A司抗肿瘤BU的那个叫文森特的年轻人和行政人员办事不太行，都叫医保局工作人员提前通知了，却还给安排了那样的接送车辆，一行十数人挤在两辆车内，短短一千米，都挤出一身汗，活像运送沙丁鱼。
犀利叔一封邮件激起千层浪。有人不相信一代学术大师、业界泰斗竟然是如此琐碎计较之人，但也有人认为知识分子最好假客气。苏教授心血来潮，要体察民情与民同乐，但是却不代表别人就可以疏忽和怠慢他。作为接待方来说，哪怕样子，也要装一装。
当天参与接待的人员里面，数行政大姐最为慌张和生气，气犀利叔找茬挑事儿，事情过都过去了，苏教授不开心就叫他不开心好了，大不了下次不来就是了，犯得着敲锣打鼓地宣扬到祖恩面前去吗？更何况，这事情是真是假都无从考证，说是同一家大学，大学大着呢，而苏教授又是何等样人物？随便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接近、都能听到他私房话么？无从查证核实的事情，还不是由他一张嘴随便说。
行政大姐气犀利叔损人利己，又怨瓜少横插一脚。要不是瓜少出言阻拦，不让自己去借高层专车，自己又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行政大姐气不过犀利叔，更不愿替瓜少背这口锅，于是在犀利叔邮件之后，也给祖恩回了信，把当天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说明，说当天时间紧迫，瓜少派旧车去接人实属迫不得已，提到瓜少当时那个派旧车的决定时，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想：“对于苏教授不满意接送车辆一事，我深感遗憾，但我还是认为文森特当时的判断和决定是毫无问题的。”
四两拨千斤，就把责任给摘得清清楚楚。
犀利叔对于行政所发的邮件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俗话只传庸人耳。行政大姐既然气到当天写邮件解释并急于甩锅，那么这根刺就不愁种不到祖恩的心里去。公司上下兴师动众，都劳动了中国区大boss雷蒙德站到大门口去等人，大家忙乱了一整天，最后却因为这种细枝末节招致苏教授反感，导致前功尽弃。可又不能去跟苏教授本人求证，事后亦无法补救，惟其如此，才令人更加胸闷。
犀利叔和行政大姐的邮件，祖恩都没有回复，瓜少也跟没事人似的，工作照做，和犀利叔以及行政大姐招呼照打。当事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大家热议了几天之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公司里面关于苏教授的议论渐渐平息之时，祖恩突然收到苏教授发来的邀请，要他携抗肿瘤BU众经理主管前往佘山参加他家中举办的聚会。
苏教授新近在佘山风景区内购买了一处用以度假和周末小憩的避世小院，小院是苏州园林式建筑风格，院内叠石造林，亭台轩榭，古香古色，很漂亮。且国外留学的爱女学成归国，并于某著名拍卖行谋得了一个很不错的职位，苏教授心情大好，便在佘山小院办了个聚会，庆祝双喜临门。
苏教授所邀请的客人大都是门下弟子，亲近朋友等，祖恩两条不占，但上次在A司考察时，苏教授听闻祖恩对中国文化乃至古建筑颇感兴趣，周末一直在跑去各种寺庙等地方参观，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肿瘤方面的专家，对于抗肿瘤BU一众人等有亲近感，故而把祖恩以及他手下众经理主管也列入邀请名单。
除了手下几个经理主管，祖恩又特地钦点了几个小助理。他突然收到苏教授的邀请，可谓受宠若惊，心想一下子过去那么多人，万一人家忙不过来，人手不够时，可以叫几个小助理顶上。他是吃一亏长一智，这次考虑到方方面面，力求事事完满。
聚会当日，大家在约定时间抵达苏教授坐落于佘山国家森林度假区内的家门口，才发现苏教授谦虚得厉害了，他家的园林式建筑是真漂亮，小院却不想象中的小院落，而是一所面积极大的庄园式别墅，别墅建造坐落在度假区中心地带，依山傍水，景观漂亮如山水画，有点儿世外桃源的意思。周边邻居里面，也是名流云集。马路上随随便便一个路人甲，一瞅，都是电视上的熟面孔。这些倒也算了，据懂行的人说，风水也是极好的。
一行人抵达苏家时，苏教授携太太已经站在庭院大门前等候了，他们夫妻身侧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女孩子一个肤色微黑，热辣艳丽；一个文静秀气，身形苗条，看着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热辣艳丽的是苏教授的独女，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那位。文静秀气的那个则是苏教授的侄女，也就是二瑞隔壁工位的工友，大家的老熟人，小苏代表。
小苏代表竟然是苏教授侄女这件事情已经令大家惊到掉下巴，然而令众人更为震撼和不可思议的是，苏家女眷，苏太太竟然认得瓜少，而且很熟的样子，才一见着他的面，便笑吟吟的对他衣着开起了玩笑：“西装里面的这件毛衣马甲哪里来的？我们家老爷子也有一件一样的，我常说是民工穿的，却给你穿得这么帅。”
众人见状，简直惊到合不上嘴，心内翻江倒海，面上神色各异，一瞬间都忘了言语，只是齐齐向犀利叔望去。祖恩也随众人，朝犀利叔深深看了一眼。犀利叔顶着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神色不变，眼角肌肉却不自主开始抽搐。
关于接待苏教授一事，起初如犀利叔所预料的那样，祖恩很是郁闷了几天，直到收到苏教授的邀请，才明白当中可能有隐情，所以准备今天见到苏教授以后，找个机会探一探口风，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在看到苏太太对待瓜少的态度以后，便确定自己是被犀利叔蒙蔽了。
瓜少就在犀利叔旁边，看他眼角肌肉抽搐，颇为关心地问了一句：“不要紧吧？”
犀利叔向他道谢，说：“昨晚睡太晚了，没休息好，不要紧。”
被瓜少当众打肿了脸，犀利叔还得谢谢他关心。众人想笑又不敢，都憋着。
祖恩一眼，把犀利叔看到眼角肌肉抽搐停不下来，接着又瞟瓜少一眼。年纪轻轻，好深沉的城府。若是换做别人，被同僚诬陷在先，行政甩锅在后，因为莫须有的一桩罪名被上司埋怨，同事在背后议论，谁还能沉得住气，老早就心急火燎地把与苏家一家私下里往来、交情还不错的证据甩出来为自己辩解了。
可是他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直等到今天，选择了这样一个众人在场的隆重场合，才给对手来个沉重一击。
而这件事情最妙的地方在于，他从始至终只字未提，未发一语，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超然与云淡风轻。
祖恩最近在尝试读金庸的武侠小说，想起书中说到的那个有名的无招胜有招，心道，这个招数运用到最高境界，应该也不过如此了。

第48章
苏家今天高朋满座,为了赏景，在庭院里设了户外冷餐会，厨师们是从五星酒店请来的大师傅,侍应生人手充足，无需祖恩带来的几个小助理帮忙。小助理们就躲在祖恩看不见的地方扎堆偷懒。天气好,风光美，大家喝着小酒,吃吃喝喝,氛围浪漫又自由。
小吴端着香槟杯一圈逛下来,悄悄和大哥说：“我还以为今天来的都是医学界大人物,还有医保局的那些专家们,所以特地带了满满一盒名片来，没想到除了我们公司几个人,其他都是些油头粉面的小开,一个两个都不认识。”
大哥说：“人家都说是家庭聚会了，又不是学术交流会。”
公司来的几个销售男闲不住，四处交际寻找商机,仪姐则端着酒杯，带着身边一众闲人看苏太太。苏太太年岁看着也不小了，和苏教授差不大离,不过人保养得宜气质出众，刺绣旗袍配以珍珠项链，左右手各戴着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教授夫人派头十足，怀里还抱着一只漂亮的叭儿狗，跟只花蝴蝶似的,领着自家爱女与侄女儿小苏姑娘，在庭院里穿梭来往，谈笑间将自家两个女孩子介绍给场内各个年轻才俊。
对两个说上海话的男小伟，某官家公子，与某顶级豪门的二代，苏太太说上海话，言语随意，周身透着和气，像是长辈跟家里的孩子们聊天儿一样，所聊的内容也很家常：你爸妈身体近来如何呀？听说前阵子又出了一趟远门，是去哪里旅游啦。诸如此类。
对于另外三两名说普通话和散装英语的有为青年，比如瓜少，苏太太则讲沪普，偶尔开个玩笑，态度亲昵却又不失客气。
到其他客人，无论男女老幼，苏太太话不多说，只招呼吃喝，面孔上是矜持又得体的笑容。亲疏远近分得清清楚楚，姿态就拿捏得刚刚好。
大家盯着苏太太瞅了半天，都觉得有点意思，可又说不出上来是什么地方有意思。最后还是仪姐一语道破天机：“大公主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家马上就请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办了这个聚会，苏家这是要为大公主和小郡主选婿呀！”
小吴闻言，激动得手里的一杯酒都洒了半杯出来：“如此说来，我们所有在场的未婚男士都是种子选手咯!怎么提前不透露一下消息的啦，我今天头发忘记洗了，香水也忘记洒了！”又顿足，“怪不得到处都是油头粉面的小男人！”
仪姐嗤的笑了出来：“刚刚不是叫你看大公主她妈，苏太太了嘛，她可搭理过你一句？虽然在场未婚才俊有很多，但真正入得了她老人家眼的，不超出一只手。否则你以为是古代小姐比武招亲抛绣球啊，一堆男人里面，抛到哪个算哪个啊？那几个真正驸马候选人，苏教授肯定通过各种途径提前接触和考核过了，过了他那一关，今天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被介绍给大公主和小郡主，懂伐。至于我们这些，都是one of点缀の绿叶，and衬托气氛の吃瓜观众，要不然聚会上，就几个驸马候选人大眼瞪小眼，傻伐啦。”
对这种事情，大家没有一个不感兴趣、没有一个不想听的，简直都好奇死了，抓耳挠腮的，纷纷请求智多星仪姐帮大家多讲一讲，分析分析。
“你们听我慢慢道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仪姐优雅呷一口鸡尾酒，然后帮他们细细分析说，“大公主我看她年龄比苏郡主要大个一到两岁，在二十九到三十岁的样子。推算下来，苏教授生大公主的时候，应该四十岁出头了。夫妻俩老来得女，一把年纪养下来的心肝宝贝疙瘩蛋，肯定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所以让她出国留学，却不会让她留在国外，你看，这一毕业，马上就喊回了家，当然远嫁肯定也是舍不得的。公主妈的理想佳婿，不用说，必然是我们上海男小伟。为什么呢，因为把宝贝疙瘩蛋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走动和照顾起来也方便。再说我们上海丈母娘，谁想在自己家里开国标？总归希望一家门都说上海话的。所以说刚刚那两个上海男小伟，才是公主妈眼里的最佳驸马候选人。”
众人听到这里，七嘴八舌地帮自家老板瓜少说话，陈述起他的优点来了：“我们老板虽然不是上海人，但人家出身帝都，比魔都也不差，再说他家境优渥，说出去体面不逊任何人！老妈名医，老爸高管，自己又有学历能力加持，卖相好气质佳，情商高会做人，简直不能更完美！你看，距上次苏教授到我们公司调研才几天时间？现在都已经混到和他夫人，公主她妈都能开玩笑的地步了。我要是苏教授，就让心爱的大公主嫁给老板！谁家能找我们老板做女婿，哦哟，那可是要烧香拜佛，简直要笑不动了！”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一想起老板将来有极大可能成为苏家驸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就有几个马屁精争先恐后地夸起来了：“我们老板真是，这桃花运啊，谁见了都得夸。他稍微一发力，就没有女的能从他手里挣脱，我跟你们说！”
仪姐沉吟起来：“几个驸马候选人里面，虽然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二代，但也有我们老板这样的高配经济适用男，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她话未说完，大哥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我们老板这样的配置在你口中竟然只是高配经济适用男？”
“就是就是，阿姐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马屁精们批评仪姐说，“我们老板有钱有颜有品，才三十岁出头，就已年薪百万，他的事业和一般人相比较，算是极其、相当、绝对不错的开局了，假以时日，必然能做出一番成绩！这些抛开不谈，光北京杭州和上海这三个城市都有房产这一条，就甩开在座各位八条街！”
“我的话还没完呢，”仪姐叫他们闭上嘴，自己来说，“这要看跟谁比了。老板家庭是中产里面的翘楚，比我们这些人好太多太多了，我们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找到他，那叫钓着金龟婿，得烧香拜佛。但在苏教授面前，他的条件就不够看了。跟那两家人家，公主妈看中的门第显赫和顶级豪门出身的男小伟相比较，还是有很大一截距离的。他们差的不是薪水，也不是个人能力，差的是阶层，是阶层差了两个level，懂伐？”
“哦哦哦。”马屁精们好像懂了。
“还有苏教授，他大学教书，兼一个医保局顾问，算上他的各种国家补贴，都不一定有老板收入高，但是到了人苏教授这个层次，小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们很多砸钱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不用钱也能办得到。人家在行业里的人脉广到你想象不出，影响力更是，大得哈死人!假如他去电视上说一句天干物燥，大家多喝点板蓝根，有好处。好了，不出一天，全上海的板蓝根就准得卖断货。当然老板这样的优质男是不多，不可能遍地都是，但在我们这样的top大公司里面，想找，还是能找出那么几个的。可苏教授这样的学术大师，业界泰斗，全上海也不超出一只手，他进我们公司调研，我们中国区大boss雷蒙德，不是也去门口列队欢迎的嘛！所以老板和苏家结亲，是高攀，是跨越阶层，懂伐？”
“懂了懂了。阿姐真乃神人也！”众马屁精点头如鸡琢，然后问仪姐刚刚发现的是什么问题，请求她把刚刚中断的话题继续下去。
仪姐说：“问题就是，对于大公主到底要找什么样的驸马，要和什么样的人家结亲，苏家内部意见也不统一。公主妈比较倾向于门当户对，希望大公主能上嫁贵人，但苏教授却没有把大公主择偶的路堵死，他是把宝贝疙瘩蛋的幸福放在了第一位的。”
众人呆呆问：“和豪门权贵结亲，上嫁哪里不好啊？”
“同志们，脑袋瓜不多动动是要生锈的！”仪姐乜他们，“高娶上嫁，就得做好低头的准备。就算平嫁，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几乎没有不给小辈做规矩的长辈。就是你们的滚地龙穷公婆，不也想方设法的拿捏你们嘛！再比方说，假使苏教授有儿子，你们嫁过来做他家的儿媳妇，哦哟，公主妈不把你们管教得比她手上那条叭儿狗还听话，我还不信了喏！”
“阿姐你所言极是，我们自家穷酸公婆什么尿性我们自己知道，你快说重点！”
“重点就是，大公主是被父母宠着捧着长大的，到别人家去被立规矩，苏教授能乐意？你们看大公主那一双小嫩手，还有那十根花里胡哨长指甲，一看就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搞不好在国外留学时都有仆人跟着伺候哪！”
众人为仪姐强大的推理和分析能力所折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差点给她跪了，把她猛夸一通，又热烈议论：“如此说来，还是下嫁给我们老板这样的高配经济适用男最开心，也最保险咯？阿姐你认为我们老板在几个驸马候选人里面，PK胜出的希望有几成？”
仪姐说：“我又不是苏教授肚子里的蛔虫，他有他的考量，最终选择哪一个，谁也不能打包票。但是，如果换我，让我来选择的话，我十有八九会选老板。为什么呢，你听我帮你们分析：他出身中产翘楚家庭，从小一路名校护航，天之骄子一个，有胆识有魄力，有才能也有智慧。关键他不是还有颜嘛，保管大公主满意！作为老板来说，他如果和苏家结亲，打入上流阶层后，再有丈人老头助他一臂之力，将来混的不会比那两个金字塔男小伟差。最最重要和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借助丈人力量发展的女婿，能不宠老婆嘛，能不听丈人话嘛！”

第49章
听了仪姐的分析,马屁精们个个兴高采烈，眼睛似乎已经看到驸马桂冠花落瓜少，看到他飞黄腾达,也看到自己跟着鸡犬升天的情景了。
马屁精们都差点要迎风起舞了，却听仪姐又说：“不过呢,选婿是为大公主选，关键还在于大公主的意愿,我看她那面相和打扮就不可能是面团脾气,所以不管她妈她爸相中谁,最后还得她自己点头才行。这种事情,别人都说不准的。”
大哥盯着大公主看到现在,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言自语道：“大公主这妆画得,两根眼线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
小吴接话：“我也看出来了,还有这个名字，audrey，奥德莉,高贵显赫的人。不用打交道我就知道，肯定麻烦难伺候，作女。”
今天天气不错,闲人二瑞抱着郊游的心情，出门前给自己编了个难度系数颇高的波西米亚发辫，还剪了个美美的齐刘海助兴，结果到了地方，被苏家请来的五星大师傅们的手艺所震惊，忘了臭美，忙着吃喝到现在,小酒喝得晕乎乎的，突然来了一句：“干嘛老是盯着大公主啦，不是还有郡主嘛，我喜欢郡主，我投郡主一票。近水楼台，追起来也方便。”
小吴一拍大腿：“二瑞说得对，娶郡主也一样，都姓苏！经商，郡主富爸爸出钱；走仕途，郡主power大伯出力！哦哟，一个字，嗲！两个字，忒嗲！三个字，嗲上天！”
众马屁精也感觉大公主艳色逼人，脸上写满了“我任性难搞不好惹”，担心高配经济适用男老板追她不到，就算追到也拿她不住。更何况，比起大公主，老板好像对小郡主也更为中意的样子，都已经和人小郡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
就在庭院一隅，小郡主背靠着一株花树，瓜少与她面对面站着，一只手臂还随意地支撑在她头顶上方的树干上，就形成了一个壁咚的姿态，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那二人有无在眉目传情，但从这边看过去，就觉得这壁咚的场面还怪好看的。
马屁精们眼睛望着那一对，齐齐点头：“对对对！郡主好，郡主妙！”
***瓜少正和小郡主在花树前说闲话，好好的，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喷嚏。小郡主自言自语：“哎呀，起风了。”把身上长裙理了理，然后体贴问瓜少，“你也冷吗？你不是穿着毛线马甲嘛。”
瓜少莫名其妙：“没觉得冷啊。”
小郡主对他上下看看，忽然噗嗤一乐：“今天这样一个场合，却把自己精心打扮得这么丑，休闲西装里面套一件和我爷爷一样的毛线马甲，以前就没看你穿过。”
旁边有侍应生托着饮料经过，小郡主说：“啊，正好需要。”伸手取了两杯，递一杯给瓜少，“这是热饮。”
瓜少接过，嗅着味道，还没喝，就皱起了眉。小郡主问：“怎么了？”
瓜少说：“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加了姜汁煮出来的大红袍奶茶而已，是他们家酒店的招牌，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瓜少说：“感觉有一种在雨后泥土地上穿梭爬行很久，历经千辛万苦，最终爬到梧桐树干上的新鲜黑蚂蚁的味道，有点酸，香甜中还带由些微的辛辣感。”
他话刚落音，忽听身后有人咯咯的一笑：“你是小时候舔过蚂蚁屁股吧。”说话间转过来一个艳丽美女，大公主。大公主一手捏着玻璃杯，另一只手的指尖上轻轻提溜着一只精致小包包，小包包的流苏上缀满钻石，随着走动，长裙与包包闪着细碎的光芒，优雅，性感，也高调。
瓜少如实说：“没舔过，倒是吃过整只。”
大公主饶有兴趣问：“你为什么要吃生蚂蚁？”
“不为什么，想吃就吃了。”
大公主乐不可支，把手上小半杯冒着气泡的透明无色饮料也递给他：“我这杯味道也蛮特别的，要不要尝尝看。”
瓜少接过来，对杯口看了看，上面一圈淡淡口红印子。挑了个印子少一点的地方，尝了一口她的饮料，说：“这个还行吧，口味比较奇特。”
苏太太在旁边向小郡主招手，要带她去向某个世叔伯打招呼，小郡主对瓜少瞄了一眼，说：“你们慢慢聊。”转身悄然离去。
大公主很期待地看着瓜少：“说说看，奇特在哪里？”
“喝下去第一口是微微的甜，有股淡淡的发酵味，仔细品尝的话，像是梅雨天受了潮，轻微发霉的木柜子味。”言罢，又品一口，“第二口喝下去，回味更有质感，从木柜子变成浸透了伐木工人汗液的湿草席味道。”
对他的描述，大公主咯儿咯儿笑成一团，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饮料，将剩下一口全倒进嘴里，仔细品了品，说：“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有一点哦。”
大公主国外生活久了，作风比较西派，妆容打扮在今天这个场合，亦是相当出挑与醒目，丝绸长裙勾勒出的曲线曼妙，眉毛形状修得锋利，眼线上挑勾人。人无疑是任性刁蛮，以自我为中心那一挂的，但与此同时，身上还有一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因而显得与年龄和妆容有些不符的天真和幼稚劲儿，以及一种完全不同于苏家人的叛逆劲儿。都是姓苏，也差不了几岁，和郡主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
大公主饮料喝完，把杯子交给侍应生，回头问他，“哎，好像听到我爸说你在美国读过生物学？”
瓜少说是。她又问他为什么要回来，生物放眼全世界都属于热门专业，在美国非常好就业。他说：“没什么，想回来就回来了。”
大公主告诉瓜少说：“哎，其实我在美国也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差不多将近一年吧。”
“哦？不是说在法国读的艺术方向的专业么。”
“我一直呆在法国读书，后来有一天突然觉得日子无聊透顶，烦透了，就自己跑去了美国。”
“你爸妈，苏教授他们同意么？”
“他们肯定不同意啊，甚至断了我的生活费，以此来逼我回法国读书。但是这难不倒我，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大公主得意挑眉：“因为我自己也可以赚钱啊，我大提琴拉得挺不错的，就去人家婚礼还有各种party上演奏，接点零碎小活儿，赚一点生活费，有了点知名度和人气后，还去肯尼迪艺术中心表演过呢。”
瓜少垂着眼睛望她：“不会是吹牛吧，我在美国朋友很多，人脉也很广的，如果吹牛，肯定会被我揭穿的。”
对于他的话，比起生气，大公主更多的是震惊。以这种无礼口吻跟她说话的男人，有生以来好像还是第一个。她一度被惊到无法言语，张着嘴傻站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正好旁边有人喊瓜少名字，他要过去，却被大公主给抓住。大公主拿出手机，找出当时登台表演的照片，强迫他看，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瓜少就看了一看。照片背景是肯尼迪艺术中心的某一间表演大厅，大厅中间，一名身着礼服的短发女孩面对观众正在演奏。对照大公主的脸看了看，果然是她本人。
瓜少把手机还给了她：“哦，你那时头发挺短的。但是看你皮肤颜色，应该不是从美国或是法国直接回来的吧。”
“你是说我黑的意思对吗，好吧，我是很黑，可是又怎么样。”大公主不悦地瞄了他一眼，“我的确不是从法国回来的，回国前和朋友去肯尼亚呆了一段时间。”
他说：“非洲的话，我也去过很多国家，有几个地方还不错。”
大公主挺记仇的，学他口吻，以牙还牙：“别是吹牛吧，反正我不相信，口说无凭。”
“骗你干嘛，有钱拿啊。非洲至少去了七八个国家。”瓜少取出手机，找出存储的照片，翻出以前在非洲国家拍的一些风景照给她看。
大公主左右滑动，一看，果然好多非洲拍的风景照，她对其中一张挺感兴趣，低头仔细看了半天。这张照片上，瓜少灰头土脸地骑乘在一辆破旧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紧抱着前面踩车的年轻非洲男人的腰，风应该挺大，他长长的卷发被风吹的乱糟糟，一身破牛仔衣裤，肩膀上斜挂着个帆布包，看着挺落魄。破旧的自行车载着两个男人，穿行在一条崎岖土路上，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大公主问：“这是非洲哪里啊？”
瓜少看了一眼，回忆说：“应该是在马拉维。”
大公主逮着机会，开始无情嘲笑他了：“为什么你们两个男人要同乘一辆自行车？而且还坐在后面，不觉得自己很娘娘腔吗。”
“孤陋寡闻了吧，这是自行车式taxi。我不坐后面，难道让我坐他前面的横梁上，让司机怀抱着我？或是我来踩车载着司机四处跑？开玩笑。”
“你乘客就乘客呗，还抱着人家司机的腰干嘛，你是爱上他了吗？这个男人虽然黑得没有黑猩猩那么纯正，但丑得却和它旗鼓相当，这样的人，你却抱着他的腰，恶心不恶心啊？”
“没看见那条路吗？不紧抱自行车司机的腰会被颠掉在地上的，笨。”
“你和女孩子说话都是这个调调吗。”大公主被一再冒犯，有点上火，又白他一眼，“我猜你平时肯定没什么女人缘吧。”
“怎么会，我得到的爱多到要溢出来，甚至想要分给一些不受欢迎的哥们。”话刚落音，身边恰巧有一哥们经过，他喊，“David！”
张大卫答应：“嗨，文森特！”
瓜少把自己手里凉掉的大红袍姜汁奶茶递给他：“这个奶茶挺好的，给你吧。”
张大卫接过去，牛饮一口，回味道，“真不错！”和他击拳，“Thanks bro！”

第50章
大公主被一再唐突,气到内伤，但是却又觉得他拍的这些照片有意思极了，所以没还他的手机,低头继续翻他的旅游照片，发现就没有一处像样的景点,不是山里,就是野地里，不论在哪，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落魄相,就很嫌弃说：“为什么你特别喜欢去这种原始又质朴的地方观光旅游？”
“个人喜好罢了。有人出游就是泡五星酒店私家沙滩,我的话,比较喜欢幕天席地风餐露宿。”
大公主在几张肯尼亚拍的照片里面,看到其中一张，不禁噗嗤一乐，照片里面，一个又丑又黑的非洲男人牵着他的手走在大街上，她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罪证一样,特地放大,得意洋洋地质问他：“这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瓜少看了一眼,一下子回忆不起来了，说：“不清楚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但不管怎么说，两个男人牵手走路还是有点非同寻常的,我想他可能是爱上我了吧。”
大公主就很烦他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腔调，再次白他一眼。
瓜少回忆起肯尼亚的风光，不无怀念道：“肯尼亚那个地儿挺不错，人也质朴,我那时有认真考虑过，将来要不要过去定居，如果去的话，我准备挑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在那里建上一座大房子，娶上几个老婆，三个或是四个，养几只猫和狗，我和最喜欢的那个老婆在家里喝酒赏花，其余几个派去维多利亚湖捕鱼养家。”
大公主当真，做了闪到腰的动作，一脸震惊和嫌弃：“黑猩猩一样的老婆，你还准备娶三到四个？我没听错吧？”
“骗你的。”他看她的反应，不禁一乐，“我将来要去北极圈看极光和海，肯尼亚还是算了。”
“北极圈有允许娶很多老婆的国家吗？”
“没有也不要紧，我只要带着我的猫就够了。”顿了一顿，又道，“也许还会带个老婆，最心爱的那个。”
大公主又嘲他了：“你关于未来的计划里总是离不开你的猫啦狗啦，还有老婆孩子什么的，我猜你真去了以后，肯定还会在家里烧个热炕头吧。”
他想了一想，自己也笑：“可能因为我骨子里是个怕寂寞的人吧。”
大公主拿着他的手机，低头继续划，从乌漆麻黑的非洲一直划到了山青水绿的欧洲。在欧洲的一堆风景照中，突然出现的人物照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他与一个年轻女子在欧洲街边小馆抽阿拉伯水烟，他与年轻女子促膝相对而坐，都没有面对镜头，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来的。
照片中的年轻女子长发长裙，脸蛋上覆一面太阳镜，看不清眉目如何，但能看出伊身条细细长长，腿笔直，五官舒服。隔着照片，也能从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自信、松弛、落落大方感，以及他望向她的专注神情和目光判断出，伊人必定是个勾魂夺魄和风情万种的美人儿。
大公主对这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指着照片中的女子问他：“她是谁？”
“哦，曾经的一个朋友。”
大公主追问：“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他伸手，从她手中收回手机，说：“一个教会我work hard，play hard真正含义的人。”
和大公主正天南海北的闲聊和斗嘴互嘲，忽然听不远处有人呕吐的声音，瓜少诧异，正想问是谁，从他旁边经过的小吴悄悄向他报告：“犀利叔喝醉了，吐在了花圃里，把公主妈刚栽种没几天的高贵牡丹给霍霍了，他们家的保洁阿姨正在跟公主妈告状。”
犀利叔独自喝闷酒，在庭院里吹了风，几杯就醉了，醉的太厉害，没来得及跑去洗手间，吐在了花圃内种植的几株名贵牡丹上，牡丹遭了秧，他自己也大出洋相。
趁着他们一堆人忙乱，瓜少抽个空，找到庭院一角无人处抽电子烟，刚按下点火键，看见身后有人也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回头一看，是张晓东。
张晓东走到瓜少身侧，也为自己点了根烟，默默抽了半天，一支烟快要燃尽时，开口问：“文森特，你上次说的那个卖奔驰的朋友还在吧。”
瓜少呼出一口烟，对他看看，一笑：“一直都在。”
“唉，明年想换辆奔驰S，但是价格有点辣手，下不了手。”
瓜少说了一个字：“换。”
“为什么？”
瓜少说：“我们做销售的，给自己设定明确目标，才会更有工作动力。”
张晓东再次确认：“那我就换了？”
“换吧。”
“行！”张晓东下定了决心，说，“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介绍我和你那个朋友见面？”
“今天没空，明天晚点你来找我。”
张晓东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找你。”
犀利叔在花圃里大吐特吐，连带着祖恩面上都无光，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叫助理去招呼一帮子人跟主人家打招呼，他这边跟苏教授告辞，准备乘车返回上海市区。
助理二瑞得令，跑去找瓜少，他现在正在给大公主变魔术。
瓜少刚刚抽完烟，回去和几个同为驸马候选人的高配经济适用男互换名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机。名片交换好，几个人自然而然就攀谈了起来，聊起到各自的兴趣爱好，那几个才俊有的说喜欢冲浪，有的说喜欢赛车，打游戏和滑雪，等等。到瓜少，他说以前经常画画，现在喜欢上了魔术，最近在跟专业魔术师学习，水平还可以。
大公主刚好也在。前面几个青年才俊发言时，她都好好的，但瓜少一发言，她就有意见要发表了。
“我前几天刚回国时，认识一个人，他也说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是画画，而且画的非常不错，我就挺期待的，让他把大作发来看看，结果发现他所谓的“喜爱”和“水平不错”，原来是两秒内可以画出来的速成动物像，就是网上教的“如何快速简单的画一只小狗”那种画法，他沾沾自喜，还特地问我，他画得怎么样，我真是差点笑掉大牙。他这种，和那些说兴趣爱好是美食旅游和逛街的人有什么区别？是个人闭着眼睛都能做的事情，也能称作是兴趣爱好？俗不可耐。”
大公主说到这里，另外几个青年才俊就开始悄悄交换眼色，饶有兴味地盯着瓜少，准备看他笑话。
大公主继续说：“可是你知道嘛，我国外的一些朋友们如果说自己喜欢画画，那他家里面至少会有一间专门的画室，他的画作，说不定办过画展，也许得过几个小有名气的奖。同理，还有游泳，写作，以及其他任何一种兴趣爱好。假如有人说喜欢唱歌，那他家的basement里面一定会有个虽小却功能齐全的录音棚，也会有各种乐器三到十种，他们必定会有自己原创的recordings，搞不好还和邻居朋友组了一支乐队。这种，才是我所理解的兴趣和爱好。”
大公主说完，歪着头，笑吟吟的，朝瓜少投去不怀好意地一瞥，另外几个青年才俊已经开始偷笑。
旁边的一个女眷觉得大公主这话有点过了，悄悄拉她衣袖：“奥德利！”
瓜少并不恼，朝大公主懒洋洋一笑：“要不给你表演一个吧？”向一个哥们借来打火机，然后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纸条点火，两秒燃尽，灰烬落下，现出一个棒棒糖来。众人惊讶不已。
女眷就挺好奇的，便问瓜少还能不能再来一根，瓜少让她往手上这根棒棒糖上吹口气，女眷张口轻轻一吹，真的就一眨眼，一秒不到的功夫，瓜少手上的一根棒棒糖突然就变成了两根。
第一根棒棒糖凭空出现的时候倒还好，等变出第二根的时候，周围一群人齐声欢呼，一起鼓起掌来。瓜少转头，冲大公主一乐：“大苏，你服不服？”
大公主面红，终于闭上嘴。
祖恩等一行人告辞离去，苏教授携苏太太将他们到庭院门口，苏教授与祖恩说话的功夫，大公主悄悄问瓜少：“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一个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在外地，我们几个朋友去给他捧场，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大概是怕他误会，这句话说完，忙又补充，“我们过去的人很多，但是还缺一辆车，你正好可以开车送我们过去。”
瓜少垂着眼睛，朝她看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哦，不好意思，我明晚有安排。”
有生以来，被男人这么直白拒绝，在大公主这里，同样还是第一次，她一时怔住，面子上下不来，心有不甘地追问他：“你有什么事？”
瓜少说：“我问下助理。”回头问二瑞，“助理，我明晚有哪些安排？”
二瑞报告说：“明晚是我们团队的团建活动，六点在张杨路射箭馆集合，射箭结束后和大家一同去餐厅吃饭。”
“我还当什么事，不就是和公司的团建活动嘛。”大公主眼睛盯着他，“你取消不可以嘛！”
瓜少垂着眼睛，朝她看看，说：“你要是有兴趣，明天倒是可以来跟我学射箭，我教你。”
***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瓜少想起有阵子没看见刁妃了，发了微信给二瑞，叫她帮忙拍几张刁妃的照片发来，最好是睡颜照，刁妃睡着的样子特别可爱，用他的话来说，简直是天使。
二瑞看见他消息的时候，正在作孽叔家里坐着，她在好再来水果店采购水果回来，被作孽叔看见，跟她要去一些。她想起自从换了工作以后，都好久没有找作孽叔说话，也没怎么关心他了，就跑去他家里坐了一坐。
作孽叔哪里掏出一盒烟招呼她：“小姑娘要来一支伐？”
她问：“哪里捡来的？”
作孽叔说：“昨天吃豆腐饭，从酒席上拿的，都没开封！”
二瑞便抽出一支，点上，作孽叔想起豆腐饭酒席上海带回来一瓶黄酒，也准备拿出来招待她喝，正在房间里找酒杯，忽听身后她说一声“哟，好丑”，回头问她说谁，她把手上以纸巾裹着的一条还在翻滚的花尾巴给他看，“壁虎，恶心死了，我帮你解决掉了。”
正好这时瓜少消息来，她单手捏着壁虎尾巴，用另一只夹着烟支的手给他回复：“不仅刁妃，连小美丽都在想你，你到底要寄养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快点来接走？”
作孽叔老眼昏花，盯着二瑞手上那个花尾巴，总感觉有点面熟，问：“你是哪里抓到的？”
二瑞得意洋洋：“它墙上正爬着呢，被我徒手逮住了。”
“这是不是小烧包？”作孽叔看了很久，终于认出来，依稀是自己的室友身上的花色，着急叫，“它怎么只剩一条尾巴了？它的身体呢？”
“我逮住丢垃圾桶里去了。”二瑞惊讶，“这壁虎是你室友？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
作孽叔气得差点哭出来：“它是跟我住了好多年的室友，你把它弄死了？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二瑞说：“我最近看杂志上说，家里有壁虎出没，对运势有影响，我是为你好。”
“我不管，你赔我室友！”
正和作孽叔吵架，手机又有瓜少信息来：“最近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女孩子说话委婉点会比较讨人喜欢。”
二瑞回给他的，是四个微笑连发。就很委婉。

第51章
苏教授家宴归来次日,中午吃饭时间还没到，聚会上发生的两件大事就在仪姐的摸鱼姐妹团中传遍了。两件大事一件关系到祖恩和犀利叔的脸面，另一件形势尚不太明朗,嘉宾们回来后都选择了沉默，对苏家宴会情形只字不提,但是摸鱼姐妹们在公司任何部门都有内线,总是能掌握第一手消息。
犀利叔诬陷同事蒙蔽上司被当场打脸后，又醉吐苏家花圃，这等劲爆新闻若是放在以往,必定能被她们热议上个一年半载,但有了苏家选婿这一桩秘闻与佳话,犀利叔身上的那些破事根本就无关紧要和不值一提了,瓜少身上这场跨越阶级的才子佳人风流事所带来的冲击，堪比十八颗原*子*弹同时爆炸，简直震撼她们全家。
仪姐作为选婿大会上的幸运嘉宾之一，没等到中午就被一众摸鱼姐妹们给堵在了茶水间。摸鱼姐妹们强烈要求仪姐把昨天苏教授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仪姐是不会令老姐妹们失望的,把昨天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以及通过郡主和公主的神情、行为所推断出来的她们的心理活动，统统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通,把摸鱼姐妹们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随后进行了热烈的、长时间的探讨,并根据观点的不同，分成了公主派和郡主派。
公主派认为瓜少应该去追公主，理由无须赘述，有了医保局特聘顾问、一代学术大师苏教授为后盾,在医药行业，那还不是如虎添翼？一辈子还不得横着走？
郡主派却坚称，瓜少如果去追求郡主，那么婚姻幸福指数肯定会比娶公主高。为啥？郡主大家都认识，知根知底，性格千好万好，有涵养又低调，完全不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千金那样难伺候。再者，郡主爹妈虽然名声比不上大伯家，但毕竟都是苏家人，层次摆在那里，差不到哪里去。
公主派姐妹就反驳说：“郡主也不差，大伯的光肯定能借到。但作为苏教授来说，侄女婿总归差了一层，人家肯定还是把自家女儿女婿放在第一位的。现在不是有个说法嘛，找个比自己条件好的老婆，说是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要是真能被苏家公主看上，好家伙，直接少奋斗三百年！”
郡主派那人却说：“各位，naive了，naive了啊。高门是那么好攀的？阶级是那么好跨越的啊？娶了公主，文森特爸妈这个儿子就算是白养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出息儿子，却被别人捡了现成，自己将来跑去儿子家看一眼孙子，都要看媳妇脸色行事，惨就一个字！”
“明明是大好事一件，人家两亲家相亲相爱和和睦睦过下去不行啊？”
“两家地位条件差很多的人家结亲，还能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的，只有电视上有。现实中我是一个都没见到过，现实里面，富人是不会愿意和地位层次都低于自己的亲家多打交道的，他们既然放低身段去找个这样的女婿，图的就是女婿全心全意为自家、为小家庭服务的。现成的例子我就知道一个，是我亲戚家的儿子，亲爹和丈母娘同时住院，亲爹请护工看护，他自己去医院给丈母娘陪夜。当然儿子有米，在钱上面是不会亏待爹妈的，但人却不是你想见就随时能见的了，儿子家里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得提前申请，获得媳妇批准后才能去。既然仰仗丈人，一切就得以丈人和老婆为重了，懂伐。”
仪姐说：“从这一点来说，如果娶了郡主，就没有这个担心了，郡主为人性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别说老板了，她连对清洁工阿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将来百分百是好太太，一切以丈夫为重的。所以到底是追郡主做玛丽苏大男主，还是娶公主做最强赘婿，那就要看老板自己的取舍了。”
全场唯一一个保持中立态度的姐妹插话：“说的好像公主郡主随便挑似的，帮帮忙好伐，现在是人家苏家选婿，候选人那么多，人家就一定能看中他啊。”
众姐妹齐声嘘：“你当我们特肿七匹狼和浦东拓哉是白叫叫的啊！”
小郡主到茶水间去倒茶时，听到的就是一个操东北口音的摸鱼老姐妹慷慨激昂的发言：“……反正什么也挡不住男银的功利心！有通往金字塔上层的捷径，毫不费力地就能成为金字塔尖那1%的上流阶层，没有男银会拒绝！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撂在这儿了！”
小郡主来倒茶，大家赶紧闭嘴，讪讪收声，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来。
直到今天，大家才知道，小代表的后台可不止李约翰，李约翰算个啥，估计也就苏家的跟班马仔而已。人家小代表背景说起来，简直比山高，比海深。人家咖小力量大，公司里面，所到之处，众人都是自动闪开一条道。走到哪里，就只差警车开道了。她现在无论是做预算还是报销，再也无人提出质疑，说为什么财务要偏袒她了。
***
下午五点半，瓜少团队有团建，大家早早关机下班。小郡主临到下班前说身体不适，团建不去参加了。瓜少便关心问了一句：“要不要紧？”
小郡主说：“没事。”想了一想，告诉他说，“Audrey刚刚问我公司地址，可能等会过来跟你学射箭吧。”
瓜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她：“我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送你回去？”
小郡主说：“不用了，谢谢。”
“车子叫好了吗？”
“嗯，我今天叫了家里的车子来接我，司机马上就到。”身份已经被部门同事知道，领导们也轮番来关心她，再刻意装低调已无必要，不高兴再打车，遂喊了自家司机来接人。看瓜少还没走，小郡主冲他笑笑，“还有，你也不用有任何担心啦。只要我在公司呆一天，就会帮你把部门报销和费用工作做好的啦。”
***
大公主果然跑来了射箭馆，她今天一件机车皮夹克搭粉色小短裙，脚踩一双过膝长靴，肚脐在上下两件衣服之间若隐若现，就是那种酷到六亲不认的调调，形象气质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选婿大会上的深V长裙对她来说，原来只是保守装束。众人简直看傻了眼，也都暗暗诧异，苏教授这样的家庭，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叛逆酷帅得没边边的女儿出来。
大公主既然来了，瓜少也履行诺言，帮她戴上护臂，护指后，然后一旁指点她射箭，问她：“今天不需要去给朋友新开的餐厅捧场吗？”
大公主说：“本来是准备去的，但是途中和一个同行的朋友不开心，就不高兴去了。”
“为什么？”
“路上我们几个人不是闲聊嘛，聊到自己最讨厌的异性类型时，那个朋友说他不喜欢坏脾气的女孩子，就是那种一生气就不分场合地大喊大叫，在外面不懂得给男人留面子的那种。为了验证他话的真假，我当着一车人的面抽了他两个耳光。”
瓜少哑然失笑：“然后你们就翻脸了？”
“这倒没有，他没生气，只是问我手痛不痛，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表里不一，有点虚伪，不想再看他的肿脸了，就中途下车，跑过来学射箭了。”
“……”
瓜少教她开弓射箭时，发现她拉弓的手臂不敢用力，纠正了几次都没用，批评了她几句，叫她端正态度，要学就好好学，不学就趁早回家，不要浪费他时间。
大公主手中一把箭往地上一丢，发脾气说：“怎么这么烦的啦，人家有肌腱炎嘛！”
瓜少问：“练琴练的？”
“对啊！我三岁开始学琴，七岁参加比赛，拿了很多奖，不是我吹牛，水平相当可以。如果我愿意，这辈子完全可以以此为生，可惜得了严重的肌腱炎，后来发展到一拉琴就开始疼的地步，琴没办法再拉啦。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在美国也混了很久，都差一点出人头地了，最后因为旧伤复发，还是乖乖跑回法国读书去了。”
瓜少把她挂在肩膀上的弓也拿下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那就不练了，你到一旁坐着去，等他们全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大公主喝水休息时，伸脚踢踢他的小腿：“昨天不是和我爸聊天嘛，关于你为什么回来做销售，我问我爸了，他给我一本《孝经》，让我拿回去好好读。我才不要看老古董，但是我猜测你可能是为了家人回来的吧。”大公主任性归任性，但继承了她爹的智商，聪明且敏锐。瓜少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些，沉默了一瞬，才说：“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除了个人发展以外，还有因为至亲的过世。”
瓜少说的至亲是他外婆。他父母早年工作太忙，他小时候可以说是外婆带大的，老人家晚年也一直住他家养老，外祖孙两个感情非常好，所以他在美国接到家里的电话，得知老人家发病住院后，当天就跟学校请了假，也马上订了回国的机票，可老人家从发病到走，只用了一天半时间，他仓促回国，却没能赶上看她最后一眼。
大公主问：“谁啊。”
他表情严肃，声音落寞：“我外婆，她身体一直很好，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生病，而我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隔着万水千山送走她。因为在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遗憾，所以她过世最初的那一段时间，我一直处于一种很压抑很痛苦的状态。也因为这件事情，我从家里独立出来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了想家的感觉。”
大公主学艺术的，比较情绪化，因为他的话，望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语调听着也好感伤：“真的嘛。”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才对她看看：“骗你的。”

第52章
犀利叔最近时运不济,倒霉事不断。反正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霍苏教授家名贵牡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没几天，他的左膀右臂,手下最为倚重的主管张晓东就提出转岗，从此不要跟他混了。
A司有个比较好的地方,就是内部转岗大家非常包容,从一个部门转到另一个部门，一个团队到另一个团队，老板都保持开放的态度。这点很多外企无法做到,其他地方的老板要是知道你有转岗的想法,几乎和提离职差不多了。
可是对于张晓东的转岗申请,犀利叔暴跳如雷,大骂叛徒可恶。犀利叔如此愤怒，不仅仅因为张晓东是他手下业绩最好的金牌销售，而是张晓东要投奔的人，是瓜少。自从组织架构调整后，他资源被砍,团队业绩已不复往日辉煌,开始走下坡路,这个时候，深为倚重的得力大将申请转岗去竞争对手那里,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当众打他一张老脸的问题了,而是断他财路杀他父母了。
犀利叔被曾经最为倚重也最为亲密的部下背叛，差点气吐血，不过犀利叔就是犀利叔，三十年的老外企人了,他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把愤怒转化为战斗力，当天就要求人事给他发布招聘信息，同时联系了朋友们，发动朋友帮他在外面物色好的接替人选。
人事这边他紧锣密鼓地面试，外面朋友们也帮他四处吆喝和宣传，两周过后，终于通过朋友的朋友，颇费周折地从另一家巨型药企挖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逊张晓东的人选。为了将此人招致麾下，犀利叔许以重金，并三顾茅庐，把自己姿态放得不能再低，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而对方工作出色，业绩优异，手握大把客户资源。总之彼此都十分满意。
候选人拿到犀利叔的offer，即将来A司报道前两天，突然接到一个奇怪电话，这个电话是一个认识的猎头打来的，劝他放弃犀利叔的offer。
候选人奇怪，问猎头何故。猎头告诉他说：“他们公司销售团队现在内斗的很厉害，犀利叔给你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是因为他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你身上，你一进去，马上就要面临巨大的业绩压力，还要被迫参与和其他团队之间的斗争，根据我多年经验，你这个时候进去，日子不会好过，一不小心就会沦为炮灰。”
候选人从前和这个猎头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人品可靠，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之辈，所以暗暗吃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猎头说：“我有内部消息，他们人事部门有我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我不方便跟你透露太多，但是咱们打了很多年的交道，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所以特地给你提个醒，这个offer你最好不要接，不要去跳这个坑。你要是不确定，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你去查下你前任离开的原因。”
继张晓东之后，犀利叔亲自挑中、并下足血本才挖到的候选人也突然反悔，不来了。犀利叔差点心梗，直接休了几天病假，再次出现在公司时，大家发现，他老了似乎五岁不止。
犀利叔在销售部呼风唤雨这些年，靠的全是资源加持，如今资源不再，人手不足，业绩一天不如一天。而与他相反，他最大的竞争对手瓜少大出风头，甚至于连医保局落标、而被人看衰的几款药，也因为他及时做了拯救措施，销量不降反升，卖到飞起。
雷蒙德与祖恩每每出席销售会议，都要把他对落标药品的拯救措施提上一嘴：“在以往，药品在落标后就意味着市场丢失，临床销售额将急速下滑，所以很多人就直接放弃了，但是实体瘤团队在今年度的医保谈判后，及时转型做DTP，同时下力气开拓上海以外的销售区域，通过这些拯救工作，不仅DTP，外地一些医院的线下采购量也保持相当可观的数字……”
瓜少现在的状态，非一个春风得意不足以形容。而恰巧小美丽也这几天也找到一个很好的下家，那个专业魔术师跑友，他因为跟对方学魔术，去过这跑友家里多次，很放心。
瓜少给小美丽采购了一个复式别墅以及玩具一堆，然后二瑞那里接小美丽。到海桐路老房子，二瑞正在拆快递，杭州家里寄来的，满满两大箱。看里面，也无甚要紧物件，很多她小时候看过的言情小说，旧日记本，几件校服，等等，一堆琐碎家当里面，还裹着一把小巧的旧尤克里里。
瓜少问她家里为什么会一下子快递这么多东西过来，她说：“艾思谈了个女朋友，搬到我们家去住了，我妈自说自话把我的大房间给他们俩住了，我怕她把我东西丢掉，就让艾思全部打包给我寄到上海来了。”
二瑞把尤克里里的包装纸层层剥去，拿了软布很是爱惜地擦拭表面灰尘，弦也一根根调好，忽然叹了一口气：“这把尤克里里是我过生日时大妈妈送的，我小时候可喜欢了，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撒谎，背叛了艾思，改变了自己的梦想。”
“哦，你小时候梦想是什么？”
二瑞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有很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大妈妈送我这把尤克里里这一年，我的梦想是去捡破烂，艾思是去扫马路。我和艾思小时候感情很好的，他那时候很爱我，也很听我的话。我们讲好长大后一辈子不分离，他马路扫到哪里，我破烂就捡到哪里。他也答应我如果马路上扫到易拉罐和塑料瓶，绝对一个不留，全都交给我。”
瓜少正在喝水，呛了一下，狼狈不已，忙四处找纸巾。
二瑞就叹气：“你看你，也是这个反应，跟我妈一样，很烦。从事破烂回收环保事业很高尚的好不好，世界上可以没有你们这些精英销售，也可以没有小助理，但是绝不能没有处理垃圾和破烂的人。”
“嗯，仔细一想，的确如此。既然这么高尚，为什么你没有去捡？”
“都怪大妈妈，她知道我想要尤克里里，就把我带到乐器店，跟我说，这把尤克里里，她不会送给一个想着去捡破烂的孩子，她只会送给一个能为社会和国家做贡献的好孩子，一个真正有本事和优秀的人。我那时还小，都不到十岁，意志不够坚定，为了这把漂亮的尤克里里，就违心地告诉大妈妈说，自己将来就不去捡破烂了，还是去做考古学家好了，然后我就拥有了它。”言罢，低头轻轻拨动几下琴弦。
他说：“轮指还不错。”
“那当然。”她得意起来，“有了尤克里里以后，我每天废寝忘食的练习，弹得很好的，可惜太贪玩，没能坚持弹下去，挺可惜的。我记得那时我还和艾思组成了一个马路天使的演艺组合，我弹，他唱。要不就是他弹我唱。他不知道我为了这把尤克里里已经在大妈妈面前背叛了他，还专门去学了一首歌收破烂之歌回来教我。这首歌可好听啦，可惜唱一次被我妈打一次手心，后来渐渐就不敢唱了。”
说到这里，二瑞坐正身体，把尤克里里置于胸前，眉飞色舞道：“这首歌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有趣的，我唱给你听吧。”
“不用了，算了吧。”
“不用客气，我现在开始唱了啊。”二瑞试了试音，拨动琴弦，深情开唱，“收破烂，我们专收易拉罐，易拉罐一个一毛二分三。收破烂，我们还要塑料袋，塑料袋十斤能卖一块三。收完易拉罐，我再捡点瓶盖儿。易拉罐想放进塑料袋，它必须踩成团——”
瓜少喝了几口水，惊没压下去，反而差点被呛住。
挺洗脑的一首歌，如果唱的人不是二瑞，他会觉得很有趣，但唱的人是她，他就很头疼，无语，同时又有点想笑，心里就很同情恩师，二瑞妈。市重点高中重点班的班主任，那么要强能干的一个人，每天回家，却要被迫面对这样一对唱收破烂之歌的双胞胎，思路和脑筋还能保持清醒才怪。要是他自己，估计也疯了。
一首收破烂之歌唱完，放下尤克里里，拎上购物袋，跟他说一声：“我去菜场买菜去了，你自己收拾小美丽的东西吧，走时帮我把门带上就行了。”领着小正经，施施然出门去了。
“喂！”瓜少有点接受不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都不用再看一眼小美丽，送送它吗？”
她的声音从二楼飘过来：“虽然很可爱，但又不是我的猫咪，还是算了吧。”
下到一楼，他身上的香水味还在鼻尖萦绕，若即若离。她很奇怪，回头冲跟在身后的他说：“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跟在我后面干嘛啊。”
“天气不错。”他抬头看看天，“我准备去菜场逛一逛，不可以啊。”
“可以啊，但是你不要跟在我后面。”
“怎么，通往菜市场的路是你开的啊。”
看他铁了心要去逛菜场的样子，她想了想，道：“行吧，那就一起去吧。”
两个人领着狗，就这样一前一后去了菜场。
二瑞买了些瓜果蔬菜，路过花店，挑了一束百合，然后又去水产摊上买田螺，怕买到死的，把摊主老阿姨的一张塑料小板凳拉过来，坐在水盆边，一只只挑，恨不能拿放大镜来照。
摊主老阿姨一般不让客人这样搞，五块钱一斤的东西，还一个一个挑，搅和来搅和去，一挑半小时，都学她，自己生意也不要做了，一家门喝西北风也找不到上风口。
但是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例外，二瑞就可以挑，也可以搅和。二瑞在她这里拥有很多特权，包括但不限于：按个买鱼丸虾丸，论只挑虾蟹贝螺，检查鱼的牙口，等等。碰上她家吃饭，还能顺一盘她老公烧的拿手菜，另外再搞几根葱带回去。
摊主老阿姨也是没办法。小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嘴巴还甜，化妆技术顶顶好，还靠她挂上了热门医院肛肠科的专家号。摊主老阿姨又烦她，又爱她。

第53章
瓜少帮二瑞拿着花束,拎着一堆瓜果蔬菜，站在一边等了她好一会儿，她不急不忙地挑,瓜少渐渐不耐烦起来,觉得她太浪费时间，自己手机上查了一下,蹲到她旁边来，催促她，教她去挑：“你如果不会的话,网上就有,我念给你听，田螺应该这样挑选：新鲜田螺个大、体圆、壳薄,挑选时用小指尖往掩盖上轻轻压一下,有弹性的就是活螺,反之是死螺。”
耳朵边上念了两边,二瑞也很不耐烦，手里田螺一丢：“you can you up！”
“如果从you can you up的逻辑来说，那我肯定不如你,你继续。”退到一边，看手机，打电话,继续等着。
二瑞田螺挑着挑着,突然想起一事,问瓜少：“哎,文森特，我听大家都在议论说，实体瘤肿瘤药归我们团队以后,你又拿下医保局的大标，还有其他很多药也卖得很好，所以今年末你个人的奖金保守估计有七位数，至少至少百万打底。是真的嘛？”
“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你不用管了，我在公司里人缘好，有固定消息来源和信息交流组织的，你就说是真是假吧。”
他皱眉：“你还是专心挑你的田螺吧，万一买到死的不合算。”
二瑞低头继续挑，然而生平一大爱好就是打听别人的收入，实在好奇，过一会儿，忍不住又问：“哎，文森特，你年末一次性拿到百万打底的奖金，准备怎么花啊？”
这个朴素的问题倒把瓜少给问住了，想了一下，没什么头绪，说：“还能怎么花，当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行吧。”
二瑞两斤田螺终于挑好，瓜少这里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猎头打来的，问他是否有意愿跳槽：“文森特，你想不想成为一家上市制药公司的负责人？他们董事长想约你过去见个面，谈一谈。”
瓜少手机三五不时能接到猎头电话，这段时间尤其集中。全国带量采购的大戏既已开场，整个医药行业处在政策转型的风口浪尖上，后面的发展其实不难想象：原研药厂家的利润空间被一再压缩，价格一降再降。在价格被腰斩、几乎卖到地板价的原研药面前，仿药企业的质量跟不上，价格也不再具有竞争力，没法中标进医保目录的企业很快就会消失，或者破产或者被兼并。这些已经被逼到悬崖上的企业，为了生存下去，只有及时转型，在这个当口，业绩优秀的管理者就成了各家企业争抢的香饽饽。
对于大多数来电，瓜少一般都不感兴趣，但这个猎头前两天刚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忙，所以他便很客气地与对方寒暄了几句，在问了对方公司名称后，顿时好奇心起：“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猎头极聪明，来了个顺水推舟：“你哪天方便？我帮你们安排一下见面时间，你自己去向他们董事长寻找答案。”
又几天，瓜少站到张江某家上市药企大门口，曾经在他手下吃过大亏，现在却试图挖他过去做负责人的C司。
瓜少很快见到了C司的掌舵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罗总。罗总的爹，便是曾经那位力排众议，将兽药厂成功转为生产人类用药的老车间主任了。老车间主任前些年金盆洗手，回浙江老家颐养天年去了，现在公司已经全盘交由儿子打理。
罗总年龄六十不到，虽然是民营企业家，身上却没有一般民营企业老总身上常见到的油腻，办公室也不是那种红木家具配紫砂茶壶的标配，衣着配饰都时髦得像是TVB剧中的二世祖，人风流倜傥得很。
罗总见面就笑着和瓜少来了一个大力拥抱，办公室内坐定，寒暄完毕，瓜少开门见山：“你们为什么会想到找我？上次东北哈尔滨那场招标会，我应该让你们销售张经理损失不少。”
罗总哈哈大笑：“哈尔滨那次招标，老张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提一次，他气一次。当时我们是势在必得，老张更是花费心血精力无数，来来回回跑了多趟，结果却功亏一篑，事情坏在了你的手里，那次落标说是我们公司这几年来吃过最大的一个亏也不为过，不过正是因为那次亏吃得太大，我才开始留意到你，并一直关注你到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笑话说完，话锋一转，“对了，文森特，我最近有个很困惑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请教你？”
“请说。”
“医药行业这两年风雨飘摇，在这种形势下，我这家上市制药公司，我父亲打下的这片家业，文森特，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守住？”
瓜少说：“我一直认为，事业靠守是守不住的，最好的防守是做大做强，和不断的开拓创新。稻盛和夫老先生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进入守望的那一刻，就是企业衰退的开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就必须不断向新事业进军并获取成功。”
“具体应该怎么去做？”
“一家公司，一定要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药企，没有其他，就是创新研发，做自己的原研药。当实力够了，市场地位无可取代时，生意自然会上门。”
“好！”罗总一拍桌子，大笑而起，向他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办公环境，还有我们在建的二期实验室和生产车间。”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隔壁就是一间面积更大、装修也更为高大上的空房间，有工人在行政的指挥下往里抬办公桌椅，罗总指着办公室告诉瓜少：“文森特，这间将会是你的总经理办公室。”
瓜少笑了起来：“是么。”
办公室大致看了看，到后面工厂区域内，罗总介绍：“我们二期实验室和生产车间的装修还没结束，可是我对于产品的技术路线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和思路。我父亲做了一辈子仿药，现在他把公司交给我，我希望能在自己的手上完成产业转型，做自己的原研药。未来三年，我们计划将公司转型成为集研发、生产和销售为一体的原创制药企业。所以文森特，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瓜少说：“凭直觉，我感觉自己和你性格很合得来，如果我们在一起工作，会很有默契，也会配合得很好，但是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从小就只走父母为你们规划好的路子：读书、留学，写论文，投简历，然后找一家配得上自己学历的体面大公司，被训练成为一个合格齿轮轴承和螺丝钉，并一辈子恪守自己作为螺丝钉的职责。其实不只你们的父母，你们自己也只喜欢这种一板一眼的职业发展道路。对不对。”
罗总的激将法对瓜少没起到什么作用，至少在他脸上看不出，他微笑着说：“我今天过来，并不是因为有了跳槽的意愿，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又恰巧有时间罢了。”
之后接连很长一段时间，瓜少几乎每天都接到罗总打来的游说电话：“文森特，我能感觉得到，我和你非常互补，不论是背景还是性格。你性格强势且有行动力，我爱思考，爱琢磨。你懂技术和销售，深谙谈判之道。我有团队、资本和渠道，我们互补起来，一方面可以提高竞争力，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我非常需要你，而在我这里，你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比起你现在这家巨头药企，其实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联手！所以，来帮我打理公司吧！马上要到第三季度绩效评估的时期了，文森特，别做那个被评估的，来我这里评估别人吧。”
瓜少和罗总的确很能谈得来，每每无事，两个人会在电话里天南海北的畅聊，甚至还约过几次咖啡。罗总抓住一切机会游说他：“文森特，我把我自己大半生的积蓄全部投入到了新实验室和生产线上去了，这个决定很有可能是错误的，可能纯粹是浪费时间金钱，几年过后，发现不过做了一场无用功。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尝试，我不想后悔，文森特，你有勇气来陪我做无用功吗？”
***
丽莎因为职位以及为人处世的问题，在公司几乎没什么谈得来的人，周围人对她畏多于敬，平时不太有人跟她闲话家常，因为你在她面前无心说过的话，难保日后不会成为她整你的把柄。不过她本身属于事业型女强人那一挂的，没那么多时间和公司里的闲人们扎堆聊天，且对于与自己工作无关的花边新闻小道消息也概不感兴趣。
她最近因为招聘忙到脚不沾地，紧接着去外地参加一个培训，蛮长一段时间没在公司出现，可瓜少去苏家选婿并得大公主垂青，三天两头一起相约出去吃饭约会的消息，却非常及时地传到了身在外地的她耳朵里。
这种戳心戳肺的消息，自会有讨厌她、想看她笑话的人千方百计地透露给她。
瓜少如果追求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以她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她会与他们纠缠到底。可若是苏教授的千金，她赤脚也追赶不上的选手，那么她心服口服，全盘接受。自己的家境也罢，身份地位也好，与苏家太过悬殊，连生气吃醋都会显得好笑和不自量力。
丽莎和瓜少在性格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她懂他，明白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男人渴望出人头地的欲望，与天生的野心。所以她不会去怪他，和生他的气。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换做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苏家，去追求苏家千金。苏教授背景深厚，能量惊人，有这样一个丈人为后盾，他日后能走到哪一步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BU总经理都不会是他人生顶点。他所能攀登的最高峰，也许会在中国区之上，大洋彼端的全球总部。

第54章
既然爱走上了穷途,再也无法挽回，丽莎决定坦率接受这个后果，比起哭泣咒骂,撕破脸皮,坦率接受和放手，为彼此保留最后一点体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也才是眼下这种形势下的最佳选择。他待人冷漠却不至于绝情。毕竟他们两个人，既有过相互成就,也曾温暖彼此。
彼时她备考经济师,深夜灯下读书，他就坐在书桌另一边写企划案；他们一起出过很远的门,自驾了几千公里的路。路上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写培训计划,一边听他嘶吼演唱伤感情歌。这样的时刻,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里面，有过很多。将来如若有一天，他回忆起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并念及被她大方成全的好处，便足够了。
所以丽莎在回上海前一天，给瓜少打去电话：“我明天回上海后,会把留在我房间的衣服以及一些小物件打包快递给你,你到时留意一下。”
电话那头的瓜少对她的话丝毫不觉惊讶,只是说了一声我知道了,顿了顿，又对她说了一句：“你在外地一切小心。”
两个人之间的沟通非常轻松，他们有时候甚至不用讲话就可以辨析对方的情绪和想法。最初他们以一个试探的眼神便确定了关系,成为亲密伴侣，至于分手，仅三言两语便已足够。聪明人，向来点到为止。
把消息千方百计透露给丽莎的那个人很是期待了几天，然而多天过去，却并没有等来“感情破裂女经理大闹男高管办公室”的桃色戏码，暗暗猜测这个女人是怎么了，遭遇劈腿却始终保持沉默，完全不符合天山双煞的行事作风。
就在前阵子，公司附近一栋商务楼内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件，一名女子因感情纠纷，情绪激动持水果刀连续划伤数名同事与无辜路人。以天山双煞丽莎的战斗力，发起飙来，战绩应当不会在水果刀伤人女子之下。
丽莎始终沉默，透露消息的人颇感失望。
人们有时候会忘记，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只有单纯热爱，还有利益权衡，还有计算得失。更何况，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
丽莎与瓜少分完手，回到上海，把他衣物收拾打包，给他快递过去，然后回公司开工。早上刚进公司，就被叫去祖恩办公室开会，会议结束，径直往瓜少这边来。
仪姐正好从瓜少办公室出来，和丽莎迎头碰上，看她面色可怖，随时要爆发的样子，倒吓一大跳。瓜少与丽莎的地下情，仪姐是公司里极少数知情者之一，以她对瓜少的了解，他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便猜测，难道是因为丽莎最近一直不在上海，所以没能及时提出分手？这一位至今都还未搞定的话，等下办公室里闹起来，不是要被人家看笑话了嘛。
瓜少办公室内，丽莎把手上一摞文件往他办公桌上“啪”的一丢，对他怒目而视。
瓜少起身，去把办公室门从内关好，才说：“丽莎，你冷静一点。”
丽莎因为过于愤怒和失望，嗓音因而显得尖锐：“他们给你的条件是什么？股权？分红？绝对的权力？！”
“丽莎，我已经向公司提出，再讨论这些已无意义。”瓜少向她道歉，“这么大的决定，也许和你提前商量一下会比较好，但是我怕自己会犹豫，所以没给自己留听任何人劝阻的机会。”
丽莎冷笑：“我从前都不是你的谁，到了现在，更不需要你事事报备。我今天和所你说的话，只是一个HR给你的建议：文森特，千万千万不可以犯傻。你从外企去民企轻而易举，但是再想从民企回外企，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从外企到民企，很多人无法适应，太乱太乱！”
瓜少说：“其实凡事都有利弊，民企的乱，往好处想，带来的是价值提升。和外企里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群经理动辄讨论几个月迥然不同，在民企，即便是重大决策，决策者也可以飞快执行，类似于那种，驾驶跑车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驰，倾听引擎的轰鸣，这是民企最有魅力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文森特，不是每个人在三十岁的年纪就能坐到你今天这个位置，拿到你现在的薪水，你现在已经很成功，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丽莎不满爆发，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越大，“而且，据我所知，雷蒙德以及其他上层对你的团队迄今为止所做出的成绩非常满意，假以时日，你将会成为我们公司第一个中国人BU总经理和中国区负责人！”
瓜少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望着她，柔声道：“嗯，这里的确不错，可也没有好到令我感觉能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程度，虽然我拿着顶级薪水，但其实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而已，我在这里取得的成功，很多时候是建立在公司的庞大体系上。公司像是一辆坦克，我开着它轰隆隆地碾压过去，把竞争对手们逐个碾压在脚下，令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这个过程看上去很风光，很得意，但我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不会大过一枚螺丝，一节轴承。一旦离开公司这个平台，我个人什么都不是。一个销售经理的离开，对业务的影响，在客户群中引起的震荡并不会大过一个一线主管。现在，我觉得是时候把自己从某一个岗位上的专用螺丝和轴承转换为万能工具箱了。”
丽莎听了，没再出声，也没有再劝。默默坐了片刻，起身去了。到门口，瓜少对她的背影说了一句：“丽莎，谢谢你。”
“不客气，和每个高阶职位离职人员谈话，是我的工作，仅此而已。”她走开几步，又回头，“对了，上次给你电话的时候，忘记恭喜你了。文森特，恭喜你啊。”
缘来则聚，缘灭则散。该来的挡不住，该走的留不下，无需过多纠缠。感情没了，利益最大化才是王道。她这几天在心中无数次告诫并劝说自己，可是在听到他那一声谢谢时，原本压抑下去的委屈、不甘，怨恨，乃至对他离职的失望在瞬间喷薄而出，正式分手时都没有提及此事，然而今天在他办公室内，一句恭喜却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他问：“恭喜我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你的新恋情。”看他一脸毫不做作的惊讶，丽莎心底冷笑，却耸肩，故作潇洒，“听说进展神速，这段时间的苦追，已经成功在即。你有底气离开这里，不再做大公司的螺丝钉，想来也是因为有苏家托底。”
“你是说大苏？”瓜少微微一哂，“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性格有趣，逗逗她罢了。搞掂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于我而言，只需半分智慧就足够，何用苦追？和苏教授攀上关系，得到他的帮助固然好，但问题是我不想要这样的成功，我不需要去仰人鼻息，我只做我自己。”
他的话，对于丽莎来说，并没有起到哪怕一丝的安慰。八九月份，天正炎热，她却觉得冷，因为她忽然想起姆妈早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来了。
姆妈说：“智商情商双高，家境学历不错，又生得好相貌，他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只要花上那么一点心思，就能把她们都哄得死心塌地……他什么都好，只是你未必驾驭得住。”
那天姆妈说的话和他今天所说，是何其的相似。原来姆妈早已将他看透，姆妈的眼光是何其的毒辣！
***
二瑞休了一天假，带小正经出去散步溜达。楼下又遇上宿敌吉娃娃，两只狗子在小区一堆闲人的怂恿下进行才艺PK，小正经惨败。它表演的原地转圈圈，还有“Give me five”虽然获得了一致好评，但明显人家吉娃娃才艺更全面。用小区居民朋友的话来说，好家伙，文体两开花，这是。
吉娃娃主人家的儿子新近结婚，儿媳妇是幼儿园教师，天天在家给它搞特训，教会了一大堆才艺技能，短短一段时间，就成了小区里的人气明星狗，什么装死啦，鼻梁上顶食物啦，握手，站立，卧倒，趴下，等等，人家全会。
小正经比吉娃娃比下去，很生气，不顾二瑞阻拦，强行展示了自己最拿手的绝活儿：倒立转圈儿撒尿。今天尿特别充足，但是很不巧，这两天有台风，还特别的强，结果一不小心又滋自己一身，被二瑞给骂了一顿。
小正经败给了吉娃娃，二瑞领着它回家，一路上它好生气，二瑞还要不停批评它：“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喊妈妈的嘛！明明学会了，也喊得很好的，怎么过几天就给忘记了？你吧，聪明是聪明的，可心思就是不愿用在学习上，教点东西，过几天就丢到脑后去了，就晓得吃吃吃！你说说，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了你这只狗付出了多少，工作这么忙，还坚持每天给你做营养餐，然后雷打不动出去遛两遍。给你洗澡用的沐浴露都是意大利进口，比我自己的还贵！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不要闯祸，外面守点规矩，偏不听话，又尿自己一身！”
小正经情绪不高，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上，呲牙露齿的听了半天，觉得二瑞挺烦的，太伤自尊了，低吼着，作势要去咬二瑞。看它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二瑞也来气：“你怎么不去看看别人家的狗！”

第55章
二瑞牵着小正经,唠叨它一路，到三楼自家门前，小正经不动了,冲对门汪一声,小迷糊听见，忙在门内应和：“汪！”
小正经眼睛冲二瑞白发白发：“别人家的狗子在,你去找它呀，你去呀！”
二瑞都被它一脸欠揍的表情给气笑了：“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和小正经正吵着呢,忽然接到瓜少打来的电话：“二,晚上出来吃个饭吧。”
“和我自己？还是部门大家一起？”
“就你，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二瑞掏钥匙开门,一边讲电话：“不用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电话里直接说好了。我晚饭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不想出去了。”
她晚上吃海鲜面,用虾油做底，放黄鱼、鱿鱼和蛤蜊蛏子提鲜，面煮熟,再煸炒几只大虾铺上去，不必吃，嗅一记,都把眉毛鲜得掉下来。
海鲜面做好,端出去,回厨房去拿筷子,找盘子，和阿曼达微信聊了几句天，忘了时间,等到再出来时，一碗面不见了，连碗底都被舔得发亮，家里大小三只闯祸精把面吃光后，现在忙着舔饭桌上的面汤。
二瑞生气，脱下拖鞋，光脚去追赶领头闯祸的小正经。
小正经鬼喊鬼叫，领着大小两只猫在房间里四处逃，这下好了，家里地板上到处都是沾着汤水的乱七八糟的脚印。追到卧室，又发现满地的羽毛，还是小正经干的好事，它今天生气，回来就把二瑞很喜欢的一个羽毛枕给咬破了。
羽毛枕是好几百大洋买的，二瑞心疼得差点要哭出来。正乱着，瓜少也到了。
瓜少找她的确有事，她不愿出去吃，那他就过来，看看能不能顺便蹭顿饭，见她家里乱糟糟的情形，便说：“要么还是出去好了。”
瓜少本来是想找一家西餐厅，亦或是日料，安静，喝个小酒，方便谈事情。二瑞想吃的是香辣蟹和干锅牛蛙，家里开油锅麻烦，火候也不够。这种菜，一定要餐厅的油锅才能炸出那个香味儿。
最后还是瓜少妥协，听了她的，根据她的指示，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四川餐馆。菜点好，不一时，蟹和蛙和酒上来，瓜少喝着啤酒，以淡淡语气告诉她说：“我已经提交了离职报告，下月起去新公司。”
二瑞筷子上夹的牛蛙腿“啪”的掉桌子上：“什么，你这里不做了！”
“对。”
“为什么！”她惊掉大牙，“你是不是傻？你在世界top药企里面拥有一间可以俯瞰陆家嘴街景的独立办公室！一整面的玻璃墙！东方明珠近在咫尺，金融大厦触手可及！更不用提你的百万年薪，百万奖金！”
两个“百万”被路过的一群服务员耳朵捕捉到，当下脚步一顿，七八只眼睛叽里咕噜转动，然后齐齐往他们这桌看过来。
瓜少说：“我感觉角落那几桌客人可能还听不太清楚，你可以适当把音量再调高点。”
她探身，压低了声音：“不华哥，我听他们都在传，你极有可能是下一任BU总经理，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这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是什么让你如此想不开！”
“还有，你也一起，下周提交辞职报告，到时和我一起走。”
问了他下家公司名字后，二瑞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用了，谢谢。”她和同事相处融洽，经常在年会还有其他大小活动上跳个舞儿唱个曲儿，团队里大哥大姐们对她也都爱护有加，小日子过得非常嗨皮。偶尔她也会接到一两个人才中介公司打来的电话，但她跳槽的意愿为零，根本睬都不睬他们的。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挪窝，更别提去凶险的民营企业了。
反正除了退休，二瑞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辈子就呆在A司销售部，哪都不去了。
二瑞的脑袋瓜迷惑非常，就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傻，放弃这么欧美大企业这么好的待遇，非要往民营企业跑，就算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私企民企和台企，声名狼藉，除非找虐，否则谁要去？
她实在想不通，遂诚心诚意请教他：“不华哥，你到底是怎么啦！对方到底答应你什么优厚待遇，给到你什么数字，才能说服你离开top外企去民企？”
“对我来说，更优厚的待遇是核心但却不是前提，我每次跳槽都是为了实现价值提升，这一点倒不一定完全体现在薪酬待遇上，当然，我呆过的两家公司都不差钱，这一家也是。”
他说了跟没说一样。二瑞听了，就感觉他语气牛逼哄哄的，但还是没搞懂他到底看中对方什么，人家又给他加薪多少。
瓜少看她表情，喝着啤酒，像是聊天儿一样，慢慢和她说道：“我一直把自己的工作看做是登山，竞争对手是那些比我厉害，以及起点比我高的人。一开始，我站在山脚下，追随着那些厉害对手的脚步，仰望他们的背影，带着“我一定要追上他们”的想法，拼命的向上攀登，努力地去追赶他们。慢慢的，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身处他们前方，带着他们向上攀登了。这个努力攀登并超越那些厉害对手的心理过程非常美妙，可我不会为了体会这种美妙感而做过多停留，因为我需要换一座更高的山去攀登，去看更美丽的风景，和追赶更厉害的人的背影了。”
二瑞这下终于完全懂了，无比敬佩地看着他：“哎，不华哥，你将来必然会超越所有人，成为你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的。”
“我走后，你换了新的上司，或是转到其他部门去，假如遇到气场不和或是不太好的人，你怎么办？”
二瑞说：“没事的，我还是原地呆着好了。哎，你肯定又要说我懒，不求上进，当然这方面的原因肯定有，但其实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我不够聪明，没有去和人家厮杀的心机和本领，所以现在的这个助理的工作对我来说就正正好。你走了以后，可能我会有点担心，还会有点失落，但不要紧，不论到了哪个部门，或是换了哪个老大，我都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认真地过好每一天，努力去谋求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不华哥，你就放心去看你的更美的风景好啦。”
二瑞说完这些话，有一时半会儿，瓜少没有出声，就默默喝着啤酒。
二瑞低头专心啃自己蟹和蛙。她不用看就知道，此刻他的表情必然是失望又无奈的，因为他一直是这么看她的，从她很小、大约十几岁的时候起，他就这样看着她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他怎么想，又怎么看。她只管啃自己的香辣蟹和牛蛙，啃着啃着，心里那点烦恼忘光了。啃着啃着，忽然面色一变，新的烦恼又来了。
二瑞盯着自己盘子里啃过的香辣蟹零件儿，好好的，突然“啊”的失声惊叫，瓜少一愣，放下啤酒杯，问：“怎么了？”
二瑞很生气地自言自语：“搞什么啊，蟹腿数量不够！”
“怎么会不够？”
“这家店有问题，上来的蟹缺胳膊少腿儿，怎么腿不成对？还有一条腿哪里去了？蟹壳也没有！”
这家四川菜馆是很有名气的一家网红店，生意奇好，价格也高，一盘两只香辣蟹，卖到388元。价格么辣辣巨，量少了一咪咪。这也就不去说了，上来的蟹还是残缺的。
二瑞招手喊来服务员，质问他：“怎么回事？蟹根本不是一整只，你看，蟹腿拼一起，根本不完整。为什么这只蟹只有三腿两钳？”
服务员想来经常碰到这种客人，以及同样的质疑，显得气定神闲：“哦，有可能这蟹本来就少一条腿啊，活蟹会挣扎的，把腿挣扎掉一条很正常的。”
“那蟹壳呢，蟹黄呢？蟹膏呢？都挣扎掉了吗？我吃了一堆虾，都没有看见蟹黄蟹膏！”
服务员答案是张口就来：“小姐，蟹一炸就会缩的，而且油锅温度那么高，在油锅里被炸溶化了呀。”
他要好好说话也就算了，还狡辩，二瑞这人吃软不吃硬，就跟他杠上了：“看你这个态度，我感觉牛蛙搞不好也有问题，来来来，我们来数数牛蛙腿吧！你把你们大堂经理也叫过来，我们来一起看看牛蛙腿会不会也被炸溶化！”
光服务员还不算，二瑞叫他把大堂经理也喊过来，然后把自己和瓜少吃过的牛蛙腿儿都归拢在一起，开始当场数腿。
牛蛙身上小骨头挺多，还都有点细，二瑞一根一根，数了蛮长时间。
瓜少在对面不停捏鼻梁骨和眉心，低声跟她说了两次，叫她不必如此较真，不够再加就是。但是二瑞不听，还义正言辞讲：“我不仅为自己维权，也是在帮其他顾客啊，纵容他们这种行为，是助纣为虐，是为虎作伥！诚信为本才是经营之道！你叫我看的稻盛和夫的书上，他不也说过要以诚信和仁义待人嘛！”
稻盛和夫的确这么说过，瓜少就不出声了，但是也不参与，就在旁边作壁上观，喝着自己的啤酒，看着她数。
点了那么多牛蛙，才吃了几口就没了，二瑞心里明白牛蛙肯定少，但是小骨头一堆，她数着数着就糊涂了，到第三遍，才把腿儿们数清楚，可这时脑子突然一下子别住了，想不起一只牛蛙有几条腿。她伸头悄悄问瓜少：“哎，不华哥，牛蛙是两条腿，还是四条腿？”
瓜少朝她看看，自顾自喝着啤酒，没理她。她自言自语：“应该是两条，我感觉应该是两条。”
他这时终于出声了，开口问她：“为什么是两条？”
“不为什么，在迷迷糊糊中，有一个数字，突然浮现在我脑海，它就是那个‘2’。”
服务员和大堂经理想笑又不敢，就努力憋着。瓜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啤酒杯，伸手把她面前盘子拉过来，一堆小骨头整理好，替她数起来。片刻，牛蛙腿儿数好，告诉她结果：“我们一共点了6只牛蛙，应该有24条腿，但是这里只有16条腿，少上了2只。”
那狡猾服务员和更狡猾的大堂经理自然不愿意承认缺斤短两，克扣数量，马上连连否认：“不可能错的啊，不止16条腿吧？不可能少！”
他俩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瓜少不跟他们多话，花了半分钟时间，用这一堆骨头摆出牛蛙的骨骼形状来，四只牛蛙，清清楚楚。
“我们店里是不会上错菜的，真的。缺少的那些骨头会不会是被你们不小心吃掉了？”两个狡猾糊涂蛋赖无可赖，就是不认错，反而胡言乱语，开始睁眼说瞎话了，然后还有脸来质问瓜少，“这位帅哥你确定自己数对了吗？我们是不会搞错的呀。”
二瑞气得发抖：“这位帅哥出身北大，加州理工硕士双学位，他一个人可以把你们全国连锁十八家店的平均智商拉高到180！你竟然怀疑他数不清6只牛蛙腿？！你自己觉不觉得你自己很搞笑？！”

第56章
和瓜少外面吃饭的次日,大约在晚上七八点的样子，二瑞在海桐路老房子里，迎来了除瓜少以外的第一个公司同事,丽莎。
二瑞开门时过分错愕的表情令丽莎分外满意,她站在门外，凝视了二瑞的面庞几秒之后，才说了一句：“我没猜错,真的是你。”
有那么一瞬间,二瑞似乎看见丽莎眼底有两簇燃烧的火苗，心中暗暗诧异。小正经躲在身后狂吠,她回头叫它住嘴,再回过头来，面前的丽莎表情如常,和在公司里任何时候遇见都无不同,仔细看,眼中还有淡淡笑意,哪里有什么火苗,原来只是自己错觉。
二瑞在心里笑自己胆子太小,因为她天山双煞的名头，以及她在公司里的光辉事迹，每次见她,都会不由自主竖起全身汗毛。
丽莎站在门口,目光定格在二瑞身后的小正经身上,笑说：“原来是这只狗，它也在这里，体型大了一些，但样子倒没怎么变,毛色很漂亮，你照顾得很好。”
“你哪里见过我们家狗吗？”二瑞莫名所以，想来想去，想不出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的狗，她很少发朋友圈，即便发，也会分组。除非是瓜少告诉她，但瓜少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二瑞脑中飞快运转，口中招呼她道，“先到里面来吧，对了，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过来看看你。”丽莎笑吟吟道，“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进来了啊。”
二瑞这才注意，她手上竟然还拎着一个水果篮，忙接过来，同时递上拖鞋给她。
进了客厅，丽萨四下里打量了几眼，又发现了刁妃，还有一直说送人却因为瓜少不舍得，而始终没有送出去的小美丽，不禁失笑出声：“还有这只大猫，原来都养在你这里。”
“她有名字，叫刁妃，是老板寄养在我这里的。”二瑞给她倒了一杯茶上来，再次向她确认，“你找我有事，还是？”
丽莎无视她端上来的茶水，自己往浴室门口走去，手扶着门框往里看，道：“我一直知道他在这附近有间出租出去的老房子，但是却没有想到租客会是你，我一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嗯，租客就是我，老板没跟你说起过吗？”今天的丽莎一言一行透着古怪，二瑞小心翼翼问她，“老板呢，他今天应该休息在家，为什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对她的问题，丽莎恍若未闻：“我前两天帮他整理打包衣物时，从他一件不常穿的牛仔裤口袋里找出一张停车位的收据，收款人名称是你们这个小区名字。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又不住这里，为什么还要在出租房的小区里保留停车位？”转脸对二瑞，又是微微一笑。
瓜少在小区里有固定停车位，二瑞以前好像也听他说起过，在她的认知里，他是小区业主，拥有一个停车位很正常，所以当时没多想。但丽莎为了停车位的事情，突然跑到这里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二瑞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又出问题了，丽莎搞不好又在吃飞醋了。
二瑞就觉得挺烦的，烦他俩事儿精。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根本不愿去掺和，她脑袋瓜里被明天自己的一日三餐，还有小正经、两只猫咪的吃喝拉撒给塞得满满当当，丽莎的心思，瓜少的心思，她连猜都不愿意去猜。除了自己和家里的三只活物，别人不值得她费一毛钱的心。
丽莎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说：“行，我看好了，这就走了啊。”
二瑞送她到门口。她换上自己的细高跟皮鞋后，突然想起来了似的，问了二瑞一句：“对了，你借他房子，房租多少一月？”
二瑞不喜欢她这种问话的口吻，稍稍犹豫了那么一秒，马上被她断定：“哦，那就是不要钱。”
“一千二！”二瑞受不了人家激，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其实到去年底还是一千八的，后来被他降了30%，变成了现在的一千二。
丽莎微微笑：“两个地铁站之间的黄金地段，卖到六七万一平的房子，两室一厅，又是这样的装修，租金怎么也要六千打底。他以这个价格借给你，两百年也收不回成本啊。”
“我知道，这个价格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二瑞一脸坦荡，淡淡道，“他不过是以此报答我妈过去对他的照顾而已。哦，另外还有寄养在我这里的猫。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凭我们两家大人的交情，他也不可能按市场价收我房租。但如果我住这里如果影响到你们的话，我会尽快搬走。”说到这里，不仅烦他们，也开始烦自己，如果不是懒惰，早点搬出去，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丽莎回头看见二瑞脸色，噗嗤一乐：“傻妹妹，这么紧张干嘛？他难道没和你说吗？我和他早就分手了。他想金屋藏娇就金屋藏娇好了，你想住就一直住下去好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
二瑞休假结束，回公司开工。瓜少跳槽去某民营上市药企的消息渐渐传开，公司里面，这几天煞是热闹，大家无心干活，纷纷扎堆热议，还有多嘴好事之人借口有事，跑到销售部门来向二瑞打探消息，二瑞都推说不清楚，也不去参与一切讨论，就如常做自己的工作。
这天有外地工厂快递来的两大箱观察药品到总部办公室给瓜少，药品比较重要，需要当面签收，前台就把快递员领到办公室里面来了，二瑞帮瓜少签收后，见顺丰小哥满脸是汗，问他：“外面很热吧。”
顺丰小哥咧嘴笑：“热死了，你们这两个箱子又大。”
二瑞招手：“你跟我来。”把小哥领到隔壁茶水间，开冰箱给他拿了一瓶绿茶，正好旁边有同事北京出差带回来的稻香村的小蛋糕，也顺手拿了一块给他。
顺丰小哥又热又渴，拿到冰绿茶，向她连声道谢，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一口气大半瓶下肚，正要走，却被一个穿职业套装的短发美女堵在了门口。
短发美女是丽莎，她朝顺丰小哥手里的绿茶看看，又朝二瑞看看，看到二瑞心里嘀咕，开始发毛了，才开口：“公司的财物，你可以不经批准，随意拿来送人吗？”
二瑞头脑发懵，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愣住了。顺丰小哥手里拿着喝剩半瓶的绿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红着脸向丽莎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口渴，问她是不是可以给我倒杯水，不关她的事。你看这瓶绿茶已经被我喝过了，没办法再还你，我去你们食堂饮料贩卖机再买一瓶还回来也行，但又不至于。要不你看这样吧，我付钱吧，行不行？”
丽莎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盯着二瑞的脸：“这不是一瓶饮料几块钱的事情，而是你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人人都学你，那公司成什么样子了？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属于职务侵占，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你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吗？”
听她说了这一大通，二瑞总算元神归窍，努力镇定下来，先跟顺丰小哥说：“你还有工作，你走你的，这里不用你管。”
顺丰小哥老实巴交一小伙子，尴尬得要死，又被丽萨的三言两语给吓得，汗汤汤滴，不停擦额头汗水，从屁股口袋里找出钱包，从中取出一张纸币，小心放在台子上，跟丽莎说：“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应该是够了，我就先放这里了。下趟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二瑞把纸币硬是给他塞回到他口袋里，把他推出去，叫他走。顺丰小伙子不愿使她为难，死活不愿收，你拉我扯半天，最后还是把钱硬塞给到她手里，一溜烟跑掉了。
丽莎冷眼看着二瑞半天，说：“看来你一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把公司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啊？”
二瑞气得发抖，话几乎说不出，顺了顺气儿，才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大字报你尽管贴！如果送快递员一瓶饮料喝属于职务侵占罪，那就让法律来制裁我！我无所谓，等着你！”
丽莎抬着下巴，一对狐狸眼眯得细细的看着她：“注意你的态度，另外，我会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通报你部门和直属上司。”
二瑞冷笑以对：“这么严重的一件事情，只通报我部门和直属上司怎么够？你不如去汇报给祖恩和雷蒙德听，然后上报到瑞士全球总部，让他们一整个法务团队来对付我！”
***
中午在食堂吃饭，二瑞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说给阿曼达听了，说这女的好生tough。
阿曼达一听，马上叫起来：“搞不好了，则女人一大早脑子被驴踢了，你怎么不当场骂死她！这是mean，是毫无人性，是心思歹毒，关tough什么事！”
“但是我当时一下子傻了你知道嘛，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被她一说，就昏头了，只剩招架之力了，说的全是不切实际的气话，对她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则女人不可理喻，谁娶了她简直倒了八辈子霉！”阿曼达跟她一起痛骂丽莎半天，忽然问，“你是怎么得罪她的？她再mean，总不至于莫名其妙就来找你茬啊，我看她以前对你态度挺好的呀，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了，不会是因为文森特吧？”
这下轮到二瑞叫起来：“帮帮忙，我和他会有什么事情啊！不要把我和那些渣男浪-女相提并论，扯在一起！”
阿曼达肯定无条件相信自己小伙伴的咯，分析说：“问题百分百出在文森特身上，他最近和那个姓苏的富家女搞不清楚，出去吃过好几次饭了知道嘛，公司里都在传他俩在轧朋友。丽莎嘛，差一点钓到手的金龟婿飞了，不敢去找正主麻烦，就迁怒他身边的人了。”
二瑞叹气：“这些鸟人好烦。”
阿曼达给她出主意说：“对丽莎这种人，只有凶过她，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她才会收敛一点。如果给她留下一个软弱好欺负的印象，她会变本加厉，以后更加要为难你的。至于怎么和她杠，怎么和她吵，金庸大师已经明明白白教过我们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吵架的要诀，顶顶重要的是反应要快，接口令要脱口而出，懂伐。”
“现在想想，更憋屈更生气了，等我酝酿酝酿，组织下语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扳回这一局！”
“吵架这种信手拈来、全靠临场发挥的事情，你还要酝酿情绪？还要提前组织语言？那我劝你还是别吵了，你赢不了她的。”
二瑞气：“不行，我一定得出这口气，否则我以后都没脸再叫顺丰快递！”
结果一转眼，两个女人又在前台碰头了。
二瑞到前台来拿快递，丽莎来接面试候选人。瓜少离职，公司要招他的后任，猎头陆续介绍几个候选人过来面试。对于这种高阶职位候选人，丽莎为表重视，都是亲自去前台来迎接。她看见二瑞手中小包裹，特地过来关照阿曼达等几个前台小姑娘：“公司规定上班时间是不可以收发私人快递包裹的，你们几个盯着点，发现有人办私事，马上把名字记下来发给我。”
阿曼达一听，忙给二瑞丢眼色：则死女人又冲着你来了，赶快上！
二瑞没上，夹着自己的小包裹，一溜烟逃回办公室去了。
阿曼达都看不下去，抽个空跑到她工位上来质问她：“二瑞啊，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怂了呢？”
二瑞嫌阿曼达嗓门大，被人听见了丢人，缩着脑袋坐在她的格子间里，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怂，我只是从心了！”

第57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三五不时就被丽莎找茬和刁难，丽莎不是二瑞直属上司，没办法在具体业务上为难二瑞,就在各种员工行为准则上做文章,时刻盯着二瑞的言行举止，持续的吹毛求疵，一旦有任何不规范的地方,就会被她无限放大、扭曲。
如此这般,都不出两星期，二瑞就顶不住了,这种被人从早到晚盯着找麻烦的感觉简直令人透不过气,太窒息了。
二瑞心里放不下事，抗压能力四舍五入几近于零,一点点心事都能让她愁得、气得整晚失眠,还特别要面子,不愿为了这种事情去跟瓜少告状,找他为自己主持公道。不过瓜少离职在即,除了日常工作,还有各种交接以及出差拜访，忙得脚不沾地，公司里几乎看不见人影。
当然公司里也有专门处理职场霸凌的组织,就是HR。去HR投诉人事经理？二瑞用脚指头也知道,那还不如去静安寺求佛祖保佑来的实在。
有时二瑞气急了,便想，不如干脆撕破脸皮大吵一通算数，丢脸大家一起丢。但真站在人家面前了，却没那个急智,连招架都勉强，更别提反击了。顶多气急了说气话，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那种。十个她，都不是天山双煞丽莎对手，那么她只能躲和溜。不过自己心里也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丽莎只要在A司一天，自己就没好日子过，天长日久，肯定得疯。
二瑞无法可想，只能跑去找最后的靠山，瓜少。她不要在A司做了，她要跟他一起走。
在A司工作了这么久，二瑞无比留恋这里高大上的健身房和薪水，但要说心里最放不下、最舍不得的，还是阿曼达。她和阿曼达年龄容貌相当，却没有任何势力攀比，两个女孩子气场相投缘分加持，乃是真朋友，铁闺蜜。
提交辞职报告那天，二瑞和阿曼达在前台抱头痛哭了一场：“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你也不要忘记我！”
阿曼达也好伤感，送她一本前阵子日本旅游时带回来的写真集，她俩共同的偶像，木村拓哉。
阿曼达把木村拓哉的写真集送给二瑞，安慰她说：“虽然分离让我们感到痛苦，但是只要想想这个世界存在了45亿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只有我们得以和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木村拓哉处在同一时代，和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这样想的话，你心里是不是就觉得我们好幸运，就不再觉得悲伤了？”
***
瓜少是带着团队一起跳槽的。大哥二瑞知道，不论瓜少去哪里，他肯定都要追随左右的，但是连小吴和张晓东都跟来了，二瑞好生惊讶。她自己是被逼无奈，叫做没办法，但是小吴和张晓东为什么会舍弃A司这么好的一个平台，跟着瓜少到民企来，实在令她费解。
然后在C司入职当天，还看到了很久未见的牙套哥，二瑞惊讶又开心，A司的原班人马，多多少少缓和了她心里的不安。
二瑞这个槽跳得有点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等新工作换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入职手续办完，都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了，她人都还有点懵，有一种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正式开工前，二瑞还不是很清楚自己新岗位职责，就在网上查了一下总经理助理的工作内容，以及上市公司总助与销售助理之间的区别。百度告诉她说，总助与销售助理虽然同为助理，但总助肩膀上的担子更重，所负责的事情更多、更杂，不仅要做总经理的参谋助手，还要长袖善舞，能够协调上下关系，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二瑞看了，简直头大。
上工第一天，二瑞作为助理，赶鸭子上架，跟在瓜少身边，开了一整天会。上半场股东临时大会，下半场是部门会议。一天两场会开下来，二瑞感觉情况不太妙。
股东大会上，十个股东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姓罗。会议开场阶段，大家都还是&#215;经理&#215;总监的称呼，过了一时片刻，现场气氛热烈起来了，互相之间的称呼就变成&#215;哥&#215;姐，董事长罗总则是所有人的叔。会议上，普通话与乡音交错，股东大会生生被他们生生开成了亲戚联谊会。
二瑞迄今做过两份工，都没见识这种奇妙场面，有大开眼界之感。
下半场的部门会议上，新任总经理瓜少被土著大区经理老张发难，瓜少的发言屡屡被他打断，并大拍桌子，很粗鲁地跟瓜少叫板，说自己今后直接向董事长罗叔汇报工作，如果新总经理有意见，容不下自己，那自己随时可以辞职走人。
一整间会议室的人，面色各异地看向新任总经理瓜少，笑话者有之，担忧者有之。董事长罗叔都看不下去，批评了老张几句，却被瓜少拦住，瓜少大度表示：“你只要能拿出业绩，你独立经营没问题，跳过我向董事长直接汇报，也完全没问题。”
第一天的两场会议就把二瑞吓到了，瓜瓜抖。
二瑞有自知之明，感觉自己不是做总助的材料，担子太重，自己也hold不住场面，思来想去，打算撂挑子。下班前跟瓜少提了一嘴，结果不出所料，马上被拒绝，还落了一顿批评。
瓜少从A司时起就着意鸡她到现在，天天逼着她参加培训，看书学习，现在正好有用武之地，所以不仅没同意，还特地抽出时间对她说教半小时，叫她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千言万语，汇总成一句话：要上进，要奋斗，最后变优秀。
二瑞还不死心，就去找大哥他们，想请他们去给瓜少说一说，总助这个工作，她做不好，她要转岗换工作。
大哥他们几个为此组织了个会餐，大家把二瑞围在中间，一起苦口婆心劝她：“二瑞，你可别糊涂，你这个位置属于总经理的总管家，上协调领导，下联系群众，对你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工作出色的话，将来完全可以跃居中高层管理者，要知道，很多大公司的管理者都是总助出身！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竟然想要放弃？”
二瑞一脸为难：“正因为这个岗位太重要，所以一定要有智力做保障，我感觉自己胆量和智力都不太够用啊。”
小吴说：“二瑞啊，咱们不可灭自己为威风，你能力肯定够的，就是不怎么喜欢动脑子去思考，工作态度也有点懒散，以后积极开动小脑瓜，态度主动一点不就好了嘛。老板都带你跳槽过来了，他还会害你不成？听他的安排没错！”
大哥更是列举古今中外很多大佬身边成功人士的例子以激励她，另外又把自己的血泪经验也无私分享给她听：“在职场上，要想获得成功，要么自己成为大腿，要么抱紧大腿。跟对人，和努力一样重要，否则一遇到什么变动，或者稍微上了点年纪，马上就要面临失业焦虑！”
小吴接话：“大哥说的没错，三十岁以前可以拼努力拼吃苦，三十岁以后，就要拼站队了。跟对了人，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晓东半路投诚到瓜少麾下，把自己姿态放得较低，小酒喝到现在，也忍不住发言了：“老板的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满足于别人打工，个人创业会是他未来的必然选择。他一旦创业，我们这些人追随左右的人就是元老，就是开国大将，将来走到和他一起去敲钟那一天，都不是不可能。二瑞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老板这是在给你铺路啊。清朝的那个张廷玉听说过吗？人家也是总助秘书出身。后来他做什么了，知道吗？宰相！”
众人七嘴八舌，把二瑞说得没声儿了。她其实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想成为成功人士，他们几个人追随瓜少，是因为认准了瓜少的野心和能力，将此次工作变动视作人生的杠杆，指望跟着他将来飞黄腾达甚至去敲钟。而她，只是为了逃避丽莎的魔爪，仅此而已。但凡丽莎有点人性，她也不会跳槽到这里来。可这些话她又没办法跟他们去说，也做不到辜负他们这么多人的好意，无奈之下，只好抖擞精神，重新投入工作。
***
此次跳槽，瓜少带来的四个心腹大将里面，有三个升了职，由主管升为大区经理，只有大哥一个人，title仍然保持不变。那三个大区经理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了，大哥每天还是带着代表扫房扫床，奋斗在医院一线。
二瑞问瓜少原因，瓜少说：“比起办公室的管理工作，更适合他的战场是医院。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对公司整体，对他个人都有好处。”
二瑞问：“那我呢？现在这个总助的职位，你认为适合我吗？”
瓜少明显停顿了那么一瞬，才回答她：“我相信勤能补拙。”
二瑞就像是被父母期望过高的孩子，一直被人催着往前跑，心累，却又无可奈何。瓜少是C司重金挖来的总经理，她作为他培养的嫡系助理，身价亦是不菲，可是她拿着这份薪水，却是惶恐多过欣喜，夜深人静时，甚至会有不堪重负之感。
被那么多人期待着鞭策着，二瑞感觉自己被顶在了杠头上，不上不下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第58章
历来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要烧,瓜少自然也是，他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就是整顿公司管理制度。
前一天，新任总经理在股东大会以及部门会议上还说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共同登上分红的巅峰,这些话言犹在耳，结果一转眼，他就亮出大刀,向众人头上砍了过来。不用说,此举必然犯众怒。强龙都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公司里面很多二三四把手都是罗姓本家人。罗家人当然没把空降而来的新任总经理放在眼里,更不会立刻俯首帖耳,便纷纷挖坑给新任总经理跳，有时他们七大姑八大姨联手挖,有时也one by one地挖。
瓜少每次从坑里默默爬出来后, 第一件事情就是开人。再栽坑,爬起来,再开人。招数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蹦跶得厉害的那些刺头开掉几批以后，余下人等跑去董事长罗叔那里告状无果，从此偃旗息鼓,老实了很多。
丽莎说得对,民企被外企人所嫌弃和看不上,不是没有道理的。太乱太乱。C司发展至今已有四十余年，属于老牌药企，这两年虽受政策冲击较大，光景大不如前,但因为有几款畅销国内外的拳头产品，年利润仍然惊人，也仍稳居国内仿制药企业的龙头地位，不过公司内部乱象之多，之严重，也同样令人惊叹。所有民营企业存在的弊病，C司都有。拉帮结派，靠身份做事，靠关系晋升，靠感觉加薪，等等。而其中最为严重的一个，就是皇亲国戚当道。从公司管理层随便拉出一个人出来，一问姓氏，十有八九姓罗，剩余的那两个，多数是罗叔几个外室以及亲戚们安插进来的关系户。
C司初期是靠亲戚朋友一起打天下，创业艰难，存活不易，不靠血缘维系，很难同舟共济。天长日久，就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局面，特别是财务部，外人根本插不进去，下至出纳，上至总监，清一色罗家本家人。
此为内忧。外患也有。而且相当严重，就是经销商的违规窜货，奴大欺主。这家经销商是上海数一数二的老牌药品经销公司，同时也是C司最大以及资格最老的一家经销商，代理C司半数以上的产品，光经销C司的产品，年销售额就上亿，总之是很牛气的一家经销商。
由于C司早期初来上海时，对于这家经销商过于依赖，和他们打交道，把自己姿态放得太低，以至于养虎为患。经销商老板想见C司销售，一个电话，这边必须马上上门。但反过来，有事想找他们，却需要提前预约，能不能见到，还得看对方心情。对方还动不动就挟客户以令天下，把C司从上至下都拿捏得战战兢兢，即便有矛盾和争端，C司也无人敢于过问他们的经销权事宜。其余任何事情，打款进货，月末年货压货，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就很窝囊。包括罗叔在内，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和他们这么苟且凑合了这些年。
***
瓜少过来没多久，生产线和实验室陆续竣工，开始做一些初步的技术验证实验，几批实验数据看下来，瓜少心里有点底了，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在一年之后应该可以推出正式的产品。他把产品开发的时间轴发给罗叔，谁知罗叔却不满意，他要求半年之内就必须看到定型的产品。
瓜少说：“我们是药企，生产的是治病救命的药品，而不是薯片巧克力，你脑中那些‘今天投资了两千万，明天就要见到收益，而且最好能收回两个亿’的想法最好收起来。”
“文森特，我很尊重你的专业技术和科学素养，可是你也得尊重一下我的经营理念，以及商业上的判断。今年医改，外面所有的仿药药企都在扎堆搞创新，谁能领先一步做出产品，谁就可以领先一步进入市场，占据有利的市场地位，所以你应该克服一切困难，争取半年内出定型产品，以我们实验室的实力，我们完全可以！”
瓜少发火：“你这是无知无畏，人命关天的事情，容不得一点草率！”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一场，谁也没说服谁。过几天罗叔又来，为他被炒的一个外甥说情。罗外甥市场部做小头头，前几天为家里人购置了一部买菜小车，价格二十多万，他把购车发*票拿到公司来报账，称是业务需要，他部门经理闭着眼睛给他批了，财务都是罗家人，更是没问题，报销一路畅通，到了总经理这里，结果没通过。
瓜少正在整顿公司纪律作风，罗外甥顶风作案，这个时间点跑来报假账，撞在了枪口上，被查出来之后，当天就给开除了。
民企里面，不动大老板家亲戚是常识，他前面炒掉那些小喽啰也就算了，可是罗外甥背景却非同一般，此人在公司里有个外号，人称罗衙内。罗衙内的爹是财务总监，妈是董事长罗叔的亲堂妹，也是公司股东之一。报点假账啦，收点回扣了，从公司捞点油水啦，一家人做熟了的事情。罗叔财大气粗，这点小钱并不放在眼里，且他至今无子，家中老父，即老车间主任很喜爱这个外孙，都把他当成自家亲孙看待的，很多时候，罗叔对这个外甥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罗衙内仗着老车间主任以及董事长舅舅对自己的喜爱，视公司规章制度为无物，横行霸道这么久，这次却栽在了一个外人手里，罗妹夫一家就很气，带着老婆儿子跑去罗叔家里哭诉，搬动姐夫来求情。
罗叔一开口，就被瓜少直接给顶了回去：“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就是你不会干涉我的任何决定。”
几次一吵，罗叔渐渐就不高兴到公司露面了。在瓜少刚过来那会儿，他每周还能过来个两三趟，到瓜少办公室和他探讨公司经营状况，关心一下新产品的开发进度，顺带着畅想畅想未来。畅想着畅想着，因为两个人理念与观点的不同而产生分歧，然后就开始吵架了。
罗叔是那种传统的中国商人，脑中关于“办事要舍得砸钱通路子”的思想根深蒂固，他的生意经就是和客户搞好关系，他认为只要有钱，世界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和搞不定的客户。一百万搞不定，那就两百万，还不行，再加码，三百万，四百万，直至搞定为止。而瓜少则属于新生代领导者，比起人情关系，他更看重实力，他认为只要自己实力够了，就不愁立足，更不愁生意。
两个人吵了几架，罗叔就把工作全都抛到脑后，彻底享受生活去了，除了公司重大活动，以及GOV的事情，必须要董事长出面，他才会现个身，其余什么事情都不管了，不过他外面养着那么多外室，也够他忙的了。
他除了在公司有个很宠爱的貌美老蜜以外，在外面还养着一堆外室，外室里面，有前空姐，现柜姐，还有金盆洗手的会所小姐，几乎涵盖了所有带“姐”字的职业。
董事长撂挑子不管事，公司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瓜少身上。他现在出差变少，但却更忙。因为职责的不同，他工作比在A司时更拼更勤奋。他的拼，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为了工作方便，他住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式公寓内，每天早上天不亮，大概五点不到的样子，就开始起床工作，读完差不多三到五十封电子邮件后吃早餐，然后跑步到公司，一天里面，他至少要开五到十个会议。每周朝七晚九，一周七天无休，每周工作至少100小时。
瓜少是天生的领导者与挑战者，比起从前条条框框多如牛毛的A司，C司这个充满原始嗜血性的丛林社会显然更适合他，不论是面对外部的竞争，内部的挑战，他都表现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越是忙，越是精力充沛，跟打了鸡血似的，永远看不见疲惫。偶尔工作进展不顺利，遇到特别烦心的事情，他就丢下所有事情全世界去跑马，跑到忘我，体能消耗到极限时，往往会有豁然开朗之感，再困难的课题，往往在跑马回来之后，便迎刃而解了。
可是他的助理二瑞就不行了，她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除了本身工作的辛苦以外，还得受公司里很多人的冷眼与不配合，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二瑞工作起来，倍感吃力。
本来二瑞人甜性格好，走哪里都受欢迎，奈何瓜少在公司里雷霆手段，得罪人太多，他入职没有多久，就顶着压力，把罗家亲戚朋友以及累赘闲人们开掉一堆，大家私下里都在传：“不相干的人都被他炒，那收拾大刺头老张的日子还会远吗。”
就在大家猜测新任总经理差不多该收拾到老张了，结果老张这里出问题了。众人都代他捏一把汗，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这不是给新总经理递刀子嘛。
老张最近新开发了一家医院大客户，卖给这家医院一批肿瘤检测试剂，量大，交期却非常紧急。库存不够，老张紧急从国外进口了一批生产原材料，结果因为报关手续问题，货物被卡在海关很久，迟迟不放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交货期要到了，没有原材料，生产做不出来，老张心急如焚，如果不能按时生产交货，赔了款，丢了客户，还要掉口碑。老张向罗叔讨主意，罗叔忙着风花雪月，对他两手一摊：“现在我不问公司的事情，你不如去问文森特，让他想想办法。”
在巨额违约赔金面前，老张不得不放下自尊，拉下面子，违心去了一趟瓜少办公室。出乎意料的是，瓜少竟然没有为难他一句半句，马上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为了老张的事情，瓜少电话打了一圈，最后找了一个熟人帮忙，二瑞帮他订餐厅，安排与这个熟人的饭局时，简直惊掉大牙，他竟然求到了死对头犀利叔的头上。这批进口原材料量大，交货期也比较急，也就A司这样的巨型药企才能有这么大库存量。而恰巧，这个产品，在A司抗肿瘤BU里面，是犀利叔在卖。
瓜少还在A司时，被犀利叔视作威胁，随时都有可能取代自己的地位，所以几年的时间里面，两个人的斗争从未停止过。瓜少曾经在犀利叔手里栽倒过，被踢去重庆上山下乡，呆了半年有余；同样的，犀利叔在瓜少手里也吃过几次大亏，老脸几乎丢尽。不过犀利叔心黑皮厚，属于屡败屡战、越挫越勇型，正树起浑身的汗毛准备与瓜少死磕到底呢，结果瓜少剑走偏锋，炒了公司鱿鱼，丢下这些年所打下的根基，带着团队跳槽走人了。
医保局高层的垂青，祖恩与雷蒙德的赏识，手上卖到飞起的那些畅销肿瘤药，抗肿瘤BU未来总经理的座椅...这一切的一切，自己拼死拼活想要争取的，又求而不得的，却被瓜少视之如草芥，弃之如敝屐，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况中，一丝留恋都没有，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跑了。
对于瓜少的离去，犀利叔欣喜之余，心底深处亦有被抛弃的愤怒，同时还有失去强劲对手的惘然与失落，所以时隔很久，突然接到瓜少来电，以及饭局的邀约，犀利叔搭了半天架子，终于还是赴约。
饭局上，在瓜少的主动示好和低头下，两个曾经斗得死去活来的老对手握手言和，谈笑间把这批原材料的事情解决了。
这次饭局上，瓜少酒喝醉了，作呕欲吐，头也开始疼，有偏头疼发作的迹象。
在瓜少入主C司，主持第一次部门会议上，老张对他拍桌子叫板、令他当众难堪的嘴脸，二瑞至今难忘，问他为何为老张做到这个地步，为老张这种人去向犀利叔那种人示弱示好，实在犯不着。
他说：“我身上所担负的责任不允许我被面子这种东西拖累。”
二瑞轻轻叹气：“哎，行吧。”本来想把他交给他司机了事，到底还是把他给送回了家。

第59章
次日公司有聚餐,大哥他们几个人悄悄议论起瓜少为老张去求犀利叔的事情，小吴也很为瓜少不值：“老板干嘛要帮这家伙，我们刚来时,居然想给老板下马威,哦哟帮帮忙！让他丢尽老脸走人，才符合老板的行事风格嘛！”
大哥亦是感慨：“老板和犀利叔那时斗得有多厉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程度,跟杀父仇人也差不离了,现在怎么就坐到一起喝酒，谈起生意来了呢。”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老板现在身份不同,考虑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张晓东说。
张晓东在犀利叔手下混过几年，受犀利叔熏陶,拍马功力无敌。他的马屁技巧和艺术兼具,不会干巴巴,也不会赤*裸*裸,不仅令人愉悦,而且还能使人回味无穷。他还从其他马屁精们的失败经验教训总结出,不能一味去抬高对方，夸别人怎么好，单一输出太乏味。精髓是要穿插自己的悲惨经历,时不时的哭个穷,通过自己的不快乐去衬托别人的幸福,如此一来，往往能使和他说话的人获得双倍的快乐，哪怕哭着的人，也能被他夸得一路笑回家。
但是他到了瓜少手下之后,一开启赞美模式，就会被瓜少批评几句，瓜少不喜欢这些虚的。他平时没机会使用这个技能，实在技痒了，在没人的地方就拼命赞美和恭维了。
张晓东环视大家，说：“同志们，这就是格局，这就是眼界和胸襟，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二瑞，你说我说的对伐？”
二瑞一脸呆滞。再精彩的马屁，时常听，天天听，也腻了。
今晚聚餐，罗叔带着他的貌美老蜜也来参加了，酒过三巡，拖着老张过来和瓜少一起拍照，道是不久要办一个内部社刊，第一期的刊首语都想好了，就叫团结，奋进，和共同创造。
照片拍好，瓜少又搂着老张肩膀，单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瓜少似乎在叮嘱什么，老张不停点头。
张晓东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回头和小吴碰杯，又跟二瑞感慨：“把敌人都能变成朋友，是非常可怕的能力，谁掌握，谁真正无敌。二瑞啊，咱们好好加油干，争取一起去敲钟哈！”
二瑞专心撕手指倒皮。时间已经很晚了，挂念家里的猫和狗，还有明天的一日三餐也没想好，不知道吃什么好。叹气，想早点回家。
***
瓜少通过犀利叔的关系，走非正常手段，加价从A司加急购得这批原材料，C司的利润被A司赚去两个点，但是却得以按时交货，保住了客户，大家皆大欢喜。但在开发*票时，却又出了岔子。财务总监罗妹夫表示加点发*票开不出，这是违规行为，这种不合法的事情财务不可能去做。
C司作为民营企业，市场推广全靠价格竞争，以及砸钱买人情，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一天不做也得做个一大车。罗妹夫不配合瓜少，原因彼此心知肚明，就是因为前阵子报假账被开掉的他儿子衙内。
财务不配合开票，瓜少叫老张安排了个饭局，把董事长罗叔约出来，找罗妹夫一起吃了一顿饭，四个人进行了一场长时间的、密切的、详细的谈话之后，罗妹夫终于松口，表示财务可以想想办法，加点发*票，也许可以开。
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没几天，税务工作人员走访商户，财务部一个出纳大姐找到二瑞，称税务负责人要见公司总经理，要她给安排一下。
二瑞说：“税务部门的事情，不是应该由你们财务出面接待吗？”
出纳大姐就解释给她听：“我们公司最早是开在老闵行的，后来才搬到张江来，办公地点搬迁，但是注册地还在先前的老闵行，现在张江这边的税务领导一直来找我们，要我们这里重新注册一家公司，或者直接把注册地变更到他们这里，这样可以增加本区税收。但不论是新注册公司，还是变更注册地址，都是大事情，公司里除了总经理和董事长，谁能做得了主？”
二瑞一听，便应了下来。人家税务负责人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瓜少在外面开部门会议，她来不及提前汇报，就自作主张，把与税务负责人的会面给安排在瓜少两场会议之间的半小时空档里。
瓜少上一场会议结束，税务负责人的一位小阿姨和她的一个同事已经等在他办公室里了。小阿姨长得挺漂亮，又善谈，话多得不得了，坐在瓜少办公室里东拉西扯，讲足半小时还不走，又撒娇撒痴，装出娇憨的姿态，一定要瓜少当场答应在她的管辖地注册一家新公司。
瓜少工作量庞杂，最近这阵子他频繁与老张等几个经理开会，准备搜集经销商窜货证据，一切顺利的话，应该不用很久，就可以把那家牛气不听话的经销商干掉。为了这件事情，这几天他的时间规划更是精确到分钟，一个行程时间错位，那么余下一连串的工作安排都得跟着变动。
一开始，瓜少还做出个认真倾听的样子应付小阿姨，三十分钟后，开始频频看腕表，小阿姨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地，反正不为所动。又过几分钟，二瑞来敲门，催促他去参加下一场会议。两个人各种暗示明示，费了老大劲，才把税务局这个小阿姨给打发走。
税务小阿姨走掉，瓜少把她的名片丢给二瑞：“这个人，是谁让你安排的？”
名片刚刚二瑞忘记向小阿姨要，人家也没主动发她，她就默认人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结果拿到手上一看，并不是，就一业务小组长而已。其实不必看名片头衔，仅听瓜少语气，二瑞就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办错了，轻声辩解道：“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必总经理亲自出面接待，但他们说事关重要，税务局要我们新注册一家公司，要不变更注册地，财务做不了主……”
瓜少不耐烦听她罗里吧嗦的辩解，打断她的话：“那在你看来，我是注册一家拉面馆呢，还是开一家咖喱店好？”
“……”
“这种程度的琐事你都处理不来，必须占用到我的时间，由我来一一应付的话，那我其他工作还要做么？还有，当你对一件事情抱有疑问时，最好多想一想，不懂可以来问我，而不是被动去接受。”
如果放在以往，比如说在A司的时候，二瑞可能装个傻，开个玩笑就糊弄过去了，她以前错误并没有少犯。现在的话，她其实也拥有当面反驳他观点的特权，如果她的意见更有道理，还会因此受到鼓励。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学会了沉默，他需要有建设性的意见，她提供不出，那么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大哥和张晓东他们，他的嫡系部下，现在和他说话打交道也学会了先过一遍脑子，哪怕开个小玩笑，也要仔细斟酌，如此一来，便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和拘谨起来。至于和从前那样，与他称兄论弟勾肩搭背的情形更是从来没有过了。
但实际上，他并不会因为别人随意开玩笑或是说错话就不开心和生气，相反的，只要有空，他会拖着很多二三四把手一起去食堂吃中饭，和他们讨论些工作以外的新闻趣事，经济体育，科幻电影，古典音乐，什么都聊。月底业绩考核，那些经常来找他谈心说话的员工的考核也明显好于不愿意到他面前露脸的人。
他拥有相当大的权力，却不看重阶级身份，很愿意聆听他人的意见，和他接触过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对人真诚，低调人缘好。他们都乐意跟随他，与他共同进退。可他们也明白，他虽然极力表现得很随和，可真正的他却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与这样一个谈笑间决定一间上市公司运营的领袖、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心狠手辣的人物打交道，再小心、再谨慎都不为过。
基于此，被瓜少不轻不重说了那么一句，二瑞没有辩解，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所有的情绪，自己默默消化掉了。可过后她去财务报销，看罗妹夫要笑不笑的面孔，财务部一帮子人悄悄观察自己表情、等着看自己笑话的样子，再想起平时工作当中，瓜少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指导，内心的挫败感与无力感油然而生。
平时除了督促她学习，参加各种培训，在工作当中，瓜少还一直给她很多soft skills上的指导，教她为人处世，去与公司里面各个层次的人打交道。
作为总助，她每天都会接触很多客户供应商以及公司各部门员工，他教她：“和基层员工以及弱者打交道，一定要客气，给足他们面子；与聪明人和智者谈话，直接开门见山，不必浪费唇舌，大家都懂。”他教会他很多东西，对她说过的话，每一句都令她受益匪浅。可唯独他的心机与手段，她学不来，反而因为他时刻的提点，对他产生了过分的依赖。
他教她不遗余力，她对他也无限信任，养成了办事前会和他商量一下的习惯，他察觉不对，会及时指出，如此就避免了很多错误的发生。今天因为他不在，她一不小心就掉进人家挖的坑里，才惊觉，作为一名上市公司总经理助理，连一个出纳大姐都能够轻易糊弄到她。
总助这一段时间做下来，她对自己的评价是，总体而言尚算合格。偶尔她会觉得瓜少对自己要求太高，对此会有怨言和不满，直到今天才发现，其实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她一直在拖他后腿，而他已经对她已经包容到不能再包容，忍耐到不能再忍耐。
认清这一事实，二瑞不禁心灰意冷，自我厌弃感如影随形，好半天时间都无精打采地呆坐在自己电脑前，手边一堆活儿，都提不清精神去做。
瓜少又一场会议结束，叫她进去交代事情，话说了几句，看她始终低着头，而肩膀在微微颤动，马上住口，然后拉开椅子，从办公桌后走过来，面对面站定，低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她低着头，半天都不出声儿，前刘海遮住了眼睛，只听得到轻轻啜泣声，他伸手把她遮住前额的刘海别到耳朵后面去，看着她一双哭红的眼睛，问：“生气了？”
别人不问还好，一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委屈得不行，又不是自己非要做这个工作，还不是被他强迫。可是转念却又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为什么连一个区区助理的工作都做不好。委屈与自责这两种情绪反复交错，不知不觉间，原先在眼底打转的眼泪水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瓜少无奈笑，回身抽了纸巾，递给她，她却犯了倔劲儿，不要，一把推开，转身要走时，却忽然被从后面拉住：“二。”
她回头，马上被他伸手扣住后颈。她一怔，泪眼汪汪抬头看他：“你干嘛？”

第60章
瓜少扣住她细细脖颈,把她扳过来，将她往身边带了一带，拇指抵在她一边脸蛋上,不许她动，另只手把她面庞上的眼泪水都拭去了，然后笑说：“不干嘛。”
商务部某女员工胳膊下夹着一堆部门报表，来找瓜少签字盖章，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见门口总助桌上的电脑屏幕开着，人却不在位子上,猜想现在应该是在里面和总经理说话。门口悄悄等了一等,不见人出来，遂伸头悄悄向内张望，然后一不小心,就从虚掩的办公室门内看见了总经理室内那近乎缠绵的、动人又缱绻的一幕。
年轻的总经理与他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助理面对面的相对而立,他一只手掌放在她细细脖颈上,拇指捏住她小巧下巴，另一只手为她轻轻擦拭泪水。
可爱小助理哭得梨花带雨,美丽娇柔，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她,面上神情如何不得而知,动作与姿态却是与他平时霸道强悍形象大不相同的小心翼翼，嗓音亦是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温柔，以及些许的无奈：“别哭了，公司里面，不要任性呀。”
女员工极度惊诧之下，及时收回差点要叩到门上的手,夹着报表，转身悄然离去。
当天，还没到下班时间，新任总经理与他清纯可爱小蜜之间不得不说的香艳故事就已在全公司范围内传出了若干版本。无论哪个版本，闻者联想到草包小蜜的工作态度与确实不咋地的工作能力，皆做恍然大悟状，说一声：怪不得。他这样的铁血狼人会容忍得下小白兔助理，原来是因为这个缘由。
***
第二天早上，二瑞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不想动，也不想去上班。其实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不过是财务总监罗妹夫用以恶心总经理的小手段而已，可这件事情在二瑞这里，却成了压倒她最后一根稻草，令她产生一种全身的精气神都泄了的感觉，就打了个电话给瓜少，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她睡到很晚才爬起来，打扫完家里的卫生，琐事一件件做好，领着小正经出去溜达。她有心事，心不在焉，走得比平时都远，和小正经逛到了一处从来没去过的小公园里。
天气很好，四处无人，她让小正经和一个流浪狗一起尽情奔跑着玩儿，自己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可能因为天气暖和，精神也突然松懈下来的缘故，大太阳下坐一会儿，就直犯困，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到一阵风起，她眼睛睁开，再看草坪，流浪狗不见了，小正经的身影也消失了。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蹭”的站起来，一路叫着小正经的名字，一路找了过去。小公园地方不大，来来回回跑了几趟，都找不见影子，差点急哭，喊：“小正经，小正经——”
她拖着哭腔的呼喊声惊动远处路口的一个交通警察，过来问了下情况，也帮不了她，就叫她附近再仔细找找。她魂不守舍，附近转悠到了晚上，还是没有找到，心里一点点绝望，去外面的文印店，印了一堆带照片的寻狗启示，请了作孽叔和真珠帮忙，三个人小公园附近贴到半夜。
第三天，她继续请假，瓜少听她声音有点不对，问她怎么了，她不说，他便和她商量：“今天可能有点忙，你要不过来半天，下午再回去休息可以么？”
她从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在哭了，直接说不行，不可以。电话挂断，擦了把眼泪水，继续去贴小广告。大半天下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傍晚时，她一个人坐在小公园的石凳上哭，菜场一个卖菜老阿姨收摊回家，从她面前经过，见是她，诧异问：“这不是二瑞嘛，你不是住海桐路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坐在这里哭啥？”
她不出声儿，就默默流泪。老阿姨走远了，忽然想起一事，又回头和她闲话：“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看到那家卖东北水饺的店门口拴着一条狗，小小的一只，看着有点像是你家小正经。对了，你家小正经呢，它怎么不在？”
二瑞一听，“蹭”的站起来，眼泪一擦，马上捉住这老阿姨，请她带领自己去水饺店。两个人紧赶慢赶跑到地方，大老远就看见被拴在门口的小正经，谢天谢地，还没有被人家杀了吃掉。
昨天，这家水饺店老板的爹出去溜达，在小公园附近的小马路上看见小正经，在边上逗它半天，取得它信任之后，一把捉住牵引绳，把它生拉硬拽给拖回了家。看它毛色挺漂亮，又一脸聪明相，没舍得杀了吃，就让它看店，以及看管散养在门口的几只鸡，防止有人来偷。
小正经想家想二瑞，不好好给他看鸡看店，也不愿意吃他家的饭，被店老板揍了好几顿了。到了今天中午，它终于熬不住了，开始发狂咬人，结果又招来一顿狠揍。老板娘心软，看它一副可怜相，拿了自己吃的小零食过来，蹲在边上一遍遍劝它吃点东西，劝了一下午，终于在它绝食的第二天，喂进去半根火腿肠。
天快黑时，小正经趴在地上舔身上伤口，耳朵里听着店老板咨询朋友如何杀狗又如何处理狗肉时，猛然间看见远处二瑞的身影，一激动，嗷呜嗷呜哭了出来，拼命的挣，脖子几乎都被绳给勒断。
二瑞把小正经找到，和它抱头痛哭，想想又气，狠狠抽了它两个耳光，抽完，抱在一起，又接着哭。老板的爹本来还想找她要这两天的伙食费啥的，看她和狗哭成那样，倒没好意思再提了。
小正经饿了好几顿，身上还有伤，二瑞带它去家小区门口的宠物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没啥大问题，就一处被打出来的皮外伤而已。伤口包扎好，给补充了一点营养水，就让她带回去了。
小正经被一根短绳拴了快两天，精神有点萎，二瑞便领着它，和它一起慢慢散步回家。一路走，看它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疼，可又气它自己乱跑，害自己担惊受怕，就忍不住骂它，叫它往后一定要提高警惕，长点心眼。骂着骂着，眼睛一酸，忍不住又哭了。
二瑞为了小正经，连续两天担惊受怕，没吃好睡好，情绪波动，脾气控制不住。小正经吃了这么多苦，挨了好几顿揍，心情也糟糕透顶，被她拖着哭腔数落和骂，也是又委屈又生气，不过没精神跟她吵，就跟着她慢慢往回走。
一人一狗路过菜场门口时，小正经突然门口方向汪了一声，往常它每天都会到这里来看好朋友小花朵，两天没见，肯定很想念朋友了。从昨天到现在，它肚子里只有半根火腿肠和一点营养水，二瑞本来想早点回去做饭给它吃，想了想，还是先领着它去菜场里面见它的朋友。
小正经无精打采到现在，一看见小花朵，精神马上为之一振，很开心的样子。小花朵也是惊喜交加，马上冲过来，两只狗子互相打着闹着，一起开心玩耍半天，直到猪肉佬家准备开饭时，小正经才跟小花朵道别，依依不舍地跟着二瑞回家去。
二瑞开门进家，先给小正经倒了点水，切了个苹果，让它先休息着，补充点水分和VC，自己去上洗手间，刚坐到马桶上，刁妃和小美丽赶紧跑过来，蹲在门外挠门。二瑞只要上厕所，家里两只猫咪一定要蹲在前面看着。她就把她俩放进来，门才要关上，小正经也哒哒哒跑过来了，硬是从门缝里挤进一个脑袋。
二瑞赶它：“你不要乱跑啦，回去你的窝里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马上出去给做饭啊，晚饭吃三文鱼，做好我会给你端过去的。”
小正经不出声儿，身体用力，硬是抵着门，不让她关上，二瑞赶它不走，只好把它也放进来，然后两猫一狗都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上厕所。
两只猫咪看得聚精会神，一动不动。最前面的小正经忽然抬伸脚爪碰了碰二瑞的小腿，二瑞问：“干嘛啊，你有事吗？”
它这回又伸嘴拱了拱她的手，等她向它伸出手心，它张开嘴，往她手心里吐了一个破了皮的菜肉大馄饨出来。
这是猪肉佬家今天的晚饭，猪肉佬喂小花朵时，顺手也给了小正经一只，大馄饨的馅儿是猪肉青菜，它的最爱。都饿了两天，竟然忍住没吃，一路给叼回了家。
小正经把大馄饨吐出给二瑞后，两只眼睛深情地看着她，以充满爱意的目光告诉她说：“快吃吧，还热着呢。我有好几次都差点吞下去了，但是后来又忍住了，专门给你留的。”
二瑞敲一记它的脑袋，说一声“傻瓜”，然后笑着数落它：“你呀，真是不行啦，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进步，我对你很失望啊。从咱俩认识第一天起，你就是世界第一的小可爱，这么多年过去，还是第一名，名次一点都没变动。这个世界上，能比得上你的，全世界也就忠犬八公一个啦。”坐在马桶上，一面说话，一面笑着流泪。

第61章
这个时间点,对门真珠家小朋友也在哭。小朋友考试没考好，三门功课，三个合格。回家训话,她还顶嘴。真珠火大，脱掉鞋子，往她屁股上狠狠招呼了几记，小朋友屁股疼痛，又伤自尊，捂着屁股，咧嘴大哭了起来。
小朋友嗓门大,哭得惊天动地,半天都停不下来。真珠心烦，拉过来又揍一顿。小朋友更加哭，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二瑞触景伤情,实在听不下去,去对门把小朋友领到自己家里来，说：“晚饭不如到我家吃好了。”
真珠在后面哇啦哇啦叫：“等会吃完饭赶紧回来,给我面壁反省一小时！”
小朋友哭好不容易止住，听她妈吼,又“哇”的一声哭出来。二瑞悄悄安慰她说：“不要紧,我晚上做蒜香小螃蟹，又小又多，晚饭得吃一个小时，等到饭吃完，都到睡觉时间啦，作业不用写,也不用面壁反省啦。”
二瑞的馊主意令小朋友破涕为笑：“二瑞姐，你最好了！”
蒜香小螃蟹吃起来费劲巴拉，她俩一顿晚饭果真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小时，对门真珠左等右等不结束，一气之下，干脆把小朋友的书包给丢了过来：“我不管你了，你晚上也不要回来了！”
小朋友正合心意，和二瑞正开开心心吃饭聊天儿呢，忽然有人敲门，二瑞以为是真珠呢，门一打开，却是瓜少。他身上有淡淡酒气，应该是哪里和人家喝完酒后过来的。
他上一次过来，还是来问她要不要跳槽走人的时候，两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时隔很久，招呼也没打一个，冷不丁地出现在门口，二瑞吓一跳，诧异问：“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他问：“连续休了这么久，你怎么回事？”
原来是对助理不满，追责追到家里来了。
二瑞轻声辩解：“真有事情，不是躲懒。”
小朋友喊了他一声不华叔叔，他答应了一声，跟二瑞到厨房里，低声问：“为什么对面小朋友也在？”
小朋友耳朵很尖的，听到了，在客厅里大声回答：“我经常在的！我爸爸出差，我妈妈上夜班的时候，我就会过来跟二瑞姐吃饭和睡觉觉！不华叔叔，你这么晚过来找二瑞姐干嘛呀？”
瓜少回答她：“哦，我找她有点事情。”
“噢噢。不华叔叔，你晚饭吃了吗，要一起吃一点伐，二瑞姐做的蒜香小螃蟹可好吃啦！”
饭桌上点着蜡烛，装饰着鲜花，摆盘也美轮美奂，看样子她俩吃的是烛光晚餐，可是房间里却弥漫着浓烈的蒜香味儿，他颇有些好笑，说：“怎么又放这么多蒜。”
“二瑞姐说了，吃蟹不吃蒜，营养少一半！”小朋友在客厅里大声回答他。
回头看见灶台上热着一锅皮蛋瘦肉粥，同二瑞说：“二，帮我盛碗粥吧。”
二瑞说好，踮脚去开头顶上的橱柜门，准备拿碗出来盛粥。柜门才拉开，他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把她刚刚拉开的柜门又给“砰”的一声关上，她没提防，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闭上眼睛，缩了下脖子，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他的脸已经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了。
他把橱柜门关上，一只手撑在其上，低下头，在距离她面庞不足三十公分处，对她眼睛凝视好一会儿，把她看到面孔渐渐发红，睫毛不停眨动了，才开口问：“又哭了？怎么回事？”
小朋友又听见了，在客厅里大声说：“不华叔叔，我今天也哭了，我妈妈打我了，不信你来看，我眼睛都哭肿了！”说着说着，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想到屁股至今还疼着哪，差点又哭了，忙抽了一张纸巾按在眼睛上。
小朋友太聒噪，他说什么，她都要在外面搭话，他便回身去把厨房门带上。可是二瑞跟他没什么需要关上门才能说的话，见状便要往外走，他两手都塞在裤兜里，堵在厨房中间不让路。
厨房空间狭小，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二瑞到他面前了，他却没有侧身让开的意思，就这么站着，如果硬要出去，必然要贴着他的身体过去，她想想还是算了，又默默退了回去。
可她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她退回到靠窗的橱柜前，他也跟到跟前来了，又抬手，两只手臂往她头顶壁橱上一撑，把她人完完全全给罩在了他身体与壁橱之间的形成的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
外面有个爱管闲事爱学话的小朋友在，她被完全圈在他手臂里，没敢大声质问，就圆睁着眼，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可是因为他的气息与呼吸，她现在不止眼睛，连脸蛋儿皮肤都开始一点点发红，紧跟着两只耳朵红了起来，接下来脖子也慢慢红了。
他把两只手都撑到她头顶上方的橱柜上，稍稍俯身，专注看她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都是开开心心的一个女孩子，除了偶尔被她妈打手心，哭嗤乌拉地表演一会儿，一转眼，就又好了。两天前那件小事，当时觉得她不长心，教她多少遍都记不住，说她了一句，结果公司哭，家里哭，连哭了两天。他无语，还有些好笑，可是看着看着，却又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可爱又动人。
她眼睛生得好，笑起来好看，弯弯笑眼像黑夜中的两盏小灯笼望着你。哭起来，眼珠漆黑水润，黑白分明，连红着的眼圈都楚楚动人。看着她的一双眼睛，他突然就想起以前高中读书的那会儿，曾用她的大头照当头像，每每开机，对着她微笑的静止画面，都能盯着看好久的事情来。
其实今天他上门是来说教和批评她的。一言不合就连休两天假，她的工作态度令他非常不满，但面对她红着眼圈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忘记了想要说的话，就低着头，对她默默看着，半天，才开口：“一件小事而已，至于哭成这样么？”
其实是他误解了。二瑞只是因为小正经。小正经留给她的那只菜肉馄饨，令她眼泪水默默流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忘记，被他一提，想起那只傻狗干的傻事，眼睛又发酸，差点流泪。
他面孔距离太近，带有些微酒气的呼吸都在一呼一吸间落在耳朵上，面孔上，她感觉他今天哪哪都不对劲，蹙着眉头说：“你是不是有点醉了？都醉成这样还跑来我家干嘛啊？”
他说：“不干嘛。”
“不干嘛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他说：“我对你还能干嘛。”
她听了他这个调调，心想简直要命，拉下脸，说：“麻烦你让开，让我到外面去。”
不知为何，可能是距离太近，被他一瞬不瞬地这么看着，同样是斗嘴吵架，声音里却没了以往的气势和狠劲儿，反而有一种自己都能够轻易察觉的嗲里嗲气在里面，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有点急，还有点慌，伸手去推他，却纹丝不动，隔着白衬衫的布料，感受到他明显加速的心跳，跟烫着了似的，忙又把手缩回去。
他说：“你去外面干嘛？”
“你管我干嘛。”
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意味：“明天好好回公司开工？”
既然提起这个事情了，她也就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想法：“我不想做总助，我能力不够。”
“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知道么？不是能力不够，而是不成熟，遇到一点挫折，和一点不开心，就下意识想要逃避。假如将来要你带领一个几十上百人的团队，你怎么办？遇到任何问题与困难，哭和躲避能解决吗？”
“我不管，我想转岗去一个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的部门。”
“你觉不觉的自己说出来的话太天真？将来你带团队，你能保证自己喜欢每个人，而每个人又都喜欢你吗？快点把你的天真想法改一改，等到你哪一天你能和自己不喜欢的同事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上司都能愉快相处各取所需了，那么你才可以从我这里出师。”
“出师以后呢？”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带人，管理。”他早几百年都帮她规划好了，可她自己却一点不往心里去。
二瑞其实不是不知道他在为自己考虑，一直以来，他简直比她爸妈还为她着想。但她志不在此，他最后只能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都那么沉着冷静，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个工作能力和态度，早被炒了一万遍鱿鱼，可唯独对她，他失了准则与判断力，一直试图把她改造成一个她根本成为不了的人。
二瑞以更无奈的表情看着他：“不华哥，你在强人所难。”
她哭了两天，又这个态度，怕她最后不管不顾撂挑子，最后还是他妥协：“反正你先回去开工，我再招个人分担你的工作。”
“嗯，你说话算话啊。”
两个人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你一句我一句的讨价还价，忽听门吱呀一声，小朋友的声音随之响起：“二瑞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把一盘小螃蟹都吃光啦。”
瓜少清了清嗓子，答：“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噢噢。”小朋友对他撑在二瑞头顶上方忘记拿下来的手臂看了看，眼珠子转了转，歪着头追问，“不华叔叔，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们二瑞姐，想要和二瑞姐和好呀？”
二瑞窘，警告她：“小朋友不可以胡说八道，不华叔叔有很多女朋友的！”
“啧，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很多女朋友。”瓜少作势要弹二瑞脑袋瓜，她吓得闭上眼，结果他手停留在上方，没弹下来，只是冲她微微一笑，说，“我走了。”看她一眼，转身去了。

第62章
两天休息结束。第三天,二瑞一大早爬起来，今天无论如何得去工作了。
在洗手间化妆的时候，和阿曼达电话聊了一会儿天,听阿曼达说起最近和男朋友筹备婚礼、并打算请自己做伴娘的事情，心中忽然一动，问：“哎，最近有没有合适的单身帅哥介绍给我啊。”
“有有有！”阿曼达说，“我正想跟你说，我男朋友最近在外面学摄影，三天两头组织旅拍活动,他们玩单反的,全是有钱人！有钱有闲！等我搞到几个单身帅哥的联系方式，到时组织个联谊活动，期待吧！女人！”
***
二瑞回去开工上班。瓜少很怕她哭,她一哭,他就没招了。一件小事,可以连着在家哭两天，简直怕了她了。所以她一回去,他马上着手面试新助理，又很快,人选就确定了下来。上海本地top院校出身的上海男小孩,英文名叫安德鲁。
安德鲁才二十六，比二瑞还小两岁，不过却完完全全符合瓜少对于助理秘书的要求，瓜少所要求的软件硬件他都具备：学历高能力强，上进聪明，说话滴水不漏,全身还透着股令人倍感安心的老成可靠劲儿。
事实也是，安德鲁上工两天，二瑞就发现他工作能力之强，与自己一个天一个地，为人处世之圆滑，说话办事之精明，堪称天下秘书与助理之榜样，自己拍马都赶不上。不仅她，公司里其他助理秘书们见了，也都纷纷夸：吾辈楷模，值得学习。二瑞毫不怀疑，他如果是女孩子，瓜少会毫不犹豫爱上他。
新助理安德鲁对自己的新工作很满意，对老板瓜少的态度毕恭毕敬，充满敬意。但是对二瑞，可能他感觉她的名字有点土，所以坚持喊她英文名瑞秋。
安德鲁最初两天对瑞秋前辈挺客气的，做任何工作，都会跑来问一问她的意见，以示对她的尊重。但是两天接触下来，稍微一搭脉，他就看出瑞秋前辈脑筋思路实在算不上清楚，办事能力叫他来看，就算恭维，也只能说很一般。这样一个平庸助理还能跟着老板这么久，都没被换掉，那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就是大家私下里所传的那样：瑞秋前辈是老板心爱的小蜜，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迷惑纣王，刁总经理的妲己。
然而又过两天，他发现瑞秋前辈好像也不是大家所传的那样充满迷惑纣王的魅力。当然可爱是可爱的，但是这个女孩子怎么说呢，曾经身为中文系才子的他，都找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反正很特别，完全颠覆了他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总助的认知。
瑞秋前辈每天早上掐着点跑来上班，不晚，但也绝不会早，工位上一坐定，喝一口茶，打开手机，app逐个签到打卡，领能量喂小鸡，砍价砍票，拉人助力，无所不为。
开机后，她刷刷邮件，随老板去开一场或两场会，回来抓紧做几件事情，大概在上午十点的样子，她会去茶水间给自己榨杯新鲜果汁，然后开始小团体微信群聊。她经常出没的群有两个，一个是汉服同好会，专管研究穿戴打扮。另一个妇愁者联盟，用以交流相亲经验。
到中午，她会和同事们一起去食堂，如果不去，她就在办公室吃她自己带来的精致便当。饭吃完，她会去楼下散散步，消消食，回来趴办公桌眯上一小会儿。下午一点半，继续开工干活，她把手头订机票酒店等琐碎工作做掉，再一次开始微信群聊，要不就打电话给一个叫阿曼达的朋友，说说猫狗，讲讲闲话，木村拓哉和金城武的事情也探讨个半小时。之后视工作量的多少，或许再看会儿小说，研究研究菜谱，然后六点一到，准时下班滚蛋。
更过分的是，才认识两天，都说不上很熟悉，她就往他手机上发链接：亲，我支付宝红包还需要一个人助力才能领到，我链接发给你，你帮我助一下力吧。咱俩组队成功，你也可以领到6块钱！
明明薪水不低，占小便宜的事情，却无所不会。每天从早到晚看起来忙忙碌碌，可工作却只求完成，从不过脑子。且不说这样的至尊咸鱼是不是做妲己的料，关键老板找小蜜应该也不会找她这样色儿的。这样胸无大志不求上进的女孩子，以他对老板的了解，老板应当看她不上。
直到有一次，安德鲁听见她不小心对着老板喊出“哥”，再一套话，总算明白，原来是个超级关系户，班主任女儿兼邻家小妹。
安德鲁心中叹息，搞了半天，却叫老板白担了个养小蜜的虚名。老板好冤。
安德鲁固然圆滑钻营，但毕竟top大学出身，又是才子，骨子里亦有几分傲气，就有点看不上职场咸鱼兼关系户。他在摸清瑞秋前辈的斤两底细与好脾气后，对她说话渐渐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开始反过来指导她工作了。
二瑞订机票，他会特地过来关心一句：“瑞秋，你要求旅行社选过道座位了吗？”
二瑞说：“没呀，旅行社自己会看着办的，而且就三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又是商务舱，靠窗坐也不要紧的吧。”
安德鲁说：“但是靠近过道的话，不论是起来走动，或者是上洗手间都比较方便。老板工作这么辛苦了，我们作为助理，要尽量为他创造舒适一点的条件，对不对？”
二瑞说：“对对对，我这就跟旅行社说一下。”
瓜少一天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关系户二瑞脑袋瓜不够使，工作疏漏在所难免，安德鲁只要一发现，马上就给她苦口婆心讲大道理：“总经理助理虽然是“助理”，其实往往能力要求要比各个职能部门总监都要高，作为总经理的手、脑和眼的延伸，很多事情要想到他前面，提前帮他筹划好。如果我们办不到，很多事情反而老板来帮我们，提醒我们的话，那我们这个助理也就做的太失败了，你觉得呢？”
二瑞说：“嗯嗯嗯，是的呢。”翻了个白眼儿，马屁精。
两个助理，一个自由散漫，一个精细啰嗦，谁都看不惯谁。安德鲁认为二瑞工作能力不足以做总经理助理，她最适合的岗位，是接电话收快递的前台。或是找个有钱老公，回家做全职太太，料理一家子日常琐事，家里拾到拾到，养养花，养养猫。以她性格，全职太太才是最好选择。
二瑞吧，她其实很羡慕也很喜欢比自己能力强的安德鲁，但又非常烦他话多，安德鲁年纪轻轻，经常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态来，她就很不喜欢他这一点，可人家做事心思细腻，严谨可靠，啰嗦归啰嗦，却从不出错，二瑞又不得不服气，加上有他在，自己肩上重担被卸去大半，身心轻松，所以不管他讲什么，她都在心里翻着白眼儿附和：“嗯嗯，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安德鲁凭出色的工作能力，以及百分之两百的忠诚度，很快就获得了瓜少信任，获准出入他的公寓。安德鲁每每在工作之余，时常跑过去，检查公寓阿姨打扫卫生是否干净，以及房间冰箱是否需要补充饮料酒水，还有衣服送去干洗等。一应琐事，他都给包圆了。
瓜少某天出去和客户吃饭，在饭桌上救了一个肉兔，带回家养了。安德鲁忙里忙外，花了几天时间，给肉兔采购了别墅，玩具，以及牧草，再忙，每天都要去关心一下兔子。
二瑞一旁冷眼看着，叹为观止，虚心向他请教，为何一个top大学毕业出来的高材生，却甘心于到民企做总助，并为老板鞠躬尽瘁？
安德鲁叫起来：“姐姐，你对总助的工作到底了不了解呀？总助本来就是什么都干的啊！国内公司一般不分私人助理和行政助理，都要你身兼数职，既要管工作上的事情，又要把老板伺候好，应酬时挡个酒，甚至于帮老板夫人拎个包，接送老板孩子上下学，都老老正常的好伐。”
“哦哦，还有这样的事情！”二瑞受教。
以瑞秋前辈的实力，对自己造不成半分任何威胁，所以安德鲁有时间时，什么话也都愿意和她说。
“总助这个职位，听上去含金量不算太高，在一般小公司的地位可能也就一般，被大家看成是干杂活的。但在我们这种规模的大公司里面，其实这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行政职级相当于公司副总。在这个岗位上，所接触到的人，很多都是高阶职位的管理层，你能从他们身上学习到很多东西的。另一方面，如果你做得好，表现出色，得到老板赏识，走捷径一步登天都不是没可能。我有个表哥，集团总助，后来直接调去外地分公司做经理了。还有清代的那个——”
“张廷玉是吧？我知道，他也是总助小秘出身，后来做了宰相。”
“对对，我想说的就是他，他从康熙的贴身低等小助理做起，得到大老板康熙赏识，后来不就步步高升了嘛。”
“哦哦，你这么聪明，将来成就肯定不在张廷玉之下。”二瑞发自内心夸奖他，“话说，你从我们老板身上学到什么东西没有？”
安德鲁说：“抛开专业知识不谈，老板还有个比较厉害的地方，他是个洞察人心的人，这样的人往往能在不动声色中了解和影响他人。你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老板在和人家谈判，或是跟很麻烦的人打交道时，他所说每一句话，看似平平常常，背后却都有其用意在，每一个字眼都会引导别人朝他设定的方向走。所以跟他相处，不仅能学习到很多为人处世方面的东西，还特别的有意思。对了，昨天开会，老板说了一句话，我认为说得特别好，记下来了，给你看下。”
安德鲁把他的笔记本找出来，翻到其中一页，念给二瑞听：“他上次开会时说：才能智慧和希望相加，三者之和等于成功。这句话说得可真是好，智者啊这是！还有这这一句：一切成功都归结于利他之心。老板博览群书，名家名句也都是信手拈来，稻盛老先生这句话引用得可真是太棒了，真奔主题，直抒胸臆，直击人心，振聋发聩！”
二瑞翻着白眼儿：“就这么崇拜和喜欢老板啊。”
安德鲁以“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她，说：“在业界以顶级的教育背景、强硬作风以及过人胆识而闻名的32岁的上市药企总经理，我人生偶像好不好！”
***
瓜少招好新助理后，又做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干掉了令C司头疼已久的牛逼经销商。他搜集齐了经销商窜货的证据，指派商务部总监与大区经理老张，带上证据以及立即取消经销协议通知书，单方面把这家牛逼经销商炒了鱿鱼。
把这家经销商踢出局，又带来一个严重问题，即C司在上海年销售额上亿的生意都没了，此时又恰逢一年最重要的下半期，大家本都指望在下半年努力冲一把业绩，年底拿一笔业绩奖好过年。但随着大经销商的出局，上亿的生意没了着落，冲业绩拿奖金的愿望变得有些渺茫，甚至于一年的基本指标能不能完成都成了大问题。
经销商炒掉之后，瓜少在随后的销售会议上宣布：“该经销商违规窜货，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公司不得不解除与该经销商的合作，只是，踢他们并不是因为我们的销售策略调整和变动，所以既定的销售指标以及奖金政策不作任何改变，流失的市场份额由销售部门自行想办法挽回。”
消息一出，公司销售们乱了阵脚，几个担心公司利润以及分红受到影响的股东带着大区经理冲到瓜少办公室里吵闹：“你才来了有多久，就敢出这么大的牌？这么大的经销商都踢掉，你接下来还想做生意吗？”
也有人直接给罗叔打电话告状：“董事长，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们在上海没有经销商了！我们的未来没有了，我们公司要完蛋了！”

第63章
大经销商被砍,销售们炸了锅，慌乱成一团，财务总监罗妹夫暗中兴奋,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叫他抓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天就找了几个相熟的销售到外面吃饭,一顿饭吃好，所有细节也都打听清楚了，准备以财务角度罗列出瓜少此举种种不妥，再适当夸大后果，明天就趁热打铁交给罗叔,以此鼓动他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再联合其他利益受损大小股东，还愁弹劾和罢免总经理不成功？
罗妹夫家里报告写到半夜才休息，太兴奋,以至于天快亮时才合上眼。他准备次日去罗叔家里打小报告,公司休假一天,所以闹钟没定,正在睡,突然接到下属电话：“总监,不好了！有会计师事务所来我们这里突袭查账，审计员来了一堆，保安和IT都来了！”
罗妹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回事！他们都来干什么！”
“IT在开你的电脑,保安在驱赶我们财务部的人,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电脑和资料室，你快点来吧！”
罗妹夫到公司，已有保安在门口等候他多时了,保安把他截住，让他回家等消息去，公司暂时没他的事。他不肯回去，拼死拼活冲进办公室，马上又被跟随而来的两个保安钳制住，给按在隔壁一间闲置的空房间里，根本接近不了财务办公室。
他的领地现在已经被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员们占领了。新任总经理为了铲除他，应是筹谋已久，也下了血本，某家top会计师事务所的资深审计员几乎倾巢而出，来了一堆。审计员旁边还有一群保安和IT保驾护航，他手下两个主管以及一群小喽啰被赶到一边，一旁抖抖索索的待命，以防止审计员们要什么资料。
罗妹夫拿不到自己的电脑，急的乱转圈子。自从儿子衙内被炒，他开始警惕，从前一盘乱账开始慢慢整理，漏洞一点点设法补上，然而粉饰得再巧妙，却只能糊弄外行，根本经不起会计师事务所的细查。
罗妹夫不甘心束手待毙，马上打电话给罗叔求救，可是罗叔不知道在哪里风花雪月，不接。他急得跳脚，马上指挥老婆儿子开车挨个外室家里去找，看见罗叔，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绑架，也一定要把他人给绑到公司来。
交代好老婆儿子，罗妹夫再打电话给瓜少，瓜少有一堆的会议要开，也不接。财务办公室他接近不了，保安要他回家，他又不肯，耗到下午，急到几乎犯心梗，才有人来通知说，总经理会议结束了。
罗妹夫见到瓜少，大吵大叫：“姓刁的，我建议你搞搞清楚，我老婆是罗家人！是董事长的妹妹！你一个外人算老几？你不过是罗家的雇佣管家，你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管家的本分，敢把手伸到我头上来，我老婆明天就可以召开股东大会，炒你鱿鱼！”
瓜少拿起桌上一份报告：“你这一盘账，全部查完估计要挑灯夜战了，目前查出的问题让我看看有哪些：挪用公款，私吞回扣，虚报冒领款项。这几条够不够公司炒你？不够的话，那就再等上一会儿，他们应该会有很多惊喜给你。”
突袭查账宜速战速决，所以此次经验丰富的老审计请了多名，到这天下班时间，罗妹夫的问题已经查出了一箩筐，除去挪用公款私吞回扣这几条比较严重的问题以外，其他违规操作更是数不胜数。
也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罗小妹终于打通罗叔电话，把他给找到，请到公司里。他们到来时，罗妹夫早萎了，他被一箩筐证据确凿的罪状给砸懵了。见老婆儿子和罗叔都过来，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宝宝看见了妈妈，马上跳起来，胸脯拍得砰砰响，鼻涕眼泪齐下，嗓门响彻一整个楼层：“董事长，大哥！姓刁的查我账，才不是为了公司，他是为了他女人，为了他小蜜出气！大哥你帮我！”
罗小妹一听，简直气炸：“什么，你为了你的小女人动我老公？搞我罗家人？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做人不要太过分，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瓜少冷笑，他本意是想把罗妹夫驱逐出公司了事，奈何这一家人忒不上道，转头吩咐安德鲁：“去报警。”
罗妹夫面色大变，呵斥众人：“这是我们罗家家务事，谁都不许喊警察！”
瓜少说：“私改账目，侵吞公款，这种事情只能通过报警解决。”
罗小妹叫起来：“你是污蔑我老公，往我老公头上泼脏水！”
瓜少说：“所以我们需要报警处理，让警察来为你们正名。你老公一身清白的话，怕什么？”
罗叔一旁听他们吵到现在，这时忙出来打圆场：“文森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从长计议。”
最后警没有报成，罗叔不愿家丑外扬，坚持私下解决。至于罗妹夫，他做过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闹到警察那里，首先一个侵占公款罪就跑不掉，其他还有舞弊造假的问题一大堆，有些是罗叔还不知道的，一旦被他得知，不仅自己，连老婆都搞不好会被驱逐。
罗叔当晚摆了一桌酒席，请了瓜少与妹夫一家，打算做个和事佬，请他们握手言和，尽量和平解决此事。
酒席上，瓜少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罗妹夫一家在对面坐着，等他电话打完，在罗叔的示意下，罗妹夫斟了一杯酒，苦着脸，送到瓜少面前来，低声下气道：“总经理……”
他的酒，瓜少没接，手机往桌上随手一搁，对他瞟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怕了？”
***
罗妹夫与他手下两个心腹主管在保安的陪同下，到公司来收拾自己私人物品，然后去人事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被炒鱿鱼的经销商老总正好也来找瓜少，看看还有无可能恢复合作关系。瓜少炒掉他们，把自己搞到背水一战的地步，但对于经销商来说，失去C司这种规模的客户，同样也是重创。
瓜少没空见他们，他有一个销售会议要开。因为前面有事，他是掐着点到的，会议室内几十号人交头接耳说闲话，吵吵嚷嚷，他一现身，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销售会议上，瓜少率先发言：“虽然此次把经销商踢出局，会牵涉到多个部门的利益，甚至引起公司内部震荡，但我不得不这样做。以我的管理作风，绝对不允许这样懈怠并且不服管理的经销商存在。我认为应该要为我们的销售人员创造一个良好的经销商管理平台，以及健全完善的管理体制。我也相信大家应该都明白，此次把他们踢出局，长远来看，是利大于弊的。”
他话刚落音，张晓东以及大哥等几个嫡系部下马上跳出来表态：“我们现在外面已经在积极寻找新的经销商了，虽然刁总您此次重新制定的经销商准入门槛提高很多，但好在我们行业里面朋友多，有点老关系在，目前已有几家在洽谈中了，最迟下周会有结果出来。”
继他的嫡系部下之后，老张咳嗽几声，也出来发言了：“砍掉这家经销商，接下来几个月的销售额毋庸置疑会有影响，我们现在正帮助和督促外地几家经销商的销售进度，以确保挽回上海这段时间所丢掉的市场份额。”
瓜少颔首，又环视众人：“你们如有其他意见，或是想法，可以提出来。”
短短几天时间里面，瓜少铲除外患，后制内忧，雷厉风行，铁血手腕，不畏强权，亦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和想法。而现在，以老张为首的几个土著经理都主动投了诚，想到财务总监罗妹夫的下场，以及被晾在接待室里的曾经牛逼哄哄的经销商，昨天还在他办公室大喊大叫、指望罗妹夫能告状成功，罢免总经理的那些人至此终于明白，公司里面，大局已定，形势再无翻转的可能。
众人噤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口。瓜少道：“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散会。”
销售会议结束，经销商老总还有他手下两个经理不顾阻拦，跑出接待室，到会议室门口把他人堵住，见到他，躬着身，先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刁总好。”态度就像当初C司销售见到他们时一样卑微。
瓜少抬手看看腕表，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忙，下次再约。”
***
公司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进口超市，能买到一些外面不常见的进口零食，还有现场烘焙面包卖，面粉牛奶等用料据称全是国外进口，连首席大师傅都是日本空运来的，虽是百货超市，面包却做得比专业面包店还好吃，加上价格也不怎么贵，生意特别的好。二瑞有时候不想吃食堂，偶尔会跑过来买个色拉，顺便带个小面包。
今天中午她没去食堂吃饭，傍晚两三点的样子，肚子早早饿了，头晕眼花，工作无心做，跟安德鲁说了一声，叫他帮忙顶一下，自己跑到超市来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为自己挑了一盒橄榄菜沙拉，却没马上走，各个食品货架间流连了一会儿，慢慢逛到面包柜台去，趴到窗户上，托腮往他们烘焙厨房里看。
开放式后厨内，烘焙大师傅们忙忙碌碌，每有面包出炉，就会有热烘烘的迷人香气扑鼻而来。二瑞趴在窗边，就是为了近距离嗅这新鲜香气，她还特别喜欢看面包从烤箱中被端出来时的情形，面包们圆滚滚的，热腾腾的，香喷喷的，令人产生一种被温暖包围的幸福感。
二瑞看烘焙厨房里面看大师傅们做面包，太入迷，都忘了时间。进口大师傅看她托着腮，总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很有趣，每烤好一炉，切试吃的面包糕点时，都会用牙签扎上一块，从窗内递给她，她吃一口，就热烈赞美一句：“哦伊西——”
她的赞美太真诚，吃到好吃东西时的表情以及眼神都太幸福，进口大师傅又特地跑去大徒弟的烤炉那边切了一片榴莲饼给她，告诉她说这个是大徒弟最拿手的点心，很受顾客欢迎，卖得很好。
二瑞接过来尝了尝，滋味果然美妙，闭上眼睛体会好半天，然后发自内心赞叹：“啊，哦伊西——”
二瑞常吃常赞美，一句哦伊西，进口大师傅常听常新鲜，内心高兴又舒爽。做的人和吃的人心情都很美。
又过一会儿，一炉蒜香芝士法棍出炉，二瑞尝了一块，很不错，就喊大师傅把一整盘都端到跟前来，挑中一个尤其饱满和喜气洋洋的，正要夹起打包，突然被人从身后敲了一记后脑勺，不由得一愣，还没转身，就听身后有人说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喜欢吃大蒜的女孩子？”
二瑞放下蒜香法棍，不无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怎么来啦？”
“嗯，想来就来了。”
“你要干嘛啊？”
瓜少两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她，反问道：“什么干嘛？”
“你来这里干嘛？”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啊。”
“女助理上班时间跑到超市来试吃和购物，我还能干嘛，当然是来抓她回去工作了。”

第64章
二瑞这才想起看时间,从公司溜出来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有点窘,吐了下舌头，忙道：“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好。”手忙脚乱拿色拉,装法棍，正在忙，忽然他又伸手过来,她一愣神的功夫,后颈已被他手掌托住。
瓜少手掌放在她细细脖颈上,迫使她扭头看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凝视她一双眼睛：“又哭了？”
二瑞眼睛眨发眨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有戏精的潜质，也颇有几分演技,傻装得不矫揉不造作。他笑笑，问：“就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我的女人和小蜜？”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莫名好笑,二瑞一秒破功,噗嗤一乐。她记仇，因为这句话，气得要命，从昨晚到现在，夜里哭，白天哭,都哭了好几场了，被他一说，不知为何，一肚子气忽然间就烟消云散，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算啦，随便他们说好啦，我美貌又不会减少一分！”
他又笑笑，不过却伸手把她手里夹出来的法棍给放了回去，说：“女孩子，注意点形象，不要老是吃大蒜。”
她就是爱吃大蒜，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把他放回去的法棍拿回来，结果他又放回去。她伸手再拿，还是被他给放回去。
她觉得他今天有点莫名其妙，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抬起头，还没张口，他却突然俯身，飞快地啄了一记她的嘴唇。
瓜少低头在她嘴唇上温柔地、飞快地亲了一口，却又很快蹙眉：“你刚刚没有试吃榴莲吧？”
人来人往的超市里面，突然被他这么亲一口，二瑞傻了，要不是唇上还停留着与他嘴唇触碰的温热触感，她肯定会认为是做春梦。反正一下子人就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拎着个面包夹子，傻傻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这一刻，仿佛突然身处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只有她和他，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身边任何声音都听不到，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
直到有人擦肩而过，眼神没办法对视后，她才回过神来，嫌弃地擦了下嘴唇，慢吞吞说：“你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这样干嘛。”
“什么这样那样？”
“就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大庭广众之下，有没有搞错啊。”
“你是说亲你么？不为什么，想亲就亲了。”
“你疯啦！”二瑞回过神来了，气势汹汹瞪他，却面红。
然而她话未落音，他又低头，再次亲了下来。她这次彻底怔住。
这一次，他在她唇上印了一个长长的吻，终于分开后，以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嘴唇，眼睛望着她，说：“我不喜欢担虚名。”
有人打电话给他，他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接，重新塞回到裤兜里去，伸手捏了一记她脸蛋，嘱咐说：“别再外面乱逛了，早点回公司，晚上我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走，你等我一起回去，有话要对你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去了。
瓜少走后，二瑞擦了下嘴唇，原地站了站，怔怔发了几秒钟的呆，无意中回头，发现烘焙厨房内，溜墙站了一排看热闹的大师傅。大师傅们一脸期待。
下班前十分钟，二瑞取出化妆包跑去洗手间补妆，马尾辫放下来，给耳朵上扣上一对小巧珍珠耳环，衬衫纽扣也松开一颗，露出颈间一根细细的锁骨链，链子上挂着一颗很小但有点闪的坠子，有点点光芒，却不灼眼。
再回到座位上来，安德鲁无意中一眼扫过去，顿觉眼前一亮。他心细，二瑞耳畔颈间突然闪现的那一点点温柔的光芒都看在眼里，颇惊艳，对她上下打量着：“哟，不错嘛，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明艳照人，今晚有约会？”
二瑞从抽屉里掏出一瓶祖马龙蓝风铃，往手腕上喷了一下，说：“对，相亲活动，一堆有钱又有闲的帅哥等着我去挑选！”
“嗲！哪里约会啊？”
“哈！我们去吃摩洛哥料理，吃过伐？”
“没吃过，嗲的。但是不要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他周末被派去外地参加一家分公司周年庆活动，没时间去瓜少公寓看兔子，就叫二瑞抽时间去帮他瞄一眼，顺便帮瓜少收个快递。
二瑞心不在焉，耳朵根本没在听他的话，眼睛时刻瞄着挂钟，一到点，拎上包包，“嗖”的一下，跟兔子一样跑掉了。今晚二瑞有联谊会，阿曼达组织的。来的几个年轻帅哥都是她男朋友摄影圈子的朋友，二代居多。联谊会地点设在外滩一家摩洛哥餐厅内，景色不错，服务相当之好，价格也很辣手，就菜品质量来说，其中一半以上金额都贡献给了外滩景色。
这家餐厅是副总经理，罗叔的大侄子，公司头一号富贵闲人罗小开介绍给二瑞的。罗小开一个新招的女秘书喜欢一边欣赏江景，一边喝摩洛哥进口红酒，罗小开最近经常陪女秘书到这里来吃饭，感觉还可以，就推荐给了二瑞。这家餐厅是上海唯一一家摩洛哥餐厅，阿曼达没有吃过摩洛哥料理，很想尝试一下，所以两人一合计，就把联谊活动的地址选在了这里。
阿曼达朋友多人缘佳，联谊会上喊到十来个单身男女，大家吃吃喝喝，谈天说地，气氛非常不错。一开场，二瑞就收获了好几个帅哥的微信，挺顺利也挺满意。
联谊会上来了一个土豪，被阿曼达隆重推出，重点介绍给了二瑞。土豪四十来岁年纪，是他们摄影小组里唯一一名专业摄影师，有才也有财，随手丢在桌上的车钥匙是兰博基尼，手腕上除了一块劳力士，还叠戴着几枚卡地亚镶钻粗手镯。关键长得也不赖，有钱人范儿十足。
土豪跟服务生点酒水的时候，阿曼达悄悄和二瑞说：“你不觉得卡地亚与劳力士叮里当啷的碰撞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嘛。”
二瑞说：“是挺好听的。可能上了点年纪，最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LV和珠宝了。我们嗲人，是时候给自己弄几只嗲包拎拎了。”
“二瑞啊，你总算是开窍了！”阿曼达闻言，欣慰极了，“这个人自己经营摄影工作室，连锁哦！生意超好的，拍写真都要提前好久预约，不要太赚钱！你上，你肯定行。”
二瑞也看上土豪了，决定主动出击。她作为相亲资深专家，一点小心思小手段还是有的，向土豪作自我介绍时，顺便透露了自己有拍汉服写真的想法，又把自己去世纪公园拍的汉服照片找出来给他看。
在看了她美美的汉服照片以后，土豪马上表示，自己开摄影工作室，如不嫌弃的话，可以到他工作来拍，届时由他亲自掌镜，包君满意。
说到高兴处，二瑞手一抖，一杯葡萄酒不小心洒了半杯到他皮衣上，二瑞忙道歉。小女生们惯用的伎俩的小心思，土豪时常有机会见识和体会，不过小姑娘这样做，说明对他有心，而他恰好也有意，就连声说不要紧，颇为期待地等着她来为自己擦皮衣上的红酒。
餐厅为了营造出浪漫的氛围，灯光调得很暗，联谊会上单身男女们忙着搭讪，热烈交谈，二瑞也通过一杯泼洒的红酒，与土豪成功拉近距离，又两杯红酒一喝，你来我往过招之际，彼此之间很快就擦出几朵朦胧的小火花来。
土豪知情识趣又幽默，一肚子都是笑话，把二瑞逗得花枝乱颤。土豪笑话说了一箩筐后，又和她一起研究手相，把她的一只小手手捧在手里研究了半天，等到一瓶红酒快见底的时候，土豪头脑微醺，俯身到她耳边悄悄说道：“等会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住在哪里？”
土豪如愿钓到，二瑞抿嘴笑，和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眉来眼去，意境正妙，忽然间一阵香气飘至鼻尖，是那种剑走偏锋的苦，也是她熟悉不过的味道。
她一愣神的功夫里，瓜少大步流星到身后，不由分说，上来就把她的小手手从土豪手中拉出来，同时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动作极其的不耐烦，态度极其的恶劣。
土豪诧异非常，问二瑞：“这位是？”
瓜少一脸阴沉：“她就住我家里，你不知道？”
二瑞半瓶红酒下肚，晕乎乎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几拍，也没注意到瓜少的脸色，娇滴滴又笑嘻嘻的跟土豪介绍说：“这位是我哥哥。”
她酒喝上了头，灯下看，面若桃花，娇态可掬，较之清醒时，声音也变得甜美且轻柔。大风大浪里考验过的土豪，听了她那一声“哥哥”，身体不由自主就酥了小半边，一股热流也从脚底心蹿上来。只可惜小美人儿被人家截了胡。
瓜少看二瑞这个样子，却只有更气，抓着她，在一众年轻男女的错愕眼神中大步往外去。二瑞晕乎乎的，还惦记好不容易搭上的土豪，回头向他挥手道别：“下次去你那里拍写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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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联谊会组织者阿曼达名花有主，她拉这么多人来，组织这场联谊活动纯粹是为了小伙伴二瑞，刚刚见二瑞和土豪聊得火热，眼见有戏，她像老母亲一样欣慰，月老牵线任务完成，一时无事，就坐在角落里刷微博，刷微信，刷到头晕喝一会。咖啡，啤酒，红酒，轮番上，然后厕所，厕所，再厕所。
又一次跑去厕所时，阿曼达突然接到男朋友电话，向她报告说二瑞被她哥给强行拉走了。她想二瑞哪来的哥啊，拎了裤子就往外跑，到外面，正好看到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男人头发微卷，身着西装，身材高大，二瑞被他半搂半抱在怀里，一米六出头的身材被衬得无限娇小。
二瑞看情形应该是被强迫离去，不配合，被他拖住，一边脚不着地的往前走，一边大声和他吵架，说他好烦，请他不必多管闲事，更不要自作多情。
吵闹到电梯前，男人按下按键，二瑞伸脚去踢他的腿，捶他的胳膊，男人终于不耐烦，转头凶她一句：“女孩子外面喝这么多酒，是不是找死！”
二瑞被他一凶，马上就老实了，不出声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一动不动，似是不胜酒力。
阿曼达从洗手间奔出来，搞不清楚状况，远远喊一声二瑞，追上去两步，此时恰好电梯门开，男人搂着二瑞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键后，他转过身，面对电梯门口方向，现出正脸。
阿曼达顿时愣住：“文森特？！”
瓜少站在电梯内，两手插在裤兜里，表情阴沉，目视前方，似乎在看远处，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在眼里。他还是最初的那个卷发发型，藏青色西装里面，仍然是优雅白衬衫，阿曼达却感觉，不过短短数月，这个人气质和从前的斯文精英已大不相同，整个人霸气从容，大佬气场十足。阿曼达就觉得，这个人现在变好man。

第65章
二瑞被瓜少拖出餐厅,步行至附近停车场，他自己的奔驰停在那里。到车前，打开车门,二话不说,把二瑞直接往副驾驶座上一塞,绑上安全带，自己随后也上了车，车门猛地关上,“砰”的一声巨响，二瑞迷迷瞪瞪的,惊得一哆嗦,头脑瞬间清醒,幽幽道：“干嘛啊,这么凶。”
他没睬她,直到车子驶上高架，才开口问：“去你那里？”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各回各家,我不用你送。”二瑞就很警惕地看着他，“等会看见地铁站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家好了。”
他回头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二瑞包包里手机振动，是阿曼达来电,接起来，慢吞吞问：“阿曼达,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阿曼达在电话里数落和质问她，“你和文森特怎么回事？背着我，不声不响搞到一起去,连我都不透露一声，过分了啊！明明有了男人，还找我组织联谊活动，搞什么搞！”
二瑞解释：“别瞎猜八猜，我跟他没什么，是他单方面自作多情，他对我的追求注定是单箭头，我是不会理会他的。”
“文森特单方面喜欢你？他对你自作多情？我没听错吧！阿爹拉娘！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电话那头，阿曼达情绪激昂，激动得唾沫星子满天飞，“我就一直纳闷，那时丽莎为什么会针对你，她肯定老早就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对不对！”
二瑞脑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突然就幽怨叹口气：“我是中意高大帅气又聪明的男人，走出来都有型有款，好有面子，可如果是处处留情的花心男人，我就不喜欢了呀。”
听听这语气，多委屈。还自作多情？还爱的单箭头，还花心男人？二瑞电话里的坏话，瓜少听到现在，忍无可忍，给她后脑勺来个爆栗子。
阿曼达叫：“明天我去找你，你把过程给我详细说明一下！文森特怎么看上你的，又怎么单方面追求你的，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
阿曼达接着又叹气抱怨：“唉，我虽然朋友多，但一般不太愿意替人做媒说亲的，麻烦。眼高手低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太多了，自己长成一坨屎，还有脸嫌人花不美。但是为了你，我还是上蹿下跳，和我男朋友的那些朋友们套近乎，花了这么多心血和精力，结果呢，吃力不讨好，把文森特给得罪了，他对你有意思，我却在这个时候帮你介绍男朋友。这下和他朋友都做不成了，搞不好他还会找我把人做掉，丢进黄浦江喂鱼。算了，废话不多说了，你抓紧时间向他道歉认错，替我美言几句吧！”
二瑞被她说的急了眼：“我都说了跟他没什么你偏不信，现在又要我道歉，凭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你认错？就凭他是文森特！”阿曼达说，“要是他来追求我，做我男朋友，吵架我自己扇自己！”
被阿曼达罗里吧嗦抱怨了半天，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二瑞感觉屁股下有东西震动，摸出来一看，是瓜少的私人手机，他把她塞进车子里时没留意，她喝了酒，反应迟钝，坐了一路也没觉得硌屁股。
响动是有信息进来，二瑞看清楚短信前两行字，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瓜少扭头问她：“谁发来的，什么事情？”
“哦，你的老熟人冈冈发来的，一条广告信息，你开车，我念给你听。”二瑞清了清嗓子，“你的冈冈199减70券已送达，进口超薄0.01，纤毫毕现，仿若未戴……”
酒喝多了，判断力大大下降，本来是抱着笑话他、想他出丑的想法才念的，嘻嘻哈哈念了两行字，他忽然转头，往她这里瞟了一眼。二瑞无意中抬头，瞥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出一身冷汗，讪讪收声，手机往他身上一丢，靠在座位上装睡，不再言语。
车子开到半路，他在等一个红灯时，伸手过来捏了记她的脸蛋儿，下手挺重：“不是叫你等我了么？”
“我答应你了吗，好像没有吧？”二瑞差点睡着，突然被他捏醒，没好气说，“而且联谊活动早就安排好了，人数都是固定的，男和女都是搭配好的，如果我不过去，会有一个单身男人落单的，别人都成双成对，只有他干坐在那里，多尴尬。相亲圈子里混，这点最起码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呵——”他一脸嘲讽，很不耐烦地笑，“素质挺高，也挺体贴的啊。”
“很次很次，全国第四。”
“除了素质，魅力好像也挺大的啊？”他伸手过来，捏住她脸颊，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对她看了一看，“仔细瞅的话，小脸儿是挺漂亮。”
“反正不丑，亚姐第九。”她听他明明想表现出不屑，却不小心冒出了酸水的语气，有点好笑，又莫名得意，把他的手拍掉，叹口气说，“其实我只是太懒，有时候想到要为一段新恋情而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就会觉得麻烦，原本一些很不错的机遇就放弃了。但真正想找的话，土豪大款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被她一提醒，他就想起刚刚那大款的年龄与形象来了，嗤道：“为什么要去撩那样的中年男人？都不用考虑一下年龄差吗，就那么想闻老年臭吗？就你这脑袋瓜，能算计的过那些中老年男人吗？哪天被人家卖了都还会替人家数钱。”
“又来了又来了！人家才四十岁，怎么在你这里就变成中老年男人了？怎么老是这个样子的啦，过了啊！”
“啧。”
二瑞很烦他这种口气和论调：“我找和自己条件相当的男孩子，你说人家智行浅薄见识浅陋，千方百计挑刺。现在我重新定位，开始专注找多金大款土豪了，你还是有话说，还是要贬低别人。所以你说我应该找谁？你吗？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说全世界的男人，他们不论穷富都有问题，就你自己十全十美，是不是啊？”
好像迄今为止，好像还没有人以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过话，瓜少震惊到无以复加，震惊过后，开始生气，猛然间一转方向盘，来了个急刹车，随着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二瑞身体往前一冲，“哎哟”一声，大叫：“你疯啦！”
瓜少把车子停在路边：“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二瑞说：“搞得这么吃惊干嘛？虽然你颜值是比较高，高大帅气，家境好人又聪明，才华散发万丈光芒，可又怎么样，还是掩盖不了你是渣男这一事实啊。”
他以威胁眼神盯着她：“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既然这么想听，她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啦，正好酒上头，胆量和肚子里的话都足，就如他所愿，继续说给他听啦：“拜托，家里都没镜子的啊，脑门上那么大一个‘渣’字看不见啊？对我所有男朋友都吹毛求疵，把人家贬的一文不值，结果自己呢？还不是又坏又渣。你比我谈过的那些男朋友又好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还说？你还敢说？”瓜少气极，反而笑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二瑞抬起下巴，直视他的眼睛，清清楚楚说：“渣男。”
“你还说？！”
“渣男。”
瓜少简直气炸，伸手用力捏住她的脸蛋儿，语气凶狠狠地：“小样儿，还真敢说？你再说！”
她嘴唇被捏成了嘟嘟嘴，看着可笑又滑稽，却依然从唇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渣男。”
“你！”
看他一脸气急败坏，看着他那因为冒犯而震惊的表情，二瑞心里快意汹涌，像是猛灌了一通冒着泡泡的冰汽水，痛快极了，嘟嘟嘴不停讲：“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一连串的渣男声中，忽然见他解开身上安全带，又看他俯身过来。
她嘴里说着渣男，看他一脸阴沉，眼神凶狠，身体就很聪明地躲往一边，可她忘了自己被安全带给绑住了，没躲开，眼睁睁被他扣住了后脑勺，再下一秒钟，她的嘴就被堵上了，口中最后几个渣男，一并被他吞入腹中。
失重感令她晕眩，瞬间天旋地转起来，白天在超市里被他偷亲并与他对视时的感觉又回来了，突然间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存在，身边任何声音都听不到，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样。
在静止的时间与空间里面，她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反应，眼睛也不会眨了，就傻傻瞪着他，任由他越吻越深。他用嘴唇覆盖住她的唇瓣，亲-吻的同时，轻轻吮吸，使她嘴唇甚至大脑都形成真空，没几秒，她便已轻微窒息。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候，他的手也伸入她衣裙里面。再接下来，好像身上安全带被解开，又好像座椅被放倒，他俯身上来，不过她也不确定，因为她头脑昏沉，已完全无力思考。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她开始缺氧头晕，他察觉出她呼吸节奏的紊乱，稍稍放开她，等她好点，又凑上来，这次终于被她全力一把推开。
她挣扎着爬坐起来，拉好自己的衣裙，自己把自己的座位调整回来，伸手拉下化妆镜，从镜中看到自己明显肿起来的嘴唇，与舌尖上针扎一般的痛疼，对自己心疼得不得了，气死了，想推开车门下车，被他一把拉住，重新绑回到座位上。她动弹不得，最后只好假哭，迫使他收手。
戏精有演技，擅长假哭又会抱怨，瓜少早知道，刚刚被她痛骂渣男，还在生气，根本不鸟她，说她太娇气，不由分说，又凑上来强-吻，她越说疼，他越要亲，直到她由假哭变真哭，眼泪水都流出来几滴。
车子里面，二瑞半真半假的哭，一边推他打他，太用力，车身不停晃动，人行道上便有行人伸头探脑地往车内瞅。瓜少只能放开她，再次发动车辆往回走。
车子开回到老房子楼下，二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推门下车，到楼道口，听身后他关上车门，又跟上来的声音，全身汗毛竖立，想问他到底想干嘛，却又不敢回头看他。车子开进小区入口时他扭头看她的那个眼神令她颤-栗至今。想一想，还是先逃回家。
飞一样逃回到三楼，她哆哆嗦嗦从包里取出房间钥匙，然而还是在开门躲进房间前一秒，被他从身后给抱住。

第66章
瓜少一手搂肩,一手揽腰，从身后将二瑞整个人完完全全给抱在了怀里，其后稍稍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忽轻忽重地亲她的耳垂与头发：“二,你身上好香。”
“哦，是么。”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手肘往后一击，听得“咚”一声响。
他吃疼,却闷笑出声,从身后紧紧抵住她,与她贴身而立,然后从耳垂一点点向下,一路亲到了脖颈，他温热呼吸扑在脸上,脖子上。她全身汗毛树立，身体轻微颤*栗,挣了几次,却被他抱得更紧：“……但不是香皂和沐浴露的那种人工香，是桃子,椰子这两种水果和奶油混合后的香味，是女孩子面对喜欢的人才会散发出的体香。”
二瑞定了定神,挣出一只手臂，拎起包包去拍打他，他不躲不闪，任她打,嗤嗤笑，但她毕竟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大声说话，恐怕分贝太高会引来喜爱管闲事的邻居。
二瑞拍打了他不过三两下，包包就到了他手上，钥匙到了他手上，然后两只小手手也到了他手上。
门很快被他打开，两个人从门口拉扯纠缠到了门内，不过三招两式，她就已丢盔弃甲，被他攥住手，整个人被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他攥着她的两只小手手，慢慢的，一点点的，从她头发上一点点亲下来，亲了额头，又亲鼻头，然后是嘴唇，再然后是耳垂与脖颈：“二，你全身都香香的，很喜欢不华哥吧？”
门后吻了很长时间，配合他在她耳边的呢喃情话和荤话，她心理防线一点点被击溃，在崩塌前一秒，身后铁门被人从外面咚的一声敲响，二瑞身体贴着铁门，被震动直接震醒，一凛。
敲门的是对门真珠，听她在外面大声喊：“二瑞，你回来了吗？我听见你回来了！家里怎么不开灯？快来开下门！”
二瑞一把推开瓜少，摸到开关，客厅灯打开，胡乱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衣服，伸手拉开门。
真珠从门外塞进一个书包，两把羽毛球拍，然后是一个水壶，最后塞进来的是一个小孩子：“拜托拜托！老公不在，领导喊我临时去加下班，叫她今晚跟你睡一下！明天早上我下班就来接走！”
小朋友一进门，眼睛同时看见两个人，挺惊讶：“不华叔叔，这么晚，你也在？”
瓜少保持沉默，小朋友继续好心提醒：“都九点多啦！”紧紧抓住二瑞的手，“二瑞姐，快去睡觉觉吧，要不然咱们俩明天都起不来啦！”
二瑞答应：“嗯嗯嗯，知道了！”
瓜少到现在还有点懵，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开局怎么就变成眼前这个情形了，两手插在裤兜里，独自在客厅里站了一站，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就朝二瑞看看，说：“我走了。”
二瑞胡乱嗯了一声，说了一声知道了，门从他身后砰的一声推上。
***
次日是周六。一大早，二瑞和小朋友一同起床，把她人送到对面去交还给她妈后，出门遛狗一圈，回家做了些家务，洗了一堆衣服，琐事做完，然后领着狗出门购物。
快中午时，手机接到安德鲁来电。安德鲁知道她懒散性格，怕她躲懒不去喂老板家兔子，特地打电话来关照：“瑞秋，老板的兔子，你今天可别忘了去看一眼，我买了牧草，今天下午会送到，你收到后，袋子上扎几个洞，放在通风干燥阴凉的地方。”
二瑞满口答应，不停说好的好的，放下电话，照例翻了个白眼：“马屁精。”电话挂断，去厨房给自己和猫狗做饭去了。瓜少家的兔子，她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看。
认真吃了一顿精致中饭，锅碗洗刷完，接下来就没什么事情了，余下的半天都是自己的时间了，这也是她一周之中最为期待的enjoy time。
阿曼达这时发来消息，说要来看看她，其实是来听她和瓜少八卦。两条腿长在她自己身上，二瑞也阻拦不了，就说：“想来就来吧。”今天天气不错，如果阿曼达过来，两个人可以去世纪公园看花，最近一阵子有花展，公园溜达一圈儿，拍拍照片，也不错。
挂了阿曼达电话后，二瑞跑去卧室换上一套新购的刺绣广袖汉服，然后化了个淡妆，弄了个发型，披上配套的杏色斗篷，拿上一面团扇，喊上小正经，正要出门去，忽然又有电话来，忙煞。
这次是瓜少来电，他开口就唤她名字：“二。”
一听他声音，二瑞像是被烫着耳朵一样，忙打开免提，手机远远拿开，清了清嗓子，试了下自己嗓音，确定听不出异常后，才慢吞吞问：“干嘛啊，什么事啊？”
“晚上出来吃个饭吧。”虽是询问她，语气却不容置疑，像是接近于命令的陈述句。
“我可能没时间，约了人，准备去世纪公园看花展。”为了展现自己波澜无惊的心境，她刻意和他聊了一句家常，“今天天气很不错的，你都没出门？”
“出去了，现在外面跑步，一个比赛。”
“嗯嗯，这样啊，比赛加油。”聊不下去了，也不勉强自己，“那我挂了啊，拜拜。”
“对了，把刁妃和小美丽今天帮我送过来吧。”
“今天？”
“嗯。”
二瑞说：“小美丽前两天有点拉肚子，才好，今天搬家换环境可能不太方便吧。”
“不要紧，我会照顾好她。”
“哎，好吧，你的猫咪你做主。但是她俩东西很多的，一大堆，我没车，一个人搬不动，怎么送啊，还是你自己哪天有空来接她俩一下吧。”
“已经叫人去取了，过一会儿应该就到了，等会你帮他一起送过来。”
“啥？喂，喂！”
他已经挂了电话。与此同时，有人在敲门了，是他的司机，这会儿到了。
二瑞因为工作关系，和瓜少的司机经常打交道的，二瑞家他也来过几趟。有时候二瑞跟瓜少出差，或是外出办事，瓜少公寓距离她这里不是很远，有时会弯过来接她。
司机和二瑞很熟悉了，但是她穿着汉服的样子，他却是第一次看到。眼前汉服小美人儿和公司里那个永远一身中规中矩高腰半身裙的助理形象差异太大，判若两人。她现代装在公司里被很多佳丽艳压，比不上人家，但是古装一穿上，整个人看上去就不一样了。一句话，美呆了。不过第一眼，司机怀疑自己是不是见着了小仙女儿。
好不容易，司机目光从二瑞粉色长裙上挪开，再抬眼看她妆容，更是惊艳。她今天化的是桃花妆，眉心一点朱砂，两颊淡抹胭脂，温婉眉毛弯弯，眉梢眼角都有一抹淡淡的桃红，俏皮，可爱，鬼怪精灵又楚楚动人，不觉就又看愣了。
二瑞看司机一愣一愣的，一脸呆相站在门口，好笑起来：“干嘛啊，你外面就没见过人家穿汉服啊。”
司机大哥木讷少言，不大和公司里的年轻女孩子们说俏皮话，就腼腆笑笑，换了拖鞋，进来帮她一起收拾刁妃和小美丽的家当。
二瑞先把他倒杯茶，道了一声辛苦：“周末还要麻烦你出来，太不好意思了。”
司机大哥忙摆手：“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前段时间我们跟着总经理连轴转，一周工作七天，现在至少可以抽出一天时间休息了。”
茶喝完，开工干活。二瑞一身美美仙衣，司机大哥叫她一旁歇着：“你衣服不适合干活儿，我来我来。”
二瑞袖子挽起来，笑说：“没关系的啦。”
***
瓜少自从把刁妃寄养在二瑞家里后，每过来一趟，都会带点玩具或是其他各种逗猫的小玩意儿，除了猫别墅和猫架等大件，小物件都收拾出来几大箱。
二瑞帮着司机大哥，两个人花了好半天时间，总算把两只猫咪的家当收拾清楚，拿到楼下，车子上放好，两只猫咪也安放妥当，二瑞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世纪公园还来得及去兜一圈。刚要转身上楼，却被司机大哥叫住。
司机大哥说：“总经理要我跟你讲一下，可能要麻烦你去帮忙把猫窝布置一下，他今天一大早去了苏州，去那边跑一个国际精英赛，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我总不能把猫往他家里一放就走。”
二瑞一脸为难：“我花了一个小时化的妆、穿的衣服，世纪公园都快关门啦！”
司机大哥同样一脸为难：“收拾东西干粗活我行，但是两只猫我没本事弄，我没养过猫，一点不懂，要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了。”
阿曼达再次来电，问她今天到底还出不出门，确定不去的话早点讲，害得她家里等这么久。
司机大叔听到二瑞电话里不停道歉，而且人家已经帮自己收拾了半天东西了，不愿使她过分为难，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总经理吧。”
电话打通，瓜少说：“叫她接。”
二瑞接过来：“喂？刁总？听说你又去跑马啦？”
瓜少说：“刚刚不是说了叫你帮他一起送过来了嘛。”她想说你听见我答应了吗，不过当着司机大哥的面，就笑了笑，没出声儿。
他可能感知到二瑞的情绪了，在那边就开始哄她了：“世纪公园下次再去吧，小美丽拉肚子，又换新环境，不安顿好，精神会有压力的。”
二瑞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想说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坚持要它们搬家？为难人和猫很有趣么。
“二？”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二瑞不是拖沓黏糊的性格，被他一催，干脆就答应了，抬头再看看天色，手脚麻利的话，事情快点做好，说不定还能来得及去公园溜达上一圈儿。
***
瓜少现在住的是公司帮他租借的公寓式酒店，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内部，也就是以公寓形式存在的酒店套房，距离海桐路老房子也不远，两三公里而已。他的公寓二瑞以前有来过两次，都是他外面喝醉酒，她送他回来的，不过她都是到一楼大门口止步，从未入内过。
到前台，司机大哥打了招呼，拎着猫和她们的家当，和二瑞上了电梯，到28楼停下，知道她没来过，告诉她说：“总经理就住这层，这边是一层楼面一个套房，所以28楼一层楼面就总经理一个人。”
司机大哥开了门，放下猫与一堆零碎物件，留下房间钥匙，然后走人。
套房面积两百来平米，连客厅都比二瑞那边整个家都大，瓜少新养的兔子住在客厅一角，挺可爱的，毛茸茸胖乎乎的一只。二瑞逗了会兔子，想把猫窝搭在兔子隔壁，和兔子做邻居，但觉得还是打个电话向他确认一下比较好。
电话打通的同时，耳朵里随即听见家中某个方向传来奇怪的动静，类似于那种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二瑞受惊，手机从耳边拿开，循着嗡嗡声找过去，，蹑手蹑脚到一间房间门口，定住，凝神倾听，手机嗡嗡声就在这房间内。她伸手，试着往内轻轻一推，虚掩的门打开了。扑鼻而来的空气潮湿，温暖，还有须后水与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淡淡香气。这应该是一间浴室。

第67章
二瑞无意中推开浴室门,小小的吓了一跳。空气中氤氲着淡淡水汽，幸而灯光敞亮，一眼扫过去,发现浴室内空无一人，便先松了一口气。再往里一瞅,在浴室深处,有一面靠墙放置的按摩浴缸，浴缸盖板上开着一台笔记本，屏幕正轮流播放各种外太空图片,键盘旁边有一杯喝剩三分之一的加冰威士忌。看浴缸附近大理石地面上新鲜水印与足迹,应当在前不久,有人在这里泡过澡。
二瑞耳聪目明,进门后两秒钟之内便确定了声音来源方位,就在进门处,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台盆上。台盆上堆放着用过的浴巾，以及一堆运动服，手机嗡嗡声,就是从这堆衣服下面传出来的。
二瑞拿开跑步运动裤，拿开跑步背心，拿开防风跑步夹克，又拿开一个马拉松完赛奖牌,终于找到了这只正在震动的手机。
这只手机她认得，是她老板瓜少的，手机屏幕上来电人名字她没见过,有点奇怪，四个字，叫做“我方水晶”。我方水晶是谁她不知道,但老板这个号码她现在正在打。
瓜少中午那通电话，的确是在外面打的，因为她听见塞道上喇叭口哨以及观众们应援口号等各种嘈杂声响，她确定他在外地跑马，所以才会帮他送猫咪过来。眼下这个时间点，家里应该无人才对，二瑞有点怕，又有点想不通，正准备打他另外一只手机确认时，忽然门前人影闪过，仔细一瞅，是瓜少。
瓜少不知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裸着上身，身上仅着一件宽松的运动短裤，裤腰的位置偏低，六块腹肌露了四块在外，头发还湿着，乱乱的，没吹，在脑后扎了个乱乱的短马尾。
看清楚瓜少的面孔，确定百分百是他本尊无疑，二瑞错愕之下，小小尖叫了一声。瓜少正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敷额头，听见二瑞声音，丝毫不见惊讶，毛巾从脸上拿开，和她打招呼：“你来了？”
二瑞没好气说：“对，我来了！”
他又冰敷面孔，对二瑞说：“二，手机递我一下。”
二瑞一手一个手机，左手自己的，右手他的。连续打了两次，忘了挂，他手机还在嗡嗡响。她依言把手机递到他手上的时候，看见他食指上戴着一枚不规则形状的纯银戒指，以前从来没见过，骚气得很。
二瑞把手机还他，他进浴室去查看冰敷效果，一边接听我方水晶来电：“喂，二。”时间到了，那边自动挂断，没了声音，他伸头出来问还在门口站着的二瑞，“你挂了？”
“心脏病都快要被你吓出来了知道嘛，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你不是外地跑马比赛去了嘛，怎么这么早结束回来！”
“十公里的精英赛而已，不到一小时就跑完了。”提及这个，一脸得意，“冠军跑了三十五分钟，我也不过才三刻钟，四十五分钟而已。”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刚刚，你们前面几分钟吧。本来准备和跑友去喝酒的，后来又没去，我要早点回来陪陪我的猫咪。”
“你听见我们进来，怎么没出来？”
“不是正在泡澡嘛，干嘛，想让我裸身出去说欢迎光临啊。”
“刁妃和小美丽在客厅里，兔子挺可爱的。我走啦！”二瑞要撤，却没没走开，她汉服上一根长丝绦被他从身后拉住。
他拉着她汉服上丝绦，把她一步步拉回到镜子前，丝绦绕在手指上，一个字一个字的交代她：“自己答应好的事情，做过的承诺，要完成，要说到做到。所以，把猫窝搭好再走。”语气充满威胁。
“你都在家里了，干嘛还要我搭？”
“我皮肤晒伤了，没看见啊。脸疼。”
“你脸疼关我什么事啊，再说，手不还在嘛。”
“你再说一句试试？”手里丝绦缠得更紧，二瑞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二瑞歪倒在他身上，慌张叫起来：“哎哎哎，行行行，你先放开我再说。”
他低头看着怀中二瑞的小脸蛋儿：“今天这身衣服挺可爱的，颜色挺衬你，什么时候买的？对了，今天妆也挺漂亮，怪迷人的。”
“猫窝搭在客厅里，就在兔子旁边可以伐！”
“搭在我卧室里，床头，一边一个。”
他以前养猫，都是和猫同吃同住，把猫当人看的。二瑞都知道。但是今天情况却又不同了，叫撩拨未遂的女助理去自己卧室搭猫窝，亏他想得出，当别人是傻瓜啊。二瑞白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又忍住没说。
他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假如敢偷偷溜走的话，我会去下面去把你捉回来的。”
“知道啦知道啦。手放开！”
***
他卧室就在隔壁，推门进去，超强音浪扑面而来。房间应该做过隔音处理，之前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都没听见一点儿声响。凝神听，是《dancing in my room》，风格颇为奇特，也颇好听，但是她觉得有点吵，特别是歌词，什么“摆动我的脚，在我房间里跳舞”，什么“尝试给你爱和脸颊上的一个吻”，刺耳来兮，肉麻来兮。遂找到音响遥控器，音乐关掉，快手快脚干活。
刁妃作为瓜少最心爱的猫咪，有着超高规格的待遇，住一顶豪华小帐篷。小美丽则是二瑞用自己旧棉衣手工缝制的一个窝。猫窝搭起来不难，很简单，但是为了它俩尽快适应新环境，二瑞把刁妃帐篷的开门方向，以及小美丽窝里小毯子的位置，玩具数量都和老房子保持原样，按照它们的喜好一一摆放好。
布置完毕，二瑞看看，感觉很满意，刚要起身走开时，忽然房间里音乐又起，是prinzhorn dance school乐队一首很老的摇滚歌曲，《reigh》，风格同样独特，她好像以前在某酒吧听到过，很上头。
二瑞被忽然响起的摇滚前奏给吓一大跳，一回头，就看见了瓜少，他从浴室不知道什么回来了，人倚在门边上，手里拿着音响遥控器。她回头看他，他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她。
二瑞拍拍手，向他汇报：“刁总！猫窝给您搭好了！我去外面看看刁妃和小美丽！”
她到门前时，他伸手，一只手臂往门上一横，就把她给挡在了门内。他这个看似随意的举动令她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氛围瞬间瓦解，像是受惊猫咪一样炸起全身的毛，后退一步，紧张望着他，眼睛不停眨动，磕磕巴巴问：“不华哥，你，你干嘛？”
“不干嘛。”他抬手扯掉脑后胡乱扎起的短小发辫，胡乱甩了甩湿头发。
二瑞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没来得及躲，被甩落一脸水珠，眼睛都睁不开，很嫌弃，抬袖子擦了下脸蛋。
他甩了她一脸水，手一扬，把遥控器给丢到了床上去，不过眼睛却不离她左右，还是没说话。
在他的注视下，二瑞眼睛不停眨。她从小就是，只要一紧张，眼睛就会不停眨动，长睫毛似是两把小羽毛扇，轻轻撩拨人心。
他望着她的眼神幽深，而她则越来越紧张，不停扇动眼睛上方的小羽毛扇：“你，你要干嘛啊。”
“不干嘛。”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不要老是这样盯着别人看，怪没礼貌的。”
“嗯，想看就看了。”
他比平时来得低沉的嗓音与深邃眼神令二瑞晕眩，她不自觉往后退：“反正你不可以乱来啊，我会哭的，我还会去告诉你妈的。”
她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听完她的话，嗤的笑了一声：“你是傻瓜对不对？”
她再后退，他再前进。然后就这样，她一步一步，退到他床头，退无可退时，一屁股坐倒在床，下一秒，整个人被他扑倒，然后被他亲到头发和脸蛋上来。
抬腿儿，被他压住，抬手，被他攥住，只剩一张嘴，还能讲讲狠话：“再不放开我，我要发火了啊。”
他不耐烦和她废话，直接把嘴巴堵上了。她很没出息地，又瞬间晕眩，又天旋地转，等他手也摸到身上来时，她唇齿间不受控制地发出既甜且腻的声音，像是牙疼不舒服，又像是撒娇发嗲。他吻得更凶。
吻了很长时间，他单手熟练地从她衣襟内伸进去，想解里面的内衣扣，这一次，被她拼尽全力，给一把推开，跟兔子样从床上跳起来，逃到门口去。
她顾不上被他撩乱的头发，扯散的衣裙，以及半开的内衣扣，赤足逃到门口，却被他再次从后面抱住。
他把她整个人抱在怀内，从后面亲*吻她的耳垂，脖颈，低低对她说着私房话。他身上的气息以及耳边呢喃令她成功打开记忆的闸门，她刻意忘掉、逼迫自己不去回忆的往事如翻腾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从前和他相处的点滴，和他的种种清晰地浮现脑海。
窗外的天色变得深沉，时间应当很晚了。在床头的两盏夜灯下，他健壮的体格，结实的腹肌显得格外显眼，在强大浓厚的荷尔蒙气息包围下，她全身都绷紧，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在下一瞬，粉色长裙被他掀起一角，手从底下探了上去。她一阵阵颤*栗不止，直到内*衣扣被他解开时，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终于完全崩塌，垮掉。
第一次结束，他起来帮她倒了一杯水，回身又把她拥住，亲亲她的肩头，帮她理了理炸毛的长发，以及汗湿搭在额上的刘海。他还记得她的习惯，这种时候，她需要延绵的温情和交流，这个时候她也最像猫咪，变得黏人，语调都会甜八度，媚态万千，甜美无限。
可这次，她却用力把他推开，探身去找散落一地的衣服：“因为销售做久了，所以不喜欢吃亏。你觉得担了虚名，很不合算，所以才会临时起意，索性把虚名坐实，对不对。”
“我是想把虚名坐实，可是无关其他，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她还是很生气：“这算什么啊，表白吗。”
“嗯。我会学会接受自己所喜欢的人的不完美，也会尝试着接受自己的要求被打破。”他侧头，温柔吻她的唇。
后来他把她抓在手里的衣服夺去，她和他争夺了两下，没争过，就算了。他把她衣服放在一边，叫她晚上留下来，她嗯了声，答应了。
昨晚躺在床上时，已经想得清清楚楚，也已经下了决心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栽他手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多半是因为那句“只因为那个人是你”，还有后来他说的会学习接受所喜欢的人的不完美，所以内心受到触动了吧。
时间挺晚了，她去浴室洗澡，他则去外面准备晚饭，做他拿手的咖喱，做好，去浴室敲门喊她出来吃饭。她穿衣服时磨蹭了很久，脖子上有很多被叮咬的痕迹，不仅丑，还疼，她简直心疼死自己。
她套上睡衣，一溜烟跑回到房间去，不愿意去外面吃饭，叫他把饭端到床上来，但是他有洁癖，生活又自律，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卧室床上吃咖喱，就过来把她身上被子拎开，不许她赖在床上。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完，她穿着他的睡衣，戴着耳机在床上用ipad看剧，他坐她旁边写邮件，做了点工作，早早关灯睡觉。
刚躺倒，他脸就凑了过来，于是她就亲了下他的脸，等他挪过去，自己好睡觉，但是他没有，两只手反而摸了上来。她是一次满足型，再多，就鸡肋了，感觉就没什么意思了。累了，她不想动，就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也不许他动。
他低声问：“是不是把你弄疼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最吃不消温柔，他在她耳边小情话荤句子一起上，她就昏了头了，根本禁不住他哄，而且他最后又在耳边向她保证：“我冲得慢一点。”
***
他习惯晚睡，雷打不动十二点上床，但是为了将就她，晚上十一点钟，就关灯睡觉了。他贴在她身边，身体贴合如两把汤匙，她叫他过去点，说自己习惯了独睡，睡相又不好，需要空间多一点。他闪开一些，她试着了几个睡姿，最后决定侧着睡。他就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把他手拿下去，他却一定要放她身上，没办法，由他去了。
睡到半夜，猫爬到床上来，他被压醒，又过来，贴着耳朵问她：“是不是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好像迷迷糊糊嗯了下，他满意睡了。
大小两只猫的窝都在他房间，夜里有时候会跳到床来找她，她一直想着第二天要回去，不放心家里的花花草草和小正经。加上认床，所以睡不沉，夜里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们都回到了还在杭州读书那会儿。有一年夏天，他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穿行在西湖边上的杨柳树下，那天风很大，说一句话，不小心就会灌一嘴风。
后来他载她到苏堤上，停下车子，指着远处的荷花叫她看，趁她专心看时，他扭头，极快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她惊呆，后来开始傻笑，他再次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长长的吻。那是她的初吻。

第68章
梦见年少同游西湖的情景,心底悸动，睡梦中忽然心跳加快，人就此醒了过来。二瑞悄悄下床,走到窗边去，拉开窗帘,看头顶上稀疏的几点星光,觉得感受到了久违的西湖边的杨柳清风，甚至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荷花的清香味道，回头再看看他的脸,还是最初喜欢上的模样,觉得有点点开心。窗边站了一会儿,手脚都变凉时,重新回到床上去,偷偷亲了几下他的脸和嘴唇。
二瑞手机就放在床头,偶尔醒过来，就忍不住拿过来看一看。到早上五六点，天才刚刚放亮的时候,她就爬起来，表示要回家了，却被瓜少给拦住了，瓜少对她说：“女孩子一定有足够的睡眠时间,如果睡不好，体内的皮质醇激素就会升高，这个激素会让你食欲激增,醒来就饿，饿了就吃，吃了就胖。所以听我的话,继续睡。”
他说完这些话，手臂张开，叫她过去。
“哎，行吧。”就依偎到他怀里，又睡了。
结果这一觉就睡过去了，很沉，九点多才醒。爬起来做了两个人的早饭，和他吃完，厨房收拾完毕，兔子喂好，陪两只猫咪玩耍了一会儿。他接下来有工作要做，她也要回去了。
等车子来的时间里，把脱下的睡衣叠好，给他放回卧室去。她没换洗衣服，里面穿着他的运动短裤，外面罩昨天的广袖汉服，还很美，但是和他眼神一对上，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出门前，她在他书房内的跑步机旁边发现一个体重计，习惯性上去称了一称。瓜少问她体重多少，她有点小得意：“一百不到点，不轻不重，标准身材。”
他就过来抱了抱她。他今天穿白色T恤，下面配亚麻束脚裤，186的身材显得结实又匀称。她站他面前，因为身高差距，脑袋只到他肩膀，她不配合他抱，挣扎了两下，刚涂上的润唇膏不小心抹到他肩头上，他看见，就装出吃力非常，根本抱不动她的样子来，她很不高兴说：“才刚刚一百斤而已，哪有这么重啊。”
“咦？不是一百不到吗？”看她生气了，哈哈笑起来，“骗你的，傻瓜。”
她叫的车子到了，司机打她电话，催她动作快点。她拎包出门，在门口挥手道别时，被他扳过脑袋亲了几下：“下次带点衣服过来。”
她应：“嗯。”想了想，又说，“你也可以去找我。”
车子叫到海桐路，在好再来水果店前下了车。她去店里买了几个秋梨，今天想吃点甜的，准备回去做冰糖炖梨，正好看见店里有盒装的黄苹果卖，色泽非常诱人，想起瓜少喜欢吃苹果，准备买几只，可以带去给他。她昨天才买过苹果，八块一斤，今天这个卖相很漂亮，明显比八块的高级，但都是苹果，应该贵不到哪里去。一问价格，店主介绍说，这是今天新到的日本青森王林苹果，一盒9只，328元。她吓得赶紧拎着她的几只特价梨子跑掉了。
到家里，他送她的鲜花刚好也到了。一大箩筐的绿玫瑰，数不清，好多，又好美，箩筐她伸长了双臂都抱不过来。想起连一盒几只苹果都没舍得为他买，有点点惭愧。
今天还是好天气，太阳很大，她把家里被子都抱出去晒。这时又接到阿曼达的电话，还是打听她和瓜少的事儿，问他们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又旁敲侧击问瓜少那方面技术如何如何。
她用藤条拍子拍打着被子，边说：“体验感很好，和他做是令人愉悦的一件事情，但是对我来说，其实更喜欢和他相处的点滴，和他呆在一起的快乐多过做那件事啦。”
阿曼达就是闲极无聊，诈她而已，闻言激动死了：“才一天，你们的爱就变成双箭头了？！一个周末没过完，就滚到一起去了？又不嫌弃他处处留情和花心了？！”
可能夜里没休息好的缘故，她今天头脑一直有微微醉酒的晕眩感，导致她一天走路发飘，心情也很好，被阿曼达突然一问，像是才清醒过来似的，对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也很震惊，突然就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我还有很多家务要做，得挂了。”
家里一堆琐事做完，花花草草浇了水，接下来她去遛狗，顺道去理发店修了下头发，做了个脸。小妹告诉她说，刚刚给她洗头时，她一个人对着天花板一会儿笑，一会儿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笑说：“其实我平时没这么情绪化的。”
小妹说：“我知道呀，所以才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啊？”
她忙说：“哪有，就是没休息好。”
***
下午看了几次手机，瓜少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心里开始疙瘩了，有点不开心了，想没有消息就没有好了，大不了以后不再约了呗，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去嘘寒问暖关心他的，省得他自我感觉太好。
讨厌期待，讨厌年龄愈大、恋爱次数愈多，反而变得患得患失的自己，所以出去遛狗时都刻意把手机丢在家里，不再去想。
到晚上，他微信消息终于过来，问她一天都在家里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想他。她反问：“你自己呢？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他说：“我上午都在回邮件，中午去了一趟实验室，现在工作才结束，接下来准备去健身。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我过去接你。”
她语气冷淡地表示，上午才回来，晚上就不高兴再过去了。他没再说什么，过一会儿，微信发来一条消息：“唯有爱可以抵御长夜。”
她没理他。晚上临睡前，他又来电话，她这时才发现他把自己在她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改了，以前是不华哥，现在被他成了“哥哥”。
电话里随意聊了几句，挂断之后，她把哥哥删除，改成敌方水晶，想了想，又删除，最后改成“刁总”。
恰好刁总这时甩了一个链接过来，分享给她一首英文歌，《send it》，叫她好好听听。这首歌旋律很美，曲调轻快，她躺在床上听了两遍，迷迷糊糊中，依稀听出是一首小黄歌，歌词大意是“裸*照发我一张呗，发给我，发给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一直在等待。把它发到我手机里，你知道我会一直保存它，我可爱的女孩，我会一直保守秘密……”blabla。肉麻到死，骚出天际。
二瑞是个心地善良又体贴的好女孩，感觉不能令刁总太失望，就把小正经头下脚上倒立转圈撒尿的照片发了几张给他。小正经倒立尿尿的姿态很open，表情很销魂。刁总看了，肯定很喜欢也很满意，小正经必定能帮他抵御漫漫长夜。
***
周一早上去上班，两个人同一时间到公司，在前台碰到了，瓜少很正常的和她说话，她心跳一下子变很快。从前台到电梯这一段路都很正常，和以往一样。进入电梯后，门合上，他还是沉默着，脸上是惯常的淡漠表情，也没看她。
她想他会不会是因为昨天自己没过去，然后又发小正经转圈尿尿照片的事情而生自己了气吧，抬起头张嘴，刚要表达些什么，他忽然转头，朝她看过来。
她一看他眼神，就是那种好深情又好温柔的感觉，被他这样盯着，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砰乱跳了，比刚才还要快。
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眼神中的温柔和深情，她悄悄往他身边站了一站，悄悄踮脚，闭上眼睛，脸伸过去给他亲，可是没等来他的吻。他伸手帮她理了下头发，然后伸手过来，掌心躺着一枚树叶：“你头发上的，帮你摘掉了。”
“……”
到三楼，他们办公的楼层，电梯停住，等开门的那两秒钟，他顺手整理了下领带，她跟在他后面，准备出去时，谁料他这时毫无预兆地转头，俯身在她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他刚好站直身体。一步跨出门外，向他问好的声音响起。
***
二瑞到自己工位上，桌上放着安德鲁外地出差带回来的小点心，他已经到了。以为他会问起兔子的事情，然而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没来问。
过一会儿，瓜少从办公室里出来，经过二瑞工位前，对她看了一眼，笑笑，她也对他笑，互相都没说话，就这么互相盯着看的时候，她突然冲他做了个怪表情，他直接笑场，左右看看，跟做贼样，伸手极快地弹了一记她的额头，转身离去了。
瓜少过去后，安德鲁刚好从茶水间回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盯着他的背影久久凝视，直到被二瑞敲了一下肩膀：“哎！”
安德鲁回神，二瑞问他：“今天怎么啦？”
安德鲁欲言又止，二瑞说：“是不是不舒服？要是身体不适，就填请假单回去休息好啦！”
安德鲁说：“不是。”
“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啦？”
安德鲁说：“是老板，他叫我以后不要到他家里去了。”
二瑞说：“哦哦。”
“瑞秋，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哪里分寸没把握好，让他感到不舒服了？”
“怎么会，像你这样尽心尽力又知冷知热的助理，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可能是他最近不太方便让别人到家里去，不要多想啦。”
“也是哦，的确有这个可能。”经她一劝，安德鲁豁然开朗，伸头过来，低声问：哎，瑞秋，你说，老板会不会是有了女人，所以才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二瑞一愣，说：“我怎么知道啊，这种问题不要来问我。”
“但是也不对呀。”安德鲁作思索状，“老板从周一到周七的行程安排我都清楚，最近基本上都是六天工作，一天出门，出门多数是去跑步。他忙到连认识女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有，也得有个接触和交往的过程，怎么可能突然往家里带女人？”
安德鲁患得患失，陷入自我怀疑，二瑞看不下去，忍不住嘲他了：“这么在乎老板啊。”
“我一直很在乎的呀，我人生偶像，又是给我发工资的，我为什么不在乎？”
二瑞把椅子拉到他跟前来：“哎，最近打工作电话，有没有在模仿老板说话的语气，还有他一边说话一边轻叩桌面的习惯？”
安德鲁嘴巴牢，还白了她一眼：“别胡说，我只是和他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而已！”
“我看老板其实也挺赏识你的，要是他哪天突然看上你，要你献身，你可怎么办啊。”
安德鲁合上笔记本，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二瑞随手抄起桌上文件夹，“啪”的往他后脑勺上一拍：“我没有看错吧！你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你在认真考虑向老板献身的事情，有没有搞错，！”
“又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在考虑，我明明没有考虑！”一向淡定冷静的小伙子不淡定了，恼羞成怒，和二瑞吵起来。
很奇怪，经过这一次吵架之后，两个小助理之间的关系反而融洽了很多，变得无话不谈，无话不说。二瑞就觉得，这么钻营圆滑的一个人，原来也有他单纯一面，看他就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
可能安德鲁也觉得她傻得可爱，就把她手里工作一点点要过去了，还很好心地跟她说：“你没事就看看杂志，买买衣服，接接电话吧，老板跟前我帮你打掩护。”
二瑞说：“这样不太好吧？”
安德鲁说：“我们互帮互助嘛，不用客气啦！”
二瑞手上工作被安德鲁要去几件，她就变得很闲。中午趴在工位上照镜子，忽然有人走到跟前来，不用抬头，闻身上香水，她就知道是谁，忙坐坐好，笑着打招呼：“罗总早上好。”
公司副总，董事长罗叔的大侄子，罗小开是天下头一号的富贵闲人，他与瓜少差不多大，三十来岁的年纪，也曾在国外读了几年名牌大学，不过是他有钱爷爷，老车间主任花了几百万银子为他买的运动员身份，在教练推荐下被录取的。公司里世叔伯们都知道他的底细，更兼他性格如温吞水，既无祖父的头脑胆量，也无大伯的口才辞令，因而上上下下无人将他放在眼里，名片上虽印有副总经理几个烫金大字，公司里面却连半个话事人都算不上。

第69章
富贵闲人罗小开在公司里光领薪水不做事,但公司有活动时，偶尔也会被拎出来撑撑场面,发发言，他属于川/普式老总，没有架子，经常有孩童式发言，亲切，也容易理解。
同样是激励员工,瓜少会说：“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实现业务方式发展转变，需要智慧和辛劳。唯有创新,我们药企才能获得持续发展,也才能真正成为流药企。这既是美好的愿景，又是不太遥远的将来，我们共同努力！”
罗小开的话，他般就说：“你们都给我好好干，不要耍滑，不许藏奸,有多少力就出多少力,放心，公司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罗小开和人相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加上人风流倜傥又大方，再有张会哄人的嘴,走到哪里都极受女人的欢迎，在公司虽没人拿他当回事，但他想得开,也坐得住，每天和漂亮女秘书玩笑开开，办公室里花鸟虫鱼养养，风流潇洒不输董事长大伯。
罗小开最近找二瑞找得有点勤，时常跑来找她说话，今天又来，趴在她办公桌对面，问她：“上周怎么样，开心吗？”
二瑞问：“什么？”
“餐厅，怎么样？”
“哦，你是说上周五的摩洛哥餐厅啊。”二瑞就记得说了好多话，然后喝了半瓶红酒，料理没顾得上品尝，不晓得如何，但却甜甜讲，“挺好的，第次尝试，口味很独特，有好多外面吃不到的调味料。”
罗小开拍桌子：“对，特别是哈利拉汤，用的二十多种香料都是摩洛哥进口，外面吃不到的！”
“嗯，味道是很不错。”
“秘鲁菜喜欢吗，也是很小众的料理，北外滩有家，新开的，我准备去看看，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道？”
二瑞笑嘻嘻：“我周末要带狗去体检，家里事情很多的，看吧。”
罗小开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然后提醒二瑞：“快进群去领红包。”
二瑞忙打开了个工作小群。这个工作群有点特别，首先名称就很不般，叫做baby爱工作。群主是罗小开，群组成员是本楼层所有漂亮妹子。baby爱工作这个群的日常业务只得个，就是收发红包，群主单方面发，妹子们单方面领。
二瑞点开红包，手气不咋地，三百块的红包，她只开到了十几块，不过还是眉花眼笑，又甜甜讲：“哎呀，太谢谢罗总了！”
罗小开点进去看领取明细，最大的个红包被他自己的女秘书给领去了，遂安慰二瑞说：“等会我再单独给你发个。”
正在热聊，瓜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经过二瑞这里，屈指叩了叩她办公桌面：“和我去下实验室。”
二瑞忙答应：“哎！”对罗小开扮个鬼脸，“下次聊。”
瓜少带上二瑞去实验室去了，罗小开也回自己副总办公室，叫漂亮女秘书泡杯潮汕功夫茶上来，女秘书泡了两杯，给他杯，自己杯，二人对坐在他办公桌前饮茶。
女秘书是罗小开前几个月从香港带回来的。女秘书出身潮汕带，十几岁时跟人跑去香港做小野模，身材爆好，像个葫芦样，凹凸有致。可能运气容貌等各方面都差点，在香港多年都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活儿有搭没搭，养活自己都困难，只好去夜店“助场”，陪店里的客人跳跳舞，撑撑场面。她和罗小开，就是在夜场搭上的。
罗小开风流倜傥，人傻钱又多，对看得上的女孩子都极为大方，女秘书感觉自己在香港做小野模的希望渺茫，索性跟了他到上海来。从小出去闯江湖的女孩子，哪怕身处顺境，心底依然有着很强烈的危机忧患意识，为了24小时看住他，就很聪明地选择做他秘书。
女秘书跟罗小开说：“你最近总经理办公室去的是不是有点多了？皇甫那个女孩子你不要去招惹她啦！”
罗小开皱眉：“你想到哪去了，又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和上下级，就是觉得她挺可爱的，说话又有趣，偶尔过去找她聊聊天而已。”
“最近不是天天都跑去吗？天天做的事情也叫偶尔？还普通同事和上下级？你骗鬼呢。”
“骗你干什么，哪些女孩子适合做女朋友，哪些适合做同事和普通朋友，我们男人心里清楚得很。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又经历过些什么，作为恋爱专家，情场高手，我很快就能通过眼睛看出，眼神是能看出个人的内心的。”他做了个自插双目的动作，“这个女孩子眼神很纯净，身上有种独特气质，适合做妹妹，用来保护。我们男人呢，心中有龌蹉心思但也有美好情感，这二者同时存在。皇甫这样的女孩子，很美好的啦，男人在她面前，会羞于露出龌蹉心思的啦！”
“你什么意思！”女秘书把手里茶杯丢，怒气冲冲质问他，“你对我做的那些龌蹉事情，说的那些龌蹉屁话，是因为我不够美好，眼神不够干净？你是这个意思吗？”
罗小开忙道歉：“哎呀，别多想，我是想说，我在心里把她当做妹妹看的。你呢，是适合做女朋友的。公司里面，那么多漂亮女孩子，论风情万种，还数你胜。”
女秘书听了他花言巧语，心情转好，开始温言相劝：“反正你还是注意下言行啦，公司最近发生的那堆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耍她，害她不开心，哭了几场，为公司服务了二十年的财务总监，你姑父都被炒鱿鱼，还差点摊上牢狱之灾。我还听他们说，董事长都答应你姑父，只要他乖乖辞职走人就行，其余概不追究，可是总经理却逼着他把这些年贪的都吐出来，所有漏洞亏空都补上，否则就送他去警察局饮茶。你说，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心狠手辣的男人吗？”
说到这里，女秘书幽幽叹口气：“同样是秘书小助理，我心里其实是很羡慕那个女孩子的啦，有那样的男人护，几威水。哎，不说了，反正你少去招惹他小蜜啦，当心哪天被整不知道。”
罗小开听得脸不耐烦：“连加班叫外卖的那点餐费都要贪的财务总监，你拿我跟他比？有没有搞错？我堂堂个上市药企的副总，眼界会有这么小？格局会这么低？那点钱我会放在眼里？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跟公司里那些糊涂蛋学，报账时混点自己的发*票去浑水摸鱼，哪天被查出来，连我脸上都无光。”
女秘书恼羞成怒：“麻烦你搞搞清楚，我进公司做你秘书这么久，个仙的便宜都没有占过好不好！”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也希望你能保持下去。我们副总办公室上下都要保持洁身自好，不要去招惹是非。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都OK。”
“我上趟在卡地亚看中款新出的玫瑰金钻戒，很喜欢，可是你给我的钱只够日常开销，钻戒就不够买。”
“行行行，我知道了。”
都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卡地亚钻戒毫不费力到手，女秘书秒之内转怒为喜：“哎呀，我也不是限制你去找下属和同事说话啦，你人缘好，又大方，大家都喜欢你，我都知道的。我只是想说，你找别人可以，但是不要去招惹皇甫那个女孩子，那位看见会不开心的！万哪天看你不顺眼，小心整你，跟整你姑父样！”
罗小开说：“你们女孩子呀，看事情只看得到眼前那点点地方。董事长三顾茅庐费尽心思挖来的企业经营者，他会为了个女人就把公司经营和人事安排视作儿戏？你未免把他看得太简单了。”
“你大概是国外洋墨水喝多了，忘了我们老祖宗说的冲冠怒为红颜这句话吧。”
“告诉我，TVB100集长剧你看了几部？在香港那几年，看了不少吧？”
“去去去，我看董事长以天价薪水挖他来，纯粹是花钱买气受，连自己妹夫外甥都没保住。”
谈及总经理的待遇，罗小开饶是大度潇洒，也不免有些泛酸：“何止天价薪水，公司股票都授予他三千万。你以为董事长投入这么多，是没眼光，选错了人，是花钱买他气受？你呀，也太小看董事长了。我就问你，为什么他是董事长，你却不是？”
女秘书幽幽道：“还能为什么，因为董事长老豆是厂长，我老豆只会喝酒赌博打老婆呗。”
罗小开被逗笑，提点她道：“你想想，那天姑父家找董事长告状，找了天都没见人，等到查账结束，罪证全都查出来了，董事长的电话突然就打通了，人也出现了，你不觉得这个时机有点过于巧妙了吗？”
女秘书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什么意思？我明明听人家说，那天董事长特地摆酒，酒席上向总经理讲了很多好话，为你姑父说情的。”
罗小开叹气：“这几年合规越来越严，政策变再变，外面形势这么险恶，公司内部管理却越来越乱，从上到下，大家都想着怎么搞钱。下面人抱团，上面渐渐调度不灵，再不整顿改革，过个几年，公司就会被这些蛀虫给拖垮，败涂地。眼下这个糟糕局面，非大刀阔斧改革不能扭转。董事长自从前两年生了场大病后，心力渐渐有些不足，后来又听大和尚的话，要行善，就更没什么干劲了，所以只能去外面请帮手来帮自己，遇上文森特这样的狠角色，那还不是拍即合？有了文森特，他正好可以做甩手掌柜，安心去陪儿子。”
“哎哎哎！”女秘书压低了声音，“董事长不是没有儿子嘛？”
“家里太太生不出，他不可以去外面找别人生？你以为他外面养那么多女人是为什么？”
女秘书感慨：“天哪！”
“姑父这家子，如果只是爱钱，贪些，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这两年他们家还老是跑去爷爷跟前献殷勤，灌迷魂汤，想把他们家衙内过继给董事长，爷爷老年痴呆，董事长又不糊涂，被亲戚们这样盯着，你叫他心里怎么想？退万步，就算他真没儿子，想在家族里找小辈过继，也应该我这个亲侄排第才对。”
“原来如此！”
“所以衙内被炒，姑父被搞，还有公司里被开除那些亲戚们，是他们自作孽，是为了救公司的必要手段，跟我们皇甫小妹妹可没什么关系。”
“噢噢，我现在听懂了。”
“我和皇甫小妹妹关系很好的啦，她自己也有跟我讲，他们两家大人有交情，关系户而已，她可不是他的女人。总经理房间我都去过的啦，女人的影子都没有。你以为他像董事长，要日日行房？他忙到睡眠都少少，正宗不掺假工作狂。”

第70章
下午六点,二瑞准时下班滚蛋。
今天除了发工资，还有额外两个红包进账,甜蜜蜜，美滋滋，下班后马上跑去进口超市买了高价新鲜鱼虾蟹，晚上准备吃海鲜大餐。
她正在厨房忙着炒溜炸烹爆的时候，瓜少下班，问她要不要过去他那里。她说正在做饭了,不去了。那么他就过来了，来时带了束她喜欢的花。门是小正经帮忙开的，打开,里面马上冲过来个小朋友,他还没反应过来，花束已经被小朋友接手，转眼又哇啦哇啦冲到厨房找二瑞汇报去了。
今天对门真珠家小朋友又在，她帮二瑞接收了花束，又热心数了下花枝数量，向二瑞报告完毕,然后跑回客厅,趴在餐桌上做作业，边坐等开饭。
瓜少有些吃惊,去厨房问二瑞：“她今晚又要留下来？”
二瑞看他表情，好笑，噗嗤乐：“是的呀。”
“她们家怎么回事？”
“我出门在外,真珠帮我看猫狗。她上夜班，我帮她看孩子，我们直这样互相帮忙的呀。”
“但是她来找你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怎么最近我每次来她都在？”
二瑞说：“不是她来的频率高,是你最近来得多，所以才会经常碰到她。”
瓜少看上去有点无奈，但没说什么，也去客厅里，坐到小朋友对面，开机刷邮件，顺便坐等开饭。
瓜少来了，二瑞临时又加了两个菜，距开饭还有会儿，怕他饿，在炒菜的空档里，手脚麻利地切了盘牛油果，倒了几滴刺身酱油在上，端出来给他，笑盈盈说：“特地给你做的，快吃吧。”
瓜少其实不太爱吃这个，但因为是她特地给自己做的，心情又有点好了，向她投去含情脉脉的瞥，嗯了声，说：“我会吃掉的。”
小朋友因为经常来，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边做作业，边招呼瓜少：“牛油果很好吃的，和三文鱼刺身的味道样样的，味道还有点点甜。不华叔叔，你多吃点，吃完我再叫二瑞姐给你切。”
“好的。”瓜少问她，“你也要来点吗？”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我本来吃只就好了，二瑞姐却非要我吃两只。她公司里有钱老板送她给的，两大箱，都熟透了，得赶紧吃，不然要坏了。她愁死了，这几天不论谁来都切牛油果给人家吃。”
“……”
天就聊不下去了。
瓜少默默看邮件，边吃牛油果，小朋友做了几道算术题，忽然又问：“不华叔叔，你也很有钱吧？”
瓜少问：“你听谁说的？”
“我听我爸爸说的，他说你有很多很多钱。”
他真诚表示：“还行吧，就般般有钱。”
“要怎样才能赚到和你样多的钱啊，不华叔叔。”
“做自己擅长并喜欢做的工作，不过在那之前，要好好读书学习。”
小朋友听见学习二字，就没有再想讨论下去的心情了，于是中止这个话题，继续闷头写自己作业，然而她话多，嘴巴闲不住，安静了没几分钟，忍不住又开口：“不华叔叔，你刚刚为什么要亲二瑞姐啊，你们真和好了啊？”
“你说什么？”瓜少怔，问，“你怎么知道我亲她了？”
“我自己看到的，我们班上有六个同学戴眼镜了，但是我视力很好的。”小朋友很得意的样子，“你刚刚在厨房里找二瑞姐说话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偷偷亲她头发了吧？”
瓜少说：“哦，那是因为我现在正追求她，喜欢的女孩子，亲下很正常。”
“你会和二瑞姐结婚吗，结婚以后，你会搬回来吗，还是搬到你新买的房子里去啊？如果你和二瑞姐结婚以后，会生小毛毛头的吧，有了小宝宝，那我以后就没办法再来睡觉觉了吧？”
小朋友是个小话痨，问题哈多，十万个为什么连发。瓜少简直败给她了，他非常不喜欢和别人讨论自己的私事，但看小朋友两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无奈笑答：“哦，我现在工作太忙，结婚的事情暂时还不会考虑。对了，有没有人告诉你，小朋友如果看到大人亲另外个大人，眼睛会长针眼啊？”
“要是长针眼就好了。”小朋友叹气，“这样我就可以请病假不去上学了。”
“……”
他们俩的聊天再次陷入僵局。
晚上，海鲜大餐吃完，瓜少和二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半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片刻，瓜少伸出手来，理了理她披散在额头上的刘海，又将脸颊上的缕发丝帮她别到耳朵后面去。她则凝视着他的眼睛，微微笑。
小朋友吃饭慢，半天，吃完，放下饭碗，打了个哈欠，好心提醒瓜少说：“都八点多了。不华叔叔，外面很黑的，你回去当心点哦。”回头又问二瑞，“晚上咱俩起睡，是不是啊？”
二瑞说：“当然啦，不是早就讲好的嘛！”
二瑞姐的回答令小朋友很满意，自己看了会课外书，跑去洗漱，换上睡衣，爬到床上去躺着了。瓜少还没走，直坐在客厅里开电脑看邮件。二瑞在卧室里陪小朋友说话，哄她睡觉，但是抽身，刚到客厅里，准备去找瓜少说句话，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小朋友就从床上蹦下来，冲外面喊：“二瑞姐，你去哪里啊？你来陪我行不行啦！”
二瑞说：“我只是出来问不华叔叔几点走，马上就回去陪你。”
瓜少无语，烦气，又有些想笑，刚好工作也做完，合上笔记本，准备走人，走前交代了句：“你下周搬到我那里去吧，把小正经带上。”
二瑞抿嘴笑：“会不会有点太快啦？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她把他送到门口，帮他把鞋子放到门外，他换好，从二瑞手中接过电脑包，要下楼时，忽然回头，问她：“对了，你公司里那个有钱老板是谁？”
二瑞眼睛眨巴眨巴，副没听懂的样子：“我在公司里的有钱老板，难道不是你吗？”
他微微笑：“不是我，另有其人。”
二瑞说：“可是我认识的有钱老板，就只有你个人啊。对了，突然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我也想交个有钱朋友。”
二瑞看他笑之后，面色迅速阴沉，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心里开始嘀咕，赶紧向他献吻表忠心：“我认识的有钱老板，只有哥哥你个，真的。”
***
周六，瓜少上午出去跑马，下午回家。得知他到家后，二瑞拎着只旅行包，带上小正经，跑去了他那里，不过这趟不算是搬家，旅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以及日用品而已。两个人现在虽然在起有那么几天时间了，她却总有种脚踏云端的不真实感，至于搬到起生活，还远没到那个时候。
到瓜少公寓，她打开旅行包，往卧室衣橱里挂衣服的时候，小美丽跑过来，把她毛拖鞋当成枕头，趴在她脚背上睡觉，睡觉时小尾巴摇发摇发，可爱得要命，二瑞看呆了，忘了自己的事情，坐到地板上专心逗它，它眼睛刚眯上，被惊醒，跳起来跑走，贴着地板钻到床底下去了。
二瑞追过去，跪在床边，额头贴在地板上，拿逗猫棒去撩拨床底下的小美丽，逗得正开心，忽然感觉身上有大团黑影罩过来，转头瞅，是瓜少。她逗猫咪时，他则在身后看着她，都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他上午出去跑步，回来后在家里泡了澡，下午都裸着上身，只穿了条运动短裤，身上香香的，很好闻，加上身材有型，腹肌坚实有力，整个人荷尔蒙满满，色、香、味俱全。二瑞从来都是看脸吃色面，专注喜欢高大帅气男人百年，但却对于他站在身后看自己这件事情有心理阴影，再瞅他那眼神，丢开逗猫的逗猫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跑掉，转眼就被他给扑倒在床，摁在身下。
他刚刚扑倒她的力度很大，看她的眼神也有种像是要把人吞下肚的凶狠气势，但真把她摁倒亲*吻时，动作却又异乎寻常的温柔，他以唇划过她的唇，画圈打转，偶尔轻咬下，或是温柔吮吸。二瑞哪会是他的对手，起初还扭来扭去的故意不配合，但没亲几下，他嘴唇移开时，她自己都要追上去。因为不敌男色，技术上又不是个等量级，不过三招两式，便由不配合变主动。
场大战结束在晚上八点。瓜少家中冰箱里以酒和水居多，食材没多少，这个点也已经来不及做饭，两个人家居服外面随便裹上件外套，去楼酒店内的日料店吃了顿饭，他们家的款清酒二瑞很喜欢，只有12度，口喝下，清爽微甜，有玫瑰的馥郁花香，又微微的烈。饭吃完，瓜少帮她打包了瓶带回来。
回到家里，距离睡觉还有段时间，瓜少有工作要做，开了笔记本刷邮件，二瑞则自娱自乐，在他卧室里唱K。
瓜少有个习惯，喜欢在临睡前听会儿音乐，看看书。有段失眠压力大，他会在夜里循环播放森林雨滴声用以催眠，所以套音响都在卧室内。而二瑞海桐路老房子那边，走路步子快些，或是拖鞋底稍微硬点，不小心发出点声响，二楼老太太就要上来找她算账，在瓜少这边，放声歌唱都无妨，二瑞简直爱死了他这间多功能卧房。
瓜少在卧室里看了两封邮件，二瑞开唱，他被吵到脑仁疼，只好拎上笔记本去了隔壁书房。
工作中途，瓜少去外面倒水喝，特地倒卧室来看看二瑞都在唱些什么。门推开，发现她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他收集的堆CD唱片，还有刚刚打包回来的那瓶清酒，两只猫咪和小正经也在她面前排排坐，出神盯着电视画面看，至于她本人，手端酒杯，手持麦克风，正在深情演唱首日语歌，歌词不懂，但却清新甜美，意外的好听，遂站在门口听了听。
二瑞看到他，音乐暂停，手持麦克风问：“干嘛啊？”
“你在唱什么？”
“《some》，这首歌初版是韩语的，我唱的是后来人家翻唱的日语版。没学过日语，是自己听CD随便记记的，可能有点不标准，MV有点对不上口型，还请见谅啊。”
首日语甜美小情歌唱完，二瑞端着酒杯，拿着麦克风，向他行了个屈膝礼，做了个演员歌星谢幕的动作：“感谢这位观众哥哥的收听。”
唱歌时不知不觉半瓶清酒下肚，人有点晕乎乎的，她行完礼，刚要起身，头重脚轻，整个人往前扑，幸而瓜少及时伸手，在她倒地之前，把她给托住了。
她酒喝多了，呼吸里都带着微甜酒气，瓜少无奈笑，脸嫌弃看着浑身酒气的她，默默看了半响，却又亲吻她的额头与睫毛：“二，就这样永远做我喜欢的女孩吧。”

第71章
二瑞周六留宿瓜少公寓,周日早上，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逛，或是去公园看花展，他有点为难：“我昨天去外面跑步,今天得留在家里,有一堆工作等着我做。”
二瑞有点点不开心，闷闷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你去看外面,天气很好的，这种天气,最适合去公园闲逛了。家里虽然很开心,但是我偶尔也想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和你见面呀。”
“昨天不是去外面吃饭和喝酒了吗？”
“可是餐厅里随便吃了顿饭就回家了，我都没有打扮，那根本不算是约会呀。”
“别任性呀，我真没时间，又不是故意不和你出去。要不以后我带你一起去跑步和健身吧。”
“……”她不说话，一脸的不高兴。
“好吧，你准备去公园做什么？”
“在林荫道里散散步,或是划划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拉着手，吹着风,看看花和草，都很开心啊。”
他放低了声音,耐心哄她：“以前我每周需要工作七天，你看，现在我已经可以抽出一天时间休息了,等过一阵子，最迟明年初，我就可以正常双休了，等那时，我会尽量多陪你。”
他一温柔，二瑞就吃不消了，说：“好吧好吧，我自己出去好了。”
瓜少没空陪二瑞，却帮她制定了一天的行程，上午，和阿曼达两个人去美术馆看画展。中午去某网红餐厅吃中饭，下午逛街购物和喝下午茶。出门车子帮她叫好，美术馆门票买好，餐厅和喝茶的地方都帮她电话订好，她和阿曼达人过去就行。
然后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她拍照发给他看，吃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又买了些什么，只要她这边发照片过去，他那边会马上转个红包过来，叫她多买点喜欢的衣服和饰品。一天下来，二瑞红包收了N个，在商场买护肤品时，还是舍不得，看中一样东西，先淘宝搜搜价格，对比一下。
阿曼达就对她穷嘲八嘲了：“侬则坑子女人。记住，从今天开始，非顶级品牌咱们不用，各种高级成分尽管往脸上招呼，家里霸总那么能赚，有什么好心疼的啦？能用最好的，咱绝不用第二好的！听我的，回去就把家里低于一千块的破烂扔掉！”
二瑞被她逗笑：“去去去。”商场里流连半天，又有阿曼达在边上不停敲边鼓，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买了只很嗲的香奶奶小包包，买了成套的腊梅护肤品，红包余额还有的剩，转手淘宝下单，买了套重工刺绣超华丽诃子裙。
二瑞拍一天照片，收一天转账红包，阿曼达都看在眼里，就很酸：“我都不知道文森特竟然是这种男人，浪漫到没边儿，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们这种相处方式，啧，嘁！”
二瑞说：“周末都不能陪你，只好以发红包代替，你真的觉得浪漫吗？”
阿曼达反问：“怎么，发钱不够浪漫，叫你喝热水才浪漫咯？文森特则男人哦，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简直不能更赞！”
二瑞说：“很赞是吧，他只是享受那种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罢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谁愿意发钱掌控我，尽管放马来！也不要文森特这么大的额度，哪怕能给到他十分之一，我就愿意24小时不睡觉直播给他看，看到他吐！”
“……”二瑞翻白眼儿，但不管怎么说，内心又重新甜蜜了起来。
和阿曼达外面逛吃一天，本来还想去酒吧泡一泡，但是瓜少催她回去，于是早早和阿曼达分手道别，晚上回老房子又收拾了几件衣服，换上喜欢的汉服，拎上今天新购小嗲包，拾掇拾掇，打扮打扮，一部车子又拉去了瓜少家里。
二瑞跑到他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厨房在煮咖喱饭了。二瑞过来前，他问二瑞晚上想去哪里吃饭，二瑞说想吃他上次做的咖喱饭，味道挺特别的，外面没吃到过。他做来做去只会这一道，没想到二瑞对他这个拿手菜评价很不错，就很得意。
瓜少在厨房坑次坑次做咖喱，二瑞跑去卧室整理昨天和今天带来的衣服化妆品，事情做到一半，又不高兴弄了，跑到厨房去找瓜少，看到他手边好几盒开封的咖喱块，每一盒品牌和用料各不相同，原来是多种味道融合，不禁惊叹：“从来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做法，真是讲究人儿呀！”
他一脸嘚瑟：“这还用说，不华哥做事一直很讲究的好不好。”
又看他开一听白桃罐头，二瑞惊讶：“你咖喱里面放罐头白桃？我上次还以为是新鲜的桃子呢。”
他挑眉：“罐头白桃是灵魂，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试过放各种水果，但还是白桃罐头最灵。我做出的白桃咖喱，不是我吹牛，一盘价值至少128块。”
“哎呀，”二瑞捏了捏汉服空空两条袖管，顿足，“今天出门又忘记带钱包啦！”
“没事，你先欠着，下次一起给吧，都老客户了。”
“一直欠你的钱，多不好意思呀!”二瑞身体贴着门框，扭了个S曲线出来，嗲不拉唧说，“或者这样吧，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好了。行不行啊，哥哥。”
他伸手从牛仔裤兜里取出皮夹子，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夹在指间递过来：“卡拿去，到楼下随便找家餐厅吃吧，以后不要来我家吃了。”
“干嘛！”
他一脸嫌弃：“自己身材有多矮，又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嘛。”
“矮一点有什么关系啦，又不影响谈恋爱！人家就想要以身相许嘛！”
“就凭你，想色-诱我？你是诱-惑不到多金帅气高大威猛不华哥的。”
“啊——”二瑞拎着裙子冲上去，扑到他背上，不管不顾抱住他脖子，把自己吊在他身上，“不要只看身高，爱情是凭感觉的嘛！”
他扭头冲她脸蛋儿上亲一口：“哪来的这么会说话的可爱小姑娘？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
***
咖喱晚饭吃好，还是老规矩，瓜少去书房工作，二瑞在他房间唱歌。然后瓜少中途去外面倒水，照例要回房间去听听她在唱什么。
二瑞爱好广泛，曲风多样，什么风格的歌曲都能来几首，这次她唱的是《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我马上就到家了——”
瓜少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感觉有点好笑，听了几句，竟然意外的有趣，就又听愣住了，她招手叫他过来，叫他坐在自己身边，手持麦克风，转头对着他的脸：“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她嘟了一长串，他忍住不出声，看她到底能嘟多久，直到落一脸口水，她的气儿快接不上，声儿也开始岔了的时候，问她：“结束了吗？”
就见她深吸一口气，扳过他的脸，再次凑到他耳朵边：“哒哒哒哒嘟嘟嘟嘟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脸口水。
***
深夜十点，瓜少工作做完，书房里跑了一会儿步，还不到睡觉时间，拎上一瓶酒，叫二瑞拿上两只杯子，一起去阳台上喝了会小酒，说说闲话，聊了会儿天，又各自刷了会手机。他手机上看新闻，二瑞则刷各种小视频，看到一个有趣的，一个人嘻嘻哈哈笑了半天，他问她看什么这么有趣，她侧身，把手机挡住：“没什么。”
他非要知道，那么她只好告诉他：“就一个教女子防身术的视频而已，对付色狼用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瓜少伸手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往旁边随意一丢，顺手把阳台上的灯关掉。
二瑞一看他眼神，马上战术后退，从阳台上跑回到卧室去，心里默默回忆刚刚学来的防狼招数，心想巧得很，睡觉前被她给刷到这个视频，等会用来对付他，倒是正正好。
瓜少接下来的表现，堪称视频中所说的色狼范本：眼神深邃，专注，充满侵略性与危险性，就是那种，恨不能一口把人给吞下去的架势。他眼睛不离她面庞左右，一步一步逼上前来，一边走，一边往地上丢衣服。
二瑞刚刚看的小视频上说，一个小女生，身材和胳膊都细得跟筷子一样，面对体格强壮的男人，硬拼肯定拼不过，所以这个时候要假装投降，向后撤退，等对方放松警惕了，再择机行动，给他重重一击。
二瑞战术后退到大床前，假装踉跄，一屁股坐倒，等他扑上来的一瞬间，突然弯腰，下潜，绕后，转到骑乘位。她身材娇小灵活，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一口气完成，瓜少可能一下子没提防，轻而易举被她给推到，又被她不费吹灰之力给压在了身下。
她按照视频所教的那样，以骑乘位骑坐在他腰上，单手按住他，得意洋洋，指着他，大喝一声：“汰，色-狼哪里跑！”
然而她来得及得意两秒，到第三秒，她感知他身体变化并羊落虎口之际，突然就想起阿曼达从前说的一句话了。
阿曼达说，恋爱中的女人，没有不变蠢的。人家可能是变蠢，她是咣当一下子，直接负数。笨了二十多年，她对自己的智商早该有点数的。
***
周一晚上，二瑞下班前，收到瓜少消息，他叫她先回他家，他自己留在公司加了会班，但是也没有太晚，大概七点不到就回到了家里。
他到家时，二瑞刚好做好晚饭，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挺开心，对她一通夸，转手就发来大额红包一只，周末又能去买嗲包。二瑞心里不要太甜蜜，看他的眼神里面，小星星和小心心穷冒八冒了。
一顿长长的晚饭吃完，二瑞在厨房间收拾的时候，听见他在外面接了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后来不知怎么又聊到了钓鱼，好像是对方这两天准备去海边度假，想下海钓鱼，但是一时半会儿没买到适合海钓的钓具，瓜少就跟对方说自己家里有，去年就买了，一直没时间用，闲置至今，可以借他用。
瓜少电话打完，拿上衣服去浴室泡澡，二瑞厨房收拾干净，喂了猫狗兔子，琐事做完，接着回房间唱K。她最近新喜欢上的那首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唱到一半，忽然有人按门铃。
这边快递和外卖不准进入酒店内部，都是前台代为签收，然后再统一配送给客人，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也都是在白天规定的时间内过来，这个点还上门的，必然和瓜少有约，所以二瑞先跑去浴室通知他：“不华哥，有客人来找你。”
瓜少说：“哦，他来取钓具，我准备好了，就在门口，你直接拿给他就行。”
二瑞答应，走去客厅开门。门一来开，来人和她打了个照面，都在原地愣了一愣。
二瑞反应过来之后，拘谨开口：“罗总，您好。”

第72章
罗小开作为情场老手,恋爱经验相当丰富，经常热心为公司年轻妹子们提供情感咨询,算是半个妇女之友，二瑞则是百搭性格，两个人挺谈得来的，比起同事，更像是朋友，公司里面说话都是你我，今天突然在瓜少家里见到他,不知为何,二瑞下意识就用了敬语，略有些不自然地拉了下睡裙。睡裙拉下去,忙又抬手理头发，借以遮挡锁骨处的叮咬痕迹。
罗小开毕竟老/江湖，不过愣怔了一瞬,心中已然明了,及时掩去面上惊疑之色，目光也从她长度刚好过膝的睡裙上收回,笑说：“我来跟文森特借钓竿钓箱。刚刚我和朋友们在外面吃饭,正好在酒店附近,就顺便来取了。”
二瑞在脑中盘算，如果人家问起自己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总经理家中时，自己该怎么回答。如果再问总经理人现在何处时，自己又该如何回答。答案想好了,结果人家没问。
二瑞心里笑自己自欺欺人，看自己这一身打扮，人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索性大大方方答：“他刚刚已经跟我说了，我这就拿给你。”
罗小开说：“你身后不就是嘛，普雷斯顿那个箱子看到了吗？那个就是，这一套东西有点沉，我自己来吧！”
二瑞转身，罗小开在门外探身向内去拎，两个人手不小心碰触到一起，都像是烫着了似的，极快地缩回去，又同时尴尬发笑。
二瑞问：“你要进来坐一坐吗，我去喊他出来，他现在差不多该好了。”
罗小开忙道：“我就不进去了，我车子还在下面等着我。我等会要回去收拾行李，你等会帮我转告一下就行，就说我拿走了，代我谢谢文森特！”
罗小开拎着一套钓具走掉，二瑞从后面向他说拜拜，目送他离去，终于带上门时，瓜少这时从浴室探头出来：“二，帮我拿条浴巾进来，我忘拿了。”
二瑞没听见，自顾自回房间，带着猫狗排排坐在床上，继续唱刚刚被中断的那首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瓜少等了一会儿，没人帮他拿浴巾，便裸身进了卧房，找到浴巾，慢吞吞擦身体，从她面前经过时，用力甩头发，甩她一脸水珠。
二瑞一脸水，眼睛都睁不开，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随手从屁股下面摸出一件他的运动背心，擦了把脸，手持麦克风继续唱：“……他让我远离烦恼和忧伤，他让我重新回到自由天堂，来吧来吧，和我一起上路，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瓜少擦好身体，往身上套了一条运动短裤，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毛巾随手往旁边一丢，然后就坐到二瑞身边听她唱歌儿。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唱完，二瑞准备切另外一首时，瓜少忽然伸手过来，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问：“今天怎么没有那个摩托嘟嘟了？”
“口水早嘟光啦。”
“没事，再嘟几声来听听。”
“你想听，可以自己手机上单曲循环。”
他笑，把她嘴巴捏成喇叭形状，低头下去，但她动作更快，将他用力一推，同时脸转到一旁，不过转眼又被他给扳了回去：“怎么了？”
二瑞这才正眼看他：“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他眼睛望着她，慢慢笑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借罗小开钓具，并叫他上门来取，肯定是故意的吧？”
他依旧笑：“我和他私下里关系其实还可以，有时间都会去对方家里喝酒，所以借他钓具很正常。你想到哪里去了，又为什么会这么多心？”
“哦，是吗。”
“怎么？我借他钓具，会影响你和他的交情，以及你对我的看法吗？”
二瑞说：“你其实不必这样，我和他就是普通的上下级，以及比较说的来的朋友而已。”
他噗的笑出来，很好笑地看着她：“公司里面交朋友？你觉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太天真？”
“我人缘好，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不像某些人。”
他并不生气，捏了捏她的下巴，以哄小朋友的态度柔声道：“把同事变成朋友不是不可以，但仅限于吃吃喝喝，不可以聊太多，知道吗？”
她把他手推开：“我不用你管，Just be yourself！如果不想让我和他说话打交道，直接说就是了，但你却选择用这种阴险手段去恶心别人，为什么啊？你身上肩负的责任现在又可以让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同事啦？哦，我忘了，也许因为你是腹黑天蝎男。”
他笑了起来：“嗯，你说得对，就是看他不顺眼，想要恶心一下他。”
“随随便便地就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太阴险也太坏了知道嘛！”
“你说谁阴险？我吗？”他开始生气了，“就为了罗小开，他那样的男人？”
“嗯，说的就是你，一肚子算计，一肚子坏水，腹黑男人，讨厌死了。”
“二，适可而止，不要惹我发火啊。”他脸拉了下来，“告诉你，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友情，就算你没有其他想法，但是你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你会比我更了解男人？”
“因为你们自己喜欢算计别人，所以才会把所有人都想成和自己一样，所以你才会和丽莎那样的冷酷又刻薄的女人看对眼！”
他被气到，忍无可忍，黑着脸凶她：“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啊！”
其实不用他凶，丽莎的名字一出口，二瑞自己就后悔了，觉得没意思透了，自己生自己的气，很沮丧，低着头，不出声。
“退一万步，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纯洁的男女友情，别人随便，但是我的女朋友不可以有！”言罢，一脸阴沉地摔门而去。
瓜少摔门走后，二瑞打开衣橱，把里面自己的衣服取出来，一件件叠好，收拾到旅行包中去，然后去客厅里喊小正经。现在是小正经的睡觉时间，它刚闭上眼睛，正准备入寝，二瑞来喊它，它还以为要出去溜达，激动死了，一个鲤鱼打挺，从狗窝里蹦起来，摇着尾巴，一路小跑冲到了大门口，蹲在门边等着。
二瑞都换好鞋子，准备开门离去了，却被随后而来的瓜少给抱住。他刚刚在书房喝酒刷邮件，一边等她过去道歉。他们两个人偶尔也吵架，不过一般不出半小时就和好了。因为他们有约定，不开心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过夜，一定要在睡觉前解决掉。
二瑞为了风流二世祖罗小开与自己吵架在先，又翻丽莎旧账在后，说话口不择言，瓜少很气，算算时间，快半小时了，感觉她这会儿差不多该想明白，也该来向自己道歉了，结果却只听见她拎着包大步去门口的动静。
他丢下酒杯，大步出书房，到门口去把人抱住，并夺下她手里的狗绳和行李箱，叫她别任性。
她争了几下，没争过他，最后留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很气的。可能在争执时一不小心泪眼朦胧，思绪就乱了；也有可能因为吵架时他的那句“我的女朋友”而内心多少有所触动吧。
不过，她到睡觉前，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睡觉时和他分得很开，中间空了老大一片地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向这边翻了个身，和她自然而然第就贴到一起了，没几分钟，手臂搭她到身上来了。他这半天也没一句话，她以为他在生自己翻旧账的气。所以他贴过来时，她有点意外，但是没拒绝。
天还没亮时，大概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小美丽跳到床上来踩奶，一会儿在她身上踩踩，一会儿又跑到他身上踩踩，两个人同时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呼吸：“二，你身上怎么可以这么香。”她不想睬他，只能翻他白眼。
听她没出声，他就凑过来，往脸上亲了一口，她把他伸到自己睡裙内的手拦住：“你干嘛？”
“不干嘛。”
“不干嘛手伸到我身上干嘛。”
“你说我还能对你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对我干嘛。”使劲拉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他又把她身上被子拉开：“要不要一起做个晨间运动？”
“你是不是有点太要了？”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但既然做我女朋友，不是应该配合我做应该做的事情吗？”言罢，身体紧跟着贴了上来，她不出声，胳膊肘往他身上一顶，他闷哼一声，蹙眉做痛苦状，“我的心碎了，对你的爱，也在我心里破碎。”
“你的心和爱就这么脆弱？这么容易破碎的心和爱，要来干嘛，碎了就扔掉吧。”
“二，你最近有点膨胀了，注意一下态度啊。”
她滚到一边，背对着他侧身睡，不再理他。
小美丽踩奶结束，跳回到自己猫窝里去。她起身去洗手间，光着脚跑到门边去了，又被他叫回来，他探身去地板上摸了一摸，从猫窝旁边摸到自己两只拖鞋递过去：“不要光脚走路，洗手间地板凉。”
她从洗手间跑回来，他在床上张开双臂，她蹬掉拖鞋，默默钻到他怀里去了。
***
罗小开海边度假结束，回公司开工，为了感谢瓜少借他奢侈钓具，送了瓜少一根古驰皮带，价格直逼一套钓具。他在瓜少办公室里说笑几句，感谢的话说了一堆，送了礼物，出来后，经过两个助理的工位，眼睛习惯性地往二瑞这里扫了一眼，脚步停顿了一瞬，马上又拔脚去了。
二瑞一句“几天没见，海钓好玩吗”只来得及说出半句，眼睁睁看他走远了。
中午午休时，二瑞咨询妇愁者联盟的小伙伴们：“你们说，异性之间，会不会有纯友谊存在？”
阿曼达也在群里，率先跳出来发言：“有，但是应该很少。我以前一直暗恋一个男同事，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上司，因为他是其他部门的经理，长得超帅，多金又浪漫。自从他跳槽走人后，我一直对外宣称和他是普通朋友，因为我怕我表明了心意，和他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最主要他女朋友还是我闺蜜，所以我这辈子只能深藏心意，和他做朋友了。”
二瑞翻白眼儿。
姐妹B：“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莎士比亚他老人家不是说过嘛，男女之间根本不存在纯洁的友情。”
经验老道的姐妹C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纯友谊？别傻了，不存在的。只有那种对你不感兴趣、完全看不上你的男人，才会把你当成是伙伴和朋友。只能说男人这种生物，这是刻在基因里的。”
***
罗小开回自己的副总办公室，饮了一上午的茶，下午无所事事，女秘书跟他确认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安排：“今天暂时没有什么安排。明天上午有个部门会议，下午两点，有国外大客户来上海，他们一行下飞机后直接去工厂视察，视察到五点半结束，晚上六点钟去餐厅吃饭。车子的话，我帮你约五点一刻从公司出发，身为接待方负责人，你最好早到几分钟。”
罗小开不耐烦摆手：“什么狗屁的负责人，部门会议和接待我都不参加了，你去跟他们说，我身体不适。”
女秘书一听，忙上来摸了摸额头，关切问：“达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没什么，就有点反胃，还有点腻烦。”罗小开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愤愤道，“亏得我处处对他高看一眼，原来也是日日行房的禽兽！”

第73章
吵完架的这个周末,瓜少为了哄二瑞开心，总算抽出时间,和二瑞去外面约会，看一场电影。
电影是二瑞喜欢的文艺爱情片，不论是和他在外面见面这件事情，还是看电影本身，都令她期待不已。为此还特穿上最近新购的华丽诃子裙，头上簪了一朵芍药，镜子里一照,跟《簪花仕女图》中的仕女一模一样,区别在于一静一动，一丰腴一纤细而已,超美的，镜子才瞄一眼，就险些被自己给美晕。
二瑞捯饬了半天,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为了更有约会仪式感，还特地从海桐路老房子出发,结果还没到电影院,却听说他突然赶到工厂去了。
二瑞捧着水杯,坐在电影院门口等他很久，等到头上花儿都谢了，电影都开始检票时，他人终于来了,身上还穿着车间洁净连体工作服。工厂实验室有突发状况，他临时跑过去开了个会，结束后,衣服都来不及换，马不停蹄跑到电影院来与二瑞汇合。看着他身上印有“**药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屎黄色连体工作服，二瑞只能翻他白眼。
见到二瑞，他把脸凑到跟前来给她亲，她低头喝水，不正眼看他，他就把她脑袋扳过来，捏住下巴，往她嘴巴上亲了一下。旁边两个检票员看的嘿嘿嘿直乐，嘴巴都合不上，简直扎劲死了，心想现在cosplay这么充满创意的吗，汽修厂的修理工和簪花小公主都能凑成一对，搞到一起去？
那边厢，簪花小公主都很嫌弃地擦嘴巴了，修理工还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问：“这个周末最期待和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肯定是和不华哥出来看电影吧。”
二瑞不理他。她刚刚气死了，也急死了，电影开场了，却又不急了，不发一语，就捧着水杯，低头喝自己的水。瓜少对她水杯看看，粉色，奶瓶造型，带吸管，盖子上还有个兔子造型的滴滴头，忍俊不禁：“真可爱，和你一样。”
二瑞心情好了一点点，把奶瓶水杯递到他面前去：“要喝一口吗？”
“不用了，谢谢。”
电影开场两分钟后，两个人总算进入放映厅。瓜少坐下没几分钟，手机开始频频振动，拿出来瞅了瞅，发现手机屏幕亮光在黑暗中太刺眼，他跟二瑞商量：“我们换最后一排吧？”
“这个中心位置是我提早很久才抢到的，我不要换地方。”
“那我自己去后排？”
二瑞说：“天各一方的约会，还能叫约会吗？”
“就几排位置的距离，怎么能叫天各一方？”他低声解释，“实验室今天出了点问题，有点严重。”
“嗯嗯嗯，我知道，你的工作最重要了。”二瑞说：“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我出来看电影。”
周围开始有观众发出不耐烦的嘘声，二瑞说：“你去吧。”
他像是得到解放一样，松一口气，弯着腰，独自跑去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工作群里消息一直发到散场，当中有几分钟信号不好，还跑到门口去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电影散场，二瑞拷问他电影情节，他答不上来，还试图糊弄她：“爱情文艺片儿能有什么情节？套路大差不差，就是爱情会分手，恋人会再相遇，误会一消除，最后就happy ending了。”
二瑞没好气说：“你浪费我这么漂亮的裙子和打扮了知道吗，亏我期待了这么久，又花这么长时间挑衣服和化妆。”
“为什么会浪费？裙子和脸蛋都很漂亮，美得冒泡，我眼睛又不是没看到。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要怪也只能怪实验室那帮家伙，怪我干嘛。”
“好吧，一场电影看成这样，你还有理了。请问你一身工作服跑过来是几个意思啊，出门约会见人，再怎样，也要收拾打扮一下的吧！”
他也很无奈：“我真的没时间啊。”
二瑞生气说：“我们工作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吗？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忙到连吃饭睡眠时间都被严重压缩，连一个不受打扰的电影都看不成，安心约个会都做不到，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意思？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嘛！”
他纠正她说：“时至今日，支撑我的早已不是钱，而是价值感和被需要。”
二瑞翻了个白眼儿：“嗯嗯，你最厉害了，全世界只有你的工作有价值感，也只有你被需要！”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瓜少及时终止这个话题，柔声哄她：“我们去找餐厅吃饭，我保证接下来不再接一个电话了，好不好？”
二瑞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家了。”
“怎么了？别任性呀。”他伸手把她拉住，“马上十二点了，饭总要吃的呀。”
“不吃了！我要把自己给饿死，这样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他噗的笑出来。她更气：“没有了女朋友以后，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工作，不必再在周末浪费时间出来逛街和看电影了。”
他仍然在笑：“虽然今天的衣服和妆都很美，不过在我看来，什么造型都比不上这个可爱小脑袋瓜。”扳过她的脑袋，往左右脸蛋儿和嘴巴上又各亲了一口。
她很嫌弃地看着他：“好好的，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老是这样干嘛啊。”
“你是说亲你么？既然是女朋友，当然想亲就亲了。对了，顺便说一句，这是我今天刚研究和发明出来的两点一线亲吻法。”
内心重新甜蜜，她感觉自己看向他的眼睛又开始噼里啪啦乱冒小星星和小心心了，嘴巴却说：“大庭广众之下，烦不烦呀。”
餐厅吃完饭，没什么其他打算，开始去外面闲逛。两个人十指紧扣走在马路上，时不时地停下来亲亲。她偶尔扭头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想笑，心情变得超好。
早上刚下过雨，路遇水坑或是台阶时，他就把她的裙角拎起来，嘱咐她小心走路，别踩水弄脏衣裙。她索性把自己的小包也交给他，让他帮自己拿着。他拎裙角可以，但不太想拿她的刺绣流苏小包，修理工和簪花仕女的组合已经够惹眼了，身上再挂个刺绣小包，那个画面他不敢想象，遂说：“二，你是不是太懒了？”
她耍无赖：“人家被你亲的头晕，身上没有力气了，都怪你。”
他问：“那还有力气走路吗？”
她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不如你背我吧？”
他捏了捏她的腰：“都是肉，肯定很重，你想得美。”
“哥，不华哥，哥哥——”
她的哥哥叫的又甜又腻，声音还自带小波浪，他做了个抖鸡皮疙瘩都动作：“你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了？”
她把手交给他：“要不你拉着我走吧。”
他说好，刚碰到她的手时，身边恰好有一群老太太路过，她突然很害怕地叫起来：“哎呀，你这人真是，干嘛要摸人家的小手手啦，你不可以这个样子的，被你女朋友看到，她会生我气，还会来揍我的吧！”
过路的老太太们“刷”的一下，齐齐扭头看瓜少，个个眼睛喷火，同时向他指指戳戳。
瓜少伸手，一把将二瑞给搂到了怀里，往脸上“啪”的亲了一大口：“不要紧，我女朋友是个笨蛋，眼神儿也不太好，她看不出来的，放心跟哥哥逛街去。”
***
转眼元旦放假，瓜少总算放下工作，又请了两天年休，凑了个五连休，本来说好和二瑞找个安静风景好的海岛度假跨年，签证都已经办好，结果二瑞家里出事，她妈要跟她爹闹离婚，家里翻了天，艾思天天打电话来诉苦，搞得二瑞没心情去旅游，那么瓜少也只好跟着她一道回杭州家里去了。
二瑞爹妈闹离婚，是为了二瑞外婆家老房子拆迁的事情。拆迁款800万，四家人家分，二瑞家仅分得三十万元，成最大输家。两口子互相指责，二瑞妈骂男人智商低，老酒喝得脑子坏掉，上蹿下跳这些年，结果只分到这点钱。二瑞爹则辩称都是因为她娘家一堆黑心姐妹花，个个良心坏透，没有一丝亲情，所以不能怪自己。

第74章
二瑞外婆生了四个孩子,一个男丁，三朵金花。二瑞妈是三朵金花中的老二，个性最要强，而老幺小阿姨性格最泼辣。小阿姨婚姻不幸,出轨被抓奸在床,不得已离婚后净身出户，无处可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娘家给她容身之处,条件是照顾病弱年迈老娘。
没几年,老娘离世,小阿姨取出伪造好的兄弟姐妹们的签名，拿了房本，第一时间去把户主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二瑞妈某次参加学校组织的国外旅游，办签证要用到户口本,去娘家要来一看,发现户主变成了小阿妹。恰好这时有了拆迁的风声传来，二瑞妈感觉事情有些严重，马上把这件事情偷偷告诉了要好的小阿弟。
二瑞外婆家早年条件很不错,房产几套，都留给了独子，自己居住的最后一套则讲好百年之后由四个子女平分,故而每家留了一个户口在内。小舅妈对婆婆这个决定很不爽，认为房产理应传给儿子，没有分给出嫁女儿的道理,但因为这些年都是小阿姨在照顾老人，所以小舅妈一直隐忍不发。
在得知小阿姨成为这套房子的户主后，小舅妈炸了,打电话痛骂小阿姨：“我看你无家可归，好心收留你，让你孤儿寡母的白住这些年已经很照顾你了，你却伪造签名做了户主，你凭什么？你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小舅妈认为户主理应由自家男人来做，遂跑去法院告小阿姨，要求变更户主。法院做了笔迹鉴定之后，判定小阿姨输。但小阿姨姘头里面有在派出所工作的，她得那人指点，拒不交出房本，也不配合去办变更手续。判决迟迟得不到执行，小阿舅两口子气死，天天去找茬，姐弟见面就喊打喊杀。
就在这个时期，二瑞爹在单位由司机变成了看门大爷，待遇一下子差很多，但问题他是自己并不以为意，也不觉得丢人，二瑞妈一看他就搓气，就拜托了小阿舅，叫他去小阿舅工作单位做兼职货车司机，周六日出门送送货，钱多少倒在其次，这样就不用整天看他在家里晃荡了。
小阿舅工作单位是饼干厂，专做万年青，生意还不错。小阿舅是副厂长，连带着二瑞爹的小日子都很好过。二瑞爹从前是弄堂里流氓混混一样的人物，讲义气，最喜听人奉承，且嗜酒如命，跟着小阿舅两顿老酒一吃，人家两句阿哥一喊，就对人家言听计从，在拆迁斗争中自动变成小阿舅这派的人了。
有了二瑞爹的加入，小阿舅这派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小舅妈闲来无事，就喊上二瑞爹，一起跑去找小阿姨的麻烦。小阿姨早些时候就不敢在老房子住了，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去租房，老房子则借给了外地人。小舅妈找不着小阿姨人，就和二瑞爹去骚扰外地租客，不知打跑了多少人家。
因为小舅妈的骚扰，小阿姨房子一直借不出去，离开了房租收入，生活陷入困难，不得已放软身段，向小舅妈求和，答应把老房子房租交出一半。小舅妈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几番讨价还价，讲定房租自己拿大头，小阿姨拿小头。如此这般，休战了两年。
两年过后，老房子终于正式拆迁，因地段佳面积大，带阁楼，有院子，最后分得拆迁款800万。钱款打下来，小阿姨召集几家人家来开会，会议上哭诉自己种种不易，说自己孤儿寡母的，马上七十岁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在外租房住，实属可怜。她自己是户主，小阿舅是家里唯一男丁，所以两家各拿250万，余下300万由大阿姨和二瑞家平分，也就是每家150万。
大阿姨和小阿姨是一派，对小阿妹的提议一口答应。二瑞妈也没太大意见，自己一非户主，二非男丁。一个户口，拿到这个金额还算满意。可是小舅妈却不干了，自家老公是独子，所有拆迁款都应该自家拿，嫁出去的女儿别说和自家平分了，一分钱都不应该分走！
小舅妈拒不签字，回头就找了律师，把另外三家告上了法庭，连二瑞爹这个忠心打手都成了被告。
大小阿姨两家跟她是仇人，也就算了，可二瑞爹就懵了，他做小阿舅两口子打手这些年，小舅妈指哪他打哪，她在后方摇旗呐喊，他负责在前线冲锋陷阵。那几年跟租客干架时，遇上凶悍的，反过来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结果到拆迁了，一转眼被小舅妈给告了。从前小舅妈哄他去找小阿姨的茬，打小阿姨家租客时许下的那些诺，全都成了屁。
二瑞爹头脑发懵，还不相信小阿舅两口子会如此绝情。二瑞妈也是的，懵圈了，打电话去质问小阿弟的时候，发现跟她好了60年的弟弟把她给拉黑了。
幸而此时，小阿姨这派无私地接纳了二瑞爹妈，向他们敞开了温暖的怀抱：“我们专心把这场官司打赢，我不像小阿弟两口子，不可能耍你的，该分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你。把他们的份额赢过来，咱们三家人家可以分得更多。”
二瑞爹妈马上去和小阿姨抱团，一起对付小舅妈。几周之后，判决下来，小舅妈输。她们家只是空挂户口，在若干年前，也已享受过福利分房待遇，故而不属于此次拆迁安置对象，最后法院综合判断下来，判给她30万元。
小阿姨此前对政策也是稀里糊涂的，当初想分250万，还小心翼翼看众人脸色，现在通过和小舅妈这场官司，再有了律师的指点，她心里就有数了。选个黄道吉日，把二瑞爹妈喊到律师事务所，丢过来一张补偿协议：“你签个字，30万马上打到你卡上。”
二瑞爹妈惊诧：“我们说好的不是这个金额呀？怎么连150万都没有了？”
大阿姨从始至终都是小阿姨那一派的，背后是谈好另外的份额的，这时就在一边敲边鼓：“现在政策变了呀，你们都不知道的啊，分多少，户主说了算。去法院，空挂户口的不会超过30万，多一分没有，我刚刚签了，你们也早点签吧。”
二瑞爹说：“你不是说我们三家人家齐心合力打好这场官司，把赢过来的份额也由我们三家人家一起分的吗？”
在场所有人一齐笑了出来，笑他一把年纪还如此天真可爱。小阿姨请的律师也笑眯眯的开口：“反正咱们现在就是除了户主以外，其余三家每家30万，你同意就签，看不上，你可以选择放弃，当然你也可以法院诉讼。”
小舅妈贪得无厌，官司一场打下来，把自家原本250万的份额打到了30万，不服，上诉，再输，据说还要去北京上/访告御状，后因种种原因作罢，付完两场官司的律师费诉讼费，所余已不足10万，不过这是她求仁得仁的结果，现在属于愿赌服输的阶段。可是二瑞爹就很冤。
在等待拆迁的这十来年时间里面，二瑞爹前面跟着小舅妈打小阿姨，后面和小阿姨抱团对付小舅妈，官司打了数场，架也打了无数，成天上蹿下跳，头破血流，为了多分点钱，甚至于连儿子的婚房都刻意不买，谁料却等来这个结果。一场拆迁，他成最大输家，也成了亲戚间的笑柄，笑他脑子有坑，被人家当猴子耍。关键耍他的，还不是什么厉害聪明人物。小舅妈一辈子没工作过的家庭妇女，爱钱如命，娘家婆家吵到断六亲；小阿姨泼辣归泼辣，却是一辈子的破落低保户，智商又能高到哪里去？
二瑞妈生性要强，气得要死要活，天天骂男人智商低，看见他就难受，吵着闹着要离婚，老中医前面还跟着劝一劝，后来也烦了，懒得搭理他们家了，由此深感家属小区邻居们层次过低，一度动了搬家的念头，可是瓜少爹舍不得小区里的桥牌搭子，还有后院养了十来年的花花草草，不是很愿意动。老中医自己去诊所上班儿，也是这里最便捷，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没搬成。
但每有皇甫家的破事飘到耳朵里，老中医便忍不住要跟瓜少爹笑叹：“这一家子人，办的这叫什么事，一点智商都没有的。要不是苦等拆迁，前些年随便哪里买上一套，现在一个洗手间的涨幅都不止这点钱。”
***
二瑞元旦放假回家一看，发现她妈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前阵子都差点闹到民政局门口去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跑了回来，没离成。二瑞心里明白他们一辈子都离不成，就很笃定。她妈并不是最近才看不上她爹的。要能离，早离了。
二瑞妈为了拆迁的事情差点气死，恨不得扎小人儿咒死小阿姨，但是一看家里俩孩子，一个比一个心大，根本不在意。二瑞该吃吃，该喝喝，一口不少。艾思这个臭不要脸的，带着女朋友在西湖边上遇着小阿姨遛弯儿，竟然收了人家一千块见面礼。
二瑞妈骂他俩：“有种出种，爹傻傻一窝！”
二瑞回家第二天，出去和同学聚会。从出门乘车时起，瓜少老毛病就犯了，盘问她今天见谁，男生和女生人数分别是多少，地点又在哪里。
二瑞其实出门前就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有事情，来不了，这会儿问题多得不得了。二瑞就很烦他这个腔调，开始还和跟他讲讲，耐心回答他问题，到餐厅见到同学后，发了一张合照给他，之后就忙着聊天叙旧，没时间再搭理他，他红包转了两个，二瑞都没时间收，再看合照上男多女少，他开始浑身不爽了。
二瑞和同学们聚会到一半，大家正开开心心喝着呢，瓜少自己跑来了。他今天也有聚会，不过他圈子和二瑞的稍有不同，他的朋友以公司高管、行业专家为主，大都比较注意形象，所以他今天穿的还是西装，不过比平时要休闲一些，双排扣的blazer，深灰色，修身笔挺，稳重和骚气兼具，一眼就让人觉得绅士有品，而且还很有趣。
二瑞突然看见他，很开心，她的一群女同学也是同样的心情，又惊又喜。看言情小说里，男主们动辄就是定制衣衫，然而看下来，对量体定制、量体裁衣并没有什么深切的体会，直到今天看到瓜少，她们明白了，原来就是人衣合一。他腿长，身材比例超好，简直是完美的衣服架子，再穿定制西装，差不多就是斯文帅气绅士模板，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搞不好有矿和爵位要继承的气质。
瓜少脱去西装外的派克棉服时，腕间不经意露出来的百达翡丽腕表，也令她们眼前一亮。其实二瑞也有戴，和瓜少是情侣款，但是凭她财力，大家看下来，一致认为是假货。
二瑞有好多同学做销售和卖保险，刚刚已经在饭桌上推销半天业务了，忽然看见瓜少，忙不迭地向他发名片，讨名片。瓜少的名片要到手，看清楚抬头，纷纷起哄，嗷嗷叫起来：“把我们刚刚没舍得点的大龙虾和拉菲都上来！”
同学聚会历来都是攀比会，特别是女同学，小心思最多，已婚的比老公，未婚的比男友，二瑞本来在一众女同学里不见得多出众，忽然瓜少过来，大家看她的眼光就不同了。
有个卖保险的苦菜花女同学替二瑞畅想起了未来：“将来结了婚，生上俩孩子，霸总出去赚钱，自己做富贵太太，没事在家里养养花草，弹弹钢琴。闷了，带着阿姨，推上俩孩子出门去血个拼。我去，这他妈才是女人该过的生活啊，他娘的真是苍天不公，我当年成绩明明比二瑞好一大截！”
一众女同学看看瓜少，再看看二瑞，想想她从前学校里的表现和成绩，心里那个酸，那个艳羡，纷纷感慨：“所以人家一直说，生活当中，情商不高智商也不高，就是那种看上去傻乎乎的，却又有点可爱的女孩子更容易嫁好脾气高收入的老公，要不然人家怎么说，傻人有傻福？”
大家关系不错，就算她们口无遮拦，当着二瑞一通说，二瑞听了，也不以为意，不想被她们说占了便宜还卖乖，所以她们不论说什么，她都跟着嘻嘻哈哈笑。

第75章
瓜少对二瑞的小同学们很客气,敬酒基本来者不拒，又笑着嘱咐他们对二瑞照顾些，不要灌她的酒。云云。女同学们听着，心里更酸了,更艳羡了,就更加要嘲她了。
今天聚会上来的一堆人里面，有个比二瑞高一年级的学姐今天也在,学姐人很漂亮,嘴巴会说,当年是校文艺部长,也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大学里算是个系花级人物，深受老师喜爱，就是架子和官威有点大,动辄要对学弟学妹们训话,言辞稍有不注意，对她不够尊重，都要被她牵头皮,即便如此，二瑞这些学渣小妹妹们还是很崇拜很倾慕她的。
学姐跟瓜少要去名片，研究片刻,跑来找他喝酒，顺便提起家里有个正在找工作的弟弟，问他公司里面是否有合适机会。他亦笑着应下来：“简历你可以先发过来,我有时间会看。”
瓜少接下来还有约，没有呆很久，餐厅里现了个身,和二瑞的同学们喝了一圈酒，帮他们结了账，半小时都不到，就被找他的电话催走了。
他走后，二瑞的女同学们说他忙成这样，还特地跑来关照大家照顾女友，由此可见他平时对女友多么宠，又多么爱。blabla。一间包房，酸气冲天。
二瑞坐着，就笑笑不出声。面子不面子无所谓，她只想要里子。她两天没见到他了，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他说，一堆好玩的事情想和他分享，结果一句都没说成。而刚刚还对她殷勤得不得了的那几个单身男同学，现在都偃旗息鼓，对她敬而远之，不理她了。这才是瓜少百忙之中跑来现身的真正目的。
当然二瑞的那些男同学瓜少未必就放在眼里，但他希望她身边除了他，最好连一只公蚊子都不要有。对于天蝎男来说，这才是理想状态。
***
瓜少回家杭州的次日，照例来皇甫家送礼，这是他多少年的习惯，只要回杭州，必然会到皇甫家来看看恩师，以前读书时会留下吃顿饭，现在越来越忙，没时间了，都是说说话便走。
即便只说几句话，二瑞妈还是一样高兴。收了高徒送的茶叶，二瑞妈老怀大慰，比看见亲生女儿二瑞回家都要高兴，遂丢开拆迁的事情，当天就收拾了一堆余杭山里亲戚家里搞来的山货，再搭上二瑞爹自己做的灌肠，叫二瑞送去刁家还礼。
二瑞从小就不喜欢去刁家，她怕和老中医打交道，就借口要收拾自己的小房间，不愿去。她小房间现在被当成了储物间，乱糟糟。前天刚回来时很生气，但吵也没用，她妈就是这样的人。她妈不重性别，只重成绩。从前谁成绩好就偏袒谁。本质上来说，其实也还是一种势利眼。
二瑞小时候读书成绩比艾思强点，所以在家里地位就高一点，大房间她住，艾思蜗居小房间。现在成年了，不比成绩，就开始比谁先结婚，谁的对象又比较优秀了。二瑞去年找了医生，她妈倾家荡产也支持买房，后来订婚的事情一黄，她在家里的待遇就一落千丈，待遇排在艾思之后，睡了二十年的房间都被自说自话换掉了。
二瑞不想去刁家，找理由说：“他们北方人口味和我们不一样，这些山货我们喜欢，他们又不一定喜欢的。”
二瑞妈发火：“我每年都送的，这些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别想给我偷懒，叫你去你就去！”
“干嘛不叫艾思去？”
艾思正在厨房里杀鱼，闻言叫起来：“没看见我忙吗，屁大点事也要拉上我，二瑞你怎么好意思的？”
二瑞说：“你杀鱼是因为你女朋友要吃，又不关我事！”
二瑞妈使唤不动俩孩子，一气之下决定自己去，她腿那年骨折，骨头长好后，到底留下了后遗症，怕冷，动辄疼痛，她收拾的山货又挺多，两大袋，二瑞心疼她妈，还是拎着山货去了刁家。
皇甫一家门个个嗓门大，说话哇啦哇啦叫，家里平常像过年，过年像西班牙狂欢。这几天家里不断上门走动的亲戚朋友，白天还有牌局麻将局，大门索性就不关了，一天到晚敞开着，邻居朋友，进出随意。
和皇甫家相反，刁家是完全相反的画风。大白天的，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老中医工作回来，没事就去后院侍弄她的药草。瓜少在家里的话，一般就陪他爹在书房里谈人生谈理想，谈诗词与歌赋。大家都没事情做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在各自房间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
他们家还有个煮饭阿姨，老早刚到他们家时，重手重脚外加喉咙响，这几年也被老中医训练成了火影忍者，做事安静，走路无声，一下下飘到这，一下下飘到那。二瑞门铃按得时间长了点，都被这位忍者阿姨抱怨：“哦哟，我都一路小跑过来开门了，你还按，把我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
二瑞送年货到刁家，交接给老中医后，又帮着她一样样拿出来整理。恰好门口有快递包裹到，老中医过去签收，是瓜少买的书到了，就给他送到书房去。经过厨房门口时，发现忍者阿姨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刚刚还在书房里谈人生理想的儿子突然现身厨房，正在倒水喝水，二瑞还是老地方没动，在水池旁给分装灌肠。
瓜少倒好水也喝好水，却没走，就旁边看着二瑞做事。二瑞问他：“你干嘛啊。”
瓜少说：“不干嘛。”
“不干嘛你站在这里干嘛。”
“啧，这是我家，我想站哪里站哪里。”
老中医拎着书，站门口听他俩对话，有些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跟两个小学生似的？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熟过了头，她既不怕他，也不听他的话，他在公司里可怎么使唤她？可怎么做上下级？
老中医想想好笑，摇摇头，拎着书去书房了。
厨房里，瓜少水慢慢喝完，然后问二瑞：“今天一天在家里干嘛了。”
“还能干嘛，追剧，烧菜，收拾房间，你呢。”
他说：“出去见人，有点事情。”
“你事情好多啊。”
“嗯，是挺多的。”
“到底见谁，又是什么事情啊。”
“去年有个朋友出国，留下间小房子，我觉得不错，找人翻修了下，刚完工，这两天在忙这个。”
“哪里的啊。”
“很偏的地方，靠近乡下了，风景不错。考虑以后放假或是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去住住。”
“啊？房子？！”她爹妈还有整个家族的亲戚为之纠缠、为之干架十几二十年的大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平常如喝白开水，怎么说呢，就很有魅力，就特别的令人着迷，不过在二瑞心里，第一关心的，还是价格，“多少钱啊？”
瓜少不太喜欢和别人讨论这些，他很烦别人动辄问价格，但二瑞这个人吧，你不告诉她，她会一直问一直问，不达目的不罢休，想了想，还是说：“过去一两年的收入吧。”
二瑞被惊到，眼睛瞪得像铃铛，压低了声音质问他：“你翻修的到底是什么乡下老房子，唐顿庄园吗？”
他一笑，伸手弹了一记她的脑门儿。
书房里面，老中医把瓜少买的书给他一本本拆封，放到书桌上，一边跟老伴儿汇报说：“儿子好像又谈恋爱了。”
瓜少爹是处事不惊的性子，摘下老花眼镜，说：“哦，又谈了？”
“是啊，你的好儿子又谈了。你都不关心一下是谁啊。”
瓜少爹不怎么关心这事儿，但还是根据老妻的指示发问：“谁啊？”
老中医没好气说：“谁知道，他又不跟我讲！”
“听你这口气，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又谈了呢？”
“我早上进他房间，偷瞄了一眼他的手机，一大早就互相想念了，他总不见得是想念他妈！”
“也不是我，我可没收到他信息。”瓜少爹幽默了一把，看老妻生气，讪讪打住，问，“会不会是上海那个？”
“早几百年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上海的那个是丽莎，跟人家早分了！人挺好也挺聪明的一个女孩子，又有心，前儿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体好不好，又跟我打听他的事情，说着说着就委屈地掉眼泪，我听了心里也挺难受的。儿子什么都好，就这一条让人不省心，从读书时起，谈了这有多少了？谈到丽莎，以为该定下来了，结果说分就分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唉，叫我这个亲妈来看，也是坏里透着渣。都不知道随了谁，咱家祖上几辈就没出过他这样儿的。”
老妻自打进入更年期，脾气越来越差，话也越来越多，没完没了。瓜少爹需要安静，他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但是他不敢老妻叫闭嘴，就默默听着。
想起丽莎那个女孩子，老中医惋惜叹气：“我看人姑娘挺好的呀，论能力，论学历，和他都挺配的呀。”
瓜少爹劝：“你觉得好没用，要他觉得好才行。”
“谁知道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既然都分了，你还去接人家的电话干嘛？没事找事不是？别跟着瞎掺和了。”
老中医说：“我知道分寸，不用你教！是她打过来给我的，我连见她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所以我说她是挺聪明也挺有心的一个女孩子。她前儿还说要请我出去喝茶，我又没什么非得见着面才能说的话，就算了，谁要去。唉，分了就分了吧，太有心计也不好，家里已经有一个了，再来一个谁受得了。”
“你知道就好。不要太去管他的事情，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能处理好。”
老中医默默想了一会儿心事，忽然问：“对了，我问你，我方水晶是谁你知道吗？”
***
元旦放假第三天，皇甫家设宴请刁家。他们两家人家有个习惯，每到节假日都会在一起聚个餐，大人小孩聚一聚。这些年，两家女主人各自步入更年期，脾气都有点难搞，老中医更是对二瑞爹妈各种看不上，说他们两口子糊涂不上路，广场舞不跳了，也不大跟他们家来往了，两家人家渐行渐远，关系不比从前，但这个习惯还是延续了下来。今年二瑞的大妈妈一家也来了，人尤其多，尤其热闹。
二瑞妈不开心了这些天，今天请客，心情大好，天不亮就把二瑞艾思都从床上拎起来，艾思打扫卫生，客厅里拼了长条桌出来。大妈妈也一大早赶来帮忙，带着二瑞，还有二瑞爹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做了一屋子的菜。
中午十二点，所有的菜都烧好，一道道摆上桌，老中医一家到楼下时，家里两个女孩子，二瑞和艾思女朋友却吵起了架。
艾思早上打扫卫生时，把二瑞老早收藏在大房间里的一张金城武的海报从角落里扫出来，不小心撕破一只角，二瑞刚刚发现，大发脾气，怪他不小心，要他赔。
艾思不知哪里找出一张照片：“我和他的合影，赔给你吧，比画报可珍贵多了。”
二瑞当真，一脸喜色，拿起来仔细瞅了两眼，才发现是他和瓜少的合照，手一抬，丢到他脸上去了。
这张破画报艾思女朋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拿过来一看，说：“这人谁啊，眉毛这么奇怪，丑丑的。”又仔细瞅了一瞅，“哦，原来是金城武啊，二姐你喜欢他啊？这个人你喜欢他什么啊，我是get不到他帅在哪里。”
二瑞震惊：“你两眼睁睁大，这可是金城武！看看这刀锋般的侧脸，看看这坚硬而深邃的五官，看看这粗狂又精致的轮廓！你可以不喜欢他，OK，没问题，但是说他长得丑，这就有点荒谬了。我怀疑你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你需要去看看眼科。”
“我说的又没错，这脏兮兮的胡子，衣服穿得也不好看，一看就很土，充满了乡土气息。”
艾思女朋友年龄不大，才二十岁出头，是个女阿飞，不正干，却漂亮。艾思跟她姐二瑞是一样的毛病，都爱看脸。女阿飞没正经工作，今天卖奶茶，明天做美甲，什么工作都干不长，艾思都没所谓，自己努力赚钱买花给女阿飞戴，钱不够，家里还有一对爹和妈可以啃一啃。爱得痴缠，人生美满。

第76章
女阿飞也很爱艾思,说小伙子帅气又能干。帅气是肯定的，毕竟二瑞亲弟，姐弟俩都是挑爹妈优点长的。但能干就不好说了，小伙子没啥学历,也没啥能力,工作还是瓜少爹给搞定的，央企的清水衙门里混日子,拿吃不饱饿不死的一份薪水,但胜在有编制,又清闲,也挺美。
反正女阿飞情人眼里出西施，刚和艾思认识不久，就跟着他搬到家里来同居了。二瑞爹妈拦不住，她自己爸妈也管不了。不正干归不正干,人倒是不坏,也很勤快，家里什么家务都帮着做，就是性格有点咋咋呼呼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二瑞大房间被她和艾思霸占，留给自己的小房间内也堆满了她的衣物，还有开店失败拉回来的各种家当,整个房间塞得满满的，二瑞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逮着机会，一顿好吵。
女阿飞评价金城武土气,二瑞气得阿噗阿噗的：“对对对，你们月薪三千的女孩最时尚了，你们城乡结合部的美宝莲女孩气质宇宙第一。我猜他走红的机会肯定也是你让给他的,要是你去娱乐圈混，还有他什么事？”
女阿飞是萧山那边的村里人，萧山之于杭州，相当于崇明之于上海，被二瑞搞地域歧视，也很气，小嘴叭叭叭的：“我月薪三千怎么了？我用美宝莲又怎么了，你们用SK吐的就高人一等啊！就可以压着我的头让我夸金城武帅啦！我说他土，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我评价肯德基难吃，还得先学做炸鸡？我评论冰箱，还得自己会制冷啊？”
“又来了又来了，最烦你们这些拿冰箱制冷说事的人了。你评论冰箱当然不需要你自己会制冷，但是金城武是冰箱吗？金城武是肯德基里的炸鸡吗？他和你一样是人啊，一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啊。同样是父母生出来的人，自己长得跟只猫头鹰似的，竟然好意思说他丑？说他土气？”
女阿飞根本没在怕的，接口令不要太快：“就算像猫头鹰，我也是一头美丽的猫头鹰！”
二瑞说：“我大房间明明有镜子的，你出来进去时，都不照一照自己的尊容吗？还美丽的猫头鹰？瞧你那张小尖嘴，瞧你那个小突额头，你可帮帮忙吧！”
两个女孩子吵了半天，最后老中医一家上门，瓜少过来，看二瑞气成这样，把她叫到一边，问：“怎么了？”
艾思也急得差点向女阿飞下跪，左劝右劝，两个女孩子总算熄火停战。
二瑞奶奶快九十岁了，身体倍儿好，就是老年痴呆得厉害了，有点不太认识人，不过还依稀记得二瑞订婚买房的事情，看见瓜少，招手叫他过来，拉着他的手大声问：“你可是我们家二瑞的那个女婿啊？”
“哎哟喂！”老中医笑着叹气说，“您怎么连我们家不华都不认得了啊？他可不是二瑞女婿！”
老奶奶拉着瓜少的手不放：“这样啊，那你是我们家的哪一位亲眷啊？咱俩是什么关系啊？你是二瑞男朋友，还是我的哪个兄弟啊？”
老中医哭笑不得，忙又接口：“他不是亲眷，也不是二瑞男朋友，他是不华，是邻居，您儿媳的学生！”
饭菜上齐，艾思上桌，他想坐女朋友旁边，但他女朋友还在生气，叫他一边呆着去，少来烦自己。他看瓜少旁边还有个空位子，过去刚坐下，马上被瓜少给请起来：“你起来，这是留给二瑞的。”
艾思嘀咕：“这桌子明明是我摆的，搞了半天自己却没地方坐。我在这个家里怎么就成了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筷子还差几双，老中医去厨房拿，旁边经过，听见了，笑他：“这孩子，说什么话。”
二瑞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出来，瓜少招手喊她：“位子帮你留好了。”
二瑞手里端的是一盘红糖糍粑，跟他说：“这是我最近才学会的，今天第一次做，你肯定喜欢的，先给你尝一块。”捏起一块，塞到他嘴里，自己手指上沾了豆粉和糖汁，想也没想，自然而然把手指塞到嘴里嗦了一记。
老中医手里拿着一把筷子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儿子张口叼住二瑞手中糍粑、而二瑞随意舔手指豆粉的一幕，周围无人在意，当他俩关系好，但老中医却知道他俩当年那一段，看到这个情形，心里当时就是一个咯噔，两眼直接发黑，就愣在了原地，然后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了，心道不好了，这下糟糕了。完蛋了。世界末日了。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搞了半天，我方水晶原来是二瑞这个死丫头。
儿子自国外回来的这几年，二瑞这丫头在上海也没闲着，一会儿恋爱了，一会儿又订婚了，一会儿又怎么怎么了，反正忙死了。儿子那边也是。他俩各谈各的，所以自己就放松了警惕，由她跟着儿子换了几次工作都没有多想。却未曾想，两个人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又偷偷搞到一起去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儿子已成年，是一个有智慧的男人了，他跑遍全世界，兜兜转转，历经千帆后，到头来还是要吃回头草，还是会被这丫头吸引……难道儿子一辈子就难逃这丫头的魔爪了？和老伴儿当年的司机兼看门大爷、二瑞爹妈这一对十三点做亲家，自己将来还怎么出门见人？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撞死算了。
老中医心灰意冷之下，不由得就想起诊所里一个老同事的话来了，那老同事家里养的也是儿子，培养的挺好的一小伙子，结果看上了比自己大七岁的二婚头小阿姨。母子俩较劲几年，最后老母亲输，含着泪把二婚头小阿姨给迎进了家门。
老同事不甘心，也伤心，过后找老中医哭诉了好几场，骂天骂地骂儿子，反正拉拉杂杂一大堆骂人话提炼下来，意思就是说：当一个男人遇上那个能迷惑住他的狐狸精，一切的条件都不再是条件了。他真正动了结婚的念头，这个时候，他是可以无限向下兼容的。云云。
想起老同事的话，老中医心脏怦怦跳，头脑几乎要爆炸，不敢再往深处想。
其实刚刚二瑞和瓜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然而又亲密的小动作，二瑞妈也看到了。她一直在饭桌前摆餐具，抬眼一扫，正好瞄到。有那么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家二瑞和高徒在一起，看着也挺般配呀，也挺养眼呀，也挺郎才女貌的呀。唉，要是自家草包女儿能嫁给高徒，帮自己把老师这个头衔升级为岳母，那可就要烧高香，就要阿弥陀佛，也就死而无憾了。不过这个念头在二瑞妈脑中只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自家的草包女儿自己都看她不上，怎堪高徒良配？
二瑞妈为自己脑中冒出的荒唐念头而深感羞愧，用力甩甩脑袋，笑自己是老糊涂了，以自家女儿的条件，想找高徒那样的女婿，去高攀刁家那样的家庭，那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高徒每回回杭州来，能赏光到家里来吃个饭，听他称自己一声老师，已是天大的欣慰，已是无上的高兴事了。
二瑞放好红糖糍粑，回来一看，瓜少留给自己的位子被老中医给坐了。瓜少正在跟他妈商量：“你坐我爸隔壁去吧，和我爸说话方便。”
老中医端坐不动：“待会儿妈要给你剥虾，对面隔那么远，不方便。”无视瓜少略显无奈的脸色，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又无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儿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瓜少说：“我没瘦，标准体重。”
老中医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讲：“这段时间我工作忙，你爸迷上了打桥牌，天天组织出去比赛，咱俩都没时间去上海照顾你。唉，我想了想，你工作这么忙，没个人照顾可不行。要不我过完年干脆辞职，和你爸搬去上海算了。咱们把杭州的房子卖掉，重新去上海买个大一点的地儿，最好两套房子连在一起的，妈妈在隔壁开间诊所，半天坐堂，半天过去给你做点事情，将来就算你结了婚，生了孩子，我也能帮你看着，这样咱们工作家庭都能兼顾，你说对不对。”
老中医这一通话不仅把瓜少说得莫名其妙，瓜少爹听了，也是云里雾里：“你说什么呢，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他这还没结婚，你急什么呢？”
二瑞在对面刚刚坐下来，又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汤煲好了没有。”
大妈妈喊她：“我刚刚看好回来，还得一会儿，让它搁灶上慢慢炖着吧，你只管吃你的饭！”
二瑞厨房里待一会儿，重新坐回来吃饭。瓜少默默注视着她，她也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对上，又很快别开。
小情侣隔桌相望，一个眼神对视被老中医解读出无数个意思来。二瑞的是委屈，是得意，是示威。自家儿子的，有柔情，有蜜意，还有安慰。
六十来岁，还处于更年期的老阿姨，最会幻想，也最受不得刺激。本来打算点到为止，已经闭上嘴巴的老中医心里一股烈火“腾”地升起，就又开说了：“说起带孩子的事情，我就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北京的一个老同学打电话过来，说你要是还单着的话，她手里有好几个不错的人选，想要给咱们家介绍。她问我要求，我跟她说：要求不高，条件和咱们家相当就行。咱们不要那种泼天富贵的家庭，但一定要家庭成员和睦团结，条件殷实又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瓜少打断她：“妈，金钱财富和地位并不是我在婚姻中主要的考量因素。”
老中医眼皮跳动，一脸紧张地盯着他：“那你的考量因素是什么？漂亮吗？脸蛋吗？”
他想了想，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性格吧，性格决定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又能在一起多久。人总会老去，美貌的吸引只能是一时的。”
“性格当然是一方面，除此以外，咱们家找媳妇，还得要找一个智商、情商、三观上都门当户对的，精神层次和咱们家在一个水平上的。”
长条桌上其他人都在忙着吃吃喝喝，二瑞也是，一边吃喝，一边和大妈妈说话，两只耳朵却支棱着。老中医喋喋不休，瓜少不耐烦，却克制住，就很严肃地看着她：“妈，这种事情，一定要在今天，一定要在别人家里讨论吗？”
瓜少爹一看他们母子间气氛和面色都不太对，忙打岔：“儿子，你现在到底什么状态，女朋友有还是没有？谈了，就跟你妈说说清楚。要不然你看吧，她春节回北京，和亲戚们一碰面，二话没有，还是讨论你这些事儿。”
瓜少表情不变，语调淡淡：“嗯，谈了，女朋友有了。所以这个话题可以告一段落了吗？”
老中医手上的虾都拿不住了，不住的颤抖：“啊？你已经有女朋友啦？你们是不是还要结婚啊？”
瓜少简短回答：“暂时还没有考虑，现在以工作为重。”
有了儿子这话，老中医总算元神归窍，一颗心重重落下，人重新笃定了下来，敲打、试探暂时告一段落，把手上剥好的只虾沾了沾酱油，送到瓜少嘴边，满目慈爱地望着他：“来，儿子，妈给你剥的。”

第77章
老中医左手边就坐着二瑞妈,刚刚老中医跟瓜少的争论她听见一句半句，想起自家也有一个不省心的大龄未婚女儿,又想起她回来这几天，自己因为和二瑞爹怄气，半句也没有问起过她的终身大事。同样是老母亲，和老中医一对比，自己被活活衬成了后妈，难免有些汗颜，自己都觉得有些失职，遂说：“二瑞,你过完年也要二十九了吧,自己都不知道着急啊？唉,愁死人,找一个吹一个，找两个吹一对！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问你！”
二瑞笑嘻嘻：“不用着急啦，我已经有男朋友啦！”
老中医心里头一咯噔,两只眼睛瞪得似灯笼。瓜少也同样一脸严肃,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中有不快，也有警告。现在不管不顾的说出去,以他对家人的了解,他妈肯定当场翻脸，他爸也会心生不满，两家多年交情必然毁于一旦,所以今天这种场合，根本不是公布的timing。除了引发两家人家矛盾之外，别无益处。关键的关键,他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看老中医迅速变脸，面色发白。瓜少眼睛盯着二瑞，脑中已在飞快思索对策，二瑞嘴快公布后，待会儿自己该如何说，如何做，才能化解矛盾，同时减轻对他爸妈的冲击，以及他爸妈对皇甫家的不满。
听闻二瑞谈了男朋友，皇甫一家门都挺开心，大妈妈先发问：“啊？怎么没带回家？哪里人？几岁，帅不帅啊？”
“还行吧，挺帅的。”二瑞指着客厅电视屏幕上蹦蹦跳跳唱歌的一个男歌星，叫大妈妈去看，“喏，这个人就是。他现在中央电视台表演节目呢，他人很红很有人气的，档期排得很满，特别是节假日，很忙很忙，所以才没空陪我回杭州。”
大妈妈信以为真，觑着一双老眼仔细瞅：“真的啊，都上电视啦！这谁啊？小伙子怪精神，舞跳得倒是蛮好看的！”
艾思疑惑说：“这个人我看着有点面熟哎，好像是台湾还是哪里的一个很有名的演员。”
女阿飞倒是一眼认出来了，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陈伟霆，二姐你和陈伟霆谈恋爱？真的假的啊？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大妈妈着急问周围人：“陈伟霆是谁？陈伟霆是谁？”
二瑞骗倒一群人，拍着手哈哈大笑，眼泪水都要笑出来了：“骗你们的，哈哈。我这么美，他不配。”
“净胡说八道！”二瑞妈也笑嗔，心里倒是想起一个人选，就是从前来家里补过课的那个远房富表哥，跟二瑞说，“你觉得他怎么样？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看着合适，他们一家人也都喜欢你。”
二瑞说：“他更不配，三校生，连本科学历都没有。”
“你自己不也是三校？”
二瑞叫起来：“妈，二本也是本科！”
二瑞妈说：“不好意思，不知名的学校，不论本科还是技校，在我这里，统称为三校。”
二瑞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叫你是我和蔼慈爱的老母亲呢。”
大妈妈发愁：“二瑞啊，你对自己将来有什么打算没有？女孩子，耽误不起的呀，现在是你挑人，过两年，就是人挑你啦！”
二瑞重又笑嘻嘻：“谁说我没有打算啊，我三十岁那年肯定结婚，这不还没到嘛！”
吃喝半天，桌上几个年轻人离座，旁边吹牛聊天去了，剩几家大人还在继续喝酒。二瑞爹看瓜少旁边空了一个位子出来，端着酒杯就坐过来，现场指导起瓜少喝酒和如何交朋友来了。他给自己和瓜少的杯子倒满白酒，自己一口闷，也要瓜少同样做，又教瓜少说：一个男人，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叱咤生意场，第一步就是练就千杯不倒的本事，再次是会和江湖朋友们打交道。
瓜少做销售这些年，靠的从来都不是拼酒。当然他酒几乎每天都喝，但仅限于自己喜欢的葡萄酒或是威士忌，白酒从来不碰。且他喝酒都是浅饮，不会为喝而喝，所以酒量和酒鬼二瑞爹根本不好比，被连着两杯一灌，一张脸通通红，被冲鼻的辛辣酒精给呛得难受。
老中医旁边看着都觉得难受，心疼死儿子了，笑着劝二瑞爹：“他晚上还有几个高中同学要见，一群人全国各地赶过来，大家见个面不容易，你把他给灌醉了，晚上叫他怎么出去聚会？”
二瑞爹酒上了头，非不听，一定要和瓜少对喝。他倒不是坏心，相反的，他是真心喜欢瓜少，他是发自内心地为瓜少着想：他一个年轻人在上海管理那么多人，要应付各路人马，万一酒量不够，酒场上吃亏怎么办？
二瑞爹说的那些屁话，别说自家人二瑞妈，就连大妈妈听了都为之汗颜，觉得不好意思，劝他说：“自己都混的都不咋地，就不要去指导人家成功人士了，人家管理那么大一家集团公司，还要你来教？不要啰嗦，不要多话，醉了就赶紧去睡。”
二瑞妈发恨：“就你这智商，中学都混不到毕业，还去教不华做人做事？你这么厉害，自己怎么不去读北大，自己怎么不去做总经理？！”
二瑞爹脖子一梗：“我不跟你啰嗦！我只和不华说！”
二瑞妈恨恨道：“你说你说，让你说！”气得饭也不想吃了，手里筷子一丢，起身便走。
老中医眼看着儿子被灌酒，心里头着急，叫他不要喝不要喝，他非得给足酒鬼面子，硬着头皮上，来一杯喝一杯，三五轮一喝，不出意外，醉了。
老中医不住摇头苦笑，叹着气，低声与瓜少爹道：“真是，越是失败的人，指导起别人来越自信。”
虽是实话，却刻薄了。老妻自从进了皇甫家的门，言行举动就透着古怪劲儿，瓜少爹对二瑞爹倒还好，多年的老下属了，有阶级感情的，又因为早年他在单位里为自己仗义执言一事，瓜少爹对二瑞爹这个人的评价就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
故而瓜少爹蹙着眉头说老妻：“何至于？新年大家都聚一起，心里头高兴，多喝点儿又怎么了，别人家里，你倒是小点儿声。”
好好的一顿饭，因为二瑞爹灌瓜少酒，老中医又被瓜少爹说了几句，最后大家都有点不开心。老中医早早就喊上老伴儿和儿子，说儿子醉了，要走了，二瑞妈很羞愧，一定要留她多坐一会儿。大妈妈也很珍惜老中医这个资源的，看病挂不上号，找她或瓜少，总有办法，就跟着二瑞妈一起挽留拉扯。二瑞趁她们大人说话时，把自己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给瓜少，叹气说：“这个新年过得有点糟心吧，不好意思啊，我爸就是那样的人，不坏的，就是不太会看眼色，不要生气啊。”
他慢慢喝着茶，温言道：“你别多想。”
“也是啊，我都给忘了，你可是那种和任何讨厌的人都能愉快相处各取所需的人啊！”
“怎么了？好好说话。”
“没怎么。”她噗嗤一乐，继续自说自话，“在上海的时候，每一天都很美好，但都像是在云端上行走一样，总有一种不真实感，现在虽然乱糟糟的，但心里却很踏实，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
***
二瑞下楼去送老中医一家到楼下，还没转身上楼梯，就接到瓜少发来的消息：“晚上如果没有安排的话，和我一起出去吧，来的是我高中时期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他们也有人带女朋友和太太过来。”
她回：“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说谢谢？”
她解释：“我要留家里照顾我爸。”
可能因为她语调冷淡，他也只回了她三个字：“随便你。”
二瑞回到家里，她爹还趴在饭桌上睡，她妈走过来走过去，像是看不到似的。二瑞叹气，把她爹扶回房间，放倒在床，擦了手和脸，盖好被子。她爹躺下来又醒了，她就帮他泡一杯茶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了一会儿，陪他说了一会儿话。
二瑞妈看二瑞爹回房间了，特地过来关照：“你不要给我吐到床上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二瑞苦笑，就问：“爸，你和我妈这一辈子，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二瑞爹伸手摸摸她的面庞，说：“爸爸娶了她，当然幸福啦。爸爸有个好老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啦。”
“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二瑞说他，“我妈对你哪里好啦？你一辈子受了她多少气啊？你年轻时找一个和自家条件相当的人结婚不就好了嘛，干嘛非要去高攀我妈啊？外婆晚年进出医院，都是你开车接送，比外婆几个亲生子女还上心，可是你看看现在，他们兄弟姐妹是怎么对你的，你在我妈面前做小伏低一辈子，也没见你得到什么好处和实惠。”
“爸爸的实惠和好处就是你和艾思啊。”二瑞爹忆起当年往事，又是甜蜜，又是得意，“当年人家帮我介绍那么多，但是没有比得过她，她读书好，工作好，我就是情不自禁喜欢她怎么办啊，没办法的。”
二瑞又好笑又好气：“你看看你这些年，几乎没有一天不被骂，你都不生气的啊？我旁边看着，都替你觉得窝囊。”
二瑞爹说：“天天被骂，我也气呀。但是要是让我回到年轻那会儿，我还是会找她呀，旁人再好，我不喜欢也没用啊。我就是喜欢她啊！”拉扯身上毛衣给二瑞看，“她也不都是坏毛病，你看，这件毛衣就是她给我结的。一辈子那么长，不找个喜欢的人，那就不是过日子了，是熬日子，结婚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喜欢的女婿啊，二瑞。”
二瑞说：“爸爸，你这个人，真是太傻了，永远只看得见我妈的好，却记不住她对你的坏。什么找喜欢的女婿，自己都过不好，可怜透顶，却老是喜欢给别人讲大道理。唉，真是。我可千万千万不能学你，受人家气，一辈子委屈自己。”帮他把毛衣扒下来，丢到一边去，“样式明明这么土，难看死了，胳膊肘都磨出两只洞来了，自己都看不见的吗。我明天去买毛线，给你重新结一件洋气的啊。”
二瑞家里收拾收拾，好多同学朋友邀她出去玩儿，她没那个心情，提不起精神来，就在小房间床上听歌看剧，准备安安静静消磨一下午。但是手机一会儿一条信息，一会儿一个电话，是瓜少。他回去后，酒劲儿发作，消息发了一堆，还甩了一张腹肌的照片过来给她看，她问他发什么神经，他说：“本来想拍张全身照给你看，但今天醉得有点厉害，眼睛都红了，全身上下只有腹肌还能看看，共享之。”
她说：“哦，好的。”
她哦了一声之后没声音了，他又打来视频电话，特地加以说明：“每一块肌肉都接近完美，特别是人鱼线，世界之最。”
这会儿他也在自己房间里，可能白酒喝多了，热，大冷的天，上身仅一件短T，双臂和脖子以及面孔皮肤通红，声音变得比平时低沉，而且有些沙哑，语速要比平时慢个一拍，一直在微笑，看情形，醉得有点厉害了。
她说：“腹肌就腹肌了，人鱼线就人鱼线了，为什么要拍到那么低的位置？为什么要露那么多毛毛？”
“你什么语气？”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拿去给你妈看。”
醉酒的愉悦感令他没有马上生气，只是微微蹙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有问题就解决，但是不要对我冷言冷语，也不许惹我发火，否则我一个电话过去，你妈就会去揍你的。”
“我妈为什么要揍我？就因为你无耻调戏邻家纯真少女吗？”
“你到底有没有发现美的能力？线条这么完美的肌肉，除了我，你还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吗？”
“这么完美的肌肉，你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我们纯真少女不喜欢看这个。”
“不行，我要兼济天下，同时提高你的审美能力。”
“要兼济天下是吧，我待会儿打印出来，贴你家楼道里，让全小区居民都欣赏到。”
他醉酒中，却依然震惊，脸上是被冒犯到的表情：“二，膨胀也得有个度，适可而止啊。”
“说完了吗，说完就挂了吧。”
“没有，不许挂。我话还没说完。”
二瑞说：“请说。”
他清了清嗓子：“腹肌好好欣赏了吗，怎么样？”
“欣赏了，就那样。”
“如果哪天我去流浪，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会带上我的腹肌，还有你，哦，忘了我的猫。二，咱们俩流浪去吧，北极去过吗？咱俩流浪去北极吧。”
“带我去流浪？你不配。”
“啧，瞧把你给惯的，年轻人说话注意点分寸。特别是女孩子，委婉点，温柔点才讨人喜欢。”
“我可以温柔可以委婉，也可以很讨人喜欢，但要看对谁。很遗憾，那个人不是你，你不配。”
“我有时候真是羡慕你的好运气，真的。除了一张可爱脸蛋，其余一无是处，又倔又不讨人喜欢，可偏偏就拥有愿意包容你的不华哥。我只是实话实说，提前警告你，不许生气啊。”
“如果我把运气分你一半，可以让你马上闭嘴吗？”
“小傻瓜，真生气了？别生气，我因为在国外呆过，说话比较真实，喜欢直来直去。真的，你除了可爱，除了漂亮，除了眼睛大点，除了眼神亮一点，除了睫毛长点，除了皮肤白一点，除了身上香一点，除了声音软一点，除了会做饭，除了顾家会过日子，除了爱心多一点，其余全他妈是缺点，就比如现在，又开始无缘无故作，我他妈有时候就很头疼知道吗。”
“哦。”
“巴特，I still love you。I love you。”

第78章
二瑞托腮望着电话里的瓜少,对他看了好半天，说：“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啊,很开心，也很感动。”
瓜少也看着她，微微笑说：“不客气，应该的。”
“还有你刚刚说我很多缺点的事情，我也承认，我是有很多的缺点。但是你把我说成这样，你自己好像没有好到哪里去吧？你有什么呢？除了房子多一点，钱多一点,人高一点又帅一点,家境好点,能力强一点,人又聪明点，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吧？就你这样,还想发腹肌照来勾引我,你大概是做梦想屁吃吧？”
“二，你是如何做到用如此软萌的声音说出这种人神共愤的脏话的？注意下说话方式和态度啊，好好一个女孩子,出口成脏。欠收拾是吧？你得庆幸我今天喝醉,心情愉快，不想让你哭，否则你现在早被你妈揍过不止两顿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就挂了吧。”
“等下,我有一句话要念给你听，等我念完再挂。”电话里面，他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身体坐坐正，隔着屏幕，专注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深情，“Just because someone doesn’t love you the way you want them to，doesn’t mean they don’t love you with all they have。”
等他念完很久，二瑞都托腮看着他没说话，看着看着，忽然又电话一丢，往床上一倒，拉被子盖住头：“不舒服，睡了。”
***
大概晚上七点多，皇甫家晚饭刚刚吃完，二瑞突然又接到瓜少电话。他现在已经在外面，和他那些同学们在一起了。人已完全清醒，又换了一副声气，变回到原来那个言语不多，沉静低调的内敛男人。下午那个醉到电话里和她吵了半天架，却又对着她念情诗的，仿佛另有其人。
电话里，他问她：“二，现在哪里？”
“在敷脸，和照顾我爸。”
“我刚刚给你爸打电话，他现在邻居家里打牌。”
她神色自若：“哦，我是准备等他回来照顾他。”
“现在出来一下，我叫了车子在小区门口等你。”
她抬眼看了眼墙上挂钟，第一反应就是他肯定是要带自己出去开房间，翻了个白眼：“不行啊，在忙，没时间。”
“别任性，快点下来。”
“你是什么语气啊，在命令我吗？我干嘛要听你的啊。”
他那边人声嘈杂，而一片嘈杂中，他嗓音平静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乖一点，车子都叫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
可能因为他的最后这句话，因为他的认真与温柔，她小心脏都开始发颤，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拿上包和手机，跟家里说要去同学那里，出门去了。
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走到路边，黑色轿车的车门无声打开，她快步过去，弯腰坐入车内。
这时，他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先过去，我结束之后再去找你。”
“要去哪里？”
“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旁边人有喊他名字，他来不及细说，就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无声行驶在国道上，大概二十分钟后，道路两边的居民小区渐渐稀少，而树木山水愈来愈密集，二瑞眼睛望着车窗外面，看着车辆驶入一个三面环山的别墅群落内，又在一座独栋小楼面前停下。她坐着没动，司机回头提醒她说：“到了，可以下车了。”
物业的人提前得知消息，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下车，从物业那里拿到钥匙，独自开门入内。
这栋两层小楼看得出很久没住人了，但门口草坪却修建的整整齐齐，也有刚刚打扫过的痕迹。楼下楼下转了一转，面积目测两三百平的样子，在这个别墅群落里，不算是特别大，中等，却带个漂亮的庭院。
别墅依山而建，庭院外面是真山真水的自然，而在庭院里面，有寂静幽深的鹅卵石小径，院中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有花草，也有果树，还有绑在树上的一架秋千。把庭院灯串的开关打开，树木啦，花朵啦，小草啦瞬间温柔了起来，再看自己一身衣衫，都觉得好美好仙。
她在秋千上坐了坐，又上二楼。房间衣橱里有准备好的衣服，从内到外，全都是她的尺寸，其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洗完澡出来喝水，打开冰箱，意料之外，里面除了烧饭煮菜的一堆食材，还有很多她爱吃的零食和饮料。她从冷冻室取出一盒草莓味冰淇淋，特地看了下生产日期，很新鲜，就在这几天。
重新回到卧室，床头放着一本产证一样的小本子，她翻开来看了看，果然是产证，上面是她的名字，看了一眼日期，挺早了，是他带着她刚刚跳槽到C司，她还在四处相亲的那会儿。
看清楚日期，噗的一乐，说了一声变态，随即丢到一边去，坐在床边，开了电视，喝了一瓶牛奶，这时他又来电话，仍然听得到他身边声音嘈杂，聚会应该还没有结束。
他问：“院子去看了吗？喜欢吗？”
“嗯，喜欢的，像唐顿庄园。”
他觉她说话可爱，笑了笑，说：“起初想买在市区，但是看了这个院子后，我觉得比起市区公寓房间，你可能会喜欢这里。现在天冷，有些花草没办法栽种，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送你的，但是你们家现在人太多了，以后回杭州，不要回去和他们挤，就直接去那边吧。”
“不华哥，谢谢你。”接下来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
她的情绪变化，他察觉到了，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怎么了？”
“不华哥，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二，不要把事情和人往坏处想，买下这里，是一时冲动，当时看到这个院子时，觉得你会喜欢，没多想，就买了。”
“可是，你以后还是会和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会和罗小开，和他们变成一样的人吧。”
他语调仍然温柔，可是声音却明显严肃了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说：“因为男女朋友交往的正确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那你告诉我，正确的流程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不出声。
他说：“我所有的人生大事，以及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情，我很早就有明确规划。现在这个时间段，我需要做的事情，是把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这几年我暂时还没余力去考虑其他，也不想被琐事牵扯太多时间和精力。”
“嗯，我知道了。很不好意思，牵扯你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不过我应该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的。”
“你认为和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你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他捋了捋头发，在电话那端笑了起来，笑完，走到一边，重新开口说话，“我这阵子已经在周边考察工厂了，为公司服务满三年之后，我会独立出来自己做。如果说前面两次跳槽是为了追求更高的薪水，更好的平台的话，那么这一次，将是我真正实现自我的时候，这条道路可能会很凶险，但是，二，陪我一起去走走看吧。”
“不用了。不用我陪，你都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而我自己，就呆在哪个角落里，安安心心做我自己的燕雀就好了，你们鸿鹄的精彩，我并不是很想去体会。”
“好的，知道了，早点睡吧。”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有些意兴阑珊。然后电话很快挂掉。
***
二瑞认床，又想了很久的事情，大概在深夜十一点多，十二点不到的样子，终于有了睡意，脸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到房间内。
黑暗中，她重新睁开眼睛，却没有出声，静静听他将房门钥匙丢到梳妆台上的声音，然后是拉开风衣外套拉链的清脆声响，接下来解皮带，又脱踢掉拖鞋，再接下来，她身上羽绒被被他掀起，下一瞬，感觉床被压下去，她侧躺的身体被翻过来，他健壮滚烫的身体随之压了下来。
他在聚会上又喝酒了，呼吸间有浓浓酒气，搞不好又醉了。回来澡都不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亲上来，她嫌弃死了，推他的胸膛，偏开脸去：“走开，没心情。”
他把她的脸扳过来：“可是我今天特别有心情，大半夜的，这么远跑过来。”
“为此还跟亲爱的妈咪撒了谎，说是去同学家里打游戏对不对。”
“让你猜，不华哥是怎么向妈咪请假的。”他伸手捏住她脸蛋儿，往嘴上亲了一口，看她皱着鼻子，故意又亲一大口，“小傻瓜，不要乱想，别人也不必去理会，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你再给我几年时间。”
“你说的几年是几年？”
“三到五年。”听见她的冷笑声，沉默了一瞬，重新订正自己的说法，“三年之内吧。”
“都说了我三十岁要结婚。”
他伸手捏她两边脸蛋，一脸不快地看着她。
她用力推他，没推开，肩上睡裙细带子被他轻松扯断，在床上拉扯推搡，纠缠很久，被他吻着吻着，身上没了力气，三招两式，就被他攥住了手，完完全全覆了上来，整个人被他雄厚宽阔身躯密实地压住。
因为他较之往常更为温柔的亲吻，以及格外激烈的动作，她莫名不安，一边推他，一边伸手去床头，在他一堆衣服里摸索，他说：“别找了，没带。”
她说：“今天不是安全期。”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
他懒洋洋笑说：“不是想马上结婚吗，那给我生个女儿吧，和你一样可爱的，有了女儿，不华哥放下一切，优先和你去领证。”
她没说话，抄起枕头往他脸上狠狠丢了出去。
***
一个元旦假期，二瑞和瓜少过得都有点糟心。因为家里狗屁倒灶的那些事情，两个人的心情多少都受到了影响。二瑞情绪变化尤其大，回上海后，变得易怒，爱哭，动辄发脾气。到了春节前面几天，和瓜少又吵一大架。
二瑞以前每每抱怨瓜少休息时间太少，他都会说，自己过完年便可正常双休，可抽出时间去陪她，实际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元旦假期结束，重回上海开工，新年伊始，他就一天天的忙了起来，重新变回一周工作七天的状态，极少有时间去外面碰头约会。二瑞说他是满口空话的骗子，他耐着性子解释：“去年一年，创新药开发以及业务转型相对顺利，公司已逐步完成转型，所以原定下半年度实施的业务扩张计划提前到了上半年。对于转型期的企业来说，哪怕领先一天，一步，都可以占据有利赛道。”
春节放假前面几天，瓜少说：“今年不要回杭州了，不如去香港待几天吧，正好有两家药企要去考察，除了两天我要工作，其余时间都可以用来陪你。”
二瑞拒绝了：“我已经有约了，没办法陪你去了。”
约二瑞的就是上回杭州同学聚会上为弟弟找工作的系花学姐。学姐的弟弟最近如愿入职C司，当然他自己学历能力也说得过去，有了瓜少的关照，面试非常顺利，他是学工商管理的，被塞进了市场部。
学姐这个人很有意思的，一方面说非常感激瓜少的帮助，一方面微信上频频劝说二瑞分手。说她与瓜少差距过大，是不对等的感情，在一起会很辛苦。又说差距太大的婚姻很难长久，门当户对的爱情才是最好的，还说虚荣的女人是得不到真爱的。云云。
二瑞读书时挺倾慕她的，曾经都不拿正眼看自己的系花学姐认真给自己提供情感建议，起初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但对于学姐过分的热心，二瑞又有些困惑。她现在和瓜少时好时坏，时冷时热，动辄吵架，有时候自己都不愿去多想，又怎么会愿意和别人人去讨论？
所以每当学姐一提起感情的事情，二瑞就故意不接她的茬。可不论聊什么，学姐总有本事把话题带到她和瓜少的感情上，苦口婆心劝她分手，直到后来说出那句“虚荣的女人是得不到真爱”的话后，二瑞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就不高兴再理睬她了，不论对方再发什么过来，二瑞要么微笑连发，要么干脆无视了。

第79章
就在春节放假前面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学姐又微信联系二瑞，说弟弟工作搞定，一家人都很满意,也很开心，所以她要到上海来请二瑞和瓜少吃饭。二瑞应了下来。因为和学姐同来的,还有她大学时期几个最要好的女同学,这几个女同学也是舍友,大家同一间宿舍里住了几年,读书时关系好到无话不谈，二瑞过年又不太想回杭州家里去，所以和她们约定，春节放假时好好聚一聚,泡泡酒店，逛逛田子坊,然后同游迪士尼。
瓜少叫二瑞取消和同学的行程,陪他去香港出差,二瑞不愿意,瓜少却一定要她过去，两个人较上了劲，谁都说服不了谁，冷战了几天后又吵架，最后还是瓜少妥协：“要不把你几个同学都带上，一起去好了。”
二瑞一问学姐和众小伙伴，大家兴高采烈，无一人反对。有霸总买单的高规格免费豪华香港游，为什么不去？客气拒绝才是傻瓜咧。
学姐是空乘服务员，即空姐,和二瑞这些上班族不同，她春节也有排班，很忙，本来说是到上海请吃一顿饭，另外和大家逛一天街就结束的，听闻二瑞行程有变，干脆请了假，也报名成为香港豪华旅游团的一员。
其他同学也是，纷纷调整日程。本来还对上海的酒店和行程安排有意见和要求的，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二瑞看大家这么起劲，遂取消上海所有安排，在春节放假前面两天，带着学姐与同学们随着瓜少去了香港。
到香港最初的两天，二瑞与女同学们结伴出去观光兼吃逛，瓜少则按计划与公司几个部门负责人汇合，前往药企考察。大家各有去处，各得其所，都挺开心。
香港第三天，瓜少去沙田跑马场，当天有赛马，他和一家药企负责人约在这里看马赛，顺便谈事情。二瑞这天的安排是逛街购物吃饭，她们今天的目的地商场和跑马场方向大致相同，便随他一同出发，到地方，再分开各自行动。
商场购物出来，二瑞和女同学打算去附近网红茶餐厅吃中饭，离开商场时，学姐忽然说忘记给朋友带手信，要重回商场采购，叫她们几个先去吃饭，不必等自己。
茶餐厅距离商场不远，二瑞微信告知餐厅地址，边吃边等，一顿饭结束，到结账时，都不见学姐回来，发消息也被无视，遂作罢，随她去了。
外面逛吃一天结束，二瑞和小伙伴们拎上各自购买的胜利品聚集在一个房间内一件件试穿试戴，互相欣赏点评，然后叫了room service送餐服务，大家坐在床上，喝着小酒，举行了一场卧谈会。小伙伴们叽叽喳喳的，像是回到了曾经大学时住宿舍的时光，好开心的。
大约在晚上九点多的样子，卧谈会开到尾声时，学姐才姗姗来迟。女生们两人一间房，她就住这间。
学姐开了门，入内和学妹们打了声招呼，蹬掉高跟鞋，丢掉外套，往床上一倒。
“你一去一天，发消息也不回，害我们担心你走失和迷路。”和她同住的女同学笑着埋怨，朝她空空两手以及肩上小包看看，“这么晚回来，也没见你给朋友带什么手信呀。”
学姐好像喝醉了，脸蛋红扑扑的，笑说：“哎呀，我都给忘了。回商场时，偶遇一个朋友，就一起喝酒聊天，又陪他见了客户，不知不觉，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女同学们扎劲死了，一起追问：“看你蛮开心的，想必是个男人吧，要是女的，你才不会这么热心。”
学姐笑而不语，半响，才慢吞吞说：“是一个很帅很有魅力的男人啦。”
小学妹们被勾起了兴趣，好奇死了，一齐问学姐：“怎么样，怎么样，一天下来，有什么进展没有，战果如何？”
学姐略有些迷茫与犹豫：“不知道呀，很深沉的一个男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呀。”
学姐做空姐的，外形条件自不必说，又聪明，且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心性，这些年凭着心计与手段，在情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下至小鲜肉，上至老土豪，被她拿下一个又一个，只是一直未遇到令她百分百满意的那个真命天子，所以上手一个，马上又分掉一个，多年来始终在寻寻觅觅。
小学妹们和学姐有共同的圈子，对她的花边新闻多少有所耳闻，纷纷开玩笑：“还有你花一天时间都攻克不下的男人？不可能吧。”
学姐幽幽道：“他们这种男人，最大的特色就是低调，理智，自控力强。又是做生意的，很会逢场作戏，心思猜不透的。不过怎么说呢，真有心的话，总有希望的吧，再怎么样，也还是男人嘛。”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辉煌战绩，以及今天一起喝酒时他在酒吧柜台上用便签纸为自己随手描绘的小像，还有他望向自己似笑又非笑的目光，想着想着，内心自信又油然而生，眉梢眼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与一抹春色来。
二瑞觉得学姐今晚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态都特别的有趣，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趣，就坐在一边，和其他两个小伙伴一起听她说话，直到一个女同学从地板上帮她捡起她刚刚进房间时丢的外套，不小心抖落口袋中的一张赛马场买马下注的小纸片。
女同学捡起，看清楚这张下注纸片后，下意识去瞄了一眼二瑞，然后才去问学姐：“你不是回商场买手信了嘛，怎么一个人跑去赛马场了？学姐，你一个人跑去那里干嘛啊？”
学姐从窘迫到横竖横，再由横竖横到理直气壮，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两秒过后，神色自若说：“我当然是去看赛马啊，今天运气也蛮好，朋友帮我挑的马，随随便便下了一百的注，最后中了五百块，早知道多买点了。”
二瑞从同学手中把学姐下注那张小纸片拿过来看了看，笑问：“学姐，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我们家不华哥吧？”
学姐感受到了来自学渣小学妹的明显的敌意，亦以挑衅的眼神直视她：“你为何不回去问问你的不华哥呢？”
***
瓜少是更晚一点回的酒店，他回来时，差不多十点钟了。他开门入内时，二瑞正在房间整理她的行李，他放下公文包，丢下西装外套，先扳过她的脸亲一口：“小可爱。”然后递给她一只礼品袋，“给你的。”不过一错眼，那只她昨天想买却又因为价格辣手而没舍得下手的包包就Biu地飞到了房间另一头的地板上，他皱眉：“明天我不工作，一天都陪你。”
二瑞不出声，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他进浴室冲凉，发现又忘带浴巾，喊二瑞给他递条浴巾，二瑞没听见，他自己出来找，经过她面前，往她脸上甩一脸水。
过一会儿，二瑞行李整理完毕，去浴室，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拍水，瓜少过来擦头发，侧头亲了亲她的耳朵：“招风耳，好可爱。”
她哪哪都好，就是一对耳朵，招风，如不用头发遮住，就非常惹眼，像小狐狸，往常他这么说，她肯定会生气，反正谁说她招风耳她跟谁急，但他偏偏天天说，故意招惹她，有时搞不好她还要跟他捉对儿厮打，但是今天她没出声，像是没听见似的，他笑，又亲昵问：“今天买了些什么，想我了吗？”
二瑞反问他：“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行吧，开心说不上，事情谈得还算顺利。”
“你昨天前天不是去考察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人家约去看赛马？”
他弹了一记她的脑门儿，笑她天真：“人情世故何时何地都不可少，有时候一个简单饭局，酒吧里几杯酒的交际，比工作时间开一百个会都有用。”
“嗯。”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今天买马下注了吗？”
他这时朝她看了一眼，慢慢笑了：“我自己没买，但帮别人挑了个号，赢了几百块。”
“挺好的。”停顿片刻，二瑞忽然说，“今天学姐夸你了。”
他又朝她看了看，面色未变：“哦，她夸我什么？”
“你猜。”
他一哂：“这个女孩子很有点小聪明，和你不是一路人，回去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二瑞说：“别这么说呀，多无情啊。人家刚刚还夸你又帅又有魅力，是个深沉又迷人的渣男呢。”
他倒是没生气，用力地捏了捏她下巴：“以后交朋友最好筛选下，宁缺毋滥，知道吗？”
她偏过脸，躲开他的手：“我不用你管。”
“和这种目的性太强的人来往，以你的小脑袋瓜，背后被人家算计都不知道。”
“那么请问，她今天是怎么算计我的啊。”
“细节告诉你也没用，你是学不会的。”他嗤笑，“她甩开你们，一个人跑到赛马场，人为制造出一个偶遇，喝了一杯酒后，又开始装醉，一个人无法回酒店，只好跟在我们后面。”想到那个空姐一个接一个的套路，可能觉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又笑了一声。
“然后呢？这么拙劣的偶遇，你们还不是开开心心喝了一天的酒？我交同性朋友需要筛选，你们交异性朋友倒是可以来者不拒。”
自从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幻想过自己将来的各种悲惨遭遇和故事，幻想未来他偷偷劈腿了出轨了，自己该怎么去揭穿他，又怎么潇洒的去还击，想好了不下一百个方案，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才发现自己的幻想其实只是浪费时间。他花得坦坦荡荡，渣得明明白白，她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反而被衬得幼稚又可笑。
二瑞因为愤怒，手脚都有些发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不华哥，你放心吧，其实不用你教。背叛我的人，在我这里，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他表情这时才开始严肃起来：“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你的学姐，我又是在工作，你以为我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而且你听谁说我和她喝了一天的酒，谁告诉你我来者不拒的？脑补也得有个度，适可而止啊。”
“如果她不是我学姐呢？如果你不是在工作呢？是不是就百无禁忌了？”
他擦头发的毛巾往洗面台上一摔：“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总以这种冷冰冰的方式和我说话？又总是想方设法来和我吵架？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令你满意？”
二瑞收起脸上冰冷笑容，低下头去：“我以前一个人住在那边的老房子时，养养花，养养狗，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出门见见朋友。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做着我无用却自由的人，那时我每天操的最大的心，无非是一日三餐和穿衣打扮。可是自从你时常跑来后，一切都变掉了。现在我自己这个样子，自己说话的腔调，连我自己都讨厌。不华哥，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他为她小题大做的反应而惊讶，而烦恼：“你以前陪我四处出差时，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不是经常遇到吗？比她更过分的都有，也没见你这么生气，你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还不认识你呢！”
看她眼中已有泪意，他将声音放低，也放软了身段，无奈道：“别胡思乱想，我有分寸，我不会乱来，也没有把自己任何私人联系方式给她。”
二瑞眼含泪水，却噗的笑出来：“哎呀，好感动。可是我觉得好累啊，我还是做回原来的我，做回那个无用却自由的二瑞好了。”
“二，你是认真的吗？我的工作就是必须社交，好不容易春节放假，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吗？我一点都不乐意强颜欢笑去应付不想应付的人，但是我要出去工作，所以内心的自在舒适和人际关系，我只能牺牲其一。因为工作的性质，今天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我以前遇到很多，今后也不会少。难道遇到一次，我就要和女朋友吵一次架？分一次手？”
她眼中有滚来滚去的泪珠，却低着头，倔强不说话。
他说：“总之我今后会注意，也会处理好，所以给我更多一点信任好不好？如有下次吵架，我希望是为一个更值得为之争吵的人，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吗？”

第80章
在香港时,二瑞答应的好好的，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也不再会把分手二字挂在嘴上,可是自香港回到上海后，她对瓜少开始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了起来。好起来掏心掏肺，冰雪融化，冷起来便一声不响的跑回海桐路老房子去,信息无视不回，动辄拉黑,非常的莫名其妙。
不过这个时期，瓜少也没有过多时间与精力放在自己与二瑞身上，他春节从香港回来开工,没几天，公司召开年度股东大会,他在会上宣布，公司将会收购香港两家药企，以此来谋求更多的海外市场,同时通过这一收购,公司将可囊获两款处于中后期临床开发阶段的创新肿瘤药。
股东大会上收购方案通过后,收购工作正式进入实施阶段,瓜少的工作又恢复到了刚进公司时一周工作七天的状态,每周必须工作一百小时甚至于更久。他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起床工作,一开机，就有一堆邮件躺在邮箱里等他去处理。一进公司后，各种事情便接踵而来。忙到飞起。
因为收购与事业的扩张，不仅日常工作,瓜少出差也骤然增多，每周都要上海香港往返数次，很多工作只能在飞机上的移动时间内或是候机时争分夺秒地去做。经常私人手机上的一条消息，他这边要三天之后才有空去回。往往都是回了一句，就又去忙了。这种状态下，他无法维持一段稳定的感情，不仅女朋友，就连很多朋友，也慢慢失去了联系。去年他曾对二瑞说过的，过完春节以后，便可以正常休息的愿望，最终只能是落空。
在密集地出了一段时间的差后，手头忙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瓜少回过神来，发现二瑞已经放在他房间里的衣物拿走大半，两个人实际上已处于半分手状态。
***
公司此番为收购香港药企，聘请香港摩根大通为作为财务顾问，帮助评估收购。收购评估伊始，财务顾问们的大老板，一位MD由香港来访，公司非常重视，于当日设宴招待，因对方地位卓然，公司高层集体出动，连董事长罗叔都计划携老蜜出席。
瓜少亦是相当重视与这位MD的会面，他提早一天把手头所有能处理的工作都尽量处理完毕，另外把这几天的出差日程都加以调整，以便腾出时间来招待客人。客人到访当日，他带着两个助理，早早离开公司，提前去餐厅点菜和考察餐厅环境。
瓜少到餐厅一落座，就不停打电话接电话。而二瑞作为女助理，点菜一般都是她的任务。她看菜单时，安德鲁跑去检查包房卫生。这间包房最低消费标准在餐厅内最高，装修豪华，并带洗手间。
安德鲁角角落落检查了一遍，发现洗手间卫生状况不尽如意，当场指出问题若干，比如台盆有水渍，纸巾未叠三角等，要求服务生当场整改。
对于此次这位香港来访的MD，小助理们没到那个层次，尚未有机会接触，而瓜少也没有透露过多信息，安德鲁倒是在瓜少与董事长罗叔打电话时无意中听到了一耳朵，好像是位在香港工作的新加坡人，除此以外，姓名年龄等一概不得而知。但瓜少在百忙之中提前离开公司，亲自跑到餐厅来恭候客人的做派在从前绝无仅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安德鲁卫生检查得非常认真，把包房里的两个服务生指挥得团团转，看不惯的地方干脆自己动手亲自上，对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卫生工作检查好，安德鲁歇口气，喝口水，又关照二瑞说：“今天对方大老板过来，我们大家互相介绍时，最好说英文名，别再像上次招待美国来的客户时那样：‘My name is er Rui，You can call me Er Rui。’，听着老搞笑的，为什么不说英文名呢，瑞秋不是很时尚很好听的嘛。”
二瑞并不以为意，随意道：“我觉得二瑞挺好的呀，怎么就搞笑了呢？你崇洋媚外是不是有点厉害了？真时尚洋气的话，干嘛给自己起安德鲁这个英文名啊。安德鲁不就是国外的铁柱和二狗子吗？”
一片好心她不听，反过来嘲自己，安德鲁拿她也没办法，说：“行行行，随便你。”喝好水，回头把二瑞点好的菜单拿来仔细研究。二瑞办事，他向来不放心。
今天的餐厅是二瑞选的，主打上海本帮菜。一般外国人到中国来，比起西餐，他们更愿意尝试本地特色料理，所以公司招待外国客人，二瑞都会选在中餐店。
安德鲁菜单一瞅，马上发现一堆不妥之处，就知道二瑞点菜又没用一点心思，她以前做事是不过脑子，现在做事干脆把脑子封起来，脑细胞是一丁点儿都舍不得用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脸上时不时的会出现那种神游天外的恍惚，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她眼睛看着你，面带微笑，甚至可以和你对答如流，但你就是知道，她的灵魂未归队，不知道在哪儿游荡着。
安德鲁就替她发愁，业务能力本来就不咋地，现在好像还退步了，连个菜都点不好，遂低声嗔怪她：“姐姐呀，你这个菜怎么点的啊，响油鳝丝和毛蟹炒年糕这两道菜是怎么回事啊？”
领班在一旁听见，插话说：“这是我们餐厅的特色菜，老八样，几乎每桌客人都点的！”
刚刚二瑞所点的菜，都是这个领班推荐的，领班说：“既然来吃本帮菜，那就点阿拉上海人最爱的老八样，这八样，主宰了阿拉上海人口味上千年！”
二瑞就说：“可以呀，就按照你说的来。”五分钟不到，连菜品到酒水就全部点好了。
安德鲁不理睬这多舌领班，摆手叫他哪儿凉快哪儿去，回头低声同二瑞说：“我不是提前跟你跟你说过了吗，今天过来的这位大老板是老外，不是我们中国人，人家又是MD，投行里面的MD知道啥意思伐？Marketing Director，地位很高的，所以咱们点菜一定要考虑对方的身份地位与喜好。响油鳝丝和毛蟹炒年糕，我们中国人喜欢吃，但老外不一定就吃得来，特别是招待今天这种高规格的客人，还是点一些中规中矩却不会出错的菜品比较妥当。因为很多外国人不吃奇怪的食物的，鳝丝你吃过没有？黑乎乎一盘端上来，密密麻麻，一根根，一条条，那个色面，连我这个中国人看着都浑身肉麻，人家老外怎么敢下筷子？”
安德鲁的话，二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就点头：“嗯，你说的也是哦。”
安德鲁继续批评她：“还有这个小毛蟹，姐姐呀，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这种张牙舞爪的东西，你觉得这个东西他们外国人啃得来吗？我们老板和对方大老板吃饭时要谈公事的，他们一边啃油乎乎的毛蟹，一边讨论公司收购业务，这个画面，你想象一下，觉得合适吗？”
二瑞还是点头：“是不太合适，要么你重新点好了。”
安德鲁说：“那肯定得重新点呀，这个怎么行！”看看时间，对方大老板应该过不久就到了，赶紧招手喊服务生过来修改菜单。
瓜少几个电话总算打完，在对面坐着，听两个助理说话，安德鲁跟领班交涉修改菜单时，他忽然一阵心烦，手机往桌上“砰”的一丢。两个助理吓了一跳，齐齐望向他。
瓜少从口袋里取出烟盒，从中抽出电子烟，叼在嘴上，却没有按下点火键，目光在两个助理身上打转，那两个人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特别是安德鲁，他心思重，想得多，感觉瓜少的眼神中有明显的不快与不耐烦在里面，搞不好是冲着自己来的，因此略有些不安。
瓜少最近这阵子，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看上去还是那个低调又沉静的总经理，可是作为他的得力助理，没有人比安德鲁更了解他的真实精神状态了。他最近这阵子情绪起伏不定，经常会无缘无故发火，且动辄冷言冷语。
而在工作当中，瓜少属于心思缜密计划周详型，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会在事前做好万全准备。他管理企业，做任何决策，完全是棋手下棋，想的不只是一步，而是接下来的很多步，因而任何事情的发展与动向都在掌控之中，这阵子就算异常忙乱，也都从未出过岔子。
既然公司运作上不存在令他感到忧心和困扰的问题，所以安德鲁悄悄猜测，那么问题多数出在他自己身上。
瓜少把安德鲁看到面有不安，叼在嘴上的电子烟支取下，放回烟盒，也往桌上一丢，这时还是没有一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烦心。
从很早时起，他就着意培养二瑞，希望能通过言传身教把她鸡成优秀女强人，即便成为不了走路带风、叱咤风云的铁娘子，至少也可以独当一面，管理个团队，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可是她连总助都做不好，受点委屈就要撂挑子，那么他只好重新招帮手，以分担她身上重担，可是没过去多久，她就已被后来者安德鲁给完全架空，手上剩的，只剩一些订票点菜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杂活儿。
对于这样的咸鱼二瑞，瓜少也已逐渐认清现实，不再去逼她，他当初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开始试着慢慢接受现实，尝试着接受喜欢的女孩的不完美，也尝试着接受自己的要求被打破。可再怎么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今天见安德鲁以一副教导者的姿态和她说话，而她却淡然处之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时，心里还是“腾”地一下子，一股无名火瞬间升起。
安德鲁是那种所有上司都喜欢的聪明员工，工作上遇到任何问题，他都会做自我反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去怪上司和同事是傻叉。二瑞还在旁边莫名所以，他脑中已迅速把瓜少今天一天的工作和言行举动做了一个复盘。
上午，瓜少携几名销售经理与外地一家经销商谈判，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谈成，他心情看上去非常愉悦，所以中午喊了几个经理一起外出吃了顿西餐。饭后，他回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关上办公室门，独自在内沉思半小时左右。下午，为了收购香港药企的事情，又分别与律师和会计师开会。会议连开两场，整整一下午，没有出任何问题，一切顺利。
今天一天，工作如常进行，谈了个判，见了几个客人，开了几场会，都没有节外生枝，也没出任何岔子，工作与会议的量也与平常一样，不少，但也没有多出来。刚刚进餐厅时，他打了几个电话，并频频看表，看上去略有些心神不宁，但是问题不大。
因为一天的工作进展的相对比较顺利，在五分钟前，瓜少的心情还算不错，好好的，却突然一下子情绪不稳，一脸阴沉，那么状况肯定出在刚刚这五分钟时间里面。
安德鲁思索，刚刚这五分钟里面，包房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领班带着两个服务员旁边站着，瓜少对面沉默着，整个包房里，说话的就自己，自己其实也没说啥，就对瑞秋前辈提出了一点批评和建议，仅此而已。
回想刚刚五分钟内的每一帧情景，以及自己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安德鲁突然一激灵，险些出了一身冷汗。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且错的离谱。

第81章
瑞秋前辈性格与世无争,人缘好又可爱，最初进公司时，很多人因为瓜少而对她怀有敌意,处处跟她过不去，后来时间久了，发现她其实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存在，安静，不多话,也不多事，但你若有事去找她,她都会力能所及地去帮你。
安德鲁呢，看似亲切，圆滑,骨子里实则是鸡糟的完美主义者，简称鸡糟男,又称鸡糟精。他虽然鸡糟，但二瑞又佛又咸鱼，性格百搭,两个人私下里关系处得也还不错,闲时一起喝喝下午茶,说说同事的八卦,无话不谈。但另一方面,他内心却又因为二瑞学历能力相当一般,以及关系户的身份，而对她多少有些轻视，把她活儿抢的差不多了，还动辄以优越感十足的姿态去纠正和指导她的工作。
直到今天,看了瓜少的冷脸，安德鲁才瞬间醒悟，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职场凶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是打工人的常态，可唯独她，可以单纯，可以天真，可以做傻白甜，活得毫无危机感。明明实力不够，职场上却总是顺风顺水。这未必不是一种实力。实力也分好多种的。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才能做实力派，有关系有人脉，有人背后保驾护航，亦算。
安德鲁大脑飞快运转，口中则与瑞秋前辈说：“二瑞姐，我觉得不如这样：咱们把你刚刚点的这两道菜作为候补，客人吃到一半，可以开玩笑问问他们，要不要挑战我们上海的特色料理，客人如果首肯了，再上来也不迟。今天一同过来的，不是还有几个香港consultant嘛，生猛海鲜，毛蟹鳝丝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就是那位MD本人，在香港生活那么久，说不定很喜欢这些菜呢。”
好话坏话都被他一个人说尽，二瑞笑了笑，赞赏他的灵活头脑与巧舌：“我觉得可以啊，你这个想法挺周全的。”
“没有没有，既然来了本帮菜餐厅，不尝尝他们招牌菜，那不就白来了嘛。”安德鲁谦虚完毕，回头请示瓜少，“董事长和客人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该到了，我去门口迎接，给他们带路。”
瓜少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转头看他，对他瞟了那么一会儿，才开口：“去吧。”
***
安德鲁刚出包房门，二瑞也起身追上去：“我和你一去吧。”两个助理跑到门口，站在餐厅转门前候着。
餐厅开在一家五星酒店里面，酒店在外滩，四周是景点，热闹非同寻常，但动辄堵车，交通不是最方便。餐厅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对方大老板下榻在附近酒店。对方大老板下机后先去了酒店办理入住，公司已派了一辆商务车去酒店接人，故而安德鲁两眼专盯着差不多颜色的车辆。
站等了一会儿，公司来人等来了几拨，却始终不见客人踪影。安德鲁眼睛盯着车道，问二瑞：“二瑞姐，最近这阵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二瑞出神：“嗯，是挺烦心的。”
听她落寞的声音，再瞅她脸上连粉底也遮不住的两只浅浅熊猫眼，对于一个咸鱼心性的人来说，安德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能已经超出“挺烦心的”这个程度了。遂小心翼翼问：“什么事情，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家里的，自己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昨天看星座运势，说我今年会面临人生的重大转折，而且这个转折将会影响我一生的命运。”
“你说正经的，别胡说。”
“失恋，马上又面临失业。准备回杭州去，但又下不了决心，这几天想得比较多，昨晚很晚才睡，白天有点集中不了精神，不好意思啊，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这阵子的糟糕状态，安德鲁其实都看在眼里。她心事藏不住，有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前段时间给人的感觉就是甜甜甜，美美美，没事时老喜欢在纸上写一个人的名字，写好，偷偷折好，压到自己的笔记本中去，就很少女情怀。结果一个元旦过好，回来不对了。等到春节放假结束，人直接就恍惚了，他便猜测她是不是失恋了，要不就是家里遇到什么变故了。果然被他猜对。
安德鲁压低了声音问：“面临失业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你回杭州干什么，这是要辞职的意思吗？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找个自己擅长也开心一点的工作。”
安德鲁汗颜。二瑞工作不开心，肯定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就譬如刚刚点菜，换个立场，要是有人敢说他点毛蟹不好，他立马就顶回去：“毛蟹谁要吃？不过是取它鲜味而已，我们上海人都知道，这道菜是吃年糕的，充分吸收了蟹肉的鲜美与酱汁的浓香的年糕才是精华！”
他心里所怀的那点小九九，和那么一点模糊的恶意，他知道她心里应该都知道。自己抢她活儿，动辄以为她好的名义指导她纠正她，把她衬得一无是处，所为的，不过是为了在瓜少面前刷存在感，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与不可替代性而已。除此以外，也许还有潜意识里对她的妒忌。公司里明明有很多关系户，可他就是嫉妒她。总经办这一亩三分地内，他希望瓜少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拥有硬核人脉关系，却佛成了西天如来，一个人闷声不响，都不开心到考虑辞职了，也没有想过去瓜少那里告个状。反观自己，故意当着上司的面去挑一个失恋到精神恍惚的女同事的刺，固然她做事有所欠缺，但自己的做法有失厚道了。
想起自己大学里失恋时，喝酒喝到胃出血的经历，安德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反省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今天对她的态度，就很抱歉地劝说：“二瑞姐，换工作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慎重考虑为好，不要在头脑发热时做决定，有什么事情，咱们从长计议。你想换换心情，完全可以换岗位去其他部门去，一不开心就换工作，太儿戏了，是不明智的行为。”
她真诚道谢：“知道了，谢谢。不用担心，刚刚全都说出来，感觉好多了，过两天我自己会想通的。”
安德鲁听她道谢，有些窘：“嗐，咱们什么关系啊，都是自己人，不用谢！”
又过五分钟左右，在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流与人群中，公司的商务车终于姗姗来迟，安德鲁挺紧张的，忙转头瞅了眼转门玻璃，理了下苍蝇都嫌滑脚的发丝，同时在西装裤上擦了把手汗。
公司商务车缓缓开到餐厅门口，车门打开，车上陆续下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因为来的是对方大老板，地位很高的MD，按照安德鲁的思维，那人怎么着也得是个派头最足，年龄也最大的人，故而在去接人的同事正式介绍之前，他已把目光锁定在一个穿正装的年长者身上。此人一头银发，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安德鲁面上迅速堆出客气而又得体的微笑，大老远的就朝着年长者哈下了腰，鞠了一个比餐厅迎宾员还标准的躬。
而一堆人里面，二瑞注意力最先为一位年轻女人所吸引，她身条细细长长，腿笔直，脸上覆一面墨镜，五官如何不得而知，一头长发束成低调马尾，穿着西装裙，一手拎着手提包，另只手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西式建筑的餐厅旋转门前，从二瑞这个角度看过去，气质绝佳。
二瑞不过一眼就明白，她才是今晚的主角，财务顾问们的香港大老板，那个令瓜少心神不宁一天的人。
此前无人向她介绍，她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
众consultant以及他们的大老板下车后，马上被迎进餐厅包房。瓜少在包房门口站着，身边是公司众高层。他们面上表情多为期待，或是好奇，而瓜少的表情则是与这个场合略有些不相宜的严肃，以及很少在他脸上会出现的紧张，再仔细看，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羞涩。
进到餐厅里面，年轻的女MD摘下墨镜，第一眼就看见包房内的瓜少，say了一声hi之后，却又站在原地，将一只手按在心口位置上，摇着头笑，满面的欣喜。
两个人互相对视，片刻，她才伸出手去：“Vincent，Is that you？”
瓜少握住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睛，亦是微微笑着：“It’s been so long。”
年轻的女MD看上去和瓜少差不多年纪，或许大一两岁，眼角皱纹明显，五官不算特别精致，面部轮廓硬朗，特别是眼神，冷峻又犀利，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自带超强气场，令人无法忽视。但她偶尔大笑，或是将散乱发丝撩到耳后的动作又让人觉得性感且有女人味。不论是合体青色西装裙，还是灼眼的烈焰红唇，整个人从着装、谈吐、礼仪、味道，都自成一体，都特别的“香港”，令人觉得超有魅力，忍不住想盯着看。一桌上不仅男人，就连女人都对她很好奇。
她与瓜少叙旧，与罗叔以及其他高层寒暄，全程说的英文，大家以为她不会中文，结果她会，而且讲得非常之好，她以极其地道的中文笑着同大家说：“你们可以叫我翠查，这是我的中文名。”
这就是翠查。对于瓜少来说，一个意义非同寻常、一个真正值得为之吵架的女人。二瑞从看见她第一眼，心里就知道。
***
接风宴吃到很晚，天下起了小雨。餐厅到地铁站有一段距离，二瑞跑出一段路，雨势渐大，又没带伞，只好跑到路边，躲在梧桐树下叫车。两个叫车软件同时下单，前面排了几十人，排名变动缓慢，半天才会前进一个名次，还没等几分钟，头发和衣服都已被淋湿。
正狼狈着，忽然接到安德鲁电话：“你人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你准备怎么回去？”得知她在叫车时，说，“现在这个时间，又下雨，车子不好叫的。你地铁出来要走回家，还是会淋到雨，马上回到餐厅来吧，我在停车场等你，等下顺道送你回去。”
乘上安德鲁的车子，发现后排还有一人，就是今天被派去酒店接翠查的同事，董事长老蜜的丫鬟，大蜜。老蜜本是苦出身，年纪大了，却身娇肉贵了起来，她的主营业务只得一件，就是哄董事长开心，但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总得有人来接，邮件总得有人去回，杂活儿总得有人来干，所以她给自己招了个丫鬟小助理，就是大蜜。
董事长办公室门可罗雀，事情不多，大蜜是个闲不住的人，今天接客人和为客人安排调度车辆的活儿是她给自己揽来的，也因此在人均千元的高规格接风宴上混到了一个席位。客人的车辆安排好，她自己回去却叫不到车子，就搭了安德鲁顺风车。她平时没啥事的时候，就四处交际，老是跑到隔壁总经理办公室来找两个助理吹牛皮，安德鲁喜欢从她那里套话，打听董事长一家门的事儿，所以两个人也很热络。
看见二瑞，大蜜向里让了些地方出来，热情招呼二瑞和自己坐一起，又取出湿巾帮二瑞擦身上雨水。
车子驶离餐厅门口停车场时，安德鲁叫二瑞系上安全带，二瑞眼睛望着餐厅转门方向，耳朵没有听见他的话。
二瑞一折一返的功夫，以为公司里的人都已走光了，原来并不是，还有人在。餐厅的转门前，就有一对相拥而立的男女。
起初是他送她到门口，站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她转身要上车了，回头看他还在目送自己，又突然转身，快步回去，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从二瑞这个角度望过去，看不清他们表情如何，但隔着雨丝，也能感知他们之间久别重逢的那份喜悦与缠绵，于是心中猜测，他们之间，应当有着忧伤而又浪漫的的一段过往吧。
车子驶上高速后，大蜜因为过于震惊而感慨连连：“他们大老板竟然这么年轻，而且和文森特是加州理工的同学，真是意外，万万没想到！一个学生物、原本该去做科学家的人，半路转行去投行做金融，而且在这个年龄就做到摩根大通的MD，不是一般的牛叉！”
安德鲁说：“我有个同学，他亲戚家孩子是学医的，医生做了几年，突然跑去证券公司上班，做了分析师，听上去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人。真的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大蜜越说越激动：“你们真该去看看她的履历，那可真叫一个精彩：出身小摊贩家庭，家境贫寒，从小就跟着爸妈在夜排档上卖海南鸡饭，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妥妥的社会底层。人家白天上课，晚上在夜排档上做作业，周围油烟呛人，身边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这样一个环境里面，人硬是一路名校，考进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她后来去美国留学，又同时被三家顶级名校录取，她选择了加州理工，和总经理成为同学。后来总经理回国，她则在美国嫁人生女，结果不出两年，又迅速离婚，独自抚养女儿的同时，投身摩根大通，成功转行。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而已，人生经历就已丰富到足够出一部厚厚的自传了，真真正正是璀璨人生啊！”
二瑞惊讶：“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而已，你就已掌握了这么多情报？谁告诉你的啊？”
大蜜一脸得意：“知道确切名字和部门职位，还有什么查不到？她前夫是有钱人，有点知名度的，她自己也是那种，无论加入或退出，公司都会出通稿的人物，网上消息一大堆。”
“哦。”
安德鲁这种钻营的人，自然不会落后于大蜜，早在餐厅厕所里蹲着的时候就搜索过翠查的生平来历了，也很感慨：“她硕士才读了一年，就开始在自然上发表文章，听上去很牛对不对？但这还不算什么，你们知道她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而是她一个学生物的半路转行去投行做金融，把她招进去的面试官不无荣幸地和周围人说：‘不是我们选择了她，而是她选择了我们’。厉害伐？嗲伐？一毕业就忙着结婚，结完婚又忙着生孩子和离婚，但人什么都没耽误，就连转行，也跟玩儿似的这么容易。”
大蜜点头：“而且人也好漂亮的。”
二瑞忽然开口说：“对于她们这种满腹学识又努力的人来说，美丽动人的皮囊只是装饰品而已。”
大蜜笑着叹气：“这么想想，老天其实一点也不公平。”
一向自视甚高并永远神气活现如小公鸡的安德鲁也自嘲：“唉，和她们这种人相比较，我们就是来人间凑数的。”
二瑞说：“的确，我感觉女娲是用多余的泥点子和土疙瘩造的我们全家。”
安德鲁乐得不行：“我发现你这人偶尔说个笑话，也老幽默的。”
大蜜哈哈大笑：“反正吧，我就感觉新加坡那边的上帝可能讲究点，严谨点，造人重质不重量。我们这里的女娲造我们出来，纯粹是为了跑量冲五钻。”
三个人一通大笑。
大蜜又说：“要是我们总经理和她强强联手，放在国外，那就是史密斯夫妇；在国内，妥妥的就是凤凰传奇啦！”
二瑞转头问她：“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网上的段子。史密斯夫妇的电影看过吗，就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意思。”大蜜解释给她听，“虽然是段子，但用在他们身上，不要太恰当。”
二瑞：“哦。”
大蜜问她：“刚刚他俩在转门那里你没看见？还以为你看见了呢。之前有一次，我听董事长一个投行工作的朋友说，他们那里的MD在公司里就是打打电话，骂骂人，做一些决策，不太会过问具体业务了。她这次突然跑来我们公司，我还以为是我们业务体量大，惊动了他们的大老板，原来不是的，我估计她是为了我们总经理才亲自过问这个收购项目的。”
大蜜滔滔不绝，安德鲁岔开话题：“二瑞姐，你刚刚为什么不给她名片？”
二瑞慢吞吞说：“我忙着和服务生说话，就忘记了。”
“傻伐，我刚刚就跟她互换了名片。有机会的话，看看下趟能不能加上微信。结识伊这种层次的人，不说做朋友吧，哪怕混个点赞之交，总归入股不亏。”
一路上，安德鲁又说了好多话，但是没再听到隔壁二瑞出声了，无意中回头看她一眼，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沉默着看向车窗外。他就知道她又神游天外了。她人还在身边，可灵魂已经飘远。

第82章
翠查次日在上海和手下以及瓜少开了一天会,再次日返回香港。之后瓜少也出了两天差，出差结束，当天回到上海已经很晚了,放下行李箱，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衣橱内衣物的排列似乎有变动，仔细回想了下，是二瑞最后几件衣物都不见了。
特地去洗手间和厨房间看了看,她所有的化妆品，她的马克杯,她用来锻炼身体的瑜伽垫，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找遍整个家里面,最后在书房废纸篓内发现两个揉成纸团的粉色便利贴，是她丢弃的。捡起来,展开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上面是她幼稚可爱字体：“不华哥，我走了。”可能觉得这种时候已无需称谓,亦或是不想再提及他的名字,所以不华哥三个字被重重划去,纸张也随即丢弃。
再展开第二张,上面只有简短三个字：“我走了。”
可是最后,她连这仅有的三个字都不愿留下,最终也还是窝成一团，丢弃到废纸篓内。
他坐在书桌前坐了坐，发现手边一本自己最近在看的《神经生物学原理》有翻动过的痕迹，书签存放的位置是他已经看过的部分,书页中间鼓起，似乎里面夹放着什么东西，随手把书拿起来，马上从书页中掉下来的，是他购于杭州凤凰山的别墅钥匙与门卡。
她静悄悄来，又静悄悄走。若非这串留下的钥匙，与废纸篓内找到的两张被丢弃的便利贴，她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证据，那么两个人一起度过那段时光，便成为一个长长的，温暖的梦。
瓜少去阳台上抽了两支烟，随后开车去了海桐路老房子。
她家里有人，他门口等了一会儿，门才开，帮他开门的是小正经，今天没垫脚的东西，它跳了好几下才成功，所以耽搁了。
她人现在在厨房里，客厅里的手机放着很吵的歌，没听见敲门声。她现在应该在煮甜酒，满屋子都是混合着甜美果香的酒香。
他进客厅，先从茶几上拿起她手机看了看，很奇怪的歌名，名曰《毛毛歌》，男歌手操一口浓厚闵南腔，歌声像是鸭子叫，歌词尤其的搞笑：“每个人的身上面啊统统都有毛，我来给你唱毛毛，到底我们身上都有些什么毛，我来唱给你们知道，头上那个毛毛叫做头毛——”
她在厨房里和着客厅里的男歌手一起放声歌唱：“腿上面的叫腿毛，身上的短短的很多条，我们知道叫汗毛。脸上面弯弯的有两条——”
小正经简直被吵死了。呲牙咧嘴，一脸苦相，站在客厅里望着厨房内的二瑞，瓜少来，它想去抱二瑞的腿示威，但是它受不了这个歌声，想想还是算了。
瓜少蹙眉，把毛毛歌关掉。二瑞唱到一半，忽然伴奏歌声没了，那句“我们知道叫眉毛——”生生收住，从厨房探头出来：“不华哥？”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下班也没多久，身上却换成了漂亮的汉服，桃红色，面料上有花卉刺绣，无论是颜色和刺绣，都充满古韵，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面前站着一个娇俏的小仙女儿，她的每一个动作，一举手一投足，带出来的美，让人觉得闻到了桃花香。
他在厨房门边上对她一身打扮默默看了看，随后进厨房，她果然在做热酒，奶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半锅加了很多果品的红酒，他进去时，刚好煮沸，酒液翻腾上来的有时是红枣，有时是桂圆，还有几片橙子，果香酒香扑鼻。喜气洋洋。
他问她为什么要喝酒，她说：“不为什么，下班回到家里，突然想起今天是植树节，就想要喝杯酒，庆祝一下，三月里，倒春寒，一杯热腾腾的小甜酒喝下去，春夜更好眠。”
厨房里的她不仅面庞看上去容光焕发，笑容里也有着明显的温度。她看自己的锅儿盆儿碗儿以及一锅甜美热酒时，好像它们是最珍贵的珠宝盒。
眼前这个活泼又俏皮的这个女孩子，和最近公司里的那个总是默默无言的女孩子，哪里像是一个人啊。瓜少眼睛望着她，心中无奈叹气。可又觉得，这个时候的她，眼中有光，心里有爱，因而看上去，哪哪儿都美，哪哪儿都可爱。于是他内心最深处，就又生出几分温暖，和难以名状的熨贴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对她默默看了一会儿，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挺自在的。”
她朝他脸上看了看，他没变，还那样，就是这阵子出差密集，休息不好，人看着有点憔悴，笑说：“为什么不呢？美好的生命就是用来体会和享受的啊。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华哥，你也要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啊。”说话时，往奶锅里加了两勺白糖，说，“看着这么漂亮的酒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腾，闻着满屋子的酒香，就很开心，觉得明天肯定有好事发生，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他说：“我没时间喝酒，有事情想和你说。”
她说好，酒正好也煮好，才关火，忽然有人叩门，她突然想起有客人，很抱歉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今天有约了，可能没时间，下次吧。”
他说：“我等你。”
进门的是小区里一位大波浪老阿姨，老阿姨进门放下一袋崇明糕，两把自家种的小菜，又从身上摸出皱巴巴的小小红布袋来，硬是塞到二瑞汉服宽大袖管里，请她为自己弄个好看一点的妆发，说晚上要出去见个很重要的人。
二瑞甜甜答应，请老阿姨坐下，然后去梳妆台搬来自己的化妆包，从洗脸这一步开始做起，接着上水、乳、隔离和粉底，一步步，耐心又仔细。老阿姨原先有些拘谨，肢体动作僵硬，手和脚都没地方放。妆化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小姑娘手势动作的温柔却能感觉得到，内心平静，继而喜悦，就夸她今天汉服好看，漂亮精神得一塌糊涂，像是七仙女下凡。又说她睫毛好长，眼睛像天上星星一样闪，光靠甜美笑容，就能杀晕一大片人呀。
阿姨说话好好笑，二瑞就和她嘻嘻哈哈一起开心笑。
瓜少回去有一堆工作要做，等得不耐烦，起初去厨房里打了两个工作电话，然后回到客厅，坐在一边不停揉眉心，又二十分钟过去，已是一脸烦躁样。老阿姨一张老脸这时刷成了白墙皮，还没完，二瑞又去找梳子发卡，接下来要给她弄头发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工作量，瓜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拿上车钥匙，换上鞋子走人。临回去前，把二瑞叫到门口，冷冷看着她：“我记得很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再做兼职了。”
二瑞说：“我……”
话马上被他打断：“你是有多缺钱？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有心情在家里做兼职接零活儿？靠这些零散工作你能赚多少？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多想想怎么才能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二瑞想笑，却笑不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后来又想对他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叹气，道：“哎，真是不好意思啊，又让你失望了。”
除了失望，他心里还有挫败感，与无力感，就这么看着看着她，把她看到深深低下头去，才开口：“不耽误你赚钱了，你继续吧。”言罢，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瓜少下到一楼，准备开车离去时，身后作孽叔喊他。他驻足，和作孽叔站在花坛旁边抽了支烟，作孽叔最近恋爱了，他爱上了一个护工阿姨。护工阿姨是街道给请的，每天来两个小时，帮他护理和做家务。两个人互相看对了眼，但在交往过程中，遇上了情感问题。
作孽叔和护工阿姨确定了关系没多久，对方便开始向他借钱，而且他还发现隔壁小区的一个老爷叔也在同时给这个护工发肉麻信息，有点怀疑自己被骗，想问问看对方到底怎么回事，可又担心对方被揭穿后，会恼羞成怒离自己而去。
瓜少说：“对不起，你或许可以问问别人，现在的我实在不适合为你提供任何情感方面的建议，我自己的感情都出了问题。我今天刚刚分了手，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挽回，就算挽回，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和她好好走下去。”
作孽叔忘了自己的烦恼，很同情地叹气：“你也蛮作孽的。”
“我管理一家上市企业，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不论是繁杂工作，还是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游刃有余，可唯独和女朋友，和她一直都算不上太顺利。她永远不明白我的苦心，而我有时候也不是很理解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我的性格，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希望自己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可是唯独和她，总是我在妥协。可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出了问题。”
瓜少抽着烟，和作孽叔互相聊着天，倾诉着自己的苦恼与烦心事，正说着，忽见楼梯口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盘头阿姨，盘头阿姨年龄大约五十许，涂淡淡口红，描长长眉毛，白生生一张面孔，头顶斜斜盘一个发髻，上插一把月亮形状的弯弯发卡，优雅又美丽。
盘头阿姨下到一楼，经过两人身旁，问作孽叔一声：“夜饭吃了伐。”
作孽叔说：“哟，是巧妹，要来坐一坐伐？”
巧妹说：“没空额，我要去见一个人呀。”
“你去见谁？”
巧妹羞涩一笑：“根宝哥呀，我去相亲呀。”掠一把鬓角发丝，施施然去了。
年轻时姆妈性格刁钻又古怪，谈的男友，都被她各种挑剔，这个不好，那家不配，转眼拖到了三十岁，终于遇见个真心喜欢的根宝哥，根宝哥就住隔壁小区，和自家门当又户对，可姆妈还是不满意，说他人丑薪水低，订婚前面几天，把根宝哥也给骂走了。根宝哥被伤自尊，一气之下，跑去海上做了海员，从此二十年，再也没有见过一面。那以后，索性死了心，和姆妈两个相伴着过了这些年。
自打过了三十岁，日子像火箭一样，刷的很快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已到了五十岁。姆妈也在去年，突发脑梗，一脚去了，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自己。姆妈虽然活着时万分难搞，但她还是希望她活着，没了她，一个人真的很孤独，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便时常想，即便不结婚，年轻时也该生个孩子的。
自从姆妈过世后，一个人太孤独，日子从此难过了起来，她去外面找了好几份工作做，送牛奶，超市理货员，后来又在小学门口开了间零食店，顾客都是小学生，店面小小，却热闹。
她叫得出所有顾客的名字，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喜好，又总喜欢送他们小礼物，其实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她放找零的抽屉里，一直备一罐崭崭新闪亮亮的硬币，因为她的小学生顾客们喜欢。
小学生们话总是很多，嘴巴永远闲不住，来买零食的时候，会和她说今天一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师夸了谁谁谁，又骂了谁谁谁。也有小孩子会很烦恼地告诉她：“我今天和哥哥打架打输了，好气呀。”
还有一个小学生，和妈妈吵架，离家出走，拎着自己的衣服和作业跑到她店里来，问她：“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
她听了，异常的喜悦，因为孩子们把她的小店当成避风港了呀。
她内心很想他留下，可就给他呆了一会儿，等他做好作业，送给他最喜爱的糖果，就把他送回了家。第二天，他又过来买小零食，跟她说：“我今天和妈妈和好了哦。”
这些琐琐碎碎的事情，是她余生所有的乐趣，也给她独自前行的勇气。就这样，都打算开一辈子的零食店，做好独自了此余生的准备了，却有小姐妹跑来说，根宝哥回来啦，现在也还单着呢，听说在相亲呢！
小姐妹跟她说，根宝哥单到现在，是不是还在等你呀。巧妹呀，你也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姆妈有你，你将来有谁？这一回，不要又错过啦。
一转眼，二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可是想起根宝哥，心里还是小鹿乱撞，又紧张，又激动。巧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面化妆镜，悄悄照了照，前后左右都看了看，小姑娘手巧是巧，把满脸的斑都完美藏起，褶子一根也不见。真是好美好美，无一处不满意。
年轻时姆妈从不许自己化妆，说买化妆品是浪费钱，骂她肤浅又下贱，还问她是不是想去勾引男人。来到人世五十年，第一次化全套的妆，发现自己面孔竟然可以这么漂亮。巧妹阿姨拭去眼中不小心冒出来的眼泪水，心想可不能把妆哭花掉，待会儿还要去相亲，还要给根宝哥一个惊喜呀。
***
瓜少看着渐渐远去的老阿姨的背影，以及她的衣服，有似曾相识之感，回想半天，手上烟支的烟灰都忘了弹，直到烟火灼到手指，才想起她是刚刚去找二瑞化妆的那个大波浪老阿姨。但是两个阿姨的气质和面貌差别太大，一个天，一个地。
进去的那个大波浪阿姨全身灰扑扑，一脸的疲惫，一头波浪卷土得惨绝人寰。远去的这个盘头白面阿姨精神奕奕，气质靓丽。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不太确定。
巧妹阿姨走掉，二瑞把她送的糕点和小菜放到门旁放钥匙的橱柜上面，这样下趟出门时便不会忘记带去给门房的保安大哥一家了。又从袖管里摸出她刚刚硬塞给自己的小红布袋袋，解开束口绳，从中倒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果汁糖，剥一粒塞嘴里，闭着眼睛回味，有点点甜，也有一点点酸。哎。

第83章
二瑞次日没有去上班,请安德鲁代为请假一天，过九点，瓜少一个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你有什么事情？”
她说：“我有很多事情的。”
“一定要今天去做吗？”
“是的。”
她言辞简短,不想多话，可他电话还是不挂，继续追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说话声音这么轻，生病了么？”
“我没事，是大旦那生病了,我带它去医院。”
大旦那是楼上台湾租客养的狗，去年台湾租客因为工作关系,被公司调回台湾去了，大旦那年老体弱，台湾租客出于种种考虑,没把它带走，托付给了对面邻居家养。可大旦那不愿意呆在邻居家,关不住，老想跑，但是它也不跑远,白天就去一楼的花坛上趴着,晚上回这栋楼的楼道里睡觉。大家便都说,它肯定是在等自己主人回来,所以不论几楼,趴谁家门口,都没人赶它走，每到饭点，邻居们会帮它也准备一份。
楼里几家养狗的人家里面，数二瑞家的狗粮花样比较多,水准比较高，常年保持在小康水平之上，所以大旦那最喜欢二瑞准备的伙食，晚上它也喜欢趴在二瑞家门口的脚垫上睡觉。天冷的那阵子，二瑞在客厅里给它铺了个窝，喊它到家里来睡，它不愿意，一次都没进来过。但是偶尔会去外面捉一只老鼠，或是叼一只小鸟来送给二瑞，以作回报。
因为有楼里几家热心邻居的帮助，大旦那独自在楼道里好好的生活了大半年，可是今年春节过后，它食欲一点点减少，身体迅速消瘦下去，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也不太去一楼花坛了，每天从早到晚在楼道里昏睡，有时还会呕吐。二瑞猜测它可能是乱吃东西引起的消化不良，给它喂了调理肠胃的益生菌，可是也没什么效果。今天早晨它又吐了两次，给它面前放了它最爱吃的火腿肠和鸡蛋，也只是嗅了嗅，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情形不是很好，二瑞有点担心，所以想请一天假，带它去看医生。
瓜少有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但是二瑞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皱着眉，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样，为管闲事管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丢下的助理而头疼。
瓜少的确很烦躁，耐着性子，压下火气，问她：“这几天比较忙，你可以错开时间吗？”
“其实大部分工作都是安德鲁在做，我去和不去，影响不大的，不用把我说的这么重要。”
“我昨天话说得有点急了，不能因为你兼职就否定你前面所有的努力，你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做事，我向你道歉。不过，兼职还是不要再做了。你始终要记住一点：你的时间很宝贵。”
“嗯，我知道了。我叫的车子到了，得走了。”
他问：“带它看好病，下午能过来吗。”
她说：“可能不行吧，我约了中介，下午要去看房子。”
***
翠查很快又来上海开会，对于两家药企的审查以及评估完成，报告就在这几天可以出了。她早上来得很早，八点不到，大部分人都还没来上班，恰巧二瑞今天也来早了，就在公司大门口遇上了。
昨天二瑞没上班，碰巧阿曼达也休假，就陪二瑞一起去外面看了半天房子，，两个人一阵子没见了，有说不完的话，吃完饭也没舍得分开，索性跑去阿曼达家留宿，她认床，夜里没睡好，路线又不是很熟悉，早上怕迟到，所以早早跑到公司来。
二瑞和翠查在一楼入口处遇见，翠查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全素颜，皱纹明显，拎着个超大号饺子包，衣着比第一次过来时要随性些，就一件宽松西装外套，里面搭一件素色毛衣，下面配一条黑色阔腿裤。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与装饰，就是脖子上一条紫色的爱马仕围巾。毫不费力的一身穿着，简简单单的打扮，但在她身上，就是很潇洒很性感。
她跨进大门时，起了一阵风，吹散的长发遮住整张面孔，她抬手撩了几下头发，乱发别到耳后去，然后仰脸看了下天，笑一笑，好像也没做什么，一头披散长发还是乱糟糟的，但就是很美很气质。但和二瑞所见过的所有佳丽不同，她是一种经过磨砺的坚毅的美丽，气质是一种历练之后的从容。
二瑞遇见翠查，驻足向她问好。翠查似乎也对瓜少这个大部分时间总是沉默的可爱小助理印象深刻，当场叫出了她的名字，笑着向她say hi。
互道早安后，二瑞领着翠查上了电梯，泡了一托盘咖啡送去consultant们工作的会议室，结果一转眼，和她又在洗手间碰见，各自拿出化妆包后，发现大家都要在这里化妆，不禁相视一笑。
往脸上拍水时，二瑞对着镜子里既不失东方女性的婉约，同时又有几分欧式明艳大气的脸庞多看了一眼，立刻被翠查察觉，并被她猜出心中所想，莞尔笑说：“我的阿公，grandfather是保加利亚人。”
翠查妆画得很认真，没有因为站在洗手间的洗手池前而马虎对付，忽略任何一个环节，细致到连每一根眉毛都没有放过，不过手势却非常快，如行云流水，看得出，是做事追求完美又非常讲究效率的一个人。
妆化完，翠查从随身携带的饺子包里取出一双细高跟鞋来，二瑞这才留意到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球鞋，翠查对瓜少的小助理似乎有着非一般的耐心，便又笑着为好奇小助理解惑：“我早上是从酒店跑步过来的，因为我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极少有空闲去运动，所以只能利用一切碎片时间锻炼。在美国和香港工作时，为了多一些睡眠时间，我早上都是跑步到公司后，在洗手间里化妆和弄头发，这是从很早时起就养成的习惯。”
然后她又顺带着恭维了一下二瑞：“你的体型保持得非常完美，不是最瘦，却有一种非常健康的美，我真的是很羡慕你。”
二瑞就笑笑，并不敢把人家的恭维当真，更不会为此沾沾自喜。一般到了翠查这个层次，取得她这种程度的成功，除了智商之外，还有就是绝对的自律。越成功，越自律。二瑞恰好认得这样的人，所以知道，他们这种人的人生词典里，从来只有超越，而不存在羡慕。
妆化好，翠查开始弄头发，台盆上有水渍，她随手脱下的西装外套和饺子包没地方放，二瑞便体贴地帮她拿着。她衬衫衣袖宽松，向上抬手时，衣袖垂落，露出半截手臂，手臂肌肉形状匀称，饱满，有着强烈的、漂亮的线条感，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二瑞看见，就又笑了一笑，心想果然。前段时间二瑞新购了一个瘦身仪，每天睡觉前刷一刷手臂和小腿，两个月坚持下来，目测都瘦了一圈，正处于自满自得并开始懈怠的阶段，看了眼翠查的手臂线条，当时就下决心，过两天有了时间，一定要去威尔士办卡健身。
***
翠查过来的这天，恰好罗叔过六十岁生日，今天设宴，请公司员工吃饭。六十岁属于大生日，罗叔又讲究排场，上海和浙江老家都分别办了寿宴，一个生日庆祝了大半个月，还没完，今天跑来公司给大家派发了红包利是，又在附近餐厅开了几桌，讲定饭吃完，再去酒吧喝点小酒，一起热闹下。
翠查因为出评估报告而来上海，原计划只呆一天，当晚还要赶回香港，遂表示参加寿宴吃饭OK，去泡酒吧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
她手下几个随行的consultant为了审查评估，已经加班加点苦干了很久，倒是很想出去放松一下，她如此说，他们也只好表示明天还有工作，今天实在不能太晚。
罗叔热情好客，再三挽留，瓜少也说：“辛苦这么久，就当是给自己放一天假好了。”
翠查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笑着应允，回酒店放下电脑，将黑衣换成吊带红裙，就从高冷范儿变成了仙气飘飘，吊带红裙是真丝面料，在走动之间，或是变化角度时，身上便有细碎的光芒流动，低调又闪耀。
她属于风情挂，衣架子，不仅手臂，连背部都隐约能看见一些肌肉线，但毕竟不是模特，不可能十全十美，身着最为考验身材的吊带款式，却不戴bra不收腹，大大方方展示平胸的同时，不怎么平坦的小肚子也在真丝面料的勾勒下一览无余。
这样的穿法，要是放在公司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肯定会被议论，闲言碎语满天飞，但在她这里，一点问题都没有，就连色胚罗小开都不敢往她身上多瞅一眼，本来餐桌上的座次和她挨在一起，因为伊气场强大，他感觉不自在，笑话不敢讲，各种放不开，遂找了个借口，换到一边去了。倒是几个碎嘴行政和财务大姐忍不住，背地里悄悄赞叹：“嗲死了，霸气哦！一马平川的飞机场和小肚子上的那点肉肉看上去都那么的性感和大气！”
大家对她不戴bra不收腹的穿法毫无想法，没有任何批判，是因为全都明白：她不是那种一出现在有男人的场合，就会自发自觉以崇拜目光去取悦他们的女子。她站在高处，被人敬仰，被人倾慕。她可以随心所欲，她怎么做都是合理。

第84章
餐厅里面,大家起初还是讨论工作，酒喝了几轮之后，开始闲聊,开开玩笑，气氛很好。被罗小开带到另一桌的女秘书借敬酒之际，跑过来问翠查：“你有什么好的投资产品推荐吗？”
公司里很多人习惯将摩根大通称之为“摩根银行”，但其实这间公司业务种类繁多，翠查所负责的部门是投资部,但此投资却非彼投资，她的投资业务以企业并购融资、咨询业务为主,只为企业客户提供服务，而非女秘书所理解的理财投资。
女秘书的话刚落音，周围人就已开始偷笑,面对这种浅薄问题，翠查却显得非常涵养,答说：“你准备在哪里投资？香港还是内地？香港的话我呆的比较久，也许会有比较专业的意见给你。内地的话，我没有深入研究过。”
女秘书说：“我当然是内地啦,我主要是买买基金和股票,去年朋友推荐我买了几只股票,行情不太好,收益非常一般,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投资产品推荐？”
翠查说：“股票基金的话，几家优质白酒公司的股票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众人闻言，大感兴趣：“白酒股的股价现在都很高，这个价格,我们散户真不敢进场，这要是砸手里，哭都来不及。”
翠查却笑说：“相信我，未来会更高。就确定未来而言，没有比历史更好的老师。过去几年白酒的成绩足以证明，优质白酒股值得长期持有。”
罗叔的寿宴吃完，一行人转战夜场，因人数多，大蜜订的是一间大包，还叫了几个漂亮的夜场小姐。罗小开看见这些妖娆漂亮妹子，大喜，将她们几个吆喝到身边，带领她们给罗叔唱生日歌。罗叔是那种一被女人恭维就忍不住要撒钱送礼物的男人，便给小姐们乱发红包，回头看自己公司的一众妹子也青春洋溢，活泼又俏皮，更开心，皮夹子里抽出一张卡来，叫大蜜带上人去外面给大家采购礼物。
罗叔听恭维兴致高昂，罗小开有漂亮夜场小姐环绕，也同样兴高采烈，拉着她们唱K热场，公司里其余几个高层则与翠查在后面喝酒，随意闲聊。场子热起来之后，大家来请翠查上去唱歌。
翠查一笑，并不推辞，接过麦克风，大大方方上了台。她是那种专注搞事业的女强人，满脑子都是工作，想的都是怎么赚大钱，故而大家以为她的脑回路和一般女人必然不一样，情意绵绵男欢女爱的情歌肯定不屑唱，搞不好会来首《I believe I can fly》，为大家说道说道自己一飞冲天的心路历程，要不就是《We are the champion》，不选这种歌，都配不上她女大佬身份。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为自己选了一首情歌，电影怪物史莱克中的插曲，《you belong to me》，然后她一开口，整间KTV房间就都安静了下来，全场人无一不震惊于她的美妙温柔嗓音，原来一个投行搞金融的女大佬，唱起情歌来竟然也可以这么深情，令人如此的心醉神迷。
罗小开的女秘书就坐二瑞隔壁，听了一会儿，挺陶醉的，情不自禁来了一句：“她这个嗓音和能力，完全可以出道。”
二瑞附和：“是哦。”
一个真正优秀强大的人，除了学习和工作以外，在其他任何方面都不会差。这是她从很早时起就知道的道理。
女秘书忍不住又说：“这么能干的人，又美又有亲和力，一点架子都没有。”
二瑞仍旧附和：“是哦。”
有人会说高智商的人在生活中往往是低情商，其实并不是，他们大部分时候只是不屑于去展现自身的高情商而已，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们使用情商。这也是她从很早时起就明白的一件事情。
女秘书听着听着，发现一个小情况，激动又兴奋，凑过去跟罗小开咬耳朵：“达令，她唱到“I&#39;ll be so alone without you，Maybe you&#39;ll be lonesome too”这句歌词时，眼睛为什么要看向总经理？”
罗小开闻言噗的笑了，先转头去瞄了眼皇甫小妹妹，皇甫小妹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女秘书，坐的很近，现在托着腮，嘴里咬一根吸管，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皇甫小妹妹正喝着饮料，盯着天花板看，感觉好像有人看自己，回头一瞅，发现是罗小开，马上冲他笑了一笑。
小妹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清楚，但笑容还是一贯的甜美，罗小开被笑得脑壳发晕，心脏为之砰的一跳，忙别过脸去。
罗小开跟女秘书说：“她为什么要看着文森特？歌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
“啊？你是说You Belong To Me吗？什么意思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他属于她。”
女秘书反应过来之后，惊到嘴巴合不上：“威水！”
翠查唱完，掌声雷动。接下来换罗叔。收购业务进展顺利，又是六十整生日，罗叔心情不要太好，牵着老蜜的手跑到台上来合唱了一首《花好月圆夜》。
场子里氛围绝佳，轻松而热烈，后来在大家的鼓动下，瓜少最后也上场，他选了一首老歌，《It&#39;s a beautiful day》。
歌词挺动听挺美妙的：“……和你在一起，这是美妙的一天。当我看着你的脸，是那么真实，天空那么晴朗，但是如果你靠近我一点点，这就是我需要的……”
不仅美妙，还挺欢快的。可是这么欢快的一首歌，不知为何，竟被他唱出了忧郁、软弱的味道，仔细听，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委屈在里面。
他从前做带领销售团队，做销售经理时，与多年老对手犀利叔开会讨论不快，可以一言不合就开吵，在穷山恶水的外地跟蛮横不讲理的经销商客户谈判，也敢于当场摔椅子。生意场上，不仅强势霸道，甚至于有傲慢狂妄而不自知的时候。
而到了现在，他则是大家眼中低调真诚、作风干练的总经理。这些年，他随着身份的不同而变换对待周围人的态度，但不论哪个时期，又是什么身份，他的内核却从来没变过，始终是十足的硬派，他对所有不符合自己标准的事物说no，而他所制定的底线和标准，永远都不可触碰。
可这样一个强势霸道又狂妄的人，在今晚，在翠查面前，这首It&#39;s a beautiful day却被他唱出了一种软弱和忧伤。这首歌结束，他回到自己位子上，翠查伸出手去，像是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般，一只手掌贴在他的面颊上，拇指温柔轻抚他的下巴。二人默默对视片刻，而后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无声的缠绵，又换来女秘书一声大惊小怪的“哇哦！”。
大蜜采购好礼物回来了，为自己重新叫了一杯酒水，挤到安德鲁和二瑞之间，与两个助理工友说：“我看你们老板挺迷她的，他俩搞不好好事将近了。哎，你说，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当初为什么要分开？”
她的两个工友一齐沉默，无人搭腔。安德鲁和二瑞在总经办的工位上几乎无话不谈，但在外面，他们一般不太会去和别人讨论自己老板的事情，这是他俩之间无言的默契。但是大蜜酒上了头，头脑微醺，愉快的心情令她话多得不得了：
“出身底层的灰姑娘，在贫穷而窘迫的环境中长大，反而养成了不服输的性格，在学校里读书非常刻苦，立志要出人头地。通过努力学习，考入顶级大学，后又单枪匹马闯美国。她美丽动人，又智商超群，她的追求者很多，都非平庸之辈。她在大学里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却在毕业后选择了嫁给那个能令自己过上尊贵生活的上流人家的子弟。虽然以她自己的才智，做出一番事业，嫁个精英老公，实现中产阶级的美梦，完全不是难事。可是她想要的，不是带花园的郊区独栋大house和两部出门代步车这么简单。
“她受够了贫穷，她要跨越阶级，一步登天，做命运的强者。而联姻可以让她以最便捷、最省力的方式从灰姑娘直接逆袭为王妃。她有着进入showbiz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容貌，有着高于常人的智慧和勇气，她还有顶级名校光环。而且，她愿意为之付出代价，舍弃其他，比如爱情。很快，她美梦成真，成了人人羡慕的上流贵妇，过上了上流生活，从此人生圆满。然而在这桩婚姻里面，她唯一的失算，就是高估了自己对于平庸的接受能力。
“她可以没有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可以忍受丈夫家人乃至朋友们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可以忍受他们背后嘲笑自己是掘金者，可以接受他们不理解自己在婚后仍然出去工作和持续学习。她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丈夫的平庸。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丈夫风度翩翩，谈吐得体，会击剑、骑马、格斗，他拥有所有上流社会男人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可这些，却掩饰不了他头脑平庸这一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认识到，她平庸丈夫只有外在的魅力，而无内在的个性，她与他之间的交流只能动用躯壳而无法触碰心灵。
“她在原生家庭所受过的那些苦促使了她做出嫁入豪门的决定，可她的头脑和个性和野心却决定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是平庸男人这一事实，当婚姻的温情被她的蔑视一点点蚕食而空后，她立刻提出了离婚。这一次，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以自己的双手去实现豪门梦，同时去找回那个既有外在魅力，又有内在个性、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聪明智慧男人。”
她的两个工友惊掉下巴：“你哪里看到的？网上告诉你这么多？”
大蜜得意一笑：“不是，这是我自己脑补的。”
***
夜里，二瑞睡觉前，躺在床上听了会歌，大概在凌晨一两点的的样子，接到瓜少打来的电话，他周边很安静，但偶尔会有一声很响的刹车和鸣笛，猜测他应该是在停车场内，坐在车子里面打过来的。
她电话一接起，他马上问：“声音怎么哑了？生病了么？”
她说：“哦，可能睡觉前喝了点酒吧。”
“睡觉前还喝酒？你脑袋瓜没问题吧？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听歌？”
“已经睡了，音箱忘记关掉而已。”
她那边的音箱里正在放的歌曲应该是日语歌，听上去很特别，但有点丧，也有点压抑，一种半死不活的调调。他打开音乐app的听歌识曲功能，测试了两次，app帮他听出她听的是一支迷幻摇滚乐队的歌曲，这支乐队的风格是曲风迷醉，令听者好似在梦境中。
电话那端的二瑞说：“你呢，怎么还没睡？”
“我刚刚工作结束。”顿了顿，问，“大旦那怎么样，不要紧吧。”
“不太好，但已经十六岁高龄了，医生不建议治疗，开了点药，又带回家了。”
“房子找到了吗？”
她答：“嗯，已经找到了，合同也签好了，但是搬走可能还要两三周时间，房东前几天才粉刷过房间，要通几天风才能住人。”想了想，又告诉他说，“其实你刚回国那会儿，我有段时间是准备搬走的，但花了很多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现在想想，应该和心态有很大关系。那时房子我虽然一直出去找，但心里总想着：我一点都不想离开，我还想在那里继续住下去。现在的话，我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得搬出去了，再不搬真不行了。再赖下去，真的就无可救药啦，所以这次很顺利就找到了。”
“你搬走以后，这里也是空关，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谢谢，但是不用啦。这些年，我在感情方面，虽然一直有不错的机遇，可是在心里，总感觉还是从小时候起就认识的那个人更能交心。从小到大，在我这里，你一直是比我爸妈更可靠，更值得信赖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年来租前男友房子、跟着前男友跳槽这种听上去荒诞透顶却又顺理成章的事情发生吧。不过现在是时候搬走了，我不可以再这样赖着你了。”
“二，你不用这样。”
“不华哥，真的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会搬走。人家常说事不过三，可是我没有记住，所以才会一再犯错。我犯了错，也承担了后果。现在，我准备move on了，第一步就是搬离这里。”
他声音听上去不无失落，也不无震惊：“你把和我在一起，视作是错误？”
“可能多年以后回忆起来，我会忘记现在的酸和涩，与所有的不开心，只记得起和你在一起的甜。可对于眼下的我来说，这件事情就是在犯错。”
“事情发展的太快，我头脑有点乱，现在都没有什么实感。不如等过几天，等我抽出时间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吧。”
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我这么说，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在日复一日的平淡无奇生活里面，忽然遇到不华哥你这样的男人，遇上一场浪漫似火的爱情，再心如止水、再理智的人，都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拔的吧。”
他在那边揉眉心，无声叹息。
她说：“我要睡了。”
在挂电话之前，他突然说：“摇摆帝国的歌以后不要听了，太消极了，不适合你。”
她伸手把床头小音箱关掉，说：“知道了。”
他心里很熨贴，又叮嘱：“新粉刷的房间，通风时间两三周是不够的，一定要确保安全。”
“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她今天态度温和，又这么听话，他颇觉欣慰，正想着还有什么叮嘱她时，却听她说：“不华哥，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他一怔：“你说什么？”
“我现在正在努力忘记你，你的电话和关心，会扰乱我，也会对我造成困扰的。你书房里那本《神经生物学原理》我看完了，有一章关于多巴胺和上瘾机制的内容很有趣，那章说毒瘾烟瘾酒瘾，这些病态行为，都是人们贪恋多巴胺的结果。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爱情本身也是一种瘾。我和你之间的所有的的美好，其实是暂时的难以戒除的瘾而已。上一次你去美国后，我抽了一段时间的烟，后来我对自己说，我不要抽了，我不可以再抽了。于是从第二天起，我就没再也没有去买过一次烟了。这一次，我会像戒烟一样，完完全全把你戒掉，和忘记。所以，请不要再为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了。”

第85章
次日,二瑞去上班，安德鲁先到，看见她,他朝总经理办公室努了努嘴：“有人在里面，有人过来先拦着。”
二瑞看他眼色，就猜出是谁，说：“不是说今天回香港的嘛。”
“她是中午的飞机，去机场前来了一趟公司,来看看我们老板，顺便谈点事情,私事。”
二瑞哦了一声，拉开电脑椅坐下，开机输密码,安德鲁可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脸欲言又止,等着二瑞来问他，等半天，没动静,只好自己拉着椅子坐到跟前来,神秘兮兮问：“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不是很想。”
二瑞不仅没有他期待的惊讶反应,竟然还一口回绝,他闷掉,憋了会儿,没舍得走，低声告诉她：“我进去给他们送咖啡，听见一句半句，她搞不好近期可能会申请调到上海来工作一段时间。”
“哦。”
二瑞越是这个反应,他越是想讲：“我听到他们提到上海两家国际学校的名字。”
“哦。”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这些话也就咱们俩之间说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别传到外面去啊。”
“对了，你微信加上了吗？”
他面上露出少见的羞赧：“还没，刚刚老板去旁边接了个电话，就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时，其实是有机会问问看的，但我没好意思开口，有点小紧张，暂时还是算了吧，如果她以后真的来上海了，会有机会的。”
法务部一个小主任从这边路过，看见安德鲁，和他打招呼：“买了没？”
安德鲁回头看看总经理办公室，门关的好好的，回头向小主任点了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比了个口型：“酱香。”
“酱香科技，宇宙第一。”法务部小主任像是对暗号似的，冲他神秘地点了点头，笑着去了。
那人走后，安德鲁坐得更近了些，低声问二瑞：“茅台五粮液买了吗？”
二瑞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酒股买了吗？”
“哦哦，昨天他们买的时候，我瞄了一眼价格，太高了，又懒得去注册股票账户，没买。”
“傻伐，稳赚不赔的，为什么不买，我当场就买好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整整十万块哦，手头所有资金。”
二瑞惊讶：“真是搞不懂了，都说科技兴国，为啥大家都热捧白酒？到底是白酒兴国，还是科技兴国啊？价格被炒得这么高，里面不知道多少水分了。”
安德鲁朝总经理办公室方向飞了个眼色：“有伊这样的专业人士背书，尽管放心大胆买。我们普通人不会炒股就单买点茅台五粮液好了，就当存钱，有钱了就买几手，长期投资。”看二瑞不为所动，说，“你别小看酱香科技，酱香科技也是科技呀。对了，董事长发的飞天茅台回去喝了吗？香吗？”
昨晚，翠查说可以买买白酒股，大家当场就拼命买了。罗叔可能是为了支持酱香科技，叫大蜜去外面采购了几箱茅台，在场每人领了一瓶带回去。
二瑞说：“哦，听他们说价格要1499元，我还没喝过这么贵的白酒，回去就打开尝了一杯，想喝喝看到底是什么味道，可惜没感受到你说的酱香之美，剩下的半瓶我准备过两天腌咸鸭蛋。”
“……”
两个小助理正在外面聊着，总经理办公室门打开，瓜少和翠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回港，接下来要去浦东赶机，身上穿最普通的衬衫和T，外面罩一件冲锋衣，脚上是球鞋。因为无需向谁证明自己，还是简单随性不费力的穿着，但哪怕再朴素，都依然挡不住伊的魅力四射。
二瑞老早没有盯着人家，研究人家衣着打扮的习惯，但是对翠查，不知为何，就会很在意，归根结底，可能还是人家太有魅力了吧，看上去连根头发丝儿都熠熠生辉，都那么的吸引人。不仅她，安德鲁也是，目送她走出老远，直至她与瓜少身影消失在电梯内，还保持着鞠躬的姿态，站那儿出神。
下午安德鲁打电话给旅行社有事，事情说完，又顺便咨询了下周末新加坡往返机票的航班信息，都问清楚之后，回头叫二瑞订，这是二瑞的工作。
二瑞接了真珠打来的一个电话，跟他说：“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老板的机票，麻烦你自己订一下吧。”不及多说，马上关机走人了。
真珠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大旦情形越来越不好，可能撑不过今天了，便问她要不要回来看它一眼。二瑞白天要上班，这几天都是和对门真珠轮流照顾大旦那，白天放真珠家，晚上下班再把它再接回家里去。
实际上从大旦那天去看医生回来，都已经不太吃东西了，每天就喝点酸奶和水，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了下来，从昨天开始，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看周围。
小迷糊放弃了傍晚一趟的溜达，吃完自己的狗粮就趴在它旁边陪着它，过一会儿就鼓励鼓励它：“吃吧吃吧，饭总要吃的呀！”把它的饭盆儿往它嘴旁推了推，“看呀，这可是我妈给你煮的鸡蛋啊，还有这么多的美味酸奶！”
大旦那在小迷糊不厌其烦的劝说下，抬起脑袋去盆边嗅了嗅，可是没有食欲，就很抱歉地看看小迷糊，重新又趴了回去。
过一会儿，匆匆由公司跑回家的二瑞也领着小正经也来看它了。小正经一看它盆里的酸奶还没动过，也给它鼓劲儿：“你中饭到现在都还没吃啊，加油啊。”
小迷糊附和：“可不是，狗是铁饭是钢。”
两只狗子围着它打转，一会儿就把饭盆儿往它面前拱一拱，推一推。不停地叫唤，催促它，鼓励它，大旦那对自己的胃口无能为力，就很抱歉地看着它俩。
小迷糊发愁，原本两只很神气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着急说：“酸奶闻着很香很甜的呀，鸡蛋和营养膏也很好吃的呀，它为啥就是不吃呢，真是愁死狗了。”
小正经用脑袋拱了拱大旦那的前爪：“你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啊？走吧，我们一起出去溜达溜达吧。”一狗当先，冲到门口，再回头看大旦那，给它做出示范，“就像我这样，我们一起跑出去，我叫我们家二瑞带你去滑滑梯，滑滑梯可好玩啦！”
小迷糊摇尾巴附和：“对对对，就像小正经这样，往外冲。我妈和我姐有时候很烦，她俩不让我出去，但是我就使劲挣脱绳子，跟发疯似的拼命往外跑，我一发疯，她俩就没办法了，就只好带我出去了。你也来，像我这样，快点，用点力气，站起来。”
对于两个小伙伴的邀请与鼓励，大旦那实在不忍拒绝，用尽全身力气，从地板上慢慢站了起来，颤抖着腿，往外慢慢挪动了两步。
小正经和小迷糊激动地原地转圈，尾巴摇得欢快，然后一齐偏脑袋往楼道里看，示意它，鼓励它：“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下楼去啦，下了楼，就可以滑滑梯啦！”
大旦那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慢慢挪到门口，还是没能跨出客厅门，在门垫上慢慢躺了下来，累到连睁开眼睛的精神都没有了。
十六岁的老狗大旦那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当晚，在小伙伴们的守护下走完它生命旅途的最后一段路。真珠有认识专门帮忙料理宠物后事的朋友，便将它交付给了朋友。从朋友处回来，时间很晚了，大家一起在外面吃了个饭。
吃饭时，二瑞忽然问真珠：“你们那里的化妆师怎么应聘啊？”
真珠白她一眼：“辛苦铜钿！全年无休！翻班倒班你试试！你女白领做得好好的，胡说八道干什么，不许再瞎想八想。”
真珠老公也说：“一个未婚女孩子，进了这个行业，以后在婚恋市场上会有各种限制，你个人条件再好，有些人家总归忌讳的。到头来只能内部消化，找同行的老公。卖花圈卖挽联的男小孩，你要伐啦。”
真珠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本来里面卖花圈挽联的很清闲，待遇也不错，很适合你性格，但是我们单位里，这个职位都成世袭制了，外面的人插不进去的。就算有机会，你毛笔字又写不来，回去好好上班去。”
二瑞说：“但是我感觉死人应该比活人好打交道。再说，咱俩做同事也不错啊。”
真珠用筷子打她手臂一记：“做这个工作八字一定要硬，胆量还要够大，你不行的。”
二瑞说：“那还是算了，我自己再存个两年钱，到时再看吧。”
***
次日，二瑞回去开工，她是掐着时间进公司的，到了自己工位上，也不出声，默默开机干活，安德鲁找她说话，一回头，眼睛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凑过来：“二瑞姐，你这是怎么啦？”
二瑞压了下肚子，试图把圆滚滚的肚子压扁一些：“不怎么。”
安德鲁小心翼翼问：“你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肚子就鼓起来了呢？”
二瑞说：“肚子鼓是因为有了，我马上要给你生个小外甥了，你红包可以准备起来了。”
安德鲁本想说你没事别来开这种无聊玩笑，忽见她肚子动了一动，鼓起来的地方像是个脑袋，又像是拳头，很明显的，差点吓晕，尖叫起来：“阿爹拉娘，怎么还动了呢？！”
二瑞向他解释：“刚刚这是胎动，没啥。”言罢，手放到肚子上又压一压，拍了一拍，就不动了。
正说话，忽有一阵熟悉香气飘至，二瑞急忙坐直身体，想把圆滚滚的肚子藏到电脑桌下，可是晚了，瓜少已经走到身边，他把咖啡杯放到她桌上，都没说话，上手就去拉她身上摇粒绒外套，当着安德鲁的面，她又窘又急，揪住衣襟，不给他拉：“你干嘛呀？”
瓜少不睬她，铁青着脸，一把将她外套衣襟拉起来，就从衣服里钻出一只小巧的中华田园犬，小正经。
小正经一抬头，对上瓜少的脸，显得又惊又喜：“啊，你也在？”
瓜少把小正经从她衣服里放出来，瞟了她一眼：“上班时间带狗来公司？”
二瑞说：“早上出来上班，走到地铁站时，突然很想念它，害怕它一个人在家寂寞，就跑回去把它带出来了。”
“……”
瓜少最后竟然也没说什么，拿上咖啡杯进办公室去了。明明一开始脸色铁青气势汹汹的，结果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瓜少对关系户过分的宽容，令安德鲁的嫉妒心一不小心又发作了，暗地里翻白眼：“害怕狗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嘁。”
二瑞把小正经领到食堂去，请打菜阿姨帮忙看着，然后回办公室，当中瓜少去开了个会，他走后，她往他办公室送去一沓资料，然后回自己座位上默默做事。他会议结束，回自己办公室，没出两分钟，就听见他以失控的动作拉开座椅的巨大声响。
一听这动静，二瑞抓起办公桌上手机，跟安德鲁说了一声：“我去外面买杯咖啡。”电脑屏幕一关，快步往电梯方向而去。
安德鲁听见瓜少办公室里的动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很不安地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办公室门拉开，瓜少朝二瑞工位上看了看，刚刚还在的，便知道她是逃跑了，黑着脸，问安德鲁：“她呢。”
安德鲁没敢出声，伸手指了指电梯方向。他摔上门，大步追上去。
二瑞听见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干脆跑起来，进到电梯里面，刚按下关门键，他伸手，硬生生把电梯门拉开，侧身挤了进来。
二瑞背紧紧贴着电梯墙，一动不动，心虚问：“你干嘛？”
外面也有人要乘电梯，是罗小开，他从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之间看见瓜少的身影，老远招手喊：“文森特，等一下，等一下！”
瓜少说：“OK，你快点。”说话时，很不耐烦地连连按关门键，终于在罗小开赶到门口之前，把电梯门给关死。
瓜少很抱歉地冲罗小开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把他给关在电梯门外后，拉着一张脸，回头冲二瑞发作：“你要转岗走人？”
他脸色极坏，二瑞被他音量震得瑟缩在电梯一角，小声而坚决说：“对。”
“你要去董事长办公室？”
罗叔现在不太到公司露面，他的老蜜渐渐也不太愿意到公司来应卯了，但是董事长办公室偶尔还会有电话邮件，以及一些事务性工作需要处理，不能没人，所以就提拔了丫鬟顶替自己的职位。大蜜升职，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求人事帮自己也配一个帮手。二瑞要转的岗位，就是董事长办公室，去给大蜜做帮手。
二瑞还是说：“对。”
“你是不是疯了？你哪里不可以去，为什么要去董事长办公室？”瓜少深受打击，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她，“我带你这么久，教你这么多，是为了让你去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下手？皇甫，你的人生目标呢？你的事业规划呢？”
“我从来就没有过事业心。而且，不是所有的工作，都能称之为事业，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仅仅是谋生，领一份糊口的薪水而已。”
他凶她：“所以我一直在教你把职业转换为事业！”
“不华哥，我不是那块料，你早就知道的，是你自己不甘心罢了。你不甘心身为天之骄子的自己，竟然会喜欢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女孩子。仅此而已。”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他声音放低，身段放软，好声好气道：“我是为你好，为什么你不能明白我的苦心？”
二瑞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他压下火气：“二，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更不要和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她说:“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这里了，我不想再呆在总经办了。”
这人油盐不进，犟得像头驴，瓜少忍无可忍，开始发作：“就算你现在没有具体的目标和规划，那有没有听说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句话我问你？！”
“你不用把你代入我，也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我不觉得往下走就是失败，更没有为自己的人生感到任何遗憾和不满过。当然叫任何人来看，你都很成功，而我却非常和极其的一般，甚至是失败。可是我觉得，人生不应该、也不仅仅只有成功和失败这两个标准。”
“二瑞，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建议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同时冷静一下。”
她直视他的眼睛，平静道：“不华哥，我不为我的选择感到羞愧。我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最后，be yourself，管好你自己。”
他慢慢泄气，满面失望地看着她，面色也一点点冷
阴沉了下来：“为了离开我这里，哪怕去董事长办公室为别人打下手都在所不惜？”
“对，如你所言。”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会辞职。”她看他表情，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失了望，如果执意要走，那他以后真的会放弃自己，但还是在推开他身体，在踏出电梯前，一字一顿说，“不华哥，我不会再呆在你身边，做你的助理了。”

第86章
二瑞犯了倔劲儿,哪怕去给大蜜做帮手，当董事长办公室的小蜜，都不愿再留在总经办,她以辞职要挟，迫使瓜少批了转岗申请，最后如愿以偿。但她的执意离去，却令瓜少灰心又失望，多年的心血一场空,还有一种遭受背叛的痛苦。从他在她申请书上签下自己名字这一刻起，两个人关系再不复从前,决裂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二瑞收拾东西滚蛋走人这天，瓜少为自己安排了外出，没来办公室,可能是真的有工作，但更有可能是不想再看到她一眼。
二瑞最好他不来,她也不想再看到他。找个空纸箱，把一家一当收拾了，独自去隔壁董事长办公室报到,刚进门,一不小心,屁股上“啪”的挨了一记。
大蜜拍她屁股,夸道：“姐们儿这妆化的,还有身材,美呆了，前凸后翘的，特别是这屁股，和我有的一比！”
大蜜这个人二瑞早知道,属于优点突出，槽点鲜明的那种人。二瑞总的来说，是个喜静的，不喜欢屁话多，受不了她聒噪，就时不时的不舒服。
大蜜以前是做医药代表的，再之前是酒吧女招待。公司早年有个神人销售经理，他有段时间业绩垫底，有一天突然想到个好点子，把自己在酒吧认识的一个漂亮女招待招到公司来，包装包装，培训培训，然后送去医院卖药，大蜜就是这个传奇女招待。
事实证明，这个销售经理的思路和策略在当时是比较成功的。大蜜吹自己的威水史：“我在酒吧做女招待之前，还在七浦路服装店做过两年营业员，有很丰富的销售经验，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靠才华和经验吃饭，还是靠脸蛋方便又省时间。我只要穿低胸一点、紧身一点的裙子去医院，对那些医生笑一笑，把事业线展示给他们看，再抛个媚眼过去，不管我卖什么，他们都会乖乖排队来买。”
二瑞问：“那你后来医药代表怎么不做了？”
“有一段时间很艰难，和我关系最好的两个医生被抓进去了，我们的经理也被牵连，被请进去喝了几天茶。那之后合规越来越严，穿再暴露的衣服，药也不如以前好卖了，正好年龄也大了，干脆申请转了内勤。”
“……”
但自信如大蜜，她也有自己的苦恼：“千万不要让我和那些女人打交道，尤其董事长的那几个姨太太和女朋友，同性相斥，对我这样的漂亮女人，她们敌意很大的，我搞不定她们，但是董事长和其他男宾来，都由我来出马。”
大蜜对自己的认知与定位十分精准，于是乎罗叔与太太、与各个外室及女友的各种乱七八糟纪念日，给她们送花跑腿之类的活儿就落在了她的帮手，小蜜二瑞头上。
罗叔是现代版楚留香，英俊潇洒，人极绅士，风流而不下流，总的来说，算是个好人，但却不是好男人，可奇怪的是，外面那些野女人们个个爱他。他也爱她们每一个。每个女友的生日，他都记得很牢，绝不会忘记一个。办公室是没啥事儿，但他后宫团送礼业务量还是有一点的。
二瑞第一次去老蜜家里送礼物，适逢罗叔与老蜜认识十八周年纪念日。罗叔对这个重要日子很重视，不仅叫小蜜送来大捧玫瑰与钻戒，还从广州空运了粤菜馆大师傅到老蜜家里来做菜，因为老蜜喜欢广东菜。
为了十八周年纪念日，为了营造出一个浪漫氛围，家里阿姨准备在客厅里搭个气球拱门，老蜜很紧张地盯着阿姨：“别碰到我这把老花长椅啊，LV定制的，刚从巴黎运回来！”
看清楚纪念蛋糕上“18周年纪念日”字样，二瑞挺意外的，十八年下来，都还没分开，没想到董事长竟是个如此长情的老渣男。
另个前空姐外室那里二瑞也去过，也是妖艳贱货一个，住在一个带管家和会所的高档地段，独栋别墅内的装修现代又贵气。她和她的几个二奶好姐妹搓麻将，二瑞眼尖，发现麻将牌竟然是爱马仕。出于好奇，随手一查价格，竟要三四十万，简直壕无人性。
有一天，又接到任务，要她陪同原配大房去医院看毛病。
大房身体不适，要去医院，罗叔不放心，就派秘书二瑞陪同，还叮嘱她顺便带束花过去，又道老妻喜欢康乃馨。
罗叔花叉叉，养着几个外室，又有红颜知己一堆，而近些年最宠老蜜，公开场合都和老蜜出双入对，以至于新入职的员工都以为老蜜才是正牌太太。原配正房，但凡有口*活气儿，岂能受得了他？所以二瑞去他家之前，以为大房必定个心存不满，动辄给别人摆脸色的怨妇，结果到他家一看，竟然是个和蔼可亲的富贵太太，圆滚滚的，一脸福相，看着年龄也不大，五十来岁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未语先笑，提及罗叔名字，语气尤其的温柔，给人的感觉，肯定是很爱很爱老公的。
大房是罗叔老家隔壁村的，算是青梅竹马，年龄不是很大，却是个老派风格，手机是很旧的杂牌，微信也没装。外室的日子都奢侈到空运外地大师傅到家里来做菜、搓爱马仕麻将了，这一位却在家里带着老妈子，后院里坑次坑次沤肥种鸡毛菜。家里装修也是那种老式风格，满堂红木家具，客厅里一进去，最显眼的地方设了个佛龛，供着一个观音娘娘。二瑞带去的鲜花，被她养在了佛龛前，出发去医院前，又拉着二瑞，一同向观音娘娘拜了一拜。
大房看的是神经内科，不过也没什么大毛病，更年期综合征，腰酸背痛，头晕乏力。二瑞陪她看了医生，拿了药。准备叫司机开车来接人时，她却又取出一本病历，罗叔的，她要去为罗叔也问问身体毛病。
大房遮遮掩掩的叫二瑞挂了男科，又跟医生遮遮掩掩说，这几年来，丈夫那方面的能力一直不太行，补品吃了无数，没用。劝说他来就医，他不愿意，那么只好偷偷来问问看，顺便帮他开点能帮他重振雄风的药。
患者都没现身，医生也没办法做诊断，就随口敷衍说，男人的性能力从四十岁往后就开始下降了。六十岁的男人，这个表现很正常，或者可以多锻炼锻炼，跑步是很有帮助的，回去就叫他跑起来。
二瑞作为小跟班，守在门口，听见一句半句，简直哭笑不得，心想人家哪里不行啦，人家只是在你面前不行而已，他在外面跟几个外室和女友不要太激情。LV定制长椅，数十万的爱马仕麻将，钱多到花不掉，啥啥都不缺，就是缺了一点德。唉，风流老渣男。
***
董事长办公室养有很多花草，还有一只硕大鱼缸，内养巴掌大的巴西龟两只。大蜜对待这两只巴西龟异常的爱护和上心。二瑞转岗过来没多久，两只中的某只在夜里突然从鱼缸里跳了出去，摔在了鱼缸边的地板上。第二天早上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了。
大蜜伤心，自责，难过到痛哭流涕一整天，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寻此短见，反省自己平日里是哪里苛待了它。二瑞给她递纸巾，问她何至于此。她说这是董事长外面救回来的，养在办公室内，是为了旺运势。董事长生平两大好，一是女人，二是养龟。所以，龟在，董事长在。龟不在，董事长估计更不会回来了。董事长不回来，那她日子也没什么盼头了。
二瑞自打入职这家公司后，对于董事长各种碎三观的花边新闻听得都不要再听了，也不如从前那样动辄一惊一乍的了，但第一次知道大蜜的远大志向，还是震惊不已：“你？我们董事长？罗叔？有没有搞错？！”
大蜜便告诉二瑞一个了不得的秘闻，董事长办公室内常年养龟，当年老蜜是个打字员，她打字不快，但花草鱼虫，特别是龟养得好，没事就跑到办公室里面浇浇花，陪陪龟，因此入了董事长的眼，最后就搞到一起去了。
二瑞闻言不由得打量着她，仔细看，她眉眼和老蜜竟有几分相似，不过她尺寸大了几个号，卖相稍显粗糙了些，属于膨胀版老蜜。夜场混过，生意场闯荡过，喜欢穿低胸，有一种艳俗和风尘的美，和老蜜比，终究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大蜜笃定说：“只要会养龟，肯定有机会！”
二瑞实在想不通：“董事长已经那么多女人了，他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大蜜却说：“董事长是富士山，谁能凭爱意将他私有？大家有得共享和分享，就够了。”
“好吧。”二瑞又说，“公司里不是还有个风流倜傥的罗小开在嘛。”
大蜜眼光很高，竟然看他不上：“他？一无真材实料，二没无限额度，不过是只领薪水不做事的风流二世祖而已。论英俊潇洒，论大方豪爽，他哪有资格和董事长罗叔比？他女秘书又把篱笆扎那么紧！至于我们罗叔，跟了他的几个女人，哪个不送了车子房子？我们公司里随便哪个女员工，只要恭维他一句，哄他开心，包包钻石都是随便送的。”
“好吧。”不过转眼，二瑞又想到一个问题，“我看老蜜很受宠的，她的墙角，你只怕挖不动吧。”
大蜜语气笃定：“只要锄头够锋利，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大蜜这个女人，脑袋瓜聪明又会审时度势，嘴上没度，心里却有数。后宫争宠的手段和条件，她全都有。她也把董事长办公室看成了后宫，唯一的缺憾就是后宫缺了一个男主人，她空有一身争宠绝技，却无处施展，二瑞为她深感遗憾。
巴西龟跳地板自杀死后第二天，大蜜去花鸟市场觅得一只和它八、九成像的另一只龟回来，并给罗叔打电话，说他心爱的巴西龟最近不怎么吃东西，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想他了，要他来看看。罗叔不相信，又说自己忙，没时间，但是禁不住大蜜一张嘴会说，电话里又甜又腻的屁话啰嗦了一大堆，最后终于把罗叔给说动了，说有空会过来一趟。
电话放下，大蜜一脸喜滋滋：“搞定了，今天下午会过来。”
凭巴西龟食欲不振这种奇葩理由都能把千年难得一见的董事长给忽悠到公司来，二瑞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便怀疑她偷师学艺，搞不好已把老蜜的毕生绝学都给学来了，再加上她这股不屈不挠的挖墙脚劲儿，说不定哪天真能成功反杀老蜜，决定以后还是对她客气点为妙。

第87章
罗叔过来前,大蜜抓紧时间照镜子，一边往脸上扑粉，又交代二瑞,等会见了他，要记得夸他。
二瑞问：“夸他什么？”
大蜜提点她：“他这个年龄段的老男人，有女人奉承就开心。就说他帅，有风度，衣品佳,题材内容不限，随便什么都可以。”又低声和她说道,“把他奉承开心了，会送包包的。”
罗叔不知道到底是关心龟还是大蜜，反正接了电话,真的在百忙之中跑到公司来了，欣赏完他的巴西龟之后,有点疑惑说：“大将军怎么小了一圈？”
大蜜说：“罗叔，你有所不知，大将军变瘦,是因为害了相思病。吃不下饭啊！”
罗叔好不容来一趟,岂能轻易放他走,大蜜把他按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给他讲笑话,手也没闲着,捶背敲肩按头皮，小蜜二瑞泡了杯咖啡端进去，刚一入内，大蜜就给她丢眼色,她想起大蜜交代的任务来，甜甜说：“董事长你今天穿的polo衫好帅啊，颜色很衬你的。”
大蜜忙跟着捧哏：“刚刚你一进公司时，我老远看到一个衣冠楚楚英俊斯文大帅哥，还以为是谁，等走近一看，原来是罗叔你！”
二瑞说：“虽然董事长你穿西装的造型很好看，但真正无敌帅气的，还是穿POLO衫的董事长啊！”
大蜜把罗叔的塌下去的POLO衫领子给重新立起来，拷问他：“说老实话，今天来公司的路上，想搭讪勾搭你的女人有没有30个？”
大蜜和小蜜，你一句，我一句，马屁拍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把罗叔恭维的笑到合不拢嘴，他最近听到的马屁，很少有这么清新脱俗的，心里乐开了花，马上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柜姐外室立刻送两个香奈儿包包到董事长办公室来，还交代：“是给两个年轻女孩子的，要可爱一点的，预算没有，款式你看着办。”
他的柜姐外室是个妙人儿，虽然跟了他，每月拿不菲的生活费，却不愿意辞去柜姐的工作，他外面有很多红颜知己，要送很多首饰包包，都是从她那里拿货，双赢，皆大欢喜。
罗叔看好心爱的巴西龟，前脚才走，后脚两个女秘书一人一只香奈儿黑金羊皮包到手。瓜少以前送过类似款式的，二瑞知道大致价格，就吓一跳。大蜜很得意，说：“怎么样，没说错吧。跟着姐姐好好混。”
很快，罗叔有饭局，他约了瓜少在外面吃饭。他饭局上一定要有美女环绕左右，没有美女作陪，吃饭不香，喝酒不甜。恰好老蜜最近跑去韩国整容，正在恢复期，不方便出来见人，他就喊了柜姐，又把大蜜小蜜都一起叫了过去。
二瑞知道瓜少和罗叔时常在外面碰头，他们两个人年龄相差很大，但却很谈得来，所以一直组饭局酒局，谈谈公事，天南海北的聊。二瑞作为小蜜参加他们的饭局，这还是第一次。
最怵的老蜜没来，大蜜心花怒放，给罗叔布菜那叫个勤快，自己不停往罗叔耳朵里灌迷魂汤，还丢眼色给二瑞，让她也快点跟上。她俩对面坐着瓜少，他口中和罗叔说着话，单手搭在椅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对面两个女孩子，主要是二瑞身上。
他实际上从一进门看见二瑞时起就有点不爽了，拉着一张脸。罗叔问他是怎么了，他说头疼，牙疼，反正浑身不舒服。罗叔蛮担心的，说等会送他两根长白山人参，叫他回去好好补补。
大蜜恭维罗叔不停，还一定要搭档二瑞也加入战队，等半天，二瑞没有反应，她伸头跟二瑞咬耳朵：“我还差一只就能凑够一打了，你看着办吧。”
大蜜想凑够一打香奈儿包包，但她其实也是为二瑞好，如果不是二瑞，随便换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大蜜肯定不会搭理她，最好她一直旁边落灰，少一个人竞争。但是她喜欢二瑞，所以也要为她谋福利。
二瑞实在烦大蜜，但是更烦对面的目光，她从一坐下来，就一直被他用目光打量，感觉很不好。
但战友不能不帮，二瑞只好献丑了。打点精神，努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又可爱的样子来，问罗叔：“董事长，你今天身上用的什么香水啊？”
大蜜说：“我也发觉了，刚刚一进门，我就想问了，很好闻的。”
柜姐外室笑眯眯的帮腔：“我们这一位是老克勒，洋派作风，很讲究的男人呀。”
二瑞每个月都看时尚杂志若干，只要她想，这种马屁拍起来毫不费劲儿：“是一种我在其他地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很特别很特别，清新，深邃，冷冽，性感到了极致。”
对面的瓜少正端着啤酒杯喝酒，一不小心，呛了一口，忙扭头到一边去咳嗽。咳嗽好了，更加不爽了，啤酒杯往桌上一放，一脸阴沉地望向她，当着一桌人的面，竟是毫不掩饰。
二瑞迎着他极其不快的目光，抬起下巴，挑衅地望着他，乜他一只白眼，转头冲罗叔甜甜说：“……就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纯白的积雪，银装素裹的松林，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山。我猜肯定是某个在国内还没多少人知道的高端小众品牌，董事长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啊？”
罗叔听了比上次还要清新脱俗的马屁，比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山里泡了个温泉，比在银装素裹的松林里打了个滚还舒坦，再一次乐开了花，笑的见牙不见眼，马上吩咐柜姐：“你等下叫人送两只包过来，我要送个小礼物给小姑娘。”
柜姐笑着说罗叔：“你真是会挑时候，今天上午正好有上新，到了几只才发售没几天的流浪包，我本来打算留给几个要好的老顾客的，不要太漂亮哦。”回头打量二瑞，看她上下一抹色，身上唯一的饰品，仅有耳垂两粒珍珠，说道，“你这个年纪，就该多打扮，否则等成老太婆了，谁还要看啊。你看我，脖子上项链都是3根起戴。”
二瑞早看到了，跟只行走的珠宝盒似的，脖子上叠戴三根项链，手上丁零当啷套着不下十个镯子，心想杂志上不都在说more is less的嘛，嘴上甜甜笑说：“我们上班时间要做事，不方便的。”
柜姐冲她眨眨眼，回头去向罗叔发嗲，“小姑娘打扮太素了，我都看不下去！我们店今天还来了一款镶钻项链，小姑娘戴上肯定好看的，她皮肤白。我嘛，年纪虽然上去了，但是偶尔也可以戴上扮扮嫩的呀。”
罗叔心情正好，点头说：“行行行，项链也送来，包包也送来，统统都送来。”
柜姐一个电话打到柜台去，她手下小妹马上就安排送货上门了，罗叔为了这一通恭维，拉了毛十万块的卡，柜姐还要向他表功：“这是有我，你才能拿到这个优惠价格，换别人，没有十四五万，别想拿下来。”
罗叔双手合十，向她表示谢意：“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没有你，家早就被我败光了。”
一桌人被他俩给笑死，哈哈哈一通乐，都很开心。除了一个瓜少，他酒一杯接一杯喝，口中和罗叔说着闲话，眼睛盯着对面二瑞，一脸不痛快。二瑞被他盯得烦了，杯子一放，跟大蜜说了一声，离开座位，半天都没有回来。
后来是瓜少去洗手间，在餐厅大堂的杂志架前发现她蹲着看书的身影。两个人因为转岗的事情，现在处于决裂状态，自打转岗以来，和他就没有再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他每天上班，都会经过董事长办公室，路过她工位，都是目不斜视，不看她一眼。她对他说的早上好，他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听不见。偶尔躲不过，只能听见的时候，他也会回一句，客客气气。现在两个人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
他经过她身后，本想径直走开，不想睬她，却又驻足，对她背影看了看，两秒之后，脚自己把他带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拿起她上面一层的杂志，随手翻了翻。
她书正看着，察觉他过来，抬头朝他看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过一会儿，他还不走，她又抬头，说：“你干嘛啊？”
“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自言自语。”话刚落音，头顶心被他手里杂志拍了一记。
“姨哟！”她捂住脑袋，很凶地说他，“你跑我旁边站着干嘛！”
“干嘛，我不可以站这里？这里是你家？”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翻自己的书，就没再出声了。又一会儿，脚都蹲麻了，他还没走，问她：“你在看什么。”
“看不到啊，书。”
“啧。跑到餐厅看书看这么认真，傻不傻。”
“我在这里发现一本以前看过的漫画书。”她把封面向他展示了下，“《足球小将》，你在高二暑假时买过的，不过你买的是三部，这里只有一部世青赛。”
他十几年前买过的漫画书，自己都忘掉的陈年旧事，她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当时就怔了一怔。片刻，终于想起，漫画书后来他借给她看，还回来的时候，中间有两页油渍点点，还有洒落的若干辣椒碎。他生气发火，后来她赔他一个吻，还有好多哥哥。
他想起曾经与她的那些事情，原地怔了一怔，不过她倒没什么感慨，不过想起，随口一说而已，书又翻了几页，都是看过的，便重新放回原处，拍拍手，跑回包房去了。
饭局结束，二瑞拎着大小一堆礼物袋子去乘地铁。罗叔对年轻女孩子向来体贴又绅士，因为是工作时间以外的饭局，故而给两个女秘书都发了回家的出租车费，但二瑞还是喜欢乘地铁，可以走走路，想想事情。
人行道上正走着，有车子在旁边停下，是瓜少。
车子跟在她身后缓缓而行，他放下后排玻璃，喊她名字：“送你回去吧？”
二瑞笑着道谢，却说：“不用啦。”
但车子还是跟着她，司机大哥在前面伸头出来喊：“快点上来吧，这边有交警，我不太好停车！”
二瑞大声说：“真不用啦！”笑着向司机大哥挥手，一边快步往前走去，她越走越快，几步之后，干脆小跑起来，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转眼就不见了。
***
二瑞新租的房子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为保险起见，专门买了测甲醛的仪器，确定万无一失了，很快就搬了过去。董事长办公室的新工作现在也完全适应，而且做得很好。原因无他，小姑娘性格太招人喜欢了。
二瑞其实并不是那种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会说话也会来事的人精，但她天生自带亲和力，性格温柔人可爱，偶尔打扮起来，也能美成天外飞仙，不过却没啥攻击性，相处起来很舒服。尤其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很加分，一笑起来，看着的人都会觉得，哇，什么烦恼都没了。所以不论在老破旧小区，还是现在的罗叔后宫团，她都十分受欢迎。
罗叔及大房喜欢她，他几个外室及女朋友也颇信任她，没事就招她去喝喝下午茶，什么破事都跟她讲。老蜜知道她也在为大房跑腿做事，却大大方方向她介绍偶尔会出现在家中的高中小男生：“这是我儿子。”
***
董事长办公室在公司里是个特殊的存在，因为罗叔退居幕后，这间办公室就和其他任何部门都没有业务往来了，在公司里属于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偶尔大蜜把罗叔忽悠到公司来，马屁乱拍一通，罗叔一高兴，就会送这送那。而所有的马屁精里面，数二瑞马屁拍得清新不落俗套，格调很高，再有大房及后宫团诸女的美言加持，以至于后来罗叔只要一看见她，不用开口，就会先递上一个袋袋：“送你的。”
转岗没几个月，她的香奈儿包包就已集齐一打。总体来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发展与前途姑且不论，工反正打得极具性价比。
罗叔外室女友虽多，但不可能一年365天都过生日和纪念日，办公室也没那么多工作要处理，所以大蜜和小蜜空闲时间很多。大蜜公司里四处交际，打探消息，小蜜准备去考美容师资格证，有空就上上网上美容课堂，练习练习编发。
大蜜时不时的带来外面最新消息，主要是关于公司的权力中心，总经理办公室那边的新闻。二瑞刚转岗过来那会儿，她说：“总经理最近去了几趟新加坡，不用说，肯定是去见翠查和她家人的，他俩搞不好已经旧情复燃啦！这个女人哦，都已经优秀强大到令人忽视伊离婚带娃这一事实。这两条如果放在普通女人身上，百分百属于扣分项，可在她这里，完全不是问题。”
这一段时间她告诉二瑞的是：“翠查调来上海了！他们俩果然旧情复燃了，听说周末他们带孩子出去考察国际学校啦！”
想想一年已过半，自己尚未完成勾引罗叔的大计，大蜜不禁感慨：“霸道总裁阅女无数，最后拜倒在了女大佬的石榴裙下，这剧情也太他妈现实了，不给我们灰姑娘留一点想象和意淫的空间！唉，为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而我们这种空有美貌的灰姑娘就只能尝尽相思的苦！”
大蜜就跟精分了一样，感慨完了又去赞美：“她的皮囊或许不如刚出校门的年轻女大学生们那样胶原蛋白满满，但自有一股成功女人才有的精气神及气质在，所以她能吸引我们总经理这样的成功的男人啊！”
大蜜一天到晚聒噪，自己屁话多得不得了，还要来问小蜜对于前老板新恋情的看法，小蜜给模特人头飞快地编着麻花辫，说：“嗯，漂亮又优秀，再次告诉我自己是条咸鱼。”
over。

第88章
翠查调来上海,只是她申请到的一个短期工作机会，为期半年。她拖家带口，带来了女儿,还有帮忙料理家事的菲佣以及带孩子的阿嬷一个。
因故分手的恋人多年后意外重逢，翠查工作调到上海后，两个人很自然地开始dating，他们兴趣爱好相同，会一起跑马,周边去爬爬山，或是出去见见朋友。他们所谓的见朋友,不可能是吃吃喝喝消磨时间，而是为对方介绍可能成为潜在客户的生意伙伴，为彼此拓展人脉资源。但更多的dating,他们是拎上电脑找个安静的地方，或是干脆去对方家中一起工作。
两个顶级强人的日常生活都围绕着工作而展开,他们压力都极大，熬夜很凶，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也都自律到近乎神性。不过和瓜少不同,翠查不仅对自己狠得下心,对身边人的要求也多到令人发指。特别是对女儿,期待高到令人窒息,言谈举止也好,成绩浮动也罢，有任何她感到不满意的地方，就必须要做深刻的自我检讨以及一堆分析。
瓜少认为她对小朋友太过严厉，她说：“她从小就生活在天空之城,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奉承的笑脸。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但身边的人却会无缘无故夸她，表扬她，如果我不对她严厉些，会令她对真实的世界无从感知，这样反而是害她。”
小朋友其实今年才6岁，叫zoey，棕发碧眼，像洋娃娃一般，正是最可爱也最好玩的年纪，可因为没有继承到母亲的头脑，更多的随父亲，被她的高要求压得有些木，由于三天两头被严厉训斥，养成了软弱的性格，动辄哭泣。
当然生活上她被照顾得很好，像是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没有自己穿过一次衣服，没有挤过一次牙膏，任何她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会所会做的小事情她都没做过。不是她不愿意去做，而是翠查不允许。她不可以做任何一件翠查不允许她做的事情。她的每一件衣服，也都来自翠查喜欢的大牌，Baby Dior，Burberry，亦或是爱马仕。而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都是为了她能够专注于她的钢琴。翠查已经为她规划好了未来，就是成为一名顶级钢琴家。不是梦想，不是希望，而是唯一，是必须。
小朋友其实更喜欢跳舞，翠查觉得会耽误她练琴，放弃了。她刚到上海，在新学校交了几个好朋友，并被老师选中和朋友们一起演情景剧，翠查觉得浪费时间，放弃了。她听好朋友说迪士尼很好玩儿，在妈妈面前提了一句，就被训斥：“为什么你脑子里总是有很多这种自由散漫又愚蠢的想法？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练琴，练琴！”
每当小朋友弹琴达不到要求，翠查便以大声训斥、言语羞辱来提高她的演奏水平，甚至于体罚都是家常便饭。每每训斥她时，翠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不可以有练琴和学习之外的生活，懂吗？虽然你是我的女儿，我会尽我可能去爱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要练好琴，如果你不能成为国际级别的钢琴演奏家，那么，你对于我说就什么都不是。”
瓜少某一天听到她类似的言论，深为诧异：“你对她的爱为什么要附带这么多苛刻的条件？
翠查反驳：“有什么不对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即使是亲情也是如此。我从小就是用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优秀去换取家人的爱和支持的。”
瓜少对此却持不同意见：“可艺术与运动是用来热爱和享受的，我相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不过六岁而已，演奏水准已经远超同龄小孩子了，可你还要打击她，给她戴上沉重的精神枷锁。练钢琴的确需要勤奋和努力，但随着进度的推进，天赋的占比会越来越大。而钢琴界高手如云，如果她将来拿不到第一，做不了国际级别的钢琴家，在你这里，难道就不值得被爱了么？你让她将来在你面前如何自处？”
翠查说：“她在三岁时就已经拥有价值20万刀的steinway的钢琴了，而我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我在夜市上洗菜倒垃圾！天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些家里拥有任何一种乐器的同学！如果小时候有人给我戴这个枷锁，给我这个受苦的机会，我会感激涕零！而且，对于她来说，读书和练琴，是她现在所能吃到的所有的苦了，我对她要求高，不停逼迫她，push她，也是为了培养她的吃苦能力。遇到一点困难就坚持不下去，将来她无论做什么，都会嫌苦嫌累的！”
他们都是基于各自自己人生经验、成长经历而得出的结论与感悟，谁都有谁的立场。所以他们互不认同，也互不相让，尤其是翠查，更有异于常人的一股韧劲和执拗，她对自己狠得下心，对其他认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松，两个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一对在工作上步调一致而又彼此欣赏、惺惺相惜的旧情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会在教育小孩子这种事情上产生分歧，并为此爆发争吵。
照料zoey的阿嬷是翠查新加坡的远方亲戚，年岁很老，辈分很高，但她看翠查的目光却充满崇拜与敬畏。翠查的话，于她而言，是绝对的命令，也是无上的真理，她为哭泣的小朋友拭去眼泪，不顾她抽抽搭搭几乎喘不上气，把她放到琴凳上，命她继续练琴。又去门口送瓜少，请他不要和生翠查的气。
阿嬷说：“她是妈咪，不会害自己女儿啦。她这样一个优秀有才华的女人，对下一代的养育方式绝不会是‘我尽力就好，我的孩子快乐就好’，她从小吃过太多太多的苦，她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她受到的教育，所以她想要女儿永不停息的学习，vincent，你体谅一下她。”
***
瓜少与翠查dating，很快被老中医得知。老中医年龄越大，名气越响，每天病人大排长队，加班加点都看不完。因这几年她工作太忙，来上海看儿子的频率远不如从前那几年了，但打从春节过后，她哪怕请假，都会拖着瓜少爹跑到上海来关心儿子的衣食住行。关心着关心着，发现儿子手机里的我方水晶消失了，他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女孩子的物品，就晓得应该是分了。
老中医想也许是元旦那天的饭桌上，自己那招敲山震虎起到作用了，安心了。
然而还没安心几个月，又出情况了，而且更严重。儿子又谈上了，对方是二婚头小阿姨，这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小阿姨还拖着个老大不小的娃。他愿意做现成的爸爸，她可不愿意乱认孙子。
老中医最初是在公寓里发现了毛绒玩具，她起初以为是朋友同事带着孩子过来做客，遗忘在家里的物品，隔两周，又出现一件明显属于年轻女人的披肩。她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就开始留意了，后来逮着机会，向打扫房间的保洁阿姨打听了一下，得知最近有一对漂亮洋气母女偶尔出入他的公寓，年轻的妈妈很气质很有女人味，与他举止亲密，而那个可爱如洋娃娃一般的混血小女孩则称他为暗扣。
保洁阿姨收了老中医给的小费，对老中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绘声绘色描述：“那个洋娃娃别提有好看啦！又安静又礼貌，帮她做一件小事，都会对你说谢谢。要不是她的蓝眼睛和外国面孔，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
老中医遂向瓜少求证，他向来坦荡，如实说：“嗯，是有个在交往的人。”
问清楚翠查的情况，老中医当场闷掉。她是想找一个无论家境还是能力都配得上自家儿子的优秀媳妇。可这一位何止优秀？简直优秀得过了头，能力学历都无可挑剔，配自家儿子绰绰有余，可问题是她不想做人家的便宜奶奶。
老中医当时没说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儿，一个人想东想西，饭渐渐就吃不下了，她心情一不好，瓜少爹的日子也不要想好过。
瓜少爹对瓜少其实也有意见，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儿子找离异女，而是他恋爱一段又一段谈。说说么很忙，可也没见耽误他谈恋爱，用老妻的话来说，不以结婚为前提跟人家谈，又坏又渣。不过，瓜少爹有意见归有意见，却从未怀疑过儿子找女友的眼光。儿子自己努力，也欣赏优秀的女孩，大学里谈到现在，就自己所知道的那几个，无一不是内外兼修，就没有一个拿不出手的。
瓜少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儿子能够快点安定下来，像自己一样，组一个温暖家庭，做一个正派好丈夫，好父亲。至于对方离异带女，他其实不是很在意。反正日子是儿子过，他自己愿意就行。儿子想找更年轻的，更漂亮的，难道他会找不着？但到了儿子这个层次，他需要的仅仅是这些吗？并不是。对方离异并拖个娃，儿子权衡利弊之后还能和她走到一去，那说明她本身优点足以弥补短板。她有他看重的地方。
可老中医却不这么想，她骨子里传统又保守，她希望儿子在她给出的框架内、按照她的理想去择偶。
老中医天天长吁短叹，瓜少爹内心对老妻的自寻烦恼以及意图左右儿子婚恋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他在瓜少小时候比较严厉，规矩很大，但自从瓜少读了中学以后，他就开始慢慢放手，偶尔在大事上给他一些建议，供他参考而已。事实上自中学以后，瓜少就没再他操过任何心了。基于此，他百分百相信儿子，奈何家里他说了不算。
瓜少爹最后被迫打了个电话，一家三口开了个视频会议，在会议上，瓜少爹向瓜少婉转表达了家里，主要是老中医的看法。
老中医的想法非常之多，被瓜少爹提炼成了一句话：“嫁女必须胜吾家，娶妇必须不若吾家。”
瓜少自顾自喝着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俩，不说话。
瓜少爹在老妻的虎视眈眈下，加入了游说儿子的队伍：“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升到MD，这是什么概念？把投行比作后宫的话，你得从答应、常在、贵人、才人一步步熬上去，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你熬到嫔与妃，怎么着也得四十往后了，她这种情况，相当于三十出头就做到了贵妃，再往上，那就是皇后和皇帝了。其心智之坚韧，其果敢，其狠绝，由此可见一斑。”
老中医发急：“你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了呢。”
老两口在客厅里开电话会议，家里阿姨打扫卫生到这里，悄悄问老中医：“不华有女朋友啦？长什么样啊？”
瓜少爹把自己百度来的翠查的照片递给她看：“长这样。”
阿姨仔细看了几眼，说：“我看挺好的，也挺漂亮的。”
老中医这时慢悠悠叹口气，来了一句：“谁说不是呢，流逝的岁月，都没减少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更有风韵了。”
瓜少爹低声说她：“人家也就三十出头，比儿子大一岁而已，什么流逝的岁月，风韵依旧的，儿子都听到了！”
瓜少爹游说结束，轮到老中医发言：“儿子啊，和她那样事业过于成功的女性呆在一起，你连吃饭睡觉都得想着工作，想着升职加薪赚大钱。这样一来，你身上每一根汗毛、每一个细胞都会有压力的啊！”
老中医吧，看似淡泊，实则要求比谁都高。她前些年气定神闲，是因为笃定儿子不会太早结婚。但在他过了三十岁以后，一天天紧张起来了。就怕他哪天突然一个电话打到家里来：“妈，我结婚了。”
这事瓜少完全干得出来。
但瓜少一直都是自己做自己主的人，因此与老中医说：“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老中医痛心疾首道，“女人天生渴慕强者的DNA，男人在雄性竞争领域失败，是无法获得女人真正的尊重的。你找了她，就要一辈子不停搏杀，一旦哪天你停下脚步，或是事业发展得不如她了，轻者产生分歧，重者会被她看不起的啊，儿子！”
老中医既有心得体会，也是科普知识，最后还有很多的警示教育案例，正在给儿子洗脑做思想工作呢，身边的瓜少爹，这个猪队友突然问出一句：“儿子，人家年龄也不算小了，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
关于结婚，瓜少觉得现在还远没到时机，自然也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但事情永远不会按想象去发展，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在dating了大约三个月的时候，翠查有个升职机会，去纽约总部。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无需思索，便马上决定接受升职，然后这天早早下班，把瓜少约到酒吧，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说：“Vincent，快点恭喜我！”
瓜少看她一脸喜色，变晓得大约是和她工作有关的事情，果然，她马上问他是否可以跟自己去纽约。
瓜少说：“我相信以你实力，即便留在上海，也会做出一番业绩。”
翠查说：“别傻了，即便没有这次升职机会，你知道我工作满半年后还是离开，我的目标是纽约总部，权力中心所在地。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一次的升职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将来和我一起满世界迁徙的心理准备。”
瓜少一杯啤酒喝完，告诉她自己的答案：“和你一起去纽约恐怕有点困难，我正筹划自己创业的事情。”
翠查说：“生活在国外并不影响赚中国市场的钱，如果赚钱要受地理环境限制，那只能说明劳动模式比较原始。你是准备成立肿瘤药的研发中心，打造抗肿瘤药的研发平台，又不是要开服装加工厂。”
瓜少没有说话，默默喝自己的酒。不过他的反应都在意料之内，她为他分析了美中创业的利与弊，又道：“你去美国创业，我会不遗余力帮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瓜少还要说话，被她按住嘴唇，她深情凝视他的眼睛：“Vincent，追随我来吧，我需要你，你会让我更加有拼搏的动力。你爸妈和你老板那里，让我去说服他们，也是时候把我们的好消息告诉他们了。”
***
瓜少准备放弃国内事业追随翠查去美国，老中医得知消息，直接哭晕在诊所。
除了老中医，最生气的还有一位，不是罗叔，而是老蜜，老蜜从罗叔这里得知消息后，气得骂天骂地骂翠查，骂好，问罗叔：“他走了，你可怎么办，一时之间，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经理人？要么你再回去？但是事情那么多，你身体怎么吃得消？唉，可怎么办？”
罗叔看手机里小蜜发给他的短信，她也要离职，去做化妆师，就叹一口气，说：“还能怎么办，凉拌。”
公司里面，和瓜少离职这一重磅消息同时传播出去的，还有他与翠查将要订婚的消息。大蜜关注了他们的INS，发现他们在同一天在INS发布了一张老照片，两个人看上去很年轻，应当是在留学时期拍的，他们皮肤都晒得黝黑，却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女的表示“和我的灵魂伴侣与最好的朋友就要在一起啦——”
她的灵魂伴侣兼好朋友发的照片下没有配文字，但发了红通通的小心心。两张照片的评论下，全是各路大佬的祝福。就很美满。
大蜜来问小蜜：“他们这是要订婚，还是要结婚？同居的话，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小蜜在公司里属于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有人会把她的离去当做一件大事去特地说给总经理听，所以瓜少得知二瑞辞职的消息，马上丢下工作，去她办公室找人，但已经晚了。她离职离得突然又决绝，辞职报告上午交出去，尚未收到人事与罗叔的批准，当天下班前便已将自己的一家一当全部收拾打包完毕。她明天不准备来上班了。
瓜少下班前得知消息，找到办公室，又追出去，在大门口正在扬招出租车的二瑞。
他一脸愕然：“你要走？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不华哥，你不是没有做好准备，你只是对我没有准备，因为对你来说，我不是那个对的人。看我，多傻，还担心让你为难。”言罢，自嘲地笑了一笑。
望着她的眼睛与笑容，瓜少心脏忽然“咚”的一声重响，继而一阵抽疼：“二，我从来没有过要伤害你的想法，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二瑞还是冲他笑：“嗯。知道了，我走啦，保重啊。”道了一声再会，走去路边，这次终于拦住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
瓜少想去拉住她，可是又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在自己的所作所为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任何的挽留，都是多此一举。灰心丧气之下，却还没忘问：“你以后工作怎么办？我朋友公司在招人，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她对他这个提议有些理解无能，又有些生气：“你安心去你的美国吧，别操那么多心啦！我又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孩子！”
她头也不回往前去，瓜少站在原地，默默目送她离去。
出租车开到面前停下，她拉开车门，弯腰入内，车子随即发动，缓缓驶离。
忽然，好像她把车窗放下，他远远看见，快步上前，可是车辆已汇入马路车流当中去了，他不可能再追上她了。
她放下车窗玻璃，从车内探头出来，双手拢在唇边，从老远的街心冲他大声喊：“不华哥，你个讨厌鬼，就算去了美国，也要活一百岁——”

第89章
翠查提出要去杭州见见瓜少爸妈,老中医本来是有会一会她的心思，现在则是躲之不及了，儿子都白养了,哪还会待见她。自己苦心培养二十年的学霸儿子，市高考探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拐走，她岂会甘心。
瓜少说不太方便，翠查明了,便不再提起，只是催促他快些做决断和准备。
老中医心情不好,身体不适，瓜少接到他爹指示，遂于抽空回家去看看她,电话里讲好中午到家，正好吃中饭。他早上出发,开车到杭州，十一点进门，别说中饭了,家里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打电话,都不接。
等了好一会儿,老两口才回来。没进门时,在楼道里就听见他俩争论的声音了。老中医说的似乎是：“凭什么叫我们儿子放弃事业跟她去！”
瓜少爹说：“凭什么？你的赚钱能力决定了你的话语权。”
老中医一脸迭声问：“她赚多少？她赚多少？”
瓜少爹不知道报了一个什么数字,没听清。老中医马上叫起来：“和儿子不是差不多吗，儿子又不比她少，不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吗！”
瓜少爹“嗐”了一声：“金额大差不差，但是币种不同。儿子赚的是软民币,人家赚的是美元。”
老中医可能受到了打击，接下来就不出声了。老两口开门进家，瓜少问他们去了哪里，瓜少爹说：“刚刚去了一趟福利院，你妈要去领养孤儿。”
老中医没好气道：“去了也白去，毛头很紧俏，根本领不到！”
对于父母的反应，瓜少早有预判，却没料到他们会做出去福利院领养孤儿的夸张举动来，就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无奈：“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瓜少爹答：“你妈说，你将来去了美国，我们领个孩子回家，给我们养老，顺带继承家里遗产。我都劝她几天了，她不听。我跟她说：我们生他养他，又不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咱们无欲则刚，随他怎么样。无论他找哪里人，无论是西伯利亚还是东南亚，姻缘是天注定，好也罢坏也罢，他自己承担。我们不是月老也不是上帝，还能强行叫他分手吗，不可能呀。”
老中医叹气：“别说我们迂腐，思想封建。我一辈子呆在医院里，眼睛里看到的那些，人生百态，唉。总之，人到晚年，有子女陪伴最好。昨天我们诊所里，有一个白发妹妹来陪白发哥哥看病配药，两个年纪都在八十岁左右，走路颤颤巍巍，看着都可怜……本来我们爱这西湖，爱这江南烟雨，所以才决定留在杭州，在这湖边终老此生。我看，我和你爸还是搬回北京去吧，将来老了，哪个亲戚愿意到养老院来看一看我俩，让我们不被护工打骂呵斥，体体面面过世，就把家里几套房子，还有所有财产都送给他。”
瓜少爹长叹一声：“等到脑子都不清楚的时候，还谈什么体面不体面，还有什么苦不苦的，皆虚妄。”
瓜少蹙眉：“你们别这么说，我最后去不去尚无定论，这些先抛开不论。咱们就事论事，去国外工作生活的人有大把，把公司开到美国的中国人也不是没有，距离虽远，但来去不过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情而已。就算你们都搬过去生活，都不是什么难题。”
瓜少爹说：“你可拉倒吧，没有饿了么，没有美团，没有淘宝，没有京东，没有全家family，我去干嘛呢？渡劫吗？”
要是放在十年前，儿子被拐跑，瓜少爹不会在意，事实上，他当年是十分支持瓜少留在美国继续读书的。可年纪大了，人的想法就不同了。他内心不舍得也不赞成儿子去国外，加上老妻不停的洗脑，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由中立派转为反对派了。说：“踏踏实实在国内呆着不好吗，非要跑去国外，人家的钱就是那么好赚的？你是做肿瘤药，又不是卖糖丸，在国内你有人脉有资源，将来拉投资找人手都好办，去了国外，你有什么？做人不要眼高手低，脱离实际，到头来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生平第一次被老父以如此嫌弃口吻评价，瓜少心里很不舒服，反驳道：“您多虑了，就算我这一次选错了路，人生处处都是重启的机会。”
“我忘了，你身上贴着清北标签，还有那个加州理工，终身都是荣耀，是天下通行的硬招牌，你的选择天地不是我等退休老职工能看到的。”他爹更加嫌弃，对他摆手说，“你去去去，你去闯荡你的，开你的公司去，我们不用你管。”
老中医听出儿子并没有把话说死，心中却是一动，同老伴儿道：“他们两个人都那么忙，肯定得有一个留在家里，才能有个家样。否则那是合住的舍友，过什么日子呢？你刚刚也说了，经济能力决定话语权。我看，人家赚的是他的几倍，只能是他留在家里。所以他是去给人家带孩子的，哪还有什么公司和工作的。不过儿子也不用愁，人家在功成名就，将来接受采访时，会向为了自己抛弃自己事业的男家属，也就是全职家庭妇男，我们的儿子致谢的。”
老妻的激将法瓜少爹懂，瞄儿子一眼，接话：“谢他啥？”
“还能啥？打理家务专心带娃。”
儿子自小自律，执着，专注，成熟，是个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一旦决定去做的事情绝少可能会动摇。老中医道理是说不过他，遂以情动人：“父母年迈，老年生活还得有小辈在才放心哪！你外婆咽气前一分钟都还念叨你的名字，她命不好，没能见着你一眼。”话未说完，已红了眼圈。
然后他爹以理服人：“我虽然和翠查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以我的了解，她百分百是那种自我心很强的女性，对自己有职业要求，要求伴侣以及身边人适应她，将就她，围着她转，她自己却绝不会去将就任何人。但问题是她又需要伴侣比她强，可如果别人向她妥协，跟着她满世界跑，那就意味着事业必然受影响，到头来就会被她看不上。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不华啊，我怕你们还是会出问题，就像她的第一段婚姻。”
姜还是老的辣，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老中医向老伴投去赞赏的一瞥，自己也说：“男人都希望找崇拜自己爱自己的女人，满足雄性的要强心理，你一旦没有自己的事业，做家庭主夫，可能会获取她的怜惜和补偿，但是却无法获得她真正的尊重和喜爱。她这种女性，尤其是！”
***
翠查因为育儿方式与瓜少争吵过，之后对女儿的态度很是温和了一阵子，小朋友钢琴苦练数周，得到去瓜少家里家看他的猫咪和兔子的奖励。小朋友不被允许去任何儿童乐园之类的娱乐场所，唯一的乐趣，就是好好表现，去uncle家里看他养的几只宠物。
瓜少最近连续应酬，昨晚又出去见了一个大学同学，话说多了，酒也喝多了。早上醒来有些头疼，而且是周六，就没去公司，自己在书房干活。
翠查今天出差，是阿嬷带着zoey过来的，瓜少突然想起她马上要过生日了，便问她想要什么礼物。谁知不提还好，一提，小朋友两眼泪花闪闪，阿嬷在，她又不敢哭。
翠查最近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小朋友也有数天没有被打骂，胆子稍稍肥了点，恰逢生日，就想邀请几个要好的同学回家开个生日趴。翠查这次稍微放宽了标准，仅要求女儿分析说明为何要请这几个同学，而不是别的同学。而邀请的这几名成员里面，身上又有哪些优缺点，最后再根据同学们的优缺点，在她的指导下将人员再进行最后的选拔和淘汰。
小朋友激动又兴奋，分析做了整一个礼拜，结果没通过，生日趴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嬷描述翠查的那些话，瓜少简直听不下去，跟小朋友说：“uncle帮你准备生日party，把你喜欢的小西蒙小杰克小苏珊小爱丽丝，他们所有人统统邀请到家里来。”
阿嬷出言阻止，瓜少瞟她一眼，叫她不要烦。他行动间雷厉风行，可说话向来斯文，嗓音又低沉，难得提高一次音量，就把她给吓得马上闭嘴。
阿嬷怕被翠查责怪，就给她打电话，告瓜少的状，以为翠查要发怒了，翠查却叹气：“他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性格乖张，又自以为是，人却不是坏人。阿嬷，算啦！错的是zoey，回去我会和她好好讲道理。”
阿嬷和瓜少这一阵子交道打下来，不是不能看出，他性格乖张，对人却始终怀有善意，她听翠查的话，却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便说：“好的，我知道了。”
次日，周日。
安德鲁很能干，把小朋友的生日趴办得很成功。小朋友生来第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场合，自己又是主角，虽妈咪出差还没回来，但有这么多好朋友的陪伴，还有那么多亮闪闪的礼物，开心激动到嗓音发颤，感觉像是做梦似的，一遍遍的小声问阿嬷：“阿嬷，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好高兴啊！”
阿嬷想起那天挂电话时翠查的语气，悄悄在心底叹气，小人儿还不知道回去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下午，生日趴结束。瓜少已经头疼加重，而且开始起低烧，37.5，但是他还是亲自送小朋友与阿嬷回去，翠查下午出差回来。给zoey准备生日趴是他的主意，他就要好好地把小朋友送回去，跟翠查解释清楚。
小朋友到家中，翠查不怎么高兴，却也没有说什么，就叫小朋友洗手换衣服，赶紧去练琴。瓜少把事情解释清楚，她表示没问题。然而小朋友懈怠了两天，上手一弹，马上被她听出不对，瓜少在，都没忍住，一句废物骂出来的同时，一巴掌狠狠地落就落到了头上来。
小朋友明明疼，却不敢哭，害怕得紧紧揪住她的衣袖：“妈咪你先不要生气，我会好好练！”
瓜少怒，把翠查拉到一边，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去看看你自己，表情狰狞得像是动物园里的驯兽师！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可以把她当成是动物园的小动物。一旦犯错，你就用尖矛扎它，以言语刺激她。人生的成功固然重要，但你这种驯服式的教育，会把她的性格塑造得狭隘又极端！”
翠查早就看不惯他处处护着小朋友，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腔调了，爆发道：“如果我不逼她，她将来会一事无成，会成为一个无能又无用的失败者！”
瓜少失望地望着她：“可是你是她的母亲，没有一个母亲会这样苛责自己的孩子。难道只有成为钢琴家才能算作是成功么？你对成功的定义是不太狭隘了？人生不仅仅、也不应该只有成功和失败这两个标准！”
然而这话刚说出的同时，自己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都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心脏忽然没来由的就是重重一动，继而一阵钝痛传来。
他愣怔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段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话，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这种话，无论如何不应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十分违和，又有些好笑。可不知为何，竟然就脱口而出了。
瓜少与翠查又吵一架，翠查负气，去书房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留下小朋友一个人坐在琴凳上哭得可怜，阿嬷本想逼她继续弹下去，翠查却开始放很吵的音乐，音量震耳欲聋。阿嬷想去劝劝她，又不敢。她这阵子和瓜少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因而心情略有些起伏不定，她和他时常会发生争吵，但别人说他不好，她又会为他说话。
瓜少见留下的一老一小哭的哭，困惑的困惑，遂与小朋友说：“不如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吧。”
阿嬷一路上不无忧愁道：“你们两个人个性都这么强，总是硬碰硬，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小朋友因为哭泣太厉害而不停打着嗝，再看她一双哭红的眼睛，阿嬷的心便软了几分下去，眼睛看向车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瓜少听：“她是她母亲，又不是坏人，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自己的孩子好。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爱自己的女儿，曾经身处那样困难的处境，哪怕打官司，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女儿。可她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接受自己孩子的平庸。我们zoey其实是很好很好的好孩子，又懂事又听话，可唯独没有继承她的聪明头脑，不过，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有她的头脑和心智呢……”
车子开到某一处小公园，门口有一座小小的石桥。车上三个人下车去，站在石桥上一起看了会夕阳。片刻，小人儿说：“我们回去吧，我要回去练琴了。”
阿嬷叹口气，说：“等妈咪消了气，我们就回去。”
小人儿说：“嗯，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练琴，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失望了，我不要做无用又失败的人。”
瓜少低下头，对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无用之人。一个人，即便没有很大的成就，没有很厉害的成绩，可是，你只要能从内心真正地去认可自己，热爱生活，自己能持久地幸福下去，也给身边的人带去温暖，那么，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人，一个了不起的成功者。”
这段话，以zoey的年龄与心智，尚不能完全理解，却明白他是在告诉自己，即便没有很厉害的成绩，也可以做优秀的人的意思，遂问：“真的吗？uncle，真的可以这样吗？”
“嗯，我就认识一个女孩子，她没有什么可以称霸国际的厉害技能，她不爱学习，又总是满足于现状，可是她花养得很好，饭做得很好吃，她不仅对人，连对小动物们都充满爱心。她不论去哪里，总是受大家欢迎，因为她是小太阳，总在散发温暖。所以，她是一个很成功的人。”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小脑袋，“这是我在十分钟前才想明白的这个道理，现在分享给你。”
“哦。”
“嗯。内心的满足，才是人类最大的富有和成功。”
“哦。”
“嗯。”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打她的电话，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拉黑，又告诉小朋友说，“她是个优秀又成功的女孩子，她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记仇，不过这不怪她，是她记性太好。”
***
二瑞搬走许久，老中医才抽出时间去上海收拾海桐路老房子，一直空关着不好，她便想着要不干脆租出去算了。这个小区在两个地铁站之间，行情非常好。
房子二瑞走时打扫的很干净，就是忘记了衣橱里已经打包好的一袋衣服。二瑞衣服太多，搬走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察觉。老中医打电话给她，喊她来取。她这时正在外面遛狗，就说不要了，叫老中医随意处置即可。
老中医却异常的好心，又异常的耐心，说：“要不然我帮你送去？你家在哪里，我正好没事，地址给我，我这就去。”
二瑞莫名其妙，心想这算怎么回事，丢掉岂不省事？一万个不想劳动她老人家，就自己带着小正经跑过去了。
过去老房子一看，客厅里竟然还有一只迷你别墅，别墅里面装的，便是那只瓜少从餐桌上救回来的肉兔。不知为何，竟然被老中医连兔带房子给拎到这边里来了。
二瑞进门，拿了衣服，道谢之后，本想就走，却被老中医从后面叫住。老中医说：“二瑞啊，最近过得怎么样？这房子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走？”
二瑞暗暗揣测老中医套近乎的意图，嘴上客气答：“哦，我找了一份新工作，我现在做化妆师了，店里距离这里有点远，跑来跑去不方便，所以搬走了。”
“好好的药企助理，怎么突然跑去做化妆师了？”
二瑞就笑一笑：“阿姨，我晚上回去还有事，这就走了，有事再联系啊。”
才跨出一步，老中医又在身后唤：“二啊？”
二瑞只好再次回头：“阿姨？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华和他那个老同学去美国的事情你听说了吗？你替阿姨去劝劝他。他心里一直有你，我知道。你劝的话，他会听。”
老中医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二瑞也不愿再装下去，也因为老中医的话，她的自尊心莫名升起：“阿姨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为什么要去劝他？您这是要撮合我和他的意思吗？我管他去哪里呢，难道这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选择了吗？”
老中医被她一通冲，面色难看，心里难堪，同时又悔不当初，要不是自己明中暗中使绊子，元旦那天说了那些话，使她心生嫌隙，而后有痕，他们只怕没那么快就分手。她与儿子生了分，只怕连带着自己都记恨在心，否则无论如何不会用这个口气和自己说话。
然而老中医是爱儿子若自己性命的老母亲，受了冷脸，被冲，还是不能够死心，又问：“这兔子，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二瑞已然冷笑出声：“他人我都要了，我还会养他的兔子？阿姨您是玩笑吧。”
脚边小正经不合时宜地对别墅里的肉兔吠了一声，二瑞低头对小正经看了看，自言自语：“我都忘了，这狗也是他给我的。和他这种人分手，就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东西也要还干净，否则会有后患。这明明是他教给我的道理，我怎么就给忘记了。”
小正经吓唬完兔子，很得意，伸嘴拱了拱她的腿，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二瑞说：“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不要你了。”
小正经歪着头看她：“好好地，说什么胡话呢？”
二瑞拎着一袋衣服，转身下楼，小正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她拎着东西，走不快，便挥手驱赶：“你回去啊！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正经不听，非得跟。她气极，把它捉住，扇它两个胖耳光：“叫你走，叫你走！”
小正经简直莫名其妙，有小区里的熟人和狗子们围观，很气，很丢脸，但是它也顾不上了。她走几步，它跟几步。她大声赶它走时，它就站住。她一迈步，它就跟上。她再回头，它还在，总保持那点距离，不远不近。
一人一狗，走到小区门口都花了好半天。
***
二瑞下楼，老中医心里难受，打电话给瓜少：“唉，房子我今天来看了下，挺干净的，也不用找保洁了。刚刚看到二啦，她来拿衣服，这才走。哎，你说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瓜少挂了老中医电话，重新开车送小朋友与阿嬷回去，翠查已经消了气。叫阿嬷带小朋友走开，将瓜少喊到书房里，找出一盒香烟，和他一人一根点火抽着，问他公司里面和罗叔有无谈妥，接替他的人选有无开始委托猎头寻找，以及其他赔偿金等各项事宜。
瓜少说：“抱歉，我决定留下。”
翠查震惊：“为什么？是因为赔偿金，还是因为你的限制性股票？不是说了么，有我在，经济上的事情，不用担心。”
“不是。”
“民营企业的一个总经理而已，虽然麻烦，却不至于连辞职都辞不掉，罗叔和你关系很不错，我也有和他打过电话，他已经答应过我，不会为难你。”
“都不是，不要猜了。”
从他的眼神，她慢慢读懂：“我以为你爱我，我认为你是爱我的，所以我为你不远千里而来。”
“sorry。”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那我跑来找你，到底算是什么？”
“……”他不出声，就一脸抱歉看着她。
她开始生气，对他怒目而视：“别这样看着我，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又算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她质问的话音才落，就往他脸上扇了一记耳光，伴随着清脆耳光声响，还有她骂他的那声“人渣。”
他震惊，捂住脸：“翠查，别这样，在不同的时间，人的心境的确会有所不同。那个时候，我对你确实有倾慕，有真爱。”
“过去有倾慕有真爱，那么现在呢？”翠查冷笑，“你把追到我，和我在一起，视作自己的成功之一？”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啪。回答他的，是又一记耳光。
他挨了两记耳光，两边脸上各留下四条指印，烟支捻灭在烟灰缸内，站起身来，问她：“舒服了吗？我走了。”
她喝问：“你急着去哪里？”
“哦，我要去见个人。”嘴一动，牵动脸颊肌肉，火辣辣疼。
“你的那个小助理？”
他还没张口说话，啪，又是一记，第三记耳光落了下来。他终于生气：“翠查，适可而止啊。”
“人渣！”翠查抄起烟灰缸往他身上砸，他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
瓜少顶着脸上十二道指印，飞车回海桐路老房子。
今天小学门口又有运动会，进小区的那条车道塞满了人还有接孩子的家长，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刚要进小区，忽然被一群穿西装的托尼给捉住。为首的一个喊：“是他，就是他！快快快，别放他走！”
六七个西装托尼，不由分说，上来抓手的抓手，抱腰的抱腰，喊哥的喊哥，把他给半拉半拽到一家健身房内。
都怪二瑞。她前阵子不知受什么刺激，跑去小区门口的威尔士健身，她办了年卡，健身房送了她一节私教体验课，结果那个私教肌肉男盯着她办卡，她体验下来感觉不是特别好，不想办，不胜其烦，就开始胡说八道，说自己不管钱，钱都在老公那里，老公不给家用，实在办不起，只能练一趟免费的。就算勉强办，手头的钱也只办的起次卡。
威尔士就开在小区门口，肌肉男和门口发传单的、前台的一堆托尼们都认得她老公。
她老公开百万级奔驰，个子高高，头发卷卷，穿西装的时候居多，气质很好的斯文精英男，关键身材保持的很好，一看就是专业练出来的。他以往时常出入这个小区，有段时间，总能看到他带着花束过来。更早一些的时候，他们还看到过他与二瑞一起去菜场时的情形，二瑞走在前面，他牵着狗，拎着菜，走在她身边，他偶尔侧头看看她，微微笑。
肌肉男和托尼们都认得女顾客二瑞的老公，这样的精英老公不可能不给钱，一看就是她不想办卡，胡吹。为了吊住她，私教极其不要脸地说：“二姐，你先来练着，你啥时候有钱就啥时候来办呗，钱欠着不要紧。”
女顾客二瑞前阵子还一直来练，忽然间跟消失了似的，就不见了踪影，她练过两次收费的，还没给钱。她自己估计也早忘了。但是私教和托尼们不可能忘，今天外面碰到她老公，哪能轻易放他走，因此一堆人把他逮到店里去：“哥你好意思伐，连几千块的办卡钱都不给二姐，来来来，别走了，先把二姐的增肌塑性一对一课程买起来，年卡还有十个月就到期了，干脆换成三年的算了。对了，哥，我们还有极速瘦身一对一私教课，要不要给二姐也买个一年的课程？”
瓜少被一群托尼们围着，七嘴八舌的，他也不知真假，反正稀里糊涂刷了三万块的卡，终于顺利脱身，飞跑进小区。可是已经晚了。他刚刚健身房那一阵耽误，错过了二瑞，她就在十分钟前离开了小区。
他跑到楼下的时候，正遇到作孽叔比手画脚地说二瑞坏话：“刚刚喊她都装不认识我，不理人！她还欠我一只壁虎你们晓得伐，到现在没还！小烧包，我室友！人家晚上没事出来溜达，在墙上好好地趴着，她看见，啪的一下，把人家给拍死了，还把尾巴那给我看！你说气人不气人？你不要看她总是笑嘻嘻的，最是面甜心硬的一个人……”
瓜少又重新跑出小区，追出两个红绿灯的时候，终于在街边发现了她。她手里拎着一袋衣服，一边走路，一边骂小正经。小正经终于委屈的受不了了。哭了，眼泪汪汪。她回头瞧见，也哭了，劈头盖脸打它两只耳光，却终于还是抱它给抱在了怀里。
现在她抱着她的狗，飞快走在人行道上，瓜少以百米冲刺速度冲上去，喊她名字，她根本没有听见，在人行道上照直往前冲，一阵风起，她的柔软长发被吹散，随后在脑后飘洒横散。
瓜少追到她身后，喊她：“二瑞，二瑞！”
这一次她终于听见，回头见是他，却像是不认识似的：“你喊我？”
她看向他的陌生又冷漠的眼光令他心脏抽痛，不管不顾，伸手一把将她搂过来，转眼又被她睁开。
她的力气惊人，对他又打又踢又咬，挨了数下，才近身，一个巴掌忽然甩过来，她大喊：“滚开，我再也不要见你！”
他这边脸运气不好，挨了两记，早已经肿起，还在火辣辣的疼，转眼又挨一记。
他又气又疼，捂住肿脸，把另一边伸到她面前去：“要打打这边！”
她老实不客气，用尽全身力气给他这边脸上补了一记，然而两记耳光打到他脸上，她却突然哭了出来，冲他叫嚷：“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在！喏，这里是你的狗，还你，还你！看你下次还有什么借口！”
她这时披头散发，眼冒凶光，身体颤抖，弯腰从地上一把抄起瑟瑟发抖的小正经，朝他狠狠地掷了过去。丢掉了狗子，连衣服也不要了，又飞快跑走。
小正经的身体呼啸而来，瓜少下意识想躲开，怕它摔伤，又没躲。小正经吓得哇啦哇啦尖叫，两只前爪在风中乱划，还好，在落地的前一秒，被他伸手接住。
他眼疾手快，接住呼啸而来的小正经，把它放到地上，再去追她，在她闯入马路前，把她给拉住，连抱带拖，把她人带回到安全地带。
她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令他几乎心碎，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二，你别走，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乞求她的原谅，诉说着对她的爱意时，感觉两边脸颊刺疼，伸手一摸，竟然是自己的泪水。
他爱她，而且是那么的爱她。这一发现令他心碎。同时他像是完成了人生的万里征程，满足，平静，与欣喜。
***
后来他把她送到她新租的房子里，给她喝了点水，她恢复了平静，身体不再颤抖，人却不怎么清醒，看到他，很惊讶似的：“不华哥？你怎么在这里？”
“二，我们明天去结婚。”
他连说了两边，令她慢慢想起了今晚以前的事情，说：“不必啦，你走吧。哎，你们都好奇怪，为什么会以为我一直等在原地，为你stand by？我不会啦，我一直单身，是因为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不需要通过找男友去证明自己过得好。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情这么多。没有男人，我也会过得很充实。我觉得是时候了，自然会去找的。不华哥，你走吧。”
瓜少被她赶走，她跟梦游似在房间里转了几转，然后像往常那样，回房间去休息。不知睡去多久，时间到了几点，小正经在床前喊她。她醒来，问它：“天亮了吗？”
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看向窗外，天色仍是暗的，应该是在夜里。小正经示意她去客厅，然后冲门外叫了几声，她伸手拉开门，门前坐着一个人。是瓜少。她门拉开，他身体随之倒进来。
她惊讶极了，大声喊他：“不华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
伸手将他扶起的时候，感觉他呼吸有些烫，再一摸额头，更是温度惊人。她忙起身，准备回房间，袖子被他拉住：“二，救救我。”
她说：“我知道，我去找温度计。再帮你倒杯水。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烧？”
水倒来，体温测好，他还扯着她的睡衣袖子不放：“二，save me。救救我。”
“我叫的出租车马上来了，马上就送你去急诊。烧很高，但不会要你命的！”
他紧紧拉住她，把脸埋在她衣服里：“二，我们去结婚。”
她皱眉：“半夜三更的，干嘛呀。你烧糊涂了吧，你有病，要先看病！”
“二。”他是真的烧糊涂了，因为他说，“让我嫁给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