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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地饲养哒宰的方法
作者：天宫惊蛰
内容简介
 首领宰一个酒醉，书中多了一行字，身边多了一个常识为零的黑发情人。 而黑时宰跟着森欧外，在港口Mafia遇到了让他一见倾心的干部美人。 首领宰：我有个情人。 黑时宰：我也有一个。 首领宰：他很好看，而且非常地爱我 黑时宰：他很强大，而且非常地爱我 森鸥外旁观者清，随口道：你们的这描述听着还挺像，该不会是同一个吧？ 首领宰and黑时宰：笑容凝固.jpg 在荒木空世身上，太宰治达成了我绿我自己、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多重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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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中人
太宰治人生被彻底改变的那一天，他得到了一本‘书’。
这本‘书’和他曾经翻阅过的任何一本书都不一样，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没有让人看了头晕的鸡汤大道理，更不是什么有用的工具书，翻开书的封面，里面是空白的一大片。
太宰治那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他名为津岛修治，是青森县津岛家族的第十子。
作为一个多子的世家孩子，太宰治得到的教育与衣食自然不是一般民众可以相比的，而他更是这个大家族最受宠的孩子，好像天生便知道该怎样才能讨人欢心。
按理来说，太宰治应该没有什么不满的，他会按部就班上学、毕业，然后在父亲的授意下，被顺利培养为津岛家族第六代家督，掌管家族的财政，辅佐长兄津岛文治在政坛大展身手，攫取财富和权利。
不过命运在他十一岁的这一年转了一个大弯，在触碰到那本作为生日礼物送上来的‘书’后，太宰治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看到自己会因为和家人理念分歧而离家出走，看到自己落水后被一个暗医救走，自己会和他成为共犯者，然后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享有地位和权利，被人尊敬和敬畏。
看到这里，太宰治只觉得无趣，利益交换，权色交易，贿赂收买，诬蔑构陷，谄媚讨好，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不过如此，这些类似的事情太宰治在津岛这个大家族中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这个世界看不到美好的尽头，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枯燥而无趣，人类依然愚蠢而贪婪，就如同一本已经被读透的书，如此无聊到让人想睡，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读下去，这足以逼疯一个敏锐而聪慧的孩子。
也难怪‘未来’的自己依然孜孜不倦地寻求着轻松的死亡方式，哪怕是现在的他看了，也只会对这个无聊的世界绝望，只想寻求甜美死亡的安宁啊。
太宰治本想合上这本让他现在的人生顿时变得乏味无望的书，但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他的手停顿了下来。
他交到了朋友，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一个叫做坂口安吾，枯燥的人生好像也变得有趣了一点。
在繁忙之余去LUPIN酒吧小酌一杯，听着蓝调的曲音流淌，然后手中的透明酒杯中如同钻石一般的冰块轻轻地撞击着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时候太宰治忽然觉得忍耐着活下去还是有一些意思的。
直到织田作之助的死亡。
太宰治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死去，所以他决定改变这个‘未来’。
离开津岛家很简单，难的是该如何提前进入到港口黑手党，成为其中位高权重的一员，而不是被当做丢到前线上送命的炮灰。
至于投奔森鸥外，太宰治想了想后还是放弃了，毕竟那个以最优解为先的老狐狸恐怕会成为他这一次最大的对手。
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很难，他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出众的战斗能力，光凭异能无效化的人间失格是无法在这个犹如恶兽一般到处吞噬啃咬的港口黑手党里站到高位的。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目前年幼又无力的自己，没有多少筹码让港口黑手党的高层重视自己，而从底层做上去，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又太慢了。
所以他在那本书上，写下了第一句话：“太宰治将被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收为义子。”
这一行字因为他太过年幼，手掌不够修长有力而显得有些漂浮不定，但是太宰治并不在意这个，他看着战后萧条的横滨，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稚嫩而秀美的面容上溢出了凉薄的笑容。
在书和本身智慧的帮助下，太宰治逐渐地爬到了港口黑手党的高位，年仅15岁时，便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身边不可忽视的一员，以义子的身份不动声色地插手着港口黑手党的各项事务。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很讨人喜欢，对于太宰治来说，读懂人心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就和人类呼吸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去学也能够轻易地做到。
即便港口黑手党之中有不少干部和异能者对他有微词和质疑，但太宰治还是很快就在这个大染缸之中站稳了地位。
接下来他谨慎而小心地利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疯狂和信任攫取着权利，直到太宰治确认了自己已经足以让港口黑手党之中的四成人员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后，他便开始了彻底取代港口黑手党首领，自己上位的计划。
因为衰老濒临死亡而几近疯狂的前代首领，足以让疲于奔命的港口黑手党与他离心，前代首领死去时，除了三成的死忠，和一成的中立派外，六成的人员，都是太宰治的支持者。
但有六成支持者并不代表太宰治就真的掌控了这个暴力集团，以17岁这个简直堪称稚嫩的岁数成为横滨最大□□组织的首领，太宰治要面对的困难与麻烦才刚刚开始。
即便他得到了S级异能者的月下兽中岛敦，以及身为荒霸吐化身的中原中也作为部下，但针对他的暗杀、刺杀、狙杀、毒杀、诱杀依然数不胜数。
哪怕是已经坚定走在自己抉择道路上的太宰治，也是会感觉到疲惫的。
他不会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落地窗前，因为针对他的狙击手和异能力者曾经数次突破这扇大窗，差点就要击穿他的太阳穴和眉心，即便是最顶层、也是最安全的首领室，也一定沉闷严实得没有一丝光线能够进入。
而整栋大楼的安防则更不用提了，必须用指纹和瞳孔识别才能上来的电梯，又或者是无处不在的秘密暗道，足以证明太宰治这些年来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压抑的环境之中。
“……唔。”太宰治倒在首领办公室毛茸茸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的都是度数高、年份久的好酒空瓶，因为酒醉而绯红的面颊让他苍白的脸色是多少有了些许血色，深色的发落在面庞上，让他秀丽俊逸的面容愈发地出尘了。
纤长的睫羽时而颤动，下方鸢色的眼瞳迷蒙着一层恍惚的水雾，此刻的太宰治与其说是然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倒不如是一个迷路了找不到归途、失意孤独的孩子。
如果让中原中也看到了这些酒还没喝几口就倒在地上淌掉的画面，一定会心痛得大骂他暴殄天物，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些酒没办法灌醉自己，没办法让他获得短暂的喘息，那就是一堆无用之物。
他拿出了随身贴放的‘书’，上面满满的字迹都昭显着太宰治为了让自己的亲友织田作之助在这个世界安心地写着小说，到底花费了怎样的心思。
但是太宰治此刻却觉得很累，中原中也是迫不得已忠诚他，而中岛敦是因为恐惧才为他效命，芥川银是被他强行从芥川龙之介身边带走，而原本身为他狂热迷弟的芥川龙之介，则因为芥川银深深地恨着自己。
身边的其他部下要么是因为利益，要么是因为恐惧才围绕在太宰治身边，而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更不可能放下身段去与他们交流、甚至是诉苦撒娇。
——那是只有在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才能肆意做的事情，他有信任的同事、后辈、伙伴，而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不能、也无法去做。
今天是圣诞节，除了必要的护卫外，其他干部和员工都提前下班放假了，偌大的港口黑手党大楼，窗口成片地黑了下去，只有零星几点光芒还在闪烁。
“……大概都在过圣诞节吧，织田作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他呼出的气团中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眼前的天花板氤氲出了斑斓的色块，模糊了视线。
他的手指摩挲着‘书’冰冷而光滑的书页，愣愣地发呆出神，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太宰治迷迷糊糊地睡着，单薄的黑色风衣无法为他提供更多的热量，结果在半夜的时候发起了低烧，喉咙都烧痛得沙哑疼痛了起来，但偏偏他因为醉酒而没办法彻底清醒，结果因为低烧而变得更加意识不清了。
好热……好烫……好渴……
太宰治在梦魇之中挣扎着，身体因为发烧而不断地出汗，偏偏他此刻又只穿着一件风衣，而宽敞的办公室虽然有取暖的工具，但很明显太宰治自己没办法去拿，而部下们又因为畏惧和尊敬而不会主动前来查看他们的首领到底在做什么，这导致了太宰治在地上烧了半夜。
之所以说只有半夜，是因为太宰治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什么温暖柔软的物体凑近了自己，同时也温暖了自己。
当太宰治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睁开眼睛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时，一张美丽得足以让任何见到的人心跳骤停、呼吸停滞的脸跃入了他的眼帘。
依偎在他怀中的人毫无疑问是美丽的，不仅仅是那张恰到好处符合太宰治所有幻想和喜好的脸，还有那具光滑莹白，细腻纤巧的身躯，多一分少一分都要黯淡不少艳色。
那头如同墨一般的黑发逶迤在地，犹如一匹绸缎一样蕴藏着淡淡的光华，而那双同样是黑色的眼睛，干净剔透而深远地倒映着太宰治的身影。
太宰治第一反应是难不成又有敌对势力给他送美人刺客了？这也不能怪他多疑，他有不少次遇到了红颜枯骨的陷阱，只能说那些想要搞死他的势力防不胜防，并且不择手段和下线。
但是很快他便镇定下来了，哪怕是异能者，也无法突破这铁一般的壁垒，将这个神秘的美人送到这里。
况且对方在自己身边待了半夜还没动手要他命，这也意味着至少他不是杀手。
太宰治毕竟是掌控了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的现任首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个完全合乎自己心意、却微妙地没有人气的美人，到底是来自何处了。
还被他紧紧贴在胸口的‘书’被太宰治迅速地翻开，在最新的一页上，太宰治看到了自己写下的文字，凌乱而清浅。
——“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2章 书中人
“哈。”太宰治莫名地笑出了声音，“‘书’居然还能这么用吗？”
不过理论上来说，‘书’的确可以这么用。
回想起来，迄今为止太宰治在这上面写下的文字无一例外地全部实现了，哪怕再怎么荒唐不符合常理，只要在‘书’上写下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这是足以扭曲现世规则、让梦想化为真实的神之道具。
太宰治看着半依偎在自己怀中，如同人偶一样毫无瑕疵的美人，带着笑意的醇厚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是什么？
从那双干净而剔透的眼睛中，太宰治读出了这句话。
“嗯……看来还是有基本的反应啊。”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摸了摸下巴，然后又道：“你会自己穿衣服吗——啊，看来是不会。”
短短几句话之中，太宰治就迅速摸清楚了眼前的美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没有常识，但是学习东西的能力很快。
太宰治找出了自己的风衣，给他披上后，对方很快便知道该怎么穿了——之所以用‘他’来形容这个书里出来的美人，是因为对方不管上身还是下身，都是光滑平溜的一片，就和商店里特意设计的给小朋友的玩偶一样，身体曲线美妙而动人，但是没有任何会引起邪念的器官。
这样看来这个美人也不需要排泄了，或许对于一些自诩高贵干净的达官贵人们来说，他是最合心意的娈宠。
“还得给你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呢……”
太宰治欣赏着穿上自己衬衫与风衣外套的黑发美人，忽然福至心灵：“对了，你的名字就叫做荒木空世吧！”
“来，跟着我念，荒木空世——”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教导着他，没念几次对方便能顺利地读出来了。
“荒木空世。”太宰治指了指他，随后又指着了自己：“太宰治。”
得到了荒木空世这个名字的美人眨了眨那双让人想要一直看下去的眼睛，空灵悠扬的声音轻轻道：“太宰治。”
太宰治愣住了。
心脏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噗通噗通地在自己空荡的胸膛里跳动着，身体一股热流在涌动，好像在这一刻他终于能够从看不见底的绝望深渊中探出头，深深地喘息一口气。
在这一刻，太宰治忽然明白了，荒木空世不会背叛自己，不会怀疑自己，他彻头彻尾地属于自己这一件事。
“唔……原来如此，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名字是最短的咒’这种说法了……”太宰治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他改变了最开始的主意，坐拥整个港口黑手党的他，并不缺保镖和打手。
太宰治站起身，他来到宽大厚实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在几声铃响后，摇滚的音乐伴随着对方隐忍着烦躁和愤怒的声音响起：“首、领——”
“呀，中也，圣诞节快乐啊。”太宰治愉快地朝自己的部下问好，“听声音你们好像玩得很开心呢？给你个命令——在10分钟内来我面前。”
太宰治几乎可以听到另一头的橘发男人把自己的手机捏出了咯吱的牙酸声响，如果可以的话，恐怕此刻的中原中也更想在10分钟之内冲到他的面前，然后把手机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脸上吧。
不过很可惜，就算中原中也的确疯狂地想这么做，以他那性子也是绝对不会对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动手的。
“是有急事。”在中原中也可以承受的底线边缘大鹏展翅，太宰治笑眯眯又慢悠悠地补上了这句话。
太宰治在等着中原中也抵达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又兴致勃勃地找出了电视和书籍，带着荒木空世一起看起来。
荒木空世似乎并不需要从头开始学起，他能够看懂文字，不管是日语还是法语，又或者是除了发源地外极少人学习的西亚文字，他都能够准确地阅读出其含义。
如果不是太宰治现在手头上没有资料，他都想让荒木空世试一试能不能把苏美亚楔形文字和埃及象形文字顺利流畅地解读出来了。
就在他开始进行到教导荒木空世书写时，中原中也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BOSS，请问急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8分钟就抵达了呢，不愧是中也。”太宰治瞄了一眼时钟，赞赏地拍起了手。
荒木空世不明所以，也跟着海豹鼓掌一样啪啪啪地击起双掌。
中原中也一惊，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
他背脊出了一身冷汗，在对方鼓掌之前，中原中也甚至没能发现他的存在——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重力使湛蓝的眼瞳迅速凶狠地锁定住了正坐在太宰治腿上的黑发少年，但是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时，中原中也很明显地怔忪了。
无他，这个中性的少年每一处都符合人类对于美丽的定义，哪怕是中原中也在看到荒木空世时，也莫名地恍惚了一瞬。
“这家伙是谁？”不过下一刻中原中也很快回过神，双眉微锁，“BOSS，难道这家伙是入侵者？”
红黑色的狂暴异能力在他的双手微微闪现，只要太宰治说‘是’，中原中也便会立刻冲过去制住这个少年，将他带走。
“不是哦。”太宰治畅快地笑了起来，他将自己的下巴压在了怀中黑发少年的肩膀上，微卷的鸢发滑落到了他的耳畔，和荒木空世的黑发温柔地纠缠在一起。
他愉快地宣布道：“他是我的恋人，荒木空世。”
中原中也的表情裂开了。
“不要问太多啊中也，去把空世的身份办好，然后记得告诉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
太宰治顿了顿，嘴角划开的弧度肆意畅快。
“要尊重空世，如同尊重我一样，明白了吗，中也？”
中原中也离开办公室后，太宰治抱着荒木空世笑得浑身颤抖：“哈哈哈哈空世！你看到刚才中也的表情了吗？简直一副山崩地裂的表情啊！嗯嗯，光是这个表情就值得我多吃一碗饭了！现在估计还在怀疑人生吧！”
荒木空世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太宰治的头。
太宰治脸垮下，脸颊都鼓起来了：“诶，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吗？我是你的恋人哦——恋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是会一直在一起的意思。”荒木空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他凝视着鸢发的青年，学习着对方弯起了嘴角。
太宰治愣了一会，忽然捂住了脸：“糟糕了，我居然有那么一丝理解森先生制造爱丽丝的感情了……呜哇，好恶心，我也要变成那样肮脏恶心的大人了吗？”
如果隐姓埋名去横滨郊外开孤儿院的森鸥外知道了太宰治说的这句话，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中原中也的速度很快，哪怕太宰治在圣诞节里把他从派对上喊过来，又让他10分钟内赶到，让他加班处理好荒木空世的身份，也并没有拖延时间。
伪造身份这不算什么大事，明明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情报部门的人手去办理，但太宰治还是选择了去恶意打扰中原中也享受圣诞节。
看来不管是这个首领与部下的世界线，还是那个作为双黑的旧世界线，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关系是没法改善了。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有了恋人的消息，在短短数小时内便传遍了港口黑手党与整个横滨的各大势力。
“港口黑手党的那个毛头小子有了恋人？这倒是个好消息，抓不住首领，抓一个情人倒是绰绰有余！”
“□□的首领居然开窍了？忽然之间宣布自己有恋人，这不符合他那阴沉狡猾的性子……来人，去把他那小情人的来历查出来，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情报！”
“忽然冒出来的恋人是怎么回事？！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是不近女色的吗！？到底是谁捷足先登了？！可恶，赶紧收集那个恋人的情报，既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喜欢这种款式，那以后送人就有模板了！”
仅仅只是有了一个恋人，便让横滨的各个势力风声鹤唳，随之而动，港口黑手党甚至还趁机揪出了不少卧底奸细，或许这也在太宰治的预料之中。
“真有意思啊，你看啊空世，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我，仅仅是传出有了一个恋人的消息，便让他们团团转，想方设法地从中捞去好处和利益，这个世界的人类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糖块落下就围上去的蚂蚁一样呢。”
太宰治抱着荒木空世坐在宽敞的转椅上，发出了感慨的喟叹。
他最近发现了，荒木空世果然不愧是书中人，身上的气息也干净幽香，每一次嗅到都让他隐隐作痛的脑袋平复下来，就连糟糕的睡眠质量也变得好了不少。
“人类就是这种无趣愚蠢又贪婪的生物啊。”
荒木空世坐在太宰治的怀里，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的目光看向难得洒脱阳光的宽敞落地窗，整个横滨与海景落入他的眼底。
他非常同意太宰治的话。
——尤其是那句‘和蚂蚁一样’。
在荒木空世看来，这个世界就如同蚂蚁的城市一样，对他来说狭窄而逼仄。

第3章 书中人
荒木空世揉了揉靠在自己胸口上太宰治那一头微卷柔顺的深色头发，手指轻巧地梳理着那好像猫猫毛发一样滑软的发丝，让凌乱翘起的发丝回归到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太宰治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一切的资料都是最高机密，除了那几个和他直接交涉的组织首领外，无人知道他的容貌，一切的影像资料更是没有一丝外流。
但是这种针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最高防护措施，也没能抵挡那些想要把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的资料挖出来的觊觎者们。
太宰治的命令很快下达，荒木空世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员名单上，但除了特定的几个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就是太宰治宣称的情人。
不过就算那些组织真的掘地三尺挖出了这个名字，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荒木空世的资料——因为这个名字，是他起的，而这个人，也是他从‘书’中召唤出来的。
为了维系好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太宰治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熬了多少个夜，至今还没有猝死，也得感谢‘书’维系着他的□□和精神，让他没有在那庞大的信息流和平衡计算人心之中崩溃。
不过在上个圣诞节里，太宰治的精神已经隐约地要掉下那危险的一线，滑向崩溃的深渊，但是在那发生之前，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即便酒醉，也想出了可以解决的办法。
而荒木空世，便是可以将他从孤独之中解脱出来的良药。
不仅如此，因为荒木空世按照他的喜好贴合孕育出来的书中人，太宰治完全不用担心他会背叛、或者讨厌自己，而既然是自己召唤出来的人，那么在实力上也不需要半点操心。
但为了以防万一，太宰治还是带着荒木空世去了港口黑手党大楼中专门的训练室——他没有喊中原中也，但是作为护卫的重力使却只能咬着牙跟上，以防首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情人忽然暴起，把这个体术中下的港口黑手党boss的脑袋拧下来去领赏。
他双手抱肩，不耐烦地站在了太宰治的不远处，后背靠着训练室冰冷的墙壁，臭着一张脸：“boss，你确定要让你的‘恋人’在这个训练室测试吗？”
这间训练室是专门针对异能者开发的，黑蜥蜴游击队队长中岛敦可是在这间训练室留下了不少回忆，而训练室墙壁上遍布着的那些深深痕迹，也是这个‘测试’到底有多么严苛的证明。
“当然。”太宰治轻快地说道，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荒木空世的头发，感受着那如同丝绸般滑软的发丝像是流水一样淌过自己的指尖。
“空世不会让我失望的，他可是我的恋人哦？”俊秀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笑得灿烂，如果这是漫画的话，大概背景网点都是盛开的鸢尾花。
‘你哪来的自信啊！？’中原中也抽着嘴角在心底暗骂，但毕竟再怎么不爽，太宰治都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他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就必须得尊重他、保护他。
“哼，既然boss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伤到了他，我可不负责任。”
“啊呀讨厌啦中也君，空世可是我的恋人哦？你想对他负什么责任呀？”
太宰治笑眯眯地揶揄道，中原中也的额角又跳出了好几个青筋，但他这幅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只会反而愈发刺激太宰治的恶趣味。
“加油哦，空世！”
太宰治后退了几步，进入到了安全区，而中原中也则恶狠狠地按下了开启按钮。
——反正太宰治这么自信，而那个黑发的小情人又没有半句反驳，那么中原中也就默认选择了地狱难度模式。
如果这个小情人实力不足，以中原中也的实力也可以及时地把他带出来，如果荒木空世实力足够……那地狱困难模式也不算什么，难道不是吗？
太宰治没有阻止中原中也小小的迁怒，适当地缓解部下的情绪，也是作为首领的责任。
他凝视着站在训练室中央，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荒木空世，目光平静而认真。
他从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对话之中听出了，他们是想要测试自己的实力，而且太宰治也说了，他要加油。
加油是什么意思？是要全力以赴的意思吗？但是如果荒木空世使出全力的话，别说这个小小的训练室了，整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乃至于伫立着的这片土地，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他外泄的力量而粉碎的。
对人类世界的常识用词并不了解的荒木空世有些疑惑，但他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太宰治的要求。
于是他面对着那些朝自己破空袭来的子弹与闪着寒芒的冷刃视而不见，浅淡的唇瓣微微开启：“——【粉碎吧】。”
在这句话从荒木空世的口中溢出时，言出法随，世界存在的一切都遵循着万物之主的旨意，为祂切割、□□、粉碎。
荒木空世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场景：随着他这句话出口，于室内形成的剧烈冽风，将那些一个钟刁钻古怪角度朝他袭来的子弹与刀刃绞入风眼中，随后无形的力量将其全部粉碎成无处可寻的碎末。
‘啊，糟糕了。’
荒木空世睁着一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越发地像人偶了。
‘好像做过头了？’
被粉碎的不仅仅有那些朝他袭来的子弹与刀刃，还有包围着他们的墙壁和脚下踩着的地板。
以荒木空世为中心，坚固无比堪称钢铁要塞的港口黑手党大楼，犹如经历了数千年岁月一样，这些人工造物在一瞬间爬满了莹绿色的苔藓，随后这些苔藓枯萎变黄，和钢筋水泥一起风化坍塌。
在荒木空世的视野里，那个橘发蓝眼的人类浑身冒出了黑红色的光芒，正踩着坠落的石块朝他冲来，而太宰治则露出了微微讶然的神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类如果想要准确无误地捏死一只蚂蚁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对于荒木空世此刻的行为来说是一个道理。
“【恢复。】”
荒木空世再一次吐出了号令万物的旨意，而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造物诚惶诚恐地满足了他的意愿，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那仿若世界末日、万物崩塌的一幕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倒带键一样，滋啦滋啦地冒出了失真的斑斓色块，而原本坍塌下去的钢筋水泥、地板墙壁，全部在下一秒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它们本该在的位置。
方才在港口黑手党大楼之中惊惶逃窜的成员们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为□□的发展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全然忘记了发生了什么。
唯一有所察觉的，大概只有人类身份存疑的中原中也，以及大概是因为【人间失格】这一能力而免疫的太宰治。
“刚才那是什么？！”中原中也警惕地问道。
“是空世的能力啦~类似于言灵的异能力。”太宰治笑眯眯地代替荒木空世回复道，“嗯，不愧是我的小空世，果然厉害~~”
“等下！这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围了吧？！”中原中也皱着眉低吼道，“你确定他身份没有问题吗？”
“嗯嗯，没问题的哦。”太宰治轻快地点点头，“空世不会背叛我的。”
荒木空世也点点头：“我不会背叛太宰的。”
“讨厌啦~~小空世，我们不都是恋人了吗？太宰这个称呼会不会太冷淡了一点？”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荒木空世的身边，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黑发少年的脸颊，那好像要把手指也吸进去的弹滑触感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荒木空世歪了歪头，好像理解了什么一样：“明白了，阿治。”
“呃呕。”中原中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发痒了。
他也懒得再掺和脑子有病的现任首领和他小情人那肉麻死人的对话，告退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前眼神复杂地又看了荒木空世一阵子，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但碍于太宰治在场，最终还是拂袖离去。
太宰治当然知道中原中也在想什么——无非是荒木空世和他是同类。
中原中也是经过实验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名为荒霸吐神明的载体，不管是身份和力量和普通的人类都不在一个量级上，而荒木空世方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就算太宰治含糊地用“言灵”糊弄过去了，也无法打消中原中也的疑虑。
毕竟倘若瞬间可以摧毁整栋大楼的力量还能够说是异能太过强大的缘故，那么将时间倒流的能力，已经完全踏入了高维神明的领域了。
没错，太宰治已经察觉到，荒木空世说出的【恢复】，并不是指将破碎坍塌的大楼恢复成原样，而是将时间恢复到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一刻。
看来我的这位恋人，还有很多的小秘密呢。
太宰治的手指在荒木空世那头柔滑得不可思议的长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内心盘算起来。

第4章 书中人
“哦？横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有了一个小情人？”
穿着一身黑西装、头戴黑礼帽，一头银发从礼帽倾泻而出的男人点燃了烟，燃起的火光在黑夜中扇动着橘红色的猩红光芒。
“是的，琴酒大哥。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藏得很深，也找不到什么弱点，这个情报会不会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代号为伏特加的男子说道。
琴酒咬着烟，冷笑了一声：“那个男人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情人，用脑袋想一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鬼。”
“不过这又怎么样，既然他打算放出这个□□，那正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上次深水港被港口黑手党抢走的仇，正好一起报了。”
琴酒吐出了白雾，在那白雾之中，他的眼瞳闪着锐利的寒芒。
“诶，可大哥你不是说那个小情人是□□吗？如果我们动手的话，会不会中计？”
伏特加作为黑衣组织的一员，也和港口黑手党交手过不少次，自然清楚港口黑手党除了那几个相当棘手的异能者外，最令他们忌惮的首领有着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令人恐惧的能力。
凡是他投资的项目统统大红大紫，凡是他看中的地盘没有不能到手的，哪怕是神秘又势力庞大的黑衣组织，在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上也吃过不少暗亏。
琴酒已经想对付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很久了，那个男人好几次打乱了组织的计划，还让琴酒的任务记录出现了失败的结果，这足以让琴酒将其视为眼中钉了。
琴酒冷笑了一声，并不回答伏特加，只是忽然道：“那批‘货物’的运送都安排好了吗？”
“啊大哥请放心，都安排好了！”
伏特加虽然对组织和他忠心耿耿，但是能力和头脑并不怎么样，琴酒也没有兴致一一向他解释，好在伏特加也只是问一句，见琴酒没有回答的兴致，便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发问了。
太宰治并不知道黑衣组织与琴酒的计划，但他既然将荒木空世推出来，自然有他的打算。
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给荒木空世挑选衣服。
虽然口里说着他才不要变成和森鸥外一样的变态，但是给荒木空世挑选起衣服来和森鸥外给他的人形异能爱丽丝买小裙子时的表情也快要相差无几了。
当然就算太宰治发现了，也会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因为他和荒木空世是恋人啊！和喜欢小萝莉的森先生完全不一样！
“来来，空世，你试试这套！”
坐拥着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太宰治自然有着他人望尘莫及的权威，他一声令下，不出半个小时看中的限量版服装都会送到他的办公室里。
荒木空世眨了眨眼，乖巧地换上了太宰治递过来的衣物。
他已经当成换装洋娃娃快有一个小时了，或许是因为来历特殊的缘故，不管什么衣服到他的身上都十分合适，太宰治甚至怀疑哪怕是麻布袋他穿起来也会像即将去T台走秀的模特一样耀眼无比。
“空世酱你有喜欢的款式吗？”太宰治觉得每一件都好，内心里决定把这些都买下来后，又问了一句。
荒木空世低头看了看手册，随后伸出那莹白无暇得好似美玉一样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看中的那一套。
“这个，因为和阿治的衣服很相似。”
荒木空世选中的款式正是浅咖啡色的风衣，以及白色的衬衫和修长笔直的黑裤，虽然价位十分高昂，但无疑与太宰治此刻的穿着打扮极为相似——当然，除了他脖子上的那条红围巾。
太宰治愣了愣后，随即笑着抱住了荒木空世，脸颊轻轻地蹭着荒木空世的面庞：“我好高兴啊，原来空世酱是想和我穿情侣装吗！”
空世微笑着回抱住了太宰治：“阿治很高兴吗？”
“很高兴哦！”
“那就好，我是为了让阿治高兴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荒木空世的眼睛很深，明明是纯然的黑色，太宰治却又错觉这黑色剔透至极，任何事物都能清晰地映在其中。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这目光，嘴角依然挂着笑，牵着荒木空世那温润的手掌，轻声细语地说道：“空世酱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哦，因为有不长眼的蚂蚱会跳出来碍眼。”
荒木空世乖巧地点头，他回握住太宰治的手，笑容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港口黑手党大楼最顶层的首领正和美丽温柔的情人卿卿我我，而黑蜥蜴游击队部长带着一身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沉默地踏入了门口。
曾经在孤儿院挣扎生活的中岛敦在训练下身型变得修长而挺拔，紫金色的眼瞳因为周身肃杀的气质而显得凛然，倒是笑出了那双溜圆的眼睛带来的稚嫩感。
而那个奇特的发型，则是在中原中也的强烈要求下也被修剪过了，没有让颊边的刘海留得一边长一边短，也没有让刘海整齐得好像被人用刀割过一样。
他高立起来的衣领下箍着内有尖刺的项圈，一旦他暴走或者无法控制异能，剧痛会强行唤回他的理智，以保护他的队友。
中岛敦对于这一点没有异议，作为被太宰治捡回来的孤儿，他非常感激太宰治对自己的帮助与提拔，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回报太宰治。
“中岛大人，辛苦了。”
“敦大人，欢迎回来。”
身穿着黑色西装服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一一向中岛敦恭敬地鞠躬，明明他们的身型与年龄都比中岛敦大，但他们对此表现出来的敬畏和臣服却显而易见。
港口黑手党虽然是一个阶级分明、看重资历的地方，但唯有一点却是被所有人默认的——只要你有实力，你便能够得到相应的尊敬与地位。
他颔首向自己的同僚们致意，皮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在他离开这块地区之前，无人胆敢出声。
在走廊的尽头，中原中也沉着一张脸，双手抱臂地等着他。
中岛敦停下了脚步，尊敬地低下头微微欠身：“中也先生，日安。”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随后又道：“任务完成了就赶紧回房间清理一下你自己，身上一股腥臭味。”
中岛敦这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在之前的战斗里虽然尽量不让血液淋在身上，但是脚下踩着的靴子却还是带着血迹和敌人的碎肉块，这些痕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深褐色的印记。
“非常抱歉，我这就回房间洗澡。”
中岛敦道歉，干脆利落地走上了直达自己房间的电梯。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对中岛敦心情很复杂，一部分对这个不能控制自己异能、会伤害到他人的少年警惕戒备，一部分却又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和已经习惯战斗、并且其实还挺享受战斗的中原中也不同，中岛敦并不适合这个世界，但这个白发的少年却偏偏为了所谓的报恩强行勉强自己，却又无法真正习惯，这种优柔寡断的家伙向来是中原中也看不惯的。
哪怕是中原中也都能看出每一次战斗结束后中岛敦的情绪并不正常，但是身为中岛敦老师兼教育者和上司的太宰治却视而不见。
“……算了，我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反正那家伙大概有自己的主意。”
中原中也按耐下自己烦躁的情绪，用力地踩着地板离开了。
中岛敦回到自己的房间，作为港口黑手党黑蜥蜴部门的现任队长，他的房间距离首领所在的顶楼没有多远，落地的窗户不仅视野开阔，而且风景优美，面积自然不必说，比起中岛敦在孤儿院时的房间，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中岛敦长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只有自己的时候，他才能卸下那属于黑蜥蜴队长的冷酷与镇定，露出还是少年的不安与踌躇。
在他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来自太宰治的呼叫让中岛敦立刻去他的楼层，简直就像是掐准了时机了一样。
中岛敦没有去深思这里面的缘由，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物，乘坐着电梯来到了顶楼。
“太宰先生。”
走入那黑暗得好似暗夜本身的首领办公室，中岛敦的心脏沉重而快速地跳动着，内心拼命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有做好，才让太宰先生又将自己叫到了这里来。
“敦君，这次的任务你做得很好，你越来越强大了。”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倘若不是周围的环境太过黑冷，这声音本该让人想到春天绽放的樱花，或者是夏日里挂在藤蔓上的葡萄，是那么的清雅温柔。
“谢谢太宰先生的夸奖，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中岛敦紧绷起来的背脊放松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让他此刻身上肃杀冰冷的气息顿时柔和了起来。
“过来吧，敦君，我想让你认识一个人。”
太宰治说着，朝着身后最深处的黑暗抬起了手。

第5章 书中人
中岛敦并不知道太宰先生想让自己认识谁，但他依然温驯地走上前，像是一只被驯得服服帖帖的猫咪一样，来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随后有人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在那之前中岛敦甚至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人在。
“他是荒木空世，你要尊敬他，如同尊敬我，尊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一样。”
在对上荒木空世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眸时，中岛敦的心脏一紧，好像是有什么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剧烈地鼓动着。
绚烂刺眼的白光在中岛敦的眼前炸开，震耳欲聋的声响刺得他的耳膜发痛——这并不是比喻，而是中岛敦的心脏确确实实地爆丨炸了，并且迸溅开来的尘埃与火光将太宰治与他身旁之人一并卷入。
剧烈的轰鸣声震天动地，将他们三人一并卷入那可怕的扬尘之中。
太宰治的确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在中岛敦的身上动手脚。
他自己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免疫掉所有的异能力，但并不代表也可以免疫掉异能力间接带来的攻击。
比如一个异能力者是火系异能力者，如果这个异能力者将火焰直接往太宰治的身上扑，不会伤害到太宰治分毫，但如果这个异能力者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点燃，而大楼被火烧得崩塌产生了毒烟，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太宰治杀死。
太宰治很清楚自己异能力的优点与弱势，更清楚在自己的操纵下港口黑手党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才会将自己关在这个钢铁要塞之中，封锁一切的情报资料，甚至连落地窗户也不打开。
虽然窗户都是防弹的，但这挡不住层出不穷异能者的攻击。
太宰治被破开的冲击波撞得向后跌去，但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因为所有的冲击都被忽然上前一步的荒木空世拦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面对着忽然爆发的危机，第一反应应当是闭上眼躲到一边才对，但是荒木空世反其道而行，面对着那耀眼得几乎要灼伤眼球的闪光依然平静而镇定，他唇瓣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灭】。”
言出法定，那要将一切都吞没的橙色火光，还有随之而来几乎可以将骨头都融化的可怕高温，就像是一根被举到荒木空世唇边的蜡烛，被轻轻吹灭了。
刺眼的光芒消失，灼人的高热也好似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个房间依然完整无缺。
中岛敦跪在地上，面庞和背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的声音干哑，瞳仁因为极度的惊恐与慌张而缩小如麦芒大小，甚至喉咙收紧吐不出半点只言片语。
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将他的心脏做成了袭击炸丨弹，甚至让中岛敦直到事情尘埃落定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黑色风衣胸口变得破破烂烂，被心脏炸丨弹波及到，他的头顶此刻冒出了白色的兽耳，眼睛也变成了竖起来的兽瞳。在受到攻击时异能力【月下兽】发动，治愈了中岛敦破碎的心脏和炸裂开的肌肤，让他免逃一死。
但伤口治愈好了，并不代表中岛敦的心灵也是如此。
太宰治没有出声，他的脸上那好似面具一样苍白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发少年，缓缓地出声道：“敦君，这可是你的错。”
太宰治几乎是袭击发生的一瞬间，便知道了怎么回事：“有异能者在你的身上动了手脚，把你的心脏做成了炸丨弹，听到了关键词就会‘砰’地一声炸开。”
太宰治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情报，打算找出来到底是谁竟然胆敢在自己的人身上动手脚：“不过这种异能也有限制——敦，你太不小心了，竟然让敌人在你的身上做手脚。”
中岛敦面色苍白，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荒木空世几乎错觉自己看到了浑身毛都炸开的猫咪。
荒木空世平静地看着太宰治训斥着中岛敦，对于他来说方才那响彻天地的攻击好似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只需要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埃便就此了结。
港口黑手党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色死神深深地垂下了头，哑声道：“非常抱歉太宰先生……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会去刑讯室领罚，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不会有异议。”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道：“适可而止就行，你可是我看重的部下，就算犯了错误，记得将教训转化为经验才是正途。”
“我明白的，太宰先生。”
中岛敦涩涩地回复道。
“那么我先告退了，太宰先生，荒木……”中岛敦犹豫了起来，他不敢多看荒木空世，况且刚才袭击发生得突然，更是令他没有看清楚荒木空世到底是男是女。
最后中岛敦只能取了折中的敬称：“荒木大人。”
荒木空世看着中岛敦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这个房间，转头问道：“阿治很重视他吗？”
“嘛，毕竟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啊。”太宰治拍了拍自己身上还残留着的灰尘，淡淡道。
在看到荒木空世静静凝视着自己时，那未曾吐露分毫的计划不由自主地从太宰治的口中泄露出了些许：“况且他对于我的计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在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的剧本里，中岛敦与那个尚未站上棋盘的黑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荒木空世若有所思，他轻轻地抚摸着太宰治的头发，将那上面残留的灰尘纤毫不剩地全部拭去。
他不喜欢太宰治的身上有其他的痕迹，虽然也不喜欢他将目光投向其他人，但如果是太宰治重视的人，荒木空世也勉强愿意屈尊一瞥。
“你会实现所有愿望的，我保证。”
黑发的神秘美人微微一笑，那双比黑曜石更加深邃剔透的双眸闪动着令人心醉的光辉。
给中岛敦执行刑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原中也。
原本负责刑讯与惩罚的应当是尾崎红叶，但她近来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脱不开身，况且中岛敦毕竟是异能力者，而且他的能力非常不稳定，稍不注意，恐怕就会被那匹凛然的银白月下兽咬断喉咙，最终这件是交由了中原中也负责。
这种麻烦事被交到中原中也手上时，着实让其实工作很多的重力使头疼了一阵子。
毕竟港口黑手党已经发展为了庞然大物，哪怕是国家机构对上港口黑手党时也要避其锋芒，同样的，树大招风，而作为港口黑手党之刃的中原中也，自然非常忙碌。
但不仅让自己落入陷阱，而且还差点波及到了首领，这可不是一顿鞭打或者痛殴就能解决的。
中原中也一阵气闷，他当然不愿意屈居太宰治的麾下，但不可否认，虽然太宰治行事有些疯狂，能够将港口黑手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并且让中岛敦和芥川银如此信任崇敬，太宰治作为首领的本事是无可置疑的。
可以说，现在港口黑手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是因为太宰治握着这个庞然大物的缰绳，将其牢牢的控制住，在飞速发展的同时并没有让它失控。
中原中也经历过那个混乱颓靡的时代，更加清楚一旦港口黑手党失控了，不仅仅是横滨，甚至是整个国家都会为之震颤。
“喂，你小子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中原中也盯着垂着头颅被挂在刑具上的中岛敦，冷声质问道。
“……我不应该让太宰先生受到伤害……”中岛敦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回复道。
“不对！”中原中也摇头，“你是如何被动手脚，结果带着心脏炸丨弹来到了首领面前，甚至还波及到首领的过程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中岛敦咬住了嘴唇，并没有出声，然而中原中也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幅表情了。
“啧，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真的打算成为首领的力量，就赶紧从这种半吊子的状态下毕业吧！”
中原中也丢下这句话，便穿好外套转身离开了。
虽然在刑讯室里对中岛敦丢下了那番冷酷的话语，不过中原中也还是抽空跑了一趟。
“这就是那个异能力者？”有重力使出场，再加上太宰治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组织，找到那个心脏炸丨弹的异能力者和其同伙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在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里，中原中也带着部下堵住了制造出心脏炸丨弹事件的犯人。
橘发的重力使将这群人用重力压制住，目光冷冷地扫过。
中岛敦中计的过程其实相当简单，但是毫无疑问这个身为黑蜥蜴游击队对战的少年的性格已经被敌人分析得一清二楚，并且将其作为弱点加以利用。
正是因为知道了中岛敦是如何中了圈套的，所以中原中也才会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光是解决掉这几个胆敢向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出手的宵小之徒并不够，还得把其幕后主使也一并揪出来——胆敢践踏港口黑手党威严的无礼者将会受到血的制裁，无一例外。
“那小子真是会惹麻烦！不过最麻烦的，还是……”中原中也将手插在衣兜里，目光看向了在夕阳下伫立着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你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啊，太宰。”
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干部皱紧了眉头，隐约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第6章 书中人
荒木空世正行走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之中。
太宰治要忙碌着的不仅仅是之前胆敢向港口黑手党挑衅的心脏炸丨弹袭击事件，还有更多有关于地盘、武器、甚至是与财阀官僚组织合作的事宜，荒木空世对这些都不太懂，也不想打扰太宰治的工作，便自行地在太宰治一手建立起来的钢铁要塞里逛了起来。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高达数百米，而玻璃和钢结构全部都是特级，不管是地震还是子弹都无法破开，而里面更是大部分港口黑手党的居住地与办公地，刑讯室与情报室分布在不同的楼层与暗室内。
按理来说荒木空世没有人引导，再怎么逛也到不了被精心设计隐藏起来的刑讯室才对，但是偏偏他就这么如闲庭信步一样来到了关押着中岛敦的刑讯房间。
中岛敦光裸着上身，虽然伤口在异能力的作用下很快愈合了，但是在受伤时流出来的血依然斑驳地留在了他苍白的肌肤上。
大概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反省思考，中岛敦在接受了鞭笞后依然把自己锁在了这个黑暗阴冷的房间里。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疼痛却依然留在了血肉与骨髓上，时不时地戳刺着中岛敦的大脑皮层，提醒着他到底因为粗心和半吊子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中岛敦浑身遍布着冷汗，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自己没有听从太宰先生的命令，结果犯下了那桩无可挽回罪行的那一天。
刑讯室的环境和中岛敦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很相似，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样逼仄狭小且黑暗的牢笼里。
明明小时候的中岛敦简直对这样的牢笼厌恶到了极致，但现在长大了的白色死神却在这样黑暗狭窄的环境里感到了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中岛敦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好像这样就能把自那一天开始时间便停止了的自己从冰冷泥泞的深渊之中拉出来。
不能守护他人的人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一句话犹如诅咒般在中岛敦的大脑里盘旋着。
就在中岛敦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时，有谁推开了刑讯室的房门，让阳光进入了这个黑暗的房间。
“……谁？”
中岛敦抬起手挡住了温暖得有些刺目的阳光，眯起的眼睛下意识地渗出了些许泪水。
荒木空世站在门口，他看着疲惫不堪的小老虎，并不在意刑讯室里漂浮着的铁锈血腥味与阴冷潮湿，就这么径直地走了进去。
“我是荒木空世，敦君。”
那金色的辉光犹如最上等的首饰点缀在他黑色的长发与精致的面庞上，让逆着光而来的荒木空世简直就像是从光芒之中走出来的神祗一样。
“啊！是荒木大人！”中岛敦终于回忆起来，他呆愣愣地看着荒木空世，脸庞涨红起来。
他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本来是想要弄点茶水招待荒木空世，在环顾四周时才记起来自己还在刑讯室，而这里是不可能有茶水的。
中岛敦又想着把刑讯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擦干净一点，但是他用自己的外套擦了几下，却觉得不管自己怎么擦，这张椅子、不，应该是这整个房间都配不上荒木空世。
之前因为紧张与恐惧，中岛敦没敢仔细看荒木空世——毕竟对方可是那位太宰先生的情人，不管于公于私中岛敦都不敢失礼，但是现在这么近距离见到了荒木空世，那种发自内心想要荒木空世露出笑容、让他开心愉快、舒适快乐的本能就源源不断地从心脏里涌了出来。
中岛敦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只是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取悦荒木空世才好。
黑发的少年却相当习惯他人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不如说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空世大人怎么忽然想起到这种地方来？”中岛敦认真严肃地说道：“这里又脏又乱，空气也不好，对空世大人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荒木空世的称呼已经改变了，变成了更加亲昵的‘空世大人’。
“因为我是来找敦君你的啊。”荒木空世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看向了中岛敦，轻声地说道。
中岛敦愣住了，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时他方才那些消极痛苦的情绪统统都不见了，好像被无形的黑洞全部吸走了一样，脑海里只剩下了荒木空世那双漂亮得好似盛放着整个宇宙一样的双眸。
身体里那些沉重的东西统统都消失，中岛敦觉得自己轻得可以飘起来，飞浮到云层上，在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云絮中打着滚伸懒腰。
中岛敦没有发现自己露出了轻飘飘的笑容，声音和动作中也多了几分急切与亲近的本能：“空世大人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请说，我一定会为您做到的！”
荒木空世伸出手，中岛敦不明所以，身体却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黑发少年的掌心之中。
荒木空世移动着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中岛敦的头发，他的白发如同老虎的皮毛一样柔软，抚摸起来相当趁手。
荒木空世在内心里满意地点点头，认为合格了。
“你是阿治非常重要的部下，所以不能够消沉太久啊。”
黑发的少年好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摸摸中岛敦的脑袋，然后鼓励他一样，施施然地收回了手，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中岛敦呆愣愣地盯着荒木空世离去的背影，头发上好像还残留着那只手抚摸后留下的痒意，面庞上产生的热意与鲜红依然没有消退，但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产生的消极与痛苦已经被消融得一干二净了。
“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太宰先生那里一定还有我可以做的任务！我要努力，不能辜负空世大人和太宰先生的期待！”
中岛敦莫名兴奋，他穿好黑色的风衣外套，踏着气势滔滔的步伐离开了刑讯室。
荒木空世离开了刑讯室后，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本书，在心里的备忘录上打了个勾。
‘嗯，这一项完成了，该去完成下一个了。’
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写着《如何引导你的孩子健康快乐成长》。
***
对于太宰治来说，荒木空世是自己偶然从‘书本’里召唤出来的书中人，但是对于‘荒木空世’来说，他被太宰治召唤到这个世界，却是必然。
他——或者该说祂，在被太宰治呼唤之前，一直沉睡在星团之中，存在的时间比这个宇宙还要久远。
时间与空间、甚至是位面对于祂来说是数量化的，也因此一切都是可知的，祂的生涯平静而无趣，哪怕是创造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生命，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祂来说这个游戏也变得无聊起来。
于是祂主动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永眠，在睡梦之中因为觉得无聊而向着那无数个世界散发出了自己的孢子，也许在某一天，自己会拥有能够同源的族类出现，化解自己的无聊和孤独。
这本是不可能出现的神迹，哪怕是祂的孢子，对于生命体来说也是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碰触的，凡是接触到孢子的生命体，不管是硅基体还是炭基体，不管是人类还是虫族，都会顷刻间被同化，化为肉眼不可视的精神体，最终因为单独的意识无法承受，湮灭在宇宙中。
祂本该一直沉睡的，直到有一天，祂在睡梦之中察觉到了自己能量的波动。
——有存在融合了祂的孢子，成为了祂的后裔与族类。
祂高兴极了，甚至主动地来到了那个对祂而言狭窄而拥挤的世界，只为了能够好好地守护自己的族类能够平安健康地成长。
为此，祂甚至主动地剔除掉自己那过于庞大的力量，将精神源塞进了人类的躯壳里，哪怕祂为此感到了不适与逼仄，但能够与自己的族类在一起，这些不适也变得可以忍耐起来了
不过毕竟祂对后裔的世界不了解，为了能够好好地把太宰治养大，他还特意翻阅了这个世界的书本，获取各种养孩子的知识。
而去开导中岛敦，将他内心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拿走，也是从书本里知道的。
——如果想要孩子健康成长，一个贴心的宠物是值得考虑的选项，让宠物陪伴着孩子成长，让孩子感到快乐。
之后，在得知中岛敦精神满满地接了不少任务，白色死神这个称号变得两人更加闻风丧胆，而港口黑手党的势力也变得更加庞大，让太宰治省了不少勾心斗角的功夫，又多了很多时间陪自己后，荒木空世满意地觉得书上说得没错，果然宠物还是有必要的。

第7章 书中人
太宰治最近只觉得神清气爽，一些地盘与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而中岛敦在那次的袭击事件后也好像变了个人，干劲满满地完成了不少任务。
为了能够消化掉吞掉的地盘，也是不为了给那群盯着自己的敌人留下话柄，太宰治近段时间也打算韬光养晦，免得步子太大给别人可趁之机。
但是忽然闲下来后，已经习惯了高强度工作的太宰治竟然觉得无聊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不如带着荒木空世去横滨四处逛逛。
“空世酱~你今天有空吗？”
太宰治抱着荒木空世的腰，一边把头埋在那带着淡淡暖香的胸口，一边轻快地问道。
荒木空世正翻阅着手中的书，他已经把育儿手册看完了，现在正看着其他种类的书。
这个世界的文化发展得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荒木空世在没有入眠前已经看遍了悲欢离合，所以就当做是了解太宰治世界的一个途径。
“有空的。”他合上了手中的侦探推理小说，点点头回复道。
太宰治眼睛一亮，把桌面上的文件推到了一边，兴致勃勃地拨通了秘书芥川银的电话：“小银，帮我预定瞭望餐厅晚餐两人桌。”
“对，其他的不需要，嗯嗯，交给你啦银。”
挂断电话，太宰治牵起了荒木空世的手，带着他去乘坐着专用电梯。
“那么我们今天去约会吧！”
荒木空世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尚未成年的幼崽同族，尽管他其实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但他也不愿扫了太宰治的兴致。
当太宰治带着荒木空世从密道里走出来时，他抬头闭上了一只眼睛，以遮挡万里无云天空中洒落下来的阳光。
在召唤出荒木空世前，成功踢走了森鸥外坐上了港口黑手党宝座的太宰治为了计划和安全，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了。
一来是因为忙碌，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上，二来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会在计划完成以前就暴露身份，导致被敌人袭击。
至少他的隐藏还是有效果的，从距离港口黑手党大楼数公里外的密道出来后，就算没有密不透风的保镖，也没有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敌人忽然冒出来要收割太宰治的性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宰治的身体好像轻松了不少，时隔多年走在街头上的热闹，也让太宰治难得没有觉得吵闹，而是浮现出了淡淡的怀念。
密道的出口距离商业街没有多远，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人来人往的地方更加被监狱隐藏，所以太宰治牵着荒木空世来到了商业街时，周围都是出来逛街的行人。
本来这没有什么，道路毕竟很宽敞，走哪里都可以，但是太宰治却察觉到了周围有不少行人停下脚步，在短暂的寂静过后朝他们投来了目光，并且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呐呐，你看那个人！好好看啊！”
“真的假的？也有可能是模特吧？你看他的步伐好优雅啊！”
“是啊是啊！说不定是哪家准备出道的偶像？旁边那个人该不会是他的经纪人吧？”
甚至还有人直接走了上来，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恭敬地递向了荒木空世和太宰治：“两位好！鄙姓中村，是LE娱乐株式会社的经理人，请问您是签约了哪家公司呢？不如考虑考虑我们LE会社如何？不仅待遇从优，假期多多，您要是来我们公司，不管是资源和代理都任你挑！”
虽然中村是向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搭话，但是到了后面，他完全只向荒木空世拼命介绍自己公司的好处和优势了。
不过这倒也是，太宰治固然长相俊美，但是他的右眼被绷带包裹着，而手腕和脖颈处更是缠绕着绷带，乍一看大概是被人误解为刚出院的病人，况且在太宰治的身边有了容貌与气质更加出色的荒木空世，这些娱乐公司的星探自然知道更应该把目标对准谁。
太宰治听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掌心里荒木空世那滑若无骨的手指，周围男男女女女的行人对荒木空世的瞩目与感慨他都察觉到了，明明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知道这是对荒木空世的肯定与赞美，但太宰治还是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他人喟叹的冒犯。
不过很快他便从这种情绪里抽身而出，转头询问荒木空世道：“空世，这个人大概想把你挖去做偶像明星，你怎么想？”
荒木空世笑了笑，他看向了中村，礼貌地拒绝道：“我对做偶像明星不感兴趣，我们现在还有事，可以让开吗？”
“别这么说嘛！您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就看看，如果觉得可以再和我们签约也可以啊！”中村不死心，还想继续推销，不过被太宰治给拦了下来。
“空世已经说了他不感兴趣了，可以请你让开吗。”
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虽然脸上还在笑，但是眼睛却没有半点笑意，不仅如此，他周身的气势变得粘稠而冰冷起来，中村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额冒冷汗地后退了几步，他看着眼前这个鸢发的青年，本能告诉他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可能会遭遇到很危险的事情。
中村擦着汗干笑着鞠躬离开了，不过临走前还是不死心地把名片硬塞到了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的手里。
太宰治从荒木空世的手中抽出了那张名片，大略地看了看，随后便让这两张小卡片去到了它们本该回到的地方——垃圾桶。
“嘛，不愧是小空世呢，走在路上也有星探来发掘，而且回头率还是百分之百，好像眼里看不到我也在一样，真让人生气啊。”
太宰治嘴里说着似真似假的话语，一双眼角微挑的眼睛看向了黑发的少年。
荒木空世却是淡淡地笑了起来，他像是知道了太宰治正吃飞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太宰治的脸颊：“不必理会他们，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他们。”
荒木空世看的那本育儿宝典里有说，有的时候幼崽会非常没有安全感，会觉得自己不被爱，甚至会被抛弃，还会做一些事情引起养育者的注意力，这个时候便需要抱抱幼崽、或者摸摸幼崽，用肢体语言告诉宝宝，他是被爱着的，他不会被讨厌更不会被抛弃。
总之，荒木空世的动作效果拔群，太宰治身上那股郁闷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高扬。
“不过我果然还是讨厌他们的目光，而且太过注目也会很麻烦——时间还早，我们先去购物吧！”
荒木空世当然没有意见，毕竟现在幼崽正和他玩恋人的过家家游戏，怎么说得好好配合才行，免得幼崽伤心难过。
荒木空世被太宰治带到了服装店里，他对于衣服并没有什么偏好，毕竟本体是根本没有形状的星团，况且就算衣服不合适，他也可以对身体的高矮胖瘦进行调整，以适合太宰治挑选出来的衣服。
不过这次太宰治挑选得很快，他把一顶鸭舌帽和墨镜戴到了荒木空世的头上与脸上，让他换掉了身上的衬衫与风衣，穿上自己为荒木空世挑选出来的运动衫。
宽大的运动衫与运动服很好地掩盖了荒木空世那比例优美修长的身型，而帽子与墨镜则是大幅度地遮掉了他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换了衣物后效果拔群，虽然依然有一些人因为荒木空世自带的气质而频频回头，但是像刚才那样被行人停下围观、被星探找上门的情况没有发生了。
太宰治和这座城市里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带着荒木空世买完衣服后，又去坐了摩天轮。
这个摩天轮和游乐场的摩天轮不一样，是建立在商业大楼的顶端，风景自然没得说，从观光窗看出去，还能将附近的街景收归眼底。
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坐上摩天轮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金色与紫色的霞光像是绸缎一样漂浮在远方的天际上，将那层次分明的云层也染上了宝石般的光辉，在鳞次栉比的楼栋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那大海也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竟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才是大海与天空的边界了。
“你喜欢吗？”太宰治看着正凝视着夕阳与天空的荒木空世，轻声询问道。
“原来从这里看太阳是这副模样啊……”荒木空世轻轻地叹道，“我很喜欢，以前从没有见过这种风景。”
荒木空世看过的太阳都是一个不断燃烧着的火球，要么是金红色的，要么是橘红色的，有时刮起太阳风暴时，还会变成橙红色，站在某一个星球上，自下往上地观察着太阳，看它的光芒是如何被云层与大气折射的，倒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至少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将太宰治健康平安地养育成熟，荒木空世是绝不可能委屈自己来到这个星球上的。

第8章 凶杀案（二更）
荒木空世并没有向太宰治隐瞒身份的打算，但为了好好饲养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一个的后裔，他还是采取了先慢慢把幼崽养大，等到太宰治成长到能够承受力量，并且可以直视和碰触自己的真身时，再将一切告知——毕竟他从育儿宝典上得知，要养育幼崽的话还是在熟悉的地方最佳。
虽然并没有打算立刻将一切和盘托出，但荒木空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特殊，只等着聪慧敏锐的太宰治自己猜到真相——育儿宝典说了，这也是教育幼崽的重要一环，锻炼孩子的独立思考能力。
在荒木空世看来，太宰治还是个孩子呢，而他在短短的二十几年里都当惯了人类，既然自己现在找到了他，那当然应该好好地按照这个星球的常识照顾太宰治。
没有意识到人类的成年期和自己本体种族成年期有着堪称天堑般的截然不同，荒木空世认认真真地按照着高人气育儿宝典上所说的‘养育’起太宰治来。
也幸好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太宰治因为自己拥有‘书’这一本来就无法用常识和道理可以解释的东西，所以才没有发现荒木空世的脑回路不在线。
他们从摩天轮上下来后，便去了预定的瞭望餐厅用餐了。
虽然名字叫做瞭望餐厅，但却是传统的日式料理，之所以会起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餐厅在酒店大楼的高层，而由此得到的优美瞭望视角而来。
瞭望餐厅作为三星的米其林饭店，有酒店内部传统的奢华风格所带来的至高的舒适享受，还有值得专程前往完美而登峰造极的厨艺，在这里可以享用手艺超绝的美食、精选的上佳佐餐酒、零缺点的服务和极雅致的用餐环境，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昂贵的价格了。
太宰治虽然对食物没有太大的执念，但是不知为何，他很想与荒木空世分享美食，好像这样自己也能得到双份的快乐般。
“是预定了包厢两位的太宰先生对吧？请跟我来，两位的包厢在这边。”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完美而惬意的晚餐，只是在去往包厢的途中，还是出了点小岔子。
荒木空世虽然戴着帽子与墨镜，但是那一头长及腰部的黑发和纤细的身型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女性，再加上那帽子与墨镜也遮挡不住的纯澈高雅气质，还是惹来了他人的注目，尤其是在对方还是喝高了酒的情况下。
“嗝……这位小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喝酒呀？”一位穿着高档西服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拦在了他们的面前，醉醺醺地盯着荒木空世的脸不放。
太宰治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将荒木空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让开，别挡路。”
就在太宰治皱起眉头寻思着到底是掏出枪给这个不长眼破坏自己和空世晚餐气氛的家伙醒醒酒，还是直接在对方脆弱的腰腹处踢上一脚时，为他们带路的女侍者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们身前，颤抖着出声道：“这位客人，请您让开，本店不欢迎您这样失礼的行为！”
这个中年男子愣了愣，本来就通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出了汗而显得更加油腻的皮肤几乎可以看到反光，他推搡着这位纤细的女侍者，一边吐着酒气嚷嚷道：“你这女人，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啊！”女侍者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她本来就穿着不便行动的和服，被这么一推搡，穿着的木屐又高，无法维持平衡，在这一声惊呼后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去。
“大姐姐你不要紧吧？”幸好一位大概是从洗手间回来的，穿着蓝色西装、带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男孩扶住了她，这才让她免于摔到石子地被磕伤。
或许是动静比较大，有人便从包厢里出来查看情况，随即出来的一行人看到了太宰治、荒木空世，以及女侍者和麻田社长的对峙时，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麻田社长，您在这里做什么？！”
“非常抱歉，社长他喝高了，如果对几位造成了困扰真的非常对不起！”其中一名穿着西装与黑裙的女子向太宰治与荒木空世鞠躬道歉，看她的衣着与行动，应当是麻田社长的秘书。
而同行的另外两位男性也有了动作，他们一个人拉住那位麻田隆史社长，制止他进一步做出失礼的行为，而另一位则熟练地走上前递出了名片：“非常抱歉，给两位打来了困扰，这是鄙人南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社长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很明显，他们都忽略掉了那个带路的女侍者，只对着明显是客人的太宰治与荒木空世道歉，毕竟能够来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而那位穿着蓝色西装的小男孩则因为年纪太轻，也被忽视了。
太宰治扫过了对方递出来的名片，那上面写着DK制药株式会社，经理人南泽勇太，心下顿时了然。
这家DKP制药是近年来忽然崛起的一匹黑马，在保健品和进口药物上可是连续几年压制了好几家老品牌的医药公司，而在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中，犹如暴发户一样崛起的DK制药和检疫技术研究机构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检疫技术研究机构又是前厚生劳动省的精英官僚退休就职的去处，托这层关系的福，有了强劲靠山的DKP制药可谓是在市场上横着走，也难怪DKP制药的社长麻田隆史会如此趾高气扬了。
而匆匆赶来的一男一女大概是穿着蓝色西装小男孩的监护人，留有长发的年轻女性朝男孩低声问道：“柯南君，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啊小兰姐姐，毛利叔叔，那个喝高了的大叔忽然拦住了那位大哥哥，然后这位大姐姐想要阻止，结果差点被醉酒的大叔给推倒在地了。”
柯南简明扼要地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毛利小五郎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女侍者，他一见对方长得年轻漂亮，顿时眉开眼笑地凑过去问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还好吗？”
女侍者愣了愣，回复道：“我没事的，感谢您的关心。”
毛利小五郎又朝着明显一身酒气的麻田隆史道：“就算喝得再怎么高，也不能对女士这么粗鲁啊！”
被这么多人一搅合，麻田隆史的酒气也醒了不少，他不悦地啧舌，但是见众人都在责备自己，也不好再借着酒意发疯，只好瞪了其他人一眼，便率先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去了。
麻田隆史离开后，场面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除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外，毛利小五郎与麻田社长的三位部下交换了名片。
毛利小五郎在看清楚上面写着的会社名后，愣了愣：“DKP制药……不就是前阵子说对治愈癌症的药物有了新发现的那家医药公司吗？”
而接过了毛利小五郎名片的其他几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沉睡侦探毛利小五郎啊！刚才真是失敬！”
冬美香，北木一郎和南泽勇太的惊讶让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个毛利小五郎！啊呀，原来我这么有名吗哈哈哈哈！”
看得出他对自己很有名这件事非常高兴。
不过和毛利小五郎一起来的柯南和毛利兰则默默地在一边为毛利小五郎的虚荣叹气。
毕竟都是社会人了，在冬美香、南泽勇太和北木一郎的道歉和社交下，这个冲突很快被默契地揭过不提。
太宰治看了看麻田隆史进入的那个包厢，眸色冰冷，而柯南在不经意间瞥到太宰治那冰冷的目光，好像麻田隆史已经是个死人时，他的背后一阵寒意升起，瞳孔微缩，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和黑衣组织的琴酒一样，让他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这个脸上和脖颈以及手腕上都缠绕着绷带的鸢发青年，身份绝不简单！
而且这个人穿着的还是黑色风衣，如果这个给他的感觉和琴酒等人极为相似的男子是黑衣组织的相关者的话……
柯南心中念头运转得极快，他露出了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甜甜地开口道：“绑绷带的叔叔，你是哪里受伤了吗？看着好严重呀。”
被柯南称呼为叔叔的太宰治愣了愣，内心难得生出了一股疑惑和淡淡的委屈：他还没有老到被小孩子喊叔叔的年龄吧？
不过太宰治还没有说什么，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荒木空世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低落，便开口道：“阿治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到被喊叔叔的年龄。”
荒木空世的出声让大家都愣了愣，毕竟他一直戴着墨镜和帽子，头发又很长，都被他们下意识地当成了太宰治的女伴，但是这个清朗的声音虽然很温和好听，但毫无疑问是属于男性的。

第9章 凶杀案
“诶，那这位大哥哥，你为什么要绑那么多绷带呀？”
柯南从善如流改变了称呼，然后装作单纯地询问道。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绷带，看着那个小男孩紧张地看着自己，他嘴角露出了一个笑，懒洋洋地说道：“是啊，我之前出过车祸，受过很重的伤，虽然痊愈得差不多了，但后来已经习惯缠绷带的感觉了呢。”
“啊，抱歉，柯南这个孩子好奇心很重，他不是故意的。”毛利兰连忙欠身，担忧地看向了太宰治：“现在您身体还好吗？”
“已经好很多了。”太宰治摆了摆手，他瞥了柯南一眼，随后对着女侍者道：“不好意思，可以告诉我们包厢在哪里吗？发生了这种事，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女侍者名为安藤秋子，她还有些脸色苍白，不过侍者的职业素养还是令她立刻回复道：“我没关系的，我先带两位过去吧。”
柯南看着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了起来。
‘不对，那种大面积的伤绝对不是车祸引起的！一般人如果遭受到车祸，应该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身体，能够恢复得这么快的伤势绝不可能两只手都受伤，而且他的姿势完全没有半点迟缓，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个人要说谎呢？
联想到刚才太宰治看向麻田隆史那冰冷的眼神，还有他身上那黑暗粘稠的气息，柯南直觉太宰治的身份一定大有来头。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觉得太宰治可疑，在大人们都已经散开的情况下，变成了小学生的他也做不了什么，况且他也没有证据，最终柯南也只能放弃追根问底了。
这里可是横滨，也许那个人给了自己和琴酒一样的错觉，说不定是因为他是横滨某个黑手党的一员呢？
毕竟就算是黑衣组织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到带着恋人大摇大摆地来餐厅约会吧？
柯南这么宽慰自己，端起了自己的饮料杯又喝了几口。
——等等，我最开始遇见琴酒和伏加特的地点，不就是恋人圣地游乐园吗？！而且他们还去坐了云霄飞车！
不会吧，应该不会的，琴酒和伏加特恐怕是为了查探周围的环境，嗯，一定是这样的！
柯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塞了几口寿司压压惊。
“真是的，这可是三星米其林餐厅啊，居然也会发生这种事。”而回到了自己包厢座位上的毛利小五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毛利兰抽中了横滨三日游的免费体验券，并且能够以优惠价品尝瞭望餐厅的美食，所以毛利小五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和拖油瓶江户川柯南来到了横滨旅游。
“的确呢，我本来以为米其林餐厅应该是高雅而幽静的，大家都彬彬有礼，没想到居然也有醉酒大叔闹事，这不就和普通的居酒屋一样了吗……”毛利兰叹了口气，“不知道安藤小姐怎么样了，看她刚才好像也被吓到了。”
“只能说哪里都有那种人！不说了不说了！喝酒！”毛利小五郎端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很快几杯下肚就醉醺醺了起来。
“不愧是预约制餐厅！酒就是好喝！”他打了个嗝，呼出浓浓的酒气，那豪放大笑的模样很明显喝高了。
柯南眼睛变成半月牙状，心下无奈，嘴角抽搐：‘叔叔还说别人呢，结果自己还不是喝醉了。’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不过太宰治和荒木空世还是顺利地入座了。
“抱歉啊空世酱，本来瞭望餐厅是横滨数一数二的餐厅，没想到居然也有这种不长眼的跳蚤出现呢。”太宰治叹了口气，朝荒木空世歉意道。
DKP制药啊……和那群穿着黑衣服在横滨虎视眈眈的家伙们似乎有联系，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以牙还牙。
太宰治当然没有咽下那口气，虽然对中岛敦做手脚的袭击者已经被中原中也给解决了，但他们都知道在袭击者的背后肯定有指使者，而有这个胆子和势力，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做小动作的，而且事后还藏得滴水不漏，也只有那个自诩为世界暗黑、所以组织里的人都穿着黑色服装的组织了。
这个黑衣组织深知什么才是最好的保护色，他们和政府、机关、财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他们打掩护的势力数不胜数，如果不能一次性拔除，没过多久又会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重新冒出来。
在内心无限贬低着黑衣组织的作风，太宰治却听到荒木空世这么道：“没关系的，反正那个男人活不过今晚了。”
荒木空世并不在意自己差点被麻田隆史骚扰的这件事——不如说，人类被一只蚂蚁挡住去路，并且这只蚂蚁还在搭讪人类，人类会搭理他反倒是蚂蚁的荣耀了。（只是举个例子，并没有瞧不起蚂蚁的意思。）
“哦？怎么说？”太宰治挑了挑眉，他本来打算结束晚餐后让情报部门用点手段查查DKP制药的背景，以及麻田隆史这个社长的资金往来，不过荒木空世的这句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毕竟荒木空世是书中人，除了那个【言灵】能力外，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本事。
“他马上就要死了。”
荒木空世见太宰治有兴趣，便花了几秒回想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再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
“居然还有这么久啊。”太宰治轻笑了一声，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虽然知道了麻田隆史就要死了，可他没有半点要出手干涉的打算。
如果麻田隆史活着能带来好处也就罢了，但他不仅骚扰了荒木空世，惹恼了太宰治，而且地位也没有重要到能够让太宰治摒弃内心的嫌恶出手相助。
“不提糟心的事情了，我们先吃晚饭吧。”
美味的日本料理很快便端上了他们的桌子，太宰治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着荒木空世那秀气优雅小口嚼着食物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秀色可餐这句话。
晶莹剔透、颗颗分明的米粒被那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含入，然后隐没在整齐洁白的贝齿后，隐约可见嫩红色的舌叶闪过。
太宰治一边看着荒木空世品尝着美食，一边也捏起了一枚寿司，放入口中品尝了起来。
用餐的时间进行到了餐后甜点时，预料中的刺耳尖叫声破空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听到尖叫声时，柯南是最先跳起来的，他连准备好的木屐都来不及穿，就直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他皱紧了眉头，内心紧张不已，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声音传出的方向应该是那个包厢！
果不其然，当柯南推开了包厢的木障子，便看到了冬美香正跌坐在木障子前，浑身瘫软，面色苍白，而南泽勇太和北村一郎也一脸慌张恐惧。
在柯南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不少离奇古怪的尸体，但是这一次的案件，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脑袋里只有查案和真相的侦探狂柯南，顿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好像有谁正用冰水对着他当头浇下一样。
雾气，大量的雾气在这间包厢里飘散着，而在雾气的最浓处，刚才那个趾高气扬、满面油光的麻田隆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黑干燥的尸体。
柯南的喉咙一阵发紧，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变成了一句木乃伊一样的干枯尸体，那诡谲恐怖的画面足以让每一个人毛骨悚然。
他很快定了定神，让多余的思绪被排出，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麻田隆史的尸体。
毫无疑问，麻田隆史已经彻底死亡了，而且柯南已经十分小心了，但是他稍微一碰，尸体上皮肤和肌肉便像是木屑一样纷纷脱落。
这种模样，简直就好像麻田隆史身体里的水分在短短的时间内全部被蒸发出来了一样。
显而易见，这不是正常的死法。
就在柯南准备再仔细检查的时候，他的后衣领被人拎了起来，随后赶来的毛利小五郎将这个到处乱窜的毛头小子扔到了包厢外，丢下一句：“别给我破坏现场！”
毛利小五郎也发现了尸体的不对劲，他驱散开在场的人员，并且让女侍者安藤秋子立刻报警。
被丢到场外的柯南扁了扁嘴，他倒也不再一个劲地凑上前，而是环顾着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第10章 凶杀案
警察很快就来到了餐厅，并且将在场的人员都召集起来准备一一询问。
首先回话的是毛利小五郎，沉睡侦探的名号横滨的警察也有所听闻，而且他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女儿中了奖，所以过来旅游，并非是有预谋的，他和麻田隆史之前也不曾认识，于是嫌疑很快便排除了。
接下来便是冬美香，这名长发的职业女性苍白着脸，回答着警察的询问：“我是麻田社长的秘书，今天是为了庆祝公司上市三周年才来到这家餐厅的。”
南泽勇太也道：“我和冬小姐、北村君都是DPK制药的社员。”
“啊咧咧，好奇怪啊，既然是庆祝公司上市三周年，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呢？”
柯南手放在后脑勺上，奇怪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冬美香、南泽勇太以及北村一郎面色都骤然一变，眼神闪烁了起来。
他们这微妙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警察和毛利小五郎的利眼，毛利小五郎顿时咄咄逼人起来：“请你们回答，既然是为了庆祝公司上市三周年，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人？”
在短暂的沉默后，最先回答的是秘书冬美香：“这是因为当初上市时，是我们几个一起出力的，所以麻田社长为了感谢我们，才会举办一个小型的庆祝会。毕竟上市这件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够小，总不可能每年都为了成功上市而大肆庆祝吧？”
南泽勇太和北村一郎也连忙赞同。
冬美香的回答合情合理，毕竟公司上市这种事在活跃的证券交易市场上并不少见，也没有哪家公司每年都大规模庆祝的，顶多在比较吉利的时间、或者整数的年份上才会考虑办个庆祝。
在询问完麻田隆史的三位部下后，这名警官向餐厅侍者的安藤秋子问道：“今天来用餐的就这些人吗？是不是太少了？”
安藤秋子连忙道：“本店是预约制的，一般最多也就接待四桌的样子，今天预定来用餐的有……”
她说着去翻看服务台的记录本：“有了！今天预定的有四位的麻田先生，三位的毛利先生，两位的太宰先生，啊，还有一桌两位的一对情侣，不过他们刚才好像去顶楼的露台看风景了。”
整个餐厅加上服务员三位和厨师三位，客人十一位，凶手应当就在这些人之中。
“如果是中毒的话，那么应当怀疑的是下在食物和水杯中了。”这名面容严肃的警官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等一下，人数是不是不对？”
“啊！”安藤秋子轻呼了一声，“太宰先生他们好像还在包厢里。”
当这名警官推开太宰治和荒木空世所在的包厢时，发现他们并没有受到凶杀案的影响，甚至还在你一口我一口地互喂甜点。
猛然间被糊了一脸狗粮的警官抽了抽嘴角，语气冷冷道：“该店发生了一起命案，麻烦两位配合一下。”
太宰治把手里最后一口椰蓉味的大福放入了荒木空世的口中，然后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甜粉，才慢悠悠地说道：“配合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的，麻烦警官也配合一下哦？”
警官对太宰治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皱了皱眉，他一板一眼地问道：“请问你的姓名，以及案发当时你在做什么，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太宰治，案发当时我正和空世酱一起吃饭，至于有哪里不对劲嘛……好像没有呢。”太宰治似乎相当配合，只是说了等于没说。
案发地餐桌上的食物与酒水都拿去鉴定科进行鉴定检验了，如果能够鉴定出到底把毒下在了哪里，或许对案情会有所帮助。
而在现场的警官便开始就作案动机一一排查。
除去完全不认识麻田隆史的三位厨师，另外两位侍者，以及去露台看风景的两位情侣，最有作案动机的便是和麻田隆史同桌吃饭的三位部下，以及在中途和麻田隆史起了冲突的女侍者安藤秋子，太宰治与荒木空世了。
“不好意思，能请你把帽子和墨镜取下来下吗？”另一位年轻一点的警官小心而轻柔地询问着荒木空世，他大概年纪还轻，误以为荒木空世是女孩子，说话的时候脸颊都有些红。
荒木空世笑了笑，轻轻道：“抱歉，我不太喜欢对外人露出自己的脸，可以不取吗？”
年长的警官皱起眉头，冲荒木空世道：“麻烦你配合一下，这是为了尽快解决这起命案。”
荒木空世看了看太宰治，想了想，还是取下了帽子与墨镜。
那张脸彻底袒露在灯光下时，近距离直面这张堪称盛世美颜面庞的众人声音好像都被黑洞吞噬得一干二净，大脑混混沌沌，好半天没能回过神，就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了起来，生怕自己如果呼吸再重一点，就会惊扰了眼前的人。
太宰治眯起眼，他将荒木空世圈入自己怀中，将鸭舌帽又重新给他戴了上去，墨镜也好好地架在鼻梁上，哼了一声道：“不是说要破案吗，不抓紧时间么？”
众人面面相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了好一阵子才结束。
“回归正题，各位能够将案发当时的情形具体说说吗？”
“我们都在厨房里准备食物。”三位厨师纷纷道，“厨房里有监控，可以查看。”
“为什么厨房里会有监控啊？”毛利小五郎嘀咕着。
“毕竟这里是三星米其林店啊。”厨师长苦笑了一声，“有监控的话，客人如果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及时调取出来。”
“我和加奈子在给另外两桌的客人上菜。”另一名女侍者说道，“我是负责毛利先生这一桌，而加奈子是负责太宰先生那一桌。”
名为加奈子的女侍者好像是受到了惊吓，她躲在安藤秋子的身后，瑟瑟发抖。
“加奈子小姐，请问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毛利小五郎轻咳了一声，出声问道。
“我……我当时正在给太宰先生上菜……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加奈子喉咙干涩，甚至根本不敢把目光投向太宰治和荒木空世。
柯南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到了加奈子的面前，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扬声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诶。”
因为加奈子躲在了安藤秋子的身后，所以警官和毛利小五郎都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是个子比较矮的柯南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恐惧与害怕的神情。
“什么？！”毛利小五郎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义正言辞地说道：“加奈子小姐，如果你有什么线索的话，请务必说出来，有我毛利小五郎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或许是毛利小五的名头的确响亮，又或者是在场的警官给了加奈子勇气，她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指向了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我在准备给这两位客人上菜时，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呀？”柯南急忙地追问道。
“他们在说……那位麻田社长，今晚就会死，还有马上就会死，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本来他们只要走个过场，但是现在他们俩的嫌疑直线增加了。
毛利小五郎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两位，不好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知道麻田社长今晚马上就会死？而且还精准到了时间？”
太宰治当然不可能把荒木空世的事情说出来，而就算荒木空世解释，这些警察和侦探恐怕也不会相信。
面对着自己即将被当做嫌疑犯的情况，太宰治坦然自若地笑道：“我和空世酱可不是凶手，这位加奈子小姐应该可以作证，在我们进入包厢后，就一直待在里面。”
“至于我们说的那番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位朋友会看相哦。”
虽然太宰治并不怕警察，但是如果因为被卷入命案而走漏了消息，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看相？”毛利小五郎狐疑地看了看太宰治。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继续口上忽悠着：“对，他看一个人的面相就能知道这个人的命运。”
“既然你知道麻田社长接下来会死，为什么不阻止案件的发生？”
年长的警官没忍住高声问道。
太宰治摊了摊手：“怎么说？这种事情说出去没有人会信吧？而且在不久前我们还起了冲突——况且面露死相这种事是已经注定了，如果要改命的话，付出的代价可是难以想象的。”
“我可不会让我重要的人为了这种垃圾受到伤害啊。”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嘴角嗪着的笑容明明优雅，但是他人看了却是浑身发冷。
“警官，请继续查案吧。”太宰治不容置疑地开口道，“只要把凶手抓出来，自然能够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第11章 凶杀案
面对着太宰治外放的气势，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警官也忍不住气息一滞，轻咳一声。
虽然知道麻田隆史会提前死亡这件事很可疑，但他们没有证据，况且太宰治和荒木空世两人在进入包厢用餐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机会去毒杀麻田隆史。
按照程序一一排查后，最有可能下毒的，还是负责给他们这桌上菜的安藤秋子，以及和麻田隆史同行的三人。
死者是DPK制药株式会社的现任社长麻田隆史，死因暂且没有查出来，但是死者尸体上的水分因不明原因大量蒸发，导致躯体呈现如木乃伊干尸状，哪怕只是轻微晃动，都有可能使其破裂粉碎。
问题是不管是食物、碗筷、还是水杯，都没有检查出毒。
“那么，能否请各位把案发前后的情形详细叙述一下？”
年长警官拿出了笔记本与水性笔，示意嫌疑人们按照顺序一一阐述。
“我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按照客人的点单进行上菜……”安藤秋子小声地说道。
不过她的这番话语却是让北村一郎冷笑了一声：“不对吧，因为你刚才惹怒了麻田社长，而且他刚才还一个劲地挑刺，故意折腾你，你敢说不是因为心怀怨恨就下毒杀害了社长吗？！”
安藤秋子脸色一变，她露出被冒犯的神情，生气地反驳了回去：“的确那位麻田先生非常粗鲁又没有礼貌，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杀人啊！况且我上完菜就离开了包厢，如果真的是我下毒，又怎么保证他一定能够吃到呢？！”
南泽勇太也点头帮腔道：“的确，这位小姐上菜后就马上离开了，而且我们吃下去了没事，最后死亡的却只有麻田社长，这怎么也说不通吧？”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下巴，朝他们发问道：“那么三位在用餐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南泽勇太道：“在这位侍者小姐上完菜后，我就帮大家都倒好了酱油碟，挤好了芥末，然后分发给了其他人，因为我坐得离酱汁壶和芥末比较近。”
冬美香道：“我给大家倒好了水，因为来之前麻田社长就已经喝过一轮了，所以想让他喝点茶解解酒……”
北村一郎道：“我没什么可做的，就拍了点照片，准备到时候发到SNS上。”
柯南趁着他们问话时，悄悄地走到了案发现场里，他爬到榻榻米上去查看，餐桌上摆放着四副碗筷，并且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酱汁碟，柯南眼尖地发现，属于麻田隆史的那只酱油碟是空的，但是其他人的酱油碟里依然还盛放着深褐色的酱汁以及淡绿色的芥末。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麻田社长是不是很喜欢酱汁呀？”柯南抬起头向着最好说话的冬美香道，“他的酱汁碟已经空空的了诶。”
“啊，是的，社长的确很喜欢酱汁，每次来吃日料的时候都会加好几次，甚至会把酱汁当做水喝呢。”冬美香愣了愣，如实回答道。
“我懂了！”就在此时，毛利小五郎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上，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自信满满地抬起手，指向了南泽勇太：“凶手就是你，南泽勇太！”
“啊？！”被指认为凶手的南泽勇太目瞪口呆，他甚至后退了一步，满脸冷汗地激烈大声反驳道：“毛利先生你别开玩笑了，凭什么说我是凶手啊！？而且我又有什么理由杀害麻田社长啊？！”
一旁的北村一郎幽幽地开口道：“动机不是有吗，南泽，我可是有听说过哦，你有把柄在社长的手里，所以才不敢跳槽，也不敢要求更高的待遇，只能一直待在社长的手下工作。”
做笔录的警官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北村一郎耸了耸肩，淡淡道：“麻田社长是我的叔叔，我们是亲戚，所以有些东西我很清楚。”
南泽勇太脸色一变，顿时冷笑道：“你也有脸说我？如果我有作案动机的话，那你也有！麻田社长可是和我说过，你不知道在哪里欠了一屁股的债，正着急着筹钱还债呢，但是社长根本就不愿意借你钱！如果他死了的话，社长的股份会由你这个唯一还在世上的亲人继承，你就是为了钱财所以才杀掉了社长的对吧！如果是要下毒的话，和麻田社长的亲戚的你也有很多机会动手，说不定毒药根本就是提前下好的！”
“哈啊？！”被揭穿了老底、又被怀疑是凶手的北村一郎恼羞成怒，他额头上青筋跳起，揪住了南泽勇太的衣领：“你胡说！”
“你们别吵了！北村君你快放开南泽君！”冬美香试图让北村一郎松开手，但正在气头上的北村一郎嘴角露出了冷笑，他见面矛头对准了前来劝架的冬美香，讽刺道：“哦对了，我也忘了，你也有作案动机！”
冬美香和南泽勇太脸色同时变了变，而南泽勇太更是反抓住北村一郎的衣襟，厉声喝道：“给我闭嘴！”
但是他的喝止并没有起到用处，反倒是让北村一郎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讥笑，他继续道：“这女人和我叔叔有一腿，不过她最近好像已经另结新欢了，所以才打算杀掉碍事的叔叔，好和新欢开始新生活吧？”
南泽勇太面色铁青，他捏紧拳头怒吼道：“那是他单方面骚扰美香小姐！！和美香小姐无关！！”
说完了还不解气，南泽勇太狠狠地揍向北村一郎，就在他还想殴打更多次的时候，被警察和毛利小五郎强制分开了，这一场互相揭老底的大会才终于落下帷幕。
很明显三个人都有作案动机，而这么一闹后南泽勇太也回过了神，他看向了毛利小五郎，沉声问道：“毛利先生认为我是凶手，那我是怎么做到的，证据又在哪里？”
“哼哼。”毛利小五郎嘴角露出了踌躇满志的笑容，“答案就在酱汁和芥末上！”
太宰治扬了扬眉，他其实大概已经从这些人的神态与表情中猜出来了谁才是凶手，但凶手的作案手法与动机，以及那到现在还成分不明的毒药，他都挺感兴趣的。
荒木空世也算是大开眼界，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微量级别的谋杀与陷害，毕竟他或者其他的存在想要杀人的话，甚至不需要露面，只要动动手指就行了。
况且他们一般都不会互相残杀，或许也只有人类才会这么精心地计划着杀害同类了。
虽然只要荒木空世心念一动，别提找到凶手了，直接让死者复苏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看了看太宰治跃跃欲试的侧脸，回想起自己看到的侦探小说，想着将这次的事件当做侦探游戏让太宰治开心玩一会也挺好的，幼崽的成长也是需要困难与挑战的。
在毛利小五郎指认南泽勇太是凶手时，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都退开了好几步，一脸惊慌。
毛利小五郎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然后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你们都是跟着麻田社长的老员工了，当然知道他非常喜欢酱汁，甚至到了可以一口喝干净、当成水的程度，而且他的酱汁碟里空空如也，很明显，他是不吃芥末的！那么手法就很简单了，南泽勇太，你利用麻田社长不吃芥末、却爱喝酱汁的习惯，提前将毒下在了酱汁碟里，然后再倒满酱汁，往其他几人的酱汁碟里放芥末，其他人自然不会去动没有放芥末的那一只酱碟，而你也可以悄无声息地达到毒杀麻田社长的目的了！”
柯南急了，他发现了毛利小五郎的推理有问题，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冬美香便道：“毛利先生你误会了，虽然麻田社长的确是很喜欢喝酱汁，但他不是不吃芥末的，甚至他还会把芥末与酱汁搅浑在一起，然后再喝下去……社长很喜欢口味重的食物。”
“诶，啊，是这样的吗……”毛利小五郎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顿时被这句话打破，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呐，这位冬美香小姐，能否再说说看，这位麻田社长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有习惯吗？”
太宰治忽然开口问道，他的目光盯着这位秘书小姐，语气轻柔却强硬。
冬美香被喊到名字时肩膀一颤，她认真地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没有了。”
柯南一听这话微微愣住，他的大脑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一道灵光破空划过。
原来如此，他已经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柯南依然没有推理出作案手法，暂且不提到底是什么毒，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瞬间夺走一个人全身的水分，让其成为干尸，说到底凶手又是如何精准地让受害者吃下肚子呢？
柯南陷入了沉思。

第12章 凶杀案
太宰治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心道花费了太多时间，还是尽快解决这个案件吧。
他转而向一旁的安藤秋子询问：“安藤小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安藤秋子愣了愣，随即回答道：“当然可以的，请说。”
太宰治把自己想到的几个问题说了出来，也得到了安藤秋子的回复，他沉思了一下后，对荒木空世道：“空世酱，你可以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吗？”
荒木空世眨了眨眼，他凑近太宰治，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与太宰治的耳畔边，悄声道：“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没问题的哦，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荒木空世看着太宰治往洗手间走去的背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毛利小五郎和其他三个重大嫌疑人身上，况且太宰治只是在餐厅内部走动，是以他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另一边陷入了瓶颈的柯南再一次回忆起自己见到麻田隆史尸体时的情景。
他在进入这间包厢时，拉开门便冲出了大量的白色雾气，可能那便是麻田隆史身体里蒸发出来的水分，他的躯体干枯得如同木乃伊，倒是衣领与袖口上好像有酱汁的污渍，按照冬美香小姐的说法，应当是在麻田隆史把酱汁当做水喝时，不小心留下来的吧。
嗯？柯南忽然一愣，发现了不对。
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么凶手的作案手法就很明了了！
但是如果要指控凶手，一定需要证据才行。
柯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悄悄地溜了出去，找鉴定科的探员询问去了。
而这边毛利小五郎原本的推测被推翻后，又找不出证据，被留下来的人都逐渐有了意见，毕竟配合警方的问询也就罢了，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凶手，也推理不出作案手法，那难不成真的要把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吗？
就在众人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时，太宰治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踏着气定神闲的步伐重新出现他们的视野里。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并且也知道用的什么手法了。”
太宰治的这番话犹如被投入了石子的湖水，议论声犹如荡开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负责调查的警官没忍住问道：“凶手究竟是谁？”
太宰治看着那一张张惊讶又渴望知道真相的面庞，内心不由得哂笑起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侦探，没想到已经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自己居然也有机会当一次，世事还真是难料啊。
他淡淡开口道：“首先我们先从作案手法开始说吧。”
晚了太宰治一步的柯南有些惊讶，毕竟太宰治不管是气质还是言行都不像是侦探。
但他也并没有打断太宰治的推理，如果太宰治的推理有误，再让‘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出场就是。
“麻田隆史和他的部员三人为了庆祝公司上市三周年而预定了这家餐厅，而在来之前麻田隆史便已经被某个人灌醉了，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场庆功宴上成功地杀害他。”
太宰治的目光一一扫过了三个嫌疑人，冬美香、南泽勇太，北村一郎的面庞，将他们变化的表情收归眼底。
“但是因为麻田隆史的性格，其他两个人当然没有发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在他和我们起冲突时，为了不影响到接下来的杀人计划，凶手立刻就出来阻挠冲突扩大。”
“在麻田隆史回到了包厢后，凶手按照计划让安藤秋子小姐上菜，并且让南泽勇太先生帮忙倒酱汁与舀芥末，而毒是经由酱汁，被麻田隆史主动喝下的。”
“等下，你的意思莫非是凶手和南泽勇太是同谋吗？！”毛利小五郎没忍住道，“那我的推理还是中了一半嘛！”
听了毛利小五郎的这番话，柯南在心底捂住了自己的脸，希望毛利小五郎别再那么丢脸了。
“我刚才拜托那边的鉴定员先生，让他把北村一郎君拍的照片借我看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在第一次来到包厢，与第二次回到包厢后，你们的位置是有所改变的吧？”
三个嫌疑人愣了愣，其中南泽勇太道：“是的，因为社长很生气，又喝高了酒，回到包厢坐下时没发现他坐错了位置，不过反正还没有开始用餐，大家也就将错就错了。”
“从那些照片上，我发现其实麻田隆史社长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习惯——除了他喜欢把酱汁当做水喝以外的小习惯，而正是这个习惯，葬送了他的性命。”
柯南心下一惊，因为太宰治的推理和他的推理一模一样，他竖起耳朵继续仔细听。
太宰治款款而谈，仿佛看到了命案发生时的经过一样详细：“凶手为了某个目的，让麻田隆史喝下了很多水，在他从洗手间回来后，自然需要用到某个东西，而就在他使用时，他的手已经沾染上了毒液。”
“而他回到餐桌上，按照自己的习惯，先用手指沾了沾酱汁，感受酱汁的温度，然后再将酱汁碟端起一饮而尽，殊不知在他入口的那一瞬间，他便把猛毒也饮下腹中。”
“如果去检验的话，应该可以在麻田隆史的右手手指上检验出酱汁。”太宰治补充道。
“是有的哦！”柯南甜甜地插话道，“麻田社长的右手手指上的确有酱汁的痕迹。”
太宰治扫了一眼机灵搭话的柯南，挑了挑眉，继续说下去：“为了完成这个杀人计划，凶手需要将麻田隆史必定会用到的手帕浸满毒液，并且确定他一定会用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就只有身为他秘书的冬美香小姐了。”
在太宰治说出真凶是谁时，众人哗然，北村一郎目瞪口呆，南泽勇太更是不敢置信，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如果是这种手法，只要把麻田社长的手帕替换，不是谁都可以做到吗？”
“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冬美香小姐。”柯南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麻田社长的秘书，更因为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警官不由得追问道。
“在这个大哥哥询问起‘麻田社长还有什么其他特殊的习惯’时，冬美香姐姐说了吧，‘应该没有了’。但身为秘书，你不可能不知道麻田社长的这个习惯，也正是因为这个习惯，所以他才会随身携带手帕，为了擦洗沾上酱汁的手指！”
柯南盯着冬美香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冬美香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冷笑了一声道：“两位的推理还真有趣，不过证据呢？既然你们信誓旦旦地说我把毒下在了手帕上，那最重要的手帕呢？”
“手帕应该被冬美香小姐你毁掉了吧，这种会成为证物的东西不可能会留下来，恐怕已经被你扔进马桶里冲走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指纹沾到麻田隆史的那块毒手帕上，也是为了避免自己也中毒，你带了手套吧？”太宰治道，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那双绒黑色的丝绸手套上，“今晚唯一一个带着手套的人，也只有你了。如果把那副手套拿去检验的话，应该可以检验得到吧，麻田隆史在擦拭完手指后，留下的酱汁。”
“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又为什么手套上会有酱汁？”
冬美香大笑了起来：“只是酱汁而已，这里可是日本料理餐厅啊，手套上沾上一点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是，没有人会戴着手套吃日本料理吧？而且还是这种很容易弄脏的丝绒手套。”柯南接话道，他还比划了一个拿寿司沾酱汁的动作。
冬美香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再怎么辩解，也都苍白无力的现实了。
南泽勇太忽然大声道：“酱汁是我在开始用餐前不小心弄到美香小姐手上的！她不是凶手！”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用餐开始后美香就已经脱下了手套，根本不可能弄脏好吗。”北村一郎撇撇嘴揭穿道。
“冬美香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毛利小五郎尽管痛心这么一个知性美人竟然会成为杀人凶手，但他依然严肃地注视着她。
“……没有了，你们推理得很对，是我杀了这个肮脏的男人。”冬美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露出了一脸苦笑。
“抱歉了勇太君，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你的杀人动机呢？”年轻的警官沉声问道，“难道真的是因为麻田隆史骚扰你？”
“他不仅骚扰我，而且还害了我的母亲。”冬美香冷冷地说道。
“DPK制药是一家很有前途的上市公司，它制作出来的药物可以拯救更多病人，我直到那一天为止，都是这么相信的。”冬美香的声音很轻，在讲述的过程中，没有人打断她。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不仅用肮脏的手段击败竞争对手，而且还把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不明药物，扩散出去给病人吃——就为了得到更多的样本数据。”
“我的母亲，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第13章 凶杀案
“那不就是人体试验吗……”毛利兰小声地惊呼出声。
在场的众人都意识到了冬美香正在讲述的，一定是非常骇人听闻的真相。
冬美香的声音沙哑，透露着为人子女对加害者与欺骗者的憎恶与仇恨：“这个男人用花言巧语通过各种渠道贩卖实验药品，让那些本来希冀着自己可以治愈的病人们陷入了更深的地狱之中。母亲她得了癌症，发现是已经是晚期了。她一直没和我说，她吃下那药，也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不让我担心。但是当我见到她时，母亲已经老得仿若七十岁的老人，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但她明明没有那么老的！”
冬美香回想起了自己见到母亲时的场景，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一直都是温柔而优雅的，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让她那知性的气质如同美酒一样更加醇厚。
但是当冬美香从医院得知母亲病危，匆匆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去见母亲时，她见到的却是鹤发鸡皮、苍老干枯得不像样、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母亲。
母亲得了癌症，又担心会影响到冬美香，所以隐瞒下来自己一个人扛着，但是当人生病的时候，心理情绪也是最脆弱的时候，那些药贩子便是瞅准了这个时机，巧言令色地欺骗着那些病人们，让他们吃下成分不明的药物。
偏偏这药物也并非所有人都会产生副作用，的确有的人吃下药后，身体好了不少，冬美香的母亲正是因为看到了一位中分脑瘫的脑梗患者服下了药物后，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所以才会相信药贩子的话，服下了那不明的‘特效药物’。
然而幸运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尽管她的疾病症状消退了，但是这药物的副作用却也同时体现在了她的身上——冬美香的母亲一夜之间瞬间衰老，甚至根本离不开病床，最后竟然因为心脏衰竭而死，死前肌肤干枯得好似木乃伊，双颊消瘦地凹陷下去，痛苦不堪。
“我辛辛苦苦地调查到底是谁给母亲吃下了药物，最后竟然调查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也就是DKP制药。”冬美香冷笑着继续道，“我在极度的愤怒之中找上了麻田隆史，谁知道他竟然说……”
“‘那么多人都被治愈了，也只能怪你母亲运气不好，偏偏副作用这么明显。说起来你母亲现在是在住院对吧？医院的费用很贵吧？如果你诚恳地乞求我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借点钱给你。’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母亲已经死了，被他和他的药害死了！”
冬美香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肩膀颤抖着，那天麻田隆史那副垂涎的、好像要用眼睛脱光自己衣服的目光，到现在都让她作呕。
“所以我就杀了他。这种没有半点人性，没有一丝悔改的人渣，他该去的地方只有地狱。”冬美香痛痛快快地大笑了起来，她那痛快得寂静歇斯底里的笑声寂寥地回荡在半空中。
太宰治看着冬美香，开口道：“我非常能够理解你的愤怒与憎恶，不过有个问题能否请冬美香小姐你解答一下呢？”
“——你到底是用什么毒，杀死了麻田隆史？”
太宰治的话语提醒了其他人，他们为这场凶杀案后的鲜血淋漓的真相震撼久久不能言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追问这件事。
“的确，那到底是什么毒药？竟然让鉴识科到现在也没能查出成分。”年轻的警官发话道。
冬美香露出了讥笑：“那个不是毒药，是原液。我母亲服下的，还有其他数不尽的病人服下的，都是以这原液稀释后制作出来的半成品。”
“我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取得了这个人渣的信任，然后我就把原液偷出来了，让他好好地尝一尝，那些绝望死去的被实验者们的痛苦！”
身穿着职业装的女性那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化成刀刃：“现在DKP制药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吧，毕竟重要的实验室和资料库都化为了一片火海了呢。”
“原液？难不成是？！”北村一郎听闻后脸色剧变，他像是被人当面揍了一拳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冬美香痛快地点头承认：“没错，就是那个东西——DKP制药偷偷研制的生命之水。”
“你疯了吗？！”北村一郎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堪，他跪在了地上，没有半点风度地绝望哀叫着：“你毁了一切！”
“我就是为了毁掉这一切，才决定这么做的。”冬美香不屑一顾，她站在橘色的灯光下，那光芒将她逐渐染上了鲜红的色彩。
“生命之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柯南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紧盯着冬美香，内心直觉冬美香这里一定有自己想要寻找的情报。
“生命之水只是我们知晓的人为了方便和保密而取的名字，其实那玩意还有个正式的称呼——变若水。”
冬美香冷笑道，“不过DPK制药的变若水，只会让一些爬虫类生物快速长大而已，那玩意就不能用在人类身上，所谓的特效药根本就是骗人的，也根本不能治愈癌症！”
毛利小五郎叹息一声：“这是当然的吧，癌症本来就是因为细胞异常分化和增殖导致的疾病，变若水既然是促进生长的，又怎么可能治愈得了。”
“所以麻田隆史的身体并不是干尸化，而是在一瞬之间便迈入了老年，那大量的雾气是因为细胞剧烈运动变化中，因为产生热量要排出水分而出现的效果吗？”
柯南追问道。
“大概是吧，不过服下了药物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这种老化现象。”冬美香耸了耸肩，向警察伸出了手。
“我并不后悔杀了麻田隆史，只可惜偏偏运气不好，竟然遇上了毛利侦探，还有这位先生。”
冬美香叹息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原本坐在南泽君位置上的应该是北村才对，这样我就能栽赃给北村，自己脱身了。”
“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太宰治淡淡道，“横滨这里还有着世界第一的侦探，那位侦探的话，大概在看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你是凶手了。”
冬美香愣了愣，最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当警察准备将她带走时，南泽勇太忽然追了上去，他满脸泪水地大声喊道：“美香小姐，我会一直等你的！”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毛利兰看着冬美香被警车带走的身影，内心五味具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看着瘦弱的小子推理还挺厉害的嘛，不比我毛利小五郎差啊！”毛利小五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这么说道。
“啊，是说太宰先生吧！而且他的朋友也好好看啊，该不会是哪家娱乐公司的明星吧？下次如果能够再见到的话，可以要到签名就好了！”
毛利兰也赞同道。
柯南撇了撇嘴，心道小兰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太宰治暂且不提，那个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发少年给他的感觉已经有点非人的毛骨悚然，更何况，虽然只是短暂一瞥——但那真的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美丽吗？
大自然是非常奇妙的，往往过于美丽的东西反而会引起人类的恐惧，这是因为那些过于美丽的存在要么拥有剧烈的毒素，或者根本就是吸引食物的诱饵。
除了柯南这种头脑异于常人、过于聪慧的人外，其他的人都为荒木空世那副美丽的面庞而着迷，即便他后来又把遮挡着面容的鸭舌帽与墨镜带了回去，也依然有人时不时地去偷看他。
“不过没有看到太宰先生他们的身影呢，难道是先离开了吗？”毛利兰猜测道。
“居然不做笔录就走，这也太随意了吧！”毛利小五郎抱怨道。
“他们好像已经被刚才开过来的林肯车给接走了呢。”柯南立刻回复道，他从刚才就一直观察着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两人离开的瞬间。
“居然是林肯车……果然来头不小啊。”毛利小五郎嫉妒地叹息起来。
坐在车厢内的太宰治揉了揉眉心，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荒木空世伸出手，将太宰治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让鸢发的青年躺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刚才的推理很精彩哦，在回去的这段路上，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太宰治笑了起来，他没有拒绝荒木空世的好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够躺得更舒服。
即便从仰躺着的这个死亡视角看去，荒木空世的面容也依然美丽得三百六十度无瑕疵。
柯南能够感受到的过度的美丽即恐惧，太宰治自然也能够察觉到。
只是和柯南不一样的是，太宰治了解荒木空世，他知道荒木空世是如何出现的，也知道这个美丽得如同人偶一样的少年是如何一点点被自己手把手带着填充着常识，更知道荒木空世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
所以那异于常人的美丽，对于太宰治来说反倒是让他为之心醉的珍宝。

第14章 变若水
荒木空世的长发垂落在了肩膀上，又随着林肯车行驶过程中产生的轻微摇晃而滑落到了胸前，有几缕比较长的，还擦过了太宰治的鼻尖，像是羽毛一般地轻掠过，在引起瘙痒前又如云如雾般地消匿踪迹了。
路边的灯光随着林肯车的匀速前行而间歇性地落在了荒木空世的侧颜上，那五光十色的光芒被那晶莹如玉的肌肤倒映着，竟然闪现出了一种光怪陆离的美感。
荒木空世低下头，对着太宰治微微一笑，那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抚过鸢发青年的面颊，带来的些微痒意让太宰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直被撸舒服来了的猫咪一样。
“居然是膝枕啊，这是给我的奖励吗？”太宰治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眼皮竟然也在汽车的行驶摇晃中感到了一股倦意袭来，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陷入了安眠。
今天发生的这起案件，柯南将经过和结果告诉了灰原哀，毕竟不管是死法，还是凶手的动机，都实在是太过奇特。
“喝下去后检查不出来成分，副作用是会让人变得衰老，严重的话甚至会大量脱水变成干尸。”柯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横滨酒店床上用侦探徽章给灰原哀打电话。
“听上去和APTX-4869有点像，但是效果是反过来的。呐，灰原，我在想，该不会这个DKP制药株式会社和黑衣组织有关吧？”
灰原哀淡淡道：“恐怕的确有关。变若水这一名词出自万叶集，是传说中由月读大神赐给信徒的，是服下后可不老不死的长生药。而月亮在西方国家则是疯狂、杀戮、错乱与诡谲，和组织所做的事情恰好符合。”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工藤，‘我们是上帝也是魔鬼，因为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重新复苏’。按照你所说的，变若水也是在违逆时光的洪流，强行让生物成长。”
“组织势力之庞大是你无法想到的，既然有我这种研究着APTX-4869的实验人员，那么有研究成长药剂的实验人员也不奇怪。况且将药物分散出去，让普通群众试药的行为，也是黑衣组织做得出来的事。”
柯南沉默了一下，他低声道：“灰原，我想……”
“不行，你不能去！”灰原哀的声音严厉极了，“那位冬美香小姐恐怕已经将资料和实验室都烧得一干二净，组织的人恐怕也会因此愤怒，你这个时候冒出来就是去送死的！”
柯南苦笑道：“我明白的，我只是不甘心……当我知道那变若水可以让人快速成长后，我高兴极了。要是有了变若水的资料，说不定我就可以彻底变回工藤新一了。”
“我知道你的急切，但组织的危险和可怕远超你想象，在彻底打倒组织前，为了你和身边人的安全，还是忍耐一下吧。”
灰原哀挂断了电话，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令人快速成长衰老的变若水吗……的确令人好奇啊。”
这位前黑衣组织、现一年级小学生的女科学家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违背时光的洪流……难道真的可以让死者复苏吗……”
当林肯车平稳地进入到了密道，抵达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中，荒木空世起身将太宰治打横抱起，将他带回了卧室。
太宰治的卧房和办公室一样，落地窗都被特殊的材料掩盖得严严实实，即便是白昼也昏暗得如同黑夜，更别提本来光线就黯淡的夜晚了。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荒木空世，他随手打了个响指，顿时黑暗的寝室内便溢满了柔和的星光，倘若有他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分辨出那飘荡在空中的，的的确确就是散发着银色光辉的点点星子。
荒木空世的手在太宰治的眼睑上拂过，原本即将有苏醒迹象的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顿时又重新回到了安宁的梦乡之中。
“接下来，该去做正事了。”荒木空世舒展了一下这个躯体，随后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而已，荒木空世便从□□首领的寝室里，来到了横滨最高的塔楼顶层。
夜晚扬起的寒风凛冽寒冷，将荒木空世的风衣下摆吹动得如同旌旗般猎猎作响，他垂眸看着张灯结彩的横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城市。
世界万物的信息洪流犹如温驯的小鹿，又像是细腻洁白的沙粒，从他的指尖乖巧地蹭动滑过，没过多久，荒木空世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DKP制药在那里啊。”荒木空世呢喃着，再一次踏出了步伐，而他的脚下，再前进一步便是烈风作响的万丈高空。
不过并没有血案发生，仿若荒木空世踏出去的那一步不过是在平地上走出的平平无奇的一步而已，他的身影融化在高空的夜色之中，等到身影再次出现时，便是在已经被警察圈起了禁止靠近黄色条带的DKP制药株式会社的废墟上。
冬美香点燃的那把火烧得干脆利落，现场的东西全部都化成了同样焦黑的混合物，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周围尽管还有警察与消防员来回走动，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荒木空世顺着被烧得漆黑的大门走了进去，径直地来到了最顶层的实验室。
他环顾着狼藉的四周，张口命令道：“【复原】。”
这间烧得最厉害、一切都不复存在的庞大实验室，在这一句话落地后，恢复成那干净整洁的原状。
荒木空世并没有急着寻找，他站在原地轻轻地吸气，随后朝着某个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
一只镶嵌在墙壁上的隐藏式保险箱自动弹开，向荒木空世展示出前任主人费劲心思秘密收藏起来的珍宝。
三只晶莹剔透的试管摆放在保险箱内，里面盛放着的液体明明是乳白色的，却分外清澈，并且宛如拥有生命般缓缓地移动着，那些絮状物甚至察觉到了荒木空世的到来，一股脑地全都挤到了面对着荒木空世的这边试管壁面上。
“不是错觉啊。”
荒木空世拿起了这三只试管，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而方才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兴奋贴过来的絮状物在试管里旋转飘荡着，好像被黑发少年摇得晕了头一样。
“变若水的原液，果然是用太岁玉做出来的。”
荒木空世毫不客气地将这三只原液收到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在这间偌大的实验室闲庭信步了起来。
随着他的走动，所有和太岁玉有关的资料都自动地飞到了荒木空世的手上，好像此刻这间实验室的事物都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且都在拼命地讨好荒木空世。
最终，荒木空世找到了他所想要的资料，那藏得极深、还微微泛黄的古旧资料羞涩而高兴地用一角蹭了蹭荒木空世的手心，随后舒展身体飘在了他的掌心里。
那上面用的文字既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而是较为少见的希腊文字，但是对于荒木空世来说，要读懂希腊文字不需要多久，一息的时间内便解读完毕了。
“19xx年，2月3日：T-291第一次运送到实验室，其外表白如截肪，敲之有回响，光可鉴人，是非植物、非动物、非菌类的第四类生命形式。入手有弹性，仿若人体般颤动，似乎拥有自己的呼吸。”
“19XX年，2月4日：进行第一次实验。将T-291切割下一克，将其用烧开的滚水冲泡，碎块如冰块一样在热水中快速溶解消失，将该融合液给小白鼠服下，小白鼠服下后顷刻间毙命，解剖后发现该小白鼠死因是心脏老化衰竭。”
“19xx年，4月16日：第一百五十七次实验。将T-291的部分残体用高温火烧，浓烟无色无味，火烧的部分如油脂一样融化，融化出的液体冷却后并未凝固。将该液体收集，给小白鼠服下，依然立刻死亡，经过多次解剖，死亡原因是衰老导致的脏器功能停摆。”
“19xx年，4月18日：不可思议！T-291在躯体损失了五分之一时竟然再次生长了！我们或许真的找到了长生不老药！有了T-291，我们或许就有了万能特效药！令残缺的肢体复原，让死者复苏也不是梦话了！”
“19xx年，10月9日：实验迟迟没有进展，不管怎么进行稀释，最终实验小白鼠都会死亡，死因都是因为过度老化带来的衰竭！或许我应该换个思路……”
“19xx年，3月3日：我成功了！花费了两年时间终于成功了！提取出来的原液对爬虫类等两栖动物效果很明显，服下药物的两栖动物在短短一周时间内体型明显增加！或许这才是T-291的真正功效！”
“19xx年，11月19日：实验再一次进入了瓶颈，实验体已经使用过小白鼠、小型犬、大型犬、猫科动物、公牛、鱼、蛇……有了初步进展。”
荒木空世的目光一目十行，他扫过那些实验记录与实验者的一些胡乱呓语，最终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
“19xx年，3月9日：T-291的奇特之处没办法再掩盖下去了，那边勒令我上交，但是它是如此的美丽又神秘，不管是那弯曲的线条还是洁白的表皮，还有那仿若有生命般的呼吸颤动，都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它应该属于我才对！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的！！”

第15章 变若水
“太岁玉被带走了吗……到底是被这个人类带走的，还是被命令他做实验的人类带走的？”荒木空世摇了摇手中的文件，不过文件只是讨好地又蹭了蹭他的手心，没有更多的回应了。
荒木空世叹了口气，他本想再次故技重施，进入到世界万物的信息洪流中，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本来信手拈来的能力，却让他胸口一阵气闷疼痛，下一秒鲜血从嘴角里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荒木空世的嘴唇被喉咙里涌出来的鲜血染红得娇艳如玫瑰，只要一说话口腔里便弥漫着铁锈的腥味，不管是痛觉还是味道都是荒木空世第一次感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意识到是因为这幅人类的躯体过于脆弱了，一旦自己过多地动用了属于‘祂’的力量，那股强大的力量会将这幅躯体撑坏，现在只是脏器破碎了部分，已经是相当轻的反噬了。
如果强行使用的话，恐怕这幅躯体也会破烂得无法使用。
荒木空世看着将手心衬托得越发苍白的血迹，想了想，还是打消掉方才的念头——况且他也不能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回到太宰治的身边，鸢发的青年似乎对血腥味敏锐得很，
“算了，暂时就到此为止吧。”荒木空世叹了口气，他后退一步，身影消失在实验室中，等到他的身影完全离去后，方才那些过分活泼的文件和保险箱，也落回到它们原本该待着的地方，一切都恢复了寂静，然后迅速地化为光点坍塌——这里又便回了被大火烧焦摧毁的废墟。
荒木空世回到港口黑手党大楼的首领卧房时，太宰治躺在宽敞的床铺上正熟睡着。
那头柔顺的鸢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巾上，让他安眠的面孔犹如酣睡的天使一般让人心生慈爱，左眼虽然被绷带挡住了，但是左眼底下那淡淡的青黛色，也昭显了他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发展有多么呕心沥血。
荒木空世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丝，将身上残留的多余气息全部抹除后，这才走近太宰治。
他轻轻地坐在床铺上，不让自己的身体重量影响到这分外柔软的床铺，导致令太宰治从睡梦中惊醒。
荒木空世幽幽的双眸中倒映着太宰治的面庞，他将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未被绷带包裹着的那一部分肌肤。
温暖的、柔软的、还带着生命力的感觉让荒木空世舒缓了眉眼，如果说一开始他的确只是单纯地想要为好不容易出现的族类保驾护航的话，那么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太宰治已经从单纯要保护的族类中变成了具体的存在。
在想坏主意的时候会笑得很开心，但有时候又会盯着一个角落发呆，好像灵魂脱离了躯体到了很远的地方一样，但是看向荒木空世时那愉快的表情却又非常可爱，抱住他撒娇时那鸢发蹭在荒木空世的躯体脖颈上，带来的微痒也好像一直挠到了他的心底。
这种慈爱的心情大概就是所谓的母爱？或者父爱？实际上并没有性别这个概念的荒木空世如此想道。
既希望太宰治能够被保护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成长，但是为了他的以后着想，还是得放手让太宰治去面临风暴与困难，这种复杂又矛盾的心情让荒木空世叹了口气。
“养孩子真的好难啊……”他发自内心地感慨着。
不愿太宰治再遭受更多麻烦的念头最终还是被荒木空世打消了，太宰治成功融合了祂于睡梦中散发出去的孢子，但是却并没有彻底消化孢子的力量，所以太宰治到现在也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为了让太宰治能够更合地融合孢子，除了激发太宰治本身的力量外，还需要更多的营养。
而这营养并不是普通的人类食物可以满足的，非得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东西才行——比如荒木空世口袋中揣着的变若水液。
虽然只是太岁玉上切割提取出来的一小部分，营养不是很足，但是对于现在还在发育阶段的太宰治来说也足够了。
荒木空世的手从太宰治的脸颊轻轻划到了他笔挺的鼻梁上，随后又游移过嘴唇与下巴，顺着脖颈一路抚摸到了他的胸口。
“在这里啊。”
荒木空世的眼中，太宰治的躯体里那些青色的血管和淡红色的肉块呈现果冻状的半透明，被包裹在乳白色的骨骼中，而在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上，占据了那最重要脏器的，却是一团黑色的不明物。
虽然说是黑色，但是倘若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那其实是不知以什么原理聚合在一起的星团，里面曼妙缤纷的无数颗恒星在旋转着，时不时闪出绚烂的光芒，随后又归于寂静。
太宰治的心脏好像化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宇宙一样，无数颗行星、恒星、卫星、彗星、白矮星在以某种规则诞生又消亡。
也幸好查看太宰治身体的是荒木空世，如果换成了其他普通人类，大概在看到这个黑色光团的瞬间，大脑便会被无数的信息给撑破，最后san值归0，成为一个念叨着旁人不懂呓语的疯子吧。
在看清楚那星团的情况后，那分明是即将衰竭的症状，荒木空世抽了口冷气，也不再犹豫，马上打开了装着变若水的试管，把试管放在太宰治的嘴边，试图让他喝下。
然而熟睡中的太宰治别提吞咽了，就连张嘴也很困难，就算荒木空世撬开了他的唇瓣，但是却在里面闭合的牙齿前落败了。
“人类居然还得通过嘴巴这个器官才能进食的设定也太不方便了！”荒木空世发自内心地抱怨道。
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用光了长到数不清的岁月中，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
但抱怨归抱怨，还是得给营养不良的同族喂下营养品，荒木空世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三只透明试管，忽然恍然大悟：“我忘了还有一种方法啊。”
如果要说人类世界有什么地方有趣的话，一些神明会说是那些奇思妙想的科技发明，而一些神明则认为是那可以让唇舌得到满足的美味佳肴与醇厚美酒，而更多的神明却认为，最有趣的当然是人类这种生物。
荒木空世认识的高维存在——也就是在概念上可以被归入‘神明’这个范畴，其中对人类感兴趣、而不是无视或者当做需要碾死虫豸的那部分，都一致赞同最有趣的是人类本身。
贪婪与廉洁，卑鄙与高雅，胆小与勇敢，懦弱与勇猛，消沉与积极，无私与自私，竟然可以同时存在于人类身上。
而这其中，最能够体现人类有趣这一特性的载体，自然便是小说、戏剧与电视剧了。
荒木空世除了通过书籍外，便是通过电视剧与网络来获取这个世界的知识与规则。
而很多电视剧，都有这样的情节：如果男主角或者女主角昏迷了，那么为了给他或者她喂药，通常都会通过嘴对嘴渡过去的方式。
荒木空世信了。
这不能怪他，毕竟这个世界虽然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很狭窄，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足够宽广了，这个星球有数百个国家，每个国家的风俗与习惯都不一样，所以荒木空世会将电视剧与小说中的情节桥段看作是常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所谓常识与习惯，也是由大部分人类的行为客观形成的。
他将试管中仿若活着的变若水喝下，含在口中，随后抬起太宰治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了上去。
——好软。
这是荒木空世的第一感觉，不过这个感觉很快从他的脑海中滑过，黑发的少年努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舌头，试图利用这个很少使用过的器官，将口中还在不断动弹的变若水渡到太宰治的口中。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被喂食的人处于昏睡的状况，而口中含着的变若水还在试图从他的口中逃脱。
荒木空世皱了皱眉头，含着水的口腔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一个词：“【安静点】。”
这传说中可以肉白骨生死者、甚至可以让人类违逆时间洪流的奇特之水，陡然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仿佛普通的液体一样沉寂。
荒木空世解决掉一个麻烦后，准备着手解决另一个麻烦了——该如何把变若水喂给昏睡中的太宰治。
他改变了好几次头颅的角度，然后吐出半截红嫩的舌头，将太宰治的唇瓣和齿列撬开缝隙，再用嘴唇紧密地贴合上太宰治的，确保变若水不会从唇缝中流溢出来。

第16章 变若水
半透明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荒木空世的舌尖滑入了太宰治的口腔里，然后随着太宰治本能地呼吸吞咽滑入喉咙。
“嗯……”太宰治发出了轻不可闻的梦呓之声，他的喉结滚动着吞咽，还在睡梦之乡徜徉的鸢发青年并不知道自己喝下了什么。
倘若是以往，警觉性极高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大概会在他人靠近自己时，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但是这一次他虽然也感受到了哟人靠近自己，但不过是那带着温柔的抚摸，还是此刻正哺渡到自己口中那甜蜜至极的甘霖，都让太宰治浑身舒适得好像抛在了温度适中的热水里，全身的细胞都舒爽惬意地一同展开了。
荒木空世冷静地将变若水一只只地哺渡给太宰治，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此刻使用的这幅身体确实因为这一番哺渡的行为有了悄然的变化。
首先最明显的是他那莹白的面颊，不知何时那洁白如雪的肌肤已经泛上了樱花瓣的粉色，覆盖着的轻薄汗意就仿若涂上了一层可口的糖浆，剔透的露珠正在其上滚动着。
荒木空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温度似乎正在持续变高，手脚也有些发软，胸膛里负责维持身体运转的器官跳动幅度也有所加快，但他只以为这是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身体的脆弱，随便使用高维力量而到来的反噬，并没有去在意。
“咕啾……”轻微的水声从他们相接触的唇瓣中模糊传出，荒木空世也出了一身汗，确定没有漏出一丝后，将营养剂喂食给太宰治这件事才总算是结束了。
荒木空世伸了个懒腰——他最近才发现这个动作可以让这个僵硬脆弱的身体变得更加舒服——一股疲倦的困意也朝他袭来。
黑发的少年此刻双颊绯红，眼睛湿润，鲜红的唇瓣上还泛着一层水亮的润光，额上、鼻尖上、以及脖颈上都覆着淡淡的薄汗，让他原本淡漠清冷的外表骤然变得鲜活起来，就像是端居在高天之上的仙人忽然落入了红尘，有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呼啊……”荒木空世张开唇瓣，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吐出的气息落入到外界，便化为了渺渺荡荡的白雾散开。
昏暗宽敞的房间稍稍有些寒冷，荒木空世干脆爬到了床铺上，将柔软的被褥摊开盖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随后打了个哈欠，躺在鸢发青年的身边也闭眼休息了起来。
太宰治睡得很香，原本单凭着‘书本’硬撑着的精神与躯体疲惫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在喝下变若水后，更是进入到了梦境的深处，而荒木空世则为了治愈自己之前动用力量而导致内脏被撑得破裂的躯体，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们两人倒是好眠，不过今晚难以入睡的人却是为了凶杀案和变若水咬牙启齿、大发雷霆。
琴酒浑身缠绕着冰冷的气息，他大步地走在组织某个秘密基地的走廊上，冷硬的皮鞋在地板上踏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伏加特缩头缩脑地跟在他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麻田隆史那个蠢货！”琴酒冷笑出声，“居然因为不合规定的试药被自己的员工给毒死了，甚至还导致变若水被外界的人知道了……哼，他死得倒是干脆利落，却留下了这一堆烂摊子。”
“伏加特，你确定所有的实验数据与资料都被销毁了吧？”银色长发的男人回过头，那锐利的目光仿若刀刃般光是碰触便会受伤。
伏加特连忙点头：“我已经确认过了，那个杀了麻田隆史的女人放火把一切都烧光了，不过还没有确定那个女人有没复制资料——大哥，需不需要派人把她做掉？”
琴酒停下脚步，他掏出一根烟点燃，让苦涩的尼古丁刺激着自己的大脑，让因为愤怒而沸腾的大脑冷静下来。
“当然，既然胆敢将脏手伸向组织的东西，就得让她付出代价。”
琴酒吐出烟圈，冷冷道：“雪莉死掉后，组织研究的药物只剩下变若水了，如果连这边的数据资料也消失了的话……啧。”
光是想到boss的怒火，琴酒就恨不得把麻田隆史从地狱里揪出来，狠狠地折磨他一遍再送他回去。
“我要将这件事报告给boss，在横滨的其他事务暂时停止。”琴酒说完这句话，用指纹与瞳孔打开了走廊上的一道暗门，随后走了进去。
“等等大哥！横滨这边的活动真的要中止吗？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港口黑手党的嘴边撕下来了地盘啊！”伏加特连忙追问道。
“中止，比起地盘、金钱或者权利，唯有‘那个’才是我们真正所追求的。”琴酒皮瞥了伏加特一点。
“在这段时间内你就安分一点，横滨的港口黑手党和那家武装侦探社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要用这双手抹杀掉被抓住的你啊。”
伏加特咽了咽喉咙，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大哥，我会听话的。”
琴酒步入了只有干部才能进入的密室，他拨通了boss的私人通讯，在那漫长的“滴、滴、滴”声中沉默地等待着。
他就像是一条残忍而忠诚的黑犬，冷酷而精准的枪支，为组织、为boss撕碎所有的敌人。
“琴酒。”boss 的声音经过特殊手段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琴酒的眼神与表情不变，这个傲慢、谨慎又冷酷的男人弯下了挺得笔直的腰，朝着那屏幕上亮起来的乌鸦符号鞠了一躬。
“boss，此次联络您，是有紧急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说吧。”
“麻田隆史被人杀掉了，变若水的存在因此被外人得知，实验室与数据资料也全都被烧毁了。”
在说完这句话，琴酒低下了头，哪怕是他也不愿直面boss的怒火。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琴酒。”boss沉默了好一阵子，大概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怒火，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仔细搜查DPK制药，如果有遗漏的数据马上带回来给我，然后清理掉所有的知情人——还有，是时候把那个背叛者抓回来了。”
“那个背叛者是？”琴酒抬起头询问道。
“数十年前制造出变若水，却带着实验资料和样本逃走下落不明的男人——青木宗太。这件事给你最高权限，必须要抓住他！如果没办法活抓的话，至少要把他的实验数据带回来。”
“明白了，boss。”琴酒重新低下头，而那明亮的屏幕则重新恢复成黑暗。
boss信任琴酒的能力，哪怕只是给他一个名字，他相信以琴酒的敏锐嗅觉，一定可以将那个已经潜逃了数十年的科学狂人给抓回来。
琴酒从房间里出来后，沉默地向前走着，而伏加特则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银发的男人先是用自己的指纹与ID登入了组织内部的暗网，寻找着青木宗太的基本信息，留下来的情报也只到他叛逃前为止，但是按照那上面所写的，青木宗太这个人的经历倒是奇特。
青木宗太和组织的其他成员一样，是在大学期间便被组织看中，用利益和威胁控制住的医药大学生，在他毕业后组织暗中操控他加入了DKP制药株式会社的前身，然后将T-291这一母体交由他进行研究。
T-291是名为太岁玉的肉灵芝，在海对岸国家的流传下来的神话中，是足以肉白骨生死人的灵药。
不仅仅是青木宗太所研究的太岁玉，组织对这一类传说情有独钟，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种种材料，都交由了组织内其他的人员进行研究，而为了保密，有些项目甚至连琴酒都不知道，只有朗姆和贝加摩尔才有所了解。
不是每一个研究都有结果的，在刚接手T-291时，青木宗太花了两年时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而这期间宫野厚司却是制造出了让boss也惊叹的‘银色子弹’，至此资源与关注都倾斜到了宫野厚司与他的妻子宫野艾莲娜身上，青木宗太为此也大发脾气，甚至还闹到了朗姆那里。
但或许是竞争压力与嫉妒心的追迫，青木宗太在之后竟然也真的从太岁玉之中萃取出了原液，虽然那原液只能催熟两栖类，令其违背自然地生长巨大化，但毫无疑问，这也是“违背时光洪流”。
这一发现极大地鼓舞了青木宗太，他迫不及待地将数据结果报告给了boss，并且也得到了赞赏与项目资金的追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青木宗太会成为和宫野厚司打擂台、与其二足鼎立的科学组支柱时，青木宗太却是在某一天夜晚，悄无声息地带着太岁玉的一部分出逃了。
他很清楚组织的力量，也知道组织有多么看重太岁玉，如果青木宗太将太岁玉全部带走，那么组织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会不死不休地将他带回去，但如果只是太岁玉的一部分，并且所有的实验资料数据都在，那么追捕他的力量也就不会那么强大了。
青木宗太如愿以偿地逃走了，组织也不是没有对他进行追捕，不仅是在地下暗网对他进行通缉，就连警方那边也捏造了案情通缉他，但他就像是一股白烟一样，烟消云散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消息。

第17章 变若水
要让琴酒找到这个数十年前便销声匿迹的叛逃者，甚至情报寥寥无几，这的确太难为他了。
但琴酒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他将青木宗太的情报全部记入脑中，随后销毁浏览记录，退出了电脑。
“先从青木宗太的亲人开始查吧。”琴酒又点燃一根烟，“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真的人间蒸发了，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而第二天清晨，另一边的横滨警视厅，也迎来了来自东京的访客。
将冬美香押送回警局的警官皱眉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一行人。
为首的黑色短发男人拿出了证件：“我是警视厅公安部的警部补风见裕也，今日的那位杀人凶手冬美香将移交给我们动静警视厅，这是移送文件。”
风见裕也并没有给横滨警方拒绝的闲暇，他偏头向后方的同伴们点点头，穿着正装的其他公安部门的成员们便径直地去准备将冬美香转移了。
“等一下，这并不符合规定……！”之前在凶杀案中负责调查的年长警官站了出来。
“移送文件上面已经盖了章，今天那位嫌疑人必须移送到东京去，请你们配合。”
风见裕也确认冬美香被转送走了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零先生，我现在在横滨，对，已经接到了嫌疑人，现在将她移送回东京。”
“好，务必记得小心，说不定她所说的药物和那个组织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要小心组织派人出来‘清理’。”
安室透站在窗边，声音微沉地说道。
金发褐肤的公安挂断电话，又换了台手机将信息发给了那个蓝眼睛的小骗子：“正在进行中。”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回复，但安室透相信那个头脑聪明得简直不像是小孩子的小骗子，一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虽然风见裕也一直警惕着那个可怕的黑衣组织的袭击，但直到从高速公路上离开，也没有见到疑似黑衣组织的车辆或者人物，就在快要看到警视厅大楼时，他们一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驾驶着汽车的成员也踩下了油门，好尽快回到警视厅里，把这个棘手的嫌疑人移送。
就在此时，一辆浑身漆黑的越野车却是从一旁的小道上蹿了出来，对方没有开车灯，也没有减速就这么径直地朝着风见裕也所在的车子撞了过来！
风见裕也浑身一个激灵，大声地怒吼道：“是他们！他们来了！全员准备！”
但是在车身被越野车猛烈撞击的情况下，他不咬到舌头就已经很好了。
两辆警车被越野车同时撞上，分别撞击着车尾与车头，不仅如此，从越野车上散发出绚烂的橘光，射出的子弹将两辆警车的轮胎全部打破了。
就在警车上的众人都被撞得大脑发晕，手脚麻软无法行动时，越野车上的人趁着警方无法动弹的这短暂20秒，立刻下车来到了警车前，准备将被保护着的冬美香带走。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警车上并没有冬美香的身影，恐怕这不过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冬美香还留在横滨！
袭击者暗暗地啐了一口，冷冷压低声音道：“目标不在，立刻撤退！”
他们骑上了越野车后的摩托车迅速撤退了，而风见裕也顾不上把自己流血的伤口止血，匆忙地跳下警车想要去拦住那三辆逃走的摩托车。
而骑着摩托车的袭击者也不是干吃饭的，他们边开便回头射击，迫使着警方找隐蔽物躲子弹，而他们便趁着这个时机加大马力逃离现场。
他们公安的成员们拿出枪试图将那摩托车的轮胎击破，但最终只击中了一名袭击者，其他两辆消失在了车流之中，而那名被击中的袭击者，却在警方上前查看时，用□□击伤了一警察，然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自杀了。
“可恶！”风见裕也狠狠地将手捶在了警车上，咬紧了牙关，他拨通安室透的电话，不甘心地汇报道：“抱歉，零先生，三名袭击者有两名逃走了，被我们抓到的一名自杀了……”
安室透沉声道：“你们没事吧？组织很强大，他们培养出来的杀手都是唯命是从的，一旦被抓住也不会留下活口。”
还有句话安室透没有说出口，既然组织这一次反应这么快，恐怕组织在警方里也埋下了卧底。
“他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应该不会再盯着冬美香了吧？”风见裕也问道。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哪怕是警视厅，也受不住这样的担惊受怕。
“不，既然他们会出手，那就代表冬美香一定知道他们的某些秘密，而所有知道秘密的知情人，他们都会抹杀，无一例外。”
安室透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黑沉乌云，开口道：“他们下一次的袭击或许会很快，通知所有成员都提高警惕！”
“是，零先生！”
风见裕也应答道，他挂断电话，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有不少被子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担忧地皱起了眉头：“不知道移送那边有没有问题……”
冬美香并没有和风见裕也一起坐上回到东京的车，她被另一批人员护送着从其他的道路离开了，为了安全，横滨警方甚至忍下自尊心，去请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来一同参加护送。
接下了这个临时委托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不是别人，正是红发的织田作之助。
曾经身为金牌杀手的他，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港口黑手党，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并且还是十三个孩子的父亲。
有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在，哪怕真的受到了袭击，也可以立刻反应过来，加以回击。
黑衣组织当然不可能没有异能者成员，虽然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人数很少，并且被各国也默契地隐瞒着，不让普通百姓知道，以免引起动乱，但对于财大家大的黑衣组织来说，异能者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和他一起护送冬美香的警察一开始内心还在嘀咕着让这种人参与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在他们驶入公路上，织田作之助却是预测到了5秒之后的忽然袭击，他抓过方向盘躲开了第一波的子弹袭击，随后又拿出□□，明明只开了寥寥几枪而已，却是巧妙地破解掉了那炮火之雨的倾轧，并且摧毁了那不断发射着子弹的机膛。
重火力武器被摧毁，前来袭击的人被迫下车与织田作之助对枪，不过他并不是前任杀手织田作之助的对手，很快便被织田作之助给打中手臂，缴械被抓了。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织田作之助把袭击者交给了后方跟来的警车，然后对自己这辆车的警察道。
琴酒在收到任务失败的消息时，表情并没有动弹，那些失败的袭击者大部分是被组织用金钱买来的打手而已，就算全部死掉也不可惜。
“大哥，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吗？但是如果那个女人被送到了东京警视厅的话，我们恐怕就要派本部的人手去执行了。”
毕竟如果说任务地点是警视厅的话，不会有厉害的杀手真的蠢到会被钱钓来。
琴酒轻笑了一声，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着电话那头的伏加特说道：“不必了，那个女人没有掌握多少资料，不需要去管了。”
就在公安都以为组织袭击，是为了抹杀冬美香这个知情者时，琴酒在这段时间已经把麻田隆史的侄子，北村一郎仔细地拷问了一番。
从他的口中得知麻田隆史没有泄露多少情报给冬美香，更为机密的事情都是和他这个侄子商量时，琴酒便知道没有必要再去解决冬美香了。
只知道一个药物的名字，知道DKP制药在研究某种梦幻神奇的药水，琴酒可不会蠢到送上门，给那个女人减刑的机会——反正杀了人的冬美香，恐怕后半生都会在监狱中度过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把力气放在最为重要的事情上。
“青木宗太，你会躲在哪里？”琴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打印出来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瘦弱矮小，面色苍白，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取下，按在了照片的青木宗太的脸上。

第18章 泉镜花
青木宗太叛逃时，科技水平并未有现在这般发达，而在组织的封锁下，他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逃到国外，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地还躲在日本的某个角落里。
虽然想要在线索近乎于无的情况下找到叛逃的青木宗太无异于大海捞针，但琴酒并未抱怨，而是发动头脑风暴搜寻着一切有可能的迹象。
没有黑衣组织在横滨地下世界穿针引线、煽风点火，横滨这个势力本就鱼龙混杂的城市也变得安宁了起来。
太宰治趁着这段时间工作少，带着荒木空世约会去了。
虽然荒木空世走在路上，不管有没有遮住面庞，都会收到注目礼，虽然作为恋人的太宰治与荣有焉，但如果这群人影响到他们的约会行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宰治鼓起了脸颊，他抬起手去碰荒木空世的手，手指勾住了荒木空世的小拇指，见黑发的少年没有拒绝，便顺着荒木空世的小拇指一根根地与其十指交扣，那占有欲满满的模样才终于无声劝退了那些把荒木空世当搭讪目标的路人们。
自从发现荒木空世对书籍和美食感兴趣后，太宰治带着荒木空世去约会的地方也大多包含了这两个地方。
不过荒木空世去了书店后，往往会去育儿区找书，这一点太宰治多少有些不理解——毕竟他仔细检查过了，荒木空世恐怕是没办法生出小孩子的，哪怕是他书中人也一样。
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荒木空世的观念里，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好好照顾的小孩子。
咖啡袅袅的香气钻入鼻腔，书店中的暖气温度适宜，太宰治趴在红木桌上，看着荒木空世线条完美的侧颜，在这样惬意舒适的情景下，那些充满着冰冷血腥味的黑水似乎从他的身体里离去，留下来的只有轻飘空荡的躯体。
在此情此景下，太宰治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小空世呀。”
“怎么了，阿治？”不管再怎么入迷，只要太宰治呼唤他，荒木空世必定会放下手中的事物，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询问着他，倾听着他。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被他从‘书本’中召唤出来的少年，看上去是那么地纤细柔和，每个人都会喜欢他，哪怕是一开始对他十分警惕的中原中也，和尊敬敬畏着自己的中岛敦，都对荒木空世十分温柔，太宰治有的时候会在想，如果自己按照计划的那样死掉了，那么荒木空世怎么办？
在失去了自己这个锚点后会消失吗？还是说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会按照人类的方式继续存活？
荒木空世听到了太宰治的询问，他从手中的出本里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开口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太宰治听到了这个回复后，自己闷笑了起来：“这世上没有哪个人类不会死啊。”
但是笑着笑着，太宰治笑不出来了。
倘若太宰治死掉了，拥有着【言灵】一般强大奇特的力量，荒木空世毫无疑问地会被那些垂涎着力量的各方势力给盯上，从此永无宁日。
如果再思考得黑暗一点，会不会有人看上荒木空世的身体与面容，将他当做禁脔一样软禁起来？把一个强大的异能者驯养成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宠物，这是每一个渴望权利与力量的人都会追求的美梦。
他是这么地温柔又不设防，又很容易被骗和相信他人，如果自己不在了，一定很容易被别人骗走。
那把荒木空世交给中原中也或者中岛敦，又或者是横滨郊外开孤儿院的森鸥外照顾呢？
这个念头刚产生，便被太宰治自己给掐断了。
诚然，中原中也虽然不是人类，脾气暴躁，喝醉酒还会发酒疯，是黑漆漆的小矮人，但他的性格毫无疑问是可以托孤的，虽然这让太宰治浑身发痒极不情愿，但如果拜托他的话，荒木空世一定可以得到妥善的照顾。
而中岛敦虽然还很不成熟，但只要太宰治下命令，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会保护好荒木空世的。
如果是森鸥外的话，曾经养过太宰治一段时间，并且在这个世界还开了一家孤儿院的森鸥外，一定会将荒木空世养育得十分出色。
但……但太宰治不愿意。
只要一想到荒木空世的笑容，温柔，体贴会对其他人展现，太宰治胸口便会空荡荡的，好像迎面而来的风都能穿堂而过。
“才不会让给别人……”太宰治其实是非常任性的人，他可以为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尚未认识的好友当上港口黑手党，也可以为了自己害怕孤独而任性地决定要抓着荒木空世不放手。
太宰治已经决定了，在自己的计划实现的那一天，他会带着荒木空世一起离开——毕竟，殉情是只有两个人才会成立的事情啊。
在做完了这个决定后，太宰治浑身一轻，精神好了不少：“到饭点了，今天想吃什么呀小空世？”
荒木空世想了想，道：“我都可以，阿治想吃什么？”
他其实对于食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但是平心而论，人类的食物的确给了他不少惊喜。
面对着无时无刻都在思考自己的荒木空世，太宰治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块水果蛋糕，又是甜蜜又是酸软，他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让他清俊的面容愈发地好看了：“那我们就去这附近评价最好的一家吧！”
不过甜蜜的约会之旅被太宰治口袋中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太宰治皱起眉头，方才还轻松愉快上扬的嘴角沉下，顿时让他那张俊逸的面容有了不怒自威的端严，不过这个表情也只持续了不到短短的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荒木空世面前的依然是那个笑意盈盈的太宰治。
这特殊的铃声是只有发生了事件时才会响起，这也意味着今天的轻松约会要到此为止了。
荒木空世不知道这道铃声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却可以读懂太宰治短时间内露出的表情：“是有事情要处理吧？没关系的，阿治你放心去吧。”
荒木空世体贴地说道。
太宰治看着荒木空世这副模样，内心也难得升起了一股愧疚感。
“抱歉，我处理完就马上回来，你在这里先等等我可以吗？我想与你共进晚餐。”
荒木空世当然是笑着点点头，他乖巧地又拿起了一本书，对太宰治道：“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你可以慢慢来。”
太宰治张开双臂将荒木空世抱入怀中，闭眼感受着怀中的温暖，这份温暖甚至让他有些不想松手了。
但是理智促使着他放开，太宰治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荒木空世笑着点头，目送太宰治匆忙地离去。
其实食物对他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他之所以喜欢那些食物，不过是想要让太宰治多吃一点，好好养身体而已。
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寂寞与孤独这两个概念是不存在的，毕竟一个动辄能睡数万年、数百万年的高维存在，如果要是拥有这两个概念，大概会自己杀死自己吧。
但是此刻的荒木空世，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椅子，以及那还没有被喝几口的咖啡，微微皱着眉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好奇怪，为什么忽然又气闷了起来？难道是上次的反噬还没有好吗？”
他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太宰治走到偏僻无人的地方打开了手机，发送来的短信是加密过的，他一目十行，在大脑中将加密信息转化成了文字，随后微微地扬起了眉梢：“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吗……”
被港口黑手党收养的异能力者少女泉镜花叛逃了。
因为她是难得的异能力者，虽然异能力非常不完整，只能通过手机来命令异能力夜叉白雪，但毫无疑问，她在暗杀与潜伏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在港口黑手党的触角已经遍布着整个横滨的情况下，某个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捡到了父母双亡、流离失所的泉镜花，将其培育成了出色的暗杀者，甚至在她年幼时，便为港口黑手党解决掉了35个敌人，甚至被资深干部尾崎红叶看中，等泉镜花的资历上去后，她便会被尾崎红叶收为弟子，日后继承干部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泉镜花是太宰治已经暗中叮嘱过要关注的异能者，她的叛逃毫无疑问是一件大事，不仅如此，要像抓捕叛逃的泉镜花，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她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是自律性人形异能力，速度与力量都不容小觑，而且可以虚化，使得一切物理攻击对其无效。
也就是说，再多的普通港口黑手党成员用命去堆，恐怕也奈何不了泉镜花。
太宰治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其实有短暂的发愣。
毕竟在另一个世界线中，同样被港口黑手党收留的泉镜花虽然最后也是被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带走了，但是在那之前她根本没有叛逃——不如说，已经习惯听从命令的泉镜花，无家可归的泉镜花，是不会主动叛逃的。

第19章 泉镜花
这又是一个和太宰治所知道的世界线的不同之处。
不过他都已经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织田作之助在武装侦探社安心地写着自己的小说，那么其他人有了些许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宰治没有追问为什么向来听话的泉镜花会主动叛逃，他只是给中岛敦打了个一个电话：“喂，是敦君吗。”
中岛敦那边似乎还在战斗，声音有些嘈杂：“太宰先生？！请稍等，我马上结束这边的事情！”
在一阵令人听了牙齿发麻的撕裂声后，中岛敦那边的动静沉寂下来，随后响起的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太宰先生。”
“去把泉镜花带回港口黑手党，你可以做到的吧，敦君？”
“……”中岛敦沉默了一会，随后回复道：“我明白了，太宰先生，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很好，别伤到她了，在她回来之前，你要好好地保护她。小镜花可是□□重要的一员，你要让她明白，她的归处就是这里。”
太宰治命令道。
此时的中岛敦并不认识泉镜花，这也是当然的，太宰治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后，地盘与冲突也成倍增加，而港口黑手党最为适合打前锋的，也只有异能力为【月下兽】的中岛敦，与强大到可以无视伤害的中原中也了。
有时和外国的黑帮产生了冲突，这两人还得去出远差，没半年回不来，而泉镜花又被尾崎红叶看中，跟随她学习拷问与刑讯，也根本没有时间互相认识。
或许现在便是一个机会。
太宰治从不会怀疑中岛敦对泉镜花的吸引力——他们两人是同类，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安排好了任务后，太宰治果挂断了电话，他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此刻的表情。
太宰治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双颊，等到方才的表情不再残留在脸上时，他才放下手，脸上还有被揉动后残留的微红。
“我可不能带着这幅表情去见小空世啊。”太宰治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调整着嘴角的弧度，将自己方才那阴冷暗沉的表情变为了笑容，确认无误后，才从这个无人的角落里走出，准备回到那个温暖如春的书屋，回到荒木空世的身边。
在他的身边，太宰治好像可以放下一切的重担，短暂地只享受属于自己的愉快。
而电话另一边的中岛敦放下手中的电话，他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还站着的自己外，所有的敌人都化为了倒地的肉块。
他并没有对太宰治为什么会让身为黑蜥蜴游击队长的自己去把叛逃者带回来，而不是彻底抹杀，在那个事件后，中岛敦已经学会了不要去思考，只需要按照太宰先生的命令去做这一本能。
太宰先生什么都知道，他永远是正确的，这一条准则以血的代价深深地刻在了中岛敦的灵魂上。
“我要去保护泉镜花……要保护好她。”中岛敦喃喃自语着，“无法保护他人的人，没有存在的价值……”
如果保护好了泉镜花，太宰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空世大人也会再摸摸他的头，表扬他干得好。
中岛敦迈开步伐，他的黑色长靴踩在了模糊泥泞的血泊与肉糊上，发出了黏巴的声响。
在走出这片狼藉的战场后，黑蜥蜴的其他成员正在安全的范围内等待着他。
在中岛敦出任务时，他往往是单枪匹马，这是因为他无法自如地控制【月下兽】这个异能，在战场上甚至无法分辨敌我，这是非常危险的。
中岛敦没有告诉自己的部下们，其实最近他已经逐渐可以自己控制异能力白虎了，或许他也在害怕这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让部下们进入到月下兽的领域，让他们因为自己受伤、甚至是死去了该怎么办？
“广津先生，敌人已经被我全部解决掉了，没有活口，清理和善后就拜托你们了。”
中岛敦想要抬手擦掉自己脸颊上飞溅到的血迹，但是他的双手也满是鲜血，去擦的话只会越擦越脏，最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敦大人，您打算去哪里？”广津柳浪回头见中岛敦有离开的打算，便开口追问道。
“太宰先生……首领给了我新任务，我要去完成。”
白发的少年站在月色下，那冰冷的银辉将他整个人纳入了其中，却反而让这个少年显得越发地冷酷了。
明明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却是令港口黑手党的敌人都闻风丧胆的异能者，他那沐浴着鲜血与月光的战斗身影，被人恐惧地称呼为“白色死神”。
作为港口黑手党资深成员的广津柳浪无意对现任首领的用人方针说什么，但有时他也会想，用言语、人心、计谋控制着中岛敦、芥川银、甚至是中原中也的太宰治，将港口黑手党发展为如今这个庞然大物的现任首领，到底在看着什么。
广津柳浪深深地抽了口烟，将烟圈吐出后，叹息道：“人老了，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了啊。”
泉镜花叛逃的消息传开得很快，毕竟不管是哪方势力，都相当关注港口黑手党的一切动静，更别提还是被看好的储备干部居然叛逃的这种大事了。
为了得到泉镜花所知道的有关于港口黑手党情报的势力，单纯盯上了泉镜花异能力和暗杀能力的势力，以及想要把泉镜花抓捕回去判刑审判的势力，在泉镜花出逃后，都在追捕着这个势单力薄的和服小姑娘。
他们的追踪与抓捕犹如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要将泉镜花圈堵得无处可逃。
泉镜花正在拼命地逃跑着，她刚才好不容易才突破了包围圈，但是手臂却还是被子弹给击中了。
其实她不应该逃走的，她的父母已经被自己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杀死了，自己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她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港口黑手党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家，并且还用心培养她，泉镜花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才对。
哪怕知道即将受到的将是港口黑手党的追捕，这个庞然大物是不会放过背叛它的叛逃者，但是她还是逃了。
黑发的少女将身体倚靠在无人小巷的墙壁上，她咬紧牙关查看着自己手臂的伤势，确认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行动后，稍微松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暂时休整。
就在泉镜花打算继续逃亡时，她的去路被一个白发的少年给挡住了。
“你就是泉镜花吧？我是中岛敦，奉首领之命，来接你回去。”
白色的头发，紫金色的眼睛，高过下巴的衣领，以及那仿佛浸满了血液的黑色长风衣。
泉镜花的瞳孔缩成麦芒大小，她已经认出来了对方是谁。
哪怕是她也听说过，仅凭短短数年便成为了直属于港口黑手党那位神秘首领的黑蜥蜴游击队长，所有见过他的敌人要么死去了，要么便丧失了再次站上战场的勇气成为废人，被人畏惧惊恐地称呼为“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
这个悄无声息出现的少年简直不像个人类，更像是为了将死亡赠予敌人而从容到来的，死亡本身。
“我不会回去的。”泉镜花的声音嘶哑，哪怕她知道自己或许并不是白色死神的对手，她也依然握紧了手中的小刀。
“我是，在六个月内杀了三十五人的泉镜花。”
黑发的少女眼神冷漠，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即将被死神收割。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中岛敦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在逃亡中的模样有些狼狈，身上那套昂贵的和服也沾染上了灰尘，袖口和下摆不知道在哪里被挂到了，出现了破口。
“……首领让我来保护你，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愿意回来港口黑手党。”
泉镜花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闪动，她警惕地盯着中岛敦，脚步缓慢地向后退去，中岛敦没有动，他举起手，向泉镜花表达出自己的无害。
“如果你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那么一定知道，我不会违背首领的命令，更不会在首领下达的命令上撒谎。”
泉镜花在尾崎红叶的手下学到了不少刑讯与拷问的技巧，所以她看出来了，中岛敦没有撒谎。
黑发的和服少女没有出声，她只是极快地瞥了中岛敦一眼，随后与他擦身而过，向着小巷的另一头奔去。
中岛敦并没有追上去，他背对着逃亡的泉镜花，向着追踪泉镜花踪迹的其他势力，露出了月下兽的獠牙。

第20章 泉镜花
中岛敦解决完追踪而来的敌人后，果不其然地发现泉镜花已经跑得不见了踪迹，不过他也并不慌张，在打电话让黑蜥蜴的部下们前来收拾后，嗅着泉镜花身上的鲜血气息循迹而去。
泉镜花躲在自助式旅馆中，将外面的和服脱了下来，一个人费力地试图将伤口包扎，中岛敦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先是自报家门“小镜花，我是中岛敦”，随后才敲响了房门。
“你受伤了吧，一个人不好包扎，我带了特效药和干净的衣物。”
中岛敦轻声解释道。
“在你回去港口黑手党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中岛敦等了好一阵子，面前这扇其实只要他愿意便能轻易破开的门，才终于打开了。
面色苍白的黑发少女默不作声地开了门后，向中岛敦袒露出自己手臂上的伤，中岛敦闻弦知雅意，上前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包，为泉镜花包扎了起来。
所幸泉镜花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看重的人才，即便是在各种势力的围捕中，所受到的也只是擦伤，涂上特效药包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中岛敦松了口气，将染血的棉签与特效药收好后，对泉镜花道：“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为你守门的。”
他说着便退出了房间。
泉镜花看着中岛敦轻轻关上门，盯了那扇门好一会，她灵敏的听觉能够听到中岛敦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也能听到中岛敦就那么坐在了自己的房门口，好像真的在为她看守房门一样。
不知道为何，泉镜花明明应该提高警惕的，毕竟中岛敦有可能只是来怀软的，但她还是听着门外中岛敦的呼吸声，逐渐地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在梦中，泉镜花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她和父母在庭院的樱花树下一起玩着手鞠，虽然面容模糊了，但是泉镜花依然可以感受到年幼的自己那快乐的情绪。
想要回家……我想要家人……
紧闭着双眼的泉镜花，在睡梦中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
在后半夜，泉镜花还是被门外的枪声与战斗声给吵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自己放在枕边的匕首，警惕地贴在门旁的墙壁上，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吵闹声只持续了一阵子，便又重新归于平静，泉镜花皱起了眉头，内心闪过了一系列的念头，最终她还是悄然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便冲了出去，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敌人，在昏暗的走廊之中站立着的只有逐渐从白虎变回人形的中岛敦，他的脚下躺着一地的尸体，身上的风衣破了无数个洞，恐怕是子弹造成的伤害。
泉镜花瞠大了眼睛，她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到中岛敦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小镜花？抱歉吵醒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
泉镜花内心蓦地升腾起一股愤怒，她咬住嘴唇拉起了中岛敦的手，然后将他推入了房间。
“诶？是有什么事吗？”中岛敦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此刻的他脱去了方才战斗中的冰冷与残酷，流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稚嫩青涩。
“你刚才受伤了吧，我给你包扎。”泉镜花示意中岛敦脱下衣服。
中岛敦沉默了一会，将身上被子弹划破的衣物脱了下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贴身的高领薄衣，这一件薄衣也破了，但奇特的是，那些绽裂的布料下，中岛敦的肌肤却是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口：“我不需要包扎，伤口已经治好了。”
泉镜花准备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然后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怒气收了回来。
“那是你的异能力吗？”
“啊，是的，【月下兽】会为我治好伤，哪怕是致命伤，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能恢复如初。”中岛敦轻声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好好休息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泉镜花看着中岛敦，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想要一个家而叛逃的自己很可怜，而眼前这个听从命令，恐怕无数次地受伤又被异能力无数次地治好的白发少年，也很可怜。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为什么会留在港口黑手党？”
“是的，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中岛敦肩膀一颤，随着泉镜花的询问，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自己回到孤儿院的那一日。
“对于我这种无处可归的野狗来说，港口黑手党就是我的家……大家是我的亲人。”
“会命令你去杀人的亲人吗？”泉镜花的质问不可谓不犀利。
“那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手段而已。”中岛敦的眼神如同死水般沉寂，“如果不把那些人打痛，他们就还会伸出手来伤害，只要他们不来捣乱，太宰先生也不会命令我杀掉他们。”
“哪怕我不打算回去港口黑手党……你也会保护我吗？”
泉镜花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
中岛敦没有回复这句话，他只是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那冰冷的上弦月挂在紫黑色的夜空上，像极了嘲讽的讥笑。
“我会的，我会保护好你，况且你会回来的……对于无家可归的‘我们’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归处，是唯一的家。”
中岛敦看向了泉镜花，平静地说道。
泉镜花沉默了，她看着中岛敦再次走出房间，坐在门口闭眼休憩，而她自己则呆坐在床上，回想着中岛敦说的话。
正如他所言，就算泉镜花逃出了港口黑手党又怎么样呢？她的家人早就不在了，恐怕记忆中的房屋也易手他人，而她自己除了杀人外，没有其他的生活技能，根本没办法在这个复杂的城市里独自活下去，更别提来自于各方势力的抓捕和通缉……
她除了港口黑手党以外，再无可归之处。
恐怕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任由她逃出来，看清楚现实，然后又让中岛敦来接他。
“真是讨厌的男人……”泉镜花回想起那个面庞和手臂上都绑着绷带的鸢发男人，还有他那仿佛要看透自己的目光，不由得咬紧嘴唇捂住了胸口。
第二天清晨，泉镜花换好了中岛敦带来的干净衣物，这套酒红色的和服恐怕是尾崎红叶拜托中岛敦带过来的，款式与花纹都非常适合她。
泉镜花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尾崎红叶曾经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地说过她们都是黑暗中开出的花，一旦接触到阳光，就会枯萎。
港口黑手党是她唯一的归处，在那里有等待着她回去的人，也有来接她的同伴。
泉镜花走出了房间，她站在中岛敦的面前，将他摇醒后轻声说道：“敦君，我和你回去。”
中岛敦被泉镜花悄无声息就来到自己面前给惊了一跳，脖颈上渗出了冷汗，如果泉镜花打算割掉他的脖子，恐怕现在已经成功了。
他根本没有发现泉镜花的动作，毕竟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杀气，也难怪未使用异能力的中岛敦没有察觉到。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太宰先生会对这个少女如此重视了，她的确是适合在黑暗中盛开的花。
中岛敦站起身，点点头道：“那我们回去吧。”
泉镜花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白发少年，微微地垂下了眼帘。
她要保护好这个少年，不能让他再受到更多的伤害才行。
回去港口黑手党的路上很安静，恐怕那些出来查探的势力已经被黑蜥蜴部队全部清理干净了。
在被中岛敦带到太宰治的面前时，面对着现任首领说出的“欢迎回来”，泉镜花冷漠地看着朝自己微笑的鸢发青年，冷冷道：“我不是因为你回来的。”
“我知道的，小镜花。”太宰治手托着下巴，看着将头发散开来，身上穿着红色和服的少女，在出去转了一圈后，她身上属于黑暗的气息更加浓厚了。
“对了，红叶很担心你，去看看她吧，好歹她照顾了你这么久，你这次离开港口黑手党，她也非常担心你。”
泉镜花没有拒绝，她转身踏着木屐离开了首领办公室，只留下了中岛敦与中原中也。
“最近横滨出现了奇怪的传染病，那恐怕是人为的。”他露在外面的左眼幽深而冰冷，“市民恐惧与紧张的情绪正在扩散，这期间会有人浑水摸鱼，让城市陷入混乱。在真相被调查清楚前，你们负责控制维护好市内的秩序与安全。”

第21章 人鱼病
太宰治所说的‘奇怪的传染病’，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现的。
这个疾病潜伏期长，致死性并不高，但是传染的源头不明，传染的途径不明，治疗方法也不明，可得知的只有得病者会出现惧光、畏火，并且需要饮用大量的水；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得病者会如同童话里的人鱼公主一样失声，同时如果不把身体浸在水中，就会产会出现无法呼吸的症状，严重者甚至会窒息而亡。
一开始并没有人把这些症状当回事，症状轻的患者也只是惧光和畏火而已，这种症状和狂犬病患者极为相似，因此其他的市民也只是提高了对野猫野犬的警惕性，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当第一例患者被送入ICU急救室，医生们却惊愕地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如同水一半的透明质感，甚至接触上去时都能感受到那是流动的液体。
这种模样，还有那不将身体浸在水中就无法呼吸的状态，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中，最终化为了泡沫消融在大海的人鱼公主一样。
当得病者越来越多，甚至病房都住满了人鱼病的患者时，这个病终于被确定为新型流行病，被冠以‘人鱼病’之称。
最糟糕的是，就连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尾崎红叶也得了这个人鱼病。
虽然目前只是出现了早期的症状，仅仅只是惧光和畏火而已，但是如果不找到治疗的药物，她也会和其他的患者一样，身体逐渐无法离开水，最终身体变透明，然后化为一滩流水。
太宰治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能够接触到常人接触不到的信息，人鱼病虽然最后会让患者化为一滩流水，但是这一滩流水却依然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与理智，只是无法说话，也无法和正常人那样行动了而已。
然而成为一滩流水的人类到底还是不是人类，这便是个难以证明的伪命题了。
至少化为了流水的那几个病人，就连答案也说不出来了。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他和尾崎红叶的关系很好，有时还会一起约着去品酒，也因此尾崎红叶得了人鱼病被迫待在无光的病房里时，他相当地愤怒。
中岛敦在得知此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席卷了他的内心：“请下令吧太宰先生，我会将所有敌人都撕裂殆尽的。”
太宰治将身体后靠，不容置疑地说道：“敦，你和中也负责维护好横滨市内的安全，必要时允许你和军警与异能特务科合作，不管花费任何代价，总之不能让人鱼病传出去。”
顿了顿，他看向了中原中也：“中也，你拿着我的信去找武装侦探社下委托，让他们也来帮忙。”
“人鱼病的源头和治疗方法，由我去寻找。”
“请等一下，这太危险了！”中岛敦焦急地试图劝阻道，“至少请您带上我……！”
“敦君，你在教我做事吗？”太宰治轻笑了一声，他看向单膝跪地的白色死神，眼神意味不明。
“非常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请您一切小心。”中岛敦低下头，向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表达出自己的尊敬与歉意。
“好了，你们下去吧，横滨就交给你们了。”
中原中也利落转身，他的外套在走路带起的风下飞扬着，很快便消失在了首领办公室门口。
中岛敦却依然单膝跪在原地，太宰治看着自己一手教育出来的学生，扬了扬眉道：“敦君，还有什么事吗？”
中岛敦犹豫了一会，才鼓起勇气问道：“太宰先生去寻找解决人鱼病的方法，那空世大人怎么办？”
太宰治闻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中岛敦，内心蔓延出一股奇特的感觉，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开口问道：“敦君很在意小空世吗？”
“并非如此！我只是担心有人会趁太宰先生不在来捣乱，而作为首领最重要的人，空世大人或许会成为目标……”中岛敦急急忙忙地解释，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小空世会和我一起去，敦君，空世可是很强的。”
中岛敦正欲说些什么，但太宰治已经不想听了，他挥了挥手，加重语气道：“你可以下去了，敦。”
最终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只能点头致意，顺从首领的命令退下。
太宰治把玩着桌上的钢笔，喃喃自语着：“小空世可真是受欢迎啊……”
他内心流转着一些如果说出来大概会让人大惊失色的黑暗念头，比如干脆将荒木空世藏在卧室里关起来，反正荒木空世对外面没什么兴趣，只要有书看就能待上好一阵子。
本来在外面逛街时，他人对荒木空世的觊觎就让太宰治很不满了，结果没想到，港口黑手党内部也有人对荒木空世抱有好意，虽然他本人大概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发觉，但是太宰治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冒犯。
虽然将荒木空世金屋藏娇的念头很有诱惑力，不过太宰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部分原因除了他不忍心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这个近来流传来开的人鱼病。
中原中也与中岛敦并不知道，在尾崎红叶患上人鱼病之前，太宰治曾经与她接触过，他是所有接触过尾崎红叶的□□成员中，少数几个没有被染上人鱼病的其中之一。
太宰治曾经怀疑人鱼病是某种异能力导致的，就如同某个俄罗斯异能者的异能一样，会让人患上无法治愈的病毒，但是在他试图动用异能力【人间失格】，来治愈尾崎红叶时，【人间失格】并未产生效果，她依然惧光畏火，需要时不时喝大量的水。
也就是说，人鱼病并非是异能力者引起的，虽然为什么唯有太宰治逃过了一劫尚且存疑，但毫无疑问，拥有抗体的他才是调查此次事件的最佳人选。
至于喊上荒木空世，则是因为他是书中人，而且还拥有规格外的言灵能力，和他一起去调查，对于体术中上、而且当了首领后就没怎么锻炼过的太宰治而言，是最佳的伙伴。
收到了首领命令的中原中也开始调动部下与队伍在横滨各个要道进行巡逻，以便及时制止住有可能出现的骚乱，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带着太宰治、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信件，将其交给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收到了太宰治手信的福泽谕吉面容严肃，其他的武装侦探社成员们也都紧皱眉头。
“这是港口黑手党发来的信息，邀请我们武装侦探社一同来解决人鱼病。”
“我要在侦探社守着乱步。”与谢野晶子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镇社之宝，有他在的话，或许一下子便能够推理出人鱼病到底是从何而起，治疗方法又会在哪里，然而此刻的他却是躺在病床上，整个身体都浸没在水液中，也说不出话。
——毫无疑问，这个正是人鱼病的症状。
与谢野晶子曾经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力来治愈他，但是每一次把江户川乱步治愈好后，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洗干净的玻璃杯一样，又逐渐地变回了那种半透明状。
虽然人鱼病说是传染病，但传染的途径不明，有的一家子全部被感染了，有的和患病者朝夕相处却依然安然无恙，正因为未知的地方太多了，有的人甚至在暗中恐惧地认为这是被污染的大海给予人类的怒火与惩罚，甚至还有人建立了宗教，将人鱼供奉为神明，乞求着大海不要再降灾于他们了——港口黑手党可是打压了不少趁机捞钱的□□。
如果不是江户川乱步在失去语言能力前告诉了他们人鱼病可能的传染途径，恐怕现在武装侦探社也要全军覆没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开口道：“那我去实地调查吧，我的异能力应该可以让我避免被感染。”
“我也去！”国木田独步认真地说道，“横滨即将陷入混乱，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谷崎润一郎开口说道：“我可以帮忙调查删选人鱼病的源头。”
“那我和哥哥一起！”直美抱紧了谷崎润一郎的手臂，表情坚定地说道，“直美死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人鱼病什么的才不怕呢！反正如果要一起化为液体，直美和哥哥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的过激发言让谷崎润一郎脸轰地一下红了：“等等直美，你冷静一点……”
宫泽贤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想了想道：“那我负责帮忙平息大家的惊慌和恐惧吧，毕竟如果陷入恐慌的话，会发生混乱的吧？”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么就拜托各位了，但无论如何，请以自身的安全为上！”
“是！”

第22章 人鱼病
“最先得了人鱼病的患者名为田岛拓郎，年龄41，从事捕鱼捕鲸行业。发病时，他的早期症状与狂犬病极为类似，这使得他的船员误以为是船上的猫所打的疫苗过期而引起的。”
“等到了后期，他大量喝水，甚至把整个身体都浸在水池里才能呼吸时，已经晚了，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甚至可以透过躯体看到对面的风景。”
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在横滨跑了好几天，收集到了不少信息。
织田作之助将收集到的资料念了出来：“在上岸回家后，他去过的地方我都调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合理推测的话，田岛拓郎应该是在海上得了人鱼病的。”
福泽谕吉点点头，追问道：“能调查到田岛拓郎出海时有去过哪里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他的船只已经被卖掉了，船员也都分散到了不同的海船上，我试图将他所有的船员都调查一遍，但是时间不太够，而且有几个船员已经随着船只出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能联系上他们吗？”
与谢野晶子询问道。
国木田独步接话道：“大海是很宽敞的，他们在海洋上恐怕收不到信号。”
说着，他沮丧了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十分抱歉，我们去收集资料时，大家都因为人鱼病的种种传闻不愿和我们多接触，最终只收集到了这些情报……”
“不必沮丧，国木田君，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福泽谕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港口黑手党有什么消息吗？”谷崎润一郎问道，“他们可是盘踞在横滨的地头蛇，总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吧？”
福泽谕吉轻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港口黑手党正在维护横滨的治安，以免让人鱼病动摇人心，发生混乱，并没有新的情报交换给我们。我有消息说，他们内部的成员也感染上了人鱼病。”
“既然如此，不如从其他的得病者查起？”织田作之助提议道，“虽然时间可能会花得更久，但是如果能够调查出患病者的共同点，找出传染的途径，至少横滨的人们就不会那么恐慌了。”
福泽谕吉点点头，同意了织田作之助的提议：“那就拜托你们再跑一趟了——我去会见议员，至少得让政府也配合我们的工作。”
如果江户川乱步还醒着的话，以他的能力，大概会一瞬间就能得出答案，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但是此刻的武装侦探社成员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这一点，不仅是为了神情憔悴的与谢野晶子，也是为了眉宇间忧愁不退的福泽谕吉。
毫无疑问，第一起病例应当是田岛拓郎，但是他将自己的船只卖掉了，而曾经的船员也分散到其他的船只上，雪上加霜的是因为信号问题，无法联系上船员们，这一条线的调查似乎陷入了瓶颈。
和武装侦探社查到的情报一样，港口黑手党也在田岛拓郎这一条线索上陷入了瓶颈，但是太宰治这一边却不同，他的手里还有‘书本’这一梦幻的道具。
在他的书写下，原本断掉的线索重新显露出了踪迹，田岛拓郎在出海时，曾经数次绕远路去往某个海上岛屿，而这个岛屿的名字叫做‘美国岛’，这个名字并非是来自于大洋对岸的那个世界警察，而是传闻这座岛曾经是人鱼的栖息地，而岛上也有一位长寿婆，得到了人鱼的祝福，从而活了一百零三岁，因此这个‘美国岛’，又别称人鱼之岛。
人鱼岛与人鱼病，恐怕田岛拓郎数次绕道去人鱼岛，是有什么内情在。
太宰治决定带上荒木空世去那座人鱼之岛查探一番。
他们从横滨出发，一路做到了隔壁市的港口，再从隔壁市的港口出发去往位于富井的人鱼之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横滨内部的政府高层想要隐藏人鱼病的事情，但是很多市县已经明里暗里地让自己的市民尽量不要外出，尤其是某个海滨城市。
人鱼之岛距离本土大陆有段不短的距离，坐船去的话要坐将近三个小时，以现在的轮船航速来说，已经算是很远的距离了，但是每一艘出发的船只上，都坐满了人，他们还在兴奋地交谈着。
太宰治听了听，发现他们来得凑巧，人鱼之岛上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儒艮祭典，正是岛上最热闹的时候，而在儒艮祭典上，那位活了一百三十岁的长寿婆，将会从来客中抽取幸运儿，分别赠送三只儒艮的破魔之箭。
“田岛拓郎是为了参加儒艮庆典而绕远路的吗？”
太宰治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的船只只是渔船，但是如果在庆典时期来暂时当客船使用，从而赚外快的话，也不是说不通，至少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登船时，还有不少游客挤在港口上抱怨着为什么没有票。
荒木空世换了一顶帽子戴，白色的宽沿编织帽既遮挡住了过于热烈的太阳，也遮挡住了来自他人的目光。
在海边这种太阳炙热的天气下，他却是滴汗未出，在过于猛烈的阳光下，荒木空世那身白皙的肌肤仿佛变得越发地透明起来了。
“小姐姐你好，请问你是人鱼吗？”
不知何时他们的座位边上站着一个小女孩，年龄大概六岁大，或许是和父母一起来人鱼岛参加祭典的。
她好奇地瞪大眼睛盯着荒木空世，从他那头垂落在腰上的黑发，一直到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面庞上。
荒木空世眨了眨眼，他看向面颊圆润的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正期待地盯着他，大概在等待着一个肯定的回复。
太宰治微微挑眉，他弯腰向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询问道：“他是普通的人类男性哦——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表情上明显露出了疑惑，大概在奇怪为什么荒木空世会是留着长头发的小哥哥吧。
她很快又被太宰治那俊美的面容给吸引住了，面对着他的疑问，小女孩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小哥哥长得很好看！我妈妈说了，人鱼公主长得很好看！所以她才是公主！”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人鱼公主长得很好看也没有用啊，最后王子没有认出人鱼公主才是救他的那个人，爱上的还是人类的公主，而人鱼公主化为了大海里的泡沫，和浪涛融为一体了。”
小女孩愣住了，她张大眼睛试图从太宰治的脸上看出玩笑的表情，但是却没有找到半点玩笑之意。
她动摇了，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出了明显的哭腔：“你骗人！妈妈说了，人鱼公主最后是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王子认出了人鱼公主！”
“我没有骗你哦，安徒生所写的人鱼公主原著就是这个结局，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其他大人哦。而且啊，就算人鱼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幸福的，因为人类和鱼类，有生殖隔离，是生不出小孩的。”
俊美的鸢发男人明明笑得那么温柔，吐出的话语却是让可怜的小女孩听了哭到打嗝：“你妈妈不过是为了不让你哭，所以才骗了你，真可怜啊，被信任的亲人欺骗了呢。”
“哇啊啊啊啊——妈妈！！”
小女孩哭着跑走了，太宰治在他人目瞪口呆注视下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转头对荒木空世道：“好了，她被我赶走了。”
荒木空世愣了愣，他方才其实并不太想搭理那个小女孩，对于他来说，除了太宰治，和太宰治在意的人类以外，其他人类只会让他感到麻烦，尤其是幼崽，光是要养好太宰治这一个幼崽就已经让他很头疼了。
但是他是和太宰治出来调查的，如果引起麻烦会影响到太宰治的调查，正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时，太宰治却是看出了他的不愿，用这种方式替他解围了。
荒木空世耳畔吵闹得不行，抬起手捂住了胸口，这个地方的器官似乎又出了问题，正在剧烈的跳动着，那动静之大，令荒木空世错觉这个器官此时此刻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跳到太宰治的怀中一样。

第23章 人鱼病
虽然六岁小女孩的人鱼公主梦被太宰治无情地打碎了，不过船只也快要到岸了，人流移动起来，‘美国岛’，传说中有人鱼栖息的岛屿，呈现在了游人们的眼前。
这是一座孤岛，最高处的山峦绿意盎然，清澈的海水环绕着这个岛屿，优美的风景令人流连忘返，让人鱼栖息在这个岛屿上的说法越发地有说服力了。
为了参加儒艮祭典，有许多船只都停留在港口上，而船只上的人也纷纷朝着岸口挤去，太宰治为了不让自己和荒木空世被人流挤开，伸手抓住了荒木空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抓紧我。”太宰治低声叮嘱道，他们十指相扣着，掌心贴着掌心，指腹磨蹭着指腹，随着人流一起踏上浮桥，走下了船只，但是相牵着的手即便已经来到了人流量不那么密集的地方，两人却依然没有松开。
“现在开始调查吗？”荒木空世转头询问着太宰治道。
“先从附近开始吧。”太宰治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逐渐向这边汇聚，他握着荒木空世的手，放入了自己风衣的口袋之中。
海边的太阳虽然看着炽烈，但是一旦被天空中的云层遮住了，又刮起海风时，依然带着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的微寒。
带了外套的人们纷纷披上外套，脚踩上沙滩，鞋底与那细软的白砂摩擦着，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这座岛上到处都有人鱼的痕迹，土产店里摆放着人鱼的挂件、水杯、书签、玩具、馅饼、圆珠笔等等周边，甚至连挂画也有。
太宰治在人头攒动的商店里扫了一圈，找到了一位明显是店长的中年女子，朝她微笑道：“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吗——想占用太太你一点时间，打听一点事。”
正整理商品的店长回过头，在看清楚太宰治的脸后，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头发，随后漾开了笑容：“当然可以啦这位小哥，你想问什么呀？”
太宰治从口袋中拿出了田岛拓郎的照片，递给了这位店员：“请问你见过这个男人吗？或者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我看看啊……”女店长接过照片，仔细地回忆了一会，露出了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哥，我这里每天都接待很多客人，实在是不太记得了……”
“诶，是这样吗。”太宰治并没有在意，他收回了照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和朋友是第一次来这个岛上，有没有好一点的旅馆推荐呢？”
“哎呀！如果是想要住好一点的旅馆，在祭典期间都已经被预定了呢……要不小哥你来我们家的民宿看看？很干净，而且还靠近海，不管是想要去沙滩玩还是去神社，都相当方便哦！”
“那就拜托太太你啦~”太宰治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那张脸把这位店长哄开心了，并且还拿到了相当优惠的住宿价格。
奇怪的是，当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登上岛屿后，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逐渐地被云层堆积起来了，让原本秀丽的景色也带上了些许雾霾霾的阴沉。
“果然小空世很适合和服呢。”太宰治手托着下巴，目光欣赏地注视着换上了和服的荒木空世。
这套和服是之前尾崎红叶推荐过的品牌，虽然颜色和纹饰稍稍有些丰富，以往这种过于绚烂的颜色，很容易喧宾夺主，将穿着和服的人给压下去，但是穿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却相当合适，明亮柔滑的丝绸布料即便是在光线暗淡的地方，也闪动着波光粼粼的彩芒，衬得荒木空世的容貌越发地空灵美丽了。
檀木制成的梳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梳齿滑过那宛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黑发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阻力，太宰治很轻易地便从发根梳到了发梢。
在将荒木空世的黑发都梳顺后，太宰治又为他将头发挽起，原本长及腰部的黑发被一点点在脑后盘起，随后又被一根发簪固定住。
发簪是太宰治之前在土产店购买的，是用贝壳与海螺制成的发簪，这些形状各异的甲壳组成了螺钿，缀在荒木空世的黑发之中，在不同的角度和光线下闪耀着绚烂的色彩。
太宰治满意地收回手，看着镜子里倒映着的荒木空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来人鱼之岛的路上，那个小女孩会跑过来搭话，并且还问荒木空世是不是人鱼了。
此刻的黑发少年肌肤如雪，嘴唇是比初春的樱花要更为绚烂的淡粉色，眉目如画，但如果凝视着他的面容，却又会感到另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就如同在大海上见到了塞壬的水手船员，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为他做任何事，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这样的异状魅惑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荒木空世回过头，开口询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太宰治敛下眼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去神社问问吧，毕竟田岛拓郎数次绕远路来到这个岛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赚外快，或者乞求人鱼的庇佑吧。”
很明显，如果是为了赚外快，那么田岛拓郎每次来岛上一定会是旺季期才对，但是太宰治收到的情报却表明，他来这座人鱼之岛并不仅仅是旺季，在海浪大的淡季也曾经数次登岛。
神社在岛屿中心的山上，神社的巫女岛袋君惠接待了他们。
“啊，这个人我认识，他是田岛拓郎先生对吧？”
毕竟是年轻人，岛袋君惠在看过太宰治递出来的照片后，回想了一阵子，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经常会来到岛上帮忙呢，而且也是一位对人鱼特别热衷的人，每一次的儒艮祭典他都不会错过。”
太宰治听闻岛袋君惠的这番话，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要寻找的线索近在眼前了：“能否请问一下，他每次来到岛屿上时都有做过什么吗？或者是你认识知晓这些事的人么？”
“嗯……”岛袋君惠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随后抱歉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不过或许可以问问海老原先生，他家是开捕鱼船的，或许知道什么。”
就在太宰治与岛袋君惠交谈时，荒木空世环顾着这个宽敞的神社，有不少有人在祭拜求签，议论着晚上即将举行的祭典，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腥。”
“诶，这不是太宰先生和荒木先生吗？好巧啊，你们来美国岛是参加庆典的吗？”
从他们的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与柯南一行，不过这次的队伍中还多了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
毛利兰欣喜地朝荒木空世和太宰治打招呼，又为他们介绍了肤色黝黑的少年服部平次与马尾辫少女远山和叶，他们此次来到这座人鱼之岛，是应服部平次的邀请，来调查事件的。
“不过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上两位呢！实在是太有缘了！”毛利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了不知为何非常紧张的柯南，他无意与这一行人接触，用滴水不漏的笑容搪塞着他们的询问。
“喂，工藤，你样子很不对劲啊，吃醋了？”服部平次露出揶揄的笑容，用手肘顶了顶柯南的胸口。
“你是笨蛋吗，谁吃醋了啊！”柯南抽着嘴角瞪了服部平次一眼。
“你难道不觉得那两个人很奇怪吗？”柯南看向了荒木空世与太宰治。
“哪里奇怪了？啊，如果是说黑发的那位出人意料的美貌，那的确是挺奇怪的。”
服部平次哈哈笑着道。
柯南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太宰时，他给我的感觉和琴酒很相似，后来我观察过他，他恐怕是横滨某个黑手党的重要人物吧。”
说到这个，服部平次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确定吗？那他们来这个岛上，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旅游吧？”
“我刚刚看到了，太宰先生把一张照片放回了口袋里，大概是在找什么人吧。”
柯南只可惜自己的视力不够好，要是可以看到照片的话，或许就能弄清楚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到底在找什么了。
“你这好奇心可真不得了啊。”服部平次揉了揉柯南的头，“如果他们真的是黑手党的人，我建议还是不要太靠近了——别忘了你现在身份可不是单纯的小学生，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们两人正说着，远山和叶与毛利兰便打招呼道：“平次、柯南，走啦，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典吧！”
荒木空世与太宰治站在儒艮的庆典上，看着巫女岛袋君惠将三只破魔之箭颁发给中了号码牌的幸运儿，燃烧的火把将场地照亮，同时也让后面的人鱼瀑布显得有些阴暗了。
“真可惜，没有抽中破魔之箭呢，不然可以给小空世你当做护身符啊。”太宰治叹了口气道。
“她的破魔之箭没有力量，就算抽中了也没什么用。”荒木空世安慰他道。
太宰治微微愣了愣，正欲回复荒木空世，此时烟花腾空升起，照亮了夜空。
他眉头一皱，抬眸向着那不断向下倾泄的人鱼瀑布看去——一个黑色的影子犹如逆流而上的人鱼一样，在源源不绝流淌的瀑布之中摇晃着。

第24章 人鱼病
死者名为海老原寿美, 年龄27岁，脖子上勒着瀑布边防止危险设定在河岸的固定绳，但问题是,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这个人鱼瀑布上阴暗的森林中？
“她是为了趁大家不在的时候, 来这里寻找人鱼的坟墓吧。”和海老原寿美是幼驯染的黑江奈绪子道。
“因为人鱼的坟墓就在森林的某处——三年前岛上的神社着火后，发现了一具没有下肢的骨头, 大家都说那一定就是人鱼的骨头！电视台的人都过来采访了呢！”
“为此还出现了不少异想天开的观光者，竟然想撬开坟墓，盗取里面的人鱼骸骨。”
“因为人鱼的骨头也是不老不死的灵药，所以大家都心动了。"
“真是可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这该不会是人鱼的诅咒吧？”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传闻让这一次的杀人事件蒙上了一层诡谲神秘的色彩，尤其是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还是为了调查人鱼病而来。
虽然人鱼病的消息被封锁, 哪怕是横滨市内的市民们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以中了人鱼病的那些患者们症状来看的话，说成是人鱼的诅咒也不奇怪。
异能者的信息们被隔绝在了普通人社会之外, 国家机器发挥着作用, 让少量的异能者不会影响到整个社会的运转。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但这个世界便是以这个规则运转下来的。
太宰治不是江户川乱步，发生了凶杀案也没办法一眼就找出凶手，况且他们来到这座人鱼之岛，可不是真的来玩, 或者推理凶杀案犯人的。
在柯南与服部平次、毛利小五郎等人寻找凶手时, 太宰治找上了海老原先生。
人鱼神社的巫女岛袋君惠曾经说过开渔船的海老原先生和田岛拓郎认识，那么他们也只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
“田岛拓郎？啊, 我的确是认识。”海老原先生的女儿正是刚刚死去的那位寿美小姐, 他穿着黑色的丧服, 神情憔悴，但是看在他们与毛利小五郎认识的份上，他还是打起精神仔细回忆。
“以前他时不时地回过来这边赚外快，这里的海鲜都长得特别好，而且旺季还能搭载客人去海钓。”
“他在这座岛屿上有常去的地方，或者经常会面的人吗？”
太宰治追问道。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呢，你可以去问问门协弁藏，他消息来源广，或许知道什么。”
荒木空世没有和太宰治一起去见海老原先生，他来到了海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的天气不好，天空都是黑沉沉的乌紫色，远处的大海翻滚着灰白色的浪涛，沉闷的轰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海风狂暴，仿佛大海在发怒。
游客们都躲在宾馆酒店里避雨，而岛屿上的本地人也都去参加海老原寿美的葬礼了，荒木空世站着的沙滩上空无一人，猛烈的风暴将树木吹得沙沙作响，但他却屹然不动，就连风衣的下摆也好似在春风里一样只是轻轻拂动着。
荒木空世向着乌黑的大海走去，原本狂暴汹涌、几乎卷起一人高的海浪恭敬而礼貌地向两侧退开，没有让冰冷的海水与掀起的脏污泡沫落到荒木空世身上那套绚烂的和服上。
荒木空世的步伐并不快，但是身影却是转瞬间便来到了远离海滩的地方，不仅如此，将道路让开给他的海浪也拔高到了数十米。
就好像他所站着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圈出了领域，在这个领域之内是安静宁和的，脚下踩着的雪白细沙与周围升起的海壁中畅快游动着的海洋生物们都勾勒出一幅祥和的画面，但是在领域之外，天空是暗沉的，浪涛是凶暴的，但凡有人类胆敢踏入这片大海，便会顷刻间被波流所吞没，沉入冰冷的海底。
“我来了，既然你们发出了祈求，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荒木空世此刻的眼神没有了面对着太宰治的温和，他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像是已经微微不耐的国王命令着自己的下仆。
大海的深处有什么在闪动，那动作极快，普通的人类也根本无法用肉眼抓捕住。
不过这对于荒木空世来说，这些生物的游动落入他的眼中，如同在白纸上滴上的墨汁一样清晰。
很快的，那些黑影靠了过来，他们敬畏地停在海壁前，恭敬地弯下腰，将手和头都贴在白沙上，向荒木空世行礼。
这些生物大部分拥有着类人的上半身，而从腰部开始，便是种类与颜色各不一样的鱼尾。
这些在大海中出现的生物，便是极有辨识度的人鱼，虽然并非所有人鱼都拥有传说中那惑人的美貌，有一些甚至是鱼头人身，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确是人鱼。
和愚蠢而自大的人类不一样，生活在大海之中的人鱼们能够轻易地从这个站在海底的黑发少年身上感受到那让他们发自本能畏惧与战栗的强大，光是来到他的面前，便要耗费不少的毅力与勇气。
“关于人鱼病，你们知道多少？”
荒木空世没耐心跟他们绕圈子，哪怕他在岛屿的人鱼神社中听到了人鱼们的祈求，但是会过来见人鱼，也不过是为了太宰治而已。
虽然他并不在意人鱼病到底会怎么样，也不在意到底会有多少人类会死在人鱼病上，更不在意这些人鱼们遇到的绝境，但太宰治要解决人鱼病，要拯救横滨，那么荒木空世会完成他的愿望。
为首的巨大鲨鱼头人鱼抬起了头，他张开嘴，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韵律浑厚嘹亮的歌声，而荒木空世面色平静地听着，在他的耳朵中，这并不是一首足以迷惑人心的曲子，而是内容具体详细的倾诉。
“哦，原来如此。”在听完鲨鱼头人鱼的倾诉后，荒木空世点点头，明白了人鱼病是怎么回事。
荒木空世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后，便准备转身离开了，而人鱼们则有些焦急起来，他们趁着风暴天来到距离人类这么近的海域，鼓起勇气直面如此伟大可怕的存在，自然是豁出去了。
但是他们也不敢阻拦荒木空世，甚至不敢再乞求什么——这位伟大的存在愿意屈尊来见他们，已经是他们无上的荣幸了。
太宰治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看向大海的方向，但是除了汹涌的波涛与那呼啸的海风外，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错觉吗？太宰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歌声。
而当歌声消失不久后，仿佛要印证是人鱼的诅咒带来死亡一样，惊叫声响起，又一个受害者死去了，她被挂在渔网上，身体和周围还散落着淡红色的鱼鳞。
柯南这一次陷入了迷惑之中，他看向了太宰治，想要从上次做出了惊艳旁人推理的鸢发青年身上得到什么提示，但是太宰治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找上了那位一直在酗酒、甚至被列为嫌疑人的门协先生，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柯南有心想要去听，但是太宰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很快便让门协跟着他离开了。
门协弁藏当然不愿意，他从刚才开始眼睛就一直骨碌转着，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太宰治让他跟着自己出来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只是对门协弁藏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你现在去偷那本写着来宾登基名册的话，会被认为是杀人凶手。”
这个人曾经偷走了自己女儿在祭典上得到的儒艮之箭，然后用100万的价格卖给了前来求好运的游客，为了不让这件事败露，他正打算把记载着登记名字的名册也偷走。
“你、你想要做什么？”哪怕是喝得醉醺醺的门协弁藏，此刻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身上传来的那粘稠的气息，好像要将他包裹在窒息的黑暗之中。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帮忙回答一些问题而已，请放心，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
太宰治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协弁藏跟着自己走到无人的角落中。
“田岛拓郎在这个岛屿上做了什么？”
太宰治一张口，问出的问题便让门协弁藏瞪大了眼睛。
他眼神游移着后退了一步，但是太宰治却是将他所有可以逃走的路线全部堵住了。
“我可没做犯法的事情啊！”他强调着，声音却颤抖起来。
“哦，那也就是说，田岛拓郎做了犯法的事情对吧？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时不时地来到这座小岛上？该不会……他是在这座岛屿上，偷偷卖会上瘾的药物吧？”
“他没卖毒丨品！”门协弁藏急了，毒丨品可是不能越过的一线，沾染这个和其他的擦边球可不能相提并论，“他卖的是……！”
后面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额头上都是冷汗，酒也醒了不少。
他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好像太宰治瞬间变成了皮肤赤红、长着尖叫獠牙的鬼怪一样。
“来，告诉我吧，他在这座岛屿上卖的是什么？你知道的吧，毕竟门协先生你可是他的协力者啊。”
太宰治冷漠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老底就被揭露得不剩什么的门协弁藏被吓得更是胆战心惊。
“你经常会和游客们喝酒对吧？是田岛拓郎让你这么做的吗？筛选客户，然后将他们带到田岛拓郎的面前？”
门协弁藏的喉咙不断地滚动着，极度的紧张与害怕让他口中十分干涩，虽然他手中就握着一个酒瓶，但是在太宰治的目光下，他甚至不敢抬起手，更别提灌自己酒了。
最终，在权衡利弊，想要喝酒缓解自己的干渴，与对眼前这个仿佛看穿了自己的青年的恐惧之下，门协弁藏整个人都脱力地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家伙……田岛那家伙让我找一些想要活下去的人介绍给他。这里是人鱼之岛，又有长寿婆的存在，有不少抱着希望的病人，或者家属会来到这个岛上。”
“你说服他们并不需要花费多久，只要有希望实现他们的愿望，哪怕是从一个醉汉的口中说出——不，正因为是从醉汉口中说出来的，怀着急切渴望的人类只会以为是酒后吐真言，他们会主动地跳入你们骗人的圈套里。”
太宰治陈述道，仿佛亲眼看到了，门协弁藏与田岛拓郎是如何联手欺骗那些怀着渺茫而可笑的希望，来到这座人鱼之岛的人们。
“那不是骗人的圈套！”门协弁藏却是激动起来，他的额角跳动着青筋，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他捏紧了拳头，好像此刻忽然充满了勇气，要反抗这个在他看来无比可怕的青年。
“哦？不是骗人的圈套，难道还是真的吗？”太宰治冷静地循循善诱，一点一点将情报从门协弁藏的口中套出来。
“那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门协弁藏被太宰治这么一激，顿时气喘如牛，胸膛也急促地起伏着，语速加快：“田岛那家伙给癌症晚期的游客喝下了‘贤者之水’，而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治愈了！！那可是绝症啊！！不仅如此，还有人竟然重回青春了！”
门协弁藏相当笃定，他双眼通红，一说起田岛拓郎带来的‘贤者之水’面露渴望与垂涎之色：“我会把破魔之箭卖给别人，也是为了能够买到‘贤者之水’啊！田岛那家伙实在是太贪婪了！”
一说到这个，门协弁藏声音也大了起来，若不是他们所在的角落僻静，再加上其他人都在远处的大堂，恐怕这番对话早就被他人听去了。
这个中年男人痛恨地喊道：“如果不是田岛卖的价格那么高，我也不会这么做啊！”
“哦？他卖多少？”太宰治扬眉追问道。
或许是这番抱怨已经在门协弁藏的心里埋藏得太久了，只等着有一天爆发出来，太宰治的问话刚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个中年男人便叨叨不休地叱骂着田岛拓郎的贪婪与无耻：“一小瓶‘贤者之水’他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他怎么不去抢啊！”
“但如果是能够让不治之症痊愈、让失去的青春回来的话，100万很便宜不是吗？”太宰治嗅到了这番话后另有隐情，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着门协弁藏吐出更多信息。
门协弁藏嗤之以鼻，露出了一脸讥笑：“那个恶鬼化身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是一个月一百万！如果不持续喝的话，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
“不管是被治好的癌症也好、还是重新回来的青春也好，只要没在规定时间内继续服用‘贤者之水’，全部都会一瞬化为乌有！”
“区区一百万根本不够用啊！”
事情到了这里脉络已经很清晰了，田岛拓郎数次来到这座岛上，甚至避开了其他的船员，就是为了交易手中的‘贤者之水’。
在这座岛上有不少冲着长寿婆与人鱼传闻而来的游客，其中有那么数位走投无路面临绝境的病人也不足为奇，况且这些人还会带来其他的客人，对于田岛拓郎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田岛拓郎手中有这样神奇的药水，那么他自己可能不会喝吗？
太宰治非常清楚那个答案，尤其是田岛拓郎还是第一个人鱼病的患者。
很明显，是那所谓的‘贤者之水’引起了人鱼病。
“他在这里卖那种药水有多久了？”太宰治追问道。
“大概有三年了吧。”话既然开了头，后面的情报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不过小哥，你身份不简单吧？问这么多，是不是田岛拓郎那家伙被发现了？”门协弁藏缓过来后贼心不死，他凑近太宰治，小声地问道：“小哥，你要是找到了他那里的‘贤者之水’，能给我几瓶吗？我可以给你钱啊！”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田岛拓郎已经死了，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买到‘贤者之水’。”
门协弁藏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他看上去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脑补了一些什么，太宰治见问不出什么话了，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门协弁藏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太宰治站在原地于脑海中整理自己此行收集到的资料。
田岛拓郎每年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到这座人鱼之岛，他利用门协弁藏等当地人找寻那些听闻人鱼之岛的传说过来碰运气的绝症患者，然后将手中的‘贤者之水’卖给他们，这个药水不仅可以治愈绝症，甚至能够让服用者重返青春。
贤者之水这个名称，实在是容易令人想到太宰治之前碰到的案件中出现的生命之水，也就是变若水，变若水可以让人瞬间变得衰老干枯，这个贤者之水也拥有类似神奇的力量，令太宰治下意识地便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
人鱼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横滨传染开来的，但是横滨有武装侦探社在，找到传染源与阻隔传染途径交给他们，太宰治需要做的，是找出人鱼病的解药，彻底解决这一起无妄之灾。
很明显，在大海上捕鱼为生的田岛拓郎是不可能拥有足够的知识来制造这种神奇的药水，更别提稳定地提供给那些渴求的客人了，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提供药水的人。
问题是要从哪里揪出这个人？
田岛拓郎大概也知道贤者之水是自己的摇钱树，把来源瞒得死死的，这下太宰治只能先拿着门协弁藏提供的客户信息另做打算了。
而另一边河南一行人，则是又发生了新的事件，和他们一同回去查看参加祭典来宾名册的巫女岛袋君惠被烧死在了仓库之中。
事件陷入了一团诡谲的迷云之中，死去的三位女性好像真的被人鱼诅咒了一样，就连凶手是谁也扑朔迷离。
太宰治在得知贤者之水的存在时，便不打算再掺和这个凶杀案了，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次的人鱼诅咒杀人案件时，去仔细地调查了田岛拓郎曾经去过的地方。
有了门协弁藏这个地头蛇带路，调查的过程顿时轻松了不少。
在带着手套仔细地搜寻了一下田岛拓郎曾经住过的房屋后，太宰治也从蛛丝马迹之中得到了田岛拓郎有可能拿到贤者之水的地方。
毕竟田岛拓郎受教育的程度不高，就算再怎么谨慎，在经年累月的行动之中总会留下破绽，而恰好，太宰治便是极为擅长抓住他人破绽，从而为自己所用的人。
——蹈木县，桃之木市，日无镇。
这是一个被称呼为鱼翅和人鱼之镇的小地方，如果要按照路途与地理位置看的话，毫无疑问是一个提起来日本人都不一定知道的乡下。
“又是一个人鱼之镇？”太宰治若有所思。
现在的这座人鱼之岛，还有田岛拓郎去过的这座鱼翅和人鱼之镇，一定有着什么联系。
既然得到了答案，太宰治也不打算在这里停留了。
“诶，太宰哥哥你就要走了吗？”
就在太宰治打电话给游客中心询问还有没有离岛的船票时，恰好被柯南听见了。
当然，这并不是恰好，柯南对太宰治实在是好奇，尤其是发现他绝对在寻找什么人时，有不少推测都闪过了他的脑海。
为了盯住太宰治，柯南与服部平次等人分开行动，就是特意在这里观察太宰治的。
只是太宰治与门协弁藏谈话的地方是经过特意选择的，视野开拓却又僻静，一旦有人接近便会立刻被发现，所以柯南也只能苦哈哈地待在远处，直到太宰治自己走过来。
“是啊，发生了这种事情，当然也没有心情继续旅游了吧？”
太宰治扫了一眼这个小男孩，在上一次的变若水事件中，他那灵敏的头脑以及格外成熟的神情让太宰治意识到这个孩子并不简单，不过他并不打算与柯南产生交集，也没有深交的打算，所以只是搪塞了几句。
“诶——”
柯南却是眼镜反射出了一道银亮的光芒，故作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啊，之前太宰哥哥的推理真的非常厉害，我本来还想看太宰哥哥再一次的推理呢！”
“凶手是岛袋君惠。”
太宰治淡淡地说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推理出来她的作案手法。”
柯南愣住，他的确是说了自己想要再听一次太宰治的推理，但是就这么直接报出凶手的名字却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不由得焦急追问道：“这不可能！第三位死者就是岛袋君惠小姐，死人怎么可能杀人、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杀掉——更重要的是她的作案手法呢？证据呢？”
“那这就要靠你去找了啊，小侦探。”太宰治懒洋洋地说道，“我不是侦探，只是和恋人一起出来旅游的路人而已。”
柯南看着太宰治散发出没干劲的气息，抽了抽嘴角，最后挣扎道：“那……至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确定君惠小姐就是凶手呢？”
柯南有些不甘心，他想要知道为什么。
太宰治按理来说一般不会和他人说这么多，但是他对这个神情与年龄不符合的小学生有几分兴趣，再加上遇见了荒木空世后，不管他自己有没有发现，太宰治身上那股冰冷粘稠的窒息感消退了不少，原本属于太宰治的轻佻与恶趣味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柯南在警惕自己，恐怕也已经通过他那聪明的头脑推理出了自己是黑手党这件事。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小学生居然孤身来到黑手党的面前，的确是太胆大妄为了。
所以太宰治打算给他一个小小的、却难以忘怀的教育。
他蹲下身，手放在柯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小男孩的头，微微弯起的眉眼之中却是冰冷的警告：“我为什么知道君惠小姐是凶手？那是因为杀过人的人，就算他们自己没有发现，但是神情和眼神都会变哦。”
“虽然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在我的眼里，却是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格外明显。”
太宰治松开了被自己故意散发出来的气息骇得动弹不得的柯南，站直身体转身离去，那套黑色的风衣在微寒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让他脖子上鲜红的围巾如同血液一样刺目。
“再给你一个忠告，小侦探——偶尔也要学会收起你的好奇心，不然……”
“会死的哦？”
……
……
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正在调查田岛拓郎时，横滨这边的调查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江户川乱步在最开始调查人鱼病时，不幸被感染了，但是在他失去意识前，将重要的情报告知了自己的同伴。
——人鱼病是通过水源感染的。
但是它的潜伏期很长，感染源不明，是以当江户川乱步发现时，他已经感染上了人鱼病。
不过这一发现最终让武装侦探社的同伴们免于感染，至少能够让他们在萧条不少的横滨市内安心地调查着传染源。
不管是本地产生的，还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总得有个传染的源头，而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正努力地寻找着这个源头。
他们没有江户川乱步那异于常人的出众大脑，在失去了拥有‘超推理’镇社之宝的江户川乱步后，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宫泽贤治、谷崎润一郎等侦探社的同伴用笨办法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排除了。
虽然排查的方法耗时多、又费力，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终还是查到了极有可能是源头的几个地点。
“地下水道吗……的确，以人鱼病这混乱的扩散方式，将病毒污染地下水道是最快的方式。”
武装侦探社并不知道人鱼病的真相，但是以横滨市这般大规模的感染来说，已经称得上是恐丨怖袭击了。
为了市民与横滨的安危，武装侦探社再一次出动了。
他们潜入了地下水道中，搜寻着蛛丝马迹，寻找着有可能知道人鱼病内情的人，但是横滨地下水道犹如蜘蛛网一般盘综复杂，如果不做下记号的话，很容易会迷路。
为了防止潜在的敌人反抗，前去地下水道调查的社员们都带上了武器。
地下水道宽敞而干净，因为横滨临海，为了防止海水倒灌，这里的地下水道都修建得十分宽敞，有些区域的面积甚至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而且在进入一段距离后，竟然还能看到人生活的痕迹，或许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这里留下的吧。
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的运气很好，他们在悄悄潜入地下水道大约20分钟时，听到了有人哀鸣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嘶呃呜呜呜呜呜……救救我……好痛啊……啊啊……救救我……”
声音如泣如诉，又凄凄哀哀，在地下水道这样沉闷又阴森黑暗的环境下，令国木田独步脖颈上的寒毛直束，握紧了自己的笔记本与笔。
织田作之助表情不变，他曾经当杀手时已经见过不少恐怖的画面，况且他一听就知道，发出这种恐怖声音的那个人还活着。
“在这边。”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很快，他保持着举起手枪的姿势，贴着墙壁迅速前进着，若是遇到了岔道口，便稍作停留，竖起耳朵倾听着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加快速度通过路口，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声音发出的地方。
国木田独步虽然慢了织田作之助一步，但是他很快跟上同伴的脚步，两人默不作声地以谨慎的姿态前行了大概十五分钟后，终于来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让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两人陷入了可怖的沉默，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怪异诡谲又光怪陆离的世界，令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都怀疑起自己此刻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然他们怎么会看到如此恐怖又令人头晕目眩的一幕？
这是一个半弧形的空间，隐藏在一条狭窄的水道中间，恐怕是被谁特意在地下水道挖出来的，倘若不是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在地下水道循着声音而来，他们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在这条狭窄水道里藏着的空间。
发出声音的人被悬空挂在墙壁上，如同耶稣受难一样双臂大张，双腿合拢，嘴巴大张着，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已经变成两个黑窟窿，很明显是死去多时了。
但他们已经抵达到了这里，流浪者也还在呓语着求救的话语，那含混不清的呢喃，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
国木田独步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背脊一股寒意升腾而起——他当然不怕死人，但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以及思考到死人为什么会发出求救这件事，国木田独步就觉得自己的理智值在降低。
根据这个人身上的衣物来看，恐怕是居住在地下水道的流浪者一员——然而最可怕的是，将流浪者镶嵌在墙壁上的东西，不是绳子也不是铁钉，更不熟传说中的荆棘，而是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色絮状物，光是用手电筒很难发现，因为这些白色絮状物几乎与墙壁融为了一体。
倘若不是那些絮状物察觉到光线的照射而惊吓般地蠕动到了黑暗中，有一些甚至还钻入到了流浪者的眼睛、耳朵、嘴巴、鼻孔里，甚至将流浪者的喉咙都撑得鼓了起来。
沙沙沙……
沙沙沙沙……
有轻微的声音响起，国木田独步不死心，他小心地举起手电筒，靠近那位死者，在光线照耀到的地方白色絮状物如潮水般退去，自然也不得不放下被它们包裹住的‘食物’。
流浪者的尸体从半空中“啪叽”一声掉落了下来，但是他明明看着很高，落下的声音却并不响亮，反倒是稍稍沉闷。
“织田，你的手电筒给我下。”
织田作之助将手电筒交给了国木田独步，在两只手电筒的同时照耀下，金发的异能者发现了这具尸体的不对劲。
他死去多时了，皮肤却还是柔软具有弹性，仿若还活着——若不是国木田独步与织田作之助亲眼见到那些白色絮状物躲到了他的身体里，此人却还没有反应，恐怕会以为他还活着。
不仅如此，在国木田独步解开他的衣领时，惊愕地发现了这名死者在衣领之下的皮肤，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在那层透明的皮肤下，原本应该是内脏的地方融化了，并且被这些不明的白色絮状物全部占据着，甚至这些白色絮状物还在不断地蠕动，代替着血液与器官的各项机能，让这具尸体即便死去了也会发出声音。
然而更多的白色絮状物却是被亮起的手电筒给激怒了，毫无疑问，光线是它们的弱点，所以要尽快抹杀掉入侵它们的地盘、甚至用光线伤害它们的敌人。
国木田独步战栗着，他隐约猜到了这一场人鱼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仔细观察时，织田作之助却是身体一顿，名为【天衣无缝】的异能力发动，眼前出现了自己5秒后的未来。
于是他朝自己的同伴喊道：“快离开那具尸体！”
他这句话音尚未落地，有什么东西袭向了正在低头检查尸体的国木田独步，竟然是无数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触手，在那一瞬间将国木田独步手中的手电筒黏住，然后立刻拖走，清脆的声响传出，手电筒被砸坏，这个空间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霎时间地面和天花板都在动，毛骨悚然的声音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着他们响起，踩着的地面，高耸的天花板，都活过来一样铺天盖地地袭向他们。
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以为脚下踩到的黏腻地面，是因为地下水道潮湿的空气而生长出来的苔藓与青霉，但是当这些‘苔藓与青霉’开始蠕动，并且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扑向他们时，两人才发现，这里早已经是白色絮状物的巢穴，就连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踏在了白色絮状物组成的牢笼中。
织田作之助避开白色絮状物的攻击，冷静地开枪，他的枪法很准，在几道橘色的火光亮起时，有不少白色絮状物成片地枯萎然后掉下来，但是更多的白色絮状物被惹怒了，它们凝结缠绕在一起，犹如一张大网一样朝着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扑来。
按照两人的身手来说，想要逃离这里应当不算难，尤其是在他们两人都是异能者的情况下，但这个空间被藏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水道之中，再加上有白色絮状物的步步紧逼，他们捉襟见肘，只能被动地防守着。
攻击是源源不断的，然而织田作之助的子弹是有限的，幸好国木田独步的异能力【独步吟客】可以将自己见过的事物从笔记本中具现化，这才不落下风，没有落到和方才那位流浪者一样被吃掉、死后身体还被占据当成巢穴的地步。
倘若是换成了谷崎润一郎的话，他的异能力【细雪】恐怕是瞒不过这些没有眼睛的白色絮状物，但如果是宫泽贤治在这里，大概也早就用他那一身怪力破开墙壁逃出去了。
国木田独步心下有计较，很明显他们已经找到了人鱼病的相关线索，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空手而归，他朝织田田作之助大喊道：“掩护我10秒！”
织田作之助表情没怎么变化，但是话语却表露出了他的无奈：“10秒是吧，我会努力的。”
“不努力的话我们都会被吃掉！记得闭眼睛！”国木田独步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动作却不停，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自己想要的事物，然后将其拿起狠狠扔出！
织田作之助一边有条不紊地将袭来的白色絮状物击退，一边心里数着秒，在数完约定的十秒后，他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哪怕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下，闭上眼睛有可能会死，但织田作之助还是信任地闭紧了眼睛。
“砰——！！”
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炸开来，随后便是即便紧闭着眼睛，隔着一层眼皮也能够感受到的刺目灼热的光芒，就连眼球好像都要被闪瞎一样，微微地发着烫。
光芒持续了大约不到3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织田作之助立刻睁开眼睛，以防那些白色絮状物继续攻击。
不过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可怖诡谲的一幕并不存在一样。

第25章 人鱼病
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依然维持着警惕, 直到数秒后那些白色絮状物没有再袭向他们，他们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我刚才扔出去的是闪丨光丨弹，以这些东西怕光的特性来说, 强烈到那种程度的光线应该将它们都杀死了。”
“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织田作之助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将手中打空了子弹的□□重新上膛。
国木田独步利用异能力将手电筒具现化，将这片黑暗的空间重新照亮。
白色的光芒穿破了寂静——方才盘踞在他们上下左右的白色絮状物掉落在了地上, 不再动弹，并且也没有方才那种宛若活物一样的色泽，有一些残骸落入了和外面地下水道的干支连接的渠道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恐怕是融化在地下水中，和水流一起流走了。
织田作之助蹲下了身体，带上手套拈起了一把白色絮状物, 很快这些残骸便在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下化为了粉末, 丝毫看不出片刻前正是这些东西要将他们两人都吞噬殆尽。
十分奇怪的生物，不像是异能力做出来的东西, 会是自然产生的吗？
“人鱼病恐怕是这些东西引起的, 得收集一些带回去给与谢野医生检查一下。”国木田独步用异能力将几只试管具现化出来, 将这些白色絮状物的残骸收集起来。
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两人自然也不可能放着这一大片白色絮状物的尸骸不管，他们将这些尸骸尽量扫到一块，用高温将其销毁。
至于那位流浪汉的尸体，国木田独步原本是想要打算将他带出地下水道, 安葬在一个好一点的坟墓中, 毕竟生前遭受到了那样残酷的对待，至少死后希望他能够住得好一点。
不过他们两人毕竟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体力, 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将尸体从狭窄的通道口弄出去, 但是就这么把尸体放在这里, 谁知道白色絮状物会不会重新凭借尸骸的营养恢复过来？
国木田独步不敢赌，一边是死者的安宁，一边是整个横滨市的安危，他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打算将尸体火化。
“其实喊上宫泽不就好了？”织田作之助提议道，“他的力气够大，况且我们现在也的确需要人手——这些东西的巢穴，恐怕不止这一个。”
国木田独步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个被挖出来的空间后方，那连接着细小水路的、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通道。
毕竟人鱼病爆发的地点到处都是，光凭这一处恐怕是做不到的，一想到市民们脚下踩着的地方几米处有这些危险的白色絮状物蠕动着，并且他们还不知情地将这些东西喝了下去，国木田独步的嘴唇和舌头都有些发麻。
“……你说得对，这不是我们两人可以处理的问题。”
国木田独步并不独断专横，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无奈地发现意料之中没有信号，只能让织田作之助在这里先等一等，他去有信号的地方通知宫泽贤治和谷崎润一郎。
织田作之助虽然看着呆呆的，但是一旦行动起来，单论战斗力和杀伤力来说，应当是除去社长福泽谕吉外的武装侦探社排行第一。
毕竟织田作之助是前金牌杀手，虽然宫泽贤治的异能力在力量上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但他往往不会致敌人于死地，但相反的，他对于如何在死生之间找寻机会却是相当有经验了。
——一如此刻。
他站在这个被特意挖出来的圆弧形空间中，除了国木田独步留给他的手电筒外，这里再无其他的照明，地下水在哗啦啦地急湍流淌，尤其是挨着圆弧形空间的这一条水渠，更是响个不停，而这些水流淌的声音，掩盖了其他的动静。
沙沙沙……
沙沙沙……
一些残留下来的白色絮状物在水流中重新汇聚成一团，它们和水完全融为一体，却是逆流而上，攀着水渠的边缘向上蠕动，如果织田作之助背后长了眼睛的话，他会看这些白色絮状物宛如透明的史莱姆一样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这些不知名的粘合物在接触到水源时，和水一样是透明的，透明的身躯和黑暗完美融合在一起，它们的身躯变薄摊开，那不规则的形状，宛如一张大开着的血盆巨口向着被盯上的猎物扑去！
织田作之助头也没回，手电筒从腋下探出去照射背后，同时爱枪调转枪口，一直保持着满膛子弹的弹夹此时排上了用场。
数枪后，这些好不容易汇聚在一起，想要重新夺回巢穴与食物的白色絮状物，被织田作之助再一次打散了。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调整了方向，即便这些白色絮状物被他击倒，也不会再落入水中。
“遇水会更加活跃的特性吗？”织田作之助利用手电筒将这些白色絮状物赶到了一块，再用国木田独步留下来的闪丨光丨弹，去除掉了它们的活性。
没错，明明方才的闪丨光丨弹应当将它们全部拔除了才对，但是这些白色絮状物却又重新恢复了活性，织田作之助已经意识到了，这些东西恐怕会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解决。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但幸运的是织田作之助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顺利地和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们汇合了。
那位不知名流浪汉的身体被小心地装入了袋子中，由力气最大的宫泽贤治背出去，而谷崎润一郎与国木田独步、织田作之助，则将这个空间仔细地清理一番，看看还有没有设么线索。
由宫泽贤治一同带过来的工地用高功率照明灯，将这个空间照亮得如同白昼，手电筒看不到的地方这下也照得一清二楚了。
白色絮状物已经全部被清理掉，装入了十分坚固的袋子里——在织田作之助提醒他们这些东西的可疑活性后，国木田独步立刻将袋子具现化出来——因此，呈现在武装侦探社四人眼前的画面，却是让他们的声音都仿佛被夺走了一样干涩。
“这、这是……”谷崎润一郎似乎忘记了该怎样正常说话了一样，声音结巴着，目光被眼前的一幕牢牢吸引住。
“……是祭坛吧。”伴随着叹息响起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这些不明物不是自然在这里产生的，是有人将它们放置在这里，然后……”国木田独步说不下去了，他的喉头滚动着，像是想要把胸腔里涌出来的愤怒与悲伤吐出来，又像是想要把难过与不解咽下去。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被刻意打造成祭坛模样的空间。
方才这个祭坛被那些白色絮状物满满当当地填充着，再加上事态紧急，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也没有发现这里竟然是祭坛。
现在将那些还残留在墙壁上的白色絮状物尸骸清理干净后，这个祭坛原本的模样便清晰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不管是那充满了令人不适的邪恶不知名花纹，还是那虽然并不太明显，但被特意打造成方形、宛如棺材一般的祭坛，都明明白白说明了，这毫无疑问是人类才做得出来的东西。
那位死去多时的流浪者，恐怕也是被绑着放置在这个棺材一样的祭坛上，在恐惧中被那些白色絮状物钻入身体，感受着内脏和血肉都被消化的痛苦与恐惧，然后在极度绝望之中死去吧。
“这已经不是单单疫病的问题了。”国木田独步面色凝重，“必须得和社长他们联系了。”
人为打造的祭坛，被活体献祭的不明存在，戒严的横滨市，被感染的多个患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恐丨怖丨袭丨击了。
“如果这些不明物体并不仅仅只有这里一处的话……”
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说完，但是其他的侦探社成员们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去解决可能存在的恐丨怖丨分丨子，和去面对不知道是谁召唤出来、也不知道能力如何的‘邪神’，是两码子事。
虽然这个‘邪神’拥有怕光、畏火这两个十分显著的弱点，但光凭他们几个人，要想跑遍横滨市所有的地下水道，也根本不现实。
“我们先回一趟侦探社，将这里的情报汇报给社长，先看看能不能找出人鱼病的抗体和解药吧。”
国木田独步提议道，其他三人也赞同，于是他们从昏暗的地下水道里撤了出来——当然，一同带出来的还有那位可怜的流浪者，以及白色絮状物的残骸。
当他们从潮湿闷热又黑暗的地下水道中走出来后，哪怕是表情甚少的织田作之助也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太阳有多么温暖。
回到侦探社后，与谢野晶子在得知他们收获颇丰，又得知人鱼病的源头或许正是那些白色絮状物，她顾不得自己疲惫的身体，噌地一下站起来，抓住了国木田独步的手臂，声音沙哑地说道：“将那些东西送到我的手术室，我要立刻解剖研究！”
国木田独步看着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甚重的与谢野晶子，并未开口劝她去休息，而是点了点头，沉稳地说道：“我已经让谷崎和贤治把东西放进去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但是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请一定要开口！”
与谢野晶子本来正急着去手术室进行研究，在听到这番话后，她愣了愣，朝国木田独步微微一笑，原本紧绷着的精神也舒缓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的。”
有了这么多的重大线索，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国木田独步与织田作之助等人在稍作休整后，便重新出发去探索地下水道的其他区域，而福泽谕吉则接替了与谢野晶子看护江户川乱步的工作，让这位医生对采集来的样本进行分析解剖。
与谢野晶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生物，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在显微镜下没有观察到细胞核也没有观察到细胞壁，却拥有着惊人的活性。
按照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提供的情报，与谢野晶子发现这些生物的确对水源有着极度的敏感性，将部分的肢体放入水中后，这些原本呈白色的絮状物也会变得透明起来，并且活性呈比列上升，倘若将它们放入烧沸的滚水中，也没有丧失活性，但是在光芒的照耀下与火焰的烧灼下，却又会失去活性。
与谢野晶子对为何横滨市内的市民被感染的情况不同有了概念：这些白色絮状物溶于水中，却并不是化开了，而是变透明，而这些絮状物随着地下水一同涌入净水池，然后没有被那些净化药剂与机器净化掉，最后变成了纯净水，被市民们喝下。
有的人不喜欢喝水龙头里接的水，因此才逃过了一劫。
要想遏制住人鱼病的传播也很简单，不喝产自横滨的地下水即可，但是考虑到全横滨市几千万的人口，赖以生存的水源必须全部靠运送进来，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几乎能想象得到，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横滨市明明靠海，明明有着丰沛的地下水脉，却宛如抱着没有锁孔的宝箱，枯坐在孤岛上，被活活渴死。
这已经不是侦探社可以独自解决的问题了，与谢野晶子赞成国木田独步等人的看法。
不管是地下水道那不明的生物，还是这亟待解决的人鱼病，他们都需要合作者与帮助者。
而另一边的人鱼岛上，太宰治恶趣味地威胁完瞪大眼睛好似被吓得动弹不得的柯南，便拍拍手直起腰，准备找到荒木空世商量离开的事情了。
他毫无愧疚之心地向柯南剧透了这次人鱼诅咒杀人案件的真凶是谁，让柯南以此反推作案动机与手法，可谓是破坏了这位小侦探进行推理破案的乐趣。
但太宰治不在乎，在已经找到人鱼病线索的此刻，这座岛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柯南浑身僵硬着，直到太宰治的身影在视野里远去不见了，他才好像从被固定住了的姿势解放一样骤然松了口气，额上也浮现出了冷汗。
他反思自己大意了，就算太宰治不是黑衣组织的人，但他也是黑手党，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接近他。
但不得不说，那晚变若水杀人事件太宰治的推理让柯南为之惊艳，除了他的父亲工藤优作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快速迅捷且完美的推理，这让他在佩服的同时，内心的不服输和竞争意识也升腾起来，再加上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的外表实在是很有迷惑性，比起琴酒与伏加特等人那足以让小孩子夜啼的面容与神情，这两人都足够去做明星了，而且说不定出道即巅峰，大红大紫风靡全国。
并不想承认自己颜控的柯南叹了口气，随后打起精神，准备去找寻证明凶手的证据。
太宰治走到了沙滩上，细腻白皙的沙子在摩擦上去时发出了些微的声响，虽然不再下雨了，但风浪依然很大，再加上案件随之发生，来往的船只被警方禁行，恐怕在案件被解决前是无法离开的。
“小空世会在哪里呢……”太宰治自言自语着，他任由还带着湿漉水汽的海风吹拂着自己的发梢，哪怕是蒙着绷带的那一边肌肤好像也能够感受到这凉意。
“你在喊我吗？”
在太宰治说出了这番自言自语后，荒木空世自然而然地从沙滩另一边拐角处的尽头走了出来，他身上那身绣着山茶花与白槿的和服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仿若灿烂盛放的花甸一样，要将那黯淡的天色也渲染得生机勃□□来。
荒木空世的身上还有着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一点太宰治十分清楚。
就比如为什么理应是‘书中人’的荒木空世会在这段时间里消失不见，他去见了谁，又做了什么，但太宰治并不在意，他知道荒木空世不会伤害自己，这既是他观察得到的结论，也是发自本能的直觉。
既然现在荒木空世不想说，那么他也不会去问。
所以太宰治露出笑容，走上前迎向他，朗声道：“是啊小空世，这座岛也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荒木空世自然是不无同意，他歪歪头看了看太宰治，还是问了一句：“这次不是也出现杀人案件了吗？阿治不打算去做推理么？”
太宰治耸了耸肩，回复道：“不了，上次是特殊情况，推理这种东西做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转行去当侦探啊。况且已经有人去解决了，我也不用费那个劲了。”
说完这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邸，随后垂下眼帘，淡淡道：“更何况，为自己的亲人复仇这件事，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宰治能够在这个世界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并且将这个组织打造成了现在这个国家机关也有避其锋芒的庞然大物，依靠的当然不仅仅是手段和武力。
他的冷静、睿智、对他人和自己都冷酷至极的态度，才是至为关键的。
……
……
但是仅仅是一晚的时间，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死者，死者不是别人，正是人鱼神社的巫女岛袋君惠。
太宰治已经判断出了岛袋君惠是凶手，但是偏偏凶手居然死了，难道说这真的是人鱼在作祟吗？
太宰治在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嗤笑一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毛利小五郎忽然将所有的相关者都喊了过去，说是已经推理出了这次案件的真相，太宰治想了想，最终还是有些好奇凶手的动机，所以还是过去了。
在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或者说是藏在他背后的柯南推理中，事情真相的脉络逐渐清晰，而凶手也不再沉默。
“凶手是你吧，长寿婆婆。”
毛利小五郎指出来的真凶，赫然便是那位高达一百三十岁的长寿婆。
在众人的哗然里被指认为凶手，那位身型矮小的长寿婆沉默了一阵子，却是在投来的惊愕目光中站了起来，隐藏在红色裙子下的居然是年轻人的腿，上面布满了被特殊皮带绑过的痕迹，随后从那苍老的面容下传出来的声音，竟然是年轻女性轻柔甜美的嗓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对这幅妆容可是很有信心的。”
她撕下了覆盖在脸上的老人脸，露出来的面庞正是属于人鱼神社的巫女，岛袋君惠的脸。
真相也很简单——岛袋君惠是为了报仇才杀人的，为了三年前死在仓库中的母亲。
所谓的没有下肢的人鱼骸骨，不过是因为她母亲的腿被折叠着绑住，导致房梁砸下来的时候将小腿与大腿的骨头一起砸碎了，所以才看上去好像没有下肢。
倘若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也就罢了，但这偏偏不是，而是一起谋杀。
谋杀她母亲的人，正是死掉的三名女性——她们对人鱼岛上关于人鱼的传说深信不疑，所以才会在见到长寿婆进入仓库后，故意锁上了门，并且点燃了火。
她们想知道，这位长寿婆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不老的力量，但她们不知道的是，传闻中吃下了人鱼肉的长寿婆，其实是岛袋君惠的母亲扮演的。
为了将这个儒艮祭典办下去，让这座小岛能够有吸引游客的能力，让岛上的居民们都能过上好生活，岛袋君惠的母亲假死后一直扮演着‘长寿婆’这个身份。
在见到被烧死的长寿婆起死回生，那三位女性更是相信长寿婆的确是吃下了人鱼肉，对长寿婆也更为推崇，尤其是那位门协弁藏的女儿门协纱织，在不小心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知道世界上存在可以让人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的‘贤者之水时’，她当然更加兴奋了。
毫无疑问，那昂贵的‘贤者之水’，一定是以人鱼的骸骨制造出来的，既然田岛拓郎可以将贩卖‘贤者之水’来牟取暴利，那她们为什么不行？况且不老不死、永葆青春是每个人类都渴望的终极梦想，再加上她们对人鱼的存在深信不疑，只要以人鱼骸骨的下落为诱饵，她们自然就会轻易上了岛袋君惠的当，被岛袋君惠一一杀死。
案件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封锁的岛屿也终于能够重新开放来往的船只了。
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包下了一只船，径直地去往那座同样靠海，同样和人鱼有关的日无镇。
田岛拓郎在前来这座人鱼岛时，也一定会经过那座小镇进行补给。
这座有着人鱼与鱼翅之镇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个乡下，不管是陈旧的设施，还是那些过时的装修，都足以显现这个城镇的落后与保守。
这个名为日无镇的地方名如其意，是一个没有日光的小镇。
再加上周围有高山环绕，所以并不适合种植农作物，但是海上还有一个叫做御阴岩的巨大山石，因为岩石遮住了阳光，整片海湾形成了天然渔场，而且因为暗礁沉船多，无法靠近，所以各种鱼类在这里繁衍生息，鲍鱼与海参数不胜数，因此这里的捕鱼海产行业非常发达。
这个小镇虽然也有着人鱼的传说，但大部分的居民并不相信有人鱼的存在，和一些科学家一样，他们都认为这不过是古老的传说，那些以为见到了人鱼的人不过是看到了海面上头顶着海藻、哺育幼崽的儒艮而已。
为数不多留在这个小镇上的孩子们对于明显是从外地来的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很是好奇，年龄小一点的会躲在远点的位置打量着他们，而年龄大一点的、胆子又大的孩子，则干脆地上前来搭讪了。
“两位是外地人吗？是哪里人呀？来我们这里旅游吗？需不需要本地向导？免费的哦！”
明显是刚放学的女高中生在远处你推我我推你一番后，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鼓起勇气过来搭话了，不过她的目光明显是放在荒木空世的身上，一脸的期待。
荒木空世没有理会这位女高中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即便到了小镇中心，也依然高大伫立着的御阴岩，好像那光秃秃的岩石山是宝山一样好看，值得他全神贯注凝视。
女高中生原本是冲着荒木空世而来的，但是她好歹也是女生，在明显被冷遇，碰了个钉子后，有些手足无措了，但是后面的伙伴们还在给她比划手势，让她加油，所以这位女高中生只好忍着羞耻，转而朝另一个人搭话。
太宰治看了看不知为何盯着御阴岩出神的荒木空世，随后挂上了营业用笑容，不动声色地将荒木空世挡在身后，对这个女高中生、以及明显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谈话的其他女生道：“是啊，我们是从横滨到这里来旅游的，我们对人鱼很感兴趣，听说这里有人鱼出没，所以非常好奇——这里真的有人鱼吗？”
英俊的帅哥开了头，接下来的对话就很容易了，虽然没能让那个好看得让她们心跳加速的美少年和自己说话，让女高中生有些失落，但好歹没有被两个帅哥同时无视掉，也算是不错了：“人鱼的话，老一辈的人都说有，不过我们是没看过啦——毕竟如果真的有人鱼的话，应该也不会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见自己的同伴和帅哥搭上话了，其他几个女高中生也没忍住走了过来加入了谈话。
在太宰治的引导下，她们七嘴八舌地说出了小镇上不少关于人鱼的传说，像是坚持在港口拿着鱼叉想要捕杀人鱼的老婆婆，她曾经的恋人便是被人鱼给拖走吃掉了，又像是谁谁谁的母亲好像被人鱼诅咒了，然后也消失不见了，至今没有找到尸体，又或者是这座小镇的人们会习惯将海胆的壳涂成白色，挂在门口，据说这是为了模仿人鱼们害怕的太阳，以此来吓退人鱼，不让他们袭击到岸上来。
——毕竟，在这座小镇的传说里，人鱼是食人的。
在这座人鱼相关的东西到处都是的小镇里，田岛拓郎又是从谁的那里拿到了贤者之水？
贤者之水的原材料，会不会是那些人鱼的骨骸？毕竟返老还童、治愈绝症这种以人类现有科技做不到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这些传说中的生物才能做到了。

第26章 人鱼病
凭借着自己的脸, 太宰治问出了不少情报，不过他在问完后，随意搪塞女高中生们几句, 就拉着荒木空世离开了。
等走到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的距离, 太宰治停下脚步，抱住了荒木空世, 语气酸溜溜地问道：“小空世，你刚才为什么要一直看那块光秃秃的岩石山啊？难道它比我更好看吗？”
说着他鼓起了脸颊，这个神态让俊秀的鸢发青年顿时稚嫩了不少：“只有我在吃醋，小空世也太过分了！”
他刚才和女高中生们聊天, 除了打探消息外，也存着让荒木空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的打算，但是谁曾想, 荒木空世居然真的没有理会他, 这让太宰治顿时不是滋味了。
荒木空世如梦方醒，他歉意地揉了揉太宰治柔软的头发, 轻声道：“抱歉, 是我的错, 下次不会了。”
若是荒木空世曾经的眷属知道了祂居然在向一个人类道歉，恐怕会吓得捏爆好几个恒星吧。
荒木空世却不会在意自己的眷属会怎么想，他只是在愧疚自己出神太久，居然让幼崽没有了安全感。
在荒木空世的面前变幼稚了的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表示自己才没有这么好哄, 光是一句道歉怎么行, 他还要亲亲！
按理来说，在太宰治索要亲吻时, 荒木空世应当意识到这并非是幼崽对可靠长辈的亲昵与信赖, 但脑袋里并没有这个意识的荒木空世, 却是把索吻当做了小孩子的亲昵行为，并且坦然地轻轻扶住了太宰治的肩膀，仰起头送上了自己的唇。
——吻在了太宰治的脸颊上。
太宰治愣住了，他虽然向荒木空世索吻，但也没有一定非得要对方真的实行的打算，所以这个突如其来还带着淡淡甜香的吻，让他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顿住了。
哪怕荒木空世那好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带着香甜的唇瓣已经从自己的肌肤上如蜻蜓点水般离去了，他还直勾勾地盯着荒木空世，目光下意识地在那水润的唇瓣上掠过。
这个小镇坐落在海边，此刻夕阳西下，太阳还未完全落入海中，从海面吹来的风凉意习习，但是拂在太宰治的脸上，却仿若是正午的暖风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酥了骨头。
尽管他的面庞依然白皙通透，在被亲吻后好像没什么影响，但若是仔细去看，在夕晖洒落下的暖色之中，那被蓬松柔软的鸢发半掩着的耳壳，却是悄然地泛上了如同山茶花一样的鲜艳赤色。
坐拥□□龙头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理应在两性关系上游刃有余，毕竟不管是从地位还是权利，又或者单纯为了太宰治的脸和身子，想爬上他的床的人不在少数，但太宰治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让任何人近身。
因此，太宰治被荒木空世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弄到耳朵通红到透明，也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他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了黯淡下去的道路前方，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去寻找荒木空世的手。
在走动中想要精准地握住另一个人的手没那么容易，但也并非太难，或许是和荒木空世心有灵犀，他们的手相握住，手指一根根地扣在一起，掌心轻轻磨蹭着对方的，甚至连掌纹好像也是那么匹配，完美无瑕地贴合在一起。
海边凉风习习，隐约可以听到海浪声那哗啦啦拍击在岸边的韵律声，似乎和太宰治此刻噗通直跳的心脏合上了节奏。
太宰治缓过神后，也觉得自己这幅纯情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了，他转头看向荒木空世，准备扳回一城，却发现荒木空世一直在看着自己，那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甚至太宰治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倒映着的影子里，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看着荒木空世，这无端地让太宰治心跳漏了一拍。
他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捧起了荒木空世的面庞，太宰治看着自己的倒影距离那双剔透的黑色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面庞和那双黑眸中的自己彻底重合。
唇与唇交叠的感觉如何？
没有人比现在的太宰治更能描绘了。
他想到了春天的樱花，想到了在娇嫩的樱花花瓣上滚动的透明露珠，想到了在蔚蓝一片的天空上飘动着的软絮白云，想到了那粉里透红的花蕊里藏着的蜜芯，想到了夏日里切开的西瓜那最中心的一口瓤……
那甜和软似乎一直沁入到了心脾，让太宰治竟然前所未有地眷恋起来。
只有一次并不够，他略略抬头，在唇瓣上的温度稍稍远去些许后，又重新覆盖下去，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中搂住了黑发少年的腰肢，哪怕是隔着凹凸不平的布料，也能感受到手掌下那纤细的曲线。
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里，想要更加感受空世的气息——这样的想法让太宰治收紧了自己的臂弯，将荒木空世搂得更紧了。
他们两人本就站在斜坡上，身体这么一叠合，便有些歪斜，荒木空世的身高又比太宰治的略矮，在太宰治不断将体重施加给他，并且还越发地将他往怀中扣，荒木空世已经觉得吃力起来，膝盖好像也被吸走了力气，在逐渐地软化。
就在他们要双双滚作一团时，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荒木空世的腰，才避免跌倒的结局，虽然这让荒木空世的脚尖微微悬空，不过这无伤大雅。
这样一来，让仿若上了瘾的太宰治从亲吻中回过神，低头一看，发现荒木空世的唇瓣被自己吻得微红，好像也更加水润了。
只是他的神情依然是平静的，似乎还带着一丝疑惑不解，看得太宰治居然心中升起了类似于心虚的情绪。
毕竟和荒木空世的相处中，太宰治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个黑发少年的常识略有不同，现在他以这种方式亲吻荒木空世，算不算是另一种方面的乘人之危？
太宰治的拇指轻轻擦过荒木空世嘴角残留的水迹，略带沙哑的嗓音飘散在带着凉意的海风之中：“你喜欢吗？”
荒木空世抬起眼帘，看着在夕阳之中神态满足的太宰治，心下一动，胸膛里那颗无用的脏器似乎又在加速跳动，不过荒木空世没理会，只是自觉找到了让幼崽展颜放松的方式。
于是他微微勾唇道：“喜欢的。”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他们牵着手再次向前走去。
虽然日无镇发展落后，设施陈旧，但是特有的海边风情倒也颇为有趣，不过太宰治与荒木空世不是真的来这里观光旅游的，在稍作休整后，第二日他们便按照女高中生们提供的线索去搜寻着关于田岛拓郎与‘贤者之水’的情报了。
太宰治本想喊上荒木空世一起，经历过昨晚的亲吻后，他想要让荒木空世待在自己的身边，但荒木空世却是摇头拒绝了。
太宰治不愿勉强荒木空世，于是便独自去探查。
他不故意作妖时轻而易举地能够得到周围人的喜爱，不管是妙龄少女还是中年妇女，又或者是垂垂老矣的老婆婆，在他的几句话下都眉开眼笑，把太宰治想要的情报一一说出。
荒木空世在太宰治去寻找情报时，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那座御阴岩前——正是那座他一直盯着的岩石。
说来也奇怪，明明虽然游客不多，但来往的小镇居民也不少，但是他们却好似没有看到荒木空世一样来来往往着。
荒木空世来到了海滩上，这里的海浪湍急，并不适合游泳，也没有多少游鱼，正是一个僻静无人之处，他踏上了那翻滚起伏的海浪，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起】。”
海浪凭空升腾而起，托着荒木空世飞向了那荒无人烟的御阴岩。
御阴岩上有人类开发过的痕迹，似乎是一座游乐园，只是那些设施已经被青苔与藤蔓、杂草掩盖，看上去荒凉不已，走在湿漉漉的小道上，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环绕着
但是在御阴岩另一侧的荒山山顶上，却是建立着一个小小的神龛，如此突兀，只要是能够看到御阴岩的地方，都能够看到这个神龛——或者说，神龛能够俯视整个日无小镇。
荒木空世之前一直在看的，便是这个神龛。
浮起的海浪如同一座桥一样将他一直送到了神龛前，只是还未完全接近到神龛，海浪桥便仿佛被火烫到一样哗地一下全部散掉了。
“居然已经扩张到这种地步了吗……”
荒木空世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了在人类中被称之为‘苦恼’的表情。
由几块岩石堆成的小小神龛看似简陋，但是从那鸟居之下的空间里，却是传来了让荒木空世皱眉的熟悉气息。
虽然已经沉睡的高维存在并不会主动通过这个狭小的通道降临这个世界，但这并不代表沉睡中的高维存在力量外泄时，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
所谓的高维存在，以人类的视角来看，是无法描述、无法抵抗的，用神明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
一旦沉睡后，除非那个神明主动醒来，或者是足够强大的外力将祂惊醒，否则地话祂会以百万年计数的时间睡下去。
神明的力量并不是人类可以驾驭的，但再出现几个蠢到想要将沉睡的神明呼唤到此世的人类也不足为奇。
有时人类不明白这一点，会将神明泄露的力量当做天恩与赏赐，由此发展出宗教派系，并且将其视为唯一的真神。
但对于沉睡中的神明而言，这并非是祂真的垂怜于人类，而是不经意发生的而已。
对于荒木空世来说，虽然并非同一族群，但以身份地位来说，沉睡中的神明才是自己的同类。
荒木空世并没有封锁这条通道，毕竟只要人类不会真的蠢到去试图驾驭神明，接近神明，描绘神明，这条通道泄露出来的力量反而能够让世界受惠。
就比如他现在精心养着的幼崽，如果能在这附近多待今天，调养一下人类那脆弱的身体，便可以淬炼得更加强大。
“唔，果然还是把通道再打开得大一点吧。”荒木空世出于让幼崽能够成长得更好、更快的打算，开始手动拓展通道了。
只是通道被打开，对于一些对力量泄露敏锐的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比以前更加靠近、实质化、更加强大的气息会让他们更为轻易地失去理智，变成疯子。
——不过，这和荒木空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追逐太阳之人，必将被太阳的高热所烧死，追逐大海之人，必将被海浪所吞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太阳和大海会在意吗？
不管荒木空世看上去、或者他的行为举止多么像人类，他本质上依然是顺着‘书本’的召唤降临于此世的其他存在。
……
……
太宰治把这座并不算太大的小镇逛了一圈后，太宰治站在这座小镇的唯一一座神社前，踏上了木阶梯。
神社建立在山顶上，是这座小镇少有的几个一天日照时间是满的地方，并且从神社这里可以完全地看到海，大概是为了警惕人鱼的袭击吧。
“这座神社是为了防止人鱼的怨灵作祟而建立的，据说以前有人捕捉到了食人的人鱼，然后将人鱼束缚在对面的那座荒山上的神龛上，让其被太阳晒死。”
“不过人鱼只是遥远的传说而已啦。”神社的巫女微笑着说道，她看上去有些年龄了，不过身上知性的气质与红白色的巫女服十分匹配，嘴角一颗美人痣更是随着上扬的红唇活色生香地动了起来，虽然没有少女们那种青春洋溢的生机勃勃，但属于成熟女人的熟香却是更为吸引人。
也难怪虽然这座小镇没多少游客，却还是能见到不少香客过来祭拜，而且大多数是男性。
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巫女被太宰治说的笑话逗得笑了起来，她抬起袖摆捂住了红唇，笑起来时眼角处的纹路生动地游了起来，更是春光潋滟。
“哦，加奈小姐不是人鱼神社的巫女吗？居然不相信人鱼的存在吗？”太宰治笑着说道，话语中却意有所指。
“虽然这里的确有不少关于人鱼的风俗习惯，但毕竟没有证据。况且古时候人们的知识水平不够高，会将一些海中生物看作是人鱼也不足为奇。”
“嘛，虽然是巫女，不过我也只是帮前代神主管理神社而已。至于人鱼，毕竟现在可是科学社会，如果真的有，现代科技一定会发现他们的踪迹吧。”这位巫女小姐清脆地笑着解释道。
“这座神社虽然是因为人鱼而建立，但是现在大家也都不是为了人鱼而来，只是单纯地把神社当做祝福和祈愿的寄托而已。”
巫女说得很是坦然。
不过这也是大部分小镇居民的想法，随着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那些便利的器械也进入到了这个古老的小镇，而那些从神代流传下来的传说，也已经化为了历史的尘埃，被人们扫到了角落里。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啊。”太宰治故作难过地长叹口气，“我听说了有人正在贩卖可以让人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甚至是治愈绝症的神奇药水，想着这座和人鱼有关的小镇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巫女惊讶地抬起眼，轻呼了一声：“啊啦，这种东西一定都是骗人的，如果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药水，怎么可能会在我们这座乡下小镇里呢？”
“说不定有的哦，如果真的存在人鱼的话，那么存在这种神奇药水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巫女小姐你知道人鱼的诅咒吗？”
“人鱼的诅咒？”巫女不解地问道。
“就是让人类会变得和人鱼一样畏光怕火，最后化成一滩水死去。”
太宰治轻描淡写地将横滨市内发生的人鱼病道了出来。
“所以，我是过来寻找解决人鱼病解药的。”
巫女脸色微变，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按照你的说法，不会真的有人鱼吧？怎么会呢……”
太宰治点到为止，随后道：“我是从横滨来的侦探，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请拨打这上面的号码通知我。”
从神社出来后，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吐出了一口浊气：“接下来该去找镇长了。”
以这种乡下小镇的水平，哪怕是镇长也看不穿太宰治伪造的证件，只是在日无镇镇长这里，太宰治摇身一变，变成了以横滨侦探为伪装的刑警。
“这件案子多余的事情我无法向你透露，但若是镇上这几年出现了什么和人鱼有关的奇怪事情，或者是和人鱼的诅咒扯上关系的案件，希望你能够如实相告。”
虽然太宰治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当他认真严肃起来，周身肃穆的气质轻而易举地唬住了日无镇的镇长。
“你说的这些好像没有啊……”日无镇的镇长皱着眉头回忆着，“也都很普通，我们这里的海原海产会社的船只在近海附近触礁沉没了，这件事算吗？”
太宰治露出了营业用笑容：“感谢你的合作，接下来我会自己调查的。”
他没必要在这里花时间了。
太宰治返回入住的旅馆，脱下了外面的黑色风衣，仅留下里面的白衬衫，以及围绕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这条红围巾不算厚，在海风大的地方围着可以保暖，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太宰治在继承了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同时，也从森鸥外那里继承了这条红围巾。
他走入房间，看到了正躺在榻榻米上熟睡着的荒木空世，太宰治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他走了过去，轻轻地俯身吻了吻黑发少年莹润的脸颊。
“饵已经放下了，现在得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可是力气活。”
太宰治喃喃自语着，躺在荒木空世的身边也入睡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晚上十点，太宰治醒来时屋内没有开灯，打开的窗户外洒落下了月光，海边的月亮似乎距离地面格外地近，近得伸手便能触碰到。
水白色的月光落入大海中，像是一个个银锭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那深蓝色的浪涛也渲染上月光的颜色，宛如融银一般涌动着。
在这个房间里，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有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以及太宰治自己和荒木空世的心跳声。
惺忪的睡意让太宰治的大脑有些昏沉，黑暗的房间让他怀念地蜷缩起身体，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却又黑暗阴冷的首领办公室。
在这个半睡半醒的时刻，太宰治看着面朝向自己，也正安宁熟睡的荒木空世，不知为何内心非常地宁静。
自从他把荒木空世从‘书’里召唤出来后，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利了起来，不仅仅是指太宰治的那个计划，还有他的内心。
太宰治其实是个胆小鬼，所以他不敢伸手去要，也因此会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更会为了得到的东西而做出偏执的事情来。
但是在行动之后，该有的压力与痛苦却是分毫不会少。
虽然荒木空世无法理解太宰治内心的痛苦，但是他的存在本身便慰藉了孤独的太宰治。
他已经孤独太久了，哪怕得到了首领之位，就如同要付出代价一样，仰慕自己的学生，尊敬自己的弟子，可以捉弄的同事，似敌似友的朋友，全都不见了。
后悔吗？太宰治也曾经问过自己。
但是一想到这是数千个世界里，唯一一个织田作之助能够安心写小说的世界，太宰治无论如何都不愿让这个世界消失。
太宰治稍稍靠近了荒木空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黑发少年的额头上，他轻轻地启唇，宛如玩笑一般的诺言随风而落：“要一直陪着我哦。”
不过这一觉毕竟是睡到了晚上十点，太宰治的肚子都饿得叫了起来，他喊来了旅馆老板娘，加了点钱和一个笑容麻烦老板娘下了两碗海鲜面，没过多久热气腾腾又鲜美好吃的海鲜面便送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荒木空世睡得很沉，在回房之前的时间他全部都花在了拓展通道这件事上，并且在途中再一次意识到了人类的躯体到底有多么地脆弱。
他并不是没有打算过，把这个脆弱的躯体换成更加结实的，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狭小了，恐怕承受不住自己第二次的降临，况且如果换了一具，太宰治如果没有认出来怎么办？荒木空世可是没少在手机网站上看过这种短视频，父母换了个发型和妆容，宝宝就认不出来了，然后哭得相当厉害。
荒木空世可不想这样，毕竟让他去哄一个哭了的人，哪怕是他也束手无策。
出于这样的顾虑，荒木空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消耗与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了让脆弱的躯体尽快恢复，荒木空世只能通过睡眠来加深躯体与自己本体的联系，从而更快地恢复力量。
况且，在肚子发出奇怪的声音时，吃下去的人类食物似乎变得更加美味了，这一点荒木空世也并不讨厌。
滑溜溜又劲道的乌冬面滑入了喉咙里，虽然稍稍有些烫，但是汤汁和海鲜的鲜美却融合得恰到好处，就连表情少有的荒木空世也禁不住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只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打开的电灯却是因为跳闸而骤然让充满光亮的房间陷入了黑暗，有什么在暗中伺机蠢蠢欲动，而太宰治眉头动都没动，他吃掉了碗里最后一根苗条，眉眼舒缓起来：“鱼上钩了。”

第27章 人鱼病
太宰治白天那一番行动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他确定和田岛拓郎合作贩卖‘贤者之水’——或者说躲在幕后操纵田岛拓郎的幕后黑手就躲在这座小镇上。
但是对方藏得太深了，而且无懈可击，哪怕太宰治抓住了他, 恐怕也无法从他的口中撬出人鱼病的解药情报。
虽然这座小镇落后, 但该有的科技设施却也没缺，有一些甚至是东京这样的大都市都没有全面铺开的最前端设备, 在这种游客都很少过来、中老年人居多的乡下地方，这些故意隐藏起来的设备简直就在向太宰治说“我就在这里”。
不过幕后黑手大概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找过来吧，在数年间他躲在田岛拓郎的背后, 而田岛拓郎又利用船只和水手的身份来往于海岛上，通过海岛上的居民，将‘贤者之水’贩卖给被人鱼之岛的名气吸引而来的那些客户。
“可恶！”在太宰治离开后, 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咬紧牙关捂住了脑袋, “我花费那么多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难道就要这么轻易放弃了吗？！”
一想到这里, 幕后黑手的心都在滴血：“我好不容易从组织里活着逃出来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大的研究进展, 别想让我这么轻易放弃！”
隐姓埋名逃到了这座日无小镇，并且继续自己对太岁玉和变若水的研究，甚至成功地制造出了可以让人返老还童、治愈绝症的药水，这个人正是黑衣组织也在追查的青木宗太。
青木宗太不愧是被组织曾经看好的科学家, 虽然他制造出来的药水只能维持短期, 若是想要保持效果就必须一直服用，但能够稳定量产这一点已经胜过了黑衣组织那位宫野夫妇曾经研究出来的‘银色子弹’。
然而为了躲藏组织的追查, 哪怕青木宗太的研究已经获得了突破性的发现, 他也不敢明着大规模批量生产, 就怕组织的人手找到自己。
——毕竟这种堪称梦幻的药水，实在是太容易联想到组织那个违逆时间的梦想了。
要是被组织找到了，他们一定会抢走自己的研究数据和资料，然后用最可怕最残酷的刑罚对待自己这个背叛者。
想到组织的作风，青木宗太也打了个寒噤。
“都怪田岛拓郎那个白痴！！居然从我这里偷走了实验药水，那家伙真该千刀万剐！”
青木宗太又咒骂起田岛拓郎，若不是他刚来到这座岛屿时没有帮手，他也看不上田岛拓郎这种手脚不干净的混混。
现在有人顺着田岛拓郎这条线索找了上来，让他顿时恐慌了起来。
青木宗太并不害怕太宰治，他害怕的是万一自己暴露了，那个组织顺藤摸瓜找过来，发现制作出‘贤者之水’的人居然是背叛组织、失踪匿迹的自己，那就糟糕了！
“冷静一点，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让几个外地人消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青木宗太不敢对付势力庞大、神秘莫测的黑衣组织，但是对付从横滨来的外地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眼珠不规则地移动着，看上去颇为可怖。
只是更为可怖的，却是青木宗太此刻站着的房间。
透明的箱子一直堆到了天花板，里面蠕动着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东西正在吞噬着活生生的小白鼠或者鱼虾，发出了咔吱咔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它们吃得很干净，就连骨头也没有剩下。
冰冷的白炽灯将这个宽敞的实验室照亮，青木宗太最为宝贵的原材料就摆放在最深处。
这只占据了满满一面墙壁的巨大箱子里却是灌满了水，玻璃是特制的，如果不打开机关的话，是看不到箱子里面的东西。
在下定决心要除掉会威胁到自己平静生活的无关者后，青木宗太的眉眼舒展开来，他走到水箱前，按下了隐藏起来的开关，原本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一样的水箱玻璃，骤然变得清晰透明起来，而就在这巨大的水箱内，底部铺满了洁白的沙子，还有几株珊瑚与海藻，几条小鱼游动着。
青木宗太的目光逡巡着水箱，在角落里找到了用海草与水藻伪装起来的宝贵样本。
那是拥有着人类上半身，和鱼类下半身的生物，身型娇小，在察觉到幕后黑手的目光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小了，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喊叫着什么。
随着它的喊叫，原本那些还在游动的海鱼身体纷纷剧烈抖动起来，没过多久就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了。
青木宗太眉头皱起，面色不悦了起来，他拿过一旁连接着水箱内侧的话筒，冷冷道：“你怎么还没学乖？把水箱弄得这么不干净，可是会吃苦头的！”
他说着打开了含着紫外线光的照明灯，悬挂在水箱上方的照明灯按照圆形排列，投射下来的光芒宛如无形的牢笼一样禁锢着这条可怜的人鱼。
“这是给你的惩罚，什么时候学乖了，我就什么时候关掉。”
人鱼缩在光柱形成的狭小牢笼里，环住了自己缩成一团，它的手臂上满是伤口与针孔，足以证明它遭受了怎样残酷的对待，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和水箱里灌入的海水融在一起，也只有它自己能够品尝到泪水的苦涩。
‘呜呜呜……救救我……好可怕……呜呜呜呜……谁来……谁能来救救我……’
在通过折磨不听话的实验品这件事上发泄掉自己的情绪后，青木宗太冷静了不少。
“要怎么杀掉他们？”曾经在组织工作过，之后逃到了日无小镇，又捕捉到人鱼进行毫无人道实验的青木宗太，此刻神情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片中的科学狂人一样冷血阴森。
他的目光在自己自满的太岁玉研究中制作出来的药水瓶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只被贴上了血红标签的试管上。
“人鱼的诅咒吗，这倒是个好点子。”
……
……
“砰——”琴酒面色冷静地收回还冒着青烟的□□，示意伏特加把尸体清理掉。
伏特加不愧是跟随琴酒多年的小弟，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把重物绑在尸体的脚上，然后将尸体塞入到麻布袋中，沉入大海之中。
横滨出了那样的大事，甚至几近于半封城了，消息灵通的黑衣组织自然也知道人鱼病的存在，他们有不少组织成员在横滨市，还有一些‘合作伙伴’希冀着组织能够将他们救出去。
但是琴酒却是敏锐地从这忽然传染开来的人鱼病中发现到了什么，虽然青木宗太带走的贵重样本是太岁玉，但这人鱼也是传说中的，既然存在太岁玉这种东西，自然也存在人鱼。
不老不死，违抗时间的洪流，传说中有一位女子服下了人鱼肉，甚至活了八百年，因此有了八百比丘尼这个名字。
在组织中能够直接和boss对接的琴酒，自然也清楚一些不被表世界所知的情报。
将人鱼病这一事件汇报上去后，果不其然，boss命令琴酒暂时放下追查青木宗太，先调查人鱼病，如若确定人鱼存在，那么必须要将人鱼弄到手！
青木宗太毕竟已经失踪多时，到底掌握多少有用的数据情报暂且未知，但是人鱼病却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同样顺着田岛拓郎这一条线索找到了人鱼岛，不过虽然琴酒比太宰治和荒木空世慢了一步，但因为他们曾经为了调查人鱼的事件而来过这座岛，因此没有花费多余的时间，在威逼利诱后，他们很快也找到了田岛拓郎曾经的海上路线图。
在排除掉障眼法的几座小岛后，他们乘坐着游艇，来到了这座鱼翅与人鱼之镇。
只是当他们于夜色之中抵达时，却发现这座小镇格外地喧闹。
琴酒面色一凝，他顾不得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与警惕，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爱枪，锐利的目光盯着黑暗深处。
诚然，他们为了不引起青木宗太的注意力，刻意选择了僻静无人的海湾上岸，但放眼望去过于黑暗的城镇，却是勾起了琴酒埋藏在深处的本能警觉。
尚未察觉到不对劲的伏加特从驾驶舱里走出来，不解地看到琴酒靠在船舷上，枪支举在胸口，警惕地观察着这个港湾。
“大哥，怎么了？难道是有敌人吗？”伏特加也紧张了起来，他有样学样地从西装衣兜里拿出了□□，半蹲在琴酒的身旁。
“嘘——有什么东西在。”
琴酒的呼吸很平稳，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愈发地锐利。
“是有埋伏？”身为违法组织的一员，伏特加下意识地这么猜测着，“但我们的行动应当很隐蔽才对，条子不可能知道啊？”
“不是条子。”
琴酒的背脊闪过一阵战栗，这是只有在遇到强敌时才会出现的预感，他曾经在雷伊——也就是名为赤井秀一的那个背叛者身上感受过，但是这一次的预感却是比赤井秀一的更加强烈。
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杀气，敌人隐藏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希冀他们，这份紧促感让琴酒的脖颈与手臂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的嘴角无意识咧开了愉快的笑容，瞳孔宛如准针一样在四周逡巡着，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加快，但是琴酒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海浪湍急地摇晃着琴酒与伏特加乘坐的这艘游艇，伏特加屏息等了好一阵子，却没有等到攻击，他下意识地松懈起来，开口道：“大哥，没有埋伏啊——”
琴酒的脸色却很是凝重，他忽然站起来，手扶在船舷上，他微微探出身子，看向了下方深黑色的大海，在月亮被乌云遮住的夜晚，大海也变得幽暗阴森起来。
琴酒看见了，在那湍急撞击着船舷的浪涛之中，有什么巨大而颀长的东西在游动。
“马上下船！”琴酒厉声喝道，他率先踏上船舷，径直地朝着岸上跳去，在快要到沙地上时就地翻滚了两圈，卸去力道与惯性。
在稳住自己的身型后，琴酒飞快地朝着游艇下方的白色海浪开了数枪，虽然枪声被□□所吞没，但是橘色的光火在黑夜之中却是明显得如同盛放的烟花。
“大哥？！”身手没有琴酒矫健的伏特加半个身子趴在船舷上，他的声音因为惊恐都变了调，变得尖利起来。
因为他也看到了，在海浪之中，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水面，随后又潜入下去了，但是这个东西被琴酒大哥的子弹打中后，或许是被激怒了，它不断地扭动着翻滚着，从幽深的海中探出身来。
“——”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琴酒，在看清楚眼前的怪物时，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的全身在这一刹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并非是琴酒胆小，而是来源于人类基因深处本能的恐惧。
被惹怒了的怪物吐出了鲜红的蛇信，那通体洁白却巨大的身躯布满玉石一样的鳞片，鲜红的兽瞳倒映着不远处渺小的生物。
它的尾巴没入在大海里，身躯却是缠绕住了游艇，正缓慢地收紧，琴酒甚至可以听到游艇被绞住时发出的刺耳咯吱声响，那副模样和神话传说中的利维坦也相差无几了。
游艇被绞碎无所谓，但是伏特加还在船上——也不知道这条巨蛇是不是被他们停船时的引擎声响所吸引，又或者单纯是将他们两人当做了猎物，宛如科幻灾难片中才会出现的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扭头就朝着琴酒咬来！
比起已经抓住的猎物，这条巨蛇很明显记着琴酒刚才打疼它的子弹，准备把这个棘手的猎物咬死后吞吃入腹。
不过琴酒却并非会束手就擒的人，他身手矫健地边跑边打出子弹，然而口径不够大的□□固然击中了巨蛇的身躯，但却无法造成更加有效的伤害。
伏特加本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浑身僵硬，但见琴酒被怪物追逐得狼狈不堪，甚至受了伤，顿时回过神来。
“大哥！！”伏特加有心想去帮忙，但是巨蛇的蛇身缠绕在游艇上，阻拦住了他的去路，伏特加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下定决心跑到了游艇船舱中，拿出了他们所带武器中口径最大的重型机关枪。
这意味着伏特加在引走巨蛇的注意力后，下一个被攻击的就会是他自己了，在这艘不大的游艇里他无处可逃，不管是往里还是往外都是死路一条，但伏特加依然毅然决然地举起了机关枪，“哒哒哒哒”地打向了那条巨蛇的脊椎。
“——嘶嘶！！”
巨蛇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身体也翻转扭动起来，蛇尾总算是从海水里抬出，随后犹如一堵巨墙一样径直地拍向伏特加。
“啊啊啊啊啊！！”伏特加狼狈地在甲板上滚了一圈，虽然躲掉了大部分砸来的力道，但他的半边身体依然被击中了，伏特加只觉得胸口一闷，直接咳出腥甜的血，浑身都在痛，他估摸着自己恐怕断了两根肋骨。
但是看看已经被砸得深凹下去的甲板，现在还能活着呼吸的伏加特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琴酒没有错过巨蛇吃痛伏倒的机会，他不退反进，对准巨蛇因为吃痛而大张着的嘴巴开了数枪，每一枪都精准地击在同一处的伤口上，比起外部厚重的鳞片，巨蛇口腔上颚显得十分的脆弱，伴随着琴酒每一次开枪时溅出的火光，它的动作便虚弱上一分。
这庞然大物在半空中停滞了好一会，最后才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沙滩上，激起好大一片扬尘，最后彻底不再动弹了。
琴酒依然握着枪，将子弹打空后迅速地换上了新的弹夹，在确定这条巨蛇的确是被击倒后，他才谨慎地靠近了这个怪物。
“这怪物不对劲。”琴酒在粗略地观察这条巨蛇后，如此判断。
虽然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和精力，甚至伏特加和琴酒本人也都受了伤，但倘若真的是神话传说中的怪物利维坦，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被区区一些子弹给击败？
琴酒捂着被方才巨蛇擦到的伤口，从口袋中拿出便携手电筒打开，沿着这条巨蛇的身躯走着，目光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怪物的身躯。
果不其然，琴酒在巨蛇的身躯上发现了细小的痕迹，那有规则的圆形孔洞和出自实验室的针筒留下的痕迹十分相似，足以证明这怪物是人工培育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条巨蛇是谁培育出来的，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港湾里？
“伏特加，你呆在这里，我要进城一趟。”
琴酒将装满子弹的□□放回衣兜中，他有预感，此行恐怕收获的东西会比想象中的更多。
和怪物缠斗了许久的琴酒的问题，太宰治或许能够解答。
时间倒回至两个小时前，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正享受着海鲜拉面带来的味觉盛宴，但是整个小镇却是忽然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人类已经习惯了光明，习惯了哪怕在黑夜也能被温暖的光亮所笼罩，因此一旦骤然失去了光明，来自千百年来对黑暗的本能恐惧，以及对黑暗之中有可能出现的危及生命的威胁的畏惧，让整个小镇的居民们在察觉到停电时，发出了嘈杂的声响。
便是在停电后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破空划过，直直袭向太宰治与荒木空世！！
太宰治虽然异能力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他好歹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第一时间凭借本能避开后，从背后传来的呼呼腥臭味和风声，却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宰治拉着荒木空世躲在了被掀翻的木桌子后，袭击者身体十分高大，脑袋几乎都抵着房间的门框，甚至脑袋躯歪歪扭扭地九十度扭曲与门框角紧贴着，看上去好像是把脖子都折断了。
不仅如此，袭击者的身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黑沉沉的宛如乌云一样盘踞在这间不大的和室里。
此时仿佛上天也站在袭击者这一边般，乌云将天上皎洁的月亮掩盖，让本就黑暗的房间更显阴森。
在黑暗最浓处，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宛如两只灯笼一样照亮了周围的墙壁，这双并不属于人类的眼睛盯上了房间角落里的两人。
嘶嘶的声响好似在耳畔响起，直接顺着耳蜗舔吮到鼓膜，这不属于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足以让人发自本能地战栗起来。
太宰治叹了口气：“这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交换！”
不需要太宰治说，荒木空世也挺身而出，他对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冷冷地吐出了一个词：“【跪下】。”
语言化为武器缠绕在怪兽的身上，无形的力量强迫着怪兽身体扭曲地伏倒在地，就连地上的榻榻米也因为怪物的砸下而凹陷出了深深的痕迹。
晚风吹过，原本掩盖着皎洁明月的乌云被吹拂开，融银一般的辉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陷入黑暗的城市，也彻底照亮了袭击围堵两人的怪物。
呈三角形的嘴巴，以及好一会儿才合上的眼睑，匍匐在地上的四肢，凹凸不平的湿漉表皮，倘若忽略掉其庞大的身形，那么这毫无疑问是一只蜥蜴。
太宰治脑内飞快地滑过一系列思绪——在这只怪兽出现前没有发生什么骚动，这意味着幕后黑手恐怕就在附近。
一张地图在他的脑内展开，将自己下塌旅馆附近最适合观察瞭望的地点一一标出，再根据角度与视野、以及逃跑最佳线路判断，推测出了敌人最有可能隐藏的地方。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荒木空世保护着太宰治的背后，而太宰治跃上窗台，顺着房屋外的排水管与下一层楼的遮阳棚跳了下去，径直地奔向了幕后黑手最有可能隐藏的地方。
“啧！真是难缠！”不过策划了这一起袭击计划的青木宗太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手段，他在看到太宰治从房间里跳下来，并且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自己隐藏的角落里奔来时，他将握在手中的试管粗暴地灌给了另一只手上握着的蜥蜴，随后将这些蜥蜴扔在地上，在越变越大的阴影里转身就跑，然后骑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
太宰治的前路被这些瞬间从手掌大小变成几乎有一人高的蜥蜴挡住了，不过还不等这些蜥蜴们对太宰治做些什么，并未和太宰治一同去追捕幕后黑手的荒木空世站在探出来的窗台上，目光锁定住那些阻碍太宰治的蜥蜴们，再次轻轻启唇：“【扭曲吧】。”

第28章 人鱼病
随着荒木空世这句话音落地, 那些准备围截太宰治的巨型蜥蜴们被无形的力量从脖颈开始到尾巴的部分，仿佛被拧干的毛巾一样扭曲起来，顷刻间沉重的身体便倒在地上, 别说去追捕太宰治了, 就连站立都很困难。
巨型蜥蜴倒地时发出的剧烈震动并没有影响到太宰治的行动，他跑动起来去追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幕后黑手, 将背后交给了荒木空世。
整个城镇陷入了黑暗之中，虽然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开始行动起来，但是匆忙逃窜的敌人大概是为了阻挠太宰治，竟然顾不上城镇里还有其他居民在, 还在不断地制造巨型的蜥蜴，到了后来甚至开始扔蛇和其他凶猛的爬行类动物，若不是荒木空世一直站在制高点为太宰治护航, 恐怕在追捕敌人的行动不会这么顺利。
在这种到处都是狭窄坡道的城镇里, 再加上不熟悉道路，敌人想要甩开太宰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虽然处于居然有人能够压制那些怪物们的慌乱之中, 把以防万一准备好的‘道具’全部扔了出去, 但至少他成功地跑了出来，至于解决那两个横滨来的家伙，日后再慢慢盘算也不迟。
他抹了把汗，也顾不上把摩托车隐藏起来, 手慌脚乱地跑回了秘密基地, 用力地按下隐藏机关，还来不及等待门扉完全打开, 就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而他也没有发现, 太宰治就在他的身后。
“居然是藏在这里啊, 这就是所谓的藏叶于林，藏水于海吗。”
太宰治比起特意绕了好几条路才赶回来的敌人，竟然还先一步抵达了他们的隐藏基地。
太宰治并没有急着进入那扇隐藏起来的门扉，他顺着暗门的轮廓摸到了线路连接的地方，然后将特制的道具贴在了线路连接处，并且设定好了时间。
在短暂的读秒后，亮起的灯光骤然陷入了黑暗之中，原本紧闭起来的密门也打开了一道缝隙，太宰治甚至能够听到从密室内传来的惊惶之声。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报复幕后黑手令整个城镇都停电的做法，而是为了防止幕后黑手被自己发现时狗急跳墙，把有关人鱼病的资料全部毁掉。
在算准了里面的敌人会因为骤然失明而陷入恐慌时，太宰治便从那打开的缝隙中冲了进去，手刀狠狠地打在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啊！”黑暗之中传出了男人的吃痛声，虽然便是一声闷响与躯体骤然倒地的声音。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太宰治的体术要对付一个身居高位、久疏锻炼的中年男人，也绰绰有余了。
太宰治打开了微型手电筒，灯光虽然黯淡而冰冷，没有白炽灯的明亮，但也足以让太宰治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倒在他附近地上、也是今晚袭击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的男人，正是太宰治白日里拜访过的日无镇的镇长，而四周的墙壁上，则堆积着望而生畏、产生十足压迫感的数十个透明箱体，里面蠕动着发出沙沙声响的生物，看了让人会做最恶心的噩梦。
太宰治的目光滑过地上男人的脸，随后又向前，在房间的尽头，还有一扇门。
如果这是什么恐怖电影或者恐怖游戏的话，在门的后面说不定会有“开门杀”，但也一定会有太宰治所想要的东西——关于人鱼病的资料与真相。
太宰治从内层口袋之中拿出了防身用的□□，然后谨慎地贴着墙壁边那些累积起来的透明箱体，向着尽头的那扇门扉移动。
集中注意力的太宰治并未发现，随着他的靠近与离开，在箱体里生活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仿若是见到了天敌一样缩在箱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直到他的身躯远离，才整个像是泄了口气一样放松下来。
太宰治已经来到了那扇门的前方，这扇门并不是密码锁，大概是其主人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敌人能够摸到这里来吧，所以太宰治轻轻地拧下了把手，在把手被压到最下方的同时，猛地用身体撞开了门，枪口比藏在门边准备袭击自己的敌人更快地对准了对方。
太宰治开了枪，闪动着橘白色火光的枪口喷射出迅疾的子弹，在这个充满异能者的世界里，除非异能者拥有上阶的强大异能，不然遇上人类最恐怖的发明热武器，也只有倒地的份。
子弹穿过敌人躯体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太宰治冷眼看着捂着流血伤口倒地的敌人，淡淡道：“果然你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呢，巫女小姐。”
被太宰治击伤，喘着粗气坐倒在地的敌人，赫然是那位成熟风韵的人鱼社巫女。
她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青白，一双美眸愤怒而不解地瞪向了太宰治：“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太宰治口吻平静地说道，他的枪口始终指着巫女，令巫女不敢妄动。
“你制作出来的‘贤者之水’让横滨笼罩在人鱼病的恐怖之下，应该也有治愈人鱼病的方法吧？”
既然被压制住了，暂时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巫女非常识时务地说道：“人鱼病不是我引起来的，是田岛拓郎那家伙偷走了我的实验品，他大概是把实验品卖给了其他的客户，导致实验品大规模地传开——那个病症只是服用了样品的副作用而已！”
太宰治冷冷道：“我不是警察，不需要你的供词，我只需要你交出解决人鱼病的答案。”
巫女暗暗叫苦，日无镇的镇长是她多年来发展出来的同谋与下线，结果就连这么一件杀人的小事也做不好，还亏她给了镇长药水和会听从命令的蜥蜴蟒蛇，现在不仅浪费了她的药水和两栖动物，就连她自己也载到了太宰治的手里。
但她也不愧是能够制作出‘贤者之水’的人物，在短暂的惊惶之后，巫女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但若是想要解决药水引发的副作用，只要给我时间和样本，我还是能够研究出来的——我并没有骗你，如果不是田岛拓郎那蠢货偷走了我的东西，人鱼病根本不会发生！我所追求的完美是不可能有这种瑕疵的！”
巫女一说到自己的研究，整个人神色都变化起来，那笃定狂热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有些疯癫可怖。
“‘贤者之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宰治眉眼一动，追问道，“和变若水有什么联系？”
一说到自己的领域，巫女眼睛一亮，大概也是这数十年来潜伏得太久了，而同谋又都是不懂行的蠢货，虽然自己被抓住，但她实在是憋了很久：“你知道贤者之石吧？那是传说中由炼金术师制造出来的神奇石头，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贤者之水便是从这个传说衍生而来的，但是它和传说不同，是真真切切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东西！”
“至于变若水……”巫女脸色微变，不屑地说道，“那玩意不过是最低级的东西而已，连我贤者之水的脚指头都比不过！”
这话语里吐露出来的敌意与不屑，足以向太宰治透露许多东西。
“变若水可是某个组织旗下医疗机构大力研究的东西，你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太宰治幽幽地出声道，巫女一愣，顿时噤若寒蝉。
“你话里话外瞧不起变若水，但‘贤者之水’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让田岛拓郎贩卖的贤者之水必须月月服用，否则前功尽弃，而引发人鱼病的‘贤者之水’副作用甚至会令人畏光惧火，最后化为一滩黏腻的水团。”
“如果你将变成水也能称之为永生的话，那这的确是完美的永生，不会衰老，不会得病，不会痛苦，也没有任何知觉。”
巫女呐呐无言，太宰治也不欲多说什么，他扬起下巴示意巫女站起来跟着自己离开，在巫女小心地询问能不能把密室里的数据资料一起拷走时，太宰治眉眼弯弯地拒绝了：“我会让人把数据资料一起带走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嘴，乖乖听话。”
束手就擒的巫女识时务地闭上嘴，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密室外走去。
这间密室建立在神社所在的山体里，任谁都想不到，在人来人往、香火鼎盛的神社之下，他们所憧憬的巫女竟然和镇长一起研究着如此恐怖的东西，倘若稍有不慎，这个城镇要么会和横滨一样被人鱼病的恐怖变成无人的城镇，要么便会沦为那些巨大化的两栖爬虫类动物的口粮。
只是当他们走出密室，站在神社山的半山腰时，却是发现了城镇之中传来的哭喊大叫声，在街道上有巨型的蟒蛇蜿蜒爬过，巨型的蜥蜴在屋顶上攀爬时发出的声响，让被惊醒的小镇居民们躲在一起瑟瑟发抖。
很显然，它们是日无镇的镇长在匆忙逃跑时扔下的那些蜥蜴蟒蛇，是没有被荒木空世解决掉的漏网之鱼。
太宰治皱起眉头，看向了巫女：“你应该有控制它们的方法吧？”
巫女眼睛转了转，回复道：“当然有，不过我需要靠近它们才行。”
太宰治却是没有动，他从巫女的面部表情里看到了图谋不轨，也看到了野心勃勃，更看到了狡诈与谎言。
能够制造出贤者之水，甚至隐姓埋名舍得在这种偏僻的乡下小镇当巫女的人类，她唆使日无镇的镇长带着那些恐怖的两栖爬虫类来袭击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她真的会把控制权交给自己的同伙吗？
在假设巫女拥有可以控制这些两栖类爬虫动物的前提下，她既然有能够让爬虫类动物听话的能力，为什么不在密室里使用？
——因为密室太小了，如果召唤那些爬虫类的话，就连巫女自己也会被波及到。
那些两栖类爬虫动物虽然看着似乎在制造混乱，但是太宰治却是察觉到了，这些爬虫动物的行动实在是太过有条理，它们没有钻进小镇居民的屋子里袭击手无寸铁的人类，也没有吃掉在街道上流浪的野猫野狗，仅仅只是在城镇上游走着而已。
这根本不是失去控制的两栖类动物能做出来的事情，巫女在撒谎。
“虽然我的确很想留下你的双手来制造解药，但现在看来，你自己并不想要呢。”
太宰治背对着天上遥远的月亮，那洒下来的光辉十分黯淡，让他的面庞被彻底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巫女浑身僵住了，在太宰治冷漠投下的目光里瑟瑟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庞大组织并不比眼前这个鸢发的青年更可怕，面对着太宰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仿若要将她的口鼻都淹没的黏稠恶意，便足以让巫女眼前发黑、胸闷气短了。
太宰治抬起枪口，在巫女惊恐的目光下扣下了扳机。
“……哈……哈啊……呜咕……啊啊……”细微的喘息声混合着恐惧与痛楚，巫女的头发凌乱地倒在地上，原本纯白的振袖被鲜血逐渐染红，双手被扭曲到了一个让人看了便心惊肉跳的程度。
方才太宰治开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在子弹擦过巫女的手臂后，太宰治在对方怔忪时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逆时针回旋，直接将她的手腕错骨脱臼。
巫女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楚了，太宰治的手法是从尾崎红叶那里学来的，不会对人体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却又剧痛无比，最适合用来施展在一些知道机密、却又不能放开手脚拷问的受刑人身上。
但是巫女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在成为巫女之前向来养尊处优，最辛苦的事情也不过是为了研究熬夜七十二个小时，最难熬的也只有为了逃脱组织的追捕，狠下心去整容变性，从堂堂一个大男人变成现在这个女儿身那段时间，哪怕是变性后，她来到这个小镇上一点点地重新建立自己的实验室，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伤害。
“呜呜……啊啊……啊啊啊……”巫女哭得狼狈不堪，若是她的爱慕者们看到了，或许会很心疼，但是早在初次见面就察觉出巫女并非‘巫女’，而是一名男性的太宰治，却是压根没有这份怜香惜玉之心。
“把控制器交出来。”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巫女。
“你还有两只脚呢，不过如果是为了做实验的话，其实双脚也不怎么需要吧？毕竟对于研究来说，只要有一个大脑和一张能报告的嘴巴就行了呢。”
巫女浑身战栗着，她听出来了，太宰治的言下之意是在威胁她，倘若她不把控制着两栖类爬虫动物的机器交出去，那么她剩下的两条腿也不需要了。
哪怕是那个组织也不会做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巫女的价值仅仅体现在制作出人鱼病的解药上。
但巫女很清楚，就算没有自己，只要有密室中电脑里的那些资料，只要是有些医药水平的人按图索骥也能找出方法来，她更多的价值体现在对药物的熟悉上。
意识到这一点，巫女遍体生凉，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会先把密室的电源切断了，这是为了阻止自己去删除或者转移资料。
怎么办？要交出去吗？
但是控制器是目前自己唯一的自保武器了，倘若交出去的话，她可就真的手无寸铁、再无逃跑之力了。
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还要受制于人，她真的甘心吗？
但如果不交出去的话，巫女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可怕的年轻人会按照他所说的，把自己做成人彘或者缸中之脑，这绝对是有可能的！
——哪怕是那个黑暗组织，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们只会把价值榨干后，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人，很少有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在剧痛之中，巫女满眼泪水，她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恐惧战栗的鸢发青年好似从九天之上投下的目光，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在他的注视下，她好像成为了一个会思考会哀叫的肉块，处理她固然会很麻烦，但也仅限于此了。
况且拿着武器处理，和亲自上手处理，是完全两码子事，只有那些喜欢鲜血与肉块触感的变态疯子，才会露出这种目光。
巫女泪水和冷汗混到了一起，让她狼狈得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太宰治偏偏好像没有看到她的纠结与狼狈，坦然自若地说道：“我只给你五秒的时间选择，五，四，三，二，一——”
最后的“一”字尚未完全说完，巫女在无限的可怕想象里溃不成军，崩溃地大喊道：“我给你！我给你就是了！”
太宰治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些两栖类爬虫动物的控制器，巫女的确是天才，他她利用超声波来控制注射在它们体内的芯片，从而让它们听话，让服从性很差的两栖类动物也能如臂使指。
不过这也有个缺点，倘若那些蟒蛇蜥蜴逃到了控制器信号范围外的地方，那么控制器自然也没办法控制住它们了。
日无镇的镇长在巷道里乱窜时，扔下了不少蟒蛇蜥蜴，而其中有几只落入到了水道中，被水流冲到了港口，随后药效发挥，身型在海中变得巨大起来，偏偏又因为远离了芯片信号覆盖的位置，本身的凶性被激发，攻击起了前来这个港湾停泊的游艇。
没错，正是琴酒与伏特加乘坐的那艘游艇。
而此刻，琴酒在发现了这条巨蛇身上同样等比例放大的注射孔后，顺着踪迹找到了安装在巨蛇身上的芯片。
“找到你了，青木宗太。”琴酒冷冽地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血腥味。
曾经查过青木宗太的变若水研究的琴酒，当然很清楚变若水的功效是什么。
虽然对于人类来说，高浓度的变若水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在瞬间蒸干体内的水分，变得无比苍老，但是对于这种两栖类爬行动物来说，却是极佳的生长药剂。
在淋上或者饮下后，短短数分钟内便会从只有手腕粗细的大小，变成足有一人高的巨兽，倘若持续喂养的话，甚至会变得和传说中吞食天地的怪物利维坦一样。
当时情况紧急，但是在确认巨蛇身上有人工动过的痕迹后，琴酒便确定了带走了至为关键原材料太岁玉的青木宗太，便是其主人。
黑衣组织能够在地下世界屹立不倒，甚至连日本警方都能渗透进去，除了手段冷酷利落、足够狠心外，还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与科技力量。
琴酒从游艇上找出了信号跟踪器，沿着巨蛇身上芯片散发出来的波动找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游艇上备有摩托，琴酒沿着信号捕捉器，一路开到了位于岛屿小镇边缘的神社山上。
引擎轰鸣的声音宛如破空划过的雷霆一样嘹亮，琴酒骑着漆黑的摩托车飞驰而来，让已经放弃希望自暴自弃的巫女顿时又燃起了期望。
琴酒在停下车的瞬间便连开了数枪，目的并不是伤人，而是为了隔开那个鸢发的青年与倒在地上的家伙。
太宰治自认为自己的躯体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子弹，所以他还是退开了，在退开的瞬间将方才得到的控制器藏入了风衣的袖口里。
“你们谁是青木宗太？”琴酒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两人，但是一个鸢发的青年年龄与容貌都对不上，而另一个人则完全是连性别也对不上了。
青木宗太为了躲避组织的追杀，会去整容也在琴酒的意料之内，但究竟会是谁？
是这个看上去年轻的鸢发青年，还是那个狼狈倒地的巫女？
并不知道眼前的鸢发青年便是组织花了大心血想要挖出来情报的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琴酒观察着他们，枪口依然举着：“青木宗太，组织现在需要你，如果你主动回来，boss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琴酒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辨别出了青木宗太，另一个人他会当场抹杀——组织的情报不能外泄。
虽然光线暗淡，但太宰治已经认出了琴酒，毕竟会一直这样穿着打扮，还带着黑色帽子的银色长发男人，除了黑衣组织的琴酒外，再无他人了。
果然琴酒是为了巫女而来的，或者说，是为了变若水而来的。
不等太宰治说些什么，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巫女便哭叫着喊道：“我就是青木宗太！你是组织的成员对吧！？快点救救我！”

第29章 人鱼病
巫女, 或者说变了性的青木宗太的这番话，简直就像是把琴酒和组织当做了天降英雄，而太宰治便是那个需要打倒的反派boss。
琴酒锐利的目光扫过了青木宗太, 似乎在掂量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虽然青木宗太明面资料上的性别是男性, 但是考虑到这个人对组织的了解，为了躲避组织的追查一狠心干脆变性也不是不可能，而另一个鸢发男人年纪未免太年轻了, 比较起来反倒是那边有时间沉淀韵味的巫女更符合青木宗太的侧写。
琴酒的出现出乎太宰治的意料, 若是比枪法他当然不可能是奔在组织第一线前锋的琴酒对手, 若是以前太宰治甚至根本不会走出港口黑手党，他会躲在如同宛如钢铁要塞一般的大厦里, 正是因为会遇到各种出乎意料的危险。
但是在他遇到荒木空世后, 原本的坚持好像在逐渐瓦解, 直到此刻对上琴酒，太宰治虽然面上不显, 内心却是为自己放松警惕而后怕起来。
琴酒没有有迟疑多久，在判断出巫女才是自己所寻找的青木宗太后，他将枪口对准了太宰治，连开了数枪。
太宰治在琴酒扣下扳机时便心中一紧，他们所站的位置是神社山的半山腰，往左移动数米便能看到神社为了欢迎游客而建造出来的观景露台，若是从那里跃入海中的话, 毫无疑问是能够逃脱琴酒的追杀。
但……
太宰治又为什么要逃？
太宰治没有朝着唯一的逃生口奔去，而是就地翻滚避开了琴酒射出的子弹, 随后竟然越过倒地的青木宗太, 又跑回到了密室之中！
这毫无疑问是愚蠢且自投罗网的行为, 只要琴酒拥有枪支与子弹, 利用武器将太宰治逼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琴酒面无表情，他毕竟才刚来到这里，并不知道那扇门之后有什么，但青木宗太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太宰治的目的是实验室里那些药水与保温箱中的两栖动物们！
青木宗太急了，连忙朝琴酒大声喊道：“不能让他到里面去！！”
琴酒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靠着蛮力，他察觉到了太宰治似乎在盘算什么后手，便也提步追了上去，至于青木宗太，反正他现在受伤了也跑不掉，既然如此便先去解决更棘手的家伙。
太宰治的目的的确是那些两栖动物，至于让它们变大的变若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侧写出了青木宗太的习惯，然后找到了被装在试管之中的液体。
太宰治将这些液体洒在了这些爬虫类动物的身上——实际上按照他的侧写注射和喂养才更有效，但是现在太宰治也没有这个时间了，琴酒在青木宗太的提醒下已经追了过来，而太宰治的前面也只有变成小狗大小的蜥蜴与蟒蛇而已。
“你以为凭借这种东西就能击败我吗？”琴酒露出了一抹冷笑，不在打算和太宰治浪费时间了，
火光在暗淡亮起的应急灯下闪烁着，照亮了琴酒冷酷的目光，也照亮了太宰治沉稳平静的眼神。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然而就在械战一触即发时，一道歌声响起，里面充满了愤怒、恐惧、不甘、悲伤，却又悠扬婉转得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魅力。
那并不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却在这个密室里盘旋环绕着。
太宰治微微一惊，就连琴酒也察觉到了歌声的不对劲，警惕地环顾四周。
安静下来的密室里只有歌声在回荡，而很快，他们便听到了歌声也掩盖不住的浪涛声。
而此刻趴在密室外泥土地里的青木宗太，看着青绿色涌起的几乎要没顶的海啸，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是人鱼的诅咒！！你们快点把最里面的那头人鱼给杀掉！不然我们都会被淹死的！”
最里面的人鱼？
太宰治与琴酒所站着的地方海浪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脚背，那并不是青木宗太的危言耸听，琴酒有武器，他垂下手臂看向太宰治，冷冷道：“让开。”
本该和琴酒合作的太宰治此刻却是露出了让琴酒愕然睁大眼睛的话语：“这可不行呢。”
“你疯了么？”琴酒皱起眉头，“你应该也听到了外面那家伙的话，不解决掉那头人鱼的话，我们都得葬身鱼腹。”
琴酒作为黑衣组织的骨干成员，自然也接触到了普通人一生也不会探查到的情报，世界上有异能者，有太岁玉，自然也会有人鱼。
“原来如此，你们听不懂啊。”
太宰治却是自顾自地说出了琴酒不明白的话语，这个脸上缠绕着绷带的鸢发青年露出了让琴酒眉心一跳的笑容。
荒木空世本来在解决掉那些巨型化的两栖动物时就该去追上太宰治的，但是他却是察觉到了来自大海的声音。
那些曾经在人鱼岛呼唤他、祈求他的人鱼们此刻也在这座日无镇附近的海湾之中，他们知道自己的同胞被人类抓走了，被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但是因为人鱼不能被太阳光亮照到的特性，他们只能浸在大海之中，无力地眺望着同胞被关押的山丘。
但是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来到了这座小镇，而荒木空世在白日里动了那座神龛。
神龛被打开后涌入此世的力量既滋润了太宰治的身体，同时也让这些人鱼们的力量变得更加深厚。
这是荒木空世所没有想到的。
诚然，当缝隙通道被打开后，灵感高的人类会更容易接收到外神沉睡时外泄的力量，也更加容易变得疯癫，但人鱼们不一样。
和脆弱聪慧的人类不同，他们本就属于异种异形，甚至在人类尚未出现、站到食物链顶端时，人鱼们便已经开始自发地崇拜祭祀外神，感谢祂恩赐给人鱼们的力量与丰裕。
倘若不是外神忽然的消失，让过去的人鱼一族陷入了恐慌，以为自己被神明抛弃，做出了不少不可理喻的疯狂之事，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成为霸主和食物链顶端的，是这群人鱼才对。
这也造成了，当他们夜晚浮出海面，听到了密室被打开后自己的同胞所传出的哭喊声，所有人鱼都陷入了莫名的愤怒。
他们曾经十分了解如何使用这股外神的力量，而现在这股力量又增强了，为首的人鱼便呼唤着海浪，要让浪潮吞没这座小镇，然后将他们的同胞带走。
荒木空世在察觉到人鱼们的出现与暴走后，内心浮现起了莫名的不悦，但比起惩罚那些坏他心情的人鱼，还是找到太宰治更重要。
这幅脆弱的躯体不能短时间内动用太多的力量，不然荒木空世早就故技重施，瞬移到太宰治的身边了。
但他也并未放弃如此方便的移动方式，利用冷却时间移动到高处的地方，然后再循着太宰治灵魂的气息找过去。
只是当他赶到太宰治的身边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太宰治身后的巨大水箱被琴酒的子弹打穿出几个洞窟，里面涌出了许多的水液，而里面的人鱼正努力地试图从裂缝里击碎这块囚禁着自己的玻璃。
这条人鱼看着十分年幼，如果换算成人类来说，大概也就是初中女生的样子，但是手臂上满是伤痕和针孔，可想而知青木宗太到底拿她做了多少次实验。
荒木空世在看到人鱼时微微皱眉，他打了个响指，清冷的声音响起道：“【出来】。”
方才被人鱼努力击打、却依然没有出现裂缝的玻璃应声而碎，为她的自由让开了道路。
琴酒虽然可惜不能把人鱼和资料带走，但是只要青木宗太在，重现变若水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在浪涛淹没到自己小腿时，果断地离开了密室，带着青木宗太离开了这里。
人鱼姑娘出来后，叫了几声，她的声音和海豚与鲸鱼的有些相似，悠长而清脆，只是在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的耳中，却是十分清晰的对话：“谢谢你们！我终于自由了！”
人鱼姑娘沿着还在不断涌上来的海水游了出去，而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却还留在原地没有动。
太宰治看向了眼前这个被自己从书中召唤出来的人，轻声地说道：“小空世，你可以让这场海水退去吗？”
青木宗太被琴酒带走了，但这里的资料太宰治是要定了。
话语中充满了信任与笃定，而荒木空世自然不会让太宰治失望，哪怕他在多次动用属于本体的力量后，这个躯体出现了局部的损毁，但是对于荒木空世来说这当然和幼崽的信任不能比。
荒木空世张开双臂，朝着翻涌的浪潮开口道：“【退下】。”
海水像是被呵斥的猫咪一样颤了颤，翻涌的幅度变得更大了一些，但同时也消退了不少。
只是密室里依然充满了海水，潮湿的咸味在空气里漂浮着。
荒木空世冷下眸，继续冷冷道：“【给我退下】！”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薄怒，而这道声音也传入到了那群在海面上的人鱼们。
他们正抱着自己的幼小同胞哭泣欢笑着，在察觉到主的愤怒时，背脊寒意顿起，为首的人鱼只能打消了一并迁怒给这座日无镇所有人类的想法，和同伴们一起呼唤着海水退去。
月黑星稀，这座小镇的大部分居民不知道这天的夜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不定差点就会被蜥蜴和蟒蛇当做食物吞下，不知道自己或许会就这么在海啸之中被浪涛吞噬。
一场灭顶之灾的危机在悄无声息中解决了。
太宰治没有打算追回青木宗太，也不担心琴酒，毕竟这附近可都是大海，那群人鱼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至于人鱼病的解决方案，太宰治只要弄到了资料，剩下的自然迎刃而解，在港口黑手党的麾下有不少制药研究公司，况且他还拥有‘书’这一道具，有没有青木宗太都无所谓。
把青木宗太丢给琴酒也是他思考后的决定，至少在这段时间内，青木宗太可以让黑衣组织少在外面、尤其是横滨活动了。
潮水退去后的密室冰冷而阴森，应急灯幽绿色的黯淡光芒将太宰治的周边轮廓都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屏障，荒木空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幼崽似乎有哪里变了，但是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宰治将青木宗太的资料搜刮一空后，回头微微一笑，朝荒木空世伸出手道：“走吧，小空世，我们离开这里。”
荒木空世也就把内心产生的疑惑抛之脑后，将手搭上太宰治的掌心。
……
……
“已经找到解决人鱼病的方法了？”
中原中也在知道这一消息后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带着港口黑手党在地下水道里打地鼠一样找那些白色絮状物已经持续数日了，在武装侦探社提出“人鱼病是这些在地下水道里生活的白色絮状物导致的”猜想后，他们按照这些白色絮状物的特性，已经或消灭、或收集了不少残骸，而原本传染得极广的人鱼病也不再大规模增加，现在只要找到了治疗方法，这一场无妄之灾就能画上中止的句话。
“先给红叶大姐头用上——不，果然还是先在其他人身上试验一下！”
中原中也很是激动。
找到人鱼病解决方案的这件事只在港口黑手党的中高层流传，太宰治打算利用这个让港口黑手党的名望在横滨再一次起飞。
“把疫苗定为免费？不，免费的话说不定会有人不相信呢……那就定得低一点，可以先在一些地区试点，组织内部的人员优先注射。”
坐回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那只油光发亮的老板椅上，太宰治在决定后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这一次去日无镇除了人鱼病的资料和解决方法外，太宰治还得到了太岁玉。
在观看完青木宗太的实验日记后，太宰治意识到这恐怕便是琴酒的最终目的——找到青木宗太，让他再一次把传说中真正的变若水制造出来。
在潮水涌来时，琴酒当机立断选择救援青木宗太的确是明智的行为，组织拥有太岁玉的另一半，而且在这么多年后太岁玉恐怕早就已经把青木宗太切下的部分长了回来，而只要青木宗太这个人在，有他脑海里的那些经验在，就算没有实验资料，早晚也能试错出原本的配方来。
“不知道那些人鱼有没有找到青木宗太和琴酒啊，要是能够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都拖进水中淹死就好了呢。”
太宰治低声喃喃道，这样就能省下他不少功夫了。
随着港口黑手党将疫苗和特效药推广，那些得了人鱼病的人们都好转起来，原本变得透明的身体逐渐恢复，也不再畏光惧火，必须时刻待在水中了。
只是那些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流水的人们，也就是最初喝下了变若水，并且剂量还很大的田岛拓郎他们，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从中原中也那里得知地下水道中的祭坛后，太宰治也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
田岛拓郎是绝命之人，在勾搭上青木宗太后，恐怕是被青木宗太以可以续命的‘贤者之水’勾着为他工作，但人类的劣根性自然不值得信赖，田岛拓郎花了数年的时间摸清了青木宗太的密室，将药效最强的样本偷了出去，然后和他的同伙们在地下水道培育着样本。
毕竟光凭他区区一个水手想要培育出来不太可能的，这需要情报、需要人手、更需要地盘，但田岛拓郎又如何来控制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听从自己的话？
地下水道的那个祭坛已经告诉了太宰治答案——用宗教。
田岛拓郎用巧妙的语言哄骗着那些攀草求生的绝境之人，让他们为了青春永驻、为了长生不老而出钱出力。
但是样本的活性实在是太强了，并且也不知道被青木宗太长年累月的实验里进化成什么样了，这些样本变得不可控起来，胃口也越来越大，田岛拓郎和他的同伙们已经控制不住了，不得不把流浪汉也喂给它，但这反而让它找到了新的食物——人类。
实际上如果不适用工具的话，将人类投放到草原和森林里，人类是最快被猛兽吃掉的动物，并且人类皮软肉嫩，杀伤力不大，一旦猛兽们知道了人类的软弱与美味，那么人类便会被列入到它们的狩猎名单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在乡村和动物园里，一旦发生了猛兽袭击人、甚至吃人的事件，政府会派专业人士去解决这些猛兽了。
如果不解决掉它们的话，那么比起难以狩猎、并且分量不足的草食动物，还是人类这种杀伤力不大、又跑得不快的美味更有性价比。
对于样本来说也是如此。
国木田独步在地下水道里看到的那具尸体恐怕是被从外部吃掉的，所以才没有出现人鱼病的症状。
而得了人鱼病的人们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是喝下去的。
被青木宗太改造过的样本最终目的当然是要达成传说中不老不死的神奇药水，药性、或者说毒性并不强，但是一旦这些样本繁衍开来，并且汇聚成一定的规模后，那它们便会成为最可怕的捕食者。
即便有了解决对策，但是要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获得医治，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荒木空世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到太宰治了，自从他们从日无镇回来后，太宰治似乎在忧虑着什么，对荒木空世也冷淡了不少。
荒木空世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苦恼之余只能去翻阅人类的书籍，但是这一次育儿宝典没能给他多少有用的建议，这让荒木空世陷入了迷茫之中。
是对太宰治的关怀不够吗？但是荒木空世对太宰治无微不至。
是太宰治对他已经厌倦了吗？但是太宰治依然每晚都会搂着他入眠。
难道说，是幼崽进入了青春期，所以变得别扭了吗？
在联想到这一点时，荒木空世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起了波澜，那张足以让所有见过的人都屏息以待的脸鼓了起来。
荒木空世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让他鼓起来的脸颊愈发地像个圆润软嫩的包子了。
一些会议荒木空世是不能参与的，而现在太宰治忙了起来后，能陪伴荒木空世出去玩的时间也少了。
虽然荒木空世能够理解这是为了工作，但是胸膛里的那个脆弱器官好像除了问题，他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会觉得胸口也空荡荡的，好像风都可以穿堂而过。
他坐在书店里，书本摊开，旁边放着好喝的卡布奇诺，但是书页一页未翻，卡布奇诺直到冷了还未动一口。
苦恼中的荒木空世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但他们或者是碍于他那过于美丽的容貌，或者是碍于自己内心的胆怯，都只敢远远地围观，然后接头接耳地猜测这个神秘的黑发美人到底为什么眉头紧蹙，看得让人心疼，恨不得以身相替，让对方再展露笑颜。
太宰治虽然莫名对他冷淡了一些，但该有的保镖也依然在暗中保护着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自己想了一会，也还是没有想明白，而目前找到的书本里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提议，便决定出去走走，多观察观察这个世界的人类，看看他们是怎样处理骤然冷淡的亲子关系。
从最根本就搞错了的荒木空世当然不可能从育儿宝典里找出经验，而太宰治对荒木空世的骤然冷淡其实也是有迹可循。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是为了救下自己将来会死掉的亲友织田作之助才一步步爬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为了抓住这仅有的希望，为了让这个千百个世界中唯一一个织田作之助还在写作的世界运转下去，太宰治是以己身为人柱，扼杀了自己最后的善良与救赎机会，才维持下来的。
胆小鬼就连碰到棉花都会受伤，而已经决心在未来杀死自己以换取希望留存的太宰治，在遇到了第二个令自己动摇、甚至变得不再理智冷酷的人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逃避与疏远。
他害怕自己会为了荒木空世而改变，但是倘若自己真的因为荒木空世而改变，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不该有的奢望，那么他曾经狠下心除掉的阻碍，杀掉的人命，早已洗不掉的鲜血，会再一次化为噩梦的绳索勒紧他的脖子。
那样太痛苦了，那样太可怕了，光是想想便让太宰治害怕恐惧得浑身发抖。

第30章 胆小鬼
太宰治对荒木空世的骤然冷淡也引起了连锁反应, 不下意识想要亲近荒木空世的中岛敦，就连对荒木空世怀着复杂情绪的中原中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工作的确繁重而忙碌，但是以太宰治的聪慧却从未忙碌到连晚饭也不吃的地步——他为了减少和荒木空世见面的时间, 故意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太宰治自己本人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而积威甚重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情绪不好，原本脸上还时不时地会露出面举办的假笑，但是现在连这个假笑也消失不见了。
但尽管如此,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也不可能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地去询问, 中原中也不会, 中岛敦也不会。
而唯一能够跨越太宰治无形之中划下那道线的人，也只有荒木空世了。
但是荒木空世自从太宰治和自己冷战后, 意识到太宰治在避开自己, 又发现育儿宝典帮不上忙, 便陷入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
就算回到了港口黑手党，太宰治虽然每晚依然会和他相拥入眠, 但是他们的交流时间骤然减少，比起身体上的接近，荒木空世却觉得太宰治的心灵很是遥远。
他孤身一人在这个盒子一样的世界里，本就只是为了太宰治而来，现在太宰治对自己冷淡下来，这让荒木空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荒木空世坐在书店咖啡屋里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去寻找外援。
他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出来, 不过他们都还是单身，估计对养孩子这些事不懂, 这样一来荒木空世可以咨询的对象数量就又减少了。
“嗯……没办法了。”荒木空世叹了口气, 站起身离开了书店, 而跟在他身边的保镖们则向店主结账, 提步跟了上去。
“【不要打扰我】。”荒木空世对他们说了这么一句话，而负责保护他的保镖们眼神一阵恍惚，下一刻眼前之人不见踪迹，他们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荒木空世还在原地一样，又重新隐藏起自己的踪迹护卫着不存在的目标。
荒木空世动用了力量，扭曲着空间，再一次来到了日无镇。
这座小镇还沉浸在人鱼之祸的余波之中，毕竟人鱼们为了救出受困的同胞，还召唤出了海浪，虽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这也足够小镇居民后怕的了，他们修整的修整，搬家的搬家，很是忙碌。
而那些为了阻挠太宰治的爬虫类动物们也不见了踪迹，大概是被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清理了吧。
荒木空世的目的地很明确，便是在那耸立的荒山上，小小的神龛。
小镇里的人们正忙碌着修复受损的建筑，没有人会抬头看荒山上是不是有人上去了，不过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人抬起头，他们也根本看不到荒木空世的存在。
没有错，荒木空世思来想去，最后找上了这位陷入了沉睡的同胞。
虽然同样作为高维生物，荒木空世与对方还是稍稍有些区别的，比如荒木空世的巢穴是以星球和恒星组成的，外貌也不更加璀璨耀眼，但既然这位同胞选择沉睡依附于地球的拉莱耶，那应该对地球上的原住民也有所了解吧？
荒木空世盘腿坐在神龛边，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系列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频率高而缓，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一句话。
同胞陷入熟睡对荒木空世来说不算什么，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现在的烦恼更为重要。
在荒木空世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呼唤后，这位同胞大概是被吵得烦了，但是祂又不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于是梦境的触丨手伸展开来，从神龛的缝隙里蜿蜒出来，那可怖的粗壮触丨手缠绕上荒木空世的身躯，把他拉入了其主的梦境里。
“——”
荒木空世并未阻拦，他从善如流地让触手缠上了自己的身体，随后眼前一黑，空间穿梭扭曲，再定睛一看，他已经站在广阔的大海深处，周围是伫立的通天石柱，而石柱上环绕着幽绿色的海藻与深灰色的藤壶，前后左右都被深黑色的海水所包围。
这是一个和主人一同在沉睡着的巨大城市，仅仅看那历史的痕迹与规模，便能想象到在数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前，其繁荣昌盛的模样有多么热闹忙碌，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又是怎样献出自己的一切来供奉他们信仰的神明。
荒木空世动了动手，原本黑发黑眼的人类模样也骤然改变，在这个梦境之中，他不必再待在这个人类的躯壳里，可以自由地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去会见这位不曾见过面的同胞。
当然，这位不曾会见过的同胞或许并不欢迎荒木空世，就连那将他带入此地的触手实际上也并不是真的好客，而是为了绞杀他，但是荒木空世并不在意这小小的分歧。
这种事情很常见，为了变得更强，或者是为了炫耀力量，有时荒木空世会选择吞噬同类，这位同胞大概也是如此打算的。
身体宛如黑洞，里面是人类无法直视的火球与行星，荒木空世飞向了在城市中央沉睡的巨大黑影。
“我有一个烦恼。”
荒木空世见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我养育的人类幼崽忽然对我冷淡下来了，不管我用玩具还是食物哄，他也还是老样子。”
自说自话的荒木空世身体里的金色恒星随着他的情绪运转得愈发迅速了。
“这就是人类的青春期吗？但是他才二十岁，还是个小宝宝的年龄啊！”
“你既然住在这颗星球上，那应该对人类很了解吧？能告诉我该怎么让幼崽重新亲近我呢？”
这些话语是无法被人类的耳朵所捕捉、所倾听、所理解的，哪怕灵感高的人类听到了，也只会立刻陷入疯癫状态。
无关其他，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承受住神明散逸出来的力量而已。
不过荒木空世注定要失望了，这位同胞并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操纵着触手攻击他。
不过哪怕就算对方不攻击荒木空世，也解答不出来荒木空世的问题。
人类对于祂们来说是脚下的蚂蚁，除了少数几个奇葩的存在外，对人类根本就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去了解。
谁会知道躲在角落里的蚂蚁到底有几个群落，而群落之中成年的蚂蚁是怎样教导幼崽的？
被同类闯入梦境，还被咨询这种堪称侮辱的可笑问题，哪怕是脾气最好的神明也会震怒，更别提祂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是吗，你也不知道啊。”荒木空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颇为理解地点点头，“我能明白的，因为人类到底在想什么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呢。”
他躲避掉朝正面袭来的攻击，然后烧掉侧面攻来的触丨手，身体里按照顺序在运转的恒星与行星飞了出来，在某一位置上相撞，随后空间坍塌，形成了一个新的黑洞。
“那就不打扰了，我去问问其他人好了。”
救回了同胞的人鱼们正在海底庆祝着，但是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海水的温度在上升，就连应当平静无波的深海海底也翻卷出了激烈的浪流，让他们惊惶地甚至来不及收拾，便晃动着尾巴立刻游离了这片区域。
荒木空世浑身湿淋淋地重新出现在了神龛边上，他的手上还拿着几只粗壮的章鱼触丨脚，虽然碗口大的伤疤下的躯体还在不断蠕动，但看上去的确十分新鲜。
“带回去给幼崽加餐吧。”虽然并没能解决目前的问题，但是能给太宰治养养身体，这样的收获荒木空世还算满意。
他重新回到了商业街上，让施加了暗示的保镖们带自己回去港口黑手党大楼，内心盘算着给太宰治做些什么菜色。
刺身是肯定要的，寿司也很棒，白灼也不错，吃起来又嫩又有嚼劲，配上酱汁和芥末，更是让鲜甜回味无穷，一定可以让先天不足的幼崽大补一番的。
荒木空世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并不曾想到，日无镇的余波还在继续。
在那一晚的战斗后，因为海啸即将袭来，原本作为神社巫女的青木宗太被琴酒带走，但是他们在海面上时受到了人鱼的围攻。
这些人鱼们没有枪支弹药，理应处于劣势才对，但是惯于使用枪械的琴酒与伏特加却没能从他们的手中讨到好。
人鱼们所供奉的神明垂怜于他们，哪怕只是睡梦之中漏出来的一点点力量，也足以让他们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
面对着可以召唤风浪、甚至凝聚出水箭、就连皮肤都被海水包裹保护着的、在大海中自由穿行的人鱼，琴酒陷入了苦战。
罪魁祸首的青木宗太当然也没有被人鱼们放过，不如说比起琴酒和伏特加，他才是那个被人鱼们重点攻击的角色，哪怕躲在了游艇的船舱里，也没能阻止凶悍人鱼们的攻击。
但琴酒毕竟心狠手辣，见普通的枪支弹药对人鱼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船只都会被人鱼给推翻，最终他们全都会掉入海中让，他命令伏特加对着海面倒石油，然后又用机关枪点燃这些黑色的海水，“轰”地一声窜起来的橘红色火焰宛如一道高耸的墙壁一样让人鱼们慌乱地潜入水中躲避，而琴酒便趁着这段时间驾驶着船只，在燃烧着火焰的海面上冲出了人鱼们的包围圈。
不过青木宗太也没能好过，他的身上满是人鱼们抓出来的伤痕，若不是琴酒眼疾手快，或许他在方才就被人鱼抓着腿拖下海里。
那些伤口有些并不深，已经开始止血了，但是青木宗太缩在船舱的一角瑟瑟发抖，对着火光大声喊叫，这副畏光惧火的模样，和人鱼病的症状相差无几。
青木宗太曾经利用人鱼的血液和肉块与太岁玉进行实验，制造出来了‘贤者之水’，而被田岛拓郎偷走的样本、也是那个导致了人鱼病蔓延的罪魁祸首，则是因为人鱼的诅咒太过强盛，所以才导致那人体变成水的诡谲一幕。
而现在，这份诅咒终于返还到了应当承受之人的身上，只能说天道好轮回，不会放过应当惩罚之人。
青木宗太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的人生里，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再靠近大海了。
尽管青木宗太幸运地被琴酒从人鱼的手中救了出来，但与他狼狈为奸的日无镇镇长却还是倒在了密室的地板上。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虽然是第一个被太宰治击晕的，但除此之外却在战斗中没受到多少伤害。
太宰治命令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要活捉他，从他的口中问询出相关的情报，手段稍稍重一点也无所谓。
这个名为海原友一的男人没等刑讯组的人拷问几下，便抖豆子一样地把情报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个男人也是被长生不老吸引过去的，青木宗太虽然改头换面，甚至连性别也变了，但终究是需要钱财和人脉的，而海原友一被他吸纳为同伴后，利用贤者之水的名头也发展出了不少人脉和势力，在当上了日无镇的镇长后，反过来庇佑青木宗太做实验。
众所周知，这种药物如果想要确定成效的话，是需要人体实验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遇害的那位隶属于组织的DKP制药社长麻田隆史会散播那些药物，甚至波及到自己的秘书母亲身上了。
但也正是因为冬美香身为麻田隆史的秘书，她才能在被组织发现之前将麻田隆史杀掉，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以青木宗太、海原友一、田岛拓郎三人为中心的渠道建立起来，他们把日无镇当做根据地，让田岛拓郎把药水带到各地，对于有钱人就给副作用少、趋于成熟的药水，也就是‘贤者之水’，对于没有钱的，就让他们喝下还在实验中的样本，以此来调整改进贤者之水。
死在贤者之水副作用下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因为他们挑中的试药者要么是边缘人物，要么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来寻找的放逐者，再加上死去的人们尸体要么会变成脱水的焦炭，要么就是干脆变成一滩水，就连尸体也不会留下，这么多年下来，竟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动静。
他们的手上都沾染着看不见的血液，哪怕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死在他们手里的人甚至比战功赫赫的中岛敦与中原中也还要多。
“首领，海原友一已经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报告呈递给您了。”中岛敦单膝跪在太宰治的面前，头也不敢抬。
他能察觉到太宰治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那股黑暗粘稠的气息比以往还要明显。
中岛敦不敢乱猜测，只能竭力地收缩着自己的存在感。
“哦？”太宰治翻开了中岛敦交上来的文件，哗啦啦的翻页声迅速响起，几乎是短短一瞬他便把报告上的文字全部阅读完毕。
“已经确定全部都说出来了的话，就处理掉吧。”太宰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决定了海原友一的结局。
“是——需要通知武装侦探社那边一句吗？毕竟是他们找到了人鱼病的源头……”
“敦君。”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得像是蝴蝶停留在花蕊上扇动翅膀一样。
然而这样轻柔的声音却是宛如骤然炸响的雷霆一样让中岛敦面色苍白、头低得更低了：“非常抱歉太宰先生，我不该擅自揣测您的打算……”
“知道就好，不该问的你不需要问，敦君，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即可。”
太宰治目光冷淡地看着中岛敦恭敬地退下，但是当他的目光在扫过自己身旁空荡的位置时，心情变得更加恶劣了。
虽然是他先选择疏远会扰乱自己心绪的荒木空世，但是荒木空世不在他身边时，太宰治却又觉得不愉快起来。
太宰治当然知道自己的性格别扭又难缠，任性又妄为，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尚且还能有国木田独步那个操劳人和中岛敦这个学生关心，但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哪怕是揣摩他的心情都是禁忌。
——你这么关心首领的心情，难不成是想要借此获得什么好处？
况且也不是没有自以为是的蠢货因此犯了太宰治的忌讳，现在人影都不见了。
这样的默认规则让太宰治和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距离得更加遥远了，也无怪太宰治在圣诞之夜喝醉酒，觉得那么寂寞了。
而唯一一个跨越了这堵孤独的城墙，来到太宰治身边的人，却被胆小的太宰治自己给推开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被自己疏远时荒木空世不解和疑惑的神情，让太宰治的心脏被无形的手给揪紧一样，阵阵发痛。
尤其是荒木空世并没有生气，反而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依然陪伴着他，这种宽容的关怀与爱护只会让太宰治更加慌张，从而把荒木空世也推得更加远了。
太宰治坐在宽阔得几近冰冷的首领办公室里，他枯坐了一阵子，随后拨通了秘书芥川银的专线电话：“银，空世现在在哪里？”
芥川银一丝不苟地回复道：“首领，空世大人正在返回大楼的路上，请问需要我为您转接到他的手机吗？”
“不，不用了，就这样吧。”太宰治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在一丝带着腥甜的疼痛于口腔里弥漫开来后，他吞下了软弱之语，淡淡地吐出了自己的回复。
挂断了电话后，太宰治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苦笑地自言自语道：“不管哪个世界线，太宰治终究还是个胆小鬼吗……”
荒木空世坐在轿车上，手里抓着的那几只触手已经被保镖们要来的环保袋给装了进去，他浏览着买来的菜谱，心里盘算着给太宰治加餐进补，但是原本行驶中的轿车却骤然踩下了急刹车，让他整个人因为惯性而往前滑动了些许。
“保护先生！”保镖们毕竟是港口黑手党专门挑选出来的专业人士，他们稳住身体后迅速地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拿出了枪支，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都是哭喊着匆忙逃窜的行人，而在最前方的岔路口，震天动地的爆丨炸声响接二连三地响起，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畅快的高呼声：“这就是柠檬花道！我前进的道路上只有爆裂！”
黄色的纺锤状水果被扔到半空中，随后扬起的橘色火光宛如烟火一样绚烂炸开，但是掀起的热浪却是让路边上种植的绿树化为了干枯的焦炭。
他站在飞扬冲击的灰色尘暴前，笑得肆意而张狂，红色的护目镜宛如鲜血一样刺眼。
“梶井基次郎？！这个被通缉的炸丨弹狂魔怎么会在这里？！”荒木空世听到了保护自己的保镖们在紧张地怒吼，“立刻掉头！快点！！”
“不行！后面全都是人和车！就算掉头也走不了多远！”负责开车的司机也扯着嗓子喊道。
“马上弃车！”保镖当机立断地跳下了车，然后护着荒木空世从轿车里出来，高大的黑衣保镖们将荒木空世团团围住，打算护着他从慌乱的人流之中撤退。
但是梶井基次郎在火光炸开的道路之中一步步来到了车辆的不远处。
“欢迎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珍宝——然后，再见了！”
这个短发的男人放声大笑，随后又朝着他们扔来柠檬炸弹。
荒木空世的心情很不好，任谁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家做饭时被人拦下打扰的话，一定也会和他一样觉得不快的。
梶井基次郎是受雇于横滨其他黑手党组织前来截杀荒木空世的，虽然太宰治一开始的确是打算用荒木空世当诱饵来引出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但这些敌人也不蠢，从来将情报信息隐藏得极深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忽然放出了自己有情人的信息，简直就像是把诱饵摆在陷阱前一样。
再加上不久前人鱼病的肆虐，这让其他□□组织都选择蛰伏起来，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但是偏偏港口黑手党在这次的人鱼病中表现活跃，导致名声再一次上涨，恐怕之后若是有新血，都会选择去加入港口黑手党了。
这下可让这些组织坐不住了，□□组织最重要的东西除了地盘、金钱、武力外，自然还有新血，其他的几样可以慢慢经营，但倘若没有了新成员的加入，再强大的组织也只有衰落这一条路了。
所以他们需要一场血的祭典，来宣扬港口黑手党的软弱和无能——就连恋人也保护不了，更别提那些基层人员了。
在确认荒木空世的确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恋人后，他们动起手来也绝不迟疑，甚至出大价钱把梶井基次郎也雇佣了过来。
毕竟梶井基次郎的不可控和杀伤力强大是有目共睹，而用一个不属于自己组织骨干成员的异能者去试探和挑衅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是一个很便宜的价格了。
当然，也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些组织居然胆敢去试探和挑衅，但这并不难理解。
港口黑手党崛起，得到了占据着横滨黑手党龙头的位置，谁又能断定下一个夺走港口黑手党龙头之位的组织不会是他们呢？
他们这些□□组织每天把脑袋挂在裤带上拼命，不就是为了权利与金钱吗？不就是为了踏上最顶端，看到那个只有最顶端的人才能看到的风景吗？
野心和欲望正是驱使着人类不断进化的原始动力啊。

第31章 胆小鬼
“空世大人, 我们会保护你的，请往这边走！”太宰治派来的保镖自然都是忠心耿耿的可靠之人，面对着就算是黑丨道中也赫赫有名的炸丨弹狂丨魔梶井基次郎, 他们丝毫不敢大意, 护着荒木空世就要往人群中走。
荒木空世看了一眼那个火光之中的狂人，再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食材，考虑到梶井基次郎引起的骚乱, 哪怕他们顺利脱身了, 要回到港口黑手党大概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而这一点, 让荒木空世决定出手。
只是荒木空世并不惧怕梶井基次郎炸丨弹引发的扬尘和热浪冲击，但是和他一起的保镖们却还是人身, 面对着束手无策的热浪与冲击, 还有梶井基次郎故意扔出来阻隔他们与荒木空世的柠檬炸丨弹, 他们无法，只能拨通首领的电话进行汇报与求援。
黑发的少年打了个响指, 原本灼人的热浪仿佛听话的小狗一般停留在了荒木空世的面前，不再前进，画面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面是拥挤焦急，试图更快地离开这里的人群，一面则是站在空旷的街道上，面对着热浪与冲击却巍然不动的荒木空世。
一动一静、一静一动, 截然不同的画面构成了眼前的这幅景色，其中蕴含的美感与矛盾让梶井基次郎忍不住抬起手, 将手指比化成一个方框的形状, 然后圈住了眼前的这幅景色。
“竟然不跑么？不愧是那位神秘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看上的情人啊！”梶井基次郎哈哈大笑着打量荒木空世, 而后面露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得说，你还挺好看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话，我说不定会追求你哦~？”
荒木空世不为所动，他只是说道：“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你难道不知道，人类的时间到底有多么短暂而宝贵吗？”
“嗯嗯？”在听到荒木空世的这句问话时，梶井基次郎眼睛一亮，居然露出了一副找到了同好的表情。
“说到这个我可不困了啊！我一直在研究，时间真的是永恒的吗？还是说只有人类的时间才是这么短暂？该如何让人类的时间也永恒，又或者是让人类的时间定格在最灿烂的时候，永不退色呢？”
或许是因为顾忌梶井基次郎的赫赫威名，能够和这个性格狂妄又捉摸不定，并且还自称为宇宙大王的人谈心聊天的人寥寥无几，其他组织会来接触他，也不过是为了他的异能力而已。
是以梶井基次郎对着自己见了就颇有好感的荒木空世款款而谈，倾诉自己的观点与看法：“所谓死亡是无数状态变化所合成的音乐，随后迎来的便是不可逆转的死亡！随着死亡的到来，人类的时间也就此停留！”
“为什么死是不可逆的呢？时间又为什么不能逆转？我认为这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探讨和解释，但现今人类的科技达不到完全解析的程度——话又说回来了，你认为人与人的时间宝贵价值程度是统一的吗？还是各有其高低？”
梶井基次郎大概是认为不会有人能够从他的攻击下逃走，竟然对着自己本该攻击的人搭话起来。
“当然是不同的。”荒木空世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所要付出的代价就用你的性命来偿还吧。”
“哦哦？这可真是激烈的发言啊！”梶井基次郎挑眉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远在港口黑手党大厦的太宰治接到了来自部下的汇报与求援电话。
在得知荒木空世被梶井基次郎袭击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了片刻，在部下的呼唤声中，恢复了往日镇定冷静、且运筹帷幄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你们先撤退，不必担心空世，他很强，会击败梶井基次郎的。”在沉吟一会后，太宰治又道，“告诉空世，让他留梶井基次郎一命，他的能力对港口黑手党来说还有用，把他带我这里来。”
“是，首领！”
太宰治手撑着额头，内心里对自己反复诉说荒木空世的强大，所以自己完全不必担心，如此数遍后，那颗跳动声紊乱的心脏才逐渐地恢复了平静。
冷静下来后的太宰治开始思考起为什么梶井基次郎会出现在商业街，并且截杀荒木空世的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线改变的原因，梶井基次郎并没有加入到港口黑手党，反倒是成为了游离在外的雇佣兵，为那些地下组织制造着武器，甚至隐约地在与港口黑手党作对。
太宰治甚至在想该不会梶井基次郎是森鸥外收服的人，所以才会不愿效劳港口黑手党，还暗暗地支持与自己作对的组织。
不过也是，哪怕是到现在港口黑手党内部也有人认为太宰治是杀掉了森鸥外才上的位，为太宰治的血色威名又增添了新的几笔传闻。
但如果真是如此，只要荒木空世将梶井基次郎带回港口黑手党，太宰治就能让对方重新臣服，一如梶井基次郎为港口黑手党效命的另一个世界。
“……以上，是首领给空世先生的回复。”
“诶，要留下他一命吗？”荒木空世皱起了眉头，梶井基次郎见自己的炸弹对荒木空世不起作用，便开始无差别地广域放松，把周围的建筑都炸得砖石飞溅脱落，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攻击他。
荒木空世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说话，便将那些飞落下来的灰尘与砖块都弹开到了一边。
梶井基次郎看似大胆妄为，却又小心谨慎，在确定荒木空世的异能力是什么之前，他甚至都不曾靠近过荒木空世，只是这份小心谨慎当荒木空世认真起来时，宛如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一样脆弱。
荒木空世调动起五感，在不停歇的轰鸣声与爆炸声中搜寻着梶井基次郎的动静，他睁开眼，在确定对方的位置后，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飞驰出去，他撞开了拦着自己的玻璃，那些四散开来的玻璃碎片在荒木空世的周围闪耀着，反射着五彩的光辉，在鲜红的火光下宛如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存在感强烈地夺走了梶井基次郎的目光。
梶井基次郎是个科学狂人、科学怪人，在他的心中美色和权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科学研究，重要的是他的探索精神，也不是没有人说过他古怪电波，但是此刻梶井基次郎是第一次从柠檬以外的事物感受到‘美丽’的存在。
荒木空世的外貌很好看，这一点从走在街上那些投射过来的打量与欣赏目光足以证明，但是他此刻煌煌璀璨、乘着风浪与火焰从天而降的姿态，却是比之前安静柔顺的模样要更加夺魂摄魄。
如果说之前被保镖们团团保护住的是黑手党首领的金丝雀，那么此刻的荒木空世，便是足以与港口黑手党首领并肩的牡丹狮子。
“【抓到你了】。”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血与火、风与光，黑色的长发宛如鸦色的翅膀一样飘扬而起，在这被夺魂摄魄的短短一瞬间，梶井基次郎的去路便被彻底堵住了。
他狼狈地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绳索束缚住，倒在地上宛如毛毛虫一样蠕动着。
“啊，时间要来不及了。”荒木空世哪怕是此刻手里还提着装着‘章鱼触丨手’的环保袋，秀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不悦的委屈表情。
“得赶紧回去才行。”
他也不等保镖们了，动用能力直接扭曲空间，回到了高高伫立在横滨海岸的港口黑手党大楼里。
从环保袋中拿出活性已经不那么激烈的‘章鱼触丨手’，荒木空世像是将腕足里闪着幽蓝色寒芒的钩足剔了出来，用水清洗干净，随后又拿起流理台柜子上的菜刀，对准还在蠕动的触手就是一刀下去——
“咔嚓”一声，荒木空世手中的菜刀被什么腐蚀一样，碎成了数块，完全不能用了。
“唔……果然普通的菜刀是不行的呢。”
荒木空世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了！”
他再一次扭曲空间，手探进打开的空间洞中摸索了一会，和袖口被撩到肘部的手臂一同抽出来的，还有一把看着就遍布风霜的大太刀。
这把有着明晃裂纹、锈迹斑斑的大太刀，在荒木空世如玉的指尖从刀尖一直抚摸到刀柄时，绽放出了新的生命力，重新变得雪白银亮的刀身浮现出了如同萤火虫一样的荧荧光芒，隐约甚至可以听见少年轻快愉悦的笑声。
得到了一把好刀的荒木空世满意地点点头，再一次扬起了手，用手里的这把大太刀挥向了案板上的‘章鱼触丨手’。
这一次成功地将食材切割下去了，并且这把刀虽然很长，但是荒木空世握在手中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仿佛有人帮他一起握住了这把大太刀，减轻了负担一样。
食材很快便被处理完毕，荒木空世将整齐轻薄的刺身肉片小心地摆放在深蓝色的餐盘中，这些透明的刺身宛如玫瑰一样层层叠放，肉片剔透莹润，甚至隐约地泛出了淡淡的彩色光芒，看上去很是诱人。
冷盘的刺身准备好后，便是主食了。
荒木空世将煮好的米饭舀出来放在一边冷却，然后便开始准备白灼章鱼了。
将切成长条的‘章鱼须’放入煮沸的热水中，煮上一分钟后，再立刻捞出来放入冰水中冷却，然后就能摆盘，配上酱汁和芥末会非常鲜美嫩滑。
荒木空世品尝了一块后，感受到弹牙的肉块在口腔里润开鲜美的汁液，于此同时弥漫开来的还有属于神明的力量，让他的全身都暖洋洋的，之前因为动用本体的力量而导致出现了不少迟钝之处的躯体也变得轻快多了。
接下来还有寿司需要做，将冷却的米饭放在手上揉捏，直到颗颗晶莹剔透分明的米粒拿起来也不会散开的程度，便是完成了。
以防太宰治会吃腻，荒木空世还特意做了好几种不同的形状与不同的口味，然后将这些寿司都装在颜色好看的餐盘中。
他将这些菜肴装盘后，放在了餐车上，然后推到了太宰治的卧室里。
在荒木空世沉浸在为幼崽加餐的下厨中时，坐在办公室等待着回复的太宰治内心却是变化多端。
尤其是在接到梶井基次郎已经被成功捕获，荒木空世却是莫名消失的汇报时，内心的不安与慌乱达到了极点。
太宰治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站了起来，身下的靠椅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向后倒在了地上，但是倒地时发出的声音也没能让太宰治回过神来。
荒木空世消失了？和他出现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吗？是书本的力量不够了？还是因为自己书写的愿望没有逻辑的缘故？他消失了还会再出现吗？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宛如深海一样的孤独寂寞之中了吗？
种种的思绪冲击着太宰治的内心，让他那颗聪明得超脱俗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摆中。
他的手指在颤抖，被绷带包裹着的肌肤似乎也过了电一样发麻，那些留在身体表面的伤口好像统统都选在在这一刻将疼痛爆发出来，让太宰治满脸冷汗，嘴唇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深地将闷在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找回了镇定与冷静，他拿出一直贴身藏着的‘书’，找到了写着“不想再一个人了”的那一页，确认那一行字并没有褪色，也并没有消失后，仿佛堵在喉咙里的石头骤然消失，太宰治松了口气，在胃部里扑扇着翅膀的蝴蝶也随着这一口长长的叹息飞了出来，不再作乱。
“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空世。”太宰治的喉头滚动着，那双深沉的眼瞳此刻似乎泛起了光芒。
太宰治走出了空荡的首领办公室，下意识地迈开脚步行动着，在下定决心去见空世后，他本能地知道那个黑发少年会在哪里等待着自己。
荒木空世所在的地方并不遥远，太宰治甚至只需要走个数分钟，就能抵达。
他站在自己的卧房门口，看着熟悉的门扉，愣愣地发了会呆，随后嗤笑起来。
他在嗤笑自己的退却、在嘲笑自己的懦弱、也在讥讽自己的胆小。
太宰治握住了门把手，随后拧开了门扉。
荒木空世坐在床边，他并没有看书，似乎是在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太宰治回来，而不远处的餐车上摆满了盘子，很明显是为太宰治做的。
“阿治，辛苦了。”荒木空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头看向门口，朝着太宰治露出了微笑。
在看到荒木空世的微笑时，太宰治纷乱的思绪骤然一空，原本游移不定的心脏也找到了锚点般安宁了起来。
他也扬起了笑容，将这段时间的疏远与冷淡远远抛开，张开双臂将荒木空世揽入了怀中：“抱歉，小空世……我是不是很笨，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要这么久才想通。”
如果太宰治也能算笨蛋的话，那么全世界不如他聪明的人恐怕只能被归入智障那一类了。
但若是从接受好意这一方面来说的话，太宰治是新手中的新手，并且还往往会从课堂里直接逃课。
“嗯？”
荒木空世不明白太宰治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太宰治的歉意，他温柔地抚摸着太宰治的背脊，轻轻地说道，“阿治不需要道歉，我会一直陪着阿治的，所以你可以尽情地依赖我哦。”
“会一直陪着我吗？”太宰治的头埋在荒木空世的颈窝里，他紧紧地搂着荒木空世的腰肢，身型比黑发少年高挑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带着颤抖的吐息落在了荒木空世的颈侧上，让他这幅脆弱又敏感的人类躯体忍不住缩了缩。
“嗯，这是当然的啊，阿治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不过痒归痒，荒木空世抚摸着太宰治那头手感极佳、带着微微卷曲的鸢发，感受着丝滑的发梢从自己指尖溜走的触感，轻笑着回复道。
“哪怕是死亡也不会放开我的手吗？”太宰治闷闷的声音继续响起。
荒木空世下意识地想说出“我不会让你死的”这句话，但是他顿住了，这让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书中写出来的建议。
幼崽脆弱的时候，会说些负情绪的话语，在这个时候要顺着对方的话头说，这样才事半功倍。
于是荒木空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分开我们。”
太宰治笑了，最开始还是轻笑，胸腔轻轻震动，低沉的笑声在荒木空世的耳畔响起，酥酥麻麻地挠得黑发少年的耳蜗发痒，最后他干脆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荒木空世，但是身型纤细的少年不动用力量的话，完全撑不起太宰治的全部重量，弄得两个人向后倒去，完全地没入到柔软得床褥之中，彻底地陷在里面。
在笑够后，太宰治轻轻地啄吻着荒木空世的嘴角，然后未被绷带蒙住的那只眼睛凝视着黑发的少年，他轻轻地启唇，低沉磁性的话语从喉咙之中吐出：“那约好了哦，小空世。”
荒木空世自然是答应：“嗯，约好了——要拉钩吗？”
他说着，朝太宰治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莹白毫无瑕疵的小拇指唯有指尖的部分带着淡淡的可口粉色，仿佛糖果一样诱人，太宰治笑了笑，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小指与小指勾连住，随后轻轻地摇晃了起来，荒木空世唱起了约定之歌，这是小孩子们用来约定时才会唱起的童谣，从黑发少年口中响起时，却比任何奏鸣曲与交响曲更加让太宰治愉快。
“嗯，约好了。”
太宰治看着勾连着的小指，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荒木空世不知道，在这一刻太宰治是打算在计划实现的最后阶段，带着他一起殉情。
如果是小空世的话，哪怕太宰治要去的前方是地狱的话，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面露笑容跟上来的吧？
怀着这样病态的想法，太宰治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救赎。
“啊——对了。阿治我给你做了晚饭，最近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加班吗？每天都回来得好晚，晚饭都没和我一起吃，我特意给你弄来的海鲜，可以滋补身体。”
荒木空世想起自己带回来的营养品，连忙推了推太宰治的胸口，不过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太宰治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最近好累啊……”太宰治抱着荒木空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委委屈屈地说道：“人鱼病才解决没多久，那些不安分的敌对组织又想要对你下手，还把商业街弄得乱七八糟，增加我的工作量……他们都好坏啊！”
太宰治撒娇着，抱着荒木空世不肯放手，“累得我现在倒在床上都不想起来了——”
荒木空世想了想，这倒也是，若不是他出手的话，前来袭击的梶井基次郎大概会造成更大的破坏，而这些恐怕也会加重太宰治的工作量。
黑发的少年心疼地说道：“那阿治你好好休息，我喂你吃？”
太宰治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松开抱着荒木空世的手，笑眯眯地看着黑发的少年端过盘子，在荒木空世捏起寿司送到自己嘴边时，将寿司和对方莹润的手指一同含入了口中。
“唔姆唔姆，很好吃哦。”太宰治的舌尖舔过荒木空世的指腹，将残留的米粒尽数吮入口中，才松开被自己含进口中的手指。
荒木空世的喉头动了动，其实他并不饿，而这副身体也不怎么需要进食，但看着太宰治那一边盯着自己一边咀嚼食物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喉咙好像也开始干渴起来，想要喝点或者吃点什么下腹，让蠕动着的小腹能够获得安抚。
太宰治察觉到了荒木空世的微妙变化，他眼睛一转，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捏起一枚寿司后放入自己的口中，随后又凑到了荒木空世的面前，吻住了那两瓣清淡柔润的嘴唇。
他用嘴渡嘴的方式将美食分享给了露出饥饿表情的荒木空世，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就连荒木空世的面颊上也泛上了如同山茶花一般鲜润的红色，让他宛如人偶一般毫无瑕疵的容貌增添了不少生动的人气。
太宰治将残留在荒木空世唇边的米粒舔去，咽下腹中，这一顿丰盛的晚餐也被他们分食完毕了。
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太宰治吃下的，一直以来用忙碌工作来麻痹自己、晚餐也吃得很不规律的太宰治难得感受到了惬意的饱足。

第32章 黄金屋
太宰治想开了以后, 港口黑手党的其他成员们也能松口气了。
毕竟比起一个心情阴晴不定的首领，还是现在这样的氛围更好。
对内情稍有了解的中岛敦与中原中也、尾崎红叶等人现在非常敬佩荒木空世能把那个偏执的首领哄好，也算是从另一方面改善了他们的职场环境。
只是虽然两人重新和好了, 但太宰治毕竟还有港口黑手党需要管理, 尽管他的确可以将部分工作分担出去，给中岛敦或者中原中也、尾崎红叶等干部处理，但也有必须得他自己来决定的事项。
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绝不是大众以为的那样爽快大权在握, 这一点从另一个世界线里发际线越来越高的森鸥外身上可得知, 太宰治也没少拿这个理由向荒木空世讨要甜头。
荒木空世倒是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更加适应这个狭小的世界了, 甚至还从中得到了不少的乐趣。
尤其是凝聚了人类思想、智慧、情感的书籍，他从书籍上得到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托这些书本的福, 现在和幼崽的相处也越来越顺畅了。
是以, 荒木空世对能够写出这些书籍的作家都怀抱着敬意，他的踪迹也不再仅限于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商业街, 开始延伸到其他地区的书店里了。
荒木空世目光扫过这家书店的架子，敏锐地发现多了不少关于罗曼诺夫王朝的书籍。
罗曼诺夫王朝是统治俄罗斯的第二个以及最后一个王朝，也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直到爆发二月革命，尼古拉二世签署退位声明，罗曼诺夫王朝结束。
荒木空世并没有多想，他拿起一本试阅的书翻看着。
这些书籍大同小异, 每一本里面都重点提及了沙俄曾经是世界上第二大的黄金储备国，黄金储量占据世界的二成, 并且沙俄皇室曾经拥有1240吨黄金储备。
而曾经拥有这么多黄金的最后一代俄罗斯皇帝尼古拉斯二世一家, 其实尚有后代活在世上。
众所纷纭, 有人在书中信誓旦旦地说其实尼古拉斯二世的四女儿安娜斯塔西娅被救了出去, 逃到了美国纽约，被美国当局秘密保护起来了，而和她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属沙俄皇室的大量黄金；无独有偶，有人道尼古拉斯二世的三女儿玛利亚的尸体离奇消失了，恐怕是逃走了，而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皇室的大量珍宝首饰。
总之，这些书信誓旦旦地认为沙俄的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还有后代活在世上，并且还有大量的黄金与珠宝首饰被他的女儿们带走，等待着后世人们的发现。
荒木空世毕竟不是人类，他不知道人类对于失落的宝藏与大量的黄金珠宝到底抱着怎样狂热的渴切，在大略看过后，黑发少年不感兴趣地将书重新放回了书架上，准备去看看其他架子上的新书。
不过这家书店有些狭窄，在拐角处荒木空世与另一位顾客轻轻撞上了。
“啊，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对方轻声道歉，紫红色的眼睛落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头上戴着只有极为寒冷的地区冬天才会戴的厚实遮耳帽，黑色的颊发让他的脸色显得愈发地苍白。
这个人在说话时还在轻轻咳嗽，看上去十分病弱。
“没事。”荒木空世淡淡地点头回复，迈开脚步绕开这位穿着厚实、面色苍白的路人，朝着另一方的书架走去。
他没有发现，这位黑发紫眸的路人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直到荒木空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看不到的书架后，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紫眸黑发的男人名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带着一身雪国出来的冰冷气息，目光扫过了摆在书架上的拿一排排关于罗曼诺夫王朝的书籍。
这些书籍为了博人眼球，每一个书名都绞尽脑汁争奇斗艳，诸如《罗曼诺夫的赎金》、《末代皇帝的秘密》、《消失的珍宝》、《黄金都到哪儿去了？》、《尼古拉二世灭门惨案真相》、《三百年大帝国的葬礼》等等，只要是足够敏锐的人，或许就能从这些书籍被摆上畅销书架的这一行为里嗅到什么。
走出书店，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到了镶嵌在大厦上的屏幕播出的节目，主持人和嘉宾谈论的正是罗曼诺夫王朝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的事迹。
“尼古拉二世是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皇帝，但是因为专横□□、浪费奢侈、宠幸妖僧拉斯普京，压迫底层民众，甚至拿民众取乐，还有‘嗜血尼古拉’这样的恶称，最后忍无可忍的民众在十月革命中将其推翻，而恶贯满盈、奢华无度的末代皇族也就此消失。”
“那么想必大家都很关心一点，就是传闻中尼古拉二世一家被处决后，属于皇室的财宝到底流落到了哪里？而他的三女儿玛利亚，与四女儿安娜斯塔西娅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一样逃出来了，从此隐姓埋名呢？”
“哈哈哈哈，关于财宝这一件事的话，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无法断言肯定，但是根据发布的史实资料，罗曼诺夫王族过的是相当奢靡的日子，所依赖的正是那世界第二的黄金储备粮，据说在皇帝的宝库中有一千二百四十吨的黄金金块，从地上一直堆满到了天花板，光是金子的光芒就能照亮这么一大间房子，堪称真正的‘黄金屋’了。”
专家在诉说时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以佐证黄金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不过因为战争失利，再加上饥饿贫穷，原本被压迫的民众忍无可忍，起义推翻了罗曼诺夫王朝，但是占领了王都的新政府却并未从王室宝库里发现那将近一千吨的黄金踪迹。也是因此，有人传言沙俄末代皇帝在民众起义开始时，被妖僧拉斯普京劝说着转移财产，所以那些黄金与财宝都被转移到了只有王室才知道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传闻说沙俄末代皇帝以黄金为报酬，收买当初收押他们的长官，让自己的女儿能够逃出生天。只是这些不过是一些传闻，实际上尼古拉二世一家应当全部死亡了，那些出现自称是沙俄皇族的人不过是冒充的而已。”
“原来如此，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秘辛呀！但如果按照您所说的话，那些消失的黄金和财宝都到了哪里去了呢？该不会被藏起来一直等待人去发现吧？”
“这个倒很难说，毕竟就算尼古拉二世再怎么提前转移财产，在当时那样风雨飘摇的环境下，应该也没办法转移得太远，况且将近千吨的黄金可不是说搬就能搬走的，那么大量的黄金是需要运输工具的。”
主持人赞同地点点头：“最近海对面的那个国家东北地区不是说发现了600吨的黄金吗？那会不会就是沙俄末代皇帝藏起来的部分黄金呢？毕竟他们国家在一块大陆上，如果要转移隐藏黄金和财宝的话，藏到另一个相邻的土地里是一个好主意吧？”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当时起义革命爆发，恐怕是沙俄的将军将这600吨的黄金从国库里带走，想要藏在东北的秘密基地里，原本应该是想要等到以后风平浪静了再回来偷偷运走，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尼古拉二世一家也都死亡，所以最终这笔黄金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不过那里也只发现了600吨黄金，是不是可以推测剩下的黄金尚未被发现呢？”
“除去战争消耗的，和罗曼诺夫王朝自己花销的，剩下的黄金应当还有300吨左右吧。根据历史资料来看，也没有哪一年出现了黄金价格大规模的下滑，或者黄金打量流入市场的消息，再考虑到海对面国家最新的消息，说不定那300吨黄金还沉睡在某一个地方，等待着寻宝人的发现呢。”
很明显，这个节目里主持人与嘉宾的对话正是为何横滨刮起了‘罗曼诺夫王朝热’的原因。
人类对失落财宝的热切是自古至今都有的，有不少人都做着白日梦，要是自己能够找到这笔失落的财富，然后一夜暴富，不用再看上司和客户的脸色，从此花天酒地享受人生该多好。
因为这股‘罗曼诺夫王朝’热流，倒是冲散了之前人鱼病导致的萧条与寒冷，不仅如此，横滨这个作为对外的开放口租界，还迎来了不少国外的游客，倒是让旅游业又焕发了第二春，带动了不少就业和营业额。
但事情是双面的，尽管有不少游客来到横滨后带来了人气与生意，但同时鱼龙混杂的外来游客构成，也让横滨的治安与秩序变得更加混乱了，毕竟在日本身为战败国的现在，如果真的有外国人犯罪，横滨的警方也不敢真的将他们逮捕归案。
万一引发了国际冲突，原本便处于弱势的日本政府恐怕能做的也只有咬着牙鞠躬道歉了。
和海对面那个重新站起来的国家不同，日本的整个精气神已经彻底垮掉，就连骨头也硬不起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翻开了书架上的《罗曼诺夫的赎金》，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会从自己的故国来到这个极东的岛国，是因为这个消息虽然看似荒谬可笑，是在蹭海对岸的那个国家挖出了600吨黄金的热度，但陀思妥耶夫斯基敏锐地也察觉到了，既然这600吨黄金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剩下的黄金又会在哪里？
按照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推测出来的，去除掉在战争中赔付与罗曼诺夫王族花掉的，实际上剩下的应该是将近500吨黄金才对。
身为那个极北国家的国民，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罗曼诺夫王朝的了解比这个极东岛国的专家还要更为深刻，被带走的600敦黄金，光是罗曼诺夫王族自己花费的，还有供妖僧拉斯普京开销的黄金，就有120吨，而用于战争的战备与士兵工资的，不到20吨。
这也是为什么罗曼诺夫王朝兵败如山倒，最终被愤怒的人民推翻的最重要因素。
陀思妥耶夫斯基原本以为红色主义能够拯救自己的国家，但在目睹列宁像的倒塌后，他不再对人类政治家抱有任何的期待了。
要挽救自己的国家，乃至于全世界受苦的人民，最终还是只能自己来行动。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对那失落的500吨黄金志在必得，有了这些黄金，他接下来的计划定然能够更加顺利的实施。
只是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信奉一击必杀，他从不会小看自己的敌人与对手，他当然很清楚在这个租界城市里盘踞着的势力，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势单力薄又没有地利的自己，在行动之前得探查摸清敌人的底细才行。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黑手党，这三个组织构成的三刻构想保护着横滨、乃至于日本的安危，但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看来，这个构造却是脆弱得只需要伸手轻轻一碰，便会如同流沙上堆垒起来的城堡一样骤然坍塌。
“500吨黄金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指摩挲着书籍上的文字，微微地眯起了眼。
“居然有那么多的黄金吗！”无独有偶，在武装侦探社里也发生了同样的对话。
摆放在办公室墙壁上的电视里也正好播完关于罗曼诺夫王朝的节目，侦探社的社员们也被那高昂的数字给震住了。
“如果能够找到那300吨的黄金，侦探社应该也可以扩建了吧？说不定也能建造一栋现代化的大楼，然后多招几个能干的社员，这样侦探社也能多接委托，也能够打响名声，传遍全国了！”国木田独步畅想道。
连一向认真正经的国木田独步都这么说了，更别提其他的侦探社成员了。
“要是有这么多黄金的话，我要有自己的更衣室、化妆间，啊，当然必不可少的还要有实验室和医疗室！之前早就想要的医疗器械也可以干脆地入手了！”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双手合十地畅想起来。
“诶嘿嘿嘿，要是人家有这么多黄金，呐哥哥我们一起去度蜜月吧？马尔代夫和迪拜一定要去，夏威夷和拉斯维加斯也不错啊！对了婚纱的话我喜欢人鱼尾的款式哦？啊，传统的白无垢好像也不错——哥哥你呢？你喜欢什么款式？”
“啊等等直美！不要突然抱上来啊！”谷崎润一郎满脸通红地躲避着自己妹妹的飞扑，却反而被紧逼着追问喜欢的婚纱款式。
“嗯……如果我有300吨黄金的话，果然还是买田地吧！可以买好多好多田了，还可以买牛和羊！”宫泽贤治摸着下巴这么思考道，淳朴的乡下少年就连暴富后的梦想也这么质朴。
“对了，织田作，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用？”与谢野晶子不愧是女孩子，心思也细腻，她见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便体贴地也把他拉进了社员们的聊天中。
“我？我吗？”织田作之助好像是才被人从睡梦中唤醒一样，他眨了眨钴蓝色的双眼，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有300吨黄金的话，就可以开一家很大的孤儿院了，而且完全不必担心开销……唔，那说不定还能在全国开连锁？”
“啊，果然是织田作的风格。”
“嗯，不愧是收养了十三个孩子的父亲呢。”
“不过黄金是真的存在吗？这些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传闻吧？”谷崎润一郎这么问道。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黄金，应该早就被发现了才对，就和海对面国家挖出来的那600吨黄金一样。”国木田独步摇了摇头说道，“找到消失的黄金，然后一夜暴富，说到底不过只是梦呓而已，真正的幸福还是得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去达成啊！”
“不愧是国木田先生，说的话真是发人深省啊！”
就在大家都其乐融融地谈论着如果是自己找到了那300吨黄金后该怎么用时，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结束了外出会面要员的任务，打开了侦探社的门：“什么什么，大家在聊什么呀？”
治好了人鱼病的江户川乱步立志要把之前错过的零食份额全部吃回来，不过福泽谕吉当然不可能让这只吃起零食来没节制的黑色猫猫自由觅食，这段时间已经和与谢野晶子轮流看管，控制他的零食摄入量。
江户川乱步只是扫了一眼侦探社内部，便立马知道了他们刚才在谈论什么：“哦哦！是在说最近大火的话题，罗曼诺夫王朝的黄金吧！如果是乱步大人找到了那500吨黄金的话，乱步大人要建造属于自己的点心屋！就是那种地板是用巧克力饼干制成，墙壁是芝士夹心威化砌成，然后窗户要是水果糖，屋顶要是冰淇淋和坚果饼干搭成的点心屋！”
江户川乱步说着还很诚实地吸了吸口水，看样子最近是被管得太紧，都没怎么解馋。
“诶，不应该是300吨黄金吗？”宫泽贤治指出了江户川乱步话语里的错误。
“不是300吨哦，是500吨才对！”江户川乱步反驳道，“他们搞错啦，被藏起来的黄金可是有500吨哦！”
“500吨……将近翻了一倍了吧……”有人这么喃喃道。
“唔……”然而江户川乱步却是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呐，社长，如果这500吨黄金真实存在的话，侦探社会去找吗？”他转头询问着自己身边的银发男人。
“嗯？等等？！”
江户川乱步的这番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侦探社社员的注意，哪怕是织田作之助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
江户川乱步的厉害之处只要是进了侦探社的成员都十分清楚，如果说福泽谕吉是侦探社令人安心的山峦，与谢野晶子是可靠的后勤，那么江户川乱步便是侦探社的核心。
“乱步先生，你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
谷崎润一郎声音颤抖着问道。
“嗯，对哦，那500吨黄金是存在的哦，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江户川乱步轻快地点着头，肯定了侦探社成员们的猜测。
“哇啊啊啊啊！！去挖宝藏吧！！”
“500吨黄金啊！！换算成美元的话可是有55亿啊！！要是换算成日元的话……”
“500吨的黄金就有6050亿元啊！”
从江户川乱步的口中得知宝藏是真实存在后，侦探社里的气氛顿时浮动热烈起来。
福泽谕吉巍然不动，他严肃地看向了江户川乱步，声音沉稳地说道：“乱步，就算这黄金真的存在，侦探社也不会去找到的。”
“诶，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不解地歪了歪头，“乱步大人出马的话，不管是多难的谜题都能解出来啊，只要想办法把那500吨黄金运出来就好了啊。”
“和难度无关，对于现在的侦探社来说，黄金和钱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要保护横滨与人民的正义之心。过多的钱财会腐蚀人的意志，况且过多的黄金也会带来危险。”
福泽谕吉面容一肃，认真地说道：“我也不兜圈子，和大家直说了吧——想必各位也发现了最近横滨来了许多外国人，甚至还有许多危险的偷渡者，他们都是为了那传闻中末代皇帝的失落黄金而来。”
“他们会以横滨为据点，去往日本各处寻找那传说中的黄金，而这些凶残的寻宝人在搜寻宝藏时也会不择手段。因此，我们得驻守在这里，注意他们是否会趁机在横滨扎根，扩展势力——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阻止他们在市内横行霸道，破坏治安。”
“是，社长！”福泽谕吉的这番话让侦探社社员们肃然起敬。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颊，不甘心地说道：“如果担心这些寻宝人的话，我们去把黄金找出来不就好了？没有了黄金，这样他们就没有理由待在横滨了。”
福泽谕吉看着江户川乱步的面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麻烦的是在找到黄金之后啊。”
500吨的黄金，55亿美元，6050亿日元，就连侦探社的成员们听了都心思浮动，更别提那些政治家了。
福泽谕吉几乎可以预料到，倘若江户川乱步真的把那末代皇帝失落的黄金找出来，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政治家们恐怕不会放过乱步，更不会放过武装侦探社了。
在巨额的黄金面前，武装侦探社会被那些被黄金的光芒所迷住的贪婪者们撕得粉碎。
外部的敌人福泽谕吉并不害怕，因为他有可靠的伙伴可以一同战斗，但倘若敌人来自内部，来自他所要保护的国家，这其中隐藏的危险和险恶不是武装侦探社能够抵御的。
不要试探人性，因为人性根本经不起试探。

第33章 黄金屋
暂且不提那批失落的黄金到底会藏在哪里, 如果黄金在日本的本国国土外，那关于黄金的所属又会引起纠纷与麻烦。
即便失落的黄金的确是被沙俄末代皇帝藏在了本土上，但福泽谕吉所担忧的, 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会因为这批黄金而招惹上更加棘手的麻烦。
哪怕武装侦探社将这批黄金上交给国家，到底有多少黄金能够到国库里尚且未知，如果那些政治家认为武装侦探社没有全部上交, 而是自己留下了部分的话, 那侦探社日后恐怕就永无宁日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政治家以己度人, 恐怕根本不会相信武装侦探社会把黄金全部交出去吧。
福泽谕吉思来想去, 最后还是决定不能让武装侦探社被拖入到这一滩浑水之中。
福泽谕吉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 在现在这个腐朽肮脏的政治体系里，高雅廉洁之人会被排斥，有能聪颖的人才也比不过出生在政治世家的政二代, 比起知识和能力，背景和血统才是真正的隐形门槛。
哪怕福泽谕吉的背后有夏目漱石为背书，但相较起国家为靠山的异能特务科，以及本身便是一大势力的港口黑手党, 武装侦探社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在福泽谕吉敲打一番后, 武装侦探社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气氛里，虽然江户川乱步还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五武装侦探社没有对那失落的500吨黄金动心, 但是其他的地下组织可没有这样的定力了。
在罗曼诺夫王朝的秘宝消息流传开来后，盘踞在横滨大大小小的组织都蠢蠢欲动, 不仅收集着当时的情报, 而且还组织起人手组成寻宝队, 在所有有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去搜寻。
太宰治对于这空穴来风的失落黄金没有兴趣, 况且虽然罗曼诺夫王朝说起来是最近的热门话题, 但终究缺少证据，也不值得摆在日理万机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办公桌上。
但当他收到秘书芥川银的汇报，发现那原本应该一直隐姓埋名、待在西伯利亚的老鼠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提前抵达了横滨时，这让太宰治警惕了起来。
在浏览遍最近横滨的相关情报，太宰治意识到那罗曼诺夫王朝的失落黄金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决定了！我们去探险寻宝吧！”太宰治当机立断地对荒木空世说道。
太宰治当然也很喜欢黄金，有了这么多黄金的话，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可以又上一层了，当然除此之外，只要是能够让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只老鼠不高兴的事情，太宰治都会兴高采烈地去做。
荒木空世合上了最近在看的寻宝冒险书，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
因为最近的罗曼诺夫王朝热，市面上也多出了不少寻宝探险类的小说，这让荒木空世对这个题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正准备找个机会喊上太宰治一起去寻找那失落的黄金，没想到太宰治居然比他自己更快一步提出来。
“要去寻找黄金吗？我看书上说末代皇帝可能把黄金连同装着黄金的运输工具都沉入了湖泊里，这样一来的话就需要准备潜水的道具了吧？”
“当然！潜水道具很重要，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服装啊！”
太宰治献宝一样地从背后拿出了一套衣服，那深灰色的斗篷和米色的尼龙上衣和贴身的褐色长裤，正是各种漫画电影里常常会出现的专业寻宝服装。
宽大的斗篷可以给人取暖，并且在缺少道具的情况下能够充当被子与床褥的功能，不仅如此，斗篷的里外两侧都缝着许多口袋，让人可以把许多工具装在其中。
上衣与长裤都十分贴身耐磨，并且很透气，而靴子也藏着不少机关，诸如稍微一踩就会探出来的刀尖，还有铁丝等等。
这一套衣物要配齐，并且还穿得舒服又好看，自然花费不少，不过幸好太宰治在遇到荒木空世之前物语几近没有，再加上扩张势力后的利益几乎是成倍地膨胀，是以他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私库储存非常丰富。
太宰治看着荒木空世换上了这套衣物，果不其然，尺寸和他目测的一样合身，而且穿上了这套服装的荒木空世有了和往常黑风衣不一样的风情，看上去更加飒爽利落了。
原本这种较为深沉的颜色会让人看着黯淡，但穿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却好像是高定的走秀模特一样有气质，下一刻说荒木空世要去好莱坞片厂出演寻宝探险电影的主角也不为过。
“真适合啊！”太宰治眼睛闪闪发亮地围着荒木空世转圈，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另一套衣服，“接下来试试看这套衣服吧！是北海道阿依努的民族服饰哦！一定也很适合小空世吧！”
面对着太宰治满脸笑容的请求，荒木空世眉心跳了跳，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套蓝白色的阿依努民族服饰。
只是正如荒木空世所想的那样，在换完这套阿依努的民族服饰后，太宰治又拿着另外一套衣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浑然不觉自己正和另一个世界线的森鸥外渐渐重合。
哪怕荒木空世不是人，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换衣服地狱，他也产生了一丝钦佩：人类居然能把布料弄成这么多种类的模样啊……
横滨是日本对外的接待口，并且位置靠海，船运发达，有许多前来日本游玩的国外旅客，若是坐船的话，往往停靠的都会是这个大都市的港口，但同时，鱼龙混杂的租界性质，也让不少不怀好意的雇佣兵与臭名昭著的通缉犯乘坐船，来到这个极东之地寻找着崛起或者发财享乐的机会。
在横滨有这样的传说，只要给得起钱，这里的情报贩子和武器贩子就能弄来你想要的一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横滨势力错综交错的复杂程度。
而这极大地方便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自己的踪迹隐藏起来。
从世界各地涌入横滨的人口，以及在此被交易贩售的大量货物，交通方便的海运，再加上租界所带来的天然本土官方势力气弱，没有比横滨更适合盘踞发展势力的地方了。
异能特务科在另一个世界线中，被弗朗西斯&#183;菲茨杰拉德带领的异能组织【组合】以一亿美金的价格收买，换来了【组合】在横滨的横行不被官方干涉，乃至于造成了之后无数人的伤亡、以及财产损失，这在一个强势的主权国家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但偏偏却发生了，这也足以说明横滨官方组织的失声和弱势了。
对于当地人来说这或许是耻辱，或许是赚钱的机遇，但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横滨是非常适合居住的巢穴。
他和那些无头苍蝇一样嗅到了肉味就飞得团团转的寻宝猎人们不一样，陀思妥耶夫斯基有着自己的行为美学。
他对这批失落的黄金志在必得，有了那500吨黄金作为储备的话，哪怕是颠覆世界、征服世界这种荒谬玩笑一般的梦想也能成真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捂着嘴唇胸腔轻轻震动，很快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嫣红，仿佛喘不过气一样他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咳……‘钥匙’在港口黑手党啊……真可惜，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黑发的俄罗斯人垂下紫色的眼眸，睫羽在他的面庞上投落下淡淡的阴影，让这个看上去俊美的青年显现出了几分阴郁和脆弱的美。
但若是被他的皮相与话语所吸引，只怕是会从躯体到灵魂都被这可怕的恶魔吞噬殆尽，甚至还为此欣喜落泪。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布满霉迹的灰暗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语着道：“适合执行计划的棋子有哪些呢……”
他的眼睛虽然是看着天花板，但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大脑之中，有一座图书馆缓缓打开了门，而他便坐在那个图书馆里的桌子前，每一份他曾经所阅读过的资料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图书馆的书架上，等待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再一次翻阅。
拥有银白色长发和如鲜血一般红眸的男人的相关资料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翻开来，这个名为涩泽龙彦的男人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目前领导的死鼠之屋有着断断续续的联系，托这位已经偏执入骨的‘收藏家’的福，陀思妥耶夫斯基利用情报差攫取了不少金钱利益和政治利益。
涩泽龙彦为了找寻到能够让他心灵满足的那唯一一个特殊异能力，而在世界各地辗转着，情报自然是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鼠之屋买来的，若是论及杀伤力的话，这颗棋子毫无疑问可以算得上是重量级的了。
但目前不行，现在还不是把这颗棋子摆上棋盘的时候，没有哪个深思谋略的棋手会从一开始便把己方的国王拿出来来对付杂牌棋子。
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这份资料重新放回原地，随后又拿起了新的资料。
普希金、菲茨杰拉德、阿加莎&#183;克里斯蒂、魏尔伦、伊万&#183;冈&#183;查洛夫……
异能力奇特强大的异能者、统帅着异能力组织的领导者，这些原本应当是秘密、甚至是国家级别的机密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脑海里轻易地被翻阅着。
最终，陀思妥耶夫斯基将目光停驻在了灰蓝色长发男性异能者的身上。
伊万&#183;冈&#183;查洛夫，是里世界中也赫赫有名的异能者，异能力名为【断崖】，能够自由地操纵土壤为他所用。
“棋子在精不在多。”喃喃着这一句话，陀思妥耶夫斯基从自己的记忆图书馆中抽离思维，然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番自己的手脚。
仅仅只是在冰冷的木椅上坐了一会，他的身体就变得僵硬寒冷了不少。
身体病弱原本应该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弱点，但在他那颗足够异于常人的聪慧大脑弥补下，脆弱的身体配合上他的异能力，足以让他成为地下世界也唯恐避之不及的危险人物。
而现在，这个危险人物即将在横滨延延伸出他的手脚，让这个城市长出他的眼睛，这对于要保护横滨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以及异能特务科来说都是一个险峻的挑战，更别提除了早就意识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危险之处的太宰治外，情报不够、被动防御的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
……
……
虽然玩闹地笑着说要去寻宝，但太宰治并没有真的带着荒木空世丢下港口黑手党，跑到小樽和北海道那里去挖金。
为什么提及小樽和北海道，是因为罗曼诺夫王朝失落黄金这一热门话题，数年前的北海道掘金热也被旧事重提，据说在日本尚且闭关锁国的时候，北海道遍地是黄金，甚至根本不需要用工具去筛选沙子，就能看到清澈见底的河流中那金光闪闪的融金。
也因此，还有这样的传闻，居住在北海道的当地民族阿依努人，把从高山上流出来的金子大部分都收集起来，然后铸造成了金块，这些阿依努的金块足足有200吨。
虽然数量上来看和罗曼诺夫王朝的500吨失落黄金相比似乎少了一大半，但是若换算成现金的话，那也是足够让人疯狂的巨额金钱了。
不过正是因为黄金使人疯狂，在数年前还在打仗的时候，发生了为了抢夺金块，某个驻地军团和其指挥者全军覆没的消息，甚至连不问世事的阿依努和沙俄的军人也都卷入了其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与损失。
至于故事中引起血色争端的那200吨黄金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但日本人嘛，一说到沙俄末代皇帝的那500吨失落黄金，也忍不住提起来他们也有这种失落秘宝的传闻来，毕竟罗曼诺夫王朝的失落黄金就算再怎么是热门话题，说得多了也会腻，而为了在各大社交场合里夺取目光与注意力，也有不少人绞尽脑汁搜寻着话题，来吸引那些位高权重的宾客。
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站在这场极为盛大奢华的宴厅之中，周围都是打扮得衣冠楚楚、看上去优雅从容的政经界重要人物，而宴会的举办人，是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大财阀铃木。
而宴会的主题，则是宣传铃木集团即将准备展出的、罗曼诺夫王朝末代皇帝的爱宝。
“今日感谢诸位莅临，我在此代表铃木集团，向各位表示诚挚的欢迎！”
在台上发言的是现任铃木集团董事长铃木史郎，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他的妻子铃木朋子和两个女儿园子与绫子。
太宰治放眼望去，在这个宴会厅中，几乎可以看到日本政经界的大部分要人，他们熟稔地互相打着招呼，把身边的子女介绍给对方，就此又延伸出新的人脉。
不过也是，日本实际上的控制权是掌握在这些财阀，以及他们所支持的代言人手上，哪怕是世代从政的政府要员，也得与掌握着钱袋子的这些财阀搞好关系，至于到底是齐头并进还是狼狈为奸，则取决于他们那薛定谔的良心了。
太宰治当然也不是用港口黑手党的身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毕竟这个身份对于这些自诩高贵的政要们来说，港口黑手党这种在战乱中起家，还不到数十年的组织，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暴发户和上不得台面的打手，恐怕只有传承了数百年的山口组才能得到他们明面上的尊敬。
他用的是港口黑手党名下一家新型医药科技公司董事长的名号来到这个宴会的，信息的隐藏和修改是由港口黑手党的情报队长亲自负责，安全性与保密性不必太宰治操心。
太宰治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旁的荒木空世身上，因为是参加高档宴会，原本一直掩盖着容貌的大框墨镜是无法再佩戴的了，这也让荒木空世那张脸直接袒露在这些政要们的眼中。
完全理解了森鸥外打扮爱丽丝到底是怎样一番心情的太宰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宴会的机会，荒木空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他进行挑选出来的纯白西装，淡蓝色的领带是这一身西服唯一的异色。
原本这种纯白色的西装是很难驾驭的，一旦穿着的人肤色不够白皙，两相一对比的话，会暴露出肤色黝黑的问题，但荒木空世却非常适合这套纯白的西服，袖口与衣摆处绣着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暗纹，漆黑的长发被挽起，其中几缕被编织成辫子，一同被扎入到马尾里，高高束在脑后，而略长的刘海用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银发夹别起，露出饱满柔美的脸颊与白皙小巧的耳郭。
因为西装和肤色都是纯白的，而荒木空世的脸蛋已经天生丽质到化妆反而会破坏这份美感，最终化妆师只能在荒木空世的眼角和唇珠上略略点了点红，而这一点红让荒木空世身上的气质，顿时从纯如高山白雪变得烁烁灼华了起来，仿佛顷刻间从隔绝人世的冰峰山巅骤然落入了红尘人间。
哪怕是受邀而来的明星，也没有哪一个如同荒木空世这般明媚夺人、灿若桃华，甚至先声夺人，一度盖过了铃木史郎一家的风头。
如果不是太宰治拉着荒木空世站在角落里，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住窥探的目光，恐怕荒木空世就不能安心地品尝着宴会上的美食和甜点了。
但即便如此，荒木空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便引来了不少打量和试探的目光。
太宰治知道光是隐藏和躲避是不可能隔绝那些窥探的目光，他的内心里涌动着孩子气的满足和独占欲，这么美好的人是属于他的，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也只会让这份甜蜜显得更加醇厚而已。
荒木空世满足地品尝着由铃木财团的厨师精心制作出来的美食，发自内心地认为人类最棒的产物果然是美食和书籍。
毕竟在场的能够受邀来到宴会上，基本都是人精，直到铃木史郎发言完毕，宴会进入自由寒暄的阶段后，早就瞄准了荒木空世的政要们纷纷来到了太宰治的这个角落里。
他们先是礼貌地介绍了自己，又询问了太宰治的身份，在得知这个鸢发青年是某新型医药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时，在内心里搜索着这家公司的相关信息，确定对方的势力、背景和靠山比不过自己时，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真实。
他们嘴里夸着太宰治年少有为，后生可畏，眼睛却是一直黏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在随意地和太宰治聊几句后，话题便转到了他身边的荒木空世身上：“这位是太宰先生您的？”
“他是我的婚约者。”
太宰治脸上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
本以为荒木空世可能是太宰治包养的小明星或者圈养的金丝雀的政要们笑容微僵，如此正式的介绍让他们接下来要说出的利诱显得尴尬了起来。
不过这些人脸皮足够厚，这一招不行，又转移到了公司事务上，话语中明里暗里地透露出年轻人不知天高气厚，其实开公司可是很有风险的，有没有足够的现金流是一回事，要是上面出了新的政策，公司却又不能及时反应的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可是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啊。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当然听出来了这些人话语之下的威胁，虽然对于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他来说，这些威胁不过是轻飘飘的纸片，根本伤害不到他，也伤害不到荒木空世，但这种明晃晃对荒木空世的垂涎，还是让他几欲作呕。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了前来搭话、威逼利诱的这几人，记下了他们的脸和名字，准备等会就把他们拉下现在的位置。
既然这么喜欢威逼利诱，夺人所爱，那就去牢狱里施展吧，想必他们的对手也一定很赞同太宰治的这个观点。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接着话，这些政要顾及这是铃木财团的宴会，而不是他们主办的，尽管在太宰治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但还是面露笑容不在意地走开了，至于内心到底在思索着什么，太宰治也不太在意了，因为接下来他们会焦头烂额地想着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丑闻和烂摊子了。
在那些政要离开后，太宰治的内心油然生出了一股不如干脆把荒木空世关在身边的念头。
或许可以在找到那失落的500吨黄金后，建造一个完全用黄金铸就的屋子，让荒木空世住在里面，不会遭受任何的觊觎，过着舒适奢华的生活。

第34章 黄金屋
这个诱人的念头在太宰治的脑袋里停留了好一阵子, 并且他也得承认，这个想法非常地具有诱惑。
荒木空世看着太宰治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走神。
不过他对这次的探宝行动可是相当地感兴趣, 就算荒木空世看了不少的书籍，甚至还少有地动用了本体的力量去看那些历史中的寻宝猎人是怎样探险的，但其中产生的愉悦度, 毕竟是无法和自己主动参与其中相比的。
没有了扰人的苍蝇后, 太宰治也总算是能带着荒木空世前往展示台, 去看看铃木财团即将准备举行罗曼诺夫王朝主题展览的压轴秘宝——尼古拉二世所有拥有的艺术品, 【回忆之卵】。
托罗曼诺夫王朝热和失落黄金之谜的福, 最近有关于尼古拉二世的古董和相关书籍都卖得特别火爆，而铃木集团也从中看到了商机，找出了收藏室里的相关古董和藏品, 准备进行展出，而这个展览的门票在当日便销售一空，足以证明沙俄末代皇帝的失落黄金到底多有话题度了。
这颗回忆之卵里面是由纯黄金打造成的尼古拉二世夫妻与他们的儿女，并且人物栩栩如生, 当用钥匙打开宛如卵蛋一样的外壳后, 这个回忆之卵便会发出好听的音乐，而尼古拉二世手中的那本小小的书籍，则会开始翻页。
这样的制作技艺已经堪称巧夺天工, 而也只有这样的制作技艺，才会被尼古拉二世看重, 让拥有这个技艺的工匠为皇室打造如此艺术品吧。
“好美……”荒木空世站在回忆之卵的面前, 一双纯澈的黑曜石眼眸闪闪发亮地看着那会动的回忆之卵, 嘴角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在负责护卫回忆之卵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阻止前, 荒木空世把那颗回忆之卵拿了起来, 捧在掌心里细细地打量着。
他所看到的不仅仅是精湛的技艺，还有那附着在回忆之卵上各种缤纷热烈的情感。
荒木空世有些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些死去的石头了，如果有人给祂献上这样有趣的、充满了各种情感的贡品，或许祂也会多看几眼那个信徒。
因为沉浸在艺术之美里，荒木空世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本收敛的吸引力重新又散发了出去——之前他和太宰治出门了几次，结果被搭讪和尾随，荒木空世便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如同普通人类一样不起眼，虽然有的时候明明气息收敛得好好的也还是会失效，但总比最开始被人围得根本走不动路要好多了。
太宰治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的声音，也听到了周围细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吞咽声，美丽到荒木空世这个程度，便已经是足以秀色可餐的地步了。
哪怕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这些政要财阀，也会在荒木空世的这个笑容前恍惚失神，为之战栗。
太宰治回过神时，发现周围的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目光都紧紧地黏在荒木空世的身上，仿佛是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移开。
太宰治嘴角下垂，不悦地揽过了荒木空世的肩膀，他故意贴着荒木空世的耳垂轻声说道：“不要这么炽烈地看着回忆之卵啊，我会吃醋的。”
荒木空世眨眨眼，回过了神，原本四溢的气息也重新收敛，被荒木空世的气息迷得无法思考的人们恢复了平静，只是时不时投向黑发少年惊艳目光还诉说着方才那美人一笑残留的威力。
当然，荒木空世随意触碰回忆之卵的事也没有人提起，大家好像默契地都忘掉了刚才荒木空世并不合规的举动。
铃木史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毕竟是主办人，连忙命人把那颗回忆之卵先暂时撤下，直到正式的展出再摆出来，至于荒木空世拿起回忆之卵的举动……
年轻人嘛，觉得回忆之卵好看所以想拿在手里仔细观察，是可以理解的，铃木史郎觉得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太较真。
“糟糕了，我居然也会失神？可恶，回忆之卵要被收走了……总之先发出预告函吧。”
变了装的黑羽快斗站在人群之中，暗自懊恼自己方才的失神，不然的话他早应该在铃木财团收走回忆之卵前将预告函送出去的。
不过现在倒也还不算迟。
黑羽快斗不动声色地运用着肢体语言从人群之中穿行过去，手不经意地抚过了被服侍生抱着的回忆之卵表面，随后又一如过来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潮，等待着大部队离开宴会厅时隐藏踪迹，一同离场。
黑羽快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放入了回忆之卵里，却没有人发现，这让本性喜欢热闹和炫耀的黑羽快斗内心浮现出了隐秘的自得和兴奋——无人发现他的动作，这是对他的魔术最好的肯定。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倒是看不到方才那个凝视着回忆之卵笑得令人失神的黑发少年了，此刻黑羽快斗的心中又出现了怅然和惋惜之情。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对那个美得雌雄莫辨的黑发少年一见钟情了，这只是人类对于美好的事物发自本能地渴望和向往而已。
太宰治没有错过黑羽快斗故意拂过回忆之卵的手，他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在拂过回忆之卵表面的一刹那，将白色的纸片塞入了回忆之卵中间的接口缝隙里。
太宰治稍微过过脑，便知道了这个男人应该是怪盗基德装扮的，虽然他有些奇怪怪盗基德应该只偷宝石，怎么会盯上回忆之卵这种黄金制成的艺术品，但比起抓住怪盗基德这半个同行，太宰治更在意的还是荒木空世。
“因为真的很美啊，制造出这个回忆之卵的人很厉害。”荒木空世的眼角弯起，那满足笑起来的模样让太宰治的内心又开始咕噜咕噜冒出了带着气泡的黑色粘稠酸水——他还是第一次从荒木空世的口中听到这样夸赞他人的话语，难道这种赞美的话不应该对着身为恋人的自己说吗？
哪怕诉说的对象是已经死去了数十年的人，太宰治还是酸得不行。
果然还是打造一个黄金屋比较好吧？
这么想着的太宰治握紧了荒木空世的手，等会就查查看房屋设计图吧。
在回忆之卵被收走后，对宴会认识发展人脉不感兴趣的太宰治原本应该带着荒木空世离开才对，只是当他们走在快要抵达电梯的走廊上时，却是被铃木财团的人给拦住了。
“十分抱歉，可以打扰两位一点时间吗？”
这位员工倒是十分有礼貌，似乎颇感抱歉。
“我们的董事长铃木先生在会客室等待二位。”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忽然被日本大财阀的人拦住，说财阀董事长要会见自己，恐怕要么心花怒放，要么便忐忑不安，猜测着为什么对方会要见自己吧。
但是太宰治却是很快明白了，对方要见自己，估计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回忆之卵里的那封预告函，而在刚才的展出时，他和荒木空世站在最前面，又吸引了那么多的目光，也难怪会被怀疑上。
太宰治不置可否，去见见铃木史郎也不错，如果能够趁机再仔细地看看回忆之卵的内部就更好了。
利用被误会成怪盗基德的机会，向性格温厚的铃木史郎提出这样的要求，被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而荒木空世则没有想那么多，他知道铃木史郎是回忆之卵的拥有者，如果和他会面的话，岂不是又能看到回忆之卵了？
打定了主意的太宰治和荒木空世跟在了这位秘书的身后，在华美舒适的会客室里，见到了铃木史郎一家。
铃木史郎首先向他们两人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只是我在检查回忆之卵时发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而当时也只有这位先生接触了回忆之卵，所以能否让我们检查一下，看是否是怪盗基德的变装？”
太宰治笑了笑，他对铃木史郎说道：“当然没问题。”
他说完后，抬起手捏了捏黑发少年那嫩得好像能滴出水的娇嫩脸颊，把那雪白娇嫩的肌肤都捏出了一个浅红的印子，看得站在一旁的铃木朋子都忍不住发出了心疼的轻呼声。
“？”荒木空世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要捏自己的脸颊，不过很快，太宰治在捏完他的脸颊后，又微微低头，侧过脸，示意道：“好了，该空世你捏我的脸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对幼崽怀抱着天然十足信任的荒木空世点了点头，抬起手也掐了回去。
太宰治的脸颊被捏得微红，他笑着对铃木史郎道：“若是怪盗基德变装成我们的话，被掐了脸可是不会变红的。”
其实在荒木空世被捏红脸颊时，铃木史郎等人已经相信他们不是怪盗基德了，而太宰治的主动配合更是让他们心有愧疚。
“实在是抱歉，误会两位了。”铃木史郎歉意地说道，“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两位帮上忙的，请务必告知！”
能够得到铃木财团董事长的这个承诺，对于一些人来说是走了大运，被误会成怪盗基德又有什么？要是能换来铃木史郎的承诺，被天天误会都没问题！
不过铃木史郎也是在开口后就有些后悔了，他原本其实是打算在赔礼道歉后，再送些贵重的小礼物表示歉意，但是在看到荒木空世后，那股想要为这个黑发少年做什么的冲动让他把那句范围很广的承诺说出了口。
若是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心智不正的话，指不定会拿着这个承诺做鸡毛令，虽然口头的承诺对铃木集团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但毕竟是从董事长的口中说出的，若是被传铃木集团的掌权人信口开河，对公司的信誉终究会造成影响。
不过这两个外表出色的年轻人并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恶劣之徒，在听完太宰治提出的请求后，铃木史郎也松了口气：“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太宰治的要求也很简单，那便是让铃木史郎把这颗回忆之卵再借给他们好好观摩一下，方才的宴会上只是匆匆一瞥，看不出什么机关来。
回忆之卵内部的尼古拉二世一家的人像都是由黄金打造的，而打造成蛋形的外壳上也极尽华美，还镶嵌着剔透的宝石——太宰治目光一凝，视线聚焦在了那位于蛋壳上半部分的圆形宝石上。
这并不是什么宝石，而是玻璃，并且相当容易就能取下。
在这样奢华的艺术品外壳上，怎么会有如此廉价的玻璃装饰？
太宰治虽然对艺术和工艺技巧并不太了解，但他很了解人类，理智告诉他这些小巧的圆形玻璃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只是回忆之卵的主人就在旁边，太宰治于情于理也不好对这看上去就拥有极高历史价值的艺术品做些什么——比如将那圆形的玻璃片拆下来仔细研究之类的。
“阿治。”
荒木空世也盯着那颗回忆之卵，他凑近太宰治，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能把这个买下来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他当然知道铃木集团在已经宣传出了罗曼诺夫王朝展览的情况下，是不会把这件艺术品售卖给别人，更何况铃木集团也并不缺钱。
但他还是看向了铃木史郎，郑重地说道：“我的婚约者非常喜欢这只回忆之卵，倘若您愿意割爱的话，我愿意花这个价格向您购买下来——当然，是在您举办的展览结束之后。”
太宰治报出了一个明显要远超于回忆之卵价格的数字，但铃木史郎也只能歉意地说道：“抱歉，这只回忆之卵我并没有售卖的打算……”
太宰治露出了失落的神情，他无奈地笑着说道：“能够理解您的顾虑，只是空世真的非常喜欢这只回忆之卵，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们参与保护回忆之卵的行动呢？毕竟那位传说中的怪盗基德盯上了它……”
这便是太宰治的说服技巧了，在让对方拒绝自己后，提出另一个程度较轻的请求，对方往往不会拒绝，尤其在日本这个人情社会里，这个手段太宰治用得无往不利。
在拒绝了太宰治的购买请求后，铃木史郎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这听上去非常诚恳的请求，他看了看身旁的妻子，见铃木朋子也没有意见，便点点头同意了。
反正接下来他还要邀请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来推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他也往往会带上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有时候还会多四个小孩，这次多上两个热心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影响。
铃木史郎还招待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在这家酒店里住下，也算是之前误会他们的赔罪，而铃木集团则邀请了抓捕怪盗基德专员中森警官，以及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来推理怪盗基德预告函的内容——这一次因为展览地点在大阪，所以就连服部平次与其青梅竹马远山和叶也一并前来了。
“太宰先生、荒木先生，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毛利兰见到了荒木空世与太宰治时，露出了带着点惊讶的礼貌笑容。
“诶诶！小兰！你认识这两个超级大帅哥吗？！”毛利兰的闺蜜铃木园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窜到了毛利兰的身边，抓着她的手腕小声地问道。
“啊？嗯，之前在案件里见过，不过那两个人应该是恋人啦，园子你没有机会的。”毛利兰也小声地提醒自己的闺蜜。
“没关系啊，他们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我也不会去做第三者的啦！但是你不觉得他们很养眼吗？光是看看也好啊！”铃木园子拍了拍毛利兰，大大咧咧地说道。
“唉，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现在这个年头帅哥都内部消化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啊~~”铃木园子捂着心口哀叹起来。
而江户川柯南则心脏一跳，在人鱼岛上被太宰治威胁的那番话又重新回响在了他的脑中，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哪怕他揭穿了太宰治那自我介绍的‘新型医药科技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也没有半点好处，严重的话或许会波及到在场的其他人。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了江户川柯南，很快又收了回来，放在了荒木空世的身上。
江户川柯南松口了气，连忙哒哒哒地跑到了怪盗基德发来的预告函前，探出脑袋看着上面的文字，与其他人一起进行着推理。
虽然太宰治说了自己和荒木空世要一起帮忙来抓捕怪盗基德，但他却并没有凑上前去——因为他已经解开了上面的谜题，知晓了怪盗基德会在几点、以及哪里出现。
之所以不说出来，他打算让怪盗基德偷走回忆之卵后，再黑吃黑把回忆之卵拿走，好好研究上面的秘密。
太宰治在侦探们绞尽脑汁推理时，开始了自己愉快的投喂活动。
荒木空世并不介意自己被太宰治喂甜点，毕竟幼崽反哺不是人类的习性之一吗？
“这个巧克力布朗尼很好吃哦，小空世你也试试看吧？”太宰治笑眯眯地抬起手中的银匙，示意荒木空世张开嘴。
黑发的少年乖乖地张开了如樱花般娇嫩的唇瓣，隐约可见里面小巧的红舌，而后太宰治将舀着甜点的银匙放入荒木空世的口中，他稍稍一抿，便让甜点滑入口中。
“……那边看上去还真恩爱啊。”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吸引住目光的女生们脸红着小声地交谈着。
“是啊，不知怎么了，我看着觉得脸好烫啊……”远山和叶也点点头赞同。
“啊啊，我要是有男朋友的话，我也一定要这么恩爱地喂食！”铃木园子又开始畅想了起来。
柯南也注意到了太宰治和荒木空世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行为，他抽了抽嘴角，不知为何对太宰治的怀疑和恶感又降低了不少——太宰治应该不是组织里的人，因为一看画风就不一样。
毛利小五郎灵光一闪，几乎是立刻就推理出了怪盗基德预告函上的谜团，他笃定地推理怪盗基德会在凌晨三点，于天守阁的空中出现，哪怕是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也认为推理的逻辑合情合理。
而为了避免怪盗基德把回忆之卵偷走，中森警官也采取了措施：那就是把回忆之卵带到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藏起来，看怪盗基德怎么偷！
只是就在中森警官命令部下去天守阁埋伏待机时，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扫过周围，他的余光看到了方才已经结束喂食的太宰治与荒木空世似乎准备离开酒店了。
他内心有些疑惑，但是服部平次和毛利兰已经喊他一起去逛博物馆了，江户川柯南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对秀起恩爱来旁若无人的情侣，恐怕是去逛街约会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江户川柯南忽然意识到怪盗基德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并不是最开始推理出来的凌晨三点和天守阁空中时，已经要赶不及了。
哪怕他和服部平次一同努力地往真正的预告地点赶去，但是怪盗基德早已站在了预告中的气象台塔楼楼顶，俯瞰着这座千年的古都。
尽管在这塔楼的楼顶静谧无声，唯有猎猎晚风吹拂着他纯白色斗篷的声音格外清晰，但怪盗基德还是露出了他惯有的自信笑容，对着闪烁着五彩霓虹灯的城市道：“女士们和先生们——现在表演的时间到了！”
怪盗基德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在这一瞬间，散发出的光亮几乎可以盖过天上星星的城市，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是传承自百万年前的本能，在科技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对于光明的渴求更甚从前。
所以在一片漆黑的城市中，除了拥有应急电源的医院、银行等重要机构外，最先亮起的，不属于这些机构的楼房，那便是回忆之卵被藏匿的地点。
“哦哦？原来藏在那里啊——”怪盗基德锁定住目标，正准备把斗篷变成滑翔翼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让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原来是用这一招来找出回忆之卵的位置啊，不愧是怪盗基德，的确是一场十分精彩的表演呢。”
伴随着清脆的掌声，怪盗基德回头看，在最浓的黑暗处，他看到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坐在塔楼上，看那上面摆着的便当盒和水壶，恐怕是在这里待了有一阵子了。

第35章 黄金屋
怪盗基德当然认出来了这两人是谁, 毕竟前不久荒木空世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即便被人提前发现了自己到来的地点，但怪盗基德依然不慌不忙，这座塔楼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况且他还有滑翔翼，如果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情况，用滑翔翼逃走便是。
面对着太宰治的鼓掌与赞叹声, 怪盗基德不慌不忙地甚至从头上取下了白色礼帽, 朝他们微微欠身：“能够得到两位的称赞与喜欢, 那便是魔术师的荣幸。”
怪盗基德口上这么说着, 内心却在飞快运转, 思索这两人单枪匹马来到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如果真的是为了抓他换取悬赏的话，那也不会只有他们俩，而且还一副宛如郊游的模样。
“怪盗基德从来只偷宝石, 而且是世间罕有的大宝石，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样宛如艺术家般的怪盗会忽然偷一个和宝石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东西呢？”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
“再加上最近的罗曼诺夫王朝热，所以我就想到, 怪盗基德是不是知道, 自己要偷走的那颗回忆之卵里面，藏着的机关？”
“撒，怪盗先生, 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你是怎么知道回忆之卵里的机关，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怪盗基德全身的血夜都凝固住了, 他不曾想到, 有人竟然从自己忽然转性去偷艺术品这一点上联想到了那么多, 甚至言语之中还透露出了一些秘密——这个男人又是怎么知道, 回忆之卵里有机关的？
就连怪盗基德本人也是从曾经跟随过自己父亲的助手口中得知那个秘辛, 所以才决定将这颗回忆之卵偷走的。
之前在宴会厅中只是匆匆一瞥，所以太宰治给怪盗基德留下的影响是艳福不浅的有钱人，但是在这个月色黯淡的夜晚，他看着穿着黑色风衣、脖子上围绕着宛如鲜血一样围巾的鸢发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仿佛站在深渊旁注视着深渊一般的危险直觉在怪盗基德的大脑里鸣叫着。
此地不宜久留！
电光石火间怪盗基德下定决心，他脸上却还是挂上了漫不经心却又自信昂扬的笑容：“这位先生倒是懂得不少啊，不过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首要的秘诀便是绝不告诉观众魔术里的机关是什么啊——”
他后退一步，身体仰躺着向后倒去，同时从手套中扔下了什么，在耀眼得宛如白昼一般的光芒闪过时，怪盗基德竟是直接从楼顶上跳了下去！
只是乍一看是仓促朝地面坠下，但在下坠没多久后，一只白色的滑翔翼宛如白鸽一般展翅昂扬，趁着风流远去了。
“不去追吗？”荒木空世已经准备随时开口将怪盗基德留下了，但太宰治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摸着下巴，任由那个怪盗逃走了。
“不用了，既然已经找到了怪盗基德的正体，那也没有必要辛苦地跟在他身后追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然后朝荒木空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酒店。这上面风景美丽是美丽，但风也太冷了。”
幸好他穿着长风衣、戴着足够保暖的围巾，不然的话恐怕就要感冒了。
太宰治在牵到荒木空世的手掌时愣了愣，他握在掌中的手虽然依然滑润如玉，却非常冰冷，甚至在周遭的灯光下呈现出了毫无血色的青白。
察觉到太宰治的目光，荒木空世不解地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太宰治回以微笑，然后带着荒木空世从这个风大又寒冷的楼顶乘坐电梯离开了。
抓着荒木空世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往风衣口袋里放，属于人类的体温在厚实的布料中逐渐地将那只冷冰冰的手给捂得暖烘烘的。
荒木空世的体质特殊，虽然能感受到冷暖，但却并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太宰治作为他最亲近的人，自然也发现了黑发少年这非人的心态。
但太宰治一反往常谨慎小心的心态，对荒木空世的不对劲之处不闻不问，甚至还会装作不经意地提醒荒木空世注意：“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小空世的手很冰呢，要记得及时加衣服和保暖啊。”
荒木空世愣了愣，似乎反应了过来，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当他们回到了酒店时，便知道了怪盗基德已经成功将回忆之卵从中森警官那里偷走，但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击中了，就连滑翔翼也堕入海中，销声匿迹了。
回忆之卵则被一直追踪他的江户川柯南捡到了，而他也目击到了怪盗基德坠落的那一瞬间。
虽然中森警官在知道怪盗基德可能被杀死的时候露出了如丧考妣的表情，并且沮丧消沉得不行，但回忆之卵毫发无损、并没有一同摔碎总归是好消息。
只是此时却出现了新的拜访者。
名为香阪夏美的女性，提出自己在祖母的遗物中发现了回忆之卵的设计手稿，而回忆之卵正是曾经去过沙俄的曾祖父香阪喜一制作出来的。
“不过这个手稿上的回忆之卵，和这颗回忆之卵好像不太像吧？”毛利小五郎提出来道。
“会不会是有两颗呢？”太宰治忽然说道。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这个鸢发的青年，目露好奇：“这怎么说？”
“你们看这份手稿，欠缺的左下角和右边的部分图案花纹是对不起来的吧？这恐怕是在一张纸上画下了两张稿，然后中间的部分被撕损丢失，最后便剩下了两边的部分。”
经过太宰治这么一提醒，再仔细对比图上的花纹，发现的确左边的图案与右边的图案完全对不上。
“如果想找到第二颗回忆之卵的话，恐怕得去香阪小姐的家中看看了。”太宰治看向了拥有一双灰蓝色眼睛的女性，这么说道。
“我也赞同太宰哥哥说的哦！”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刚才一直打量着回来的回忆之卵，然后发现最下面镶嵌的圆形玻璃透光后似乎倒映出了什么东西，于是他打开了手表上自带的手电筒功能，对着这个圆形的玻璃片一照。
——一座古典城堡便顺着光芒落在了墙壁上，而香阪夏美轻呼出声：“这是我曾祖父建造的城堡！”
在一番讨论后，去往香阪夏美曾祖父那座城堡便板上钉钉了。
只是中森警官似乎还沉浸在怪盗基德可能就此死亡的悲痛中，最终便没有与他们一同前往香阪夏美的城堡。
铃木集团的豪华游轮除了太宰治、荒木空世和毛利小五郎等人外，还有几位对于沙俄历史有所研究的相关者。
一路上风平浪静，竟然也没有发生什么凶杀案，他们顺利地抵达了东京，然后约定好时间准备一同前往那座城堡。
只是当出发时，同行的却又多了一人，白鸟警官。
据说曾经和他们同行的摄影家被发现死于家中，右眼被子弹射穿，和怪盗基德受到的攻击一模一样，恐怕正是国际上也赫赫有名的宝藏猎人史考兵下的手，史考兵很有可能为了沙俄秘宝回忆之卵也潜入到了这里来，既然如此，身为警察的白鸟警官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一同前往城堡的人有毛利小五郎、太宰治、俄罗斯书记官、俄罗斯历史研究者，美术收藏家，以及城堡的现任继承人香阪夏美。
这座城堡明显是德国风格，高高耸入的塔顶仿佛要没入云层之中，雪白色的墙壁随着岁月的流逝，也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他们来到了建造者香阪喜一的书房，这座书房宽敞而明亮，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那上面甚至有香阪喜一与妖僧拉斯普钦的合照，这样看来香阪喜一与沙俄皇室似乎关系匪浅。
荒木空世站在书房之中，就在众人寻找着隐藏在书房里的机关密室时，他忽然走到了壁炉前，蹲下来盯着地板看：“阿治，在这下面。”
“密室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找到啊？”毛利小五郎咕哝了一句，只是荒木空世的手指轻轻滑过某一块木板，随后那里木板自动弹出，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密码输入器。
密码输入器的样式很古朴，只有输入了正确的密码才能进入到这下方的密室里。
但问题是，密码会是什么？
在猜过几次都不对后，太宰治忽然开口道：“试试看‘世纪末的魔术师’。”
“世纪末的魔术师？那不是怪盗基德在预告函上的落款吗？”
毛利兰显然记得很清楚。
“难不成怪盗基德和香阪喜一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毛利兰的疑惑让香阪夏美连忙摆手道：“我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十分相爱！绝不可能有私生子什么的！”
随着一阵摇晃的声响，地面动荡着移动，向着众人袒露开了通往城堡地下的阶梯。
“——就在这个里面吗？”
拥有灰蓝色长发的高大外国男性站在城堡外，打量着这座古典的建筑。
而跟着江户川柯南后面来的少年侦探团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们不小心打开了一个密道，结果双双一起掉下去了。
拥有名为【断崖】异能力的俄罗斯异能者伊万&#183;冈&#183;查洛夫，正是受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命令前来此处执行任务。
和幸运值max的少年侦探团不同，他在城堡前的空地上走了一圈，在确定了目标后运用起自己的异能力，原本坚实的土地宛如河面一样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后伊万&#183;冈&#183;查洛夫踏入这涟漪中央，身体被土地逐渐地吞没，直至完全消失。
异能者的存在对于横滨以外的大众是采取封锁隐瞒措施的，而现在伊万&#183;冈&#183;查洛夫的出现，也意味着危险的到来。
而另一边毫无察觉的众人沿着蜿蜒向下的台阶进入到了地下通道里，这里有着明显被挖掘开拓过的痕迹，恐怕正是香阪喜一所为。
这里四通八达，有一些通道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及年久失修，已经坍塌，但是还有一些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通风，让这个黑暗的地底不至于沉闷窒息。
他们一路向前，来到了一座绘着双头鹰的巨大墙壁前。
香阪夏美用钥匙插入了墙壁上的孔洞中，但是机关却毫无反应。
“难道说机关年久失修，所以没法动了吗？”
有人这么道。
太宰治正欲利用光线打开这扇门时，荒木空世上前一步，对着门扉道：“【打开吧】。”
原本还纹丝不动的门扉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厚实的墙壁向着两侧退开，敞开了通往最深处密室的道路。
一路上江户川柯南不断地看向荒木空世，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他的声音对机关这么有效，总不可能说机关是声控的吧？但就算是声控的，荒木空世又不是香阪喜一的后代，怎么就能让门打开呢？
荒木空世没有理会身后其他人在想什么，他在知道回忆之卵有两个时就很期待了，十分想要看到两个复活节蛋合二为一的模样。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间密室稍稍有些寒冷，让穿得少的人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而中央的地方摆着一只长方形的红色木箱，木箱的不远处便是一张已经腐旧的椅子，恐怕正是香阪喜一所使用过的。
在征得香阪夏美的同意后，俄罗斯书记官和毛利小五郎一同将那个木箱打开，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在看到木箱之中躺着的那具女性尸体，已经她怀中静静抱着的另一枚回忆之卵时，众人还是没忍住倒抽了口气。
“只可惜我们没把另一只回忆之卵借过来，不然就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香阪夏美叹了口气。
而太宰治却是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只盒子，并且道：“因为已经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我向铃木先生将这只回忆之卵借过来了。”
虽然江户川柯南对于太宰治这未卜先知一般的行为毛骨悚然，但是其他人却是大为欣喜，连忙催促太宰治把两枚回忆之卵合在一起。
只是虽然成功地将两只回忆之卵镶嵌在一起，但是却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荒木空世从太宰治的手中接过了那只合二为一的回忆之卵，将其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随后他看向了太宰治。
鸢发的青年默契地上前，将手中的手电筒放入了下方的凹槽之中。
只见手电筒的光芒收束，随后在回忆之卵的内部不断折射着，将整个合起来的回忆之卵也照亮得通体明亮。
在优美的八音盒乐曲中，里面的黄金人像升起，并且翻阅起手中的书籍，而随着光亮的四射，那穿过镶嵌在外壳的玻璃的光芒，将各种图像打在了密室的圆弧状墙壁上。
呈现出来的，居然是尼古拉斯二世一家的合照，而众人也在这些照片里找到了香阪喜一与拉斯普钦的合照。
“难怪这颗复活节蛋的名字是回忆之卵，原来他们所看的书是家族相簿啊……”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极上的艺术中时，太宰治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了这些图案，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尼古拉二世恐怕对民众的起义有所了解，为了让自己儿女们日后的生活无忧，他把国库中的一半黄金藏起来，并且将地图和线索放入了这颗只有他们一家才知道的怎么启动的回忆之卵中，确保了秘密不会被外泄。
但哪怕照片上埋藏着线索，但知晓如何开启回忆之卵的还有其制作者，或许他本来是打算把香阪喜一杀掉的，但忽然如星火燎原般的革命起义打乱了他的计算。
他只能拜托自己原本想要杀死的男人带走自己的女儿，让她能够继续活下去。
尼古拉二世那名失踪的三女儿玛利亚，正是香阪夏美的曾祖母，当时香阪喜一带着她逃离了动荡的沙俄，在日本一隅隐姓埋名地生活了下来，而香阪喜一也是为了缓解心爱妻子的思乡之情，建造了这座德国风格的城堡，因为玛利亚的母亲正是德国皇室。
但或许是钱够用了，尼古拉二世的女儿玛利亚并没有告诉香阪喜一回忆之卵中的黄金秘密，又或者她意识到了，倘若将那500吨黄金取出来，自己与丈夫的和平生活将会被打断，她的真实身份也会暴露，所以才将这个丈夫也不知道的秘密一直埋藏起来，直到逝世，让那500吨的黄金和自己的死亡一同彻底变成历史背后的尘埃。
恐怕香阪喜一也不知道，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回忆之卵中，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照片竟然隐藏着末代沙皇留存给自己后代的黄金线索吧。
但转念一想，能够制造出这样机关技艺的香阪喜一真的没有看出来照片上尼古拉二世留给自己儿女们的线索吗？又或者是他看出来了，但为了妻子能够安心，最终并没有取出那笔黄金。
在一首音乐播放完毕后，回忆之卵里的黄金人像重新下沉，而那些照片也随着黄金人像的下沉而消失，密室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真美啊……”有人这么轻叹着，依然沉浸在方才透过历史投影展现在眼前的秘密之中。
但越是这种时候，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便会趁机亮出自己的獠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有一个红点顺着太宰治的心脏一路向上游移，最后停在了他的右眼上，江户川柯南眼疾手快，他朝太宰治扔出了自己的手电筒，大喊道：“小心！”
太宰治嘴角勾起了笑，他比江户川柯南提醒的还要更快后退一步躲开了射来的带着杀意的无声子弹，随后光明再度降临，是白鸟警官拿出了高功率的照明灯，让众人毋需在黑暗中躲避敌人的子弹。
而光亮重归后，原本摆放在架子上的回忆之卵已经窝在了荒木空世的怀中。
“刚才到底是谁啊？！竟然随意开枪！”被吓得心脏直跳的毛利小五郎愤怒地叫道。
“真可惜啊呢，没能趁刚才混乱的时候把回忆之卵抢走呢。对吧，史考兵——或者我该说，浦思青兰女士？”
太宰治的目光冰冷地对准了俄罗斯历史研究者，而被叫破了身份的宝藏杀手在沉默了一下后，露出了冷冽的笑容。
她拿出了装着□□的□□对准了众人，原本秀美温和的气质骤然改变，变得冷酷而阴森起来：“还真亏你能够看出来呢，我自认为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对。”
在场的除了浦思青兰外，没有一个人带枪，是以浦思青兰也不惧怕敌人人多势众。
“好了，把回忆之卵给我吧，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浦思青兰看上去笑得温和体贴，但是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丝丝血腥味却让人毛骨悚然。
女孩子们靠在一起，忍不住抽噎起来，浦思青兰被吵得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谁再哭我就第一个杀谁！”
江户川柯南也满是冷汗，他从未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中，稍有不慎，别说自己的性命了，就连毛利兰、毛利小五郎和其他人的性命也在危险的边缘摇摇欲坠。
不管怎么样，先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再说！
江户川柯南开口道：“浦思青兰女士，你之所以会盯上回忆之卵，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拿去高价换钱对吧？”
浦思青兰不置可否，不过她的表情在江户川柯南接下来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些许变动：“你作为史考兵在各国到处抢夺沙俄的古董珍宝，并且在杀人时都会射击对方的右眼，这是因为你是那个尼古拉二世曾经备受信任的妖僧拉斯普钦的后代对吧？”
“什么？！”江户川柯南的推理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浦思青兰改换一下发音顺序，便是拉斯普钦，而你只射击右眼，是因为拉斯普钦的右眼曾经被人挖出来过，身为后裔的你以此来报复敌人，难道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在讲述自己的推理同时，目光还在环顾着四周，看有没有趁手的道具，好让他能够用强力运动鞋踢出去，只要能够把浦思青兰手中的抢踢出去就好了，他们这边人多，压制住对方应当没有问题。
“宾果——你推理得都很正确，但是很可惜，所有的秘密都会和你们一起沉睡在这里。”浦思青兰不为所动，她扬起下巴示意道：“那边黑色长发的少年，对，就是你，把回忆之卵拿过来给我，不然的话，我第一个就杀掉你的情人。”

第36章 黄金屋
浦思青兰所指的情人自然便是太宰治, 只要是与荒木空世和太宰治相处过，都会被他们之间那甜蜜得根本插不进半个人的气氛给腻到。
“我不想给你。”荒木空世眨了眨眼, 拒绝了浦思青兰的要求。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浦思青兰冷笑了一声，她也不再废话，对准太宰治就是几枪。
不管是落空了还是击中了，只要威慑传递出去了，那浦思青兰的目的就达到了。
“【屏障】。”荒木空世轻轻地吐出这个词，而在众人目瞪口呆、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浦思青兰打出去的子弹犹如被透明的墙壁卡住了一样, 停在了半空中。
浦思青兰脸色骤变，她脱口而出道：“不可能！这里为什么会有异能者？！”
身为国际通缉犯的她去过许多国家，自然对一些不对大众开放的情报了如指掌。
每个国家的异能者人数有多有少, 但凡是有强大异能力者的国家，在国家上的话语权也就更强, 就连现下的联合国五强除了是常暗岛的胜利者外, 还因为他们有一人可匹敌一国的强大异能者。
异能者往往大部分被国家机构收编，而剩下少部分也会隐姓埋名, 很少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当然本身政事混乱的日本则是另一种情况了, 但国家也有意无意地把异能者都圈在横滨市, 他们若是想要到其他地方去的话, 这一情报都会呈现在异能特务科的桌上。
如果从另一方面来思考的话, 日本是献祭了横滨作为养蛊场, 让那些异能者和各方势力能够蜗居在此，不要在本土上随意乱跑。
总之, 异能者的存在是里世界的隐秘, 而日本的异能者则被国家机器都束缚在横滨那一块, 所以浦思青兰一看到违背物理的一幕发生, 立刻意识到了对方是异能力者。
哪怕再怎么训练有素，对上异能力者普通人终究不是对手，况且从刚才诡异的一幕来看，荒木空世所拥有的异能力绝不是那些弱小的种类。
要逃！
这是浦思青兰的第一反应，她甚至已经弯曲起膝盖，身体向□□去了。
“这可不行啊，如此丑态，该如何服侍吾主？”
轻缓得仿佛小提琴滑过琴弦的声音响起，随着震动的传来，一个身穿着燕尾服的男性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站在泥土形成的巨大手掌中，右手放在胸口，甚至还颇有礼貌地向众人行了行礼，灰蓝色的长发滑落在肩膀上，倘若忽略掉他头上的绷带以及此刻的环境，那么这样的人物应该只会出现在古典高雅的音乐演奏会上才是。
“诸位好，我名为伊万&#183;冈&#183;查洛夫，是葬送各位回归大抵的送葬人。”
“主人交予了伊万十分重要的任务，啊啊，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他露出了恍惚的幸福笑容，双颊绯红，仿佛得到了无上的幸福与欢愉。
“但是你，竟然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就打算临阵逃脱吗？”
然而下一刻，在看向浦思青兰时，伊万&#183;冈&#183;查洛夫露出了仿佛看着死人的冷漠眼神。
方才高高在上、掌控着众人性命的浦思青兰，此刻却仿佛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变得沉默瑟缩起来。
很明显，这个名为伊万的男人已经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夺走了浦思青兰的掌控权。
面对着眼前超出常理的一幕，不知道异能者存在的人都陷入了失声的状态。
毕竟一直接受着科学的熏陶，尤其是某个小侦探，让他一下子理解世界的背面还有完全超出常理与科学范围的异能者存在，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清脆哗啦啦碎开的声音，恐怕就是他的三观吧。
太宰治在看清楚伊万的容貌时便明白了，那只老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不过也是，身为俄罗斯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比远在极东岛国的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调查线索。
而很明显，他也发现了黄金的线索就在和末代公主一同下葬的回忆之卵中，也猜到了棺材在地底，所以才会让拥有【断崖】这一异能力的伊万出手。
至于浦思青兰，恐怕只是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而已。
“这下可棘手了啊……”
太宰治在心底喃喃着。
“你没有和我说，在这里会遇上异能者！光凭我怎么可能是异能者的对手？！”浦思青兰额上浮现着细汗，声音沙哑地反驳道。
伊万歪着头，眼神淡漠：“因为异能者都待在横滨，所以在横滨以外的地方看不到异能者……为什么你会推断出如此愚蠢的等式？”
“算了，主人也预料到了你的蠢笨——那颗回忆之卵是必须拿到的，如果不想受到主人的惩罚，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动手哦。”
浦思青兰在听完伊万的这番话后，表情都变了。
她可不想再去面对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个怪物，也只有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切除掉了额叶的伊万会疯到把对方当做救世的神明了。
但看到眼前肆意操纵着泥土的异能者，浦思青兰还是打消了自己吞掉回忆之卵然后逃走的念头。
伊万的泥土和浦思青兰的子弹一样在半途中被荒木空世的屏障给阻挡了下来，但伊万却并不惊讶，他反而高声笑了起来，朗声道：“别忘了，你们身在我异能的腹中，就连脚下的大地都是你们的敌人！”
正如他所说，荒木空世的屏障所拦下的只有来自前方的攻击，他们所踩着的地面宛如橡皮泥一样变形，然后众人仿佛踩上了波浪一样被摇得东倒西歪。
不仅如此，那些从地面上冒出来的手掌将他们都抓在了掌心里，宛如被囚禁起来的人质一样，在里面挣扎不得。
泥土在碰触到太宰治时失去了能力，化为纷纷扬扬的尘埃重新落回地面，但是已经成型的手掌牢笼却是光凭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消除不了的。
荒木空世的眼眸变得越发幽黑，他将回忆之卵交给了太宰治，随后踏前一步。
“小空世，他就交给你了，”太宰治说道。
虽然伊万并没有伤害到太宰治，但是光是试图伤害太宰治的这个意图，便激怒了相当护短的荒木空世，他甚至打消了用语言命令对方直接去死的念头，准备用这双手亲自给予敌人惩罚。
虽然只是凭依的躯壳而已，但是这也足以证明荒木空世的生气了。
之前去海底给太宰治带‘特产’时，荒木空世没想到的暗伤还留在这幅脆弱的躯壳上，若是动用得太多的话，接下来数日喉咙嘶哑说不出话还在其次，最糟糕的是这幅躯体都会崩溃得无法使用。
但是犹豫只在一瞬间，比起躯体的好坏，荒木空世更无法容忍太宰治即将遇到的危险。
黑色的影子从荒木空世的脚下飞快地生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伊万扑去，那是比黑暗更深的影子，但是其中却又闪烁着星光点点，只是轻轻一瞥，都会传来眼球被灼烧一般的痛楚。
这个黑色的影子并没有多少杀伤力，但若是论及精神攻击的话，无人可出其右，哪怕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会被那其中闪烁着的星辉所吸引，然后越看越深，最后理智被彻底吞噬掉，就连研究都会被这过于极致的美丽所灼伤，失明是最后的结局。
但是伊万的额叶已经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给切除了，他感受不到一切的痛楚，哪怕双眼已经本能被灼烧得泪流满面，却还一脸酡红地张开双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人是为这个没有神的世界带来幸福的伟人！企图阻碍他的人都是邪恶之徒！”
伊万的周围漂浮着大量的岩石，宛如环卫着行星一般的漂浮链竟然全方位地将他保护了起来，这样的防御可攻可守，甚至将密室原本的地形也改变了，也难怪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伊万&#183;岗查洛夫的确是最适合潜入城堡地下的人。
但已经疯癫的人是无法再让他疯癫第二次的，是以荒木空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略有些棘手的敌人。
虽然并不在意自己神明的身份，但荒木空世已经决定要讨厌伊万口中所说的那个‘伟人’了。
他对着伊万伸出了手，声音冷冷道：“【湮灭】吧。”
哪怕精神攻击对伊万不起作用，但言灵的力量足以覆盖过普通的异能力了。
强大得足以改变地形、操纵着大地的男人笑容僵在脸上，他再也发出出任何申银，原本高挑的身躯也从头部开始化为了细碎得几乎看不清的粉尘，最后彻底消弭了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伊万&#183;冈&#183;查洛夫这个人的存在也被荒木空世一并抹除了。
战斗一如开始时那般迅速地结束了，除了那撒落到地面上的灰尘与尚未来得及处理的变形岩石外，无人再记得伊万&#183;冈&#183;查洛夫到底是何人。
哪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只能隐约记得自己雇佣过一个异能者来夺取回忆之卵，而浦思青兰这种普通人则马上忘记了伊万的存在。
她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异能者的对手，干脆利落地转身逃跑了。
荒木空世没有去追，毕竟普通人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况且回忆之卵也没有被抢走，跑了也就跑了吧。
——不过这种轻率的念头，在感受到震天动地的轰鸣后，于荒木空世的内心里化为了淡淡的懊恼。
在港口黑手党待得久了，周围的人都是异能力者，比起刀枪更加强大实用的异能力让荒木空世忘记了对于人类来说，热武器才是真正的麻烦。
哪怕是太宰治，倘若被子弹击中了，也会受伤。
“浦思青兰引爆了炸丨弹！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荒木空世皱起眉头，他打了个响指，原本将江户川柯南等人囚禁住的手掌岩石应声而碎，而众人也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地向着门外跑去。
“我把人抓回来。”荒木空世丢下这句话后，身体轻盈地奔跑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视线里。
浦思青兰不知道在这地道里安装了多少炸丨药，一路上的热浪与扬尘不断，倘若不是荒木空世离去前在密室里建造了一条直达地面的梯道，恐怕一行人全都要折在里面了。
浦思青兰跑得飞快，她本就是身经百战的国际通缉犯，再加上引爆了之前设置的炸丨弹，她就不信不能把这些人干掉。
只可惜没能把回忆之卵也带出来，不过当这群人被压死后，之后再花点功夫将回忆之卵挖出来就行了。
浦思青兰内心里运转着这样的念头，她在跳出香阪喜一书房内的密室入口后，将其迅速地关闭，把追在后方的湖岸木空世给关在了厚实的地板下。
荒木空世神情不动，直接用言灵轰开了关闭的木板。
浦思青兰手里正拿着汽油，准备将这栋城堡一起烧毁，但是她见密室都关不住荒木空世后，露出了懊恼的神情：早知道异能者竟然连炸弹也不怕的话，她就应该直接乘车离开才对！
面对着漂浮于半空中、黑色长发摇晃着宛如深海水藻一般的荒木空世，被俯瞰着的浦思青兰终于感到害怕了。
她干哑着喉咙道：“你不能杀我！杀掉我的话你就不知道到底是谁雇佣我来夺取回忆之卵了！”
浦思青兰虽然惧怕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个恶魔，但是比起之后有可能的追杀，还是现在迫在眉睫的危险更加需要解决。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荒木空世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差点伤害到阿治了，我不能原谅你。”
荒木空世指的是浦思青兰引丨爆炸丨弹，试图将众人都压在地底下的举动，浦思青兰哑口无言，既然无法沟通，她也不可能真的束手就擒。
浦思青兰沉下脸，对着荒木空世连续射击，不过射出去的子弹被荒木空世影子里冒出来的黑影一一拍开，浦思青兰的左眼因为看到了黑影而开始发烫，眼底不由自主地泌出泪水，让滚烫的眼球得以降温被滋润。
但是泪水的四溢影响到了她的准头，哪怕荒木空世并没有到处躲来躲去，她也无法击中对方。
这便是异能者的力量，浦思青兰再一次感受到了普通人与异能者的天差地别。
哪怕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国际通缉犯，面对着异能者都宛如七岁的小孩一样软弱无力。
在打空了弹膛里的子弹后，浦思青兰无力地垂下了手，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脸色灰白地被荒木空世身后那铺天盖地的黑影所吞没，随后将浦思青兰包裹成圆球状的黑影散开，满足地咀嚼着从浦思青兰灵魂里吸取到的知识与情绪。
至于浦思青兰的本体，恐怕日后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自己的一生了。
荒木空世身上纤尘不染，漂浮在空中的黑发逐渐落地，又变成了那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秀美昳丽的乖巧少年了。
“解决掉了，接下来就交给阿治收尾吧。”轻快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荒木空世便去找太宰治了。
但他并没有发现，原本应该已经昏迷的浦思青兰，右眼在不规则的转动着。
远在横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手托着下巴，他面前摆着的是一面显示屏，而那上面出现的正是浦思青兰从出现时到最后昏厥过去期间的一切。
哪怕是太宰治也没有想到，早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确定好自己要雇佣的人选时，他就已经将浦思青兰的右眼替换成了人造义眼，并且还留下了后门，让浦思青兰所目击的一切都化为数据流传送到了他的面前。
自然，在众人将回忆之卵合二为一，看到了里面映射出来的尼古拉二世一家的照片时，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但现在，他所关注的并不是那500吨黄金的线索，而是那个黑发的少年。
“日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大的异能者？”陀思妥耶夫斯基并未理会自己在看到那黑影后变得湿润的双眼，他按住了自己的心脏，那颗永远平静跳动着的心脏，此刻却是为了那名漂浮在半空中宛若震怒的神明惩罚人世的少年剧烈鼓动着。
噗通噗通的声响好似天际响起的雷霆一样嘹亮，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差点以为这颗脏器要从自己单薄的胸腔里跳出来，然后跃入画面中那名神情淡漠的黑发少年手心里。
因为心脏的剧烈跳动，血液被泵动着推上了面颊，让他苍白的肌肤绯红的色彩，倘若粗略一看的话，恐怕会以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情窦初开，对着荒木空世一见钟情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莫名地笑了起来，他紫红色的冷漠双眼变得明亮而灼热，苍白的指尖抚摸过显示屏上荒木空世的脸颊，喃喃吐出的话语带着幽微的古怪：“这样的力量，要是能为我所用的话……”
荒木空世并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呢喃，太宰治和其他人顺利地通过荒木空世制造出来的□□来到了地面上，异能力形成的□□在所有人都登上地面后化为光粒消失了，而原本会被烧毁的城堡也因为荒木空世的阻止而逃过一劫。
只是从书房通往密室的通道恐怕已经被炸毁了，无法再起到原本的作用。
不过这一点也不必担心，从少年侦探团的口中得知，原来从外部还有一条可以进入到密室的道路，这样一来再将倒塌的石块整理一下，还是能重新回到那个密室里。
昏迷中的浦思青兰也被赶来的警方准备带走了，事情也圆满落幕了。
只是关于回忆之卵的去处，众人还是有了分歧。
回忆之卵毕竟是香阪喜一制作出来的，似乎应该还给他的后人，香阪夏美也认为应该将回忆之卵放回曾祖母的墓穴里，让这颗珍贵的、由曾祖父制造出来的艺术品，陪伴着她宁静的永眠。
但是俄罗斯书记官却不这么认为，他严肃地说道：“沙俄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的财富都是通过搜刮底层民众得来的，就算被起义推翻也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他既然高高地站立在民众的血泪与枯瘦的躯体上，难道不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吗？就连这颗回忆之卵，制造其所支付的钱财，也是劳动人民供养的，那也应该属于俄罗斯劳动人民。”
“倘若将这回忆之卵放在香阪夏美小姐你曾祖母的棺木里，让其永远不见天日，不觉得太暴殄天物了吗？对于您来说，这或许是曾祖父、曾祖母的陪葬品，但若是交给我们俄罗斯博物馆，我们可以从这颗回忆之卵上研究当时的历史，以及研究出制造工艺，可以得到许多宝贵的知识。”
“我不是否认香阪喜一先生的才华与人格，也能理解在当时特殊的历史情况下他的选择，可也请你们能够理解，回忆之卵应该是属于俄罗斯全体人民的，而并不仅仅是某个单独的、高高在上的个体。”
最终，回忆之卵还是被香阪夏美决定交给俄罗斯书记官，由他带回到母国，摆放在莫斯科博物馆里，想必会有一大堆想要研究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的学者们汇聚在那里，从回忆之卵的照片里研究着当时的历史吧。
“真可惜，最后没能把回忆之卵买下来给你。”
太宰治在返回横滨的路上歉意地对荒木空世说道。
荒木空世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没事，我的确是很喜欢回忆之卵，但是比起充满了别人痕迹的宝物，我还是更喜欢纯净一点的。”
“是吗。”太宰治也笑了起来，他踩下了油门，声音轻快地说道：“那么我们准备去寻宝吧！到时候我也给你造一座纯金的八音盒！”
荒木空世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也更加柔和了：“已经找到了失落黄金的线索了吗？”
“是啊——不过现在季节不对，要再等一个月。”
“再等一个月？为什么？”
荒木空世不解地问道。
“我在看到回忆之卵引出来的照片便意识到了，他们是怎么把黄金运走的。”
太宰治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理所当然的狡黠。
“极寒的北国冬天结冰的海面厚重得足有一米，若是浇上水，利用水来塑型，一晚不到就能制造出冰之铁轨，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把黄金从结冰的海面运输出去！”

第37章 黄金屋
利用水在结冰的海面上制造铁轨, 然后再把黄金通过冰之铁轨运送出国，这样的方案听上去实在是宛如天方夜谭, 但却也并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就算当时的沙俄皇族在战乱中风雨飘摇，却也依然掌握着财富与权力，拥有几个不为大众所知的异能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有了异能者，将这500吨黄金偷偷从结冰的海面运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太宰治所说的要等上一个月，是为了等到冬天来临, 大海和当时一样结上厚厚的冰层，再按图索骥，去寻找失落黄金所埋藏的小岛。
当然, 关于回忆之卵中隐藏着500吨失落黄金的消息，若是被俄罗斯书记官带回去了, 说不定有专门研究末代沙皇的学者也会看出来里面蕴藏的线索, 不过在他们发现之前，太宰治已经将那500吨黄金带回横滨了。
横滨一如既往地热闹, 那些从世界各地汇集而来的宝藏猎人和雇佣兵, 在找不到失落黄鸡的线索和踪迹后, 有的人放弃一夜暴富的妄想, 返回自己的母国了, 而有的人则被横滨的宽松自由所吸引, 在这里扎根，准备闯荡出自己的势力和地盘, 还有的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死不见尸。
在这个名为租界的横滨市里, 什么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太宰治封锁了自己的一切情报, 只有高层的干部和老资历的成员才知晓太宰治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太宰治不需要坐在大厦中，也可以通过通讯设备来遥控部下们执行任务。
一边和荒木空世在外面冒险解密，一边还能操控着部下将敌人击退、威慑对方，该说不愧是太宰治吗？
虽然底层成员并不知道太宰治，不过当他们从地下密道里乘坐着电梯返回□□时，等待在电梯门口前的□□黑手党干部们单膝跪地，迎接着君临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回归。
“欢迎回来，boss。”
哪怕是明晃晃表露出对太宰治不满的中原中也，在这种时刻也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向着穿着黑风衣、带着红围巾的太宰治恭敬地打招呼。
荒木空世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宰治在回到港口黑手党后，与自己在外面会露出的轻柔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人能够读懂的高深莫测的笑容面具。
“哎呀，辛苦各位来迎接我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穿着高领风衣的中岛敦上前一小步，低着头恭敬地汇报道：“boss，按照您的命令已经将前来夺取港口地盘的敌人击退了留下了一名活口让其回去作为警告。”
“做得很好，敦君，要继续加油啊。”太宰治的脚步向前走去。
荒木空世撇了撇中岛敦压低的头，想了想，在经过他面前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嘉奖。
因为其他人都低着头，所以没能看到荒木空世的这番动作，但是对于中岛敦来说，这份嘉奖实在是让他高兴，原本板起来的严肃面庞顿时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如果说在面对着太宰治时，中岛敦是恐惧之中夹杂着尊敬，以及内心已经被刻下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抗太宰治的命令，因为太宰先生所说的都是对的，哪怕自己无法理解，那也只是因为自己太蠢了，无法解构太宰先生话语下的含义；那么面对着荒木空世，中岛敦便是发自内心地感激与敬仰。
如果说来自太宰治的表扬让中岛敦诚惶诚恐，内心忐忑不安，不断检讨反省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很好，那么荒木空世的表扬就只是单纯地让中岛敦会觉得很高兴，欣喜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了。
会产生这样的差别，恐怕也只能归结于首领太宰治在培育学生时过激的手段了。
泉镜花站在中岛敦的身后，她低着头，看着港口黑手党首领穿在脚上的皮鞋从自己的眼前经过。
哪怕太宰治的声音柔和，和众人打招呼时宛如邻家的哥哥般爽朗，但这些名字说出去足以吓哭横滨小孩的异能者们，都恭谨尊敬地低着头，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港口黑手党这些天来的情报。
无人胆敢隐瞒，因为太宰治什么都知道，他此番的询问只是为了了解部下们的行动和他所掌握的信息是否有差别，倘若有人说出的信息有误，那他立刻便知道对方有异心。
直到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的身影消失在了铺开的红毯上后，泉镜花才发现自己的额上已经满是细汗，就连喉咙也有些干渴。
“走吧，小镜花，我们先下去喝点东西？”拥有白色死神这样恐怖称号的少年这么邀请她，泉镜花收敛浮动的思绪，也回以了一个笑容。
“嗯，好。”
回到首领卧室的太宰治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在了床铺上，抱着荒木空世不放手。
“好累呀——要是他们再聪明一点，就不需要什么事情都来找我决定了。”
说着孩子气的话语，太宰治的眼神却是淡漠而平静的。
虽然口里这么说，但首领太宰治和武侦太宰治不一样，如果说武侦太宰治会愿意将信任分给自己的侦探社成员的话，手令太宰治便是将权利都抓在手中，把港口黑手党经营成自己一言堂的暴君了。
荒木空世抚摸着太宰治的头发，夕阳透过窗外落入到了地上铺着的毛毯上，而那毛毯本身自带的绚烂色彩，又反射到了四周，让房间内闪动着五彩绚烂的霞光。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安静了下来，荒木空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太宰治，好像又一次发现了太宰治的可爱之处。
白皙的肌肤很是柔软，如果睡饱了，眼角处会泛着淡淡的红晕，让太宰治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红润，笑起来时眉梢会微微翘起，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且俊秀。
每天和太宰治相处，荒木空世的内心里都充满着幸福与感动——看啊，这就是我养育出来的幼崽，没有什么存在比他更加完美了！
荒木空世一开始其实对于自己能不能养好人类幼崽是怀抱着疑问的，毕竟种族不同、习惯、风俗更是完全不一样，自己甚至勉强挤入这具躯体里，就连本体的力量都不能多动用，怎么想都是没办法照顾好幼崽的。
但是现在回想的话，荒木空世发现自己做得比想象的还要好，如果此刻脱离这具人类的躯体，回到自己的宇宙中的话，还可以向附近的其他星系神明炫耀一下，自己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通了。
当太宰治吸收完祂的孢子，和荒木空世喂养的‘营养’，到那时他们就能一起脱离这个狭窄的世界，去往荒木空世所在的那个宽敞而自由的宇宙了。
对于从诞生起便是独自一人的荒木空世来说，太宰治是非常重要的后裔，也是非常重要的同伴。
不管自己是以恋人身份，还是以长辈身份陪伴在太宰治身边，他们在一起都是命中注定的。
荒木空世忽然记起今天已经是秋天了，在回来横滨的路上也看到了仿佛火焰燃烧一样的红枫。
“要是过几天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山里看枫叶，泡温泉好吗？”
出去一趟后，荒木空世倒是从毛利兰与她那几个闺蜜朋友身上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要拍照留影，作为日后回忆现在的纪念。
这一点提醒了荒木空世，毕竟祂的宇宙不存在照相机这种东西，自然也想不到照片留念，况且祂的本体实在是太过庞大了，照相机还真没法把祂拍全。
是以在知道了还有这种方式的荒木空世还懊恼了许久，认为自己应该早一点开始制作太宰治的相簿的。
“还有，我想和你拍许多许多的照片，弥补上我们之前没能拍照的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相簿，然后回忆着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曾经做过的事情——这可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
荒木空世的眼眸中流淌着自己也未能发觉的温柔与期待，这让他那非人一般美丽的容貌顿时变得更为柔和且鲜活生动了，就像是橘色的夕阳下，在稍显空旷的街道中嗅到了从家里飘来的饭香一样的满足与惬意。
太宰治的照片是不能外泄的，这会影响到他日后的计划，但荒木空世神情里充满的期待实在是太过温柔了，那如水般的温柔包裹着太宰治，让他的喉咙再也吐不出半点拒绝的词句。
“拍照吗，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给别人看到。”
“不会的。”荒木空世在听到允诺的答复后灿烂地笑了起来，“这是我和阿治之间的珍宝，不会让其他人看到的。”
太宰治知道自己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他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才会紧紧地抓住荒木空世给予的温暖，但再聪明的人类，在那足以溺死人的温暖面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太宰治闭上眼，全身心地浸入到了这份温暖之中。
“嗯，那就约好了。”
过了几天，在处理完紧急的文件后，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去了山麓里赏枫。
若是以前的话，太宰治长年累月待在港口黑手党的大厦里，四季的变动与更迭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仿佛数着时间过日子的死刑犯一样，在孤独冰冷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行刑日的到来。
但是现在的他却是和荒木空世一起，泡在天然温泉里，略有些滚烫的温泉蒸腾着雪白的雾气，让太宰治不笑时有些冷漠的面容被氤氲得温润起来。
城市里的枫树林因为气候原因，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是山麓里的枫叶依然红得如同火焰一般绚烂，层峦叠嶂，在威风掠过树梢时，沙沙摇动着，宛如一片朱红色的海洋一样浮动着波浪。
有一些红枫叶从枝头飘落，又落入到了温泉池水中，随着被修建得威风凛凛的出水口溢出来的水液，随波逐流着。
荒木空世那头宛如绸缎一般柔滑的黑发被卷起抱在浴巾里，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
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温泉水的滚烫，反倒是怡然自得地浸泡在池水里，甚至还从岸上的木桶里拿出了一颗蛋，一同浸泡在温泉水里。
太宰治被温泉水的热意熏得有些飘飘然，他的双颊泡得绯红，明明并不干渴，但是在看到荒木空世那布满着晶莹水珠的肩颈与后脖颈时，喉头却在不断地滚动，仿佛想要吞咽着什么。
“小空世，你喜欢这里吗？”
太宰治像是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样开口道，只是话一出口，那声音里的沙哑让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这种不打自招一样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嗯，我很喜欢！”
荒木空世的目光集中在被自己握住的温泉蛋上，他并没有察觉到太宰治那仿佛想要从自己脖颈上开始下口吞吃入腹的目光。
枫如烈火，白雾蒸腾，朦胧氤氲的水汽之中，荒木空世低头时露出的脖颈与肩窝折出了令人心醉神迷的弧度。
太宰治受不了这里的热意了，池水的温度似乎让他的身体变得滚烫了起来，就连大脑也烫得仿佛喝了酒般的晕乎乎。
他从池水中站起身，回到了岸上，脚下铺着的鹅卵石被磨得光滑，在温暖着脚底的同时，却又不会很烫。
太宰治拿起一旁冰镇在木桶里的红酒，也顾不上醒酒，打开瓶盖便咕噜噜地喝下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似乎也一并将快要将他蒸熟的热意给浇灭了。
太宰治坐在摆放于池边的雨花石凳上，呼出了带着淡淡酒香的冷气，再一抬眸，却发现荒木空世不知何时也上了岸，雪白的浴巾包裹在他的腰肢上，被温泉水浸湿了的布料勾勒出圆润的弧度。
荒木空世宛如献宝一样向太宰治伸出了手，在他被温泉水浸泡得泛出了金平糖一样剔透可爱的粉色手掌心里，躺着一颗上面还带着晶莹水珠的温泉蛋。
“尝尝这个吧，我特意为你烫的。”面对着荒木空世期待的目光，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
他接过这枚温泉蛋，随后小心地剥开了温泉蛋的外壳。
外壳轻轻一掐便碎开了，露出了壳下半凝固的半透明娇嫩蛋白。
能够让人体浸泡的温泉水自然不可能把温泉蛋完全烫熟，但是温泉蛋的美妙之处便在于蛋白尚未完全凝固，手指轻轻一碰，那柔嫩的蛋白都会随之一颤，而当咬下温泉蛋的尖端凝固部分后，里面宛如流动黄金般的蛋黄便可以直接吸入口中，品尝着醇厚浓郁的香味。
太宰治在品尝了半只蛋后，他的手摩挲着荒木空世的后脖颈，轻笑着道：“嗯，很好吃，小空世你也试试吧？”
太宰治的眼眸中倒映着荒木空世的面庞，而荒木空世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也倒映着太宰治的笑容。
随后倒映在他们两人彼此眼瞳之中的身影距离在逐渐地缩小，最后彻底重合。
剩下的半只温泉蛋在动作中流出了蛋黄，那半凝固状态的浓稠蛋液被荒木空世舔去，含在嘴里细细品尝着，然后再吃下腹中，填填肚子。
当他们两人终于从浴池房里出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也到了该用晚餐的时间了。
太宰治给荒木空世穿好京友禅定制的和服，自己也换上了同色系的羽织。
这一次是为了赏枫泡温泉特意定制配套的和服，荒木空世的那套是金色系的银杏叶与银杏花，点缀在下摆与袖口处，站在红枫树下时，乍看上去比红枫树还要美丽夺目。
而他身上穿着的则是青色的松柏图案的羽织，就算是在深山里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这家温泉是太宰治用另外的名义购买下来的，哪怕是温泉经营人和港口黑手党也不知道真正的老板就是他。
他们坐在宽敞的和室里，温泉服务员将菜肴一一摆上了厚实的金丝楠矮桌上，随后恭谨地鞠躬，合上了木门扉。
“这是这家温泉酒店的特色四鲜，如果不提前预定的话也是吃不到的。”
太宰治介绍道。
所谓的四鲜指的是熊肉，水獭肉，鹿肉，河豚肉，其中熊肉因为禁猎的缘故，也只有深秋时节经过了政府批准允许的猎手才能进山捕猎。
也因此分量稀少，价格昂贵，没有预定的人是根本吃不到的。
不过作为温泉酒店的幕后老板，包场只是太宰治打一个电话的事。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温泉蛋的确很好吃，让太宰治开了胃，这次摆上来的菜他吃得很是开心，舌尖味蕾上感受着肉质的鲜美与娇嫩，从胃部蔓延开来的温暖，让那些冰冷黑暗的负担从他的背脊上暂时消失了。
与此相反的是荒木空世，他其实胃口很小，但是偏偏菜又好吃，而且每一样菜肴分量又比一般店子里的要多不少，吃着吃着肚子便鼓了起来，胃腔有些胀得难受。
虽然身体发出了觉得难受的信号，但荒木空世的意识却不觉得怎么了，还是太宰治一直关注着他，从荒木空世不经意皱起的眉头看出了不对劲。
太宰治挨着荒木空世坐了过去，他伸出手，暖呼呼的手掌放在荒木空世的肚子上，随后满满地揉动了起来：“感觉好点了吗？”
荒木空世的眉头无意识地从紧皱变为放松，他点了点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吃太多积食了。
太宰治也松了口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还好只是积食，而不是吃坏肚子了，刚才真的快吓到我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啊。”荒木空世反驳道。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荒木空世，随后凑上去，又吻了他。
一吻毕后，太宰治抵着荒木空世的额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倒映着自己身影的黑色双眸，宛如叹息一般的话语从他的唇瓣里溢了出来：“我知道的……但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关在身边，让你住在只有我能进去的黄金屋里，然后用会街上最昂贵、最罕有、最明亮的宝石点缀着你。”
荒木空世静静地倾听着太宰治的喃喃自语，随后他伸出手回抱住了从言语中透露出忐忑不安的鸢发青年，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没有黄金和宝石也没有关系的，我会留在阿治的身边，和你永不分离。”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太宰治虽然口上这么反驳，但他默默搂紧荒木空世的手臂却是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但如果是你所说的，我愿意相信。
他们在温泉里玩了数日，并且还拍了不少照片，有两人穿着配套的和服，一起手牵手在红枫林中漫步的照片，还有在恩泉酒店里打乒乓球打输了，结果两人的脸上都写着对方名字涂鸦的照片，还有一起泡温泉蛋，结果被蛋黄烫到，直吐舌头的照片，以及坐在卧房阳台上，看着头顶绚烂烟花时的照片，还有两人一起扫落叶，然后点燃落叶堆烤红薯的照片。
他们将这些照片与回忆一同带走，从这个轻松欢快的山麓之中，又回到了需要殚精竭虑的横滨。
横滨市也已经从深秋进入了冬天，虽然山麓里还处于深秋，但横滨前不久才下过一场雪，将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染上了一片皑皑的白雪。
路上的行人也都换下了单薄的风衣，穿上了厚实的棉袄，戴上了保暖的帽子。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我们准备好东西，就可以去寻宝了。”
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么说道。
“就我们两个人吗？”荒木空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对人类也有所了解了。
“我的言灵虽然可以搬运一部分，但要把500吨的黄金搬运走的话，恐怕不能坚持多久。”
在温泉酒店与太宰治进行了更深一步交流的荒木空世总算是想起来要好好地保养现在这具脆弱的身体了。
如果这具躯体承受不住力量崩毁了，荒木空世也只能想办法重新制造另外一具了——但问题是，拥有人类的三观、实际上又相当多疑的港口黑手党太宰治，会相信他就是荒木空世本人吗？
从地球的文学作品里看到了相当多的关于转世、俯身、凭依作品的荒木空世，已经不敢去赌这份可能了。
他可不想和某些作品中的角色一样，在换了一具躯体欣喜地来见太宰治时，得到的却是太宰治怀疑冰冷的目光，又或者是恐惧厌恶的眼神。
光是想想，就让荒木空世感到心脏在疼痛。

第38章 黄金屋
面对着荒木空世的询问, 太宰治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次出去需要离开本土，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触角在本土尚能用, 但若是到了公海上……”
太宰治没有把后续的话说出口, 但日本身为战败国本就处于弱势，若是发生了纠纷, 也不能期待军警或者异能特务提供帮助——最重要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
太宰治有港口黑手党这个地头蛇作为据点, 所以在横滨、乃至于本土也能不落下风，但若是到了公海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脉便能给太宰治造成大麻烦。
最好的方案是太宰治带着荒木空世顺利找到了失落的黄金，然后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找来前搬走。
重要的是速度与时机，所以太宰治说道：“中原干部也一起去。”
身为港口黑手党重力使的中原中也能够操纵触碰过物体的重力, 现下看来竟然是最适合将黄金一起搬走的人选了。
浑然不觉自己好不容易出外差回来，结果又要沦落到搬运工境地的中原中也, 在飞机上打了个喷嚏。
太宰治也没有把具体要做什么给中原中也说清楚，或许这世上的确就是存在相性这东西，哪怕他非常清楚中原中也是自己手头上最锐利的矛，但比起放低身态去笼络, 太宰治还是更喜欢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手段驱使中原中也——当然，存在到时候想要把中原中也看到那500吨黄金时目瞪口呆的蠢样拍下来嘲笑，也是一个因素。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在横滨, 恐怕也会盯着盘踞在横滨三大势力的动向。
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装潢优雅的西式咖啡厅中，摆在他面前的黑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而本身带着的苦涩却反而让这份香气更加醇厚了。
他派去夺取回忆之卵的棋子都折损在了东京, 但也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小看这个沉闷无趣的极东之岛。
浦思青兰从昏迷中醒来后, 便彻底疯了, 她会高喊着自己是拉斯普钦的后代, 拉斯普钦其实根本没有死，死掉的只是替身而已，他终有一天会把属于沙俄的黄金找出来，然后再次统治俄罗斯！
当然，她的这番话也只会被精神病院的护士和医生当做胡乱呓语，但身为史考兵的浦思青兰是被政府重点吩咐要关照的人物，一言一行都会被如实地汇报上去。
幸好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一开始便把浦思青兰当做弃子，会留下痕迹的义眼在确定浦思青兰被捕后，便启动了自毁程序，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浦思青兰和她的曾祖父一样右眼被毁去，变得疯癫混乱，或许能让那些死在她手下的无辜之人稍有慰藉，这也是另一方面的天道好轮回了。
而另一枚棋子……
陀思妥耶夫斯基原本应该是不记得的，甚至他寻遍了自己的记忆图书馆，也没有找到那个消失的信息，但是很快他换了一种思路。
但他却在发现自己的记忆中，自己居然只派出了浦思青兰去夺取回忆之卵，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暂且不提陀思妥耶夫斯基根本就不信任浦思青兰，他很在意被篡改的记忆，于是搜寻着人物网，看看有那条人物网脉络是突然消失的，然后再以此倒推出消失的那个人。
最终情报还是浮出了迷雾，但哪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只记得，这个异能者拥有操纵岩石的能力，在现下这个时候应当是最为有用的，但事已至此，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只能叹息一声，寻思着其他的办法了。
不过浦思青兰疯之前还是给陀思妥耶夫斯基留下了相当丰厚的情报，那个拥有强大异能力的黑发少年，就此被他记住了，并且动用起各种手段，去探查其详细信息。
荒木空世的情报自然是被特意掩盖过的完美无瑕，太宰治的也是如此，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会是被表面的资料欺骗过的人么？
在折损了一些人手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终究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荒木空世与港口黑手党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是干部级别以上的成员。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部下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看着那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黑发少年的背影，只是觉得，这样的异能者居然待在这样寒碜的组织里，未免也太可惜了。
“报告！从港口黑手党名下的港口里分别从两个方向驶出两艘轮船！”
“不用管，那只是□□而已。”陀思妥耶夫斯基恹恹地说道，喝了一口热咖啡，将从喉咙里涌上的痒意咽了回去。
“老板，港口黑手党的停机坪上一家直升飞机起飞了！”
“那个也不用管，只是掩人耳目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叹了口气，无趣地开始把玩着桌上自带的餐巾了，苍白的手指将餐巾不断重叠又打开，最后折成了一座城堡。
“报告！港口黑手党名下的游艇从另一个港口出发了！应该就是这艘了吧？！”
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用黄金骗来的打手兴奋地询问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打了个哈欠：“无视，这个也是假的。”
不过毕竟陀思妥耶夫斯基找来的这些部下原本就是为了钱财，忠诚心什么根本不存在，其中心高气傲的更是存着利用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到黄金之后，再干掉他独吞，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否决掉了他们好不容易搜寻来的情报，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愤懑不满。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有人冷笑道，“一张嘴就是假的，那你说说他们会跑到哪里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表情很平静——他当然很平静，对于性命不剩几天的死人，换做脾气更暴躁的也会这么心平气和。
“港口黑手党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发展为现在这个庞然大物，你难道觉得他们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去路暴露给我们吗？”
这个合情合理的疑问却并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哈哈，那你就难道知道他们会从哪里走了？！”
“嗯，我知道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无人机航拍传回的画面，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甚至让他如同冬日白雪一样的面庞透出了些许春日的红润。
这些人并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拥有去往失落黄金所在地的线索，虽然有些线索因为浦思青兰的义眼未能清晰录下的缘故而模糊不清，但这并不能难倒陀思妥耶夫斯基。
那他为什么还要雇佣这些没多少忠心的打手来追踪港口黑手党的船只？
很简单，黄金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趁机打探对手深浅的这个机会他也不想错过，而这些打手，不过是他派出去问路的石子而已。
现在只希望这些人能够稍微有用一点，让他能够看清楚对手的深浅。
掌握着太宰治等人最终目的地所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着急，甚至还有空对港口黑手党为了掩人耳目所做的一些行动作出评价。
到了最后，陀思妥耶夫斯基把其他的可能性排除，目光停留在了一艘正驶向大海的小型游艇上。
“找到了。”
太宰治没有选择速度最快的飞机，而是坐上了游艇。
对于拥有深水港的横滨来说，位置优良的港口每天都要成百上千只船穿梭停靠，而港口黑手党大部分的资金也是从占据的港口地盘获得的。
虽然说在自己的势力上能够隔绝掉老鼠的插手，但窥视却也不会少，尤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了得到情报，给□□成员撞上定时炸丨弹这种事也会去做。
而在城堡那里被他们摆了一道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次还不知道会用出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
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尤其是太宰治不敢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便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若是他出海的消息被知道了，那群早晚都想着要把他拉下马的地下组织恐怕就会宛如嗅到了鲜血的鲨鱼一样，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鼓动就主动地蜂拥上来了。
太宰治对于自己在横滨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吸引仇恨的地位相当心知肚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挑战人有多大胆，但是黄金一事很重要，太宰治不会假手他人。
中原中也站在驾驶舱里，臭着一张脸操纵着船舵，他们乘坐的这艘游艇是经过特别改造的，哪怕是离开了被温暖的洋流环绕着的近海，来到了结着冰的公海，也能自如地行驶着。
游艇的吨位比一般富豪用来寻欢作乐的要大很多，并且船头呈奇特的形状，这是在遇到海面浮冰时，便可以直接用船头撞开的设计。
太宰治并不觉得自己这番小心谨慎的布置能把陀思妥耶夫斯基阻挡多久，但多做打算总是对的。
太宰治翻开海图，这是按照卫星拍照的图片会指出来的现代海图，而来另一边，则是他命部下收集来的，沙俄时代时流传的海图。
也幸好日本最近流行的罗曼诺夫王朝热，有不少珍品从世界各地流入到了这里，让港口黑手党收集情报时轻松了不少。
太宰治为了出海，恶补过一番海图，现代的海图理所当然地比沙俄时代的海图要精准不少，但正是这份精准，却有可能导致他们永远找不到目的地。
所以才会需要再收集那些沙俄时代的海图，进行一一对比。
“按照这个时速的话，我们驶入公海大概还有4个小时。”太宰治说道。
在近海坐船和在大海上坐船是完全不一样的，近海浪涛小，除非是恶劣的天气，不然在战后技术更新的现代，游艇行驶起来平稳得很，不比坐车辛苦。
但是来到了大海上，那你便会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变天如变脸，或许上一刻还是阳光和煦晴空万里，下一刻便顷刻间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了。
不提那足以撞得船只左右摇摆，甚至偏离方向的浪涛了，最糟糕的还是如果遇上了龙卷风和暴风天，恐怕再有经验的船手都只能对着大海祈祷能够平安归来了。
而现在，这首游艇上只有手忙脚乱对着操作手册学习怎么驾驶轮船的重力使，以及不干事的太宰治和荒木空世这三个人。
尤其是在中原中也抓着船舵对着手册驾驶时，太宰治还躺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指手画脚：“哎呀，方向又偏了——中也你真的会驾驶吗？之前好不容易考到的驾驶证该不会是考官眼睛瞎了吧？”
中原中也被说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偏偏他还不能还手还嘴，毕竟太宰治在名义上是他的上司，他还得保证这一趟回去太宰治至少活蹦乱跳，不影响他那颗大脑思考。
被太宰治骚扰得不耐烦了，中原中也把操作手册一扔，身上亮起了红黑色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不需要那玩意也能开船！”
红黑色的光芒顿时从中原中也站着的脚下传遍了整艘游艇，随后游艇竟然漂浮上空中，船底彻底脱离了海面，随后宛如脱弦的利箭一样直直地向前飞去！
中原中也利用异能力推动着船只向前，太宰治却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哎呀不愧是中也，稍微刺激几句就比什么都有效果呢~~”
荒木空世瞅了瞅中原中也那副咬牙切齿、头上青筋鼓起的模样，哪怕是对其他人类都不怎么感兴趣的他，都忍不住在给中原中也端过去的餐盘里多加了点慰问菜。
不过他这一同情中原中也的行为，又引起了太宰治的醋意：“为什么中也的碗里有水果塔啊！”
“是辛苦费和感谢费。”
荒木空世回答道。
“他才不辛苦呢！他哪里辛苦了！比起来我才辛苦啊，嘴巴说得都累了！”太宰治在宽敞的沙发上滚来滚去，一脸不满。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几口把清爽的水果塔吃下去，看他那嘴角勾起的模样，说不定在心里还得意洋洋地朝太宰治比了个中指。
最终荒木空世还是给太宰治又重新做了一个水果塔，并且在太宰治的强烈要求下，比中原中也的那个更加豪华丰盛。
原本需要走4个小时的路程，在中原中也异能力的驱动下只花了不到两小时。
但这可苦了追在他们身后的雇佣兵和地下组织，若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给他们指路，恐怕有一大半的船只也铩羽而归了。
不过另一边的中原中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指向空无一物、漂浮着薄冰的大海，开口问道：“这就是藏着黄金的地方？该不会要下海捞吧？”
太宰治对着比划了一下海图，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点点头道：“就是这里，不过不需要潜水。”
海面上没有岛屿，却又不需要下海？中原中也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在太宰治的手下工作得久了，他对对方喜欢说一半藏一般，甚至只告诉你要做什么，其他解释半点不说的习惯已经心知肚明了。
对藏宝探险小说颇有了解的荒木空世看着苍茫的大海，有些不解为什么太宰治会确定这里就是失落黄金的所在地，他可以很确定太宰治并没有激发询问万物的能力，那他又是如何确定的？
“——海面下有岛屿？”
荒木空世略一思索，便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太宰治对荒木空世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这里原本是有岛屿的，但是在沙俄末代皇帝命人把黄金搬运到这里来后，他们利用枪炮和异能者把海平面以上的地方全部削平了，就算有船只路经这里，也看不到岛屿，甚至会因为船只被搁浅，而对这里敬而远之。况且像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岛屿在这片广阔的大海哪里都有，谁也想不到，那失落的黄金会藏在这里。”
现在还不够冷，若是足够冷，这片海域都会结冰，到那时被隐藏在海面下的岛屿就更加不会被发现了。
但选择在温暖的季节出发也无法进入岛屿中，因为末代沙俄皇帝之所以选择这个小岛，正是因为其奇特的景观迹象。
当天足够寒冷时，这座岛会在特定的时间袒露出入口，而若是想要进入到装着黄金的密室里，只需要打开通道口，然后走进去而已。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从游艇甲板飞下去，他试探着将双脚浸入蔚蓝的海水之中，在海水没入到腰部高度时，他踩到了地面。
“不对吧，如果这里的确是藏宝地点，他们就不怕海水倒灌进去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发问，反倒是荒木空世回答道：“他们既然敢把容易被海水腐蚀的黄金放在海面以下，那么机关肯定有相应的措施。”
黑发的少年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之前会故意出言激怒中原中也，让他利用异能力赶路了。
大海虽然变化莫测，却也有其可以探寻的规律，而当初负责藏起沙俄末代皇帝黄金的那群人也是摸清楚了大海的规律，所以才想到了把黄金藏在了这个广阔的大海之中。
“是潮汐吗？”
荒木空世看向太宰治，轻轻地问道。
太宰治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荒木空世竟然这么快便理解了他的用途，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看到岛屿内部的密室入口，如果不是中也君不会驾驶船只的话，我也不需要浪费口水指导他了啊。”
幸好中原中也不在船上，不然的话大概又得被气得跳脚。
其实如果太宰治让中原中也直接用异能力赶路才是更直接的方法，但太宰治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这么做，比起直接了当的命令，在这种时候他似乎对折腾嘲讽中原中也这种方式更为中意。
这种扭曲的性格其实从侧面来说，能够看出太宰治根本没打算经营与得力部下的关系，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通过打压部下的方式疏远对方。
荒木空世心沉了沉，他来到太宰治的身边后，读了不少心理学的书，也算是对人类有所了解了，太宰治心里藏着事，他也体贴地不去问，只等到太宰治愿意主动和他说。
只有他们两人相处时还好，但当太宰治面对着部下时的举动，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荒木空世没有追问了，虽然在意识到不对劲时他的确皱起了眉头，但随后又很快放开了，他可是高维存在，就算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他也会为太宰治一一解决的。
但是黑发的少年永远也想不到，此刻对他自己的自信，在日后会化为鲜血淋漓的银白刀刃，捣穿他的傲慢。
等待着潮汐褪去的时间并没有花费太多，原本将岛屿掩盖着的海水向两侧退开，露出了被一些贝类和海藻覆盖着的小小山头。
这个山头的地方或许曾经是这座岛屿的地面，但在一切都逝去的现在，追究问底已经没有必要了。
海水在光秃秃的山头上浅浅地覆盖着一层，他们拿着铁锹在这里搜寻起来。
荒木空世弯腰在这片不大的区域上摩挲了一阵子，随后开口道：“我找到入口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闻言都赶了过去，太宰治用手摸了一下边缘，感受到荒木空世找到的的确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
“恐怕这就是入口了。”
“这么小？那他们藏黄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怎么把东西拿出来么？”中原中也啧舌。
“这应该只是供外界进入的入口，等进入后，里面应该有可以将黄金一次性运走的机关。”
荒木空世道，他见识过香阪喜一制作出来的回忆之卵，那个利用光学的技巧让他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他们既然能够让一座岛屿消失在海平面上，那么在密室里做机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很合理的推测，他们不再多言，准备用工具撬开入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哪怕是中原中也运用了异能力，竟然也没能让这个入口打开。
太宰治沉吟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入口和里面浇筑的密室机关应该是一体的，所以异能力才没有起作用。”
因为要搬动的物体太大了，没有全力放开异能力的中原中也，自然不可能搬动不知道体积到底有多大的岛屿。
既然用直接的不行，那就只能换间接的手段了。

第39章 黄金屋
“在其他地方挖个洞进去？”
中原中也干巴巴地提议道。
“他们当时制作藏黄金的密室时, 恐怕是先把岛屿的内部挖空，用材料制作出空间，然后再往里面灌金属水, 等金属水冷却后, 一个一体式的密室就这么做出来了。”
太宰治摇摇头道，从方才中原中也没能把入口盖子打开这一点推测出来。
这种制作藏宝密室的方式闻所未闻, 光是想想要花费的人力物力, 以及其中蕴含的巧夺天工的心思与技巧，便足以让人沉默地感慨着人类的伟大。
当然,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花这么多功夫和钱财来藏黄金，也难怪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会被愤怒的群众起义推翻了, 这种无视民众哭喊、只顾着自己享乐的上位者，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子弹穿颅, 或者吊在路灯上。
“那该怎么办？”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还得去找密码锁？”
“中也偶尔也聪明了一回呢。”太宰治嘿嘿笑了起来，他在入口的附近摩挲着，嘴里说着：“他们既然预留了入口, 肯定也会预留机关打开的方式。”
这一次找到密码机关盒的是中原中也，那上面早就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把密码机关盒上的盖子打开也花费了不少力力气, 还是中原中也操纵重力把其给打开的，这一次进展得很顺利, 曾经在香阪喜一书房里那个密室见过的密码机关, 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尼古拉二世恐怕是把制作出回忆之卵的香阪喜一, 所制作出来的机关用在了这个藏宝地上, 毕竟香阪喜一的技艺是无可挑剔的优秀。
太宰治检查了一番后, 确认密码机关盒还能运转，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密码了。
“要输入密码啊。”太宰治凝视着似曾相识的密码机关盒，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密码会是什么？双头鹰万岁吗？还是罗曼洛夫王朝永世不朽？
太宰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统治者都喜欢用的密码，但是在试过一次却没能打开入口后，迅速收手了。
太宰治总觉得有什么是他还没有发现的，他沉心静气把方才寻找密室入口时看到的一切在内心里过一遍，将其揉碎分析。
“——我知道了！”太宰治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若是其他寻宝的人顺着其他的线索来到了这座消失的小岛上，恐怕也会对着这一体式的密码入口机关束手无策。
拆是拆不下来，又没办法暴力破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无收而返。
香阪喜一的确是是世纪末的魔术师，恐怕当初设置这个密码的尼古拉二世知道他与自己女儿的恋情吧——谁又能想到最终平安将玛利亚带走、并且最终隐姓埋名活下去的人，只有这个远东来的工匠呢？
尼古拉二世没有想到，所以那些不了解历史内情的寻宝者就更不会想到的。
这个密码很简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是最难解的。
但是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却是幸运地去过了香阪喜一的城堡，并且也知道了他书房的密码——世纪末的魔术师。
太宰治将世纪末的魔术师这一词汇转化为俄文，随后将这一长串字母敲打在了略有些滞涩的密码按键上。
原本纹丝不动的入口下方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应当是多年不曾启用的机关运转的声音，没有多久，那扇和整个密室浇筑为一体的入口便向访客们敞开了道路。
这个埋藏在大海之中，多年不见天日的密室，也终于照耀到了阳光。
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看上去黝黑深邃，太宰治思索了一会，转头对中原中也说道：“你在外面等我们，如果看到可疑的船只，将它们击沉。”
太宰治考虑到了这个密室是一体浇筑式的，中原中也的重力用处不大，反倒是荒木空世的言灵更加灵活多变——再者，太宰治也要考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后手，把杀伤力更强的中原中也放在外面戒备，是合理的决定。
“我的安全就交给你啦，小空世。”太宰治的声音又轻又快，他抓着入口盖子的边缘，小心地探了下去。
从入口到下方踩实的地面大概有一米八到两米左右的高度，里面的空气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浑浊，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尼古拉二世一家成功地从革命中脱身的话，他们恐怕会坐船来到整座小岛，为了尽快把黄金带走，应该会从一开始便设置了通风机关才对。
太宰治所在的这个空间不大，大略估算的话就是一百立方米的正方形空间，但是手电筒照亮的地方全都是泛着青色的墙壁，完全没有半点黄金的影子。
太宰治心一沉，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莫非有人比他更先一步取走了黄金这一念头，而极有可能的人选除了那个让他也觉得极为棘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外，又还能有谁？
荒木空世也搭着入口边缘跳了进来，在看到空无一物的密室时也怔了怔。
和太宰治最初想的一样，荒木空世第一反应也是已经有人抢先把黄金带走了吗？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语让太宰治回过了神：“这应该是防止外面的入口机关泄露，让海水倒灌进来的空间，这里面应该还有通往更深处的机关才对。”
现在倒是有一些寻宝探险的意味了，太宰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嗯，我也来找找。”
这个空间虽然看着不大，但实际探索起来却非常宽敞，也幸好来之前他们都带好了工具，不然在这个除了入口照耀进来的阳光外就没有其他照明的空间里，也只能两眼一摸瞎，并且还极容易错过藏得隐秘的密码盒。
密码盒最终是在脚底下发现的，打开后是和外面的密码机关盒一样的装置，密码也是世纪末的魔术师，在按下了正确的密码后，这个宽敞的空间摇晃起来，看上去没有缝隙的地面，从左侧三分之一的地方朝墙壁不断地褪去，露出了下面藏着的蜿蜒曲折的阶梯。
并不是地面的下面全都是入口，除了那一条路外，其他的都是被浇筑得紧实牢固的灰黑色金属，看上去很厚实，这恐怕是为了防止有人暴力破解，或者是海水倒灌进来时毁坏下面储藏着的黄金吧。
太宰治举着手电筒，沿着潮湿的阶梯向下走去，荒木空世走在他的背后，时刻警惕着有可能冒出来的威胁。
向下的阶梯蜿蜒盘曲，仿佛要从这个阶梯一直下到地狱里一样漫长，不管是向左或者向右看，手电筒能够照耀到的地方似乎都是一片空荡荡的，再加上脚下踩着的阶梯黏糊湿泞，很难不让人想到恐怖血腥的东西。
这种气氛下很容易让人紧绷着精神，如果稍不注意的话，从狭窄的阶梯上滑落到不知道有多深的最底处也有可能——尤其是太宰治还在某个楼层的转角处看到了黄白色的骷髅人骨，样态恐怖地趴在阶梯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这里逃离一样的姿势，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而已。
不过荒木空世和太宰治都不是普通人，面对着这在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他们交流道：“这应该是毒气吧，为了防止泄密，所以把制造的工人全部毒死了。”
这也是在封建统治者中经常见的情况，对于这些上位者们来说，这些工人不过是一群工具而已，被榨干了价值后，就可以随手舍弃掉。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香阪喜一没有被杀掉，甚至还能和玛利亚结为夫妻，恐怕还得感谢起义革命让尼古拉二世自顾不暇了。”
荒木空世看着这些可怜的工人们，他并没有产生怜悯或者同情，只是在想果然人类是相当残忍的生物，对着自己的同类也能够毫不犹豫地背叛，夺取其生命。
他的太宰治，也会变成这样吗？
就算吸收了自己的孢子，变成了自己的血脉后裔，但太宰治的‘根源’还是属于人类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具人类躯壳的影响，荒木空世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带得越来越偏了，如果按照祂的那群同类来说，恐怕会被归纳于“淦老兄你真怪”的类型里去了。
这个密室越往下走空间便越大，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整个密室是建造在山体之下，一直往海底延伸，虽然已经做了防潮防水，但湿气在经年累月的浸泡下还是渗透了进来，所以才会让里面的墙壁与台阶显得泥泞潮湿。
他们向下走了很久，一路上也没有再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阶梯道路的最尽头，是一面门扉，上面同样镶嵌着密码机器盒。
看着这面几近两米高的厚重之门，哪怕是太宰治的心跳也加快了几秒。
已经有数年不曾移动过的石门向两侧滑去，同时哗啦啦地震落了呛人的尘埃。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沉睡了许久的漫天尘埃彻底安静下来，才穿过飞满了扬尘的石门。
太宰治用手电筒照耀了一下四周，里面的空间却莫名地逼仄，并且没走多远便到了尽头。
荒木空世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墙壁，眼中流动着光：“这后面有东西。”
黑发的少年轻启唇，很快阻挡着他们视线的灰色墙壁便坍塌下来化为飞灰散落在他们脚边。
该怎么形容眼前看到的东西呢？哪怕是掌管着港口黑手党，手中不知道会流动多少个亿的太宰治，在看到眼前粗暴简单到直击心灵的硕大黄金时，也有短暂的失神。
除去人类埋在骨子里对这种金属的喜爱外，还有为人类到底能够精工巧思到什么程度的赞叹。
眼前几近两人高的璀璨黄金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保存的，并未遭受到湿气的腐蚀与氧化，依然显露出明亮橙黄的闪耀色泽，最令人惊叹的是，这些黄金并不仅仅只是被打造成死板的金块堆积在墙后，而是被浇筑成了一条无一不精细的黄金火车！
这艘黄金列车对着来访的客人，火车头的前段雕刻着威风凛凛的双头鹰，证明着这的确便是那让无数人垂涎渴望的罗曼诺夫王朝的失落黄金。
火车头的前段镶嵌着大块的玻璃，让举着手电筒的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能够清晰地看清楚玻璃后面的构造。
火车头之中的驾驶舱竟然也都是用黄金打造的，甚至连操纵杆和各种拉杆也做得无比精致，仿佛只要打开门进去，就能把这艘按照一比一等比例制作出来的黄金火车开出去一样。
太宰治在探出墙壁些许的火车头上摸索了一会，很快便找到了隐藏起来的门——门当然也是黄金制成的，只是连接处似乎用了其他的贵金属，使得能够自由活动打开的黄金门没那么容易被拽下来。
踩着下方用黄金熔铸成的阶梯进入打开的门，里面不出所料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面，全都是黄金制成的，也只有驾驶舱的椅子上还放着两只厚实的坐垫。
光是这一个车头，除去本身黄金的价值，其艺术价值也恐怕会高昂到让人瞠目结舌，更别提这还是罗曼诺夫王朝的工艺品了。
“既然有火车头……那应该还有后面的车厢。”
两人的目光看向了驾驶舱后方正中央的门，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上前去。
门很容易就被打开了，不出所料，在火车头的后方还有车厢，当打开第一节车厢的门时，那堆满了车厢的黄灿灿金块几乎能让人立刻分泌出唾液、心跳加速。
这些金块整整齐齐地拜访在车厢之中，只留下足够一人通过的廊道供人前行。
这些金块堆得很有水平，在人走过时并不会摇晃倒塌，反倒是牢固异常，再仔细一看的话，这些金块是运用了拓扑结构砌成的，只有找到节点的那块金砖抽出来，才能把其他的金块给弄出来。
太宰治对车厢中放着的金块早有预料，是以也没有表现出失态，只是呼吸声稍稍加重了些许。
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车厢的尾部。
在这节黄金车厢的尽头，果不其然地又发现了门，而门后连接着第二节的车厢。
难道除了这里，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吗？
这一下太宰治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咙。
从车厢中央的走廊向前行进，在暴发户一样把第一个车厢堆积得喘不过气的金块之后，摆放着无数个玻璃展柜之中的，是由纯银制成的各式城堡与人偶！
谁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放着黄金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白银！但若是仔细一想，也也并不奇怪，虽然之前的沙俄是以极高的黄金储量闻名，但也并不代表它其他的贵金属就不存在了，只是金块的高储量太过惊人了而已。
在几乎有一人高的德国风格城堡中，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做的毫发毕现、大约半个手掌高的纯银人偶们穿着奢靡，做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与表情，站在城堡的各处。
看承城堡之中的空间，以及坐在里面舞厅里的人偶，或许这个纯银城堡也和这艘黄金列车一样，里面的各处门扉与家具是能够活动的。
除去纯银的城堡以外，还有纯银打造的栩栩如生的动物雕像，雄赳赳气昂昂右肩上扛着枪支的士兵，一旁同样纤毫毕现的战舰与飞机，以及做工略微粗糙，似乎是普通百姓们的纯银人像，他们或是牵着牛，或是推着车，又或者是赶着马，看上去十分忙碌。
这里摆放着的纯银雕刻品，宛如一个小型的沙俄社会，静静地站在展架之上。
这毫无疑问是人类智慧与技艺的展现，哪怕是荒木空世也为此赞叹起来。
他想要做出这些东西来当然很简单，但是身体孱弱的人类要雕刻出这种精度的东西，却必定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越是了解人类，荒木空世便越是为人类之中的闪耀而动容。
太宰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平复下不断跳动的心跳，拉着眼睛还黏在这些纯银制品的荒木空世，向着下一节车厢走去。
第三节车厢里装着的是会令人眼花缭乱、做工奢华的珠宝首饰，皇冠、耳环、项链、手环应有尽有，还有完全由宝石制成的腰带和披肩。
这些都是罗曼诺夫王朝数百年统治下搜刮剥削来的珠宝，最顶尖的珠宝工匠为皇室服务，自然也只有最顶尖的制品才能被皇室看中。
那些剔透澄澈的宝石随着光芒闪耀着，将历史的厚重感透过数年的时光落在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的眼前。
“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去做寻宝猎人了。”
太宰治吐出了一口浊气，喃喃道。
解迷探险不过是过程，他们所期待着的，是将这些神秘的宝藏一一打开，然后看清楚那些闪闪发光的财宝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兴奋与激动。
只可惜太宰治与荒木空世都不是合格的寻宝猎人，他们一个只是单纯地为人类巧夺天工的技艺赞叹，而另一个在回过神后，迅速地思考起该怎么利用这笔巨额财富了。
只是他们原本以为这便是最后的车厢了，但荒木空世却眼尖地发现了在这节车厢的尽头，还隐藏着一道暗门。
莫非这后面还有吗？在看过了难以计数的金块、巧夺天工的银制艺术品、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首饰后，实在是难以想象这里还会藏有怎样的宝藏。
暗门和刻在墙壁上的花纹完美融合在一起，若不是荒木空世发现，恐怕他们会忽略掉最后的一节车厢。
最后的车厢比起前面的视觉冲击、精巧艺术、富贵奢华，却是显得温馨而宁静。
若是从合上的窗户向外头看的话，便会发现这最后一节车厢其实并不是车厢，而是一栋黄金屋！
和之前简单粗朴的车厢不同，不仅仅是外壳，就连里面也处处透露出了制作者的种种巧思，不论是刻在墙壁和高高吊起的天花板上的花纹，还是摆在房间内、用黄金、白银、各色珠宝制作成的大床，梳妆柜、衣架、盥洗台，都向来人透露着这应当是一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应当住着的地方。
而衣架上还摆放着已经腐朽了的衣裙，从残存的部分来看，应当是非常华美的各式裙装。
太宰治若有所思：“恐怕尼古拉二世疼爱女儿的传说并不是虚假的。”
若说第一节车厢里的金块是作为等价物留存的话，那么第二节的银制品，以及第三节的珠宝，第四节的黄金屋，恐怕都是留给他的女儿们。
银制品是女生们喜欢的玩具，珠宝则是装扮的首饰，而黄金屋则是居住休憩的地方，精致度和前几节的车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辆黄金列车到这里便是全部了，但是其中蕴藏的巨额财宝却是大大超乎了太宰治的意料。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原本他以为只有黄金的，若只是黄金的话，将其融化重铸，再加上港口黑手党的威望，不会有人过多地查探这些黄金是怎么来的，但若是加上那巧夺天工的银制雕刻品，奢华炫人的珠宝，以及这最后的黄金屋，让太宰治觉得棘手了起来。
固然他可以将雕刻品全部融掉重铸，将那些珠宝首饰拆开打散、分别拍卖掉或是重新设计，但若是这般简单粗暴，却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哪怕太宰治不是俄罗斯人，一想到这些艺术品会被摧毁破坏，内心也涌现出了惋惜与不忍。
不过该怎么处理这批财宝是之后的事情，现下重要的是该如何将这又重又长的黄金列车给弄出密室。
这时荒木空世掉头又重新走回到了火车头的驾驶舱，他略略检查了一番，对太宰治道：“这辆火车是可以启动的。”
也不知道当时的沙俄皇室到底多有底蕴，麾下的异能者竟然还能做到将黄金制成的列车真正运行起来的地步，能源则是摆放在驾驶舱箱子里那好似蜂窝煤一样、却是通体呈现莹蓝色的石块。
哪怕是得到了‘书本’这样的神器，太宰治也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驱使一辆黄金列车。
若论起算计人心，能够和太宰治相比的恐怕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但若是论起机关，太宰治却比不过身边的荒木空世了。

第40章 黄金屋
荒木空世在这个世界看了不少书, 许多知识都被他牢牢地记入了脑中，再加上之前‘吃掉’了浦思青兰的智慧，对于机关器械的了解也算得上是老手了。
他坐在主驾驶位上, 稍稍摸索了一番, 便很快地发现了这间密室的秘密。
原来他们刚进来时觉得狭小的空间是有原因的，尼古拉二世命人将黄金做成列车, 同时又将珍贵的财宝都放入车厢中, 自然也考虑到了搬运的问题。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上，若是搬运这么多的财宝, 就算再怎么小心，也总会走漏风声，但若是将黄金直接边做搬运工具本身的话, 那便隐秘得多了。
其实若是太宰治不想引人瞩目的话，将这辆黄金列车表面涂上油漆, 便能瞒天过海了。
荒木空世按下了机关，原本狭窄的房间开始隆隆响动着，在一阵灰尘抖落后，竟是整个地面都在缓缓抬高——原来这竟是一台巨大的升降仪！
升降仪放在现在自然不算什么, 甚至现代社会的人已经把升降仪玩出了花，不仅仅用在高楼大厦上，还用在了娱乐舞台上, 但若是放在尼古拉二世的那个年代，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了。
升降仪向着上方缓缓升起, 而头顶上黑黝黝的天花板也向两侧退去, 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在上升的过程中, 黄金列车自身也在旋转, 还能听到铁轨扣联的声响, 恐怕这辆黄金列车从被打造时，其制作者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日。
连接在黄金列车下方的铁轨和列车本身一起抬高，很快原本黑暗的空间里也落入了阳光，随着黄金列车逐渐靠近海面，落下的光源也就越多。
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把这个尘封多年的盒子打开了一样，黄灿灿的黄金列车从打开的盖子下方浮现出来，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在下面做什么，但是他在上面却也没多有空闲。
正如太宰治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陀思妥耶夫斯基雇佣来的那些打手和寻宝猎人便追了过来，在看到只有一人的中原中也时，这些人完全不知道港口黑手党重力使的可怕，还一个劲地叫嚣着要中原中也报出其他同伴的去向。
更有甚者，居然不怕死地故意踩中原中也的雷点：“怎么，你的同伙是怕你个子太小搬不动黄金，所以才把你留在这里的吗？”
其他人听了哄堂大笑，一边笑还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身上没有半点武器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出声，他们便笑得更嚣张了，直到笑得最嚣张的那个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在一阵劲风后被连人带船地击飞得老远后，周围的人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鸦雀无声了。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飞在半空中，冷冷一笑，那笑容里颇有些狰狞的意味：“笑啊，怎么不接着笑了？”
在横滨混的人总归有耳目灵敏的，对着和中原中也的身高和发色眸色一比，再加上那仿若鬼神一样的异能力，就算不知道对方便是大名鼎鼎的重力使，也该知道对方不好惹了。
聪明谨慎一点的知道立刻驱船掉头跑路，大胆一点的停留在更远处的海域上，准备关注着情况来决定接下来是参战还是远离。
至于不那么幸运的，则被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击中，随后漂浮到空中，又砸在其他不那么幸运的船只上。
船只快艇的残骸又重新被中原中也利用了起来，作为子弹瞬间弹出去击穿了试图拿枪炮攻击他的敌人。
中原中也尚未解放完全的战斗力，但仅仅只是现在的战斗水平，也足以解决这些参差不齐的敌人了。
当他把这一片海域完全清空，见占不到便宜的船只有的已经离开了，落在海里的那些人也被其他的同伴捞起来一起逃走了。
中原中也降落回地面上，拍了拍没沾多少灰的手掌，轻哼了一声，虽然他并没有留手，但也并没有赶尽杀绝，除非必要，否则中原中也不是个嗜杀的人。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地下传来了轰鸣响声，没过多久一辆超乎意料的列车便冒了出来。
中原中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壮观的黄金列车，半天说不出话——他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会带上他来了，若是论及搬动重物的话，的确是他的异能力最好使。
“不过这玩意太显眼了吧？现在本来组织就被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盯得紧，如果他们下定决心要动手的话，哪怕是港口黑手党恐怕也会招架不住。”
并不是中原中也危言耸听，港口黑手党似乎在横滨家大业大，就连异能特务科和军警也要退避三舍，仿若横滨的地下龙头，但一旦政府下定决心要剿灭他们，港口黑手党就算再强大，也敌不过国家机器。
太宰治闻言古怪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当然不会不直接运到横滨，我们先去附近的小岛，然后再让游轮来接我们。”
港口黑手党的名下也有船运公司，让自己麾下的轮船来接收是再稳妥不过的了。
中原中也也松了口气——哪怕他的确强大，但是要控制着这么长的一辆列车，他会累得够呛。
太宰治当然也没有错过海面上漂浮着的船只残骸，很明显方才中原中也已经战斗了——他当然信任中原中也的实力，但是如此轻易地就将敌人击退，却也让太宰治有了些猜测。
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本事，现在他想要的黄金被太宰治得到了，真的会这么罢手吗？
皱着眉头的太宰治毫不客气地让中原中也去后面的车厢守着，以免出意外，荒木空世则按下了列车驾驶舱里的机关按键，原本在黄金列车车轮下叠在一起的铁轨啪嗒啪嗒地向外延伸，竟是顷刻间架起了一座通往大海的轨道！
这应当是为了方便将黄金列车整条运走而设置的，只要前来接收黄金的船只足够大，那么直接顺着铁轨驶上船只也是相当简单的事情了。
这或许也能说明，对失落黄金的存在略有所知的玛利亚为什么没有来取走黄金了，一来除去要隐姓埋名，小心不被他人发现身份，二来则是因为当时想要弄到吨位足够的船只，以他们的能力是根本做不到的——这种船都在政府的手上，若是想借用的话，除去得有牢靠的关系外，还得小心自己别黄金没拿到，反倒被剥了层皮。
而另一个因素，恐怕是玛利亚也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黄金，在那个时代看不起女人的男性比比皆是，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他们也会用“女人懂什么”、“女人不该接触这些糟心事”的理由隔绝女性们获得信息。
“我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能快点回到横滨就好了。”
太宰治皱起眉头低声道。
然而仿佛是要印证他不详的预感一样，远在横滨的中岛敦正在迎击敌人。
这种直接袭击港口黑手党大厦的做法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哪怕是军警和异能特务科也没有把握能轻易地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给攻打下来，也因此港口黑手党高高伫立的那五栋大厦已经成为地标一样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这个钢铁要塞，却迎来了一批不知好歹的敌人。
和另一个世界中被武装侦探社培养的白虎不同，已经有了‘白色死神’之名的中岛敦取代了芥川龙之介在□□的名声，成为了另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可怕人物。
原本按照中岛敦的实力，解决掉这些敌人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一次的敌人仿佛失却了恐惧心一样，默不作声地蜂拥上来，甚至还挟持了泉镜花。
原本以泉镜花的能力来说，她是不会受到挟持的，但是这次的敌人异常强大，甚至在察觉到泉镜花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是通过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操纵时，几乎是立刻便以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夺走了泉镜花的手机，随后又用沙哑的声音命令夜叉白雪反过来挟持泉镜花来。
“如果你们再靠过来，我就先杀了这个女孩！统统放下武器！”
为首的敌人声音嘶嘶，被蒙住的脸看不清表情。
其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还想要继续上前，泉镜花虽然被挟持了，她的确很有潜力，而且还是干部候补，但是比起港口黑手党整个组织的面子，自然是比不过的。
被人入侵到总部，干部候补还被挟持了，这等奇耻大辱每一个有血性的黑手党都不会轻易吞下。
但是他们的行动却被急促怒吼的中岛敦阻止了：“住手！放下武器！”
他紫色的双眼仿若从地狱中冒出的鬼火一样幽深：“说出你们的目的！”
一副沉重的手铐和脚链扔到了中岛敦的面前：“我们对这位小姐不感兴趣，我们的主人唯一想要的，只有你而已。”
中岛敦的下颌紧绷，拳头捏紧，让人怀疑下一刻他便会扑过去用异能力撕开敌人的喉咙，但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中岛敦制止了面色沉沉的黑蜥蜴部队成员，将脚链与手铐锁上自己的四肢，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戴上去后中岛敦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竟然被限制了！
这绝不是什么地下组织能够做到的事情，可以抑制异能力的材料的确有，但是和战争前的异能者一样，都是稀缺货，只有少数几个矿藏丰富的国家持有，并且每一个都把其当做了国家机要资源，决不允许出口的，更别提市面上流通了，哪怕是横滨这样鱼龙混杂的租界，也不曾有人把抑制异能力的材料拿出来卖过——即便有，那也一定是港口黑手党财大气粗地包圆。
若是中原中也或者太宰治还在本部坐镇的话，中岛敦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然而最不凑巧的是，就连原本留守的尾崎红叶在前不久被调虎离山，现下的港口黑手党没有可靠的干部坐镇，中岛敦竟然就在泉镜花被挟持的情况下，带着手铐脚铐与敌人离开了。
然而敌人得到了中岛敦后，却也没有放走泉镜花——这种事是当然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黑蜥蜴部队的人在见到泉镜花被挟持时做出一副不打算救她的模样。
中岛敦还是太嫩了，在这种时候越是做出重视泉镜花的模样，敌人就越是不会放过她。
这种大事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自然不可能隐瞒，广津柳浪拨通了太宰治的个人号码，面上不显，但内心还是多少有些焦虑。
“是么，敦居然这么自作主张……收敛人手，不要和对方硬碰硬，那恐怕是改造人。听我的指挥，去三丁目的XX民宿口埋伏，他们会在那里停留——记得，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把两个人都给我带回来，若是不行，也不必强求，我会另外安排的。”
若是让中原中也放下黄金列车，先利用异能力飞回横滨，将中岛敦与泉镜花带回来，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太宰治猜测，这恐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设下的局。
在中原中也离开后，黄金列车就能被他麾下的异能者满满蚕食带走了，而另一方面，若是做局的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港口黑手党的那些异能力不够出众的部下，恐怕也不可能救出中岛敦与泉镜花。
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把黄金列车与中岛敦、泉镜花放在了天秤的两侧，然后坐在棋局的另一边笑着，仿佛在问太宰治到底是要黄金，还是要自己的部下。
荒木空世看了看沉吟着的太宰治，忽然轻声道：“我有办法让我们马上回到横滨。”
若只是单纯地搬运黄金，消耗的力量会很大，因为打开的空间是需要固定的，但若是让黄金列车通过被打开的扭曲空间，却是很简单了。
荒木空世张开了口，轻轻地吐出了一个词：“【打开去往大厦的门】。”
一个弥漫着五彩光芒的圆形光球从小到大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边缘还在不稳定地闪动着。
荒木空世强忍下喉咙里泛起的痒意，操纵着黄金列车向前驶去。
这个利用神秘能源驱使的列车固然在数年后还能启动，但毕竟在海底藏着的时间久了，到底还能用多久也不清楚，总之趁黄金列车还能够行驶的时候，迅速将列车搬走为上。
“哎呀呀，这可真是惊人啊。”
模样装扮成小丑，带着魔术师的高礼帽，脸上还带着半片面具的男性凭空出现，他真情实感地赞叹了一句，动作也毫不含糊地挥舞起斗篷，将那几乎连接着天花板的金块给吞了进去！
果戈里的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金块便被他掠走了近乎一半，但是很快，中原中也周身带着红黑色的光芒，雷霆万钧地踢击了过来，他的攻击又重又快，并且在异能力运转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阻力和声音，若是被这一击踢中了，不死也得断三根肋骨。
果戈里眼睛不眨，他毕竟也是值得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招揽的强大异能力者，在战斗上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经验和模式，他不慌不忙地将披风调转，往自己的头上一盖，上本身竟然就这么在狭窄的通道上消失了！
中原中也踢了个空，若不是他及时地运用异能力卸去自己的力道，恐怕整辆黄金列车都会被他给踢破。
橘发的重力使站在列车壁面上，目光冷冽地看向了敌人——虽然果戈里上半身离奇失踪，下半身却还稳稳地站在了过道上。
这宛如分丨体魔术一般的戏法看上去颇为可怖，而果戈里的上半身却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经过的对面，那张俊秀的脸露出了轻佻的笑容：“可怕可怕，幸好我躲得快呢。”
“少废话！”中原中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他再度冲向了果戈里，能够操纵重力的他拥有制空权，再加上和外表截然不符合的速度与力量，让果戈里躲避得也很吃力。
果戈里出于谨慎并没有接近中原中也，而事实上他这份谨慎是正确的，中原中也能够控制所有自己碰触过的物体重力，一旦果戈里被他抓到，那么这一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嗯嗯，原来如此，我和你的相性非常不好呢。”果戈里在和中原中也打了几回试探战后，果断地放弃了。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和他的异能力相冲了，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果戈里的攻击能力有限，而中原中也却是能够利用异能力不断地攻击他，若是换成近身战，一旦果戈里碰触到了中原中也，那么他自身的重力便会被对方的异能力操纵，是非常棘手的敌人，也难怪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果戈里来到这里前提醒过他，中原中也的难缠。
不过果戈里又没打算真的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卖命，他趁乱又用异能力转移了不少金块，随后笑嘻嘻地向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便将身体隐入斗篷之中，干脆利落地瞬移消失了。
“啧！”中原中也大声地啧舌，他担心这是果戈里玩的把戏，耐心地等了好一阵子。
而果戈里则利用异能力回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这里，在房间里散落着大量的金块，而坐在金块之中的黑发俄罗斯人那双紫红色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欢迎回来。”
“把里面的大部分黄金都搬过来了，我没具体数，不过应该也几十吨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淡淡地说道：“你传送过来的只有不到100吨的金块.”
“我的异能力范围只有这么大，再加上那里头还有只恶犬守着，能搬运过来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果戈里耸耸肩，随意地说道。
他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其他‘同伴’不一样，作为天人五衰的一员，他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平级的，自然也不会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命令当做全部——他意识到中原中也不好对付后，也干脆利落地撤退了，不再浪费时间。
“你那边怎么样？”
果戈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宛如马戏团的杂技员一样，只有两只凳脚着地，另外两只凳脚都悬在半空中，而他则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上面，仿佛这是一张舒舒服服的宽大沙发一样。
“也就那样。”陀思妥耶夫斯基淡淡地说道，他苍白的面庞露出了淡淡的冷冽。
“还没有找到吗，可以消除一切的异能力。”果戈里把玩着自己的手，将玫瑰花从掌心里变出来，又变消失。
“不，我找到了，只是要引出对方来，现下的筹码还不够多。”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现在，我在加大砝码。”
果戈里瞄了一眼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看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时，背脊蹿过一阵凉意。
即便他年幼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识，后来又受他邀请加入了天人五衰，但有时候果戈里会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孤独又可怕，除了他那个梦想外，似乎其他的一切都并不重要。
“嘛，你玩得开心就好。”果戈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起身运转自己的异能力，斗篷一盖，从这间房消失了。
“虽然黄金没有全部拿到，不过这些也足够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自己花了些功夫从横滨各处收集来的、关于荒木空世的情报与视频，露出了笑容。
固然黄金相当诱人，但他现在已经对黄金不太感兴趣了，况且果戈里带回来的黄金，已经够他计划使用的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是有物欲的人，况且最能来钱的方法都写在法律里，而恰好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对法律最漫不经心、却又对人性理解透彻的类型。
对他来说，想要弄来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荒木空世，这个不曾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在眼里的人物，却是以势不可挡的存在感进入到了这盘棋局之中。
那么，这枚本不属于双方的棋子，在接下来的对峙与试探里，是否会发挥前所未有的能力？在某些时刻，这枚棋子会不会反过来成为自己反杀敌人的机会？又或者……自己能不能把这枚棋子收为己用？倘若策反成功，能够让敌人因此失态也不错。
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试探清楚。
他凝视着照片中的荒木空世，仿佛要看穿黑发少年的内心一样，将手掌轻轻地覆盖上去，把照片之中荒木空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住，仿佛将他掌握在掌心里一样。

第41章 离别时
太宰治回到港口黑手党总部后, 很快命令便有条不紊地下达了下去，迅速将尾崎红叶召回来，然后再让战斗力最强的中原中也去将中岛敦与泉镜花救回来——在战斗方面, 中原中也是当之无愧的港口黑手党第一人。
回到本部后, 太宰治原本和荒木空世在一起时的轻快愉悦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多了几分肃杀与冷冽。
尽管看重的部下被敌人掳走了, 太宰治却依然稳重不动，而见到自己的首领如此冷静，底下的成员那口吊起来被扰乱的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虽然太宰治在刚坐上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时，多得是人阳奉阴违，肚子里嘀咕着这样年轻的毛头小子真的镇住场吗？
但是随着太宰治一道道命令下去, 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触角甚至已经发展到了横滨之外, 这下他们都口服心服了，况且太宰治那算无遗漏、高深莫测的姿态，也足以震住那些心思浮动的部下了。
黄金列车开入的地方是港口黑手党的地下通道——这附近的土地都是属于港口黑首党私有的，只要不会挖垮地基, 想挖多深都没有问题。
“……将金块运送到仓库里，这些银器小心些，不要碰坏了。把东西都搬出来后，将这辆黄金列车融化重铸。”
金子和珠宝太宰治是打算全部留下的, 至于那些惟妙惟肖的雕刻银器，太宰治准备找个时间联系上俄罗斯官方，将其捐赠——刚好，之前在回忆之卵的事件里他认识的那位俄罗斯书记官就能派上用场。
当然也不是平白捐赠的，反正让俄罗斯官方给陀思妥耶夫斯基找点麻烦, 国家机器出手, 哪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得花费点心思。
荒木空世在扭曲空间, 把黄金列车搬回港口黑手党后，他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与太宰治的卧室，随后强忍多时的鲜血混合着一些脏器碎片从唇瓣里咳了出来。
就连荒木空世也没想到，不过是稍稍动用力量多一点而已，怎么就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其实若是要找个相近的例子形容的话，便是荒木空世强行将精神塞入不合适的躯体，偏偏他的精神力量又强大坚韧，所以遭殃的便是这幅脆弱的躯壳了。
就好比若是穿上不合脚的鞋，被磨坏的是娇嫩的脚趾，而不是鞋子，这是同一回事。
荒木空世将落在掌心的鲜血和脏器碎片小心地用纸巾拭去，不留下一点痕迹，随后又擦了擦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原本如同玉石一样的面容此刻似乎又白了不少。
他皱着眉算了算，若是以这幅身躯陪在太宰治身边的话，按照人类的时间来算，大概也就只有十来年了。
不过很快，荒木空世松开了皱起的眉头。
虽然人类的身体支持不了多久，但他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类，用力量支撑下去的话，陪伴到太宰治吸收孢子，完全变成自己的后裔也不是问题。
是以荒木空世也没当回事，把染脏的纸巾收拾好后，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太宰治之前让部下们埋伏起来，等待着敌人归巢，地点是料中了，但对方的实力却是超出力量，若不是中原中也及时赶到，恐怕就连广津柳浪这一批人都要折损在里面了。
可别小看广津柳浪，虽然他看着地位不上不下，但若是论起资历来，他可是三代元老，光是能够在港口黑手党活到这个年纪，也足以说明他的能耐了。
中岛敦也不是被俘虏后就认命了，在几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他身上就有一股不要命的气质——他害怕死亡，害怕孤独，所以要拼命地去揪住他人，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现泉镜花被挟持后，他这么快便束手就擒的缘故。
他沉默地走在中间，泉镜花在他的前面，被敌人挟持着，中岛敦拥有月下兽这个异能力，就算手上、断臂，也能很快复原，但泉镜花则做不到。
再加上束缚着自己的这个克制异能力的手铐和脚铐，让中岛敦的异能力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但中岛敦毕竟是从黑蜥蜴部队出来的游击队长，就算没有异能力，他本身的身体能力也相当出色，毕竟吃下去的那么多碗茶泡饭总得发挥作用。
中岛敦也试图搭话，从这群敌人的口中问出他们的主人到底是谁，还有为什么会想要自己，但这些人统统仿佛没有舌头的哑巴一样，半句话也不说。
此时的中岛敦已经放弃和他们沟通了，只等着时机寻隙将泉镜花救出来。
而广津柳浪带着黑蜥蜴部队受太宰治命令埋伏在房屋两侧，见时机成熟了，便立刻攻击这群敌人，泉镜花和中岛敦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比这群改造人察觉到危机来临时要更加敏锐，他们立刻矮下身，脚侧踢向一旁的敌人，将其绊倒，随后又就地滚了几圈，迅速离开敌人的包围圈。
泉镜花获得自由后，立刻欺身向前，反过来将这些人一一击倒，比起暗杀能力出色的泉镜花来说，中岛敦终究有些过于依赖异能力了，再加上手铐和脚铐的束缚，让他反倒是成为了英雄救美的里那个‘美’。
不过经此一役，中岛敦应该会有意去训练自己不依赖异能力的体术能力了。
光是救回了中岛敦与泉镜花自然还不是结束，广津柳浪从一旁倒地的尸体上搜出了钥匙，然后给中岛敦解开，正好此时中原中也也杀到了现场。
不管这次的行为敌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大摇大摆地攻入港口黑手党，还俘虏了两位前途光明的成员，为了维护港口黑手党的脸面和地位，这口气他们是必须要出的——不然的话，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港口黑手党是可以随便招惹的话，那怎么行？
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与重力使联合出手，再加上泉镜花掠阵，这个外来的组织很快便被打得抱头逃窜，被打得胆战心惊。
这个组织是从欧美那块逃到横滨的，他们手上把持着政府进行人体实验的把柄，但是在事情暴露后，政府高层又把黑锅推到了这些人身上，他们不想代替那些高层上绞刑架，于是一狠心便背井离乡来到了这座极东之岛。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傲慢，其实这些人着实看不上横滨，以及横滨的这些组织，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手上握着的技术便足以让日本公司对他们待遇有加，再加上白种人的外貌在日本被追捧的优势，一路上更是绿灯无数。
若是再做出点成绩，勾搭上日本政府，那就算无法回国，在这里过上好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这份傲慢，让他们轻率地招惹上了港口黑手党。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组织被陀思妥耶夫斯基选中做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而那人体实验的数据也早就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埋下的病毒破坏得一干二净。
不过在尾崎红叶审讯这些人后，倒是发现了这些人干的事，简直比港口黑手党这种地下组织还要罄竹难书。
港口黑手党建立初期，是森鸥外之前的那代首领为了让秩序越发混乱的横滨能够获得最低的和平而建立起来的，那时街道上都充斥着无家可归、无事可做的闲汉混混，而这些闲汉混混在街上游走，又增加了冲突与事端。
港口黑手党便是从吸收这些闲汉混混，然后将其组织管理起来起家的，那时若是被人敲诈勒索了，比起找警察，反倒是找港口黑手党还要更快能解决——当然谢礼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最开始，也是为了维护治安。
虽然之后发展壮大了，目的也逐渐地改变了。
港口黑手党越来越正规化的同时，也涉及了不少灰色产业，但不管是在位时间短的森鸥外，还是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他们都划出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毒丨品与人口买卖是不做的，也绝不允许麾下势力的那些小组织做，更别提人体实验了。
但是捣破的这个组织，不仅仅在欧美那块做实验，而且还到处拐卖第三世界、亚洲的人口做，而做出来的病毒还会故意泄露出去看成效……俄罗斯就增进被他们投放过病毒过，虽然那病毒最终又传染了回去，不过他们还狡辩这病毒一定是俄罗斯政府研究时泄露出来的。
将事情真相黑白颠倒、所做之事惨无人道，尾崎红叶审讯起来根本就没有留手。
至于为什么会盯上港口黑手党与中岛敦……
“因为有人告诉我！那个白发少年是路标！只要得到了他，就能得到一切！”
被刑讯折磨得痛苦不堪只想求个痛快的组织头目痛哭流涕地诉说道。
“而且对方还告诉我，只要用他身边的人威胁，他就会乖乖听话！”
再询问那人是谁，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对方是从网上和自己联络的，连面也没有见过。
尾崎红叶觉得不可思议，情报是相当重要的，这些人到底是多大胆，才会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提供的情报？
“但是、但是那个人真的很聪明！我本以为我们这些人就算是世间顶尖的聪明人了，但他不一样！哪怕只是隔着网络和屏幕，他所说的一切是那么地诱人、又是那么地让人为之疯狂！”
被抓起来刑讯的现在，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估计是被坑了，但即便如此，在提到那个和自己交流过的情报贩子时，他依然为对方那看透人心一般的话语和极具煽动力的魅力而战栗不已。
这个不知名的情报贩子能够轻易地鼓动这么一个手握技术又傲慢的组织主动去鸡蛋碰石头，又连中岛敦的弱点也一并透露了出去，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又还能有谁？
太宰治听完尾崎红叶的汇报后，轻轻“嗯”了一声，便挥手让对方退下了。
港口黑手党发展的速度太快，麾下的成员也迅速扩张，这里面混有军警、异能特务科和公安的卧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太宰治也没打算全部清除掉，有时还能利用这些卧底传递消息，甚至反过来利用那些组织来扫除障碍。
况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野心可不是港口黑手党一个组织要解决的事，太宰治打算过段时间去见见异能特务科的现任科长，种田山头火。
不过和异能特务科打交道还是需要徐徐图之，若是太过急切便会失了主动权，若是太吊着，本身也有国家机器做后盾的异能特务科可能干脆便不合作了——以他们的底蕴来说，哪怕不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想要向异能特务科献媚的组织也数不胜数。
此次交锋，太宰治将原本属于沙俄末代皇帝的黄金成功弄到手，并且和俄罗斯书记官搭上了线，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却也得到了近乎100吨的黄金，对于他的野心来说，这100吨黄金已经足够支持他搞事了。
留在太宰治手上的黄金足足有260吨，身为首领、此次任务又付出颇多的太宰治留下了一部分化为己用。
中岛敦与泉镜花不仅失手被擒，而且还被敌人俘虏，按照规则应当被惩罚，太宰治把另一项工作交给他们，当做以功抵过了。
没错，在看到尼古拉二世给他的女儿所打造的那间黄金屋后，原本在太宰治内心里已经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拨开天日冒了出来。
比起骄奢浪费、引起民怒的尼古拉二世一家，还是他的恋人更适合名副其实的黄金屋啊。
现在材料（黄金和珠宝）有了，可以参考的模板也有了，就剩下任劳任怨、动作迅速的工人了。
恰好中岛敦与泉镜花因为被俘虏的事情需要领罚，既然如此太宰治也没有放过这两个可靠的劳动力，在关他们紧闭的同时命他们在规定期限内将独属于荒木空世的黄金屋建造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销声匿迹引起了太宰治的警觉，在这个重要关头让中岛敦与泉镜花这两个战斗力受伤不是明智之举，但惩罚也是有必要的，不管是为了做样子，还是让这两人反省，让他们关禁闭同时专心做一件事，都是很有必要的。
为了应对陀思妥耶夫斯基随时可能再来的袭击，太宰治让部下们都注意小心行动，虽然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再怎么小心也比不过他的心眼，但不被他看在眼里的成员小心点还是能躲过一劫。
中岛敦和泉镜花被关在禁闭室里，在看到那堆满了房间的黄金与珠宝时，眼睛都发直了，不过在听说是要为荒木空世建造一栋黄金屋时，中岛敦顿时精神了起来。
他甚至还将双手变化出了虎爪，以此来加快建造的时间，而泉镜花见他这么兴致勃勃，也没有出言扫兴，反而也召唤出了夜叉白雪，利用锋利至极的异能力来修饰着黄金屋。
荒木空世不知道太宰治正在秘密为自己准备着惊喜，他和太宰治又回到了以往的生活之中，偶尔前来汇报工作的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见了，回去办公室后都觉得今天一天都不想吃甜的东西了——因为实在是太腻了！
但荒木空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与太宰治腻歪在一起，自从上次见过回忆之卵后，他常去的地方除了书店、图书馆外，还有博物馆这类充满人类历史与记忆的地方。
虽说一开始太宰治放出荒木空世的消息多多少少有为了用此做饵的打算，但是在动了心的现下，他难得为之前自己的做法而感到了后悔。
不过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太宰治把港口黑手党统领得外松内紧，荒木空世的情报与消息都是机密，再加上荒木空世本身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人，于是在黑发少年提出想要出去逛逛时，太宰治还是同意了。
或许是因为上次回忆之卵给他的记忆深刻，再加上罗曼诺夫王朝的热度还尚未完全褪去，于是荒木空世选择了去展览馆看看。
本来他是要带着保镖与护卫的，只是一来最近港口黑手党麾下的地盘事端频发，需要派遣不少人员探查，二来荒木空世也不喜欢自己身边总是跟着人——若是要做些其他的事情，也很不方便。
他在宽敞的博物馆内行走着，看着那凝聚着人类历史的工艺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向游客们诉说着时间的风情。
“这个是罗曼诺夫王朝第一代皇帝彼得一世爱用的酒杯，据说曾因为这个杯子酒杯发生了不少趣事。”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荒木空世的身旁响起，黑发紫眸的青年走到了荒木空世的身边。
他穿着博物馆的员工服，红黑色的制服让他的身材看上去纤细而挺拔，虽然略微苍白却也十分俊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柔和笑容，再加上那轻柔磁性的声音将历史趣事缓缓道之，简直就是一场视听享受。
荒木空世其实并不能太分得清楚人类的美丑，毕竟你要让一个本体是星空和火球的存在分清楚，也的确太为难了——人类也分不清楚蚂蚁的美丑吧？
不过对于人类，荒木空世也是有自己的偏好，太宰治自然是最高的，其次便是太宰治所信任的那些人，最后便是灵感高的人类了。
所谓灵感高的人类，便是拥有纤细的精神脑海，可以在睡梦中或者是半梦半醒时，听到来自星空的呓语，并不是他们高人一等，而是天生体质与精神力就与众不同而已——但若是反过来说，灵感高的人往往在艺术上也极有天赋，那些呓语提高了他们对美丑与艺术追求的敏感度，反过来成就了他们。
而眼前的这名博物馆员工，便是那灵感高的一类人。
既然自己看得顺眼，对方又颇有能力，荒木空世便跟在这名员工的身后，听着他介绍。
员工自称是米哈伊尔，是来自白俄罗斯的留学生，会在博物馆打工，除了为了赚钱外，也是因为本身便对这类的历史感兴趣。
米哈伊尔风趣又优雅，并且各种经典历史信手拈来，哪怕是神学也能说上一两句——考虑到他的年龄，能够如此博学，的确是得称上一句年少有为了。
到了后来，米哈伊尔甚至不动声色地把通讯方式加入到了荒木空世的手机里，要知道荒木空世对人类向来不感兴趣，手机里的号码也只有太宰治给他存上的寥寥几个，米哈伊尔算得上是第一个除了港口黑手党以外的联络人了。
米哈伊尔笑得腼腆：“今天和空世君你聊得很开心，如果有什么其他有趣的发现，我会分享给你的。”
荒木空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除了太宰治以外的人，他统统都没放在心上，更别提眼前萍水相逢的博物馆员工了。
正因为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坚定拒绝米哈伊尔。
目送着荒木空世离去，米哈伊尔转身走入博物馆深处，路上有游客因为他俊秀的外貌小声地惊呼，甚至大胆一点地还上前询问能不能请他来做解说，不过和方才米哈伊尔对荒木空世那如同春风般的温柔与无微不至，他对这些游客的态度便很冷淡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事情需要做，能不能让开呢？”
碰了个软钉子的游客尴尬地让开，米哈伊尔回到了员工办公室，拉了拉系在脖颈上的领带，喃喃道：“不戴帽子果然很不习惯啊。”
他拿起挂在墙壁上的毛绒帽，舒舒服服地戴在头上，从帽子两侧略多出来的护耳宛如垂耳兔一样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耳侧。
米哈伊尔不是别人，正是略作变装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如果说方才的‘米哈伊尔’是腼腆俊秀的学者，那么此刻脱下了伪装、恢复原本气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便更像是掌管着地下世界盘根纠错势力的犯罪导师。
实际上如果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有自己要实现的理想，他以往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犯罪导师了。
今日他冒险来接触荒木空世是值得的，与荒木空世交流中，陀思妥耶夫斯基逐渐地在内心勾勒出荒木空世的侧写，并且逐渐将其完善。
荒木空世看着温柔随和，实际上的冷漠与傲慢却不下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的好脾气是建立在完全不在乎的基础上，甚至陀思妥耶夫斯基察觉到了，哪怕荒木空世毁容、或者残疾，他也根本不在乎。

第42章 离别时
那么他的这份不在乎, 是建立在不珍惜生命的基础上，还是建立在不在乎生命的基础上？
这一点很重要，不珍惜生命只能说明荒木空世内心的自毁倾向, 而不在乎生命, 这种人的危险度可是难以估计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惧怕危险度高的人物，他只担心对方过于愚笨, 就连按照命令照做也做不好。
不过当然，荒木空世和被当做一次性用品的部下不一样，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难得感兴趣的人类，想必在漫长的等待后，所丰收的甜美也格外不同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扮演的米哈伊尔在悄无声息中入侵了荒木空世的周围, 作为他的友人如春风细雨般比荒木空世还要迅速地发现他的困扰, 并提供各种建议。
只是从荒木空世的口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现他似乎有一个孩子？并且还是那种正处于青春期、个性别扭又难搞定的类型。
这不能怪荒木空世太不小心了，要知道在当了不久的人类后，他也难得生出了炫耀的心情, 但是偏偏炫耀的对象却都不好找，况且虽然荒木空世自己没有发现，但只要是他看不上的人类，他都视其为空气, 虽然不会刻意地冷落，却也不会主动地打招呼——典型的人物便是曾经袭击过他的梶井基次郎了。
而中岛敦在荒木空世的心目中是宠物的定位，黏在中岛敦身边的泉镜花则是宠物的小伙伴，中原中也身上倒是有些同族的气息，不过荒木空世试着找过中原中也一次, 但是在听完他的诉说后, 中原中也铁青着脸把自己灌醉了, 醉后还发酒疯，把酒吧里的桌椅砸得粉碎，一边砸还一边怒吼着什么“凭什么我非得吃那家伙的狗粮不可啊？！可恶那家伙也太幸运了吧？！”
综上所述，荒木空世想要找人聊一聊自己的养‘宰’心得，还真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排除掉了荒木空世口中所说的‘幼崽’是字面意义上的幼崽，毕竟哪家养的孩子会对自己的养父动心？
虽然荒木空世讲述的是自己的养崽事，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看起来，被荒木空世当成幼崽的那个人根本就对他心怀不轨。
陀思妥耶夫斯基按捺下来，慢慢地套话，并且偶尔不动声色地说一些很绿茶的话。
“是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确心思很难捉摸，有时候冷一冷，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反而效果更好。”在荒木空世诉说着太宰治忽然对自己冷淡下来，又疏远自己的事情时，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脑海里构筑出了一个少年的模样。
这个少年或许是港口黑手党的遗孤，这种遗孤在死亡率极高的港口黑手党中并不少见，少年对荒木空世怀着亵渎的情感，在这份背德的爱意中辗转反侧，为了荒木空世好所以才会用笨拙的方式推开对方。
是个胆小鬼。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刚知道荒木空世家里的那个幼崽事情时，对那个少年下的定义。
如果是他的话，在察觉到自己动心的那一刻，便会不折手段地把人留在身边，伦理道德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以为荒木空世真的有这么一个幼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根本想不到，在荒木空世口中那个性格敏感别扭、却又温柔体贴，没有哪里不可爱的孩子，居然会是掌握着港口黑手党大权、而且还和自己已经交锋过几回的现任首领。
“原来是这样啊，的确要养育一个半大的孩子是真的很辛苦呢，如果觉得困扰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倾诉，我一直都在。”
“其实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在惧怕失去你的爱，幼年失怙的孩子往往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更加患得患失，会激烈地疏远和推离关心自己的长辈，然后暗中观察着这些长辈，看看他们到底只是出于道义，还是真的爱自己，在这种试探之中确定他们对自己的爱。”
“一个人照顾的话会很辛苦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差没说‘让我当那孩子的后爹’这种话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语真的非常有说服力，而他之所以会在原来世界线被众人忌惮，除去那效果不明的异能力【罪与罚】，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本身头脑的可怕与窥探人心的敏锐。
能够和在港口黑手党爬滚打摸锻炼出来的太宰治平分秋色、甚至略占上风，仅从这一点来看便能知道他的恐怖了。
那些被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服、主动或被迫服从于他的异能者难道是真的愚蠢吗？并不是。
只能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看穿了他们内心的弱点，所以加以利用而已。
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宛如吃饭喝水一样的看透人心能力，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却失了效。
荒木空世根本就不算是人类，他把太宰治当做自己的后裔幼崽看待，根本没觉得太宰治的身份实际上已经转变了，本就是错误的结论，陀思妥耶夫斯基再敏锐，也不可能推断出正确的结果。
而他的茶言茶语也没有打动荒木空世，他只是想找个人炫耀自满自己的幼崽，又不是真的要找人一起照顾。
况且荒木空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于太宰治有着绝对的占有欲，而这份占有欲体现在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被别人一起照顾或者抢走。
原本这应该是提升好感度的话语，但是荒木空世看完后，反而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扮演的米哈伊尔产生了敌意，于是干脆利落地把人拉黑了。
这种莫名其妙一句话也不说就拉黑人的行为，在日本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尤其是在他们已经聊了这么久，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亲密的朋友份上。
以为已经快要说服拿下荒木空世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现自己发出去的话跳出了鲜艳的血红色感叹号时，坐在椅子上良久，然后笑出了声音。
“果然，我还是不太习惯示软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没有花费心思换个号，让荒木空世重新加回自己，荒木空世拉黑陀思妥耶夫斯基后也没有再想起这个米哈伊尔过，反倒是沉浸在另一个聊天群中。
荒木空世熟练地打开了聊天群，其实他比起网络，更喜欢能够拿在手中的实体书，再加上手机这类电子设备容易被动手脚，所以在太宰治告诫一番后都没怎么研究过。
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接近他时，荒木空世由此倒是接触网络起来。
他最在意的还是网络聊天群，在这个聊天群里，荒木空世可以尽情地向网友炫耀着自己的幼崽，还不必担心会泄露出太宰治的身份。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聊天群，在拉黑陀思妥耶夫斯基后，荒木空世把他忘得更快了。
群里面会分享一些育儿的小技巧与经验，还有不少人在里面分享宠物的照片，总之是一个还算热闹的聊天群。
而这其中荒木空世和一个网络名为‘猫咪武士’的网友沟通得很频繁。
猫咪武士家中也有不少心绪敏感的孩子，不过猫咪武士为人沉稳又礼貌，在从群聊中获得建议后，总会真诚地在聊天群中at提供建议的人道谢，托这个一板一眼性格的福，有不少人都喜欢逗他，在群里也成为了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虽然也很想像群友一样把自满的幼崽和宠物照片晒出来，毕竟以太宰治和中岛敦的颜值，绝对可以吊打那些顶多因为年幼圆润所以才算几分可爱的小孩，和在主人喜爱滤镜下丑萌丑萌的宠物，不过荒木空世还是忍住了，毕竟太宰治和中岛敦的身份都是保密，要是泄露出去了会很麻烦。
在刚加入群聊时，荒木空世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是猫咪武士友善地教导他，荒木空世才顺利地融入了这个群聊之中。
而且有一些偏远却又优美的地方，喵咪武士也如数家珍，倒是让荒木空世在手账本上记下了不少。
手账本也是猫咪武士的提议，将要做的事情都记在本子上，配上文字与照片，等日后还可以根据这个本子来慢慢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去。
“最近社长好像看手机的时间多了不少啊？”
最先提出这一点的是与谢野晶子，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医疗室里，但是每次她碰到福泽谕吉的时候，都会看到面容严肃的侦探社社长认真地在手机上敲打着文字。
“好像是啊，之前过去汇报任务结果时，经常能看到社长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呢。”
谷崎润一郎也点头道。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穿着青春靓丽水手制服的直美一边扑到谷崎润一郎的背上，一边兴奋地猜测道，“春野小姐你觉得呢？”
身为文职秘书的春野绮罗子推了推眼镜，想了想道：“我不太清楚社长有没有交女朋友，不过他看手机的时间的确是变长了……偶尔还会看着手机露出笑容。”
要知道，福泽谕吉不苟言笑，哪怕是侦探社的成员看到他的笑容次数也屈指可数。
“那就是网恋？”
福泽谕吉虽然看着很严肃很可怕，但实际上却是非常可靠的人，是以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对他的私下生活还是挺好奇的。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开口道：“社长才没有交女朋友或者网恋啦，只是在网络上交到了谈得来的朋友。”
并且托这位朋友的福，福泽谕吉可是难得对江户川乱步狠下心，控制他吃零食的分量，让江户川乱步脸颊都鼓起来了。
不过明明很喜欢猫咪却又总是被猫咪厌弃的福泽谕吉，能够找到谈得来的朋友，作为被监护人的江户川乱步倒是为他高兴——如果不会限制自己吃零食就更好了！！
江户川乱步这么一发话，武装侦探社众人的疑问也解决了，倒是又回到了平日里有条不紊的气氛中。
“诸位，异能特务科那边发来了委托。”国木田独步推门而入，一本正经地宣布道。
“异能特务科的任务？讨厌，不会又是什么棘手的任务被推到了我们的头上吧？”
与谢野晶子啧舌道。
“最近出现了不少起异能者失踪的案件，异能特务科希望我们能找出掳走异能者的幕后黑手。”国木田独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道：“据说这里面还有异能特务科里的异能者，也一起失踪了。”
国木田独步的一番话让众人严肃了起来，异能者失踪并不是小事，诚然并不是所有的异能者都拥有强大的武力，但他们比普通人更强大却也是普遍存在的。
横滨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的异能者，而这些异能者又拥有多大的本领，恐怕异能特务科也无法十成十地掌握，但若是到了异能特务科将任务分担出来的地步，那恐怕这些失踪异能者的数量与能力都不可小觑。
——若是异能特务科自己就能解决的事情，也就根本不会外包给武装侦探社了，尤其是当武装侦探社解决了不少起政府官方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后，属于官方势力的脸面总归是有损的。
剖开来讲，这是政府力量的失职与软弱，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区域的政治选拔，说白了还是利益与名誉的问题。
“若幕后黑手盯着异能者下手的话，我们武装侦探社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国木田独步并不是无的放矢，武装侦探社的根据地很好找，情报与消息在地下世界也不是一个秘密，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收集到他们的信息，更别提他们这里还有一个相当稀少的治愈系异能了。
“乱步，能看出什么吗？”福泽谕吉也走了出来，他示意国木田独步将资料递给侦探社的镇社之宝，让江户川乱步用超推理来分析一番。
“就交给世界第一的侦探，乱步大人我吧——【超推理】！”
江户川乱步拍了拍手，不过手指上沾到的薯片粉末还是残留了一些，在翻阅资料时印在了雪白的纸张上，文字化为了无数信息流淌在他的眼中，然后大脑用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解析着情报。
“嗯嗯，幕后黑手并不是掳走了异能者，而是让异能者主动地进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江户川乱步说到后面，语气也有些迟疑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也分析不出什么东西的情况，若是换成以往，只需要资料他就能分辨出幕后黑手的目的、手法、以及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躲藏在哪里了。
但是现下这样只分析出了手法的情况，的确是少见。
不过这份迟疑很快便烟消云散了，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异能特务科给的线索太少了！要是他们再有用一点，乱步大人就能把幕后黑手直接找出来了！”
国木田独步苦笑了起来，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叹息道：“异能特务科现在也因为这事手忙脚乱了，监视器里面根本看不到这些异能者是怎么消失的，好像是瞬间移动一样。”
国木田独步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从异能特务科拷贝过来的视频在武装侦探社内的电视机上映现出来。
被拍摄到的异能者消失时是走在大街上，周围没有任何疑似异能者的人物，这个异能者就这么走着走着，然后就消失了。
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消失，反而让人无处可寻线索。
“他们给出的资料是有报备的异能者，更多隐藏身份的异能者具体情况要一一查明的话，时间不够。但所有有记录的异能者，消失时都和监控视频里的一样，就是那么简单地忽然消失了。”
“异能特务科的情报中没有疑似这种空间异能者的情报，有可能是国外的异能者做下的。”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失踪的异能者们，也是为了横滨的民众，更是为了我们武装侦探社自身，诸君，此事就交由你们了！”
福泽谕吉凛然道。
“是！”
毕竟是是难得的全侦探社出动的任务，再加上异能者消失时的诡异，尽管武装侦探社人少，他们还是分为了两人一组，以防万一。
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也算是老组合了，不管是国木田独步的辅助能力还是织田作之助的预知能力，都再适合这种前线探查任务了。
他们来到了某个异能者消失的地方，准备实地调查一下。
这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商业街，异能者来到这里也并不奇怪，毕竟异能者只要是稍微能力出色一点，都不会缺钱。
国木田独步用异能力具现化出了拍立得相机，然后对着人来人往的现场拍摄。
但时间毕竟已经过去数日了，再有线索恐怕也不会残留太多，而异能特务科应该已经调查过一边了，但是也没有找出什么踪迹。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条商业街，喃喃自语道：“幕后黑手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把人掳走的？”
空间系与治愈系和精神系一样，都是异能力之中相当少见的，而这三种系别的异能力者只要被发现了，那么立刻就会被各方势力所争取。
但无论是空间系、治愈系还是精神系，或许是出于等价交换的前提，越是强大的异能力，在发动异能力时，也是会有条件与限制的。
诸如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又或者是果戈里的异能力【外套】，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都是有着条件与限制的。
然而从异能特务科送过来的资料上，却不曾看到任何疑似发动条件与前提的东西与行迹，并且资料上的异能者在消失前所做的事情也并没有相同之处，也难怪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也只推断出了一部分的手法，不过光是能确定异能者不是被掳走，而是主动进入了异能范围这一情报，便能减少许多工作量了。
只要推断出幕后黑手是如何让异能者主动踏入自己的异能力之中，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黑手，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就在织田作之助准备去问问一边店面里的导购员，才刚迈出一步时，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繁华的钢筋水泥丛林之中，眼前是盛开得宛如梦境一般的繁盛桃花，放眼望去，不论上下左右，都被宛如轻云一样的粉色树冠所包围着，只能隐约从花瓣重叠的缝隙里感受到落下来的阳光。
“……”刚刚还在想该怎么找到幕后黑手异能力的发动条件，结果自己就忽然进入到了这个里面，织田作之助也只能寄希望于国木田独步不曾一起进来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从外衣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爱枪，开始探索着这片桃花林。
就在织田作之助探索这片奇特的地方时，在某一处优雅喝着咖啡的俄罗斯人颤了颤睫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和那个男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不过他提供的道具的确是好用，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能耐心和对方周旋。
如果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建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那么对方便是想要建造一个没有普通人类的世界——他们的目的可谓是南辕北辙，截然不同。
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向来把自己的最终目标隐藏得很好，以至于他搞事时，敌人也不清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特级咒灵【神隐】，本体是某个偏远山庄因为地形险峻的缘故，有不少人失踪，那些或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悲伤而编造出来了“神明看中了他们，所以将他们神隐了”的传说，结果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形成了咒灵。
这个咒灵因为寄托着人们的希冀，倒是没有其他咒灵那般拥有强大的杀伤力，但是也并没有那么良善。
因为形成的缘故，它会能够将选中的人拉入名为‘领域’的异空间里，将这些迷途者永远地困在这个宛如仙境一样的地方，直至与领域化为一体。
也不知道夏油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利用名为‘束缚’的咒到底达成了怎样的交易，这个特级咒灵被夏油杰收服后就借用给了陀思妥耶夫斯基。
在这个异空间里的一切都会按照持有者的愿望构造，宛如一个真实的幻境，范围是200米，条件是被‘神隐’的只能是拥有奇特力量与长相好看的人——毕竟，能够神明选中神隐，让其拉入神域中的人，若是没有点特别怎么行？

第43章 离别时
【神隐】的媒介是夏油杰不知道和哪个异能者联手制造出来的玉佩, 【神隐】便附着在玉佩的上面，无声无息地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行动提供着便利。
若是要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如何与夏油杰搭上伙的，其实也很简单。
夏油杰统领的盘星教麾下有不少名门贵族给他送钱, 这一来一往人脉就广了，而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在这个极东岛国把当地的政府组织玩弄得团团转, 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路, 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臭味相投, 两人便在明面上言笑晏晏实际上暗中计算的来往中，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陀思妥耶夫斯基需要诅咒师的能力, 而诅咒师也需要不同于咒术体系的异能者的帮助, 两者一合拍，充满警惕与试探的合作便开始了。
【神隐】的完成，这其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出力不少，异能者的加入让咒术体系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变革希望——不过可惜的是, 看到这一希望的是隶属于诅咒师与咒灵的反派方，不过就算官方的咒术师组织发现了, 在高层都是一群只想着自家利益的烂橘子情况下，这样的变革恐怕也没办法落实, 更不可能惠及下方的咒术师与平民了。
【神隐】的能力看上去似乎很强大，但若是将这区区200米的范围放到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的话, 便会发现这算不了什么。
况且【神隐】的品位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叼, 不好看的不能进, 异能力不算强大、不算特别的不能进, 活生生地把一个颜控慕强的形象勾勒出来了，不过好在, 能够在横滨混出头的, 基本上都是异能力不错的人物。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暗, 一众势力在明，他们还不曾见到他，便会被【神隐】所吞掉，自然也就减少了【神隐】存在暴露的可能性。
黑发的俄罗斯人完全没想过要彻底将【神隐】隐瞒下来，很多事情一旦做了便会有痕迹，一旦这个城市的政府组织下定了决心，用人海战术一寸寸搜查的话，哪怕是他费尽心思，恐怕也会露了踪迹。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寄希望于横滨政府不会这么做，而是准备打个时间差，只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想要的人拉入【神隐】的领域里，他就赢了。
一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播放着悠扬交响乐的咖啡厅中享受着香气迷人的咖啡，而另一边尚不知道异能者失踪案件的太宰治，却是驱车来到了横滨郊外的一所不为人知的孤儿院前。
这座孤儿院没有大众观念中那样阴森沉闷，被涂得雪白的墙壁上绘有五彩的图案，增添了不少生机。
在园子里有许多小孩子在一起追逐嬉戏，笑嘻嘻地玩闹在一起，脸蛋红扑扑的，虽然看着有些瘦，但都很有活力。
太宰治驻足看了一会，看到了在这群才刚刚被养胖一点的孤儿们中，有一个金发碧眼、宛如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也混在其中，隐约是孩子们的中心。
太宰治轻笑了一下，他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门中走入了这家孤儿院，脚步不停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他从未踏足过这家孤儿院，但偏偏却仿佛来过无数次一样，从侧门进入后登上二楼的楼梯，然后他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前，抬起手敲了敲那厚重的绯红色木门：“叩叩叩。”
“我来拜访你了，森先生。”
过了一会，被门所阻挡有些失真的声音才传到了太宰治的耳中：“门锁了——不过以你的能力，这锁也不算什么吧？”
太宰治听到这话后，二话不说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把这道复杂的锁给打开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白衣男子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看到了他的面容，恐怕会惊讶地大叫起来——因为此人便是传闻中被太宰治干掉上位的那个前任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森鸥外竟然会在横滨的郊外，管理着这一家小小的孤儿院。
太宰治走了过去，拉开森鸥外面前的椅子坐下，他们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互相打量着对方，一时半会谁也没有说话。
无声的交流与试探已经开始了，不过森鸥外自忖自己好歹是长辈，再加上他的性子虽然高傲，却也愿赌服输，便笑着开口道：“这套衣服可真不配你啊，太宰。”
太宰治穿着的是黑色长风衣，脖子上围绕着宛如鲜血一样的围巾，打扮起来和曾经短暂坐上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森鸥外如出一辙。
“毕竟我是你的学生啊，老师品位这么不好，学生也没有办法，要给老师留面子的嘛。”
太宰治一开口，那极容易气到人的话语便扑面而来。
他身上的这件黑色风衣是森鸥外所赠送的，而脖子上的红围巾也是森鸥外的物品，港口黑手党有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默认规则，那就是上司会将自己的贴身用品赠送一件给自己的直属部下。
这个做法听上去似乎有些古怪，但是在黑手党这个既靠利益、却也重情理的组织里，却是收拢人心、提高凝聚力的最佳手段。
那些收下了上司礼物的部下们，往往都愿意为这个家一般的港口黑手党拼命，哪怕他们心知肚明这或许只是手段，但是在黑暗中挣扎沉沦的人，能够把握住这一点点的温暖，便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森鸥外却是笑笑，在孤儿院当院长的这几年里，和那群真正的小孩子们相处，他倒是将心态放平了不少。
况且在他看来，太宰治将港口黑手党这个庞大的组织管理得很不错，若是换做他来的话，恐怕是不可能将组织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森鸥外的谨慎与小心固然是一个因素，而另一个因素则是，他永远不可能与仿佛在与时间赛跑的太宰治一样，做出那么多个宛如在悬崖上极限走钢丝的行为。
固然最终的结果喜人，但倘若踏错一步，出了差错，那么整个港口黑手党都会被太宰治的决策给拖到地狱中去。
太宰治知道森鸥外是不同意自己的那些行为，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跑到这里来看过森鸥外，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森鸥外很有耐心，太宰治会忽然亲自过来，说明有什么事需要拜托给他，尽管到现在为止太宰治没有说出一个相关的字眼，但他就是明白，或许这便是聪明人的交流方式吧，一个照面便能知道对方不少没有说出来的言下之意。
“我的孤儿院怎么样？孩子们都很有活力吧？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都很有希望，也都有自己以后想要做的目标了。”
森鸥外含笑跳过了之前的话题，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他翻开相册，对着相片上露出灿烂笑容的小孩子向太宰治介绍着。
“这孩子是勇太，双亲在三年前的黑手党械斗中意外去世，亲戚又不愿收养，所以送到了我这里来，他现在的目标是想要成为一个足球明星，然后去国外踢世界杯。”
“这孩子叫美佳，母亲早亡，四年前父亲卷入到爆丨炸事件中死去，梦想是成为警察，把世界上的坏蛋统统抓走。”
“这个孩子是奈奈子……”
森鸥外低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介绍着这些孩子，但太宰治听出来了，他话语里介绍的这些孩子，双亲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因为港口黑手党引发的事故而死亡的。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幽深极了，仿佛再明亮温暖的日光也无法将他的眼底照亮。
在森鸥外介绍完孩子后，他扯动嘴角，轻轻地笑了一声：“呵……只喜欢12岁以下幼女的坏大人居然成为了孤儿院的院长，真是为那些孩子们担忧啊。”
森鸥外并不为此生气，他看着面色似乎比记忆中苍白不少的太宰治，淡淡道：“你很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会有那种风声传出，只是因为他的异能力是人形——之前在孤儿院的花园里玩耍的金发女孩爱丽丝，便是他的异能力。
【Vita Sexualis】，能力所有者可以生成一个女性作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手下，并且记忆与视线可以与能力所有者共享，甚至于异能力就是自己另一个分丨身。
太宰治之所以会觉得森鸥外恶趣味，是因为森鸥外出于谨慎给自己捏造了一个喜爱幼女的人设，将爱丽丝时刻待在他身边这一行为合理化，却偏偏喜欢把某种意义上就是自己分丨身的异能力爱丽丝当换装娃娃一样给她换洋装，在太宰治的大脑里等同起来就是森鸥外给森鸥外换洋装，还是那种甜美系的蛋糕裙，也难怪他会觉得恶心了。
而现在，在这个和平的、不会有人盯上或者前来打扰的孤儿院中，森鸥外不需要时刻警惕有人要夺取自己的小命，而爱丽丝的外表也很适合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缓解刚来到孤儿院这个陌生之地的孩子们的害怕与紧张。
在人手不足的现在，还能当另一个员工用，实在是相当方便。
“不过你这次来，如果真的只是想批判我的品位，我倒是没有意见啦——况且你的品位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发的男人挠了挠头发，声音缓和地说道，顺带还吐槽了一下太宰治的品位。
“我也不想干涉你的决定，尽管我认为那是错误的。”
这个在另一条世界线中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并且将这个组织稳扎稳打地发展起来，获得部下尊敬的男人，此刻看着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那时说过的话永远都算数，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就来找我。”
这便是为什么太宰治到现在也没有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说出来的原因了，这会让他产生一股自己很挫败的感觉。
“我或许很快就会死了。”
窗外的小孩子们笑闹声生机勃勃，衬得这间院长办公室却是安静非常。
太宰治看着窗外那些孩子们奔跑的身影，发现开口向森鸥外求助，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艰难。
在听到太宰治说自己快要死了时，森鸥外的眉头扬了扬，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港口黑手党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我死了也不会立刻乱起来，接替我首领之位的是中原中也，虽然那只蛞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是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但毫无疑问，能够撑起港口黑手党的人只有他。”
太宰治这么说，也是向关注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阐明之后的内部变化。
森鸥外对太宰治夹杂不少私货的吐槽眼睛眨都没眨——这两人在他还在港口黑手党时，便已经掐得不可开交了，简直就像是猫狗天生不合一样。
对于太宰治为什么会选择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之位交给中原中也，森鸥外却也能理解。
中原中也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立下了赫赫威名与名望，再加上他对部下也很厚道，倒是聚拢了不少人心，若是在其他的黑手党组织里，首领还在，部下却比首领还要得人心，中原中也要么被打压，要么会被失踪。
不过太宰治有一点很好，他并不贪权，也并不恋权，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把权利下放，用智慧证明只有部下们听从他的命令，才能让组织获得利益。
但太宰治这宛如操纵着牵线人偶一样驱使着部下的行为，森鸥外却并不赞同，这固然能够让港口黑手党上下都听从太宰治的，但却也容易养出一群头脑僵化、只知道服从的木偶部下。
“我收了个学生，叫做中岛敦，那孩子很乖很听话，异能力也很强大，我花费了不少心思来教导他。那孩子很认真，虽然几年前发生了意外，差点崩溃，但幸好我把他拉回来了”
说到中岛敦时，太宰治的话多了不少，他略微地讲述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教导中岛敦的，结果中岛敦却在获得实力后偷偷地跑回了那个曾经收留他、也虐待他的孤儿院，在误会与恐惧之中，杀掉了原本是想要为他庆祝新生的孤儿院院长。
至此中岛敦便陷入了诅咒之中，若不是太宰治及时赶到，用言语呵斥与安抚，将他拉回人世，否则的话中岛敦恐怕会彻底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森鸥外面容严肃地听着，太宰治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从这些话语里，他也大概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我很不想拆台，但太宰，你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森鸥外指出道。
太宰治反应也很快：“我不想被有前科的森先生你说。”
所谓的‘前科’指的是森鸥外在来到横滨之前，曾经是政府的军官，他所组织的‘不死兵团’在开辟出来的战场常暗岛上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作为‘不死兵团’核心的治愈系异能者与谢野晶子，见到被自己治好的士兵不断地登上战场又受伤倒下，被她治好后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又要踏上战场，最后全部士兵因为精神崩溃，自杀的自杀，想要将把他们害得如此凄惨的异能者杀掉的则去袭击与谢野晶子。
以为自己是在救人的与谢野晶子受到了重大的打击，甚至一度想要自杀为那些士兵们赔罪，然而森鸥外却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那些士兵太过软弱，没有军人的担当，没有履行军人的职责，甚至在战争结束后，一度还想让与谢野晶子继续为自己效劳。
而如今与谢野晶子加入到了武装侦探社之中，并且生活得很是愉快，有可靠的长辈，也有值得依赖的伙伴。
与谢野晶子曾经是森鸥外的学生，而爱丽丝也是按照年幼的与谢野晶子外表与身高捏造出来的，但是森鸥外的教导却是让学生差点陷入自杀的崩溃之中，并且令她崩溃的源头，正是森鸥外本人与他做出的残酷决策。
“那是我做错了。”这句原本永远不可能从森鸥外口中听到的话语，此刻却被他平静地说了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种植的竹木与香樟树落在了办公室的地面上，宛如碎开的融金一样璀璨温暖，隐约能听到挂在大门口的风铃清脆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太宰治安静下来，看着面露苦涩笑容的森鸥外，这个曾经差点要以军官身份爬到政府高位却又因为战败被驱逐、之后又短暂坐过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高傲男人重复了一遍：“是我做错了。”
“太宰，玩弄人心是很可怕的事情，那固然的确会让我们更快地达成目的，但却也会让我们忽略人心到底有多么脆弱。”
“我忽略了人心的脆弱与可贵，甚至傲慢地以为人人都能受我掌控一样——因为我以为自己看透了他们，所以也能够彻底地掌握他们。”森鸥外的声音轻柔，将自己在孤儿院这些年中想出来的心得告诉了自己的学生。
“我放任自己的学生落入了糟糕的境地，甚至还自以为是地愚蠢想着要让她继续为自己工作，我以为她能理解我，但她理解的却是那些我不放在眼里的士兵。”
“太宰，你为什么不告诉中岛敦那孩子，关于他院长的事情？是害怕他知道真相后，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不会对你的话语奉若圭皋，不愿为你所用？”
森鸥外的话语宛如利剑一样剖开了太宰治的心，太宰治沉默了下来，森鸥外也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耐心地让太宰治自己思考。
“……我做错了。”
太宰治轻声说道，他原本深黑的眼瞳之中闪动着微不可见的光亮。
“所以我来找你了，森先生，在我死后，把他们拉回正轨上吧，他们本该有美好的未来。”
在听闻太宰治这番话后，哪怕是已经看开不少的森鸥外都露出了短暂的愕然。
和森鸥外以为的不一样，太宰治非常清楚，真正的中岛敦会是怎样的孩子——他不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甚至部下也不敢靠近的白色死神，而是会腼腆的笑着，被捉弄时会气鼓鼓地抱怨，会买花束送人，说一些会让人灵魂出窍的感谢话语，他应该是这样一个善良的、拥有光明未来的孩子。
但是因为太宰治的私心，中岛敦被他拉到了这边的世界，为白虎锁上项圈的同时，也将原本自由美丽的月下兽变为了可怕的凶兽。
最糟糕的是，中岛敦根本不适合这边的世界，他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对人心的消磨。
“你遇到了谁？”
森鸥外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没头没脑，太宰治却是瞬间了然。
“这便是我希望你能照看下的最后一个人了。他叫做荒木空世，是我的恋人。”
太宰治轻声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或许是爱？总之，我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能让我变得不像我。”太宰治在说起荒木空世时，原本幽黑不见底的瞳仁中，有着柔和的薄光浮现。
“原本这应该会让我害怕才对，我害怕改变，害怕与人变得亲密，但是在遇到他以后，这些害怕好像统统从可怕的尖刺，变成了柔软的棉花糖。”
在没有遇到荒木空世之前，太宰治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为了创造能够让友人安心写作的世界，已经花费了不少心血，他缺少能够信任的强大帮手，所以在看到中岛敦被孤儿院赶出来后，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将他带回了港口黑手党。
如果说之前的太宰治被自己的人心给一叶障目了，那么将挡住他心目叶子拿开的，便是荒木空世了。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让他和我一起殉情的——我知道如果我向他提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因为他是这么地爱我，甚至比我爱他还要爱得更多。森先生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性子扭曲又古怪，占有欲还很强，抓在手里的东西再少也绝不肯放开。”
“但最近，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荒木空世了，所以我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如果能一直记得我很好，不能的话……找一个爱他的人也可以。反正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吃醋的。”
太宰治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森鸥外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浓厚得就连太宰治本人也没发现的情感。

第44章 离别时
只是太宰治说完这句话后, 他却以偶马上否定了：“不……我其实希望他能够一直爱着我，永远不要忘记我。尽管理智上知道让他去寻找新的幸福才是正确的，但我就是不想。”
太宰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大概便是任性吧？”
森鸥外默不作声地给太宰治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他淡淡地说道。
“中也君, 敦君, 还有空世君, 我会好好照看的——嘛, 虽然这么说，身为一个小小孤儿院院长的我, 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
太宰治知道这是森鸥外在抱怨自己为了争夺港口黑手党之位时将他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港口黑手党，甚至逼迫森鸥外只能在这种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
“请不要这么谦虚啊森先生，就算只是一个孤儿院的院长, 您能做到的事情也很多啊，您和外面那些凡骨庸才可不一样呢。”
太宰治反驳道。
“真是难得能从你口里听到夸赞的话语啊, 看来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 居然让那个太宰治也学会了奉承。”
森鸥外呵呵一笑，却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太宰治的夸赞。
森鸥外当然有自傲的成本，倘若没有太宰治利用‘书本’横插一脚，他恐怕会成为当之不让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并且将这个组织带领向另一个超然的地位。
尽管规模与势力不如现在的庞大, 但却也不会招惹那么多敌人。
森鸥外在混黑之前还是军方的将领, 若不是战败，高层拿他背黑锅顶罪, 他也不会放弃大好前途来到横滨了。
“彼此彼此吧, 一想到森先生居然会一脸和蔼地给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擦脸, 我也要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了。”
两人冷嘲热讽着彼此, 说着说着却又默契地同时停了下来。
“那我就走了, 我死之后赞助的资金也会一直打过来的。”
太宰治起身道。
“慢走，院长我可是很忙的，所以就不送你了。”
森鸥外回复道。
太宰治今天是独自一人过来的，他回头看了看被笼罩在阳光下的白色建筑，听着孩子们清脆活泼的笑声，闭上眼，唇角勾了勾，悄无声息地说道：“再见了，森先生。”
永别了，老师。
太宰治抬起脚，步入了背离阳光的阴影之中，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太宰治完成托孤后，原本沉重的心也放松了些许，就在他想着等会去见见荒木空世，再向他撒撒娇时，他接到了直属部下的通讯。
——织田作之助失踪了！
这个消息让太宰治瞳孔紧缩，踩下刹车，而轿车以歪歪扭扭的轨道停在路边上，青沥水泥路上出现了深黑色的刹车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面容到底有多么苍白。
横滨最近异能者失踪案件频发，在短短三日里就出现了数十起，其中甚至有异能特务科的人员，这导致了原本便人手不足的异能特务科不得不将此事委托给同属异能者的武装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与国木田独步在前往商业街调查时，两人先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完全销声匿迹了。
太宰治听完汇报后，平静地说道：“好，我知道了，继续跟进情况。”
在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发动了轿车，大脑在极快的车速下运转着。
织田作之助失踪了，是纪德的残党吗？不，mimic已经被太宰治尽数剿灭了，就是为了保证织田作之助能够在这个世界安心地写作。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的直觉难得起了作用，提醒着他这恐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搞的鬼。
比起去寻找不知道媒介、具体能力的异能力者，去寻找躲藏在这个城市角落里兴致勃勃观看着这一幕幕戏剧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才是上上选。
聪明人去寻找罪魁祸首，笨蛋才会进入设好的陷阱。
而另一边，荒木空世也并不知道异能者失踪案件，但是商业街被封锁了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疼，今天他本来还想去书店逛逛的。
不过荒木空世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倒是也懂了不少规则，既然今天不能去常去的那家书店，就换一家附近的吧。
他这么想着，才刚走没几步，便进入到了一个奇特的异空间。
“嗯？”
荒木空世的手中还拿着刚买到的奶茶，四面八方的桃花绚烂绽放，却无法掩饰这个空间的诡异。
黑发的少年呆站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伐去探索一下四周，随后被桃花如云似浪涛般的美景给吸引住了。
只是没过多久，这幅宁静又美好的如画风景，却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与喧哗声给打破了。
那是人类与人类的战斗声，骨头被折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宛如烟花绽放般刺耳的枪声，这些声音距离荒木空世越来越近，直至战斗中的两个人类同时狼狈地撞断了茂密的樱花树枝来到了荒木空世的眼前。
战斗中的两个人，荒木空世并不认识，若是他认识的话，便会知道这其中一个人是拥有可以将手臂变化成利刃的异能者，而另一个则是织田作之助了。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有些狼狈，下巴上的胡茬变得更加深了，虽然表情没多大的变化，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有些严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这个空间没有黑夜，永远是灿烂宁静的晴天，但织田作之助算了算，自己已经消失快二十四个小时了——而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他甚至都没有时间闭上眼好好地睡上一觉。
因为这个异空间，已经成为了异能者互相厮杀的大逃杀空间了。
控制着这个异空间的异能者将逃脱的方式藏在了桃花林的各处，当然食物与水也是，只有他们互相厮杀至只剩一人时，最后的那个胜利者便能获得自由。
织田作之助好歹也是写小说的，他看多了这种大逃杀题材，往往逃生者们拼尽全力厮杀到最后，在安全的地方观看着逃生者们丑态百出逃亡的幕后之人，恐怕不一定会兑现诺言。
但在无论如何也搜寻不了出口的现在，织田作之助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在他金盆洗手，不干杀手，收养了一十三个孤儿后，织田作之助就决定不再杀人了，但偏偏这个规则却是要人战斗到只剩最后一个。
这也就罢了，织田作之助在发现这个异空间的规则后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另外的异能者。
已经被这个诡异的空间搞得快要崩溃的异能者，没有听完织田作之助提出来的合作，就开始攻击起他来，织田作之助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对方给打晕。
毕竟织田作之助是用枪的，而他很少在自己的爱枪上装□□，因为□□会影响到子弹的射出与他开枪的手感，所以和这个异能者战斗的动静还是传了出去，引来了另一个异能者，也就是现在正和他战斗的能够变出利刃的异能者。
这个异能者恐怕已经杀了不少人，化为长刀的手臂上满是血，织田作之助脸色不变，心里却悄悄提高了警惕。
他当然看出来了敌人恐怕是身经百战的凶恶之徒，想要毫发无损地打晕对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顶多用子弹夺走对方的行动能力。
然而织田作之助的这份好意并没有被对方接受，反而激怒了利刃异能者，他的全身都变成了利刃，宛如要和织田作之助同归于尽一样凶狠地扑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无法，只能边打边跑，结果在逃跑途中遇到了刚被拉入这个空间的新人。
他略带急切的低沉声音在荒木空世的耳畔响起：“快跑！这里很危险！”
至于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知道荒木空世是刚被拉进来的新人，这是因为他看到了荒木空世手里还拿着奶茶，一副不知道状况的模样，如果在这个空间里活得足够久，那么便会在获得食物与水的地方看到获得自由的条件。
织田作之助毕竟曾经是杀手，虽然不再干了，但是在武装侦探社里也没有落下锻炼，但是敌人却是能够把全身都变成利刃的异能者，尽管将全身变成利刃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但是在人已经变得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想让对方保持冷静无异于白日做梦。
织田作之助牢记着自己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他见荒木空世还站在原地，以为他是被吓傻，咬咬牙，改变步伐冲向荒木空世，将他一把捞起抗灾肩上，就往看中的狭窄林路里钻。
利刃异能者的体型高大，身高足有两米，就算进得去织田作之助逃走的小道，也会被拖慢速度。
至于把荒木空世丢在那里当做吸引利刃异能者的诱饵这件事，织田作之助想都没想过。
他很喜欢武装侦探社，也很喜欢这份能够保护他人、维护正义与公平的工作，哪怕伙伴并不在这里，织田作之助也不会丢武装侦探社的脸！
织田作之助在桃花林间小道里奔跑着，把身后的利刃异能者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被自己抗在肩上的这个好看得让人发愣的黑发少年，对着一脸狰狞追过来的利刃异能者，只是轻轻地说出了一个词，原本让织田作之助觉得分外棘手头疼的利刃异能者，便浑身一僵，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了。
织田作之助扛着荒木空世跑了许久，直到他确定身后没有追逐的声音传来后，才放慢脚步，把荒木空世从肩膀上放下来，随后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没事吧？”织田作之助看向被自己救下的黑发少年，方才匆匆一瞥时他就感受到了荒木空世那仿佛要把这个看久了眼睛都要花的桃花林照耀得柔和起来了，但是现在仔细打量的话，便会为这一张完全是人类之美巅峰的脸而沉迷。
织田作之助有些失礼地直勾勾盯着荒木空世的脸看，但是在回过神后，很快不好意思地向荒木空世道歉，这也多亏他意志坚定。
“不好意思，事情从急，也没有来得及向你解释。”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脸，声音低缓地向荒木空世说道，似乎生怕自己声音再大一点，就会吓到眼前这个纤细柔美的少年。
“这里是一个不同于横滨的异空间，把我们关在这个空间里的人很恶劣，他想要看我们互相残杀，许诺只有最后一个剩下的人才能从这里出去，获得自由。”
“啊，不过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绝不会履行承诺的，说不定当真的剩下最后一个人后，那个人也不会获得自由。”
织田作之助倒是猜对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制定下这个规则，是为了防止异能者们集合起来，发现其实这并不是异能力空间，而是咒灵的空间，万一他们团结起来破坏了【神隐】，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也就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这里得说明一下，异能者制造出来的空间，往往击败异能者后空间便会消失，并且制造出来的空间会有许多限制，而咒灵的空间在范围极广、空间极大的情况下，却有极大的弱点。
那就是，只要找到了规律，想要离开这个空间是有可能的。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设定了领域的规则，用最大的限度阻止这些人联手合作。
“你感兴趣的那个人被救下了，不担心他吊桥效应，爱上对方吗？”果戈里把玩着匕首，抬眸看向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不会的。”黑发紫眸的青年轻笑了起来，话语里满是笃定。
“他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爱上卑微又脆弱的人类呢？”
果戈里撇了撇嘴，将匕首扔进了自己的斗篷之中。
“行吧，我也不打扰你追人了——话说你真的知道怎么追人吗？”
不能怪果戈里提出这种问题，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出的话语里对荒木空世相当推崇，果戈里从未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如此对待这么一个人类。
哪怕是天人五衰的其他成员，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态度也相当若即若离，和他走得近也只有果戈里一个。
果戈里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了解自己一样，尽管黑发的俄罗斯人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果戈里感觉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可能恋爱了。
天啊——在把恋爱这个词汇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联系起来时，果戈里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发痒，过了好一阵子这股痒意才消退下去。
但是回过神后，果戈里倒是对此起了兴趣，这可是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啊？超脱了人类趣味，脑海里只有伟大理想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啊？
这简直是太有趣了不是吗？所以哪怕这次的行动并不需要果戈里出手，他还是暗搓搓地跟了过来，就是想看自己老友的好戏。
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知道果戈里是在看热闹，但他并不在意，就像是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地艰巨与令人害怕，但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坚定不移地行走在实现这个理想的道路上，并且逐渐地向着成功迈进。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成功后的画面，而这一次，在这幅画面里，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加上另一个人。
异空间中，织田作之助口干舌燥地向荒木空世说明境地的危险，以及让他放心，自己是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荒木空世看着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
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渴得不行了，他毕竟连续战斗了两场，而且都不曾闭眼休息过，又扛着荒木空世跑了许久，现在只是有点渴，已经证明了前金牌杀手的厉害了。
荒木空世歪了歪头，他把手中才喝了几口的奶茶递给了织田作之助：“喝点奶茶解渴吧？”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杯奶茶还是你喝吧，不管怎么说，也能先填饱肚子。”
荒木空世将奶茶塞进了织田作之助的手里，并且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已经很累了，还是你喝吧，我现在并不饿。况且如果你不保持体力的话，万一遇到了敌人，你怎么保护？”
荒木空世说得合情合理，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好一会，随后苦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能够出去这里的话，我赔你一杯吧。”
说完他便靠着树干，将这杯不算太甜腻的奶茶大口大口地喝下去，里面放了不少料，软糯的芋圆与珍珠刚好可以填饱肚子。
黑发的少年才刚被拉进来，精神状况良好，所以他提议让织田作之助闭眼休息，而自己负责警惕——织田作之助同意了，他的身体虽然还撑得住，但是为了接下来的鏖斗，还是保持更多的精神与体力更有利。
在吃完后，织田作之助便闭上眼抓紧时间休息，荒木空世坐在他身边，负责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荒木空世会这么对待织田作之助是有原因的——在那次散心时，太宰治曾经把织田作之助的照片给他看过，并且告诉他，这个红发的男人是太宰治认定的友人，他希望荒木空世也能认可织田作之助。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荒木空世才会对织田作之助格外和蔼，而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这一茬，对荒木空世的体贴与亲昵颇为动容。
织田作之助毕竟在地下世界摸滚打爬过，很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付出了善意，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同等的善意，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比比皆是。
在这个异空间里除了异能力者外，还有不少面容姣好的普通人也被卷入到了其中，但他们并没有异能力，对上异能力者自然只有认输的份，最后这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或是利用自己的外表去依附某个强大的异能者，获得庇佑，或者被迫当成诱饵和棋子，去欺骗初来乍到这个空间的新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普通人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普通人反杀异能者的情况，尤其是那些最先进入到这个空间里的普通人，他们已经摸清了规矩，反过来主动去捕杀那些刚进来时摸不着头脑的新人们。
在这里可以看到人性的恶意肆意绽放凌虐着，每个人为了活着都抛弃了廉耻道德，伦理法律。
织田作之助遭遇到的第一个异能者，身边就有跟着被迫依附他的普通人，他原本是想要帮助那个受伤了的普通人，但谁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作秀。
织田作之助本想把那个普通人保护起来，但是才用食物刚交换信任没多久，利刃异能者就顺着声音追了过来，那个普通人也慌不择路地逃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织田作之助在浅眠，虽然身体很放松，但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能在最短地时间内进入战斗状态。
只是虽然有桃花的树荫遮着，但整个空间却还是很明亮，在这样的光亮下想要睡个好觉，着实有些困难。
织田作之助闭上的眼睑在轻微颤动，这是睡眠质量不好的表现，哪怕他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未睡了，身体已然很是疲倦。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参与大逃杀的异能者们个个脾气都如此暴躁的缘故，在危机起伏的地方要与其他异能者厮杀，而且还没办法睡个好觉，不暴躁才古怪了。
总之，这个异空间的幕后黑手就是想方设法地要挑起这些人们的争斗与厮杀，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织田作之助在浅眠之中，意识半梦半醒里也察觉到自己可能要醒来了，但是身体依然很疲倦，连续进入浅眠的话，对精神的负担压力很大。
就在他打算这次彻底清醒后做点什么保持睡眠质量时，一双柔软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眼帘上，遮住了那过于明亮的光芒。
其实织田作之助虽然对荒木空世表达了善意，但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从身体浅眠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荒木空世用手为自己遮挡日光时，织田作之助的全身都放松了起来，身体逐渐地滑向了能够让精力恢复得更好的深眠。
或许是因为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这双手过于温柔，或许是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能够察觉到自己没睡好、所以来帮忙挡住光芒的人不会伤害自己，织田作之助在进入到这个大逃杀的异空间后，美美地睡了个爽，把体力和精神都补足了回来。
和其他尔虞我诈的参与者不一样，交付给彼此信任的织田作之助与荒木空世，算是在这个大逃杀空间里站稳了脚步。
不过这两人并不知道，阴影正在向他们逼近。
在修整好准备去收集食物的途中，他们遇见了一个被异能力者追得到处逃跑的新人。
织田作之助在考虑了敌我情况后，还是决定救人。
拥有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受了伤，面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被织田作之助救下后，便感激不已地向红发男人道谢。
而他在见到从后面跟来荒木空世时，绽放出了欣喜至极的笑容：“空世君！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本来在这种可怕的地方遇见熟人，应当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同伴的增加，但是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看着几乎要黏在荒木空世身上，自称为米哈伊尔的青年，总觉得心里不对劲。

第45章 离别时
荒木空世其实已经把米哈伊尔给忘得差不多了, 也没有遇见熟人的欣喜，不过在看到对方时，还是记起了这个人是谁。
但他见织田作之助似乎已经默认了米哈伊尔加入队伍中，对此无所谓的荒木空世自然也不会开口扫兴。
他现在对织田作之助非常感兴趣, 能够让太宰治认定为挚友的男人就不会是普通人, 出于对幼崽的笃定与信任, 荒木空世是这么想的。
而实际上也是如此，能够让太宰治将其视为好友, 织田作之助自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陀思妥耶夫斯基以米哈伊尔的身份加入到这个队伍之中, 当然不是真的要跟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躺赢的。
织田作之助的体术了得，还持有枪, 在这个大逃杀空间里便占有一定的优势,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展现出了自己的智慧，他略施小计，便将两队异能者从食物与水源边引开, 让他们自相残杀。
织田作之助多看了这个黑发紫眸的青年几眼，嘴唇嗫嚅了几下,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荒木空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他远离陀思妥耶夫斯基。
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在荒木空世的面前说‘米哈伊尔’的不是, 从他们之前的交谈中, 织田作之助得知荒木空世与米哈伊尔认识了许久, 在这种环境下，比起才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荒木空世肯定会更加相信熟人。
况且米哈伊尔也并没有做什么, 他没有主动杀人, 只是利用那些异能者们的自傲与大意而已, 倘若他们没有恶意，也不会被米哈伊尔的陷阱给坑到没命。
虽然自己是不会杀人，但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自大到在这种危急关头，去指责他人为什么不留敌人一命。
比起战斗的织田作之助，和利用头脑减少敌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荒木空世反倒像是躺赢的那一个，或许是纤细柔美的外表误导了他人，一些从他们这个组合下逃走的异能者，在背地里都骂荒木空世他们三个，尤其是荒木空世，还骂得很难听，恐怕是以为织田作之助和米哈伊尔都是被他的外貌所迷惑，所以甘愿为他是从。
“且等着吧！那个小白脸就算把他们迷得团团转，让他们保护他，这里的规则也只能有一个人逃出去！到时候绝对会有好戏上演！”
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谋玩弄得团团转，又被织田作之助打晕过的异能者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我们根本看不到那个时候了！”被逼得不得不联手的另一个异能者没好气地说道，“可恶，明明只是一个用枪的而已，居然能把我伤到这个程度……”
其实大部分的异能者都不是什么好人，除了被异能特务科与军警收编了的官方成员外，真正站在正义这一方的也只有一个武装侦探社了。
其他的异能者要么是加入到了地下组织，要么便是成为了雇佣兵，利用自己的异能力作威作福。
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异能者们，大部分都是很有凶性与血性的角色。
“我倒是有个主意。”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异能者道，“那个红发的男人似乎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而且有机会杀人时却没动手，恐怕是好人——我们可以把还活着的那些普通人全部扔给他们。”
当然，这里提到的‘好人’可不是夸奖，从这个异能者口中说出来，反而带上了无限的讽刺与嘲笑。
“你疯了？这不是平白无故给他们人手吗？！”
另一个异能者愕然道。
“不，那些普通人会成为最好的武器，别忘了，好人怎么可能会伤害普通人呢？但是人是要吃饭喝水的，当需要照顾的人手骤然增加，你觉得那个小白脸能忍？而且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如果有人眼热小白脸被那两个人照顾，难道不会想方设法夺取他们的宠爱？他们人越多，决裂的机会就越多，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分散开来。”
这个异能者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得承认他们的智慧与实力合起来的确很棘手，但如果散开的话……分而破之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番话倒是打开了思路，另一个异能者眼珠转了一圈，提议道：“我们还可以策反一些普通人，让他们去离间那个队伍，说不定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就被那些人给弄死了！”
说干就干，这两个异能者花费了些功夫，把落单的普通人和依附其他异能者的普通人聚集起来，然后向荒木空世、织田作之助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出现的那块区域赶。
当织田作之助看到那些又累又惊、风尘仆仆、憔悴不堪的男女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片区域时，他立刻猜到了敌人的打算。
但即便猜到了敌人的恶意，偏偏他还真的不能就真的这么放置不管，武装侦探社的正义与守则，无法让织田作之助在看到无助的民众时袖手旁观。
这个温暖的组织的确改变他良多，让他从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变成了一个心软的正义伙伴。
最近能找到的水与食物也越来越少，如果骤然间再加上这么多无法成为战力的普通人，恐怕压力会很大，最重要的是，和他组队的其他两人恐怕也会有意见。
织田作之助不会要求荒木空世与米哈伊尔这两个普通人和自己一样愿意接受这些普通人，虽然很不舍，但如果他们无法接受的话，恐怕织田作之助就真的只能如敌人所料的那样，带着这群普通人与队友分道扬镳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织田作之助希望荒木空世能和自己走，待在这个异空间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恐怕也有好几日了，米哈伊尔有时候看着荒木空世的眼神，让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接受这些普通人之前，织田作之助先回了一趟他们的藏身之处，荒木空世正坐在山洞之中，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正以手为梳，缓慢地为他梳理着那头黑色的长发，纤细雪白的手指在那头黑发之中灵巧地穿梭着，没一会儿便编织出了辫子，然后挽在荒木空世的后脑上，露出了他光洁修长的脖颈。
虽然荒木空世的黑发依然柔顺光亮，但毕竟这头长发不适合在茂密的树林中行动，在遇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他都是任由这头长发披散在背后，而遇到了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后，每天梳理这头长发的工作不知怎么就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给揽了过去。
荒木空世倒是无所谓，自己的发型会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不会影响到行动就好，至于织田作之助，他虽然收养了不少孤儿，也有不少养女，但是扎辫子的技术直到进入这个大逃杀异空间前，都受孩子们的诟病。
“织田作，你回来了。”荒木空世朝红发男人挥了挥手，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弯腰，轻声道：“先别动，头发还没有扎好呢。”
言语之中亲昵之情毕现。
荒木空世压根没有听出来，原本这扎头发的行为应该是相当暧昧的，不过因为荒木空世就没有把陀思妥耶夫斯基记在心里，所以对于他的这番行为，根本没有往另一个方面想。
“嗯，我回来了。”织田作之助原本紧蹙着的眉头微微松开，此刻的荒木空世颊边落着两缕鬓发，衬得面庞更加玲珑了，在脑后挽起的发髻被一只桃花枝给固定住，粉色的花束点缀着浓密的黑发，让荒木空世看上去多了几分活泼。
虽然对米哈伊尔怀抱着挥之不去的警惕，但织田作之助也得承认，对方的手艺的确不错，甩了他好几条街。
“欢迎回来，织田君。”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好脾气地说道。
虽然乍一看还有几分温馨，但织田作之助知道，这份温馨到底是能一直进行下去，还是在下一刻被骤然撕碎，就决定于自己接下来的话语。
“……那群异能者赶了一些普通人到我们这一块来，大概是想要利用他们来挑拨离间吧。”
织田作之助把大概的情况简略地叙述了一下。
“我打算收留他们——”织田作之助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陀思妥耶夫斯基便打断了他：“抱歉，我不同意收留他们。”
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或者说，在他把这个空间变成了大逃杀的战场时，他就已经推测到了会有参与者想到这一招。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心中弯了弯唇角，面上却是无奈与劝阻：“这是其他异能者想要拖垮我们的阳谋，先不说能找到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你又怎么确定，这些普通人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那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吧？”织田作之助沉声反驳道。
“织田君很有正义感，但是在这个古怪的空间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或许你的正义感，反而会成为害死我们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点到即止，他也并不是真的要说服织田作之助。
他看向了荒木空世，轻声问道：“空世君，你认为我们应不应该救下那群普通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荒木空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他人的性命，所以他的回答就很明确了——
“我赞成织田作。”
荒木空世这么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瞳孔微微一颤，他抬眸将视线落在了瞠大眼睛一副惊讶表情的红发男人身上，试图从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找出让荒木空世另眼相看的蛛丝马迹。
荒木空世说不应该，或者随便，都是理所当然的回答，但他的回复却是肯定了织田作之的提议，这便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些疑惑了。
眼前这个有着胡茬的红发男人，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至于或许是因为织田作之助最开始帮助了荒木空世，所以荒木空世才会对织田作之助另眼相待这种事，陀思妥耶夫斯基完全不信。
荒木空世根本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而对某个人类另眼相看的人物。
陀思妥耶夫斯基内心的疑惑暂且不提，二比一，接受那些受伤了的普通人这个提案被通过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少数服从多数，我没意见了。”
于是这数量大概有十四个的普通人，便被他们接纳进来。
这些男女都有着相当出色的外貌，是走在路上会被星探追着塞名片问有没有兴趣出道的类型，只是现在他们都灰头土脸，神情呆滞，看上去疲惫不堪。
织田作之助安置好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去寻找食物了，骤然来了十四个人，他们之前收集到的食物根本不够吃。
根据地里只剩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和荒木空世了。
荒木空世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安抚那些缩在一起的普通人类们，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不会干站着不动，他温柔的声音倒是让不少人放松下来，小声地哭泣起来。
“真可怜，被卷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表情悲悯，他的声音柔和，让人听了就想把内心的委屈与害怕都向他统统倾诉出去。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恐怕真的会被折磨死的……”回想起那些异能者们的凶残与冷酷，这些人哭得更加厉害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安抚一笑：“是那些家伙太坏了，他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顺着这些普通人的话头说下去，话题在不知不觉中便转移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行人的身上——当然，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特意引导的。
“米哈伊尔，你们是怎么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活下来的？”
“我头脑很好，能够推断出其他人的位置与放食物和水的地方，织田君是异能者，而且有枪支和子弹，是个非常强大的人哦。”
有人敏锐地注意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提及荒木空世的位置，便出声追问道：“那个好看的黑发少年呢？”
“是说空世君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脸庞红了起来，就连那双淡淡的紫眸似乎也弥漫出了湿润的水汽，声音也柔和得然如春风拂过盛开的百花一样：“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也不会让他去做的。”
这些人中不乏人精，毕竟都是俊男美女，对于好感这种东西倒是相当敏感，又怎么看不出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完全是一副动情中的模样，那语气之中都要化开的温柔，在这个让人疲惫不堪的大逃杀空间里，是另一种救赎。
心思单纯一点的人便羡慕起荒木空世的好运气，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而且还是两个，心思复杂一点、或者利己精致主义的人，就已经开始心思活络地想着能不能取而代之了。
他们并不笨，在场的人足足有十四个之多，若是无法脱颖而出，谁知道会不会被丢弃掉，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境地里？
比起看上去弱不禁风，大概只有脑袋好使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还是身为异能者、又有武器的织田作之助更厉害！
简而言之，收留他们的那个拿着武器的红发男人，是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拿下来的目标！
陀思妥耶夫斯基寥寥几语就给织田作之助挖了个大坑，心情多少恢复了一点。
接下来他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等待织田作之助与荒木空世被产生分歧，那个时候就是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不出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料，织田作之助出去找食物和水回来后，便很快被行动力极强的那些人给缠上了，毕竟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这些人早就丢弃了道德廉耻。
这其中有男有女，倒是不难理解。俊男看到荒木空世，便以为织田作之助是基佬，既然是基佬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有机会，而美女则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万一织田作之助是双呢？万一他又记起了女人的好呢？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地方，便上映了争宠、构陷、嘲讽、骂架等等让人大开眼界的戏码。
织田作之助的性格本来就很被动，从他去武装侦探社上班的途中，会被路过的老奶奶拉着讲三小时的过往这一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再加上他的表情变动稀少，根本看不出来真实想法，这也导致了那些因他而争宠的男女们反而误以为有戏，吵得更加厉害了。
虽然并没有演变成扯头发撕衣服的程度，但时不时就被人拉着要主持公道，偶尔走一段路都会有人说自己脚崴了，想要织田作之助扶着，又或者是干脆故意摆出勾人的姿势从织田作之助的面前走过……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弄得织田作之助的眼神更加无神了，最后干脆赖在了荒木空世的身边，不肯离开了。
这些人倒是很少去荒木空世的身边，一来是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明确地表达出了对荒木空世的好意，而他们的目标是织田作之助，所以不是敌人，反而是天然的盟友，二来则是因为荒木空世的脸与身姿实在是让人自惭形秽……明明大家都在这个大逃杀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再好看的人也难免变得灰头土脸，但荒木空世却依然光彩照人，皮肤光洁如雪，容貌精致小巧，完全没有出汗或者什么气味。
这些人也都是心高气傲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到荒木空世的身边，让织田作之助看到他们之间如此明显的差距。
而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荒木空世的身边就成为了难得的休憩之地，不用再为他们主持公道，也不用再躲开装作不经意跌倒的人们，更不用接二连三地面对着向自己投怀送抱的献身之人，他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而织田作之助待在荒木空世身边的举动，则让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说的话更加可信了——就是那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也不会让他去做的。”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喜欢荒木空世啊！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他这么好运，哪怕在这个危险的空间里，还能被保护得这么好？他每天都这么干干净净，不就证明荒木空世什么都没有做吗？
这种花瓶凭什么可以这么幸福呢？！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不断地积累，绝望与愤怒的心情逐渐沉淀，只等待彻底爆发出来的那一天。
陀思妥耶夫斯基把控着他们的情绪，时不时添点油、加点火，又偶尔泼一点冷水，让他们冷静下来。
在这种情形下，曾经被其他异能者拉拢、赋予了卧底人物的人也开始考虑其他的逃生可能了。
织田作之助如此爱重荒木空世，自己又没办法上位，暂且不提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如果最后真的需要厮杀至最后一个人的话，他们敢肯定，活下来的绝不会是自己。
但那些异能者的话语也不能信，织田作之助虽然没有让他们成功上位，但也没有伤害他们，甚至还把有限的口粮分给他们，到底该怎么选择，应该是一件很明确的事情。
可若是知道哪一个选择是正确的，就能这么选择的话，那也不会是人类了——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这确实是一种奢望。
在被拉入到这个异空间时，任何电子设备与钟表都无法使用了，没有白昼黑夜区分的空间让人们忘记了时间，他们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在这个世界里待到什么时候。
这种感觉是非常折磨人的，人类可以忍受痛苦，却无法忍受没有希望。
崩溃只需要一瞬间的事情，尤如高高堆起的石块，只需要一根手指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坍塌。
有人在彻底明白自己恐怕或许一辈子都出不去之后，一边大笑着痛哭起来：“我永远都出不去了！厮杀到最后一个人，就算真的有人能出去，那也不会是我！呜呜呜呜呜我想回家……爸爸，妈妈……呜呜呜呜呜我想回家！！”
想要回家的心情总是能最大范围地引起人的共鸣，在一个人崩溃大哭，发出绝望的嘶吼后，逐渐蔓延到了整只队伍里。
情绪是会感染的，尤其是负面情绪，而当负面情绪传染得足够多时，就会宛如落下了最后一片萱花的雪崩一样，将一切摧毁殆尽。
场面失控起来，织田作之助想要安抚下崩溃的众人，却反而被卷入其中。

第46章 离别时
最开始遭受到攻击的是荒木空世——这也是当然的, 比起到处奔波去寻找食物与水的织田作之助，以及时不时用语言安抚众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荒木空世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而失控的人们自然便会把矛头对准他。
这里有真的因为恐惧而彻底疯狂的人, 也有想要浑水摸鱼先解决掉最大竞争对手的人，还有就是嫉妒荒木空世想要毁掉他的人, 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合流在一起, 便汇聚成了恐怖的海啸。
并且那数十双手的目标便是他那柔滑的黑色长发, 与那张令人心动的面庞。
倘若那些手的指甲划到荒木空世的脸上, 一定会把他那雪白娇嫩的肌肤给划得血肉淋漓——但前提是, 这些人能够碰触到他才行。
朝着荒木空世扑来的普通人都被阻挡在了无形的墙壁之外，随着他轻轻吐出的话语而陷入了沉睡，以黑发少年为中心, 这些人以此倒在地上, 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圆呼呼大睡着。
荒木空世没有想到, 这些被救下来的人们居然会选择攻击自己，但是他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是理所当然地感慨着人类这种生物果然很多变。
仿佛刚才遭受攻击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荒木空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向正准备前来营救自己的织田作之助道：“如果他们都疯了的话, 带着他们会很麻烦吧？”
虽然荒木空世并不在乎人类，但是如果给自己造成了麻烦就不好了。
“……”织田作之助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无奈地揉乱了自己的红发。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人袭击了荒木空世, 肯定是无法再和荒木空世相处下去的, 但这个空间如此危险, 织田作之助也不可能放着这些普通人不管。
“不如这样吧，我们还是分开组队吧，我会好好照顾空世君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这么提议道。
他虽然是对着另外两人说的，但目光看着的却是荒木空世——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清楚，能够做决定的只有荒木空世。
“唔……”荒木空世犹豫了。
这个空间有些奇特，再加上他之前没有了解人类的躯壳，乱使用力量把躯壳弄得脆弱不堪，现在若是要强行破开的话，恐怕这个壳子会直接落入到无法行走的状况，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和织田作之助一起行动，也是想要找到能够安全破开这个异空间的方法。
唉，失算了。
荒木空世不知道是第几次为自己最开始的大意叹息了。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记得把自己的人类躯壳弄得更加结实一点。
到底是和织田作之助以及那群想要袭击自己的人类待在一起，还是和米哈伊尔另外组队离开，这个选择并不难。
“抱歉了织田作，为了你着想，我觉得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荒木空世轻声说道。
织田作之助也猜到了这个选择，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真是抱歉，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们情绪不对劲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错，人类本就是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然后变得疯狂而不理智的生物。”荒木空世反过来安慰道。
“米哈伊尔脑袋很聪明，说不定能找到所有人一起平安离开这个空间的办法。”
织田作之助执意要把三分之一的食物和水分给荒木空世，毕竟前去搜寻的人是他，哪怕已经冷静下来的其他人颇有怨言，但也不敢明着表露出来。
荒木空世其实不吃东西也行，不过他还是收下了织田作之助的好意。
陀思妥耶夫斯基脚步轻快地跟在荒木空世的身后，嘴里哼着俄罗斯的民族小调，看上去宛如邻家腼腆温柔的青年。
“你不生气吗？一起行动的伙伴为了一群陌生人而和你分道扬镳。”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荒木空世的背影，轻声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荒木空世奇怪地反问道。
他的表情平静之中带着些许不解，他竟然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不生气那些人来袭击自己，也不生气织田作之助为了那群普通人与自己分道扬镳。
陀思妥耶夫斯基眯起眼笑了笑，淡淡道：“果然，空世君你真的非常有趣呢……”
之前找到的安全区已经让给了织田作之助，按理来说两人应该立刻去寻找新的安全区才对，但荒木空世却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在茂密的桃花林中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行走着。
那些轻曼的花瓣从枝头上纷纷落下，一些落在他的肩膀上，一些则落在了他的黑发，宛如点缀在流淌着的水波上。
然而这幅美妙的风景画，在下一刻却是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以某个地方为中心点，黑暗迅速地扩散，将这片桃林与山麓彻底地笼罩在夜色之下。
原本只有白昼的空间竟然又出现了黑夜！
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并没有让饱受白昼过于明亮光线痛苦的参与者们感到开心，反而更加令他们忐忑不安了起来。
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是埋藏在生物本能之中的，若是之前的白昼只是困扰着他们的睡眠，那么此刻的黑夜则是引发了血脉深处的畏惧。
把荒木空世从织田作之助身边哄骗出来后，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并没有就此留手，他再次改变了【神隐】领域内的规则，在大逃杀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黑夜’，而在黑夜之中，除了少数几个安全区外，会有潜伏在阴影里的怪物跳出来啃食人类，并且安全区内可以保护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他倒是想知道，带着那么多的累赘，织田作之助还能那么轻松地庇佑那群短视愚蠢的人类吗？
如果说大逃杀的规则是为了那些异能者准备的，那么黑夜的规则则是给那群普通人准备的。
理想主义都是偏执的，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更是理想主义者之中最偏执的那一个。
他不仅仅希望能够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更希望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人类都是正义而高尚的。
粗鄙的、卑鄙的、狡诈的、愚蠢的人类不配待在他的新世界中。
只可惜【神隐】的使用规则是有条件的，不然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完全可以用【神隐】将全世界都吞进去，兵不血刃地达成自己理想中的世界。
体型巨大而面目狰狞的怪兽隐藏在树荫之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动着，一旦见到了人类，便会咆哮着扑上去，但是它们并不会一口气将对方的喉咙给咬断，反而像是在玩耍一样，会把目标弄得遍体鳞伤、逃无可逃之后，再给他们一个痛快。
留出给目标喘息的时间，也是为了让人类有机会互相残杀，构陷欺诈。
不得不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是看透了人类，不管是暂时联合起来的异能者，还是抱团取暖的普通人，又或者是如织田作之助这般由异能者为主普通人依附的队伍，都出现了混乱。
异能者想方设法地把他人给挤出安全区，保证自己的安危，普通人则你挤我推，试图把别人推出去当成替死鬼，而织田作之助这边也并不轻松。
哪怕织田作之助打算走出安全圈，与怪物战斗，但不知为何，留给他的安全区人数却少得可怜，哪怕他自己主动走了出去，把位置留给其他人，能够躲在安全区内的，也不到一半之数。
织田作之助可以保护他们，却无法阻止这些人内部的斗争与混乱，这些人拼命地往安全区里面躲，把别人给推出去，为了自己的生机，甚至会故意伤害别人。
织田作之助无法，只能朝怪物不断开枪，试图将这头怪物从这群人身边吸引走。
一开始的确是有效的，怪物被织田作之助给吸引走了，织田作之助在狭窄的林道之中穿梭着，试图把怪物引到更远的地方去。
然而这头怪物似乎有着不低的智慧，在发现自己是故意被引走时，这头怪物竟然转头又折返回去了！恐怕它已经想明白了，比起拥有武器还会体术的织田作之助，那些没有战斗力智慧尖叫的人才是最好抓的猎物。
织田作之助见状一惊，用子弹与枪支攻向怪物的后背，试图将它重新吸引回来，但是怪物已经不再上当了，它灵活地在桃林间跳动着，朝着安全区的山洞奔去。
“可恶！”织田作之助咬紧牙关在内心咒骂了一声，但他哪怕知晓追过去也无济于事，但他依然跟了上去。
正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这份意志，所以他才会如此融入武装侦探社之中吧。
就在其他的队伍都遇到了怪物的同时，荒木空世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这里却是平静无波。
他们坐在一条河流边，青葱的草丛里竟然还漂浮着无数的萤火虫，宛如流淌的银河从天空中降落在他们的眼前一般，点点星辉璀璨动人。
怪物与人类战斗的动静从各个角落里响起，隐约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荒木空世正运用着自己从人类世界获得的知识，准备以人类的方式解开这个异空间，他耳朵动了动，将这些声音捕捉：“那边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天空忽然暗下来引起的争端吧？毕竟人类是天生就害怕黑暗的种族啊。”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对，人类不可能发出这种叫声。”荒木空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我要回去看看。”虽然出于好心和织田作之助分开了，但荒木空世还是不可能真的把幼崽的朋友扔在那里置之不理，他起身朝着原路准备返回之前的根据地，却没有看到背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冷漠的目光。
“空世君，你很在乎织田君吗？”
俄罗斯人带着疑惑的声音轻轻响起。
“在乎啊。”荒木空世头也不回地扔下了这么一句。
“是么。”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了这么一句话，顿了顿才道：“那我与你一起回去看看吧。”
而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小腹遭受到了要将内脏也击碎的重击，整个人飞在半空中，喉头一甜，背脊撞击在了树干上，浑身都剧痛无比。
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把卡在喉咙里的腥甜吐出来，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滑，红发的男人平复着呼吸，看着围绕着自己的两头怪兽，喃喃自语着：“我最近的运气好像不太行啊……”
“要是能平安出去的话，就去神社里拜拜，求个幸运符吧……”
说着这宛如flag般的话语，织田作之助以极快的动作就地一滚，避开了怪兽重重踩下的巨蹄！
没能进入安全区的的普通人缩在安全区附近，而躲在安全区里面的人则是争先恐后地往里面挤，生怕下一个被拉出去的人就是自己。
这种情况下能够救织田作之助的就只有他自己了，毕竟总不可能希望没有受到过训练的普通人忽然爆种吧？就算他们鼓起勇气来帮织田作之助，那也只是来送菜的，就连异能者也打得极为吃力的怪兽，一下之间变成了两头，并且都虎视眈眈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险恶的战场了。
一旦织田作之助有想要将战场拉远的念头，其中一头怪兽便会冲向缩在安全区附近的人们，作势要咬，逼得织田作之助不得不回援，再次落入到被两头怪物夹击的绝境之中。
“呼……呼……呼啊……”织田作之助现在看上去分外狼狈，若不是异能力【天衣无缝】的帮助，恐怕他早就坚持不住，变成这两头怪物口中的粮食了。
但就算异能力再怎么厉害，织田作之助的体力也是有限的，更何况他所面对的敌人还是完全超乎想象的怪物，人类最厉害的热武器能够起到的效果也极为有限。
若是国木田独步也在这里的话，那么织田作之助也不会被动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国木田独步的异能力，在这种时候来个闪丨光丨弹的话，就能给织田作之助制造更多的机会了。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在这个紧要关头，织田作之助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应该把遗嘱写得更正式一点的。
虽然有江户川乱步的情况下，自己藏起来的遗书应该可以被找出来，但那份遗书织田作之助也只是大略地写了一点，看上去极为散漫，一点也不严肃，与其说是交代后事，倒不如说是一些家常话的絮絮叨叨。
但谁让织田作之助是十三个孩子的养父呢？
“【束缚】。”就在危急关头，织田作之助甚至能够嗅到怪物口中滴出的涎水腥臭味，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无形的力量将这两头把织田作之助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怪物束缚起来，掉在半空中，随后在缓慢从桃林之中步出的荒木空世视线下，无形的束缚越收越紧，最后将这两头把众人折磨得惊慌不已、哭喊哀叫的怪物捏爆成无数块碎屑。
织田作之助长长地舒了口气，在看到荒木空世时，他全身的力量都泄掉了，自然一时半会也站不起来。
“你没事吧？”荒木空世走了过去，向织田作之助伸出了手。
织田作之助本想握住那只手的，但是发现自己手里满是汗水和灰尘时，又默默地收回来，把掌心在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擦了擦，随后才握住了向自己伸出的手，借着荒木空世的力道站了起来。
“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的话，我恐怕差一点就要死掉了。”
织田作之助真情实感地道谢着。
荒木空世却是严肃地看着织田作之助道：“请你好好地爱惜自己，就算帮助他人，也要懂得量力而行！”
若不是荒木空世及时赶到，要是再迟一步，恐怕他看到的便是织田作之助被咬成两段的尸体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太宰治知道了这个消息，会露出怎样悲伤的表情，所以荒木空世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视你，如果你受伤了，他会很难过的。”荒木空世皱着眉头，词句清晰地说道。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他的大脑里过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荒木空世所说的那个很重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自己熟悉的人，他也不可能现在才认识荒木空世了，况且如这个黑发少年一般让人过目难忘的人，也不会这么没有存在感啊，周围的人必定会时时谈论起他。
不过织田作之助倒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若是真的如荒木空世所说，那之后总归会知道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在听到荒木空世的那句话后，他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荒木空世在意的并不是织田作之助，而是在意织田作之助的那个人。
原本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把那个所谓的情人放在眼里，只要锄头挖得勤，没有墙角撬不动，更何况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有自信能让荒木空世彻底忘了原本的情人。
但是将荒木空世引入这个异空间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现荒木空世竟然和织田作之助走得近了起来，所以才屈尊亲自也进入到了这个空间里——开什么玩笑，他还没出手，怎么能让这个红发男人截了胡？
陀思妥耶夫斯基回想起了在浦思青兰的义眼里见到的那个鸢发青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怪物们彻底消失后，黑夜褪去，白昼重新亮起，而被迫待在这个异空间里的人们也不再咒骂让自己睡不好觉的白昼了，他们欢呼着光辉的再次降临，感激着自己又活下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那些原本暗中嫉妒咒骂排挤荒木空世的人们冲了出来，眼泪哗哗直流地感激荒木空世的及时救场，这些都是被赶出安全区，只能缩在安全区边界瑟瑟发抖的人。
而那些争先恐后霸占着安全区位置的人，哪怕心中尴尬不已，也凑上前套着近乎，纷纷赞扬着荒木空世的强大起来。
谁都看得出来，荒木空世是一个不下于织田作之助的强大异能者，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样粗壮的大腿可以抱，反而把人给排挤走了，现下懊恼得肠子都悔青了。
荒木空世并没有被蜂拥而来的感激与奉承给吹得不知方向，他之前本就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恶意，自然也不会在乎朝向自己的好意。
原本陀思妥耶夫斯基很欣赏荒木空世的这份超然脱俗，因为在荒木空世的眼中，人类都是一样的，没有谁特别，也没有谁低微，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同伴。
但是当他意识到在荒木空世的心中，还有一个地位截然不同的人物时，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是一张正待人作画的白纸上多出来的显眼墨滴，是等待栽培的花园中忽然冒出的杂草，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中灰暗的乌云，每一个都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情变得阴暗起来。
虽然队伍曾经分裂过，但因为荒木空世超乎想象的强大，又让这个队伍重新组合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被围着的变成了荒木空世。
凭心而论，颜值超乎想象的男女们站在一起，这本就是一件非常养眼的事情，再加上虽然这个异空间里危机四伏，但风景却是难得一见的美丽，飘落的桃花与美丽的面庞交相辉映，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成就了谁。
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谁也没有看出来这笑容中的冷漠与杀机。
他走近了荒木空世，凝视着正与织田作之助交谈的荒木空世，黑发的少年似乎根本没有改变过，这个杀机四伏的空间没有改变他，他人的恶意与追捧没有改变他，好像一切都无法撼动他的内心一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操控一个人，自然也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空世君很喜欢那个人么？”
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垂下自己的眼眸，他听到自己这么轻声问道。
荒木空世歪了歪头，意识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指的是太宰治。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全世界、不，全宇宙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得到了答案，所以他也露出了笑容，同时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他要杀了荒木空世。

第47章 离别时
没有人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更知道, 当一个不在乎任何事物的人动了情，那么这份情意到底会有多么炽热与忠贞。
从荒木空世的口中问出他所想知道的答案前，陀思妥耶夫斯基从黑发少年充满欣喜与爱意的口吻中得知了他们到底在一起度过了怎样的时光, 赏樱, 看萤火虫，看枫，观雪, 一年四季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其实不需要听那些话语，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能知道, 在荒木空世的心中, 不会再有人比太宰治更能牵动他的心弦了,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走近他的心中了。
在了然这一点时，陀思妥耶夫斯基依然对荒木空世关怀备至，露骨得织田作之助这种迟钝人士也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米哈伊尔’不对劲了。
但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 在习惯了夜间的怪物与白日人类之间的厮杀后，这个异空间不再有新的异动，给了许多人缓口气的时间。
而就在此时, 陀思妥耶夫斯基提出来，自己已经找到了不需要相互厮杀也可以从这个异空间离开的方法。‘
“这是真的吗？！”、
“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快说说到底要怎么做？”
不仅仅是普通人激动，织田作之助也正襟危坐，看向了提出了这个话题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个异空间很明显是无法用普通的物理规则与常识破解的, 我曾经观察过其投放食物与水的地方，还有当夜晚来临时最先出现的地点, 发现了一个共通之处。”
“是什么？”有人追问道。
“这些事物出现的地点是以某个地方为中心以此排开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拿着树枝在柔软的沙地上划出了一个圆弧, 而在圆弧的中央画出了一个小点, 随后又以这个小点为中心, 逐渐地画出曲线, 一圈一圈地围绕着这个点来进行。
“你有证据吗？”也有人提出了异议。
陀思妥耶夫斯基受到了质疑脸色也不变，他淡淡道：“如果把我们最近搜寻到的食物和水的地点标记出来的话，就会发现这个规律。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只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发现而已。”
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番带着淡淡傲慢的话语让不少人都发出了小声的牢骚，但在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黑发青年的身上，希冀着他能够拿出可行的方案。
“既然看出了这个规律，我建议我们可以向这里移动，应该能发现什么线索——比如说，这个异空间的弱点或者缝隙，如果找到了，说不定我们全都可以出去了。”
能够出去获得自由这个选项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个提议不出所料地全员通过，就连最杠精的人也默默地收拾起能用的道具。
虽然陀思妥耶夫斯基画起来好像很轻松简单，但是走起来时就会发现算出来的那个圆点到底有多远了，更何况一路上还会遭遇联手起来的异能者，在忽如其来的夜晚之中还得警惕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怪物。
这种担惊受怕的旅行实在是很折磨人，队伍之中的普通人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红润，又全部败光了。
织田作之助吸取了教训，一旦有人想要故意闹事，或者试图以色侍人，换取利益与好处的话，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人赶出队伍，任何人求情都不行。
有了严厉的规则，已经显露出兽性的人们又变回了文质彬彬、礼貌有加的人类，虽然大家都知道如果一日不找出这个异空间的出口，那么这个虚伪的平衡便有倒塌的风险——但话又说回来了，能够当人，谁又会去当兽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用言语鼓舞着众人，他的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也非常打动人心，在他的帮助下，这只参差不齐的队伍逐渐地凝聚起了人心，像模像样了起来。
其他的异能者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从他们的谈论声和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了这支队伍竟然有人找到了这个异空间的漏洞！
这下子他们也不急着互相残杀了，纷纷跟在队伍的后面，几个白昼与黑夜替换后，这只去寻找求生机会的队伍人员竟然越来越庞大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进，疑问与质疑再一次出现了：“这样真的能够找到出口吗？”
“该不会是他们骗人的吧？目的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会吧？竟然这么卑劣？！”
“我们到底走了多远？该不会一直在原地转圈吧？”
议论声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打算干脆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把其他人都杀光，自己成为最后的那个胜利者。
陀思妥耶夫斯基却依然镇定自若，他捏了一把泥土，又摸了摸树干，笃定地说道：“我们已经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
众人哗然了起来，在他们看来周围目之所及都是桃林，也没有感到自己在走上山路，怎么可能就到了半山腰？
“只要登上了山顶，就能看清楚这个异空间的全貌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欲多说，只是淡淡道。
他的这句话让浮动的人心再次平静下来，毕竟是那句老话——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万一是真的呢？
被异空间的尔虞我诈与夜晚的怪兽已经折磨得只想解脱的众人，乖巧地按照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指挥向着那看不到的山顶前进。
太宰治收到织田作之助失踪的消息后，又收到了荒木空世也失踪的消息，那时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记得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部下们统统都单膝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
这下太宰治也顾不得蛰伏了，他迅速派出人手调查，至少要弄清楚敌人是通过什么方式把人给弄走的。
和异能特务科一样，一无所获，因为他们只调查了案发现场的周围。
但是太宰治思考问题的角度与方式与异能特务科不一样，他不需要顾忌这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被封锁到底会损失多少万的日元，也不在乎民众提出的【神之眼计划】有多么侵犯隐私权，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一声令下，这个势力遍及各行各业的庞然大物以官方难以想象的速度行动了起来。
太宰治的内心里已经有几个幕后黑手的人选了，其中排第一名的便是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
凭借着早早挖来的人才，组建起新兴科技公司的太宰治用丰厚的奖金与带薪休假诱惑着麾下的数百名员工主动加班，而搜寻的范围也不仅限于案发现场，而是向着更广阔的区域扩散。
“那只老鼠会在哪里？”
太宰治的眼球轻轻颤动着，以极快地速度从左到右扫视着屏幕上显现出来的监控视频——这一次他也加入到了搜寻计划之中，并且凭一己之力将搜寻的速度提高了三倍。
在太宰治的命令下，数千百个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动了起来，并且同时用【神之眼】监控了整个横滨的动态，一旦发现了有异能者失踪的情况，那么这些成员便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以这个案发现场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
在这种战术之下，幕后黑手也逐渐地露出了马脚——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主动进入异空间里后，负责带着【神隐】媒介到处跑的便是身为空间系异能者的果戈里了。
他的异能力固然很好用，不管是逃跑还是攻击都堪称空间系的顶峰，并且除了一个范围与大小的限制外，再无其他的限制，但是在这种地毯放射式的搜寻与围攻下，就算是果戈里也得小心翼翼。
他通知大概在【神隐】里玩得乐不思蜀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无奈地说道：“我被港口黑手党盯上了，他们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的后面紧追不舍——事先说好，如果我快被抓到了的话，我会把这玩意丢出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逃走的。”
过了好一会儿陀思妥耶夫斯基才有回复：“再等一阵子就好了，到时候你想把【神隐】当做足球踢也可以。”
果戈里撇了撇嘴，他当然听出了伙伴话语里的冷漠，内心寻思着大概是挖墙脚失败了——这可是一件大新闻，要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洗脑功夫可是天人五衰内部也公认的强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哪怕是敌人、哪怕是地下世界也赫赫有名的高傲异能者，只要落入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中，最终都会成为对他言听计从的棋子。
果戈里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洗脑别人，所以在这个方面他是全都交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既然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只需要等一阵子，那么果戈里就再为他拖延一阵子好了——谁让他的这位小伙伴第一次春心萌动就惨遭滑铁卢呢，果戈里会怀抱着同情的心情记录下此刻的愉快。
要是能够把异空间里发生的事情都拍摄下来就好了，在利用异能力逃跑的途中果戈里暗自扼腕。
他可是非常想看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拒绝时的场景啊！
只可惜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把【神隐】交给了果戈里，但是控制权还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上，果戈里能做的也只有带着【神隐】在横滨里到处跑，然后尽量给小伙伴拖延时间。
在【神隐】之中带着所有的参与者前往异空间阵眼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完全没有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把极为珍贵罕有的特级咒林给玩坏的惋惜，本来他得到这玩意就没花多少功夫，再加上谈查清楚【神隐】的规则与极限后，他对这个起步到多少作用的咒灵已经失去兴趣了。
现在【神隐】即将发挥它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作用。
在走到某一处时，陀思妥耶夫斯基停下了脚步，抬起了手——他的这番动作让跟着他的众人也一并停下了脚步。
在向前行进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他们一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的那样看到了山下的风景。
一望无际的蓝天宛如倒扣着的碗一样笼罩在粉色的桃花林上，从他们站着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些如轻云一般的树冠在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若是忽略他们在这个异空间里吃了多少苦头，这里的确是风景美不胜收、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前面便是阵眼了，不过我才这个异空间的主人也不可能会让我们这么平安地通过。”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一样，震天动地的吼声从远处的桃林中传来，中间有不少人脸“刷”地一下白了，因为他们已经听出来了，发出吼叫声的正是夜间让他们头疼苦恼不堪的怪物。
“不可能！怪物怎么可能会在白天出现？！”
“为什么不可能？别忘了我们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可能了！”
“呜哇哇哇哇救命啊啊啊啊！！”
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异能者们尚且记得要摆出架势准备迎战，而普通人们也只能争先恐后地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躲去——比如荒木空世和织田作之助的身后。
至于为什么不躲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背后，那是因为谁都知道这个黑发紫眸的俄罗斯青年虽然拥有着出色的头脑，却没有异能力。
怪物一下出现了好几头，并且驱赶着在场的人们，慌乱中的人们只能拼命榨干所剩无几的体力，然后奋力地向上跑去。
在普通人溃散着往上跑的时候，少数几个还有战斗力的异能者摇摆不定，最后在怪物们的攻击下也丧失了战斗意志，慌忙地跟上了乱跑的那些人。
荒木空世原本想要用言灵将这些怪物一并击倒的，但是他的言灵将怪物们摧毁后，反倒是有更多的怪物冒了出来，宛如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
稍微还保存了一点理智的人大喊着：“这里一定有出去的机会！你们看这次的攻击完全不遵守规则了！”
仔细一想这逻辑很通顺，只要是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在快要把boss爆掉前，boss总会变得突然很难打。
现下希望就在眼前，人们也放弃了曾经在这个异空间里发起的龃龉，竟然互相帮助了起来。
你拉一把快要跑得跌倒的人，我推一把速度减慢的人，最终残存下来的这些人竟然一个不落地都跑到了山顶，在发现山顶尖端那个幽深的洞穴时，一股脑地钻了进去。
怪物们张开的血盆大口咬在了跑在最后一个的人身上，差点要把他给从洞穴里拖出来，幸好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同时大家齐心协力地把这个人从怪物的牙齿缝里给拉了回来。
“呼……呼……”
发现怪物似乎被挡在了洞穴外的人们软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他们安静地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后，忍不住用沙哑的声音欢呼起来，庆幸着他们逃出生天。
这个洞窟很大，足以装下数百人，并且当一个异能力是光的异能者照亮洞穴后，他们发现墙壁上刻着字。
只是墙壁上刻着的字，却让方才还欢欣雀跃着的众人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上面刻着的字描绘了有人忽然有一日来到了这个奇特的地方，宛如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不愁吃喝，并且风调雨顺，是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但是在充满欣喜的字迹之后，又出现了惊恐的呓语。
“——它会吃人！！”
“不管怎么做我们都逃不走，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那歪歪扭扭重逢体现了字迹者绝望与惊恐的心情，也让众人的心脏跌到了谷底。
“这玩意压根就是在玩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
有人愤怒地怒吼咒骂了起来。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呜呜呜呜我不要啊……我想回家……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呜呜呜呜呜……”
也有人开始思考起既然出不去，只能待在这里的话该怎么活下去了，他们还剩下这么多人，如果足够小心谨慎的话，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好好地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因为异能者的超越性，他们可以过上土皇帝一般的生活——至于使役的人嘛，自然便是这些低等的普通人了。
就在人心溃散浮动时，有异能者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这里写着有可能出去的方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查看着这个异能者发现的字迹。
那上面的字迹变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墙壁上刻道：“这里又进来了一个人，据说他对这种神鬼之事很有研究，已经找到了可以让我们都出去的方法。”
众人屏息以待，迫不及待地将目光迅速地移到提及了离开方法的语句上。
“将我们之中最美丽的那个人作为祭品巫女，献给掌控着此方世界的神明，只要取悦了神明，我们就能回家了！”
在看到了离开方法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荒木空世的身上，而此时陀思妥耶夫斯基正准备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墙壁上时，带着荒木空世离开。
而这没有经过商量便默契无比的举动，也证明了即将被献祭的人选。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拉着他想要带他离开时，荒木空世并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空间的节点就在这个山洞里，只要找出阵眼，就能离开，是以他并没有跟着黑发的俄罗斯人离开，以至于现在他成为了即将被捕获的蝴蝶，围困在了虎视眈眈的蜘蛛巢穴之中。
织田作之助挡在了荒木空世的面前，他厉声喝道：“我不同意！谁知道这些字迹会不会是想要折磨我们的异空间主人写下的？！你们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那些规则和变动，幕后之人根本就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如果献祭没有用，你们难道还会将另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当做祭品，直到能够离开为止吗？！”
织田作之助的阻挠并没有作用，他被身边的人忽然抓住，同时来抓他的人足足有五六人，并且其中有普通人和异能者。
织田作之助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只会在有生命危险时发动，这种只是单纯想要制住他的举动并没有触发——况且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想到，曾经被荒木空世救下来的人竟然也参与其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织田先生呜呜呜呜呜呜……”这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我想活下去！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呜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剩下的人逐步向荒木空世逼近，黑发的少年面容冷淡，仿佛并没有听到自己即将被迫成为祭品巫女，献给这个异空间。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们敢攻击我的话，我会将你们全杀了。”
但是他的警告已经不起作用了，在生存逃亡的希望诱惑下，大多数人都丧失了理智。
曾经看不惯对方的异能者甚至默契地合作起来，只为了能够将武器刺入荒木空世的心脏之中，曾经压迫普通人、又被一些普通人反杀的异能者与自己瞧不起的普通人合作着堵住了荒木空世的去路。
眼前的一切宛如人间地狱，群魔乱舞，展现出来的人性丑恶让织田作之助瞠目结舌。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接近荒木空世半米，所有的血肉攻击与异能攻击，统统被挡在了无形的屏障之下。
荒木空世皱起了眉头，他抬起步伐，迈开了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没有移动过的脚，朝着前方走去。
宛如摩西分海一般的画面出现了，人群宛如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开，谁也不能阻挡荒木空世的去路。
他对着人群抬起了手，正准备微微启唇使用力量时，织田作之助的脖颈被冰冷的武器给抵住了——“不许动！也不许说话！不然的话就杀了他们！”
有人选择了劫持织田作之助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为威胁，在郑重紧要关头，生死存亡之际，曾经的感激与恩情变得苍白无比。
哪怕有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份已经变了质的疯狂，试图阻止，但是在大势的携裹之下，也不敢开口。
但只要荒木空世不在乎织田作之助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亡，那么这些人的危险便毫无意义。
一切的成败之举由荒木空世决定，黑发的少年静静地凝视着被抓起来的两人，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他举起了双手，撤掉了自己布置的屏障。
“如你们所愿。”
荒木空世淡淡道。

第48章 离别时
从一开始这便是场骗局。
不管是一开始发现的规律, 还是中途忽然出现的怪物，又或者最后刻在墙壁上的逃生机会，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手策划出来的。
为的就是给予这些人希望之后再让他们绝望, 如此反复将他们的情绪把握在股掌之中，最终制造出现下的局面。
这便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为荒木空世准备的死亡之地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荒木空世被绑起来, 被带到了洞穴之中的高台上, 阳光从高台之上的洞窟里落了下来, 包裹着荒木空世，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格外的脱尘出俗，仿佛阳光都成为了点缀他的装饰品。
即便被束缚着，荒木空世的表情也很淡然, 仿佛死亡不过是回归宁静的家乡。
只是在冷静下来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装模作样地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荒木空世想了想, 对着织田作之助道：“织田作，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然我重视的人会难过的。”
织田作之助咬紧了嘴唇, 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救下荒木空世, 但是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徒劳无功的。
荒木空世并不在意被曾经救下的人类背叛，也不在意自己即将死亡, 但是他却叮嘱着织田作之助要好好活下去，哪怕他与织田作之助的关系仅限于他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还是不行啊……”
荒木空世当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束手就擒, 小觑人类的恶意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只是或许是忌惮他的言灵, 那些抓着织田作之助的人类都没有放手，这让荒木空世只能沉下心，静静等待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正当其他人讨论着该怎么献祭荒木空世时，荒木空世看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那双紫眸平静地看着荒木空世，随后他朝荒木空世露出了微笑。
——“住手！！”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下意识忽略掉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竟然会拿出武器，直接捅入了织田作之助的胸膛——他甚至拧动握柄，让尖端在织田作之助的胸腔里转了半圈。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早在五秒前就发动了，然而他被周围的人紧紧地压制住，根本动弹不能，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武器送入自己的胸膛，深色的血液很快在他的心口蔓延开来，将他内里的白衬衫泅染出狰狞的一片。
原本抓着织田作之助的人条件发射地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武器下一刻会对准自己。
好在虽然被压制住了，但织田作之助还是仅凭剩下的一点力量旋转身体，避开了致命伤，但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好了，他已经快要死了，已经没有谁可以成为你的弱点了。”
平静地将匕首送入织田作之助胸膛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荒木空世露出了笑容。
“你在做什么啊？！”
眼看着这个黑发紫眸的青年做出这种事，有人忍不住冲了上来，袭向陀思妥耶夫斯基，然而这些人的手刚碰触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体时，皮肤皲裂开来，血液宛如喷泉一般四溅着，身体重重地跌倒在地，没过多久哀叫声便戛然而止，竟然彻底没了呼吸。
这下子没有人再敢上前了，眼前这个纤弱的黑发青年竟然也是一名异能者！
单凭他目前展略露出来的能力，也暂时无法判断能力到底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难熬的。
荒木空世身上的束缚被消融着解开了，他几个箭步冲向了织田作之助，根本没有理会陀思妥耶夫斯基，几个治愈的言灵便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势已去，不再受擎制的荒木空世光凭他一个人就能击倒在场所有人，想要献祭他逃出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妄想，不仅如此，在这个危险的异空间里唯一一个愿意友善庇佑他们的织田作之助，恐怕也不会再愿意继续庇佑了。
织田作之助虽然愿意帮助他人，却也不是无底线的圣母。
逃出去的希望破灭，而继续待在这里的希望也失去了，许多人软倒在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荒木空世的嘴唇变得苍白了起来，他发现要救回织田作之助花费的力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等他仔细地查看织田作之助的命运线时，才恍然意识到，因为织田作之助在原定的世界线上，应该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是太宰治动用了‘书本’的力量，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才制造出了这个织田作之助还活着、能够写小说的世界，然而也正因为如此，织田作之助的命运线也格外地脆弱。
没有遇到致命危险还好，一旦遭遇到了致命的危险周围却又没有能够迅速将他救回来的异能者的话，那么织田作之助会比任何人都要快速地滑入死亡的深渊。
简而言之，哪怕是不怎么强大的异能者受到了这种伤害，在及时的包扎与处理下能够坚持活下去，但是织田作之助不行，因为他的命运线比常人的更脆弱，也更容易受到死神的召唤。
这也是为什么荒木空世发现自己耗费了比往常更多的力量来治愈织田作之助的缘故了。
不过没有神能从荒木空世的手中抢走人，他微微眯眼，低声冷喝道：“【不准死】！”
荒木空世皱起眉头喊出了这句话，在他的言灵之下，织田作之助胸口上裂开的伤痕在飞快地愈合，不仅如此，在常人用肉眼无法看到的另一维度世界里，原本被太宰治强行维系着的、属于织田作之助的命运线，被金色的光芒飞快地包裹缠绕住，原本摇摇欲坠、藕断丝连的命运线，被金光重新铸造得凝视坚固起来。
荒木空世稍稍松了口气，被他加固命运线后的织田作之助将不会如之前那样容易遭受生死大劫了，太宰治虽然通过作弊一样的方式延长了织田作之助的生命，但他的命运线依然随时可能会断，这也是为什么太宰治会为了救下织田作之助，几乎要把书的前半本快写满了的缘故。
哪怕太宰治第一次让mimic的目光从织田作之助的身上转移，但他们依然会通过另外的方式找到横滨来，而太宰治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书页与精力改变现实。
在荒木空世为织田作之助加固命运线后，织田作之助不会再遭受死亡的威胁，并且还可能比一般的人拥有更好的运气——比如说在商业街抽奖时，会中个温泉旅行的头奖之类的好运。
荒木空世满脸是汗，肌肤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变得苍白如雪，几近透明，哪怕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对荒木空世做些什么，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震慑下，也无人胆敢靠近。
“呼……”
荒木空世吐出了一口浊气，织田作之助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再休息一会儿就能重新恢复体力站起来。
而在【神隐】之外，果戈里也被太宰治逼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
比起对横滨了如指掌的太宰治，果戈里这个外国人自然不如当地人熟悉地形，再加上中原中也穷追不舍，让果戈里不得不花大精力在如何战斗上，一个大意便被逼迫到了视野开拓的地方，哪怕是利用异能力【外套】进行瞬间移动，在这种开拓的地方也是极容易被击中的。
“这下看你怎么跑？！”曾经和果戈里在黄金列车里进行过短暂交锋的中原中也冷笑着道。
“啊呀呀……要被抓住了呢。”
果戈里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
“现在选择投降的话能善待俘虏吗？”果戈里完全没有继续拼死顽抗的打算，不过他笑嘻嘻的轻松模样并没有让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放松警惕。
“你想得美！”中原中也不耐烦地说道，他的周身漂浮着不少建筑废弃材料，粗壮的钢筋与水泥管被黑红色的光芒包裹着，能够想象这些庞然大物被用重力扔出去时到底会带来多大的力量，那力道恐怕能够轻而易举地戳穿人类的腹腔与内脏，将骨骼寸断。
“让那些人消失的东西在我的手上哦——如果这玩意坏掉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这里面了。”
果戈里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口袋里的【神隐】，被制作成道具的特级咒灵【神隐】有着可以被没有咒力的非咒术师看到的外形，尽管那外形看上去格外恐怖，模样扭曲，看着便能让胆小的人做噩梦。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吗！”中原中也冷笑着，毫不犹豫地将漂浮着的钢筋水泥袭向果戈里。
只是在那些重物飞到一半时，中原中也的联络耳麦里传出了太宰治经过加密的声音：“住手，中也，把他手中的东西夺过来。”
这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中原中也不得不将那些飞驰过去的钢筋水泥避开了果戈里的身体，擦着他的躯体重重地砸入地面，果戈里宛如被钢筋水泥竖起的囚牢困了在里面，在他再次驱动异能力之前，中原中也以势不可挡的气势飞了过来，目标直指他手中的【神隐】！
拿着【神隐】的果戈里不慌不忙，在中原中也袭来的这短暂的空白期内，他便使用异能力转移了自己的所在地。
若是中原中也狠下心，将钢筋水泥宛如暴雨一样轰向这片土地的话，果戈里或许会在瞬间移动中被击中，但是中原中也的目的是他手中的【神隐】，那么他便不会选择大规模的攻击，而是近身战了。
近身战对中原中也有利，但是对于只想着逃跑的果戈里也很有利。
毕竟目的不同，所使用的手段也不一样了。
果戈里时而用【神隐】为盾牌，躲过中原中也的一次直拳，时而又利用异能力【外套】到处乱窜，把中原中也溜得宛如在打地鼠一般。
见这样下去自己的体力只会被白白消耗，然后成为瓮中捉鳖的那只鳖后，果戈里只能在心中向陀思妥耶夫斯基道歉，随后毫不犹豫地把手中拿着的【神隐】用力向前方扔去！
中原中也的目光捕捉到了【神隐】，哪怕他再怎么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依然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追寻着【神隐】，当然反应过来要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果戈里身上时，已经来不及了。
果戈里抓住了中原中也露出破绽的一瞬间，他眸光一凛，立刻瞬移到了守在这片空地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之中，在瞬间弄伤几个港口黑手党成员后，他趁着混乱再次使出异能力，如此连续几下，硬生生地从港口黑手党插翅难飞的包围之中逃走了！
“可恶！”回过神来的中原中也咬紧牙关，尽管他已经拿到了【神隐】，但是让果戈里逃走的不甘让他分外愤怒。
“拿到东西了吗”
太宰治的声音通过耳麦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勉强压制住自己被耍了一把的愤怒，沉声道：“我已经拿到了，现在立刻返回港口黑手党总部递交上去……”
中原中也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宰治打断了：“我现在正往你这边赶，马上就到了。”
没过多久，太宰治便出现在了港口黑手党众人的面前，他身上的气势比以往更甚，走路带风，那黑色的长风衣猎猎作响，让太宰治脖颈上的红围巾显得更加鲜艳如血了。
他快步走到中原中也的面前，拿起了让无数人消失的【神隐】。
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拥有着可以消除一切异能力的力量，但是当他拿起【神隐】时，聪慧如太宰治已然感受到了，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并不是异能力制品，这其中还混杂了其他体系的力量，光凭他的【人间失格】是无法完全解开的。
难以言说的恐慌、担忧、悲伤、愤怒在太宰治的内心里汇聚着，他的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体内无法被人类观测到的力量从原本沉睡的状态变得无比活跃起来。
在这一瞬间，太宰治恍惚好像接触到了世界的屏障，感受到了星球的歌声，他忽然福至心灵，向一边的部下要来了一柄短刀，随后将异能力与体内涌动着的这股力量凝聚在短刀上，用力地刺向了【神隐】！
当刀尖接触到【神隐】时，缤纷的光芒交织着闪耀，以【神隐】为中心掀起了让人不由得抬起手挡住脸的飓风，呼呼吹动着。
当飓风完全散去后，这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正是之前消失了的那些失踪者！
太宰治没有关注那些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的人们失声痛哭的模样，他的目光迅速地扫过人群，试图找出自己熟悉的面庞，直到他的目光掠过某处，才停了下来。
——太宰治那一向冷静自若的面庞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那样的惊惶与动摇，哪怕是中原中也见了也不由得心下骇然。
太宰治忽然奔跑起来，他目的明确地朝着某个地方奔去，他从未跑得这么失态、跑得如此痛苦，心脏仿佛要从裂开的胸腔里滚落出来一样，呼吸进来的空气全部化成了要割破他血肉的利刃。
在太宰治的视线之中，他看到了荒木空世倒在了织田作之助的怀中，背后插着一把刺眼的匕首，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躯体至只剩下握柄还留在外面，鲜血将他的头发与风衣都濡湿得黏在了一起，他宛如沉睡的人偶一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红发男人的怀中。
太宰治看到了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手上流淌着鲜血，看到了他露出了餍足而愉悦的笑容。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到了向着这边跑来的太宰治，他认出了太宰治，也意识到了太宰治便是荒木空世口中提到的那个很重要的人。
之前在浦思青兰的义眼里陀思妥耶夫斯基并没有把太宰治放在眼中，毕竟比起光彩夺目的荒木空世，其他人都黯然失色，更何况半途才加入寻找回忆之卵旅途的浦思青兰也不知道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竟然会是一对。
不过现在知道这件事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得到了他的爱人——通过永生的死亡。
织田作之助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从那个异空间里回到了横滨，他的浑身颤抖着，只觉得自己的鼻腔里满满的都是血液的铁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但这并不应该发生，曾经作为金牌杀手的织田作之助应该早就习惯了血液的味道，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但是此刻他嗅着熟悉的气息，想要按住那源源不断流血的伤口，得到的却是怀中柔软的身体越发冰冷的温度。
在片刻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用通过搞死唯一可以牵制住荒木空世的织田作之助这一方法，来救出受困的荒木空世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会选择在荒木空世用言灵救下濒临死亡的织田作之助时袭击他。
荒木空世的背后畅通无阻，陀思妥耶夫斯基满怀着爱意地用指尖轻轻滑过荒木空世的背脊，随后冰冷的刀刃没入了荒木空世的心脏。
这一次陀思妥耶夫斯基刺得很准，刀尖避开了保护着脏器的坚固骨骼，宛如切开融化的黄油一样轻松地没入到了荒木空世的躯体之中，将那颗泵动着生命力的脏器刺穿。
织田作之助躺在地上，他方才还朝荒木空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准备保护好他以表达自己的谢意，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荒木空世的笑容忽然一顿，眼睛里逸开不解的茫然，随后便整个躯体倾倒下来，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胸膛上。
“空世君？”织田作之助背脊骤然一寒，他在周围人的哗然声中意识到了什么，勉强扶起荒木空世后，他看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上还在不断滴落的血液。
“你做了什么啊！！”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里带着沉痛，他朝陀思妥耶夫斯基怒吼起来，若不是此刻他受了重伤暂时无法动弹，他恐怕会拿起武器直攻向对方。
这种让人完全不理解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疯狂了，哪怕是之前叫嚣着要献祭荒木空世的人，也不由得噤声。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理会织田作之助，他只是盯着荒木空世的躯体，随后准备将荒木空世从织田作之助的怀中拉回来。
“你不配碰他！”织田作之助目眦欲裂，却无法阻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动作。
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荒木空世轻松地抱入了怀中，他的手臂环在了荒木空世的腰肢上，他的头颅轻轻地靠在荒木空世的脖颈上，没入荒木空世背脊上的刀柄硌着他的胸口，但即便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仿佛戳痛着他胸膛的刀柄也能一并刺入自己的心脏也不错一般。
“你知道吗，我与你走在一起时，有多少回有过不可抑制的爱意——想要伤害你，想要拥抱你，想要掐死你，想要亲吻你……你在逼我发狂，我害怕什么丢脸不丢脸？我怕你发怒吗？你发怒关我什么事？我没有指望地爱着，我还知道我将一千倍地爱你。我杀死了你，也把我自己杀死，可是，我尽可能地不杀自己，好让我孤独地体位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你知道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吧，那就是我与日俱增地越来越爱，看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轻笑了几声，笑声在噤若寒蝉的洞窟里回荡着，让他显得越发地危险了。
“好了，我现在得到你了。”他宛如孩子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糖果一样，满足地漾开了笑容。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番喃喃自语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里面透露出来了足以让最凶神恶煞的罪犯也只想逃之夭夭的疯狂与深情。
织田作之助已经彻底放弃试图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念头了，很明显对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强行去试图理解的话只会疯掉，他蓄积着体力，榨干自己体内的所有残存力量，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荒木空世给夺回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满足地环抱着荒木空世的身体，若是醒着的荒木空世，根本不会与他这么贴近，不如说，荒木空世的眼中就不会有他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如此安静与乖巧地待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怀里，以后永远也会如此，一想到这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中便涌出了宁静的愉快与安详。
你是我的了。

第49章 离别时
荒木空世死去时, 这个异空间并没有动静，洞穴墙壁上刻着的字不过是又一重让他们陷入绝望的陷阱而已。
荒木空世的死亡证实了这一点，让众人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织田作之助浑身紧绷, 他此刻的大脑里已经不再关注异空间与自己的未来，怒火安静而热烈地燃烧在了他蓝色的眼瞳之中：“放开他！！”
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没有把织田作之助放在眼里, 强大一点的异能者在之前的大逃杀中要么内耗掉了，要么便是受了伤, 剩下的这群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把他们扔在【神隐】里面自生自灭即可。
陀思妥耶夫斯基漠然地无视掉了试图挣扎起虚弱的身体把自己怀中的黑发少年夺走的织田作之助，他已经打开了【神隐】内部的阵心，马上就会带着荒木空世的身体一起离开这个空间。
只是在风景摇曳散落成光点时, 从天空传来了一阵刺耳锐利的声音, 仿佛什么被打破一般的响声破空划过, 陀思妥耶夫斯基微惊, 目光有一瞬间的移开，而早已暗中蓄积力量的织田作之助趁此机会单膝点地, 身型宛如猎豹一般跳了起来，抓住荒木空世垂落在半空中的手腕, 随后利用身体的重力将荒木空世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怀中给夺了回来！
织田作之助将荒木空世紧紧扣在怀中，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洞穴宛如破碎的玻璃一样碎开，山洞仿佛被橡皮擦极快地擦干净一样消失了，随后消失的便是无边无际的粉色桃林, 当一切的颜色全部消失后，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下一秒属于城市冰冷的钢筋水泥景色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这也导致了这些人过了好一会回过神后才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从那个可怕的异空间里回到了现实里！
有人欢呼、有人雀跃、有人哭泣、有人悲号, 而太宰治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目的很明确，便是查看荒木空世的状况。
“医疗班在哪里！？”他的声音嘶哑怒吼着，几乎是跪倒在荒木空世的身前，他双手从未如此剧烈地颤抖过，甚至太宰治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晃动的视线。
织田作之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眼前陌生的鸢发青年大概就是荒木空世的亲朋好友，他沉默地松开了自己紧扣着的双手，任由对方空白着表情将荒木空世接了过去。
这个鸢发青年恐怕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根本不愿接受这个真相。
太宰治握住了荒木空世的手，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你会没事的，对吧？你很强的，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对吧……”
“他已经死了哦。”
陀思妥耶夫斯基平静的话语打断了太宰治的自欺欺人。
“我亲自下手的，在匕首刺进去的瞬间，应该就已经刺破了他的心脏——再强大的异能者，也不可能在失去心脏的情况下存活。”
太宰治闭上了嘴，他没有被绷带蒙住的那只眼睛宛如燃烧着地狱火焰一般，要将所有的光芒都吞噬殆尽，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了枪支，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径直打空了子弹！
陀思妥耶夫斯基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落在荒木空世宛如熟睡一般的脸庞上，最后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会回来将他带走的。”
在这句话音落地，与打空的子弹一同消失的，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
果戈里来不及喘口气，便再次拽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使出异能力【外套】，反复几次后，才终于甩脱仿佛不要钱一样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来到了安全地带。
他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顾不得地上的灰尘弄脏自己的白色斗篷，果戈里平复着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看向了心情不知为何格外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虽然在之前与中原中也的缠斗之中毫不犹豫选择了扔掉【神隐】跑路，但是在暗处观望到【神隐】居然被破解，而且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内的所有幸存者全都跑了出来，果戈里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帮一把被围困住的小伙伴。
“记得给我打钱啊，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果戈里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挑眉看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
果戈里没问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神隐】中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荒木空世一动不动的身体后，也不需要再问更多的了。
果戈里能够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成为同伴，从某种意义上便是因为只有他们能够互相理解彼此，陀思妥耶夫斯基理解果戈里想要的完全自由，而果戈里也能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一系列行动中的真意。
“已经给你的账上打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丢下这么一句，看着手掌中已经干涸的残留血迹，笑容依然挂在他的脸上。
“这么干脆地下手，真的不会心痛吗？”
果戈里收到了转账的邮件，看也没看那上面显现出来的一连串零的数字，他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么问道。
“我现在很心痛，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心脏和血肉一样，恨不得把胸膛里这颗跳动着的脏器掏出来远远地扔掉，这样我就能免于遭受这般的苦痛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淡淡道。
“但我甘之如饴，并且这份爱意终于有了着落。”
那双沉沉的紫色双眸看向了果戈里，果戈里听见自己的伙伴带着轻笑问他：“如果是你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果戈里没有回答，但是从他的沉默之中，已经可以知道他的回答了。
果戈里并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虐杀，如果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喜欢的人却心中无他……
哪怕再怎么痛苦，再怎么悲伤，果戈里或许、不，应该是肯定也会做出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的选择。
他不必担心自己的爱意会没有归处，不必担心自己的爱意被弃之敝履，不必担心自己的爱意被忽略无视，他将自己的浓烈的爱意存放在死人身上，从此爱情永恒。
“唯有死亡是永恒的。”
果戈里喃喃自语着。
太宰治看到了果戈里将陀思妥耶夫斯基救走，他冷酷地下达命令：“将这里所有人都收押起来审讯情报，其他的人去追捕那两个逃走的异能者——不论生死。”
“是！”
一部分港口黑手党成员留在原地，将那些才出虎口又落狼窟的人带走，另一部分成员跟着中原中也，与在城市里搜寻着情报的中岛敦、泉镜花等异能者一同前往这附近搜寻果戈里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落。
【神之眼】毕竟只能用于户外与装载了摄像头的公司，倘若果戈里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躲在了【神之眼】的监测范围外，他们要搜寻到下落的几率会变得很小。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会留下这样的漏洞，太宰治在发出这个命令时，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不过是无用之功。
如果是原本理智的他，应当会干脆利落地唤回自己的部下，然后潜伏起来，等待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展开包围网，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让部下大动干戈，给敌人搜集情报的机会。
理智在叫嚣着自己应该立刻冷静下来，但是太宰治的身体却根本不想动弹，他抱住了荒木空世冰冷的身体，只觉得这份冰冷一并传到了自己的身上，要将自己彻底淹没在绝望的海啸之中。
织田作之助也被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带走了，他被带走前看了一眼身上笼罩着莫大悲伤的鸢发青年，垂下眼帘，表情苦涩地跟着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们离开了这里。
港口黑手党的人对织田作之助倒是礼貌有加，给他进行治疗与护理，从他的口中询问出异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后，虽然还是被关在了牢房里，但待遇还算不错，还包一日三餐。
织田作之助轻声叹息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脑海里回想起了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的子弹已经全部用光了，或许在自己能动的时候，他会打破自己的誓言，向陀思妥耶夫斯基开枪。
这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下被压制住的自己，以荒木空世的力量他根本不会被牵制，更不会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到空隙背刺。
况且在那个危险的异空间里，荒木空世也救了他好几次——仔细算来，织田作之助欠荒木空世良多。
将他们带走的组织应当是港口黑手党，织田作之助曾经和港口黑手党的人或是合作、或是敌对过几次，港口黑手党是不会原谅伤害他们成员的敌人，织田作之助接下来恐怕不会好过。
但即便如此，织田作之助也不会在荒木空世的身上说谎，这是他的感激，也是他的自尊。
港口黑手党的医疗班还未抵达，太宰治坐在充满尘埃的废弃工地上，他看着面容宁静的荒木空世，恍惚回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荒木空世时，他也是宛如人偶一般的闭眼熟睡着，好似下一刻便会睁开那黑曜石般的双眼，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等等，说不定还有机会？
太宰治恍惚记起荒木空世本来就是书中人，既然如此，自己再用‘书页’将他救回来不就好了？
他慌忙地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了封面古旧的‘书本’，迅速翻到了空白的一页，笔尖颤抖着要写下能够让荒木空世死而复生的语句，然而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写，手中握着的笔都无法在‘书页’上留下痕迹，仿佛这个足以改变现实的神器也无法让荒木空世再度醒来。
太宰治张了张嘴，喉咙里吐出了不成形的呜咽，他空茫睁大的右眼里溢出了一滴泪，那滴泪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到了荒木空世的发梢里。
太宰治握着荒木空世的手，尽管体温已经冰凉，但是却依然柔软，太宰治的大脑在此刻宕机，明明思维里还闪过了无数必须得自己处理的事情，理智提醒他还得去工作，处理后续，但此时此刻，太宰治只想陪在荒木空世的身边。
鸢发的青年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其他的成员不敢靠近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不远处，守护着他们的首领。
太宰治呆坐在原地，荒木空世躺在他的怀里，几乎让人怀疑他会这么一直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荒木空世似乎并不允许，因为他的身体逐渐的变得透明起来，原本凝视的身躯从脚底开始化为了无数的光点，那些光点大部分都融入到了太宰治的身体里，一小部分则向着已经变得暗沉的紫色天空飞去。
太宰治瞠大眼眸，他伸出手无力地去抓取着那些飞散的光点，想要挽留住它们，但是那些光点却透过了他的指缝与手掌，不顾他的挽留飘散而去。
荒木空世一如他出现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全部都背对着太宰治所在的地方，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也不敢回头，只记得背后传来了一声极痛极悲的呜咽，随后归于沉寂。
良久之后，他们听到了自己的首领那冷冽的命令之声响起：“传令下去，全员返回总部。”
“是。”
他们低垂着头，看着首领走过他们的面前，最终那寂寥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轿车之上。
太宰治返回港口黑手党之后，没有留下悲伤的时间，他把提交上来的口供翻看了一边，那上面写着的内容让他的眼睛阴沉不定，而在一旁单膝跪地等待着首领批复的成员背后被冷汗给浸湿了。
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的首领近来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凌厉，并且做事风格也越来越狠厉了。
那些参与了胁迫荒木空世的人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牢里度过了很难忘的时间，但这并不是最难熬的，他们将会在余生之中，为自己的错误，不能再睡上一个好觉。
太宰治的处理很理智，也很冷静，有人脉有势力的人加以拉拢，无权无势的人则加以收买，利用将他们从异空间中救出的恩情做要挟，让港口黑手党攫取了不少好处。
“……”中岛敦做完汇报，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着的首领办公室大门，随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那个越来越阴森冷漠的地方。
自从荒木空世消失后，太宰治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发布任务外，几乎不再见任何人了，就算偶尔露出的笑容，也都是冰冷得毫无温度。
中岛敦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太宰治的一部分，在那一日已经随着荒木空世的消失而一并死去了，还活着的部分则背负着无法解脱的诅咒。
但他不知道要如何劝解太宰治，中岛敦甚至自己还背负着被自己杀掉的院长的诅咒，况且太宰治比他要聪慧敏锐那么多，想不开的话，又该如何劝阻？
最终，中岛敦数次张开的唇，也只能默默闭上。
织田作之助被港口黑手党放走的那一日，正是夕阳落山之时，他被放离的地点是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所幸一旁就是河道，沿着河道顺流走，就能回到城市里了。
“嗯？”正是在这时，织田作之助看到了有黑影在河坡上出现，化身为锐利刀刃的黑色光芒向着他刺来。
织田作之助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并且把袭击自己的人给制服住了——他捡到了一只凶暴却又饿得昏厥过去的病弱垂耳兔。
芥川龙之介已经出现，并且正准备通过武装侦探社的测试。
“要加快计划的速度了。”
太宰治闭上因为使用过度而发烫的眼睛，让已经有数日不曾好好休息过的大脑短暂地休憩了一会儿，随后又再度投入到了高速运转之中。
其实若是按照他的计划，荒木空世的存在本就是意料之外，眼下的这一切有条不紊地按照太宰治的计划发展着，这才是他原本计划的道路。
荒木空世只是一个意外，是乐曲之中不该出现的音符，是棋盘之上冒出来的第三方棋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般扰乱着太宰治的心绪。
因为荒木空世，太宰治的计划其实已经有许久都没有推进过了，他甚至有了自己可以再多留下一点时间，再多和荒木空世待一阵子的贪恋。
如果荒木空世仍然还在他的身边，或许太宰治会动摇到改变自己的计划，那样很危险。
所以荒木空世的死亡，只是让太宰治能够回到原本的计划正道上。
太宰治耐心地等待着芥川龙之介融入到武装侦探社之中，然后让自己的学生，中岛敦把放有芥川银照片的信件交给武装侦探社。
他知道如果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遇上了，那封信件与照片一定会被芥川龙之介看到，而早已被下令‘打探银消息的人，等同于打探港口黑手党首领，一律格杀勿论’的中岛敦，会与芥川龙之介交战。
最终，芥川龙之介会莽入港口黑手党，然后，便是太宰治最终计划的执行一刻了。
其实当这一刻真实来临时，太宰治竟然没有多少实感，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感到满足，会感到慰藉，会觉得解脱，但这些情感只浮现出了短暂一瞬，最后残留的，却是刻骨的寂寞。
太宰治原本犹豫过，要不要在死之前见织田作之助一面，之前因为荒木空世的死亡，他心神慌乱，更何况那种场景下并不是打招呼的好时机。
后来知晓荒木空世可以说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而死亡的，一边是自己可以为之而死的亲友，一边是自己想要为其而生的恋人，哪怕是太宰治，也有片刻的纠结。
但他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才对，况且自己很快就能去陪伴荒木空世了，在这个上面纠结怨怼，反而会让罪魁祸首拍手称快。
太宰治来到了‘LUPIN’酒吧里，这里曾经是他、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三人曾经一起碰头的地方，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的回忆——虽然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线里发生的，但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太宰治总算能够暂时缓一口气了。
名为‘LUNPIN’的就把不论是熏染上烟草的墙壁，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几乎变成黑色的住址，还是墙上的酒柜和照明，都同样地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洗礼。
店面很小，如果有客人来了，行人们就会与他擦身而过吧，构成了店内空间的要素都不是很明显，但却令人感到亲切，这个空间就是为了和别人一起度过私密时光而造的。
太宰治坐在了织田作之助隔壁的座位上，他叫了一杯螺丝锥子（gimelt），酒保很快用利落的手法为他端上了酒，巨硕的冰块清脆地敲击着杯面，让琥珀色的醇厚酒液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太宰治笑了笑，对织田作之助自我介绍道：“我是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为了那个不知轻重去闯港口黑手党总部的笨蛋弟子芥川龙之介，港口黑手党的内奸会来到这里和他接头——但织田作之助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出现的‘内奸’，竟然会是曾经见过的鸢发青年。
太宰治对着织田作之助轻声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诸如自己前不久独自处理的哑丨弹，诸如和恋人一起改造过的硬豆腐，他让织田作之助品尝的时候小心一点，说不定会把牙齿都崩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太宰治目光直直地看着织田作之助道：“还有恭喜你，通过了小说的新人赏。”
“究竟是从哪里入手这种情报的啊？”织田作之助也吓了一跳，但是虽然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的表情变动很小，除了熟悉他的人外，大概也看不出他被吓到了吧。
为了留下这唯一一个让织田作之助能够安心写作的世界，太宰治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自由，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未来、自己的生命、甚至是自己的恋人，到底值不值得？
太宰治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在遇到了荒木空世后，那些曾经对于太宰治来说无法完全理解的感情，似乎都有了具体的锚点。
其实也并不重要了，他已经看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出版，计划也到了最后的阶段，能够像现在这样与织田作之助坐在‘LUPIN’酒吧里喝上一杯，已经足够了。

第50章 新世界
虽然使用了计谋, 让芥川龙之介宛如凶手一样冲入港口黑手党大闹，但太宰治其实也没打算对另一个世界线是自己学生的芥川龙之介做些什么——不如说，他正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 把芥川龙之介那求死之心给彻底拉回来。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线，芥川龙之介那不把他人的生命放在眼里、也不在乎自己生命的做法实在是打有问题, 尽管这种不要命一般的拼命行为是因为他小时候的经历导致的，但这种把自己当做武器一般使用的行为只会让他的神明燃烧得越来越快。
虽然这种行为以太宰治的立场而言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但比起已经心如枯槁的太宰治, 在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龙之介, 还拥有更多的未来与机会。
算是太宰治这个不称职的老师给芥川龙之介的一点补偿吧。
“所以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大概。”
太宰治笑了笑,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这个鸢发的青年, 缓缓开口道：“看在空世君的份上, 我就相信你一次。”
织田作之助其实已经从之前的分析中知道太宰治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原本港口黑手党为了扩张势力, 用的手段相当粗暴，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也经常起冲突，但最让织田作之助觉得厌恶的，还是港口黑手党的那些行为把一般的普通民众也牵扯了进去。
倘若没有异空间那事，在LUNPIN酒吧见到太宰治的话, 织田作之助大概会报以十二分的警惕与厌恶，与对方周旋。
但荒木空世是因为他而死, 织田作之助前来赴约时，看到太宰治消瘦的侧脸, 那些冷硬伤人的话语也无法再说出口了。
太宰治似乎认识他, 并且还知道他许多事情与情报, 再回想起荒木空世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织田作之助隐约察觉到，荒木空世口中所说的，自己重要的人所重视的友人，正是指的自己。
但是织田作之助并不记得太宰治，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而周围也没有这样人的存在。
太宰治对他的态度与称呼都相当地熟稔，交谈的话题虽然跳脱，却也让人忍不住回答，好像如果与他是自己好友的话，一定也会这么聊天吧。
荒木空世的存在，让本该敌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织田作之助缓和下态度，至少从太宰治的言语中，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好意。
“多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太宰治笑了笑，“也多谢你没有把藏起来的□□拿出来。”
“再见了，织田作，能够像现在这样和你聊天，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太宰治站起了身，准备离开了。
“……那之后，空世君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拜拜他。”
织田作之助沉默良久，尽管这番话着实很难开口，是在挖自己的伤疤也是在挖太宰治的伤疤，但他还是沉着地这么问出来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淡淡道：“在靠近海边的墓地，那里可以看到大海，周围还种了樱花和枫树，上面还架着葡萄棚的坟墓就是了。”
不必多言，樱花与枫树，以及葡萄自然是太宰治安排种下的，不管一年四季，荒木空世都能看到变幻的美景。
当然，在荒木空世的坟墓旁边，太宰治已经预留了自己的位置，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告诉织田作之助了。
太宰治离开了‘LUNPIN’酒吧，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家酒吧，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狼藉一片，都是被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的战斗弄出来的痕迹，就连原本属于特制的防弹玻璃，也被砸得破碎凌乱，港口黑手党大厦的楼身上，竟然还斜插着一根粗壮的钢筋，而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正在大楼的表面一边向着顶楼奔跑，一边相互战斗着。
这已经不是其他人可以插手的战斗了，只有【月下兽】与【罗生门】这种程度的异能力者才能做到这样的境地。
太宰治坐在港口黑手党的楼顶，等待着这个世界的学生、以及另一个世界线的学生来到自己的面前。
出现在他眼前的白色死神与黑色祸犬看上去都狼狈不堪，身上露出了无数的伤口，但是胜利却是属于芥川龙之介的，因为中岛敦已经用光了力气，【月下兽】的力量正全力勉强维持他的身体机能，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已经无法动弹了。
“呀，等你们好久了，敦君，芥川君——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呢，不下于船上的那一场。”
随着啪啪啪的清脆掌声，在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愕然的目光之中，他缓步走出了一直隐藏着的地方。
似乎只有这一块空间被切割了出去，隐藏在里面的，正是缠绕着异质氛围的地下世界的支配者。
“太宰先生？”
“黑衣男——！！”
“是芥川君的胜利吗。”带着深不见底的微笑，太宰治向前走着。
“不过，竟然能打败我花了四年半锻炼出来的敦君……还是说，这就是侦探社的力量吗，真是没面子啊。”
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力竭狼狈的中岛敦，而后以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你被解雇了，敦君。”
中岛敦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很快疲惫的闭上了：“……是，太宰先生。”
“去外面的世界生存的吧，照顾你们的人已经找好了，你和小镜花一起，去光明的世界吧——你们更适合那里。”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芥川龙之介表现出来强烈的不解，“利用在下的妹妹诱导至此地，若是想要杀掉在下的话，应当还有更贱的方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太宰治平静地微笑着，然后将自己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关于‘书本’的存在，关于日后横滨即将遭遇的危机，他将守护这个世界的重任交给了眼前的两个，通过这次的战斗，他们已经交出了合格的答卷，太宰治也能放心了。
“其实也要感谢小空世啊，如果不是他让我产生了更多的留恋，‘今天’应该会更早一点到来的，我大概也就看不到那家伙写的小说了吧。”
太宰治发出了自嘲一般的笑声。
他张开了双臂，从地面吹来的强风仿佛是在邀请他。
“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一直、一直期盼的这个瞬间……”
太宰治的身体越过了边缘，从屋顶被重力拉扯着堕落的满长距离，漫长得连落地也要花些时间。
他看着仿佛从未如此贴近过的橘红与浅紫完美交融的天空，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要去找你了，小空世。”
风强烈地吹着，烈火残阳，红砖灰瓦，领导港口黑手党，支配了横滨地下世界的男人，在这个美丽的日落之中，抵达了自己希望去往的场所。
时间流逝，横滨一如既往地热闹，正如太宰治所说，只要有‘书本’在，许多觊觎‘书本’的组织便会宛如嗅到了奶酪的老鼠一样蜂拥而来，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那一日被解雇后的中岛敦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在街道上流浪着，大概是中原中也收到了太宰治留下的讯息，并没有派人来寻找他。
饿极了的中岛敦最后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家孤儿院——然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毫无隐瞒的灿烂笑容，却是中岛敦曾经待过的孤儿院不曾有过的。
照顾着他的金发碧眼女性护士对中岛敦这番不爱护自己的行为非常生气，数落了中岛敦好一阵子，但中岛敦却是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半晌说不出话。
“好了爱丽丝，他才刚醒来，让他缓过神吧。”
低沉的男声从一旁响起，中岛敦看到穿着白色外套的黑发男性打开门走进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太宰把你交给了我，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还真不能放你到外面游荡。”
“我……”中岛敦声音沙哑，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对方给打断了：“太宰他不会教孩子，把好好的钻石打磨成这个样子，完全从根本上就错了。”
“不是的！太宰先生他教育得很好，是我不够优秀……”中岛敦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着，想要捏住自己的喉咙，以代替那早已掉落的项圈。
“你听好，少年。基于暴力确立的权威，基于恐怖强行的支配，这点有多么高效而通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才能一口咬定，绝不能再教育上用那种东西，这是大人最恶劣的暴行——你其实清楚得很，毕竟你是遭受暴行的亲历者。”
森鸥外的目光笃定，这是无偿为他人着想的属于大人的理性目光。
在太宰治不久前来托孤时，森鸥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了结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
若是还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森鸥外，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在这些年来，在与这些孩子们相处下来后，他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或者说，他终于承认自己是错误的。
毕竟，他方才所说的，其实在与谢野晶子的身上使用过。
森鸥外远远地见了与谢野晶子一面，福泽谕吉与江户川乱步在带走晶子后，不允许他再见死亡天使，而森鸥外也不愿再让自己扰乱与谢野晶子的生活，在确认她过得很开心后，森鸥外以自己的方式留下了不少礼物，沉默地回到了孤儿院，并且再一次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爱丽丝也不再是那个幼女的模样，虽然依然是金发碧眼，但她的身型已经变成了二十岁左右的女性青年。
森鸥外终于也能与过去切割，继续前进，迈向未来了。
而现在，他要让中岛敦也拥有继续前进的动力与希望。
“在这里的期间，你如果能找到其他证明你自己的东西，那么你就可以离开了。在那之前你就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儿子。”
中岛敦低下了头，无法形容的情感涌动在他的内心里，尽管无法为他命名，但或许日后，他能够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森鸥外的孤儿院很热闹，没过多久他又把流浪的泉镜花给捡了回来，教导着他们各种知识。
“森先生，今天要出门吗？”
中岛敦现在已经很习惯孤儿院的生活了，不如说对于曾经身为孤儿的他而言，与曾经的生活相近、却又完全不同的现在，反而让他从最开始那个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
只是难得中岛敦看到了森鸥外穿着正装，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是啊，要去给一个笨蛋胆小的麻烦鬼扫墓。”
森鸥外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头上戴着圆礼帽，他看了一眼中岛敦，痛心疾首地说道：“敦啊，你刚刚的称呼不对，应该喊我爸爸啊！”
中岛敦脸红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但是我真的喊不出口……”
森鸥外曾经是太宰治的老师，太宰治是中岛敦的老师，现在中岛敦又喊森鸥外为爸爸，这里面的辈分关系要怎么算？
“唉，敦真过分，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敦不愿意喊我爸爸吗？呜呜呜呜这可真是令我难过啊！”
森鸥外假哭起来，即便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见过森鸥外各种变脸的中岛敦，依然还是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爸爸！”
“嗯，敦真乖！”森鸥外瞬间表情阴转晴，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要一起去吗？”
“诶？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其他能够证明我自己的东西，能够出去吗？”中岛敦不解地问道。
“如果你能去的话，那家伙应该也会高兴吧。”森鸥外淡淡地说道，“嘛，不过我也想向那个聪明的笨蛋炫耀一下，我养儿子可比他养学生要优秀多了。”
中岛敦明白了，他向森鸥外深深鞠躬：“我想去扫墓，拜托您了！”
太宰治的尸身是中原中也收敛的，这个男人早在最开始便计划好了自己的埋骨之地，只是不曾想到，原本他给自己预留的位置，竟然会是荒木空世先躺进去。
但是荒木空世消失时没有半点躯体留下，只有他曾经穿过的衣服还残存，所以伫立着的是荒木空世的衣冠冢。
太宰治说过为了以防万一，让港口黑手党把自己的尸体火化，然后埋在荒木空世的隔壁，这样前来参拜他们的人也不必跑两趟了。
森鸥外看着盛开的樱花，这里的风景美得不似墓地，反倒像是一个美丽的公园，在这里可以看到春季繁樱点点，夏日萤火烁烁，秋日葡萄结果，冬日白雪皑皑，太宰治还活着的时候不在乎物欲，死了之后倒是会享受。
森鸥外站在只伫立着一块写着名字的墓碑前，这里没有多少枯枝败叶，不过想想也是，这下面躺着的好歹也是前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负责的人不会太过怠慢——虽然已经死去的人，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森鸥外将带来的酒洒在坟墓前，取下了头上戴着的圆礼帽，放于胸前静静地默哀了一分钟。
他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到底为了什么，才会宛如身后被可怖的猛兽追赶一样拼命地向前进，但他总算是能够休息了这一点，还是让森鸥外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尤其是太宰治在这个途中，遇到了他愿意为之停缓下脚步的人，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但是能够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已经是不得了的慰藉了。
森鸥外叹了口气，把时间留给低着头的中岛敦，装作没有听到白发少年喉咙里发出的呜咽之声。
而在遥远的维度之外，祂睁开了眼睛，原本沉睡着的本体开始运转起来，就连那浩瀚星空与无法让人直视的恒星也变得越发地明亮了。
祂发出了人类无法听到、听到也无法理解的呓语，让群星震颤、流星闪烁，但若是祂的同伴听到的话，便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那么大个崽怎么没了？！’
仅仅只是一闭眼再一睁开的时间而已，那副宛如纸做的人类躯体被意外摧毁了，荒木空世本来没怎么在意，反倒心忖着正好，就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弄一具更好的躯体，这一次一定要做得更加结实，符合人类的身体构造，才能在这个狭窄的世界陪伴幼崽更久。
但是祂忽略掉了维度的不同，时间所流逝的也不同，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只是一闭眼一睁眼，分散的意识回到本体的时间，对于太宰治来说，却已经足够让他完成计划的最后阶段，离开这个让他觉得疲惫不堪的世界了。
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养得好好的幼崽居然忽然之间没了！荒木空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规则了，祂直接用本体圈住那一方世界，然后调转着时间弦线，试图让时间洪流逆转，把自己的幼崽从死亡的消散洪流之中捞出来。
森鸥外带着中岛敦祭拜着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坟墓的动作停滞住了，不仅仅是他，还有地球上的所有生灵，流淌着的河流，被风拂动着树梢的森林，寻花的蜜缝，行驶的动车，云层之上的飞机，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类，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在了时间之中，随后宛如整个世界被人按下了倒带键一般，一切都溯回到了过去。
荒木空世不太记得太宰治是什么时候吸收了自己的孢子，虽然他本想将时间逆转到自己第一次与太宰治见面的时间点，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往前拨弄了几圈。
嗯，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祂这么放松地心想着，开始专心致志地捏着自己新的躯壳，这一次一定得坚固一点，可不能又一把匕首就能弄坏。
然而祂毕竟是第一次获得后裔，并不知晓已经吸收了祂力量孢子的太宰治理论上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哪怕逆转时间，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灵魂变成了不能够和世界融合的异质。
而这份异质与被逆转的时间一同倒流着，直到融入到了最适合他的躯体之中——
青森县的一户当地豪族家庭里，拥有白皙的面颊与圆润眼睛、名为津岛修治的男孩在午睡的凉席上睁开了眼睛。
但是这极深极冷、仿佛滚动着粘稠恶意的眼神，只出现了短短一瞬，随后颀长而浓密的睫羽合上，再次睁开时，是属于少年虽然聪慧、却也没有方才那般凝聚着超越时间沧桑的目光了。
“嗯……今天睡得好饱啊。”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后脑勺翘起来了一根呆毛，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着。
津岛修治从小身体并不太好，虽然没得什么大病，小病却是不断，诸如发烧、咳嗽、风寒一个不落，也正是因为他的体弱多病，育有多位子女的母亲才会对他这个中间出生的孩子宠爱有加。
只是津岛修治明明是被锦衣玉食养育长大，却对自己的这个大家庭觉得腻烦。
母亲对自己的爱意之中带着的怜悯与同情，父亲看着自己的目光只是在思考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成人，好为家族出谋划策，而他的姐妹们只想着该如何打扮自己，讨论着日后可以嫁到哪个世交的家中，至于他的兄长与弟弟们……
大一点的已经接触到了家族工作的兄弟对于还在家里呆着的年幼弟弟没什么感情，甚至会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们，内心思索着哪个兄弟更有潜力，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弟弟们则没有那么多心思，但是他们会嫉妒津岛修治受到母亲与家中女佣们的偏爱，虽然不敢做出明目张胆的排挤，但是暗中的嘲讽与冷待却是从没少过。
津岛修治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讨人喜欢，不仅仅是自己的母亲与家里的女佣们，只要他愿意去做，轻看他的兄长与嫉妒他的弟弟，津岛修治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自己，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津岛修治对这种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
最终，在他十四岁的时候，津岛修治离开了那个家，然后在看到落满了樱花、宛如一条通向天际的粉色长毯时，仿佛鬼使神差一样，张开双臂落入了河水之中。
然而可惜的是，他被一个发际线早晚会高到头顶的黑发男人给捞了起来，等吐完肚子里的水后，津岛修治、或者说已经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的太宰治发现，自己上了森鸥外的贼船。
“为什么要救我？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乱发好心的人吧？”
因为落水时被漂浮的物品划伤的肌肤已经被包裹上了绷带，太宰治看着忙碌着的医生，懒洋洋地说道。
“嘛，我好歹也是医生，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了，那就只能把你救下来了啊。”
森鸥外笑眯眯地说道。
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他，随后吐出了一句话：“说谎。”
森鸥外没有回复这句话，他的确还没有闲到去救明显是自杀的小鬼，在日本战败后，如太宰治这般活得没有希望的少年比比皆是，森鸥外没心思救下一个求死之人。
但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是让森鸥外决定把人捞了起来，然而当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碰触到对方时，森鸥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竟然被消除了!

第51章 新世界
森鸥外略一思考, 立刻察觉到了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什么了。
可以消除一切异能力的异能力，这种特质能力是和治愈系一样罕见——不，甚至比治愈系要更加罕有。
几乎是立刻，森鸥外便打算把太宰治收拢到自己的麾下, 为己所用。
他前不久失去了与谢野晶子, 也失去了自己在军队的军衔, 因为日本战败需要一个负责人，而为此背上了莫大政治污点的森鸥外就算待在军部，也是会白白耗费自己的青春与时间。
所以森鸥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白道转到□□, 利用港口黑手党作为实现自己理想的跳板。
不过现下去营救太宰治的爱丽丝被消除, 森鸥外如果再不跳到冰冷的水中去捞人的话，他看中的人才就要快溺死了。
虽然在军队待过，但是森鸥外做的是军医，再加上在横滨做地下黑医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多少锻炼的机会, 这导致他拖着手里衣服吸了水变得格外沉重的鸢发少年非常疲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嗅了嗅自己身上残留的水腥味，大声地哀叹了口气, 只能认命地把太宰治给背回了自己的小诊所。
而醒过来的鸢发少年也果然如同森鸥外预料的那样一点都不可爱，不仅对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诊所挑三拣四, 而且还怀念着那条飘满樱花的河水，怨念着森鸥外为什么要救他, 怎么不让他就清爽安详地永眠在那条美丽的河流之中呢？
“是吗, 不过我好心告诉你一句，那条河流的下流设有搅碎垃圾的机器, 会把漂流过去的大型垃圾全部卷进去搅得粉碎, 到那时你想要清爽的话不太可能。”
太宰治闻言鼓起了双颊, 他的眼睛飘到了森鸥外放在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眼睛一亮地问道：“森先生是医生对吧？那这里也一定有不用那么辛苦、那么麻烦、那么疼痛就可以安详去世的药物吧？”
“……”森鸥外停下了擦拭着自己头发的动作，他看了看头发上还披着宽大毛巾的太宰治，白色的毛巾干爽柔软，盖在他那头微微翘起的卷曲鸢发上，让这个实际上很烦人的小鬼看上去宛如天使一般可爱圣洁。
不过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则和天使完全扯不上关系，森鸥外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淡淡道：“你是说安乐剂吗？人类用的安乐剂我这个贫穷的小小诊所可弄不到啊。”
“诶……”太宰治拖长了音调，尾音微微翘起，有几分俏皮的可爱。
“森先生又在骗人了，明明就是一家黑医诊所，不可能连区区安乐剂都弄不到啊，不会吧不会吧？”
森鸥外这一次没有犹豫，他走过去狠狠地隔着毛巾弄乱了这个可恶小鬼的头发，声音保持温柔地说道：“就是弄不到啊，太宰君，你说的那东西根本没有流入的途径，少数几个持有的国家拥有的分量也很少，基本上都是只出现在各大实验室里。”
“真弄不到啊？森先生真没用。”
太宰治撇了撇嘴。
森欧外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你想要类似的药物，我倒不是不能给你配出来。”
“真的吗？”太宰治这下有了孩子一样的稚气，眼睛在窗外透过来的阳光下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嗯嗯，比真金还真——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在我这里打工还债。”
太宰治的目光瞬间又变得狐疑起来：“森先生这么穷，真的能够配出我要的药物吗？”
“哈哈哈，你这孩子可真是的，我虽然穷，但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弄来钱啊。”森鸥外哈哈笑了起来。
仅仅只是这简短的一番对话之中，他们两人便已经交锋过数回了，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转回了自己的目光，忽然问道：“我在落水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个金发的小孩子朝我游过来，森先生有看到吗？”
“哦？我没有看到呢，或许是太宰君你因为溺水而产生的幻觉吧。”
森鸥外没打算向太宰治透露自己的异能力，爱丽丝是他的杀手锏，不能轻易示人，更何况如果太宰治利用这一点来要挟他的话，森鸥外就很被动了。
只靠着肢体接触就能启动的异能力，着实难缠——不过幸好，这份难缠的力量最终是落入到了自己的手中。
森鸥外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穿着黑西装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诊所面前。
“诶诶，有话好好说，这里的药物可是我好不容易通过走丨私弄来的货，不好买的啊……”森鸥外无奈地说道。
这些穿着统一的黑衣西装男们宛如一座座高大的肉墙一样堵在小小的诊所前，而为首的黑衣西装男则语气平静地向森鸥外道：“森先生，听闻您的医术高明，我们港口黑手党想邀请你前来做客。”
当然，如果森鸥外拒不顺从的话，那么这个还算客气的‘邀请’，恐怕立马就会变成‘要求’了。
果然来了。
森鸥外眼底精光一闪，他所寻求的契机便是这个，在他来到横滨时，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便已经显现出因为衰老而疯狂的暴躁了，哪怕港口黑手党想要隐瞒下来，但是那四处求医的动静却是瞒不过森鸥外。
他在这个混乱的擂钵街附近开这么一家小小的黑医诊所，除了赚取生活费外，也是为了引鱼上钩。
“既然是港口黑手党的邀请，在下当然求之不得。”森鸥外的口吻把握得很巧妙，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忐忑、以及几分期待的兴奋，把一个有几分能耐、却又怀才不遇的落魄医生演得惟妙惟肖。
“那就请吧。”
因为森鸥外的听话，这些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也并没有为难他，他们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把森鸥外的医药箱与需要的药物也一起装上——至于太宰治，在森鸥外略带焦急地开口说出“我和这孩子无关，他只是被我救下的孩子而已，就让他待在诊所里吧”后，被一起‘邀请’到港口黑手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或许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和森鸥外才是一伙的，又或许是从眼前这些虽然嘴里说着恭敬，实际上却颇为强硬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身上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知晓的世界一面，太宰治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那双眼睛灵动地观察着周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载着森鸥外与太宰治的轿车一路驶入了港口黑手党，当然，以他们的身份目前是不配从密道走的。
出乎森鸥外意料的是，前来和他对接的不是任何干部，竟然便是君临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本人！
曾经一手在战乱中创造出了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并且将它发展到现在这个有条不紊的规模，现任首领即便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也拥有着让人背后微微发寒的气势。
“森先生，我听闻了你在地下世界的传闻……”这个因为疾病而不得不躺在床上的老人缓慢地开口，每开口一句，便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样用力。
“治好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森鸥外听了这句话后，内心毫无半点波动，他面上依然按照人设做出了被馅饼砸到头、带着几分不敢信却又跃跃欲试的兴奋，带着听诊器与其他的医疗器械走上前，仔细地为现任首领诊听起来。
森鸥外并不是无证行医，他拥有着东京大学的学历，并且还有在德国留学的经历，在战场上的那些年，更是锻炼了他的技巧，所以他也很快看出来了，现任首领所患之病，无药可医。
但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面容微微严肃地对老人道：“您的这个病很棘手，我需要随时在您身旁候诊，及时为您调整药物的剂量才行。”
这原本是不可能的，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黑医随时待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边，要知道仅仅只是待在身边，这本身便是一种权利的象征。
但是老人同意了，他嘶嘶地说道：“可以！只要你能治好我！”
森鸥外不再开口，东西要一点一点地拿，一下子拿多了，让本就快疯狂的主人察觉到了，那好事也要变成坏事了。
森鸥外的药物都是国外渠道拿来的好货，别说一片混乱的横滨了，哪怕是日本政府在这种时期恐怕也拿不到。
不过政府本就是被财阀把持，每个政治集团的身后都有财团的影子，现在日本战败，国事衰弱，忙着挽回自己损失的政府也根本不会把目光投向药物这一块，而作为战胜国的其他国家，也不可能把可以作为战略物资的药物大批量售卖到日本来。
在森鸥外将药剂调整好剂量，准备给港口黑手党首领注射时，不管是他，还是老人，又或者是虎视眈眈站在房间里的其他成员，都没有理睬太宰治。
若太宰治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忽然被一个地下黑医救下，又被波及到一起被带到了横滨内让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中，还直接见到了传闻中威名赫赫的现任首领，那一定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大气也不敢出了。
再加上这被无视的冷遇，说不定还会让他紧张得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了。
但是太宰治却相当怡然自得，没有人愿意理会他，和他说话，他就坐在窗台前的椅子上，观察着墙壁上贴着的墙纸花纹，或者是转动着目光，观察着房间里这些人的表情。
他直接跳过了森鸥外，在诊所和森鸥外相处的那短短几个小时里，太宰治便已经知晓了森鸥外那骗人都不打草稿的高超演技，反正凭现在的太宰治，大概也从那张完美的面具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伪装与掩饰根本比不上森鸥外，太宰治稍微深挖一点，就把他们看透得差不多了。
比如躺在宽敞又华美大床上的老人，不管是狰狞的表情还是浑浊的眼珠，都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与抗拒，对生的渴望与疯狂追求，这种弱点几乎是送到眼前来的人很快也让太宰治失去了兴趣。
哪怕这位老人只要一个转念，一声令下，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太宰治的生命，但在太宰治眼里，老人还不如自己方才看的墙纸有趣。
太宰治的目光又转到了在场的其他人身上，有一名气势十足，很明显地位较高的男人表情冷硬，但是他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了窥探，嘴角随着森鸥外将药物注射进老人的静脉后，老人逐渐放缓的神情而变动这。
恐怕这人对首领忠心耿耿，应该是老人的死忠。
而另一个同样站在前方的男人则不一样了，在老人神态明显放松后，脸颊抽动着，太宰治看出来了，那是可惜。
能够可惜老人居然好转了的人，应该也是在港口黑手党有一定的地位，同时说不定还是占优势的高层——诸如干部，倘若现任首领因病逝去的话，他就有极大的可能上位了。
太宰治把这些记在心里，倒也不觉得无趣，他慢慢揉碎分析着，在众人沉默的安静之中竟然把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人际关系解析得八丨九不离十。
“今日还要再进行点滴，调养一下您的身体，但无论如何，若是您想要痊愈的话，还请保持身心愉快，切记不能动怒。”森鸥外的声音放柔放缓，在表达出自己对现任首领的敬意同时，也保持着自己身为医生的傲气。
“多谢你了，森医生，果然不愧是地下世界也交口称赞的名医！”
老人在感受到难得的轻快后，顿时对森鸥外的态度更亲切了一点，他向自己的部下命令道：“西园，给森医生安排好住宿，不能亏待他！”
“是，在下明白！”
西园低头领命。
“田冈，你把文件拿过来，我现在感觉很好，要亲自处理工作。”
森鸥外目光闪了闪，没有阻止老人的命令——毕竟他就算真的开口，恐怕也阻止不了老人的命令。
果然还是得亲自接触一下才行，森鸥外才来到港口黑手党，就把港口黑手党的内部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现任首领信任的是名为西园的干部，这名干部也是现任首领的死忠，如果有老人的遗言或者手书，那么他的忠诚也会转而投射向名正言顺的下一任首领身上，但如果是用不正当的方式上位的话，首先要除掉的，便是这个目前暂时不知道该如何拉拢的西园了。
而被现任首领命令去拿文件的，恐怕正被害怕衰老、害怕权利被夺走的老人忌惮着，不然的话，哪有精神才刚恢复一点，就想着要把分出去的权利拿回来的？
而支配着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也已经看透，现任首领或许年轻时曾经让人肝胆相照，拥有着让人愿意追随、甘拜下风的气势，但是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抗拒着苍老、恐惧着死亡，紧紧地抓着权利不肯放手的老人而已。
看来要把港口黑手党弄到自己的手里，或许会比想象中的容易。
森鸥外这么想着。
当然，他所想的容易，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上容易，毕竟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站在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面前，然后还能用医术讨好对方的。
在即将离开这间宽敞、同时也阴森的房间时，森鸥外朝太宰治招了招手，轻声道：“走吧，太宰君。”
太宰治从自己坐着的椅子上起身，乖巧地将手背在身后，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森鸥外的身后，准备跟着引路的成员，一起进入到了他们即将在港口黑手党居住的房间。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多远，倒是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隐约的喧哗声，按理来说这应当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的房间，理应保持绝对的安静，好让患病中的现任首领得意好好疗养才对。
森鸥外的脚步一顿，他不愿错过这个探查清楚的机会，而太宰治也了然地慢下了脚步。
所幸引导他们的西园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森鸥外与太宰治的身上，他像是知道谁来了，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憎恶、又像是深爱，这里面还夹杂着恐惧与向往。
不过那复杂的表情在门扉被打开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西园微微低下头，像是承受不了即将走入这扇门的那个人的光辉一样，仅次于首领之下的干部竟然也会下意识地向另一个人示弱。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忠诚而沉默地向两侧退开，宛如被摩西分开的海面一样让开了道路。
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的人，森鸥外在看到第一眼时，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来到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即将去执行的计划，要实现的野望，统统都忘掉了，脑海里只有那一张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的面庞。
太宰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虽然因为身高，被前面的森鸥外挡住了视线，但那人走得很快，几乎是几秒的时间内便走到了现任首领的那张大床边。
从太宰治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漆黑的长发，以及那白皙如玉、让这间弥漫着淡淡沉腐臭味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清爽起来的侧颜。
太宰治的眼睛违背了自己的理智，像是向日葵追随着太阳，影子追随着本体一样，目光紧紧地黏在了那人的身上，无法放开，也不愿放开。
“首领。”
黑发的青年淡淡开口，“任务已经完成了。”
“做得好！空世！”
现任首领狂热地看着荒木空世，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尤其是在扫视过了森鸥外与太宰治两人怔愣的表情时，内心的满足更是又升上了一层。
“你们都先下去吧，老夫有些话要单独和空世说。”
现任首领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他的话语让那默契地用无神目光追逐着荒木空世的安静氛围被打破，已经对荒木空世的外貌有了一定抗性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在内心发出了惋惜的叹息，随后迈着沉重不少的步伐，鱼贯而出。
森鸥外毕竟是意志坚定之人，他尽管也有短暂的失神，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冷静，而太宰治恢复得则更快，虽然胸膛里的心脏好像得了病一样不规则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但太宰治却意外地喜欢这种感觉。
在走出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房间后，一大堆的疑问已经堆满了太宰治的大脑。
刚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会对他那么微妙？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
他忍耐着这些即将喷薄而出的疑问，耐心地等到了他们抵达森鸥外在港口黑手党这段期间下塌的房间里，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了一阵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森先生，刚刚那个人是谁？他真好看啊，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森鸥外笑了笑，他状似随意地检查着房间内有没有监视器与监听器，一边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我们接下来还要在港口黑手党待上一阵子，想必总会有时间知道他是谁的。”
房间里果然监视器与监听器，这倒是不出森鸥外的意料，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已经惧怕死亡到偏执的程度了，既然是拥有着掌控他生死大权的医生，如果无法掌控其动态与行迹，恐怕难以安心。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森鸥外表现得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虽然对于这个异能力者横行的横滨，装作普通人能够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有时也会遇到这种被轻视的情况。
森鸥外平静地找出监视器与监听器的位置，确认了好歹洗手间里没有装后，开始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利用这些人之间的矛盾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和野心勃勃冲着下一任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森鸥外不一样，太宰治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胸口，明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他的心脏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地跳动着，那响亮的跳动声在耳畔响起，仿佛太宰治置身于由心跳声组成的雷鸣雨天里。
太宰治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是被诅咒了？不然的话怎么心脏还没办法安静下来？
他苦恼地皱着脸，思索着如果到睡觉时心跳声还这么吵的话，该怎么办？

第52章 新世界
荒木空世将时间逆转, 然后再次将全新的躯体投入到这个狭窄的世界里，也花费了一些功夫。
这一次他痛定思痛，在之前的捏壳子的基础上, 把躯体弄得非常结实——是绝不可能再被一把匕首就重新送回老家的。
为了防止太宰治认不出来, 他还特意把这具壳子捏得和之前那一副一样, 就连穿衣风格也没有改变。
然后荒木空世耐心地等待着太宰治再一次用书本把自己召唤出来，但是他左等右等，新的壳子都捏好了一阵子, 但是还没有等到那属于自己与太宰治之间的牵引。
荒木空世这下有些坐不住了，祂想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情况。
之所以没有选择把壳子捏好后就直接进去，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实在是太狭窄了了, 虽然自己的幼崽住在这个里面, 身为长辈的荒木空世不应该嫌弃太宰治居住的世界, 但荒木空世的本体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这也是客观因素决定的。
所以荒木空世才想着等收到了太宰治身上力量孢子的牵引，自己再降世，这一次一定要把幼崽好好地养育到成年！
这一次没有身为规则力量具现化的‘书本’指引, 荒木空世降临的地方是一片已经废弃的教堂, 而他从黑色的光芒之中走出来时，看到的是哗啦啦跪倒在自己面前、穿着奇怪黑色长袍的人类。
“吾主！！吾主将怜悯与慈爱的目光投向了吾等！快快将祭品献上来！”
为首的黑袍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荒木空世的狂热与敬畏。
荒木空世的脚步顿了顿,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的召唤。
他环顾着四周, 在看到破败漏水、布满蜘蛛网的屋顶、以及早就脱落的墙漆, 还有已经腐朽不堪的长椅时, 眼睛里露出了嫌恶。
这群□□徒将原本放在高台上的女神像给推倒, 让那尊充满慈爱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化为了四碎的石块, 而这些石块便无人搭理地堆在角落里，那只能隐约看出柔美面庞的轮廓，是曾经神像存在过的证明。
已经空无一物的高台上用深红色的液体绘着稀奇古怪的法阵，荒木空世进入这个世界时，不小心踩掉了一点，但是从剩下的法阵来看，这竟然还像模像样，也难怪自己会降临到这个地方了。
虽然这种等级的法阵，稍微强大一点的神明都不会搭理，不过这相当于在世界内侧开了个门，然后本来漫无目的的荒木空世看到了这扇门，就顺便搭了个顺风车。
那些跪倒在地不断呢喃着怪异祈祷词的信徒们诚惶诚恐地拜倒在了神明的面前，唯恐自己不够比身旁之人虔诚，无法被神明赐福怜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狂热信奉着的神明，完全没有想要搭理他们半点的意图。
荒木空世打算离开这里了，然而黑袍人却是满怀虔诚与希冀地向他的神明献上了自己认为最珍贵的祭品。
被用粗糙的麻绳宛如捆绑着牲畜一样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明明充满着恐惧，但是偏偏要做出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模样。
工藤新一现在很害怕，他不应该在发现了这群人行迹诡谲时偷偷跟上来的，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身手和谨慎，是不会有事的，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群神态紧张、浑身可疑的人竟然是一群□□徒！
被绑住时，隔壁邻居阿笠博士给他做的、用来防身的小道具虽然没有被搜走，但是他被绑得太紧了，根本拿不到道具，更别提使用道具脱身了！
他躺在充满灰尘与污渍的冰冷地面上，努力运转着大脑，寻找着可以让自己逃出生天的方法。
冷静下来后，工藤新一记了起来，他的手表上装了定位仪，只要能够撑到父亲和母亲照过来就行了！
身为目前炙手可热小说家工藤优作与知名国际女星工藤有希子的儿子，想要绑架他勒索赎金，以及想要绑架他，逼迫自己家那个拖稿大王的父亲把自己想看的系列出续集的狂人粉丝，工藤新一也见过不少，所以他身上有着不少防身的工具，再加上绑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有所求，工藤新一还能用自己聪慧的大脑与灵巧的口舌或是说服、或是拖延时间，也总能脱险。
但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抓住自己的人是一群没有道德、没有伦理、没有理智的□□徒，尤其是在听到那个为首的黑袍人高兴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说“果然是上天垂怜，将这样上等的祭品送到了我们的面前，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地将吾神召唤出来！”
工藤新一听完就浑身冒冷汗，这些人准备把他当祭品！如果他们现在立刻把自己杀掉的话，他根本就撑不到父母找来！
工藤新一内心懊悔，脑海里闪过了自己的父母与青梅竹马的面庞，如果他们看到了自己冰冷凄惨的尸体，会露出怎样悲痛的表情，工藤新一根本不敢想象！
在这个危急时刻，他终于后悔自己看到案件的踪迹时那不管不顾的莽撞性格了，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工藤新一决定改掉自己这个极大的缺点！
闪着寒芒的刀刃正探向他的脖颈，工藤新一知道的，如果被割破喉管的话，他的鲜血会从喉咙上的伤口里大量涌出，然后在不到半分钟内因为窒息与缺血而死亡。
“唔唔唔……唔唔唔！”
他奋力挣扎着，尽管工藤新一知道这不过是无力的反抗，但他依然不肯放弃。
只是他的挣扎终究是徒劳无功的，他宛如被放上案板的小鸡仔一样，那高高扬起的刀刃一旦落下，工藤新一再聪慧、前途再光明，也只能成为毫无生气的一具尸体。
面临着死亡的恐惧让工藤新一的眼底溢出了泪水，只是在那屠刀落下之前，有什么吸引了这群□□徒的注意力。
“吾神！吾神终于眷顾吾等了！”
□□徒们激动起来，统统都匍匐在地，不住地起身再拜倒，祈祷声顿时嗡嗡嗡地大了起来。
而工藤新一被扔在地上，无人理会。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因为他待着的位置恰好是高台的下方，是视线死角处，所以无法看到这群□□徒所跪拜的神明到底是何等的狰狞邪恶，工藤新一只希望这群□□徒能够全神贯注在他们的神明上，最好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很可惜，上天似乎没有听到工藤新一的希冀，因为□□徒们发现自己的祈祷并没有让召唤出来的神明动容，甚至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们慌乱地相互看了一眼，在极为小声的交谈后，他们意识到了，神明之所以没有回应自己的愿望，还一脸不满，是因为他们没有献上祭品！
自觉找到了问题原因所在，为首的黑袍人主动担当起祭司的工作，将这个送上门来的上等祭品提起来，恭敬地呈放在了荒木空世的脚边。
他不敢直视神明的真容，在做完这一动作后，又利落地双膝跪倒在地，祈祷声念得比身后的那些信徒还要大。
“……”荒木空世和这个黑发孩子湛蓝的眼睛对上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很眼熟，正在搜寻着记忆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时，工藤新一却是大脑宕机了。
他被抓到□□徒的窝里，被当做祭品要被献祭，结果忽然一个‘神明’出现，阻止了原本要落下的屠刀，这原本是工藤新一的幸运才对，但是接下来他又被担忧没有讨好神明的□□徒给直接献了上去。
工藤新一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即便世上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那也只是因为现有的科技无法解释而已，等到日后的科技发展起来了，就能将其解析，最后又反过来造福于人类。
所以哪怕跟着父母知道了横滨有异能力者的存在，工藤新一也在短暂的惊愕冲击后，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冷静与理智。
在被□□徒抓住时，他根本不相信有神，就算有神，那恐怕也只是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异能者，因为在古时候那个生产力与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年代无法解释，所以才会被误认为神明，才有了神话的流传。
在见识过一些异能者的力量后，工藤新一则更加坚信自己的这个假说了。
虽然父亲工藤优作给工藤新一介绍异能者时，除了让自己的儿子见一见世界的另一面这种打算外，还有一份抱着看他笑话的心情，就等着他的世界观碎裂呢，但工藤新一还是保护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
在工藤新一的脑海里，所谓的神明，便是拥有着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理解力量的存在，这对于他所信奉的唯物主义是完全相悖的，因为只要是客观存在的事物，就理应能够被找出规律，加以利用。
然而眼前见到的‘神明’却超乎他的想象，又或者说太过符合他的想象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么工藤新一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只有眼前的这个存在是最为符合的。
在看到荒木空世时，工藤新一的第一感觉便是‘美丽’。
美丽是一个概念，而每个人对于美的定义都不同，有的人喜欢纤细瘦弱，有的人喜欢柔软丰腴，要想让审美南辕北辙的人同时承认一个人美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荒木空世做到了，因为他的美丽，已经接近‘概念’了，让人一看到他，便能明白‘美丽’到极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然而这并不是最终的理由，如果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美丽之人，就让坚信着自己三观理念的工藤新一相信神明的存在——他的意思是，那些高高在上，远超乎于世界维度的神明——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工藤新一看到了荒木空世的眼睛。
荒木空世虽然搭顺风车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内侧，但是他身上毕竟还残留着属于本体的力量，当他低下头打量着工藤新一，准备在自己浩瀚的记忆海洋里搜寻出特定的人物时，工藤新一也看到了荒木空世眼底倒映出来的星海宇宙。
这世上会有人类的眼睛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吗？那里面辽阔到工藤新一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落在了哪里。
工藤新一发自内心地质问着。
哪怕他没有看到荒木空世到底是如何出现在祭坛上的，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异能者的存在，但工藤新一无法把荒木空世认为成拥有强大力量的异能力者，只是刚好能力没把握住，所以才会偶然来到这个论坛上的。
偶然的因素太多了，而工藤新一也已经看到了最大的证据，哪怕再怎么不可能，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后，这唯一的一个不可能，那也是事实。
自己被□□徒抓住，然后当做祭品，结果遇到了真正的邪神，恐怕没有人比工藤新一所遭遇的这一切更加荒谬可笑的了。
工藤新一在内心里自嘲着自己的傲慢与疏忽，但是心里又觉得，比起死在□□徒的屠刀下，被眼前这个拥有着浩瀚星辰眼眸的神明吃掉，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只希望对方在吃掉自己时，能够温柔一点，不要让自己太疼。
荒木空世根本不知道工藤新一这一系列剧烈震荡的内心剧场，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恍然大悟地认了出来——这个孩子和江户川柯南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眼前的这个年龄要大一点，并且没有带着那副黑框眼镜。
但是在认出来后，荒木空世也完全没有要解救他、或者安慰他的打算。
“你们真的很吵。”荒木空世不耐烦地抬眸瞥向那些宛如烦人的蚊虫一样嗡嗡嗡叫唤着的□□徒们，尽管声音不悦，但是落地时却宛如最剔透的宝石相互碰撞时才会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徒们瞬间安静下来，一脸激动却安静地等待着神明接下来要下达的启示。
然而他们等到的不是神明的夸奖，也没有得到神明的赏赐，更没有任何好处，只是下一刻，他们疯狂地尖叫哭泣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好似风化的尘埃一样逐渐灰飞烟灭。
荒木空世出手的动机很简单，他们用来召唤邪神时画的法阵用的鲜血弄脏了他的脚，并且之后竟然还试图向他乞求好处。
反正是一群灵魂都散发着腐臭味的人类，杀掉也没有任何影响，所以荒木空世就这么做了。
至于脚边躺着的这个被当做了祭品的少年，荒木空世虽然认出了自己曾经见过他，但也仅限于如此了。
他还急着要去找自己家的崽，没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人类身上。
荒木空世看了看自己赤丨裸的躯体，考虑到人类的壳子还是需要衣服这一回事，他只能嫌弃地勾勾手指，落了满地的衣服其中最干净、质地最柔软的衣袍漂浮起来，在半空中抖了抖，把尘埃抖落，最后落到了荒木空世的肩膀上。
工藤新一呆愣愣地看着，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被荒木空世的面庞所吸引，压根没有注意到黑发的神明不着寸缕，尽管因为长时间的睁大眼睛，他的眼球已经感到了被灼伤一样的刺痛与疲惫，但工藤新一却依然固执地不肯闭上眼——或者说，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本能背叛了理智，只是单凭直觉地想要去抓住那份高高在上的美丽。
直到黑发的神明袍角消失在了空气里，工藤新一才像是强撑着气跑马拉松，然后在看到终点时陡然放松结果脱力的赛跑者，意识根本来不及阻挠，便整个滑入了名为昏厥的梦境里。
只是在梦境之中，工藤新一没有见到会让自己产生噩梦的□□徒与邪神，只有那漂浮在宇宙中大得不可思议的美丽星球，当他想要伸手去碰触时，才发现那颗美丽的星球实际上超乎想象的遥远。
“……新一、新一！你还好吧？”
刺耳的警笛与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母亲有希子的哭喊让工藤新一从绚烂的梦境里被拉回了现实之中，他也逐渐地从那旋转着的星球那足以撼动一切的美丽中脱离出来。
虽然被麻绳绑住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阵阵发麻，但是工藤新一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他反而大脑亢奋，手指抽动着，想要拿笔画下自己方才所见到的景色。
但是工藤新一对于除了侦探、推理、足球以外的事物根本不会这么狂热，可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般，声音嘶哑地向着母亲讨要着画笔与白纸。
他的这份异常被关心自己儿子的工藤夫妇看在了眼里，工藤优作与工藤有希子对视了一眼，了然彼此眼中的担忧与害怕。
但他们还是答应了工藤新一的请求，看着以从未有过的专注度与狂热用画笔涂抹着白纸的孩子，工藤夫妇默默地搂紧了彼此。
他们原本以为画完画后，工藤新一就能恢复原状，但是画接着一副又一副地画，笔触古怪又绚烂，颜色都混在了一起，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头晕，但是工藤新一画出来的画，却仿佛有着魔力一样吸引着人们哪怕再头晕目眩也要看下去。
工藤优作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强硬地打开了数日不曾走出房间的儿子房门，然后打晕了亢奋作画的工藤新一。
他稳了稳心神，然后闭上眼睛去摸索着散落在地上的画纸，将其全部收好，避免画的内容被他人看到。
“新一怎么样了？”工藤有希子在见到自己的丈夫出来时，焦急地迎了上去。
“我打晕了他，让他睡下了。”
工藤优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事情……”工藤有希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悲伤地抽泣了起来。
工藤优作沉默地回想起那天自己追着定位来到这座偏僻的教堂时看到的画面，自己在看到时也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并没有什么血腥恐怖的场景，也没有工藤优作在前来时担忧出现的画面，但是那无声之中透露着诡谲与恐怖的气氛，堆积在角落里破碎的圣母像、绘在高台上的深红色法阵、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与衣物下方的那一堆堆的深黑色尘埃……
直到现工藤优作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寒意阵阵戳刺着背脊。
毫无疑问工藤新一是被□□徒拐走的，而眼前这诡谲的一幕，告诉着工藤优作，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已经离开了——那衣物下一堆堆的尘埃，恐怕正是那个不知名存在的手笔。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不知名的存在独独留下了工藤新一活下来，但是作为父亲的工藤优作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孩子涉足到那边危险的世界里，尤其是当新一不吃不喝地坐在房间里，只要画画时，这份带着恐惧的担忧上升到顶点。
他不得不用强硬的手段中断了工藤新一绘画的举动，幸运的是，新一在醒来后，好像忘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诡异行为，就连他曾经被□□徒抓住差点被献祭这一件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求之不得，而工藤优作又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封存了这一案件，让这一事件彻底化为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只有工藤新一曾经见到过那个存在的全貌，又或者他们可以从工藤新一画出来的那些画作里找到线索，但不论如何，哪怕工藤优作属于作家的好奇心在鼓动着，他也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不去打开那关着潘多拉的盒子。
那些色彩绚烂到诡谲的画作就此尘封在坚固的保险箱里，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去打开，在设置完保险箱的密码后，工藤优作独自驾驶着租来的游艇，趁着夜色来到了海面上，将这个装着潘多拉的箱子扔入了大海之中。
只是虽然潘多拉的盒子被工藤优作尘封起来了，那最危险的潘多拉本尊，却还不知道在哪里晃荡。
工藤优作满心忧虑，但是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普通人，面对着超出能力与想象的存在，还是将其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为佳。
“福泽谕吉阁下，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请问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您一起商量。”

第53章 新世界
身为曾经身为政府暗杀者的银狼剑士福泽谕吉与工藤优作相识, 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除去为政府要员做脏活外，福泽谕吉时不时也会接到保护政要的任务——而这些任务之中，又有不少是和他们交好的财阀。
工藤优作拥有优秀的家世与天赋, 他所写下的作品甚至得到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的欢心，这也使得工藤优作变得愈发地炙手可热起来——至少这些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贵人们, 愿意与他来往, 为他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福泽谕吉与工藤优作相识在一场酒宴上, 那是一场只有政治经济高层的人员们才能参与的高档酒宴, 原本该是如同以往无数个宴会一样, 在无聊的致辞与寒暄、加深联系后完美落幕，但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破了这首平静的乐曲。
一位身居高位的政要被谋杀了——虽然表面上似乎是因为意外，高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因为维修工粗心没有拧好的螺丝钉而摇摇欲坠, 最后将这位政要压在了下方。
这位政要刚刚才斗倒自己的竞争对手, 而据传他已经坐着的这个位置是通过不名誉的手段从原本的上司那里夺过来的，不仅如此, 他抛弃的前妻、曾经的情人, 政敌, 踩着上位的朋友，也都在这场酒宴的受邀名单上, 简而言之，拥有动机要谋杀他的人非常多。
最为糟糕的是，福泽谕吉受命保护他——或许这位政要也察觉到了有许多人怨恨着他，甚至想要他的命，只是就算请来了大名鼎鼎的银狼剑士，他也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对于福泽谕吉来说的确有些棘手, 若是让他与数十个敌人在最恶劣的天气中战斗, 他并不惧怕, 但是眼下要从数个怨恨着死者的嫌疑人中找出凶手，这并不是他的专长。
幸运的是，在福泽谕吉尚未遇见江户川乱步之前，这场宴会的邀请名单里有着工藤优作的名字。
他的推理快速而精准，从几乎要超出两位数的嫌疑者名单之中，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当然，还有真凶是用怎样的手法杀掉了这位政要。
如果要工藤优作回忆的话，这绝不是他所遇到的案件中最让人难以释怀的，但一定是最让他觉得厌烦的。
有的时候，加害者比受害者还要值得同情，不过幸好，工藤优作还是在这个案件中遇到了一位值得交往的朋友。
虽然碍于距离，工藤优作无法经常与福泽谕吉这位朋友相见，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却从未中断过。
而关于异能者与地下世界的种种，也是工藤优作从福泽谕吉这里得知的——银狼剑士认为与其让自己的这位朋友不知道从哪位异能者的口中得知那些似真似假的危险信息，倒不如自己来告知。
福泽谕吉如约而至，他们约在了一间明亮的咖啡馆里，这里弥漫着可可豆的浓郁香气，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也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工藤优作要了一个小包间，私密性很好，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是在临近开口时，工藤优作也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把这件诡谲的事情告诉福泽谕吉到底对不对，是否会把他这位朋友也拉入泥沼之中，但对于自己血亲的关心，以及对福泽谕吉的信任，还是让他开了口。
话开了个头，之后便很容易了：“福泽君，我的孩子新一在前几日遭遇到了□□徒的绑架。”
他将自己那个莽撞的孩子是如何察觉到一个路人可疑的行踪而追踪上去，结果发现是一个□□团的祭祀——所幸的是工藤新一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是他的行为非常诡异，在回家后手就没有放下过笔，并且画出来的东西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福泽谕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沉吟了半晌，略带歉意地对工藤优作说道：“抱歉，更多的详细情报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进行的处理是正确的。”
“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原旨宗教团，它们的一切东西都不要去碰触，也不要试图去理解。”
“我只想知道，新一他以后会没事吗？他那日所遭遇的一切，不会在日后突然爆发出后遗症吧？”
福泽谕吉犹豫了一会，对自己面露担忧与焦躁的老友道：“我无法与你保证，不过只要不让他回忆起来，就不会有事。”
横滨也有一个原旨宗教团，在日本战后，无处可去的流浪者与游民们看不到希望，只能无力地挣扎在温饱线边缘，而这时宗教便能比美酒更加麻醉他们痛苦的精神，是以这个原旨宗教团的势力比一些新兴的组织还要强大。
福泽谕吉也曾经处理过因为这个教团的一些事物，他所接触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人类范围的理解，甚至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让坚定沉稳的银狼剑士背后发寒。
不可靠近、不可名状、不可理解——这是身为人类的福泽谕吉唯一能从那些混沌之中保护自己的方法了。
而另一边，从工藤新一眼前消失的荒木空世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这是当然了，他在太宰治身边的时候，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厦、商业街以及书店，而往往他的身边也会有为他引路的保镖存在，而这些保镖不会不长眼地故意把他们首领视若珍宝的情人带到危险的地方去。
是以荒木空世虽然听说过自己所在地的名字，但他一时半会还真没能对上号。
这里是擂钵街，据传在数年前这里有人拿神明做实验，结果触怒了神明，导致这里被炸出了一个宛如疮疤一样的巨型坑洞，丑陋地袒露在横滨这片土地上。
而失去家园的人们在没能得到及时救助的情况下，只能用废弃的材料搭建起自己新的家园，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里不会有警察维持秩序，逐渐的这里便成了一些违法犯罪份子的聚集地与乐园。
一些孤儿也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因为他们稚嫩的面庞而小觑了他们，那可是会得到难以忘记的教训。
荒木空世从由铁皮与建筑废弃材料宛如积木一样搭建起来的房屋背后走出，这些低矮的建筑没有窗户，但是从那悄悄移开的铁门缝隙中可以看到，有不少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这个误入擂钵街的‘羊羔’。
之所以会将荒木空世称之为羊羔，除了他那过于美丽、并且容易引起觊觎的外表，还因为他那与擂钵街格格不入的气质。
气质这种东西是很玄妙的，人们无法将其完全形容出来，但却是可以感觉到这摸不着的东西。
荒木空世没有穿鞋子，但是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袍足以盖过他的脚背，并且还有部分和充满尘埃的地面亲密接触，这身长袍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大了，敞开的领口让他宛如羊脂玉一样的肌肤袒露在各色的目光下。
一些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更加坚定地将可以供人出入的门洞掩盖好，而另一些人则无法忍耐自己内心汹涌的贪婪，他们围住了这个黑发的少年，宛如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盘算着可以将对方卖出几斤几两的价格。
荒木空世动了动手指，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刻让在场的人类发疯，并且自相残杀，不需要自己耗费半点精力，但是他回想起自己现下的状况，他身无分文，没有居住的地方，并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没办法立刻找到太宰治。
要想狭窄的世界使用自己新捏出来的躯体，并且还是比上一个更加坚固结实的壳子，总得妥协一些什么，就好比想要钻入过于狭窄的走廊里，总得取下一些会妨碍行动的东西，不过荒木空世并不在意，他对这个拥有太宰治存在的世界还有些兴趣，暂时不想因为自己为了一些蝼蚁而将这个世界挤破。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懒得和这群人说些什么，所以荒木空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些心怀不轨的亡命之徒便眼神呆滞地定住了身形，随后神情变得狂热起来，他们宛如迎接着最高贵的国王一样，恭敬而谦卑地簇拥着荒木空世去往舒适的住所。
当然，一切的花费都是由他们出，这些新出炉的信徒们是不会让自己的神明受到半点委屈的。
一个全新的宗教团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擂钵街，但擂钵街足够混乱，却也足够包容，它包容着一群未成年的孤儿成立了可笑的‘羊群’，自然也可以包容一个全听的宗教团体席卷着这片区域。
哪怕他们的‘神明’只是一个看上去纤细的黑发少年，但是在老信徒们带着半信半疑的新信徒去觐见神明时，这些新信徒会比老信徒更加虔诚，与疯狂。
能够让那些新人们变得虔诚的并不是他的外表或者神力，而是金钱与利益，以及被他默认的庇佑与安全。
擂钵街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短时间内，彻底变成了荒木空世的地盘。
那些想要从擂钵街中补充新鲜血液为自己效命、或者是试图在这个混乱的街道脱手来历不明的赃物的人，都愕然地发现这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高低不一的低矮铁皮屋依然待在原地，但是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是出现了一座绝不可能出现在擂钵街的华美屋栋。
宛如城堡一样伫立在擂钵街的中央，而以它为中心辐射出去的地方，也都逐渐地立起了一些正常的建筑——他们甚至看到了按理来说只会在被军警守护着的城市中央才会出现的热闹与秩序。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没有地下组织想要吞下擂钵街，但是一旦有组织露出这种意向，他们便会被许许多多的敌对组织针对，不仅如此，不愿受到某一特定组织摆布的擂钵街众人们也会反抗。
他们已经习惯了擂钵街自由的混乱，哪怕这只会带来普通人的鄙夷与疏远，但同时也能带来机遇——来自于各种地下组织的招徕与雇佣。
荒木空世只下了两道命令，一道命令是要他们供奉好自己，还有一道命令则是为他找人，至于要找的人是什么模样、多少岁、体型与发色如何，都没有告知。
已经从那个背刺了自己的黑发俄罗斯人‘米哈伊尔’身上清楚认识到了人类到底有多么狡猾的荒木空世，自然不会把太宰治的具体情报一并告知。
比起单一的找人，建立起情报网然后再慢慢寻找，这才是稳妥的方法——反正荒木空世有着漫长的时间。
荒木空世对于被自己的本体力量所倾倒的那几个人狂热发展信徒的做法没有什么看法，只要能为自己做事就行，但他不曾想到的是，被高维泄露出来的力量震慑住的这些信徒们，竟然做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名为古川伊雄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是擂钵街的一员，但不同的是，他比那些只知道逞凶斗勇的家伙们会用脑子，在成为荒木空世的信徒后，他也是第一个想到要为他的神明建造一个足够温暖与坚固的住所。
虽然擂钵街是一个普通人不敢进入的地方，但只要钱给得足够多，总是会有人愿意接工作的。
当然，这一系列的大手笔也引起了附近地下组织的注意，他们甚至暂时联手起来，去查探到底是谁竟然敢在他们的后花园大兴土木。
最后的结果自不必说，擂钵街彻底成为了荒木空世的后花园，并且甚至在这里建立起了最低程度的秩序，因为荒木空世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吵闹之声——这简直是奇迹！
荒木空世并没有为这个信奉自己的教团取名，而教团的信徒们也没有自作主张，他们认为自己的神便是此世唯一的神，并且慈爱而怜悯，甚至自发地编纂起教义起来。
有时候荒木空世会收到某个信徒的求见，觉得无聊的时候他会接受对方的求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所有见了他的人通常会一脸痴态地发呆发愣，盯着他的脸出神，然后便是恭敬地土下座，将头埋在柔软的白色兽皮上，用比之前更加甜蜜的声音念出祈祷词。
天知道，那些什么奇怪的称谓怎么就能冠在荒木空世的头上。
至于荒木空世到底有没有被取悦到，看他无聊到放空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对于信徒们来说，神明难以取悦反而会更加激起他们的斗志，让他们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带更好的贡品来博取神明的欢心。
拥有着橘发蓝眼的羊群首领对这个新兴起来的教团嗤之以鼻——这是当然啦，在横滨摸爬打滚的羊群们知道横滨背面的各种灰色故事，如果不够谨慎的话，或许会成为某个黑手党的前锋炮灰，或许会成为某个原旨宗教团的献祭品。
羊群之中曾经就有孩子不够谨慎，他被一块糖果与几块面包所诱骗，当中原中也赶到时，可怜的孩子已经彻底没了呼吸，成为了供奉着邪神的祭品。
自那以后，中原中也便对这些自诩神明麾下牧羊犬的信徒们没了半点好感。
但这也并不是他潜入这里的原因，毕竟虽然他们扩张得很快，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手段却相对温和——比较起用硝石与鲜血开路的雇佣兵组织与黑手党们，只是拉人入教信神，甚至不强迫对方，的确已经是温和了。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将他们的新神冠以荒霸吐之名。
中原中也的情报没有其他组织那么灵活，当他知道时，这个信奉荒霸吐的教团已经宛如野火一样遍布着横滨的一隅，而不是仅限于擂钵街了。
那不伦不类的唱诗描绘了新神的容貌、强大与仁慈，信徒们认为新神是因为感召了擂钵街民众的苦痛与乞求而至，即便祂曾经被妄图刺探神之力量的愚蠢人们召唤至此，但祂也只是仁慈地留下擂钵街这一疮口后便宽恕了人类。
而到现在，新神愿意再一次允许人类供奉祂，这是赐予给人类至高无上的殊荣！
“放屁！”中原中也在听到这个传闻时难得不温雅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焦躁地来回走动着，最终道：“我要去见那个新神。”
“中也，你认真的吗？”白濑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我们和那个新神没有利益冲突，而且或许还能合作呢，你别去凑热闹吧。”
收留了中原中也的羊群过着普通的孤儿过不上的好日子——他们甚至还有机会买到许多普通中产阶级也舍不得买的奢侈品，这都是靠着中原中也的力量。
若是以往，他们知道中原中也如此有干劲，早就兴奋起来了，毕竟每一次中原中也在前面开完路，他们总能在后面捡到不少好东西，丰富自己的小金库。
但是这一次的新神不一样，尤其是在派出去的同伴差点就不回来了，回来后还变成了彻底的信徒、甚至还想拉着其他的伙伴一起信仰后，把中原中也当做最强武器一样使用的白濑便警惕起来，他害怕着中原中也和这个同伴一样，不再愿意待在羊群里。
中原中也面对着数倍的敌人可以无伤而返，但倘若他遇到的不是子弹与利刃，而是另一种可以控制他的力量呢？
白濑害怕着中原中也会和那个羊的成员一样，在回来后也变成了新神荒霸吐的信徒，那羊群组织——他该怎么办？
要知道，羊群的成员能够滋润地活到现在，甚至比一些中产阶级过得还要奢华，都是全靠中原中也拼命。
“我不会动手的，只是去见识一下把擂钵街掌控住的主人是什么模样而已。”
中原中也的解释并没有换来白濑的安心，他试图打消中原中也的决定，但是倔强的羊组织头领却是怎么也不肯改变主意。
最终白濑只能后退一步：“既然如此，我们和你一起去吧，如果万一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能接应你。”
中原中也嘴唇嗫嚅了一下，大概是想说自己并不需要，但是来自于同伴的关怀让他的心暖洋洋的，最终他点头答应了，但同时也叮嘱伙伴们要藏在安全的地方，倘若发生了战斗，也能避免被波及到。
白濑当然是点头答应，他只是为了防止中原中也一去不复返，而不是真的想要和这头怪物并肩作战。
中原中也潜入擂钵街很容易，他毕竟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很强大的、且稀有的重力异能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自己的体重变得比羽毛还轻，甚至直接飞到万里高空的飞机上。
潜入防备重重的新神居住的神殿也很简单，中原中也趁着夜色落到了神殿屋栋的屋顶上，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打开的烟囱里潜入进去。
他年龄不大、身型娇小，钻进细长烟囱的动作很灵活，甚至衣服没有沾染上半点灰尘。
尽管屋栋很华美，但这里毕竟是擂钵街，中原中也凭借着出色的听觉与战斗意识，顺利地找到了新神居住的房间——那些信徒为了避免打扰到神明，将祂安置在了最顶层，这反而方便了中原中也的寻找。
当他用粗暴的手法毁掉那刻着各种华美花纹门扉上的门锁后，橘发的重力使径直地闯入了新神的住所。
这里出乎意料，布置得非常舒适且华美，延伸到天花板的纱幕将天顶投射下来的光进行了温柔的过滤，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之中，这种光影让人下意识地放松，回想起最幸福的时光。
中原中也咬了一下舌尖，让疼痛把自己从犹如浸泡在热水浴的舒缓之中拉出来，他大步向前，直觉告诉他，在这间房的尽头，那敞开的楼梯最顶端，会有他要寻找的存在。
只是当中原中也如愿以偿地拨开了那些垂落在地面的纱幕，找到那位新神时，他看着倚靠在软塌上的荒木空世，大脑一片空白，目光根本无法移开。
这一下疼痛也无法唤醒中原中也了，仅仅只是注视着荒木空世，他的内心便充满了宁静的愉快与温暖的幸福，这份情感宛如龙卷风般地将他的理智卷入其中，让中原中也的心神只能随之而动。
而荒木空世此刻眼帘低垂，神情漠然且漫不经心的神态，让中原中也的内心一片狂热，只想要寻找出最好的贡品，来换得神明的眷顾与微笑。

第54章 新世界
不过很快中原中也便从这玄妙而幸福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了, 他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向后退去，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已经是到目前为止见过荒木空世的人中表现得最好的人了。
最开始的那群□□徒本就对他们召唤出来的荒木空世虔诚狂热得不行, 哪怕神明根本不屑他们的献祭，而倒霉被抓的祭品工藤新一，在重获安全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绘画, 尽管他亲爱的父母都不知道他画的不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而是自己所见到的神明；至于后来的这群人, 他们一见到荒木空世, 都会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情况，荒木空世大略也清楚, 他捏出来的这幅躯体虽然依旧是人类的外表, 但是投注了祂心血的壳子当然不可能只有过分坚固这一个优点。
他的眼睛蕴含着星空，即便粗略一看时会觉得那不过是深邃到极致的黑色而已, 但若是凑近了, 或者是荒木空世放空思绪, 没有刻意地控制力量时，这片星空会给予人类精神上的幸福与极致的快丨感，那滋味比任何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更加剧烈且刺激。
而恰好的荒木空世自从被供奉起来后, 一直都觉得很无聊, 信徒们把他当做了易碎的琉璃、需要用棉花与丝绸包裹起来的陶瓷人偶，以及高高在上不能直视的雕像, 这让荒木空世不由得怀念起自己过去的时光了。
讽刺的是神明的百般无聊却会让信徒们获得无上的幸福，不得不说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抽离那让人动摇却容易沉迷的情绪很快，他的意志坚定, 再加上他本人也隐约地记得自己身份来历的不明之处, 是以他再次抬起头时, 并没有又一次被卷入到那甜蜜的旋涡之中。
荒木空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那长袍当然不是从最开始的□□徒身上拿来的那件了，这件完全是由人工制作的丝绸长袍有着极佳的透气性与柔软度，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穿着它睡觉，就非常容易出现褶皱，但是信徒们是不会让神明的身上出现这种不和身份的事物，所以这昂贵得足以和老牌和服京友禅相比的长袍，荒木空世几乎是每天一换。
至于换下来的衣袍去了哪里，不需要荒木空世去关心，总之是不可能再出现于神明的眼中。
除了那让荒木空世的肌肤显得更加雪白的长袍外，他的额头与黑发上还缀着宝石项链与头饰，那用黄金缀连着的硕大鸽血红宝石，以及足足有半根手指那么长的青松石与蓝宝石，虽然没有到价值连城的地步，但即便是中原中也和羊群成员身上所有的人钱加起来，也买不起这些宝石五分之一的价格。
这完全是上层阶级才能玩得起的奢侈品。
若是有谁会宛如暴发户一样将这些昂贵的宝石全部摆在身上，那一定会被嘲笑，可是这些宝石点缀在荒木空世的身上，却反而因为佩戴者显得愈发剔透明亮。
简而言之，哪怕是面对着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曾退缩过的中原中也，面对着没有任何武器、周围也没有任何护卫的荒木空世，竟然产生了微妙的恐惧感。
当然，这份恐惧感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方的姿态与神情实在是太过像神明了，倘若故事中的神明具现化，也不会比荒木空世更像了。
荒霸吐，这是新神之名，而在中原中也看来这个名字竟然也非常与荒木空世贴切。
但若是就这么退却的话，中原中也也不会成为带领着一群未成年少年少女的组织也威名远播的首领了，他咬了咬舌尖，让疼痛与血夜换回自己的镇定，明亮的钴蓝色眼瞳宛如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看向了荒木空世：“你就是这里的新神荒霸吐吗？”
或许对方会是自己的兄弟，虽然中原中也并没有从荒木空世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但万一呢？
荒木空世很无聊，不如说在没找到他的幼崽前，原本能让他觉得开心的书本和美食，以及剧目，似乎都变得味同嚼蜡了起来。
但是中原中也不一样，荒木空世记得他的脸，也记得他身上那属于同类的味道，这也让荒木空世难得提起了几分兴致：“荒霸吐？我不是。”
“你……是被豢养起来了吗？”
回复中原中也的少年看上去很平静，这让他那过分美丽的容颜多了几分生气，也让中原中也产生了另一种念头。
在这个世界异能者并不是那么罕见的存在，在人类尚且蒙昧的时候，异能者往往会成为超脱于部落的祭祀或者萨满，而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这些比部落首领地位更加高贵的异能者们，反过来被高举在上位的权力者圈养着，异能者的确很强大，但是除了强大到足以让一整个国家都俯首的异能者外，其他的异能者在国家机器的面前，为了不陷入到漫长的疲于奔命，他们要么隐姓埋名，要么便效忠于某个皇帝。
一些聪明而狡猾的人会将拥有罕见精神系的异能者豢养起来，然后利用他们的能力为自己打造一个宗教，利用宗教来攫取财富与权力，悲哀的是，人们往往无法区分让自己幸福的到底是信仰带来的，还是异能者的能力导致的。
中原中也以为荒木空世也是其中的一员，毕竟他看上去实在是太脆弱了，被珠宝点缀的手腕纤细得一手能握，没有半点瑕疵，看得出来是从未做过任何重事的，甚至让橘发的少年怀疑自己若是再稍微大声一点，对方便会因此而碎裂——哪怕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视觉传来的错觉罢了。
“豢养？”荒木空世想了想，发现这也说得没有错，于是他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我空无一物地来到这个城市，是他们帮助我建立了这栋楼，让我可以安心地休息。”
中原中也的心一沉，他想得更深，人类的贪婪与不知节制他再清楚不过了，况且这群信徒的做法一定会惹怒横滨的众多组织，而当他们决心联手起来摧毁这个教团的话，身为被供奉的‘神明’，荒木空世绝不可能获得什么好下场。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那句‘你要和我走’的询问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中原中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羊群这个组织，若是要让荒木空世加入自己的势力，总得需要羊群的其他成员同意（中原中也并没有察觉到身为首领的自己想要让一个人加入时其实并不需要其他成员的赞同），更何况荒木空世自己愿意离开吗？
他看着荒木空世身上那些昂贵的、有价无市的衣服饰品，再回想着能够在横滨疮疤擂钵街里建造起这样一栋楼房的教团力量，中原中也最终还是把这个问出来大概也只会自取其辱的问题咽了下去。
但倘若他真的问出口了，荒木空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比起在这个华美屋栋里无聊度日，倒不如和中原中也一起，可能还会让荒木空世觉得有趣。
羊群的首领礼貌地向新神表达了自己不告而来的歉意，并且许诺若是对方需要帮助的话，他愿意伸出援手。
橘发的少年一如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利用重力他可以在许多险要的地方来去自如，荒木空世无趣地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那硕大的蓝宝石宛如弹珠一样被他转动着，丝毫没有考虑到若是失手掉在地上该是怎样的惋惜。
在信徒们球滚球一样越来越庞大时，原本属于横滨的原旨宗教组织【圣天锡杖】终于察觉到了有人在信仰这一块和他们抢地盘了，但他们并未率先发动进攻，而是耐心地召集着信徒们，去用利益煽动着其他的组织前去试探。
宛如被扔入水潭中试探深浅的石子，横滨的局势变得愈发地混乱了，不过这些动静根本闹不到荒木空世之前，热闹便被消弭了。
并非是信徒们骁勇善战，而是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信奉着新神的教徒已经蔓延到了各大组织内部，于是筹备多久的进攻与搜刮还未开始，便被内部瓦解，最终这些大失元气的组织只能按捺下怨恨，蛰伏起来。
现在荒木空世的神殿已经不再仅仅是一栋了，他的信徒们在这次的动乱里也收到了不少好处，但他们争先恐后地都奉献给了新神，没有一个人贪婪昧下一点。
原本占地面积极广、就连军警、异能特务科与政府高层也头疼不已的横滨疮疤，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全新的东西所覆盖。
荒木空世表露出来的喜好被贯彻得相当彻底，那些低矮丑陋的铁皮房被铲除，最终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是由金色与白色、蓝色与青色交织而成的楼栋，它们宛如沉默的守卫一样，拱卫着最中央的神殿。
当然，新神的信徒们也有自己的住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荒木空世的影响，这些建筑充满了让人心跳加快、却又移不开眼睛的美感。
不过这里是擂钵街，就算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除了特定的组织外，一般民众的目光是不会投注在这里的，地下组织虎视眈眈，而官方势力则冷眼旁观，思量着这里面有没有利益可图。
当然，除了海对面的那个国家外，这颗星球上的大部分国家，政府与人民都是敌人，若是擂钵街出现的地方不是横滨，而是海对面的土地上，恐怕这些游走的流浪者与混混们，早就被收纳到新的安置楼中，并且忙碌地投入全新的工作了。
会在擂钵街徘徊着的都不是什么素养高的人物，有能力离开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远离了，直到一名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艺术家在雇用了两名身体高壮的保镖来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找寻着灵感时，他看到了这些建筑，心脏顿时被击中了。
“我的天啊！这简直就是神迹！！这是被缪斯亲吻过的地方吗！”
他的灵感喷薄而出，在匆忙拿出画夹后，手指就从未停过。
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直到他实在是站不住了，手也已经疲惫到无法再抬起，他才充满了狂热地抓着自己的保镖，要求他们在这里买下一栋房子。
然而新的擂钵街却并不是有钱就能住进去的，就算是在信徒之中也有森严的等级，除去按照贡献祭品的价值排序外，他们的神明宠爱则是另一个竞争更激烈的排行榜。
但若是走进这里，人们会惊愕地发现这里的秩序与礼仪甚至比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族还要好，这恐怕也要归功于他们的新神之仁慈。
比起混乱与血腥，祂更喜欢和平与安宁。
总之这名艺术家还是花了大价钱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房子，并且也成为了新神的信徒，而他的画作发表之后，震惊了全艺术界，那里面洋溢着的才华与灵感，哪怕是外行人见了也会为之震撼。
但是这名艺术家之前名声平平，尽管有一个名声赫赫的导师，但比他更有天赋的艺术家比比皆是，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有这样的才华喷涌，宛如被缪斯亲吻过一样。
尤其是其中一幅人物画，尽管那画中的人物将面庞隐藏在轻飘而曼妙的纱幕后，根本没有露出他的面庞，但任谁见到了，都会发自内心地赞叹他的美丽。
不仅仅是那闪着柔顺光芒的发梢，剔透昂贵的宝石，还有那勾勒着身体曲线的衣袍褶皱，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观看画作的人就能够感受到他的美丽。
所有的画家都疯狂了，哪怕他们曾经对日本不屑一顾，根本没有听过横滨这个乡下地方，此刻他们都蜂拥着挥扬着手中的钞票，企图第一个买到票，去往那艺术的乌托邦。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荒木空世只需要耐心等待，全横滨都会成为向他俯首称臣的信徒，到那时他想要找谁都轻而易举。
但是在那之前，荒木空世自己先腻烦了。
他腻烦着自己待着的神殿，也腻烦着信徒们满怀着期待与希冀地献上供奉品，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宠爱或者赏赐，又或者可以将他们的阶级往前挪一挪。
信徒们当然是全新信奉着荒木空世，但你得承认，贪婪与饥渴也是人类的本性，而荒木空世作为被乞求的那一方，也没有任何条律规定信徒信奉他，他就一定要庇佑他们。
所以荒木空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擂钵街，离开了他的信徒们，哪怕在没有找到太宰治之前，他可能得流浪街头了。
但这幅躯体是荒木空世精心捏出来的，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饿，但可以品尝出美食的滋味，被雨淋到了虽然会冷，但绝不会因此而受凉，不过就荒木空世本人来说，他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避雨之地，尤其是当位于海边的横滨是一个夏季非常多雨闷热的季节。
没有了神明的教团崩毁得很快，并且无声无息，信徒们陷入了恐慌，不明白为什么神明要离自己而去，甚至差点发生比各个组织混乱械斗增加凄惨的动乱，只为了去寻找更多的贡品来挽回他们离去的神明。
不过这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已经不是需要关注的东西了。
中原中也在得知新神失踪的消息后，也瞒着不赞同的伙伴们去寻找荒木空世的踪迹，哪怕他们甚至都没有交换过姓名，但中原中也对任何可能是自己伙伴的人总是宽容得让人摇头。
然后荒木空世在一家古董店前站住了脚，他看着摆在橱窗内做工精致的八音盒，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与太宰治看过的回忆之卵。
他的长发被信徒们打理得很好，编织出繁复的发辫从耳朵上绕过，最后从脑后倾泻而下，最后由一块宝石发饰扣住。
荒木空世离开时，除了让头发变得更好行动的发饰外，信徒们献上的其他宝石也依然点缀在他的身上，但他完全没有要把这些宝石换成钱的想法——在他的意识里，金钱这种东西是不需要自己碰触的，自己的幼崽与幼崽的部下们会将一切都解决好。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荒木空世只是在橱窗前站得稍微久了一点，就有一个人过来向他搭话：“你喜欢这个吗？”
然后荒木空世所看着的那款八音盒便到了他的手里，为他买下的人还期待地希望能够从荒木空世这里得到一个笑容，但他并没有得到，但即便如此他也为荒木空世能够收下自己的礼物而感到荣幸。
就算没有认识的人为荒木空世付款，他也完全不缺向他献殷勤的人。
港口黑手党扎根于横滨，对于各种情报的掌控自然也要比一些新兴组织强大得多，是以当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知晓了擂钵街的新神失踪时，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在所有信徒之前把‘新神’带回总部的命令。
这些和地下世界打交道的组织当然知道，所谓的新神恐怕根本就不是神明，而是拥有强大异能力的异能者，并且是罕有的精神系异能者。
若不是派出去的异能者和探子要么一去不复返，要么就根本无法见到被保护起来的那个异能者，他们恐怕早就动手将人掳回来了。
而现在，新神失踪了，或者说主动地从保护圈里离开了，那么这便是最好的机会，总比派出无谓的人手去层层保护的擂钵街里探查情报要好太多了。
横滨再次乱了起来，尽管它就从未安宁过，但这一次的风暴还是让不少人都焦躁起来。
最终找到了荒木空世的，是港口黑手党的大佐，他拥有的异能力是可以将地面液体化，并且为自己所用，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抓捕的异能力，被他的异能力包裹住的猎物不仅将会在流动的地面里下沉，并且还会被锁在牢笼之中，但是在他见到了荒木空世的第一眼时，他在感到幸福的那一刹那，便毫不犹豫地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入了不会影响到行动的大腿上，疼痛让他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同时他也内心极为惊愕地意识到，这一次找到的异能力者，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强大。
这不是一个能够用强权与暴力勉强的对象，所以大佐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向荒木空世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并且提出了相当宽厚的邀请。
大佐邀请荒木空世来港口黑手党做门外顾问（这职位还是从意大利古老黑手党彭格列那里学来的，据说他们用这个职位养了不少身份不方便加入黑手党、却非常有用的人才），他将会得到干部级别的待遇与尊敬，并且可以自由地出入除了首领办公室与机密要地以外的地方，所需要付出的寥寥无几，仅仅只是在港口黑手党需要时，帮上那么几个小小的忙而已。
大佐狡猾地没有说出这个年限，也没有圈定‘小小的忙’的范围，不过他给出的报酬已经足够丰厚了，哪怕是干部也没有如此宽厚自由。
但他也知道，若是一个美丽且强大的异能者愿意，他随时都能找到一个愿意花费一切供养他的组织——更何况，荒木空世的‘异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有他在的话，不需要担心人手与战力，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信徒身上得到金钱。
哪怕是现在，荒木空世坐在一群孤儿之中，他得到了这些孤儿们的依赖与信任，甚至能够享用他们得来不易的食物。
没有人比大佐更清楚这些孤儿的难缠了，能够在混乱的横滨不依靠其他组织活到现在，往往会是让周围大人们头疼的对象，如果他们能够安全活到成年，或许也会成为某个地下组织凶狠的打手。
“你要和他们走吗？”名为芥川银的小女孩用凌乱的黑发与泥土掩盖住了自己的稚嫩却秀美的面庞，她抓住了荒木空世的衣袍，急切而恐慌地问道。
“他是我们的一员，绝不会让你们把他骗走的！”
为首的男孩目光深黑，表情狰狞得宛如地狱里生存的兽，他似乎生有肺病，让他不住咳嗽的同时，苍白的面颊上也浮现出了病态的鲜红。
他虽然看似瘦弱，但那身上不顾一切的气息，足以证明这并非是不自量力的幼兽，而是一匹不知道何时便会死死咬住敌人喉咙的凶犬。

第55章 新世界
大佐看了看这群衣不蔽体的流浪儿, 再看了看即便坐在废弃的楼栋中，也依然纤尘不染的异能者，发自内心地为荒木空世后的力量战栗起来。
他毕恭毕敬地回复道：“这并非欺骗，而是诚挚的邀请。”顿了顿, 大佐继续道：“我是不会在您的面前撒谎的。”
荒木空世没有从记忆中找出大佐的脸, 但他在略微思索一番后，轻轻地开口道：“我要带上他们一起。”
港口黑手党, 这是太宰治曾经的所有物, 那么如果他在这里等待的话, 一定能够等到尚未觉醒的幼崽出现。
这些孩子捡回了荒木空世，哪怕他们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很少, 但他们依然愿意将手里的东西分享给他, 荒木空世承下这份情, 并且打算给予回报。
并非所有的神明都如他这般仁慈, 但神明们在遇到顺眼的人类时，也不会吝惜自己的赏赐。
大佐没有对这些散发着脏臭气息的流浪儿露出任何不得体的表情，他温顺地让荒木空世与这些流浪儿坐上了自己那辆崭新的爱车，哪怕流浪儿们身上的污渍与灰尘弄脏了干净的坐垫, 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此时虽然依旧被病痛折磨着, 但他尚未失去所有的理智，在部下们看来只是一个稍稍严厉的威严首领, 也因此，他在见到荒木空世时, 做出了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感激他的决定。
他允诺了大佐所承诺给荒木空世的权利与地位, 哪怕他不在任何干部名单内, 但所拥有的权利却是不下于干部。
当然一些机密荒木空世是无权过问的, 但仅仅从被承认的地位与权力, 他所能攫取的好处与利益便足够让他人红了眼。
但是在他正当红的现下，没有人会明着来触霉头。
芥川龙之介和他的妹妹、以及伙伴们不曾想到今日，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也不必再饿着肚子，可以在暖呼呼的浴池里泡热水澡，而且浴池还宽敞得宛如游泳池。
不过和欢天喜地的伙伴们不一样，芥川龙之介清晰地知道收留他们的组织是怎样的存在，以及一旦荒木空世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他们今天所享用的一切都将成倍地被拿回去。
洗干净了的孩子们虽然消瘦，但依然有着属于孩童的可爱，荒木空世打了个哈欠，招呼着他们一起在这张大床上睡觉。
身体最脆弱的芥川龙之介躺在最里面，他冰冷苍白的身体很快被同伴与荒木空世的体温所温暖，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在这样的温暖包裹下，也会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男人？”
芥川龙之介看着荒木空世，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荒木空世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道：“他愿意养我们，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而且你们也需要营养与药物。”
芥川龙之介的心沉了下去，他在捡到荒木空世时，曾经猜测过这个浑身都亮闪闪的昂贵人偶，说不定是哪个覆灭的组织里跑出来的金丝雀，不然的话怎么有胆量带着一身的宝石没有任何护卫与武器地走在横滨的街道上。
他之前并没有打算把这个一看就写着麻烦的人给带回自己的据点，但是芥川龙之介只要待在荒木空世的身边，就觉得身体的苦痛与灵魂的苦痛都远离而去，等他真正回过神的时候，荒木空世已经坐在了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据点里，并且被伙伴们献殷勤地塞了不少食物。
既然已经扯上了关系，那么就只能认下来了，芥川龙之介让荒木空世脱下那套极容易发皱的丝绸长袍，取下了头上与手腕上闪闪发亮的宝石，没有一个伙伴说要把这些宝石卖掉，因为他们都认为只有荒木空世才配得上这些宝石。
这世上最甜蜜、最让人上瘾的诅咒，是幸福，而身为这个‘诅咒’化身的荒木空世，没有人会违逆他的意愿。
荒木空世虽然是门外顾问，据说握着的权利也不下于干部，但上层人员都知道他手里没有武力，干部们往往掌握着一些实权，诸如赌场、诸如黑蜥蜴游击部队，又比如刑讯部与情报部，建立起这个庞然大物的现任首领相当清楚什么叫做分权与制衡，他让这些干部相互对抗，相互监督，然后自己高高坐在最顶层的位置，统揽全局。
如果荒木空世真的只是一个拥有着强大精神系的异能者，那么他此刻就应该默不作声地利用港口黑手党门外顾问的名号招揽人手，扩充自己的力量，然后等待着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从其他干部身上撕扯下利益，最终一步步坐到首领之位。
但荒木空世对人类的权利之争根本没有兴趣，他最近倒是多了一个爱好，把捡回来的那群幼崽按照不同的计划培育长大，也算是为之后的养崽培养经验。
和其他选择了安全和平路线的伙伴不同，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有着自己的看法。
芥川龙之介是罕有的空间系异能者，尤其是在他为了保护荒木空世斩落了袭击者的头颅后，他就绝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可能了——荒木空世原本还想把他培养成文学家，好填充自己文荒的粮食库呢。
最重要的是，芥川龙之介本人也期待着能够增强实力，强大到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芥川银担心自己的哥哥，想要与他一起接受港口黑手党的训练，荒木空世看着他们两个，沉吟了一会，道：“不行。”
“诶？”本以为荒木空世会同意的两人面面相觑。
“你们还是幼崽，还是先好好享受童年的时光吧——这份时光很短暂，但至少你们也曾经拥有过。”
“放心啦，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合适的老师。”荒木空世保证道。
他们的权利与地位都是依托于荒木空世而存在的，荒木空世不愿意他们进入到港口黑手党培训，现任首领也要斟酌再三——况且荒木空世并非完全不允许，而是要等他们长大之后，这点完全可以忍耐。
毕竟众所周知，横滨的孤儿们童年时间短得宛如吉光片羽。
此时太宰治仍名为津岛修治，森鸥外正徘徊于横滨黑市，希冀着自己的死亡天使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继续为他奋战；福泽谕吉没有遇到被军校赶出来的碧眼小侦探，织田作之助仍然是那个完成任务率百分之百的金牌杀手，没有和某个拥有三花猫一样发色的作家谈论着关于人生与死亡的话题，而中原中也还带领着羊群，在四处游荡。
在日后响彻横滨的这些人物尚且沉寂无名，但是荒木空世的‘新神’之名却是人尽皆知。
之前聚集起来的信徒们，除了最虔诚与最狂热的那群信徒们仍然在不分昼夜地寻找着他们的神明外，剩下的信徒都已经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去了——虽然政府势力是这么宣告的，但谁都知道，新教从没有让信徒们彻底抛弃人间生活，反而让他们每天都充满希望地生活中。
也因此，只要荒木空世再次出现，一声令下，那么这些重新隐没在横滨市民中的信徒们，会成为最详细的情报网，甚至是最慷慨的捐助者。
日本政府该庆幸荒木空世对于统治这个国家毫无兴趣，否则的话只要他愿意，不出一个月日本就会全面沦陷，成为荒木空世的地上神国。
港口黑手党在邀请了荒木空世后，自然也曾经小心地研究过他的异能力全貌，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荒木空世发动异能力根本没有限制，只要看到了他眼睛的人便会陷入那份无法抗拒的幸福之中，而其后就算不能再看到他的眼睛，只要荒木空世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或者他们认知到荒木空世的存在，就会一直被影响。
当然，意志坚定的人只要第一次抗拒了沉沦，之后也会保有一定的理智，但是谁也无法抗拒幸福的甜蜜，就算再顽固再坚定的人，最终也会落入到那份幸福之中，然后为了再次感受到那份幸福，成为荒木空世最虔诚的信徒。
原本他要被当做杀手锏由港口黑手党使用的，但没过多久，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病情急速恶化，原本还算贤明的老人变得狂暴而疯狂，若不是荒木空世及时出现，恐怕他差点就要处死对港口黑手党忠心耿耿的大佐了。
荒木空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剂良药，在缓解了现任首领病痛的同时，他的身份水涨船高一样向上升。
原本他在港口黑手党算是一个吉祥物，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出动过任务，但是在获得了最顶层首领的信任后，荒木空世得到了一个任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他顺利地完成这个任务，毫无疑问荒木空世的地位将会板上钉钉，谁也无法动摇了。
任务其实很简单，只是和负责走私的集团交接，然后以最实惠的价格将最先进的武器买回来而已，谈判也不需要荒木空世来，港口黑手党的麾下配备了专门的谈判集团，他们会负责提供最专业的建议。
荒木空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签订下合同，然后安安全全地回到港口黑手党即可。
被给予任务时，荒木空世难得有几分新奇，对于不曾尝试的事物，他总是抱有极佳的耐心，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查看着谈判团队提供的资料，准备自己也试一试。
这个任务的关键就在于，他能不能成功地签订下合同，并且安全地把合同与武器带回来。
若是森鸥外或者太宰治在这里，他们便立刻明白，如果有谁想要动手，绝对会选在武器合同签订成功之后。
解决掉一个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敌人，和动摇港口黑手党统治基础，这是级别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
在了解荒木空世的‘异能力’后，想要解决也很简单，戴上只能显示温度的红外线仪，无法看见荒木空世的眼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的部下不会被那份幸福所支配。
荒木空世的谈判很顺利，在对方的首领见到他之后，再铁石心肠、狡猾如狐，也会变成围着荒木空世打转的狗，乞求着神明再多给他一点关注与垂怜。
所以黑发的少年拿着比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还要优惠的价格与大批量先进的武器，返回了港口黑手党。
反正港口黑手党以后会是太宰治的所有物，在太宰治接手以前自己把组织弄得更好一点，到时候太宰治接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累了，荒木空世是这样想的。
随后他就被戴着遮挡视线的红外线仪的雇佣兵们包围了。
原本乘坐的轿车已经撞击到了一边的墙壁上，冒着漆黑的浓烟，所幸尚未被引火，不然的话恐怕会发生将这里都卷入其中的高热爆丨炸。
载着荒木空世的司机已经被剧烈的冲击弄晕过去，探出来的保护气囊保护着他的大脑。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冲击之下，位于后座的荒木空世应该也处于昏厥的状态，任人宰割，但他却自己打开了那扇已经变了形的车门，平静地站在了敌人的面前。
埋伏荒木空世的敌人没有多想，他们为了钱财与利益扣下了扳机，但是在真正要按下手指时，愕然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因为他们听到了荒木空世的叹息：“我很喜欢身上的这件衣服，如果弄脏了会心疼的。”
荒木空世身上的这套风衣是他按照记忆做出来的，和太宰治之前的衣服很相似，虽然如果弄脏了再重新做一天就行，但对于自己的所有物，荒木空世表现出来的独占欲不比那些盘踞在洞窟里的巨龙逊色。
糟糕了——如果这些敌人还能发出声音的话，他们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们所知道的情报，是荒木空世的‘异能力’发作需要看到他的眼睛，但实际上声音、气息、存在都能带来同样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传出去的情报只透露出了一点，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当然是那些探查着荒木空世异能力具体情况的情报员们隐瞒的。
不过他们也无法再思考下去了，这些雇佣兵们放下了枪，单膝跪在了荒木空世的面前，虔诚而恭敬地低下了头。
荒木空世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港口黑手党总部，并且还带着一群身经百战、投诚而来的雇佣兵，这一次的任务完成得超出想象，而损兵折将又没能达到目的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忍气吞声地看着荒木空世分割走他们的权利。
当他打开了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的那扇门，径直地去往老人的床边，告知他任务情况时，荒木空世根本没有发现，在穿着黑衣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中，森鸥外的身后，自己所要寻找的太宰治就站在那里。
就在太宰治为了荒木空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跳如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终于闭上眼睛滑入黑甜的梦乡时，在他体内深处的某个相同却并不相似的灵魂短暂地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曾经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仅仅只来得及思考这一个问题，在尚未得出答案之前，意识便被疲倦重新拉入了沉睡之中。
醒过来的太宰治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昨晚短暂地清醒过，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并且为窗外招进来的阳光而欢欣着：“今天是个适合自杀的好天气！嗯，感觉去邀请人一起殉情的话，成功率能够上百分之五呢！”
森鸥外仔细地检查着老人的身体，他的工作就是负责延长现任首领的性命——哪怕有荒木空世在，但这位恐惧于死亡的老人也明白，精神的喘息与麻痹是无法让自己的身体也一并好转到年轻有力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制衡，能够让自己身体好转的森鸥外医生，让自己精神轻松的荒木空世，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他便可以利用争夺而稳坐钓鱼台，渔翁得利。
这是他的港口黑手党，这是他的位置，这是他的权利，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玷污、分享、夺走！
除去第一天的碰巧，森鸥外与太宰治就没有再见过荒木空世了，恐怕这位老人也害怕地位越发水涨船高的荒木空世会联合森鸥外给自己下绊子。
毕竟荒木空世的‘异能力’着实堪称无敌，尽管没有可观的攻击力，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他就绝对不会受伤。
太宰治无聊地把玩着一只水银体温计，虽然在现任首领的床边他需要保持安静，当一个乖巧的学徒，但是回到房间后，森鸥外的药柜便成为了他的玩具箱了。
“太宰君，你为什么要试图把我的水银温度计折断呢？”
森鸥外在椅子上转过身，语气平和地寻问道。
“啊，我在尝试吞下里面的水银自杀呢。”太宰治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汞中毒吗。”森鸥外叹了口气，然后平静道：“口服中毒会出现全腹痛，严重者可因胃肠穿孔导致泛发性腹膜炎，总之会相当痛的，而且皮肤上还会出现红色斑丘疹，你会变得很丑的，太宰君。”
太宰治撇了撇嘴，嫌弃地把那根看似脆弱实际上很坚固的温度计放下去了。
“太宰君，你最近很无聊吗？”
森鸥外不得不开口问道，以阻止太宰治再度祸害自己另外一批医疗用具。
“是啊，因为森先生太没用的缘故，我现在无聊到只能思考着该怎么投入死亡女神柔软的怀抱了。”
面对着太宰治控诉的目光，森鸥外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医疗界有明文规定，医生与自己的患者是严禁谈恋爱的，因为往往患者无法意识到这到底是发自本心的爱意，还是自己的生命被挽救回对医生的感恩，又或者只是被医生例询的关心之中陷入了错误的爱意里。
病人会对自己的主治医师抱有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森鸥外原本也是冲着这个而来的。
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仙人首领，面对着能够减轻自己苦痛的医生，为了留住他，为了利诱他，总得付出一些什么，而那时森鸥外就能够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
太宰治在得知这一内情后——当然，这并不是森鸥外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推断出来的——面露古怪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恶，没想到森先生你真是口味特殊啊，真是令人佩服。”
森鸥外有时候真想把太宰治的那张鬼脸狠狠地捏一把，让这个相当难缠的小鬼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但是知道适可而止的太宰治就不是太宰治了，尤其是现在这个被港口黑手党内尔虞我诈的气氛熏染得肚子都漆黑的黑时宰。
现在分享着这份来自于现任首领信任殊荣的并不仅仅只有森鸥外一个人，比较起势单力薄的森鸥外，利用异能力在港口黑手党也大有威望的荒木空世若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甚至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真难办啊……”森鸥外为了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想得发际线又往后退了不少。
哪怕现在他也收拢了不少人心，比起最开始来到港口黑手党处处都是眼线与监视，现在他也能够安心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太宰治聊天了——虽然聊着聊着总是会拐到两个话题上，一个是怎样才能清爽朝气地自杀，另一个则是该如何扳倒荒木空世。
哦，没有现任首领，因为肉眼可见这位老人活不久了，哪怕是他麾下最忠诚的干部，也在思考如何在接下来的权利交替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那不如派我去□□空世吧！”太宰治听闻后，一脸期待地举起了手，“我保证会完成任务的！”
森鸥外盯着仿佛对着镜子调整过自己笑容的太宰治，问道：“那位大人可不会答应与你一起殉情的。”
“唔……”太宰治的脸皱了起来，看上去非常苦恼：“那这个的确有些难办呢……不过没关系！他最后一定会答应我的！”
“虽然这份自信是很好，不过不行啊。”
森鸥外叹了口气，无奈地拒绝了太宰治的提议。
“我可不想看到你刚过去，就成了他忠实的信徒呢，那样的话我可是相当亏本啊。”
太宰治却是笑了起来：“森先生又在开玩笑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异能力是什么。”

第56章 新世界
【人间失格】, 足以免疫任何精神攻击、消除异能力效果的罕有异能力。
但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森鸥外才没有放任太宰治去接近荒木空世。
因为太宰治的不可控，他捡到的这个孩子没有物欲，能够吃到喜欢的食物固然很好, 吃不到也无所谓, 而口花花的喜欢美人，也仅仅只限于口头上, 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爱惜, 森鸥外又能用什么来控制太宰治？
救命之恩？教育之情？太宰治和森鸥外都心知肚明, 这是根本约束不了的。
森鸥外不会放着太宰治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况且如果他中了荒木空世的异能力, 也需要太宰治来帮助他消除掉。
他不是没有发现太宰治在追逐着荒木空世的背影, 有意无意地搜集着相关情报,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有了能够牵制住太宰治的存在——唯一的缺点是，这个把柄并不是被森鸥外自己掌握着。
如果荒木空世是自己阵营的话，森鸥外许多困难便都能迎刃而解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投入到为现任首领配置药水剂量的工作之中。
荒木空世仍然没有找到太宰治, 对于他现在的阶层来说, 隶属于森鸥外的太宰治宛如尘芥，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地来提醒他。
荒木空世虽然在逆转时间前也猜到了或许自己的幼崽可能变成了另外一副样貌、拥有另外一个名字, 毕竟力量孢子是远超于此世的规则，但在港口黑手党等待了这么久的时间, 却一无所获, 还是让他很泄气。
就算有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的陪伴, 他对于这个世界也变得兴致缺缺了起来。
森鸥外还是很幸运的, 他选在了一个恰好的时机, 与荒木空世见了一面。
即便已经见过这个黑发的少年，也从不少人的口中得知对方的奇特，但再次见到荒木空世时，森鸥外依然为他的外貌而悄悄倒抽了一口冷气。
荒木空世原本对这次见面毫无兴趣，但是面对着自己看顾着的幼崽请求，他还是会屈尊给点面子，就是在不经意地抬眸，与森鸥外一同前来的太宰治进入了他的眼帘。
荒木空世微微地睁大了眼睛，顾不得约他见面的是旁边的森鸥外，目光讶异地来回打量着太宰治的身体。
即便荒木空世对于记住人类的面容并不是很擅长，毕竟这在祂数以万年记载的记忆里只能算沧海一粟，但对于继承了自己力量孢子的幼崽，他好歹还是记得住脸庞的。
记忆中独一无二的鸢发，记忆中独一无二的面容，然而在荒木空世的视线里，那蕴藏在太宰治体内的源源生机与浩瀚星空，却是荡然无存。
在他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幼崽，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
荒木空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相同的灵魂，相同的外貌，然而太宰治却不是自己的幼崽了——他并没有继承自己的力量孢子。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捏造一个人类的躯壳来养育幼崽也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但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是让荒木空世陷入了混乱与疑惑。
黑发的新神盯着太宰治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复杂，不仅仅是被注视着的太宰治，就连森鸥外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动摇。
他的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放在太宰治的肩膀上，让人间失格的力量一直发挥作用，令自己免于沦落到变成荒木空世信徒的境地里，但是他的眼睛，他的声音都是那么地友好而温和：“荒木君，这位是太宰治，是我的学生——难道说，你们是熟人吗？”
太宰治被那浓郁的目光注视着时，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与肌肤仿佛有闪电通过一样劈啪作响，电得他浑身发麻，让他的舌头都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
不过好在他最终还是很快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宰治听见自己用愉快的声音说道：“森先生真会开玩笑，如果真的是熟人的话，像空世大人这样出色的人，就算在哪里见过我，也一定不会记得我的吧？”
荒木空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他的思维虽然大部分都被太宰治占据了，但剩下的一小部分依然在运转着，对付森鸥外也绰绰有余了。
他恹恹地说道：“我对港口黑手党的那个最高之位没有兴趣，你如果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拿吧，我没有意见。”
森欧外当然知道荒木空世对首领之位没有兴趣，以他的能力来看，只要他一声令下，不需要第二日，在今晚月亮升起之前，港口黑手党就能改个姓氏了。
但森鸥外所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旁观的承诺，他需要的是助力。
身为现任首领私人医生的森鸥外是拿不出能够打动荒木空世的筹码，但身为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则不一定了。
况且今日的见面还是有用的，至少让森鸥外得知了还是有人能够影响到荒木空世的。
太宰治很沉默，在与荒木空世见面回来后，他就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太宰君，你终于要放弃与空世君殉情的念头了吗？”森鸥外扬了扬眉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我成功的几率变高了。”太宰治表情一变，扬起了面具一样的笑容。
“哎呀呀，真没有想到我有朝一日居然也会遇到替身这样狗血的事情，心脏现在还噗通噗通直跳呢！”
荒木空世的表情明确地写着认识太宰治，或者说太宰治的那张脸，太宰治飞快地回忆着自己的兄长们，到底谁最有可能是荒木空世所认识的那个人——不，他的叔叔们也有可能。
但是很快他不再去思考荒木空世到底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转而思索起自己能不能从这里得到机会。
太宰治的书柜上不再只有《完全自杀手册》了，除非必要也不跟着森鸥外去给现任首领看诊了，森鸥外回来时，发现一些名字微妙的书籍散落得满地都是。
他弯腰捡起一本，看了看封面上写着的《追爱替身》，根本不需要翻开，就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啊，欢迎回来森先生，我总结出了几个套路，你帮我参详参详？”
森鸥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宰治这么有干劲，上一次看到他这幅模样，还是森鸥外答应给他弄来《完全自杀手册》的时候。
“你想让我参详什么？”
森鸥外耐心地配合着自己的学生。
在上一次的会面中已经证实了太宰治的异能力能够免疫荒木空世的异能力，再加上荒木空世透露出来的对太宰治那张脸的动摇，那么这个拥有【人间失格】的少年的价值比森鸥外预想的还要大，他自然也不介意把老师和学生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我把市面上的替身小说都买下来看了一遍，总结出了几个方法。一个是要学习那个白月光的一举一动，彻彻底底地成为完全的替身，让对方把我当成那个人，得到他的心；另一个则是要对方就算意识到我虽然和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很像，但并不是一个人，利用相似的这一点，要让他主动接近我的同时展现出自己的魅力，从而让他爱上真实的我。”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严肃的模样好像真的在探讨什么会影响到人类未来的重大话题，如果忽略掉他手里拿着的《霸道总裁的替身小娇妻》这一本书的话，或许会更有氛围。
“森先生，你觉得我会是哪一种情况？”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道：“唔，情报不足很难判断呢——第一种方法固然简单，但若是他的白月光出现了，你会很被动的啊，太宰君——在有了正品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去看赝品呢。”
“但是第二种方法恐怕会相当困难的吧，如果他真的按照你的意愿爱上了你，你又怎么判断他爱上的是你与白月光相似的部分，是他喜欢的特点，还是真实的你呢？”
森鸥外的话语不可谓不犀利，也正是一系列替身文中的矛盾。
“而且我可不怎么喜欢替身文学，如果真正喜欢的人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被替代，这还真的能算是爱吗？如果是想要寻找自己想要的爱，这种方式不可取啊。”
森鸥外瞥了太宰治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面对着森鸥外的泼冷水，太宰治却依然兴致勃勃，斗志昂扬的模样：“没关系，我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我是来加入他们的！我不奢望能够取而代之，只要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就足以慰藉了。”
不过奇怪的是，就在太宰治说完这话后，他自己反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阵发寒。
太宰治不认为自己的那群兄长和叔叔优秀到能够让荒木空世恋恋不忘的程度，但如果自己的这张脸能够让对方多看几眼，他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个优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森鸥外泡了一杯冲剂，递给了太宰治：“我会为你的恋情加油的，太宰君——虽然我并不看好就是了。”
他们都不认为荒木空世露出那样动摇深邃的目光会是对着太宰治的，毕竟年龄对不上，而太宰治也的确没有见过荒木空世的记忆——如果他见过了，那么要操心怎么变成替身、再从替身转正的人就会是其他人了。
但这并不是坏事，对于森鸥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太宰治需要森鸥外的帮助了，不管怎么说，一个港口黑手党首领做后盾，与一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私人医生做后盾，这是完全两码子事。
而太宰治也难得找到了除了寻找朝气爽朗的自杀方法以外的乐趣。
森鸥外无法经常与荒木空世会面，但太宰治可以，尤其是当太宰治表露出了对荒木空世的追求与爱意后，对荒木空世异能力相当了解的港口黑手党众人看太宰治的目光里完全是带上了善意的玩笑。
“又一个坠入爱网的。”他们叹息着笑道。
荒木空世的‘异能力’经常会让人产生这便是‘爱情’的强烈错觉，哪怕这并非是他的本意，不过很多时候这些产生了爱意的信徒们会自惭形秽，最后主动地消失在荒木空世漠然的视野里，有时候打赌这些坠入爱网的年轻人能够坚持多久，也成为了港口黑手党成员中偶尔的乐趣。
意志坚定的人尽管会在靠近荒木空世时感到幸福与快乐，但只要他们没有激怒荒木空世，他们也不会彻底失去自己的理智与意志，反而能够在与荒木空世的相处之中获得比酒精与药品更浓烈的舒缓。
不过和进展顺力的森鸥外相比，太宰治的求爱之旅遭受了第一个挫折——尽管荒木空世并未表现出对太宰治行为的不悦，但是他饲养的那条‘黑犬’却主动地跳出来护主了。
面对着凶犬冷酷的目光，太宰治不慌不忙举起了双手，表露出自己的无辜：“早上好呀，芥川君，我只是来邀请空世一起共进午餐的。”
“空世大人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芥川龙之介硬梆梆地回复道，哪怕他还只是个孩子，但他展现出来的异能力已经足以让一些港口黑手党的普通成员退避三舍了。
但很可惜，太宰治并不在退避三舍的名单内。
“这种事情并不是你能做决定的吧？”太宰治笑容不变，不畏不惧地看了过去。
“如果做出越俎代庖的事情，可是会被主人讨厌的呀，汪汪君。”
芥川龙之介苍白的面庞浮现出了火焰一般的红色，这到底是因为太宰治不动声色指责他管得太多，还是在嘲笑他是一条只会狂叫的狗，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芥川龙之介知道的，自己的异能力对太宰治无效，在太宰治第一次试图邀请荒木空世去外面赏樱时，他便已经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力教训一下这个仗着空世大人宽容而得寸进尺的家伙了。
而结果也可想而知，失去了异能力这个最大依仗的芥川龙之介，光凭他纤弱的躯体，是根本没办法比得过曾经受够系统教育的太宰治的。
芥川龙之介气喘吁吁地怒瞪着太宰治，即便太宰治并没有多用力。
芥川龙之介就像是守护着自己财宝的恶犬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倘若不是芥川银出来打断他们，恐怕芥川龙之介会又一次地扑上去。
“太宰先生，空世大人说让你进去。”
被洗干净的小女孩露出了白净秀美的面容，她有着银铃般清脆动听的声音，即便尚且年幼，却能够窥见日后的风情。
或许是因为性别与性格的问题，芥川银是所有伙伴中对荒木空世最熟悉的人，她知道该如何让荒木空世过得舒心，也非常感激对方给他们一个从泥潭里脱身的机会。
和自己拥有激烈感情的哥哥不一样，芥川银表达的方式宛如润物细无声的小雨，在荒木空世不知不觉间他的生活还真离不开芥川银这个小管家了。
太宰治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带着能够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的笑容，踏入了荒木空世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这一层都是荒木空世的领地，并且除了荒木空世与他的那几个小朋友外，其他的人未经允许是不得进入的。
而里面的房间布局也非常华美舒适，不管是摆设品还是光影，又或者是对流风，每一处都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如果躺在床上的话，就算是再严重的失眠患者，也能在2分钟内安然入睡吧。
太宰治并不是第一次来拜访荒木空世，但这一次倒是第一次踏入荒木空世的房间，而他所要寻找的人正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穿着米色的睡袍，微微敞开的领口让太宰治目光略略一顿，随后便滑开了。
在尚未确定好感的情况下，太宰治把握得很得当，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一时失礼而给自己的攻略增加难度。
“早呀，空世君。”他笑意盈盈地举起手中精心挑选过的花束，盛开的花瓣娇嫩美艳，上面还滚动着晶莹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芥川银试图从太宰治的手中接过这束花，太宰治从善如流地松手，在芥川银去找花瓶的时候，几个上步坐在了荒木空世旁边的沙发椅上。
“上次见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向空世君自我介绍呢——我是太宰治，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太宰治的声音轻快又软糯，高音低音平顺，是那种会让人的耳朵十分享受的语调。
尽管太宰治的确是家族中长得相当俊秀的，但他那庞大的家族中丑陋的更少。
太宰治无意得知到底是哪个幸运儿得到了荒木空世的关注，反正接下来他会夺走这份注目，让荒木空世把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只看着他，而不是透过他看着其他的什么人，太宰治有这个自信。
毕竟，如果要论起讨人喜欢，恐怕没有谁比他更擅长了。
荒木空世看着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他垂下眼，避开了太宰治的脸，淡淡道：“我知道你。”
荒木空世当然知道太宰治，他甚至与太宰治交枕相眠，也曾经被太宰治握住冰冷的手轻轻用体温温暖过。
但是眼前的太宰治没有他的力量孢子，那么便不是他的后裔与幼崽，荒木空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太宰治好。
或许只是时间没到？毕竟现在的太宰治比起与荒木空世相遇时的年龄要幼小太多了。
荒木空世夜晚看着满天的星空，也曾经这么猜测过。
但若是另一种可能呢？
荒木空世毕竟是高维神明，他逆转时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对于人类来说却并不一定，太宰治即便融合了他的力量孢子，但是在完全消化之前，他依然是一个人类。
而人类在那一场逆流的时间浪涛里想要完全保持曾经的一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太宰治也得到了太多的馈赠——他得到了‘书’这样的道具，以及荒木空世的青睐，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实在是太贵重的垂怜了。
落入这个世界的力量孢子只有一枚，所以身为荒木空世幼崽的太宰治也只有那一个。
但是因为荒木空世的疏忽大意，他把自己的人类躯壳弄坏了，也因此弄丢了自己的幼崽。
如果毫无芥蒂地将眼前的这个少年认为是自己的幼崽，那对于那个荒木空世未能及时救回来的太宰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但若是不承认他，太宰治毕竟是荒木空世费心养育大的幼崽，这样对他难免会让荒木空世觉得不忍。
若他没有将意识降临这个世界的话，或许荒木空世就不会遇到这样棘手的难题了，他大可以将幼崽交给魔偶照顾，这样就不会与太宰治产生交集，也不会因此而犹豫不决了。
太宰治并不知道荒木空世内心里的纠结，但他是第一次充满喜悦与追求，如此地希望靠近一个人，这算是爱吗？太宰治不知道，但他发自本能想要抓住这份让自己身体发热的情感，好像令冰冷粘稠的灵魂都要一并变得滚烫起来的温度。
在得到荒木空世的回复后，太宰治的唇角翘了翘，他压抑下内心的喜悦，故作平静地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荒木空世压下浮动的心绪，回应着太宰治，在不经意间倒是被太宰治套走了不少喜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定好了与他一起去剧院看话剧的约定。
“空世君你会来的吧？”
太宰治用那双湿润的暖色眼睛凝视着某个人时，能够拒绝他的人几乎不存在——就算存在，那也不会是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想了想，他最近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况且或许还能在太宰治的身边多观察一下，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太宰治刚走出去时还能保持沉稳的步伐，不过当门紧闭上时，他轻快地跳了起来，眯起眼睛在心底快乐地大喊，意识到自己真的成功地定下了一次约会！
当然啦，在太宰治的内心里，这份即将要冲破胸膛飞跃出去的喜悦，尽管他再怎么不乐意，但还是得将进度分享给森鸥外，以及在约会时的钱财和种种支出，也得从他的口袋里掏。
太宰治对于自己约会却要森鸥外掏钱这一件事接受良好，毕竟他们一个盯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之位，一个盯着港口黑手党的新神，而不管是为了哪一个目的，在实现之前他们两人都会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第57章 新世界
于是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向森鸥外伸出了手：“森先生, 给我你的黑卡。”
现在的太宰治还没有完全被港口黑手党的这个大染缸给染黑，不然的话他大概根本不会去问森鸥外要，而是直接从森欧外的口袋里拿了。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 最终还是找出了钱包, 拿出信用卡交给了太宰治。
“不愧是森先生的黑卡呢, 看着真是高端——这卡应该没有限额吧？”太宰治把黑卡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道。
“当然有限额的, 毕竟我也只是一个贫穷的黑医啊。”森鸥外一听太宰治这话，就知道这小子打着什么主意了，他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所以你花了多少可都是欠我的。”
“森先生这么小气的话, 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哦。”太宰治撇了撇嘴，收到了森鸥外的暗示。
“你用我的钱去和空世约会，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
“为什么会丢脸？我能让森先生心甘情愿掏钱给我养空世，这也是我的本事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
太宰治现在依附于他，没有来源收入，但是他的约会对象可是港口黑手党的新神荒木空世，森鸥外敢保证, 如果太宰治有任何怠慢的话，不需要荒木空世本人出手, 他的信徒们就会涌上来把太宰治连同他这个明面上的监护人撕碎了。
“啊哈哈哈……那就祝你约会成功了。”森鸥外摊了摊手, 示意太宰治可以去准备了。
太宰治想约荒木空世去看的剧目是《尼伯龙根》, 据说是国外的剧团精心打造出来的史诗级剧目，已经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不过接着港口黑手党的威势，太宰治还是顺利地得到了两张贵宾席的票。
临近约会那一天之前, 太宰治就已经为自己该穿什么衣服而犹豫不决了许久, 他原本对穿什么衣服不感兴趣, 但是既然是要去约会的话, 那肯定不能穿得太寒碜。
不过这一次太宰治倒是没有去打扰森鸥外，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身体似乎又恶化了，之前还能勉强坐上轮椅处理工作，但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哪怕是荒木空世过去也只能让他的精神轻松一点，但是对身躯却毫无用处，所以森鸥外正苦恼着该使用什么药物与剂量来延长现任首领的生命——在他的目的尚未达成之前。
为此森鸥外已经有好几日没能好好休息了，这个时候去找他太宰治恐怕也不能得到有效的建议。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成熟一点，太宰治最终还是选择了更显身形的黑色风衣，因为近来横滨已经入秋了，让天气略有凉意，太宰治还挑了一条足够保暖的围巾，因为衣服是冷色系的，为了不让自己的衣着看上去太过冰冷，他特意挑了一条暖色系的围巾，环在脖子上。
不仅如此，太宰治还借用了一点发胶，将原本没怎么打理过的刘海梳起来固定住，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为了这一日，他甚至都没有再去尝试那些新奇的自杀方法了，自然那些因为尝试各种自杀方法而受的伤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躯与面颊上。
“好了，完工！”太宰治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他看上去和以往阴郁冷漠的那个太宰治截然不同，看上去神采奕奕、俊秀挺拔，不过就是嘴唇苍白了一点。
“唔，要抹点什么东西吗？”太宰治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但没过多久又松开了，“不，还是就保持这样吧。”
荒木空世前去赴约时，芥川龙之介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他对那个笑眯眯的太宰治没有半点好感，尤其是当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说动了荒木空世和他约会这件事，激起了芥川龙之介的警惕心。
因为荒木空世不怎么管事情，所以负责收集情报的工作都落在了芥川银与芥川龙之介的身上——虽然说收集情报与分析状况大部分都是芥川银做的，但芥川龙之介身为一个潜在的特级异能者，港口黑手党为了笼络他也花了不少心思。
总的来说便是现任首领年老衰弱，而他麾下的干部们也心思浮动了起来，现任首领没有子女，那么将来继承港口黑手党之位的将会是五位干部的其中一人。
有的干部对现任首领忠心耿耿，只要是现任首领的手谕发下，便会言听计从，但有的干部则虎视眈眈，现下便小动作不断，还有一些干部则坐视旁观，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抓住自己现下手头的权利，那么不管是谁坐上首领之位都无所谓。
但不管是哪一方的势力，荒木空世都是他们要争取的人。
一个强大的、且没有多余物欲的异能者，并且还是稀有的精神系异能者，如果能够把荒木空世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哪怕有朝一日现任首领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港口黑手党之位也将会是这个人的囊中之物。
森鸥外这个依附于现任首领的小小私人医生，来到港口黑手党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所以他才会竭尽全力延长现任首领的性命，直到他的势力稳定下来。
也难怪他现在焦头烂额得不行了，毕竟疾病可以治愈，但是生命的逝去这却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尼伯龙根》上演的剧场是黄金天使剧院，这家剧院在战后萧条的经济里也营运得十分出色，从玻璃窗透出来的橘色暖光照亮了潮湿的夜晚，然而这些闪耀的暖芒却照不亮光芒照不进的阴暗小巷里。
那些小巷中的流浪者是不能够靠近这些地方的，他们尚未走近，便会被身形高大的门卫们驱赶开来。
太宰治蹭着港口黑手党配给森鸥外的轿车来到了黄金天使剧院，在包厢里等待着荒木空世的到来。
今日的荒木空世穿着纯白的西装，那头黑色长发被细心地挽起，让他在行动中不会受到影响，过长的刘海被一枚简单的银制发夹别住，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与洁白的脸颊。
荒木空世现在的美与之前的好像又不一样了，就连训练有素的剧院接待员也忍不住频频地瞥向今日的贵宾。
太宰治扬起的嘴角下沉，他主动地站起身迎了过去，然后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接待员的工作，拉着荒木空世入座。
“今日的《尼伯龙根》似乎邀请到了日本著名的女高音来演唱，横滨的人都为了她而来，一票难求呢。”
太宰治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是吗，那真是期待啊。”
荒木空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被幕布紧紧封闭的舞台上。
《尼伯龙根》讲述的是一个英雄的史诗，以齐格飞为主角的冒险故事，围绕着莱因的黄金、恶龙法弗纳，英雄与小人、忠诚与背叛，爱与被爱，再加上服装道具都是一流的精致，是以前来观看剧目的上流人士也格外的多。
不管到底是为了欣赏剧目，还是为了附庸风雅，所有人都在灯光暗下来后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舞台之上。
除了舞台之外的地方都非常昏暗，如果将视线远离舞台，恐怕一时半会都看不清自己伸出去的手。
在这种时候，谋杀是最好的主角。
舞台之上，女高音演员穿着华美的裙装，从罗马圆顶的舞台上缓缓走下，此时剧目《尼伯龙根》也进行到了最精彩的高丨潮部分，齐格飞即将斩下邪龙法弗纳的头颅，沐浴在鲜血之中，从此获得了不死不灭的躯体。
当扮演齐格飞的主役演员挥舞着大剑斩下了邪龙法弗纳的头颅时，从天而降的鲜血于邪龙的脖颈端口喷涌而出，将扮演齐格飞的演员淋得满头都是。
随后主役演员抓住了掉在地上的邪龙头颅高高举起，幕布从两侧滑动合拢，这一幕便就此结束了。
“真是精彩！”
“太逼真了！”
“太棒了！”
在幕布合上后观众们忍不住用力地鼓掌为此喝彩，那头颅被斩下后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实在是太有真实感、太有压迫力了，他们毫不吝惜于自己的掌声与称赞。
而坐在二楼开放式包厢之中的太宰治却是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拉拢幕布的舞台——他和那些以为是舞台特效的观众不一样，那喷涌而出的并不是假血，而是真真实实、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真血。
太宰治第一反应便是要拉着荒木空世离开，虽然横滨已经距离青森县很远了，但在当地是一大豪族的津岛家族在丢失了心爱的孩子后，总还是会有点传闻的——虽然他那位好面子的父亲恐怕只会把自己当做耻辱，然后隐瞒下津岛修治的存在，就此当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但是太宰治往旁边一看，发现荒木空世看得津津有味，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到心上人，恐怕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环绕在荒木空世身边的恶犬们正发愁找不到机会呢，太宰治敢用森鸥外的黑卡保证，这些人一定会信誓旦旦地觉得是太宰治牵连到了荒木空世。
再三权衡后，太宰治还是放弃了就此离场的打算，安安定定地在自己座位上，把这一场剧目看到了最后。
在齐格飞得到了莱因的黄金后，他利用这些财宝向一位美丽的公主求婚，并且与其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可惜欢乐总是短暂的，接下来总是漫漫无期的痛苦。
这个时候的齐格飞还浑然不知，他身披金甲，手持圣剑，骑乘着战马飞驰而去，临行的时候他把尼伯龙根的戒指送给了公主作定情物，完全忘记了可怕的诅咒。
这个时候围绕他的一系列阴谋也正在展开，反派男二爱上了公主，而反派女王也爱上了齐格飞，他们两人一合计，便联手布置了陷阱。
反派女王向齐格飞献上喝下会失去记忆的药酒，齐格飞喝下后马上忘记了公主，对眼前娇艳如花的反派女王死心塌地，并且还在反派女王的命令下，把赠送给了公主的戒指给偷了回来。
阴谋到了最高潮，被骗到城堡里的公主看到即将举行婚礼的齐格飞与反派女王后伤心欲绝，她看到反派女王手上的戒指，意识到他背叛了自己后很悲伤，但齐格飞对她无动于衷，于是公主由爱生恨，说出了丈夫身上惟一的致命点，未能沐浴到龙血的背部肩胛下的那一小块。
为了得到尼伯龙根的戒指与公主，哈根杀死了齐格飞，并且威逼公主下嫁给自己，而这个时候公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她错怪了丈夫，但是她忍耐下这份悲痛，委身于仇人，忍耐了十三年的时间对仇人们进行了复仇。
公主心满意足地复仇成功，把仇人们都推入了地狱后，抱着丈夫的爱剑在火焰中殉情而去。
《尼伯龙根》有许多版本，而根据这个版本又有许多衍生作品，这一次剧院选择的是其中纠葛最多、也是最体现人类复杂多变的版本。
而这一个版本毫无疑问，真正的主角并非是齐格飞，而是在剧目之中被求爱、又因为嫉妒绝望而说出丈夫弱点，最后意识到自己被欺骗而花费了十三年复仇的公主。
这一个版本因为真正的主角并不是齐格飞，所以非常少见，但是出演公主的女演员非常出色，让观众们都沉浸在剧情之中，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剧目全部演完后，原本应该是演员出来谢幕，然后观众们依次退场的部分，但是演员们并未出场，而是由旁白简单地感谢观众们的到来，便直接结束了这一场表演。
虽然观众们对于没有演员出来谢幕感到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荒木空世站起身，对太宰治道：“走吧，我们去后台看看。”
太宰治微微扬了扬眉，他的确是发现了那流出来的血是真的人血，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看上去被保护得很好的荒木空世，竟然也发现了。
他点点头，笑着道：“好呀，空世君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一起，哪怕是地狱也没有问题！啊，说不定我们还能手牵着手一起欣赏三途川河岸的彼岸花海呢！”
后台早已乱成了一团，虽然他们勉强是把剧目给演完了，但观众们不知道的是，当前去整理道具准备回收的道具组发现邪龙法弗纳的模型里死状凄惨的尸体时，这个可怜的员工直接被吓得不轻。
警察已经抵达了现场，将道具与人群隔离了出来，按照道理来说应当将整个后台都圈住，让剧院停止剧目才对，但是这所黄金天使剧院背后与警视厅高层、以及某个黑手党有着不小的联系，再加上横滨本身的特殊性，当地的警方处于弱势，根本不敢太过强硬。
最终只封锁了道具与死者的化妆间，以及剧院的其他出口，直到剧目完全结束后，警察们才能开始调查这桩谋杀案。
而荒木空世与太宰治便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后台的。
“这里是后台，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
有人伸出手拦住了他们，太宰治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是侦探，刚好目睹了一桩凶杀案的发生，我想警方应该会很需要我们的帮助才对。”
太宰治今天的穿着打扮非常成熟，再加上他本身的气质，让人无法分辨他真实的年龄，拦住他们的工作人员半信半疑，但他也是了解后台发生的事情，犹豫一番后，还是转头让同事去通知警方来决定。
或许是横滨警方的确是焦头烂额，他们甚至没有验明两人的身份，便将他们放了进来。
舞台的后面是剧组准备各种道具、给演员化妆、以及进入舞台的准备室，虽然堆放着各种道具与杂物，但是依然井井有条。
剧组的人员都坐在最大的公共化妆间里，警方正一个个地询问他们的名字、职务，以及与死者的关系。
死者是剧组的演员，也是齐格飞的A组扮演者——剧院的演员们基本上都分为A、B组，A组的实力更好一点，不过一旦出现了事故、或者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便会由B组的演员替换上，是大型剧组常有的一种形式。
本来今日的公演应该是由这位A组的死者花村出演的，他在上午的预演时还有出场，但是在下午临近开场前怎么都没有找到他的人，最后才由B组的出尾替补上。
而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真的会为这个剧组中复杂纠葛的人际关系而吓一跳。
死者花村人如其名，是个非常英俊的花花公子，尽管演技出众，但和他交往后又被甩掉的女人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的女人为了他英俊的外貌与雄厚的人脉关系而宛如飞蛾扑火般源源不断地涌现。
B组扮演齐格飞的替补，也就是今日代替他出演齐格飞的出尾，不仅被花村抢走过交往了三年、即将结婚的女朋友，而且花村还曾经在一次酒醉后到处宣扬，得意洋洋地把这个当做自己的胜利，嘲笑着出尾永远都是自己的替补，不管是工作还是恋情上。
花村和扮演公主，女王的两位主役女演员也有着盘综复杂的关系，而扮演着齐格飞好友哈根的演员也是这盘综复杂的一角——据说，花村似乎是男女不忌，落在他手里的男人也有不少。
总而言之，怨恨花村的人、有动机杀害他的人在剧组里就有七八人之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因为感情纠葛。
“都说了虽然我很讨厌花村，但是我的前途光明，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而辜负我的未来？”
扮演女主角，也就是公主的演员真岛抱着手臂冷笑道。
而扮演女二号的女王，龙华勾起慵懒的笑容，撩起自己带着香风的长发，淡淡道：“哦？真的吗？我怎么听说有些人的‘光明前途’，可是多亏了花村拉皮条才成功的呢？”
“你什么意思？”真岛冷昵过去。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咯。”
“好了好了，两位还是先都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件事结束掉，不然会影响到我们明天的演出啊！”剧院的老板出来打圆场道。
可以肯定的是，会用这样残酷的手段谋害一个人性命的凶手，必定是对死者花村怀着深仇大恨。
凶手不仅夺走了花村的性命，并且还把原本该扮演齐格飞这一英雄的花村塞进了邪龙法芙纳的道具里，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夺走了性命。
——当然，让他失去性命的并不是扮演齐格飞的出尾手中拿着的那柄道具大剑，而是装在邪龙法芙纳这个道具里的钢丝。
邪龙法芙纳是特意从国外定做的道具，看上去栩栩如生，但其实是机械操作，并且还能设定动作，在现下这个经济萧条的日本，也足以引起不少话题了。
而邪龙法弗纳的头部是特意设定过的，在扮演齐格飞的演员大剑挥舞过某个地方的时候，那里的感应器就会启动，随后比身体要轻多了的头部便会从躯体上掉下来，代表着英雄击败了邪龙，也让观众们更有体验感。
而为了方便检修，邪龙法芙纳的身体内部有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空间，花村的尸体便是藏在了那个里面，直到邪龙法弗纳道具出场，头颅掉下来的同时，也将花村的头颅给切割下来，让血液宛如喷泉一样，高高地喷涌而出。
原本在这一幕剧组准备的是让灯光组打下朱红的灯光，落在扮演齐格飞的演员身上，象征着英雄沐浴着龙血获得不死之身，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从邪龙之中竟然真的喷涌出了血液。
当时若不是出尾灵机一动，举起了邪龙法芙纳的头颅，让观众的注意力从有些过于直接的血液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恐怕剧目在当时就要被迫中止了。
在幕布拉上后，他们急匆匆地把邪龙法弗纳的道具运出舞台，而道具组的员工便去整理这个昂贵的道具，但是当他爬上□□，准备重新将法弗纳的头颅安装进去时，发现了卡在模型里大张着眼睛死不瞑目的花村尸体。
他当场就被吓得双眼一闭，差点要从□□上摔下来，幸好他反应及时，才没有让剧组发生第二次的惨况。
荒木空世回想起当时舞台上发生的事情，按照喷涌出来的鲜血来看，恐怕花村在邪龙法弗纳的头颅掉下来前都还活着。
如果凶手真的要杀害花村，又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地兜圈子？
太宰治开口询问道：“这个道具是由谁负责的？又都有谁能够接触到？”
道具组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举起手道：“道具一般都是由我们负责的，虽然这个道具很贵，但因为体积很大，搬运也不方便，所以除了调试外都是摆放在舞台的正下方升降台边——况且剧院里都是有保安的，我们就没有上锁。”
“也就是说，整个剧组的人都有可能对道具动手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死者绑起来塞进去，最后等待着剧目最高丨潮的部分，让他被杀死。”
“弄得这么麻烦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吧，而且幸运的话，还能栽赃给扮演齐格飞的出尾或者负责道具的员工。”
前来做笔录的警察推测道。
“如果当时就能封锁后台的话，我们应该就能获得更多的线索了。”
大概是跟着前辈一同出来见习的年轻警察小声地抱怨道。
他们按照剧组人员的笔录，列出了所有嫌疑人今天一天的时间，好从中找出有机会在道具上动手脚的真凶。

第58章 新世界
当然, 荒木空世与太宰治也做了笔录，毕竟他们当时在观众席上目睹了花村死亡的瞬间，对于破案的线索也很有用, 再加上横滨警方的人员的确是太少, 再三权衡后，为首的横滨警察还是同意了这两个自称是侦探的人加入到破案之中。
横滨因为自身的混乱, 有条件调走的都调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没有条件的，那么就只能忍受层出不穷的黑手党械斗，以及伤害范围广的异能案件肆虐了。
如果这两个侦探证实了他们的实力, 那么以后若是出现了类似的案件, 还能邀请他们当做特邀顾问，节省警力。
最有动机的果然还是既和死者花村有感情纠葛，又有利益纠葛的出尾了，而扮演公主的女一号真岛，与扮演女王的女二号龙华, 以及扮演齐格飞好友哈根的茂田，也是有极大作案嫌疑的。
不过他们的口风都很紧，仅仅把自己今日的行程告知后，更多的事情就紧闭上嘴了。
不过这几个嫌疑人不开口，其他的剧组成员倒是没这么多的顾忌了。
尤其是在太宰治套话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是套话就把许多情报给透露了出去。
“出尾君吗？他一直很努力，虽然是B组的成员, 但他的实力其实进入A组也没有问题的。”
“不过因为花村君人脉广, 背后还站着不少大佬, 又很会来事, 最后出尾君还是败给了花村君, 落到了A组。”
“而且据说出尾君喝醉酒后，还一直叫嚣着早晚有一天要杀掉花村君呢，好可怕哦……”
“我倒是觉得那是花村君活该。”
“呸呸呸，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诶？真岛小姐吗？她是花村君强力推荐的，实力不错，不过为人嘛……有点婊里婊气的，勾搭上花村君后，还试图勾搭过出尾君和茂田君呢。”
“龙华小姐本来应该出演公主这一角色的，但是因为真岛小姐和花村君的关系好，所以最后只能演女二号的女王了。”
“啊，我记得龙华小姐和花村君交往过？不过真岛小姐出现后，花村君就移情别恋了。”
“茂田君的话，是个老好人，而且出演的角色是反派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冲突吧？”
“你们不知道？花村君之前因为和朋友打赌，好像是猜测茂田君是同性恋，为了证明这一点就去追求茂田君了，最后结果怎么样不清楚，但是我估计茂田君应该会为此怨恨花村君吧？毕竟大家都知道，花村君这个人嘴上没把，又喜欢把其他人的事情大肆宣扬……”
“不会吧？！茂田君居然是同性恋吗？难怪我说为什么他每天对着真岛小姐和龙华小姐居然一个都没动心……”
“就算不是同性恋，想要追求到那两个人应该也很难吧？虽然花村君已经和真岛小姐与龙华小姐分手了，但一个藕断丝连，一个余情未了，他反而会更痛苦吧？而且茂田君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也不一定吧！你忘了金田君那事吗？”
太宰治眸光一闪，他笑眯眯地打断工作人员的对话，彬彬有礼地询问道：“请问这位今田君是？”
刚刚被太宰治煽风点火，八卦得正起劲的工作人员们犹豫地面面相觑，闭上嘴不再开口了，但是这样的反应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他们口里的今田君是不是与今日的凶杀案有关。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了这些工作人员的面庞，随后微笑着道：“能否将那位今田君的事情详细说说？毕竟早点解决完这件事，大家也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没人注意到太宰治比起‘要找出真凶为死者伸冤’，更在意能不能够早点回家休息。
荒木空世正检查着邪龙法弗纳道具模型，里面的尸体已经被送去警局进行尸检了，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花村的死因是因为被割掉头部，几乎是立刻便断了气。
“杀人者充满了怨恨……杀人凶手不仅仅只是想要他的命，让他在痛苦绝望中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并且还要让他听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喝彩声，被当做是邪龙斩杀……”
荒木空世喃喃自语着。
其实两位女性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因为警方尝试过了，单凭女性的力气是无法将一个有一米八高的大男人塞到这个需要借助□□才能够到的机械模型道具里的。
“今田君曾经是剧组的一员，在出尾君和花村君之前的A组主角役演员，但是在三年前他因为意外事故而死亡，那之后剧组人员就进行了一个大改换。”
“啊，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时候还是B组的花村君好像就因此调到了A组去了呢。”
在剧组老员工的三言两语中，新的线索又浮现出来了。
“哦……那你们知道，这个今田君和其他几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一起做笔录的警察追问道。
不过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剧组三年前大换血，许多老员工都不在这里工作了，也因此无人知道今田君的其他信息。
警方这边倒是可以去查，不过耗费的时间比较久，但是在查明之前，剧组的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
荒木空世走到了正在沉思的太宰治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没有证据。”
太宰治其实对凶手是谁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既然荒木空世表露出了兴趣，他自然要表现得尽善尽美一点。
“我这里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不过想要让凶手自己承认罪行，恐怕还是有点麻烦啊。”
“可恶！”在另一边的休息室中，因为剧组出了凶杀案而不得不滞留在剧院内的老板烦躁地解开了自己的领导，在被领夹又不小心划伤后，这让他的焦躁又更上升了一层。
“居然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事！”他低声咒骂着，面色狰狞，“能不能拿到赞助就看这一场戏了，就不能演完后再杀人吗！？”
老板的话语里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惋惜，只有对凶杀案的突然发生阻断了自己财路的愤怒。
他毕竟是有后台的剧组老板，即便免于和其他员工挤在一间房里，但是迟迟没能解决的案件还是让他不耐烦地来回走动着。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前来调查的警察声音响起：“猿屋先生，这里有了一些新的线索，需要您来确认一下。”
猿屋的神情一变，方才焦躁狰狞的表情顿时消失了，他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容，连忙打开了门，“好的好的，我这就来了——”
在听到今田这个名字时，猿屋的心顿时下沉，不过面对着警察的询问与旁边那两个侦探探究的目光，他还是露出了滴水不漏的笑容，开口道：“这个嘛，今田君我当然记得，只是我也只是个老板，只要员工好好练习、表演，其他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啊！”
“今田君是个非常敬业的员工，发生那种事情我们都不想的，但是也无可奈何啊。”
“那你还记得，与今田君有关的人物吗？”
警察问道。
猿屋做出了一副苦思苦想的表情，随后无奈地摇摇头道：“不太记得了，毕竟我身为剧组老板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啊，不过我记得他和茂田君关系比较好，你们不如去问问他？”
扮演反派角色哈根的茂田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瞪了猿屋一眼，冷冷道：“我和今田的关系一般，那个男人和谁的关系都好，但是真正能和他交心的人却根本不存在。”
顿了顿，他看向了站在一边握着自己手臂的龙华小姐道：“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她以前在剧组里是跑龙套，但是在请教过今田后瞬间演技就上涨了，还当过好几次女主角——如果不是后来真岛小姐出现，把她从女主角之位上拉下来，说不定现在的台柱就是龙华小姐了。我还记得剧组里有传言说龙华小姐和今田君在交往，这应该有几分真实吧？”
“啊哈？”龙华小姐的表情几近爆发，“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是诬蔑！况且如果我是凶手的话，又怎么能够把花村塞到里面去啊！”
他们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太宰治不仅没有阻止的意愿，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拿一个瓜捧在手里啃了。
“好了不要吵了！”警察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偏偏这几位都是杀人动机充足的，而且还颇有几分曲折纠葛，不得不让人感慨贵圈真乱。
荒木空世在确定了凶手是谁，将这个名字告诉了太宰治后，便不再出声了，他静静地看着太宰治去搜寻着线索，恍惚间将他的影子与那一天变若水事件中，干脆利落找出凶手是谁的太宰治重叠在了一起。
果然是一个人，不管是头脑还是习惯小动作都完全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首领太宰治拥有荒木空世的力量孢子，而眼前的少年太宰治没有。
太宰治在看够了互相拖下水的热闹戏码后，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吵闹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发出声音的太宰治身上：“诸位请冷静一点，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做笔录的警察有些惊讶地挑眉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是啊，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凶手是谁早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太宰治在荒木空世的注视下，挺了挺胸膛胸有成竹地说道。
“凶手就是你吧，真岛小姐。”
被太宰治指出来的凶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起来。
“怎么会是真岛小姐？”
“这不可能吧？”
“她又没有那个力气杀人。”
“而且动机呢？花村虽然和她分手了，但是还藕断丝连啊！而且花村还打算把她推荐给东京的剧组，真岛很快就要发达了，怎么可能会杀掉自己的伯乐？”
众人议论纷纷，对太宰治指认出的凶手不敢置信。
真岛能够成为剧组的女性演员台柱，自然有着格外出众的外貌，她虽然有些傲慢，但足够出色的演技让她在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便打败了龙华小姐，成为了A组的台柱。
被指认为凶手时，真岛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太宰君，虽然我知道有一些侦探总是会冒出一些奇思妙想，但你这个说法未免太离奇了，说我是凶手？证据呢？动机呢？”
“我怎么可能去杀死花村君呀，他可是我的伯乐，是我的搭档，没有他的帮助，我又怎么能走到这个地步？”
真岛的这番话得到了剧组内其他人的赞同。
虽然她一样和其他人都有杀人动机，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她的动机是最不充足的。
固然真岛会因为感情纠葛去杀害花村，但与花村有感情纠葛又有利益纠葛的人更多，杀人动机也更充足，相比起来她就泯然于众人了。
“是啊，花村君也是这么想的。”
荒木空世淡淡一笑，朗声道，为太宰治声援。
真岛明显一梗，太宰治则继续道：“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有动机杀害花村君的人——首先是与他有许多纠纷的出尾君，所有人都知道出尾君怨恨花村君，那么花村再怎么粗心大意，也绝不会独自一人去见出尾君的，同理茂田君也一样。”
茂田君虽然是剧组公认的老好人，但是他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看着非常有压迫感，并且力气也很大，花村虽然看着行事胡来，但事关他的人身安全，自然也有警惕心。
“那么他敢毫无防备去见的人，就只有龙华小姐与真岛小姐了。”
“那你又凭什么认定是我？”真岛冷笑道，“既然我和龙华都有杀人的可能性。”
“因为能够让花村主动爬进机械模型里的人，就只有你了啊，真岛小姐。”太宰治的瞳孔幽深，仿佛可以将所有人此刻的所思所想都吸入其中。
“已经被花村君毫不犹豫抛弃掉的龙华小姐，依然对花村君余情未了，虽然她单方面地希望可以和花村君复合，但花村君很明显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对于不要脸缠着自己的女人，恐怕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单独去会面呢。”
在太宰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龙华小姐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了，就连化妆也无法掩盖住她的憔悴。
“……你说得没错，是我不要脸，是我犯贱地希望他可以回心转意！明明我是那么地爱他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龙华说着说着呜咽出声，捂着脸抽泣起来。
“真岛小姐，你趁着大家都在午休的时候将花村君邀请出来，然后告诉他说自己的东西在彩排时掉到了邪龙法弗纳的机械模型内部里，骗他主动地钻进去，然后再锁死机械模型外部的开关，不需要多久，花村恐怕就会因为氧气不足而昏厥过去。”
“但是你不希望他那么快死去，你要让他在舞台剧目的最高丨潮部分，被英雄所斩杀的邪龙法弗纳一样，被砍断头颅而死。”
“所以你在里面安装了氧气机，维持着他最低的生命机能，里面应该还掺杂了一些会让人肢体麻痹的药水吧，也因此他被塞在机械模型的腹中时，没有任何力气求救。”
“他就这么活着被运送到了舞台上，然后被你利用机械模型的机关夺走了性命。”
“至于动机……是为了你死去的哥哥今田君吧。”
太宰治淡淡道。
“哥哥？！”
剧组的人员与警察都惊讶地叫出了声音，其中猿屋叫得最大声。
“三年前的那一次意外事故，恐怕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花村做了什么手脚吧。所以你为了报复他，才策划了这一起杀人事件。”
“至于证据，其实也很简单，虽然你有小心地不留下自己的指纹与痕迹，但是只要搜索里面的氧气机与药水的购买记录，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你了。”
太宰治说着笑了起来：“就算已经消除掉记录也是没有用的哦，警方依然能够把记录找出来。”
真岛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说话，众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不解、有疑惑、有恐惧，有害怕。
“呼……我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呢，果然还是不行啊。”真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然后讥笑着说道，“没错，杀了花村的人是我。”
“动机也是你说的那样，我是为了哥哥复仇而来的。”
“这不可能！花村君虽然个性恶劣，但他绝不可能去杀人啊！”龙华小姐声嘶力竭，不敢置信。
“他的确不敢杀人，但是花村折磨人可是相当有一套。”
真岛的表情冷硬得宛如花岗岩，任何事物都无法打动她。
“我和哥哥是异卵双胞胎，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虽然中学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婚分开了，但我们的关系依然很好。”
“哥哥他梦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演员，所以他在毕业后加入了这个剧组，他曾经是那么地高兴，告诉我说他有了第二个家……”
因为把剧组当做第二个家庭来看待，所以才会对剧组中的人那么友好吧。
“花村比不过他，不管是演技、人气、性格、脾气，还是外貌，他都比不过我的哥哥，心怀嫉妒的花村故意灌醉了我的哥哥，然后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马路上。”
真岛的嘴角露出了宛如刀锋一样的冷笑：“然后烂醉如泥的哥哥，被花村丢在马路上的哥哥，被夜间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直接地碾压过去，就连抢救的机会也没有给他。”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龙华不由得追问道。
真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因为哥哥喜欢这个剧组，喜欢表演，所以我也报了同样的专业，在知道因为哥哥死亡后，剧组在招人，我为了不让哥哥喜欢的‘家’消失，所以离开了家乡，参加这个剧组。”
“没有想到花村居然看上了我，还把我推上了女主角之位。果然是哥哥在天上保佑我，所以才让我这么快地就接近了杀人凶手。”
“花村是真的很喜欢你……”龙华狼狈而无力地这么说道，“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
“那又如何？”真岛语气带着讥讽地嘲笑道，“《尼伯龙根》的故事里哈根也对公主动了心，但他依然为了尼伯龙根戒指而毁掉了公主的幸福。”
“那个男人一直记得我哥哥的事，在我灌醉他套话时，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自己是怎么把哥哥灌醉，又是怎么把他丢在马路上。”
“他那副恶心极了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真岛的眼睛睁大，表情狰狞：“那个男人说：‘看来上天也看不惯今田那家伙的装腔作势了，剧组是家庭？组员是家人？别开玩笑了，谁要和那种乡下土包子做家人啊哈哈哈！被货车撞死了？那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啊！’”
“所以我来做他的报应，谁让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我呢！”
“我和哥哥最喜欢的《尼伯龙根》，怎么能够让这种小人去出演英雄齐格飞？他也配？”
真岛哈哈大笑着，她一边笑一边落泪，最后笑着笑着声音嘶哑，剩下到最后的，只有仿佛疼痛到极致的嘶吼痛哭之声。
真岛最后被警方带走了，剧组老板猿屋也总算能松口气，明日剧组也可以继续公演，自己不会亏钱了。
警方向荒木空世与太宰治行了一个礼，感谢他们的帮忙。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荒木空世和太宰治走出温暖的剧院时，被夜晚与秋意的寒风吹在脸上，好像让面颊都冻得僵硬了起来。
“真岛小姐为了自己的哥哥，真的很拼命了呢。”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说道。
“简直就和《尼伯龙根》故事里一样，为了复仇，公主委身于敌人，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将仇人拖入地狱。”
“你喜欢今天的剧目吗？”荒木空世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看着太宰治询问道。
太宰治想了想，笑起来道：“第一场戏和第二场戏，我都很喜欢。”
“如果你是齐格飞，发现自己爱上了另外一个人，违背了自己对公主的誓言，你会怎么办？”
面对着荒木空世的询问，太宰治一个激灵，意识到戏肉来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剧目里的公主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用决绝惨烈的方式惩罚了齐格飞的背叛，但若是站在那位反派女王的角度上，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与公主一起公平竞争，说不定真正适合齐格飞的妻子是那位女王才对啊。”

第59章 新首领
太宰治狡猾地偷换概念：“你看, 齐格飞是听闻了公主的美名才前去求婚的，在求婚成功后几乎没有与公主相处多久，便又再次出征了, 单看前面的部分，她和每一个故事里最终作为奖品, 与主角幸福生活的普通公主没有什么区别。而女王虽然是反派, 但她却是真情实意地爱着英雄, 尤其是当齐格飞喝下了忘却记忆的美酒时, 第一时间就爱上了女王，这难道不能说明，女王只是输在了，她没能与齐格飞最先相遇上吗？”
太宰治的目光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充满了期待：“所以‘齐格飞’为什么不试着与女王相处呢？说不定他爱着公主的情感不过是错觉，真正的天命是女王才对啊！”
荒木空世抿住唇，犹豫了好半天，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 轿车的鸣笛声急促地响起，是前来迎接他的港口黑手党的专属轿车。
“怎么了？”荒木空世嗅到了不安的气氛, 出言问道。
司机与保镖立刻下车，快步走到了荒木空世的面前, 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荒木空世叹了口气，对司机道：“我知道了，我立刻回去。”
说罢他被司机与保镖簇拥着登上了轿车，太宰治反应很快地跟了上去：“等等我呀！我也要回去大厦！”
司机与保镖都是隶属于荒木空世的人员, 尽管对于太宰治这份理所当然的自来熟有些不悦, 但是在他们上司荒木空世默认的态度下, 还是咽回了自己的不满。
黑色的轿车风驰电掣，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
太宰治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与紧张，便将方才与荒木空世约会的轻快心情收敛起来，藏在内心深处。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最底层抵达了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所在的最高层，其他的五名干部也都聚集在了首领卧房前，他们或是沉默不语，或是交换眼神，或是盯着门扉看，而森鸥外已经在里面进行手术了。
——没错，现任首领进入到了病危状态，现在正被森鸥外抢救着。
荒木空世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门外顾问，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自然也不能还在外面和别人约会。
“要让空世大人进去吗？他的异能力应该能够让首领好过一点。”
“现在让空世大人进去的话，只会让首领丧失求生的意志吧？稳妥起见还是让他在外面和我们一起等吧。”
荒木空世不置可否，他不管在里面在外面都没有问题，现任首领是死是活对他来说也没有影响。
但对他来说虽然如此，对其他的干部来说，却不一定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干部田冈一雄朝荒木空世搭话了：“空世大人倒是轻松得很，完全不担心首领的情况吗？”
大佐闻言皱起眉头，口吻严肃地喝止道：“田冈一雄，注意你的语句！”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站在这里的人都在关心首领会如何，但是空世大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呢。啊，对哦，我记起来了，空世大人是新设部门的最高领导，是可以制衡干部的门外顾问。不过这样一副不需要关心首领安危的模样，该不会是已经勾搭上了其他人——呃噗！？”
田冈一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语句就被大佐用拳头全部揍了回去。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脾气敦厚、最值得尊敬的干部大佐竟然会忽然出手，并且还这么用力，田冈一雄捂着自己的嘴巴，咳嗽了几声，把断裂的门牙和血块一起吐了出来。
“大佐你发什么疯啊？！”田冈一雄气得浑身发抖，他双眼通红地瞪向大佐，漏风的嘴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怒骂。
“发疯的是你！”大佐厉声喝道，“首领情况不明，你就在这里挑衅自己的同僚，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这一词毕竟是牵扯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敏感神经，田冈一雄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出声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大佐与荒木空世。
太宰治记得田冈一雄，最开始在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卧房里见到荒木空世时，那个被命令将工作文件上交给现任首领的干部正是他。
看来是现任首领的病危，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向空世君道歉！”大佐勒令田冈一雄道歉。
不过这时候开口的是另外一位干部了，这位干部大概是与田冈一雄进行了利益交换，此时开口倒是一针见血：“大佐，你和田冈君都是干部，是平级，就算首领病危，你也并没有命令他的权利吧？”
这句话就很阴险了，话里几乎是明示了大佐心怀不轨，趁机篡权，毕竟如果他能命令同样身为干部的田冈一雄，那岂不是代表他拥有命令平级的权利？
“我不在意的。”荒木空世主动开口道。
荒木空世很平静，因为所看到的命运之线已经告诉了他，虽然现任首领的生命线变得无比虚弱纤细，但仍然未断，所以他的生命还会再延续下去。
也一如荒木空世预料的那样，虽然情况危急，但现任首领在森鸥外的巧手下，还是顺利地度过了病危期，但是最近他最好休养身心，不要操心多虑，不然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生命之火，又会再次陷入沉寂。
森鸥外累得根本不想说话，但他还是撑起精神向守在门外的干部们点点头，开口道：“首领度过危险期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好好休养，不能再让他动怒了。”
随后他示意太宰治把自己扶回房间，太宰治现在的身份还是森鸥外的学徒，并且今天请荒木空世约会的钱还是刷了森鸥外的黑卡，太宰治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扶起了森鸥外。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样站在表情各不一样的干部们之中的荒木空世，只觉得那个身影似乎格外地寂寞。
森鸥外刚一进入房间就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才睡醒过来，昨晚的那一场手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但即便再累，他也得继续去为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去检查了。
在该完成的检查工作都完成了，再拉拢一下能够拉拢的成员，森鸥外回到房间，坐在转椅上不断转圈的太宰治一看到他就停下了动作，那只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森鸥外，让只觉得自己发际线可能又往后退了几毫米的森鸥外捂住额头，无力地开口问道：“所以，你约会的情况怎么样？”
太宰治就是在等这句话，他拍了一下手，轻快地说道：“我个人认为非常好哦！我们不仅只看了一场戏，还看了一场追加的戏目！”
太宰治将发生在舞台背后的杀人案件简明扼要地讲述出来，当然重点是他们离开剧院后的那番对话，象征着荒木空世已经开始动摇了。
“森先生，你觉得我的机会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果然只要锄头使得勤，没有墙角挖不断！就算是白月光先遇到的又怎么样，最后陪伴在身边的才是正宫！”
太宰治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哦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就和电视剧里阴谋得逞的反派女二一样得意洋洋。
“好了，别演了。”森鸥外挥了挥手，让自己戏精的学生停下荼毒自己耳朵的举动。
“人的感情可是最难预测的，太宰，你可别自己受伤了——先爱上的那个注定会伤得更重。”
黑发的医生淡淡道。
“森先生真的很吝啬呢，难怪没有人爱你啊。”太宰治却是哼哼笑着，“我啊虽然是一个胆小鬼，但是就算是胆小鬼，也总会勇敢一回的。”
“如果不先敞开自己的胸膛，让对方看看自己的心意，又怎么能奢求对方放下别人，爱上我？”
森鸥外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他看着哼着歌的太宰治挥了挥手，对自己道：“那我就去找空世玩啦，今天也要努力让他更喜欢我一点！”
这幅场景让森鸥外不知为何，好像吃了什么很饱腹的东西一样，腻得发慌：“爱情就这么厉害，居然能让人改变成这样吗……”
不过很遗憾的是，森鸥外并没有能够谈恋爱的对象，虽然他的确是可以设置一个人形异能力，甚至设定人形异能力的性格与外貌，但是这个异能力几乎是森鸥外自己的意识外扩，和自己谈恋爱又有什么意思？森鸥外并不自恋啊。
不过这份被太宰治传染得想要谈恋爱的情绪也转瞬即逝，尤其是在森鸥外看到铺满了桌面的病理报告时，只觉得头发又要远离自己而去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发际线，森鸥外也决定要加快自己笼络港口黑手党其他成员的进度了！
而另一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经营的剧组老板猿屋却是在第二天的公演中，遇到了前来暗杀自己的杀手。
“等等！你是谁雇佣的？我出双倍的钱！你别杀我！我很有钱的！”猿屋满脸冷汗，声音慌张嘶哑。
拥有着红色头发的少年杀手没有多的废话，在确定猿屋是自己要解决掉的目标后，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在子弹贯穿了目标的头颅后，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金牌杀手收起自己的爱枪，立刻顺着管道离开了剧院。
真岛并不知道的是，花村背后站着的正是猿屋，而她的哥哥今田在偶然中得知了猿屋借着剧组的名号暗中干了不少坏事，今田是真的喜欢这个剧组，他试图让猿屋去自首，不然的话他就会去举报，但是心怀嫉恨的猿屋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家事，但是在花村灌醉今田时，悄悄往今田的酒中加安丨眠丨药的人也正是他。
或许是幸运，花村和真岛都不知道这一件事，不然的话真岛恐怕要杀害的对象不仅仅是花村，还包括猿屋了。
但是猿屋侥幸地以为自己能够逃过法律与复仇者的制裁，可是有人天降正义，直接夺走了他的性命。
“肚子饿了……去吃咖喱吧。”织田作之助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喃喃自语道。
他将混乱的剧院抛之脑后，与前来调查的银发男人与黑发碧眼的小侦探擦肩而过。
猿屋死后，他名下的剧组支撑不下去，最后被转手让给了真正喜爱戏剧的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后，吃了好几盘超辣咖喱的织田作之助，偶然进入了一家书店，他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开了起来，一开始本来只是打发时间，但是后来却为了里面的故事情节而深深地沉浸其中。
只是这本书没有结局，已经看完前面的故事只想要知道结局的织田作之助的心被挠痒得停不下来，而就在此时，一个戴着圆帽、穿着西装的老人向他搭话了。
首领太宰治想要维护的那个，让织田作之助能够安心写作的世界，便是以这里为契机开始的。
但是织田作之助如果不做杀手的话，他并没有其他的维生本领，而没有身份证明的他也无法长期去做其他的正经活——最终他能够选择的，也只有那些站在灰色地带的组织。
“啊啊……果然要写出全新的人生是很困难的啊……”织田作之助在内心里叹气道。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从病危中清醒过来后，已经变得非常顽固且偏执了。
他看谁都想要夺走自己手中的权利，并且认为所有人都不安好心，只等着自己半截骨头彻底埋进土里，为了昭显自己还掌握着港口黑手党，为了让自己生命的最后阶段有更多的人陪葬，这位曾经贤明又爱着横滨的老人，宛如疯子一样下令，要让横滨血流成河。
港口黑手党的名声越来越臭，并且底层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大批量的在组织与组织的争斗中死去。
现任首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激起了横滨人民的仇恨之心，有一名红发的男孩子在港口黑手党的车上写下了“去死吧港口黑手党！”这种话，现任首领就命令森鸥外传达他的命令，要把横滨所有的红发男孩全部杀掉，不仅仅是红发男孩，还有胆敢与港口黑手党作对的那些组织，军警、异能特务科、走私集团，全部都要杀光！
看着想要整个横滨化为血海，为自己陪葬的疯狂老人，森鸥外闭上眼，语气恭敬地说道：“明白了首领，如您所愿。”
他走近了只会神经质念叨着“全部杀光”的老人，锋利的手术刀横在那宛如枯枝一样的脖颈上，轻轻一划，血液从破开的皮肤里涌了出来，鲜血被大动脉的冲击撞出体外，喷溅在森鸥外的脸上。
“首领已经因病死亡，在死亡前认命我为新任首领，你就是见证人——明白了吗，太宰君？”
他回过头，朝着面容平静的太宰治微笑。
在得知这件事后，对下一任港口黑手党之位怀着觊觎之心的干部都不敢置信，他们纷纷从自己的地盘上准备返回总部责问那个居然胆大包天的私人医生，但是在途中便被不明人士拦下。
“那家伙果然是预谋已久！”田冈一雄咬牙切齿，他原本还忌惮着荒木空世会直接上位，没想到上位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医生？！那还不如让荒木空世坐上那个位置呢，至少荒木空世对权利不感兴趣，自己好歹还能运作一番，继续享受着干部的位置与权力。
西园在知道这个遗言时，正好在港口黑手党附近的地盘上巡逻，他急匆匆地赶回港口黑手党，也是因为他绝不相信首领竟然会把位置交给森鸥外——明明荒木空世才有可能。
他是对港口黑手党非常忠诚的干部，倘若手谕是真的，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维护，哪怕要向比自己年龄小数十岁的荒木空世屈膝低头，他也不会违背。
但是遗言里竟然是将港口黑手党交给森鸥外？这一面一定有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除了干部之外，荒木空世是最有机会继承港口黑手党，但真正继承了新任首领之位的却是谁都没有正眼看过的森欧外，也无怪乎他们几乎都震惊不已了。
只是在西园抵达了港口黑手党大厦总部时，拦下他的不是别人，竟然也是公认为对组织最忠诚的干部大佐。
“首领的遗言一定有问题！就算真的是干部之外的人继承港口黑手党，那个人也不会是森鸥外啊！”西园苦口婆心，他以为大佐受到了欺瞒，试图说动对方。
“你我联手起来，那个篡权的森鸥外绝不会是对手，再将空世大人推上位——”
西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佐打断了。
“首领已经任命森鸥外大人为下一任港口黑手党首领了，而这一点也是经过了荒木空世大人的确认。”
大佐的面容严肃，话语不容置疑。
“倘若你对先代首领的遗言有质疑，我会怀疑你对港口黑手党的忠诚。”
“……”西园沉默下来，他盯着大佐，一字一句地问道：“空世大人已经承认首领的遗言了吗？”
“是的。”
“那你……确认了吗？”这一句话几乎是从西园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大佐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面容平静且坚定地说道：“是的，我也已经确认了遗言的真实。”
西园冷笑了一声，也不再打算继续向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前进了：“原来我们都看走了眼，以为的小人物心机深着呐，以为的忠诚之人实际上背叛得比谁都快！”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语并没有让大佐动摇，他看着自己交往多年的同僚带着怒意地离开，大佐闭上了滚烫的眼睛，无力地叹息着。
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的内乱了，本来组织就已经因为先代首领的疯狂陷入了财政与战斗的泥沼之中，若是再来一次争权内乱，恐怕港口黑手党会就此分崩离析。
西园没有看到组织让人闻风丧胆名声背后的危险，而大佐看到了，并且他也是在观察许久后，第一个向森欧外投诚的。
不仅仅是因为荒木空世站在森鸥外这一边，更因为森鸥外的理智，以及他对横滨的爱意。
在经历过为了自己的寿命而疯狂的现代首领，此刻四面树敌又陷入财政危机的港口黑手党，最需要的是拥有足够理智的，并且是能够将暴力以最快速度转化为经济效应、会选择最优解的首领。
而这一点，目前的五大干部都做不到，包括大佐自己。
至于荒木空世……一个对于地位和权利完全没有追求的人，就算能当好首领，恐怕也不会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西园这里暂时不用操心了，但是其他的几位干部可没有西园这样好打发，尤其是田冈一雄与他交好的那位干部，他们都盯着首领之位，现在这个位置被森鸥外给截下来了，如果不能在一开始把动荡压下去的话，接下来港口黑手党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大佐点燃了一根雪茄，用力地深吸一口，随后目光狠厉地看向了道路的尽头。
早已预料到其他干部不会就此罢休的森鸥外坐在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办公室椅子上，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还来不及感受坐上这个位置的畅快，就要首先为了能够长久坐下去而开始绞尽脑汁镇压叛乱了：“太宰君，能请空世君过来吗？我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他帮忙呢。”
太宰治合上手中为了参考买来的替身文学，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要，为什么森先生你不自己去？”
“你这段时间不是已经和他很亲近了吗？刚好是验证你们感情如何的机会哦。”森鸥外诱哄道。
“才不要——”太宰治把脸掩在书的背后，对森鸥外做了个鬼脸：“这才刚刚踏出万里征途的第一步呢，我可不想因为森先生你的小算盘而毁于一旦啊。”
森鸥外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叹气道：“好吧，果然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老父亲可真为难啊——太宰，如果我成为港口黑手党历史上在位时间最少的首领，那老父亲就只能依靠你了，别忘了你可是欠着我不少钱哦？”
“恶，这样真的好恶心啊！”太宰治被森鸥外的这番话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让大佐去对付西园，剩下的田冈一雄那些人，落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大义是站在森先生这里的吧。”
说这番话时，太宰治眼眸幽深：“森先生，你在焦急什么？”

第60章 新首领
森鸥外坦诚道：“时间太短了, 要做的事情却又太多了。既然有助力在，按照最优解来说，寻求他的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既然如此, 森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太宰治合上手中的替身文学，平静地说道。
“从效率上来说, 太宰君你去的话成功率会更高。”森鸥外摊了摊手。
太宰治淡淡道：“这绝不是森先生你的真心话吧？”
森鸥外不再开口，他只是眯着眼睛笑，又将一只信封递了过去：“谈恋爱可是相当耗费钱的，要买下一座两人能够过得舒适的房屋, 如果想要让心上人过得舒适，一辆行驶平稳的轿车是必不可少的。啊对了，我记得空世君喜欢那些古董与珠宝吧？不过也是呢，也只有那些昂贵品才配得上点缀他啊——”
“这是什么？”太宰治扬眉问道。
“是给你的信用卡, 收下吧, 你会需要的。”
太宰治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收下了森鸥外递过来的信用卡，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离开前还向森鸥外挥了挥手：“谢了, 我会记得让他们把账单送到你这里的。”
港口黑手党的内乱没有进行多久, 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动荡在悄无声息中平静下来，出手的是荒木空世，他没有再浪费港口黑手党岌岌可危的武器库存与所剩无几的战斗人员。
田冈一雄等反对森鸥外的干部位置空出来后, 原本的尾崎红叶、兰堂等被提拔上去成为了干部候补, 大佐和西园依然保有原本的干部之位，而空出来的最后一个干部之位, 森鸥外打算交给荒木空世。
“门外顾问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职位, 但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要掌握的实权更多。”坐上了首领之位的黑心医生语气温柔地说道, “尤其是空世君你收养的那位有异能力的小朋友，门外顾问毕竟是一个编外部门，许多资源是无法倾斜的——尤其是在现在组织是真的、真的很穷。”
森鸥外强调了两次，随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况且空世君帮助了组织良多，干部之位非你莫属啊。”
太宰治虽然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上人牵扯到里面，但森鸥外可是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用的一个异能者，尤其是对方还能牵制住太宰治，麾下还收养了一个潜力肉眼可见的特级异能者，用一个干部之位拉拢，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森鸥外从先代首领那里接手港口黑手党后，便被账本上的赤字看得心脏痛，再看了看空荡荡的武器库以及需要组织支出的医药费与葬丧费，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完全是接手了一个破破烂烂、急需缝缝补补的组织，账本若是被想要篡夺首领之位的田冈一雄等人看到了，恐怕他们也不会想要这个位置了。
如果想要让港口黑手党恢复元气的话，没个三年两载是不可能的。
不过森鸥外既然选择了港口黑手党，便已经有了自己的觉悟，哪怕挡在他面前的是无数艰难险阻，他也非得一一解决不可。
荒木空世坐在森鸥外对面的椅子上，他此刻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衣与长裤，也依然优雅华贵得仿佛刚从结束的宴会上返回家中般惬意。
“你意下如何？”
森欧沃凝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异能者，轻声询问道。
荒木空世略略思索，开口道：“可以，但若是我不愿意的任务，我会拒绝。”
这句话让森鸥外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他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随后森鸥外拍了拍手，笑道：“那就欢迎空世君成为我们干部的一员了！”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不管是已经准备好大动干戈与港口黑手党开战的异能特务科与军警，又或者是被先代首领的最后疯狂而牵连进去的其他组织，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抓住这难得的平静时光，休养生息、壮大势力。
只是，或许是上天不愿意让那个港口黑手党好过，没过几个月，就在森鸥外还在头疼为什么运送武器的走丨私集团居然迟到了两周还没把约定的货物送过来时，横滨的擂钵街中，出现了先代首领的亡魂。
那在月光下召唤出黑色火焰、要将自己的仇恨洒向人间的复仇冤魂，宛如从传说中复苏的神明荒霸吐一般，让横滨民众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恐慌之中。
而原本不满森鸥外作为一个私人医生竟然一夜之间跃居众人之上的成员们，则顺势散播了谣言——因为先代首领是被现任首领森鸥外用不名誉的方式谋杀的，所以他才会带着对人类的怨恨从地狱的火焰中复苏。
谣言虽然并未动摇森鸥外的根基，但此时这种谣言对他彻底收复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势力的确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对先代首领十分忠诚的西园干部，甚至已经来森鸥外的面前质询过他了。
但森鸥外忙得焦头烂额，能够指挥得动的部下全部都在加班，况且事关首领之位的交替，内里的秘密也无法宣之于众，现下既不会把真相说出去，又足够聪慧谨慎的人选，也就只有实际上很不稳定的太宰治了。
但是没关系，在荒木空世成为了干部的现下，太宰治也比以前要可控太多——森鸥外不止一次地感谢荒木空世的存在了。
“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太宰君，这是银之手谕，有了它你可以调动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所有势力。”
森鸥外笑眯眯地把手谕递给他，又补充了一句：“解决掉这件事，我给你报销一笔款项。”
“走你的私账吗？能报销多少？”太宰治比起据说可以号令港口黑手党名下所有势力的银之手谕，更在乎自己能够报销多少上去。
“限额一千万日元，以及当然是走公账。”森鸥外义正言辞地说道。
“才一千万，森先生你真的很小气啊——”太宰治不满地拖长语调道，“一千万日元能买什么？最小的玉石发饰都买不起！”
“如果我当不成首领的话，这一千万也会化为飞烟的——你猜猜看下一个继任的首领会不会查账？”森鸥外镇定自若地反问回去。
“切——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报销的金额我会顶格报上去的。”
太宰治收起了银之手谕，转身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这就是擂钵街吗？我记得空世在这里住过？嘛，总之先收集先代首领出现的相关情报吧。”
太宰治四处观望着擂钵街，原本已经逐渐变得正常的擂钵街又一次被荒霸吐给摧毁了不少建筑，侥幸逃生的人们跪在街道上，呢喃着向神明乞求宽恕的话语。
“新神啊，请您原谅我们的贪婪与无知吧……乞求您再一次降临到吾等的面前……”
“我们会比以往更加虔诚，对您忠心不二，让这里成为您的地上神国，乞求您再次垂怜我们……”
荒木空世的出现与离去，让这里的信徒反而更加虔诚了，当荒霸吐的传闻再一次兴起时，信徒们怀念着对他们足够仁慈的新神，而一部分激进信徒认为现在出现的荒霸吐一定是为了侵占新神的领民而冒出来的邪神。
“这是神战！到了我们为新神战斗的时刻了！”路边上也能见到狂热的信徒这么叫嚣着。
“真是人间百态。”与太宰治一同前来调查的广津柳浪轻声说道。
“广津先生不信神吗？”
太宰治闻言倒是回头询问道。
“不，我相信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会有神明的存在，但我不相信，他会庇佑我。”广津柳浪笑了笑，淡淡道，“毕竟在我流浪的时候，神明没有出现，在我受伤的时候祂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部下们受到攻击一一死去的时候，祂还是没有出现……那之后，我也不需要祂出现了。”
“不愧是广津先生呢。”太宰治笑了笑，见这位历经了无数风雨的老成员指了指似乎是做完了祈祷的一位信徒，“我去问问相关的情报，太宰君就在这里等我吧。”
“好的。”太宰治点了点头，广津柳浪往前走去，还没过多久，太宰治就觉得自己的背脊传来了一阵剧痛的重压，下一刻便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直到身躯撞击到了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咳咳……”太宰治咳出喉咙里卡着的腥甜，而下一刻广津柳浪也被那忽然出现的异能者击退下来。
拥有橘发蓝眼的少年声音带着嘲讽的讥笑：“居然派了个小鬼过来，看来港口黑手党也要没落了啊！”
荒木空世并不知道太宰治被森鸥外派出去调查先代首领与荒霸吐的事情，因为他也被森鸥外交予了一个任务。
“有不明人士在我们的地盘上贩卖可以的药品，希望空世君你能去调查一下。”森鸥外下派任务时的口吻非常温和，并且带着商量，理由也非常充分。
“现在组织的人手着实不足，而且这个任务非常简单，也是非常适合空世君你的，希望你能够接受。”
“没问题。”荒木空世翻开了一下森鸥外整理出来的资料，反正他最近很闲，再加上虽然找到了太宰治，但意想不到的情况还是让他陷入了疑惑的境地，让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和太宰治相处才好，现在有机会能够与他分开，让荒木空世好好想想，他自然欣然接受。
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虽然因为前代首领暴丨虐与恐丨怖的行动而缩减萧条了不少，但是这一行毕竟是暴利，在森鸥外接手后的现在，那些娱乐销金场所也重新开业，恢复了以往的车市马龙、人来人往。
但因为港口黑手党的恶名在外，要补充新鲜血液也非常困难，在人手不足、森鸥外又没能得到港口黑手党现有成员信任的情况下，组织对于这些地盘的掌控力也低了不少，这导致了有人在他们的地盘贩卖违禁药品这件事，直到现在才被上报。
虽然说是违禁药品，但实际上却并非和那些有成瘾性的药物性质一样。
起先这个药品是以减肥药的形式在KTV的‘公主’们中流行，随后又蔓延到了客人们之中，这些人在吃下药片后会觉得非常有精神与力气，并且在几天内都不需要进食，也不会觉得饥饿，对于需要饮酒但又得保持身材的‘公主’们来说，是再有用不过的保健品了。
不过当这个减肥药传开后，因为有人服用时发现了这个减肥药能够让人保持精力，势头勇猛，结果又被当做了男人的保健品扩散开来了。
一开始这个保健品并没有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让员工与客人们显得更加精神奕奕，并且生意也愈发地兴隆了，所以娱乐场所的负责人并未在意，况且这个保健品就连他自己也在吃，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
但是逐渐的，随着服用保健品的人群扩大，有一些人出现了心脏衰竭的情况，甚至会骤然得急性病去世。
但因为每个人出现的症状并不一样，即便有觉得死去的人明明很健康，为什么会忽然去世实在是太可疑，而拜托医院进行了检查，但检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问题。
若不是一位青年对自己深爱的妻子忽然死亡这一件事抱有深深的怀疑，并且委托了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的法医们进行解剖尸检，恐怕这一问题还会被掩盖在突发疾病的迷雾下。
医院的检查往往只是抽取血夜、或者采集一些样本进行化验，并不会对躯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的法医们则是会剖开尸体，仔仔细细地检查死者每一处。
但因为传统观念，有不少人认为解剖尸体无法让死者以完整的状态成佛，甚至在轮回到下一世后出生时会造成残缺，所以也只有这一位青年坚信自己的妻子绝不会是因为突发疾病而去世，而委托了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的法医们。
在剖开了这位不幸女性的身体，仔细地检查了她的五脏六腑、以及将所有可疑的东西进行化验后，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的法医们骇然地发现，这位不幸的女性并不是因为突发疾病而去世，而是因为中毒导致的内脏衰竭，而外在则表现为骤发疾病，但因为毒性很微弱，若不是将尸体解剖，恐怕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中毒。
这位青年在得知这个情况后，痛不欲生——他的妻子原本是老家当地一个著名大家族的独女，但因为与学历不高的他相恋，遭到了她父母的反对，于是他和深爱的妻子私奔到另外一个城市。
青年每天都非常拼命地赚钱，只为了给妻子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现在这份未来已经破碎了，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希望。
“哪怕付出我的一切，我也要找出那个毒害我妻子的混账！”青年发下了这样的毒誓，在法医们面前销声匿迹了。
这个青年抛弃了自己曾经奋斗的一些，卖掉了好不容易买到的房子，那曾经是他与妻子的爱巢，但是在爱人已不在的现在，这间房子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
或许也该称赞一声爱是伟大的，这个青年隐姓埋名，按照所有可疑的线索调查，最后竟然真的让他查到了——然而或许是因为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调查人员，在潜入调查的过程中引起了某个势力的注意，这个青年最后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是他或许早已知道会有这一日，于是把自己所有调查出来的情报发给了横滨的各大报社，而这些报社中，就有三家是隶属于港口黑手党麾下的。
毕竟舆论高地是需要占领的，尤其是港口黑手党因为先代的行径损失了不少名声与利益，正是需要挽回民心的时候，这一点森鸥外可是非常清楚。
然而因为青年最后调查到的地点是港口黑手党麾下的红灯区，这让本就因为各种糟心事而焦头烂额的森鸥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眼前一黑。
尽管动用一些手段暂时压下了这个消息，但也不能放着不管，毕竟一来这是在挑衅港口黑手党的脸面，二来也是为了不再让新的受害者出现，最后森鸥外便想到了荒木空世。
“这就是红灯区吗？”荒木空世看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自己只在书本里看到过的地方，尽管芥川龙之介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前往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而想要跟随，不过还是被荒木空世以他尚未成年的理由拒绝了。
至于荒木空世成年了吗？他的年龄恐怕要比地球形成的时间还要长，已经长到了荒木空世自己都记不住的程度了。
荒木空世的面容足以让旁人忽略掉他的年龄，此时虽然尚未到六点，但是天色已黑，而这些店面也都打开了门，在门口会坐着年轻漂亮的看板娘，以此来招徕客户。
只是因为荒木空世太过出色的外貌，他走在街上时，偷偷看他的目光很多，猜测着荒木空世到底是不是某家店的头牌——如果他真的是，那这家店恐怕会成为今夜最红火的一家。
然而让这些窥探的目光都非常失望的是，荒木空世并不是某家店的头牌，而是光顾的客人。
他走入到资料中标注的一家店，接待他的看板娘们都兴高采烈，甚至纷纷扯头花，想要坐到距离荒木空世最近的位置上，甚至差点为此大打出手。
还是妈妈桑出面严厉喝止，才让差点演变为全武行的吵闹消弭下去。
这家店的妈妈桑虽然脸上有皱纹，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完全遮住她曾经的美貌，甚至让她更加风韵犹存，足以让一些对年长女性有偏好的客户流连忘返。
“这位客人，您的容姿让我们家的看板娘都黯然失色。”妈妈桑像是用绘着艳丽杜鹃花纹路的和服袖尖半掩住唇，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她们来陪您的话，那是她们占了便宜。”
这是在委婉地赶人了，或许这位妈妈桑以为荒木空世是哪家竞争对手请来踢场子的。
荒木空世并没有听出来这里面的暗示，不如说就算他听出来了，荒木空世也不会按照妈妈桑的意愿知难而退。
所以荒木空世只是很平静地从手里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中取出了一叠现金，然后模仿着自己从各种影视与书籍中学来的举动，将这叠钱扔在了茶几上，荒木空世背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慵懒而不容置疑地开口道：“没关系，我今天来就是花钱买个开心——钱管够。”
妈妈桑强颜欢笑道：“不，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若是这消息被自己的竞争对手知道了，她绝对会成为红灯区妈妈桑们私底下的话题笑柄！
她甚至已经看到了竞争对手们用软刀子讥讽自己店培养出来的看板娘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男人！
又一叠厚厚的现金纸钞扔在了茶几上，因为角度与力道的问题，一些钱币还从茶几的边缘滑了出去，飘飘荡荡地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甚至轻盈地落到了妈妈桑的木屐上。
“可是——”妈妈桑感受到了钱币的重量，明明这些钱币很轻，但是落在她的足袋上时，却让她觉得重逾千斤。
荒木空世也不多说什么，他只是懒懒地看着妈妈桑，手指探入包中，又扔出了一叠纸钞——现在茶几上堆满了钱，让周围的看板娘们都发出了不小的躁动。
气氛变得浮躁又激烈起来，妈妈桑也看得一阵心动，她喉咙发干，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她眉开眼笑地说道：“哎呀，今天能够招待您真是我们店的荣幸，主要是看您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绝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妈妈桑一边匆忙地将茶几上的钱币往自己的怀里搂，一边给了那些目光在荒木空世与现金之间不断游移的看板娘们一个凌厉眼神：“还不快上好酒欢迎我们的贵客！”
看板娘们虽然也很眼红茶几上那些厚厚的钱，但是积威已久的妈妈桑就在这里，她们不敢捋老虎须，但是真正的贵客金主不还在这里吗？只要她们服务好对方，还愁没有厚实的小费？
荒木空世坐在视野最好的包厢中，周围是将近十人的莺莺燕燕，并且都是这家店精心培养出来的看板娘，各有特色的年轻少女们试图讨好这位好看又大方的贵客，而荒木空世让妈妈桑在离开前关紧房门，让他与这些少女们不受打扰地相处一室。

第61章 新首领
和妈妈桑以为的旖旎不同, 荒木空世在确定房间内只剩下她们后，取下了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在察觉到人类直视自己的眼睛后会产生各种情况，荒木空世便戴上了眼镜, 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取下来，镜片削减了眼睛这一部分的威力，让荒木空世能够轻松地走在大街上也不必担心又会被围个水泄不通了。
在挑选眼镜框架时，荒木空世没有多想，直接选择了森鸥外推荐的金丝边框, 顿时让他那份魔性的美丽又多了几分典雅知性。
宛如传说中的蛇之女妖美杜莎一般，她们的眼睛也拥有足以石化人的力量，只是当人们注视荒木空世的眼睛，并不会变成石头，而是会得到无上的幸福。
有谁能抗拒幸福呢？尤其是会在红灯区做这种工作的女性，她们本就极少从苦涩的生活中能够感受到什么幸福, 哪怕有，也是宛如最昂贵的巧克力一样，只能拽着那一小块一口口地舔, 在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用这难得的甜味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这里的看板娘则是为了积攒上大学的资金，而主动选择做这种来钱最快的‘打工’，有的看板娘因为亲人欠了港口黑手党的钱, 所以要还高额的贷款，但更多的，则是因为生活过不下去而迫不得已，才选择做这一行。
因为荒木空世给的钱足够多, 所以来陪他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些年轻美丽的看板娘, 也有因为年龄而逐渐无人问津的前看板娘们, 这些看板娘中甚至有不小心怀孕、但是因为各种缘故生下了孩子, 为了养育孩子而继续在这泥潭里挣扎——但即便她们想要去过正常的生活，光凭她们的赚钱能力根本做不到。
现在横滨、不，整个日本都十分萧条，就连不少有力气的男人都成日游荡在大街上，成了混混与闲汉，更何况在这个国度向来被暗中歧视的女性呢？
对于她们来说，不管在客人面前笑得多么甜美，实际上要有多苦涩就有多苦涩，但她们很坚强，即便再苦涩，只要有些微的幸福与快乐存在，她们就有勇气与动力继续前进。
而荒木空世出现了，如果说在他扔出大把的现金时，看板娘们在为自己有可能接待一位多金大方又好看的贵客而兴奋，那么现在她们则完全只是为了荒木空世这个人而震颤。
如果说往日里支撑着她们继续走下去的是那些隐藏在生活中的点点幸福与快乐，那么此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荒木空世，则完全是一汪不断涌出取之不竭巧克力泉的泉眼，又或者是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美酒，足以让她们忘却任何烦恼溺毙在其中。
这种感觉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上瘾，甚至全身都会为了这份被注视的幸福而战栗。
荒木空世看着这些不知不觉中流泪的女性们，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们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在吃的保健品，是从谁的手中拿来的吗？”
“是从丽子那里买到的……”
“我是从泉子那里……”
“我是从犬五郎那里买到的……”
这些女性们吐露出其他人来询问时也不曾吐露的实话，并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不过她们所报出的名字都不一样，恐怕是贩卖保健品的人足够小心，是通过下线流通出去的，而不是自己主动贩卖。
荒木空世沉吟了一会，随后轻声对这些女性说道：“以后不要再吃那个保健品了。”
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是这些看板娘们都宛如得到了圣谕般虔诚地点头，她们流着泪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目送着荒木空世起身离去。
荒木空世是认真地在调查着，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的心态并不一样了，不如说他把这个调查也看做了养育幼崽的一环。
这家店的看板娘们虽然报出的上线名字都不一样，但起码是一个线索，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荒木空世想了想，按照这些看板娘们报出的名字，在红灯区一家家地找了过去，从店铺里、酒吧里、爱情宾馆的床上揪出了那些人。
重要的事情再重复一遍，没有人能够抵抗荒木空世的眼睛，这些狡猾的、谨慎的、贪婪的、口风紧的在红灯区挣扎着生活的小人物们，紧紧只是被荒木空世看了一眼，便无法自已地陷入到了幸福柔软的情绪之中。
他们报出了自己的上线，而最后的线索所指向的，竟然是一家赫赫有名的医药公司，这家简写名为CPE的医药公司不仅在市场上有着良好的名声，并且与各大政府机构有着紧密联系，按照荒木空世所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他们近来正准备宣传一种新药，借此打开国际市场，获得政治利益，这下更加是难以震撼其地位了。
调查到这里，已经足够给森鸥外交差了，但荒木空世想了想，还是按照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银色子弹’吗？”在CPE医药公司实验室中，拥有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黑衣男子目光冷冽地扫过了摆放在支架上的试管。
“不不，这并不是银色子弹，它叫做变若水。”实验室负责人青木宗太虽然非常不悦行外人指手画脚，但是看在琴酒是从属于boss、并且还随身带着武器的份上，他还是忍下了这份愤怒。
“‘银色子弹’是宫保夫妇研究的产物，我的研究方向是生物科技——就是以现有地球上那些奇幻生物为蓝本，以此提取基因，研究来源与过程，再将其应用到人体上的、更加梦幻、并且可以批量生产的药物啊！”
在谈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就算是对琴酒有几分忌惮的青木宗太也不由得兴奋激动了起来。
“哼，像‘银色子弹’这种不可复制、偶然性又太高的药物，也只有那两个书呆子才会去钻研了——至于我？我才不屑于去研究啊！”
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但青木宗太的语气与表情都流露出了酸溜溜的嫉妒，即便他口头把宫保夫妇贬低得一无是处，但他心里很明白，银色子弹才是真正的魔药，才是真正的变若水，能够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重新复苏，而制造出‘银色子弹’的宫保夫妇，既是魔鬼也是神明。
青木宗太在看过宫保夫妇残留下来、所剩不多的手稿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们相比，的确只是一个凡人。
但就算是凡人，只要找对了研究方向，一样也能成为魔鬼或者神明。
青木宗太目光慈爱地看着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光芒的试管们，想象着自己宛如神明一样操纵玩弄着生死的画面，浑身都要颤抖得兴奋起来了。
琴酒没有理会仿佛发了癫痫一样的青木宗太，这个男人虽然还算有才华，但野心很大，若不是青木宗太的确研究出了一点东西，否则此时他等来的并不是琴酒的敲打警示，而是干脆利落的一枪子了。
“‘批量生产’？”琴酒敏锐地抓到了这个关键词，他停下脚步，如鹰隼般冰冷的目光锁定住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是隶属于组织的机密药物，你打算要批量生产？”
青木宗太不紧不慢地回复着琴酒道：“这当然是组织的药物！但是你想想，组织上下有这么多人，还有那些需要用药物交好收买的高官财阀们，批量生产完全是有必要的啊！”
“况且能不能做到，和有没有是两回事，如果boss有朝一日需要了，我们总不可能说‘对不起boss，因为你没说所以我们没有尝试批量生产’吧？”
青木宗太呵呵地大笑起来，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负责实验室的科研人员该有的冷静模样，反而像是各种小说影视剧中，反派组织里经常出现的科学怪人。
“琴酒，你在乎的是不是我们违背了boss的命令，但我们所看到的，可是未来的发展啊！”
若是换一个人胆敢对琴酒这么说话，银发的男人早就送他去见撒旦了，但boss需要青木宗太，需要他的头脑与他的技术，所以琴酒忍耐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的请求我会向boss报告的。”
青木宗太为了研究出变若水的量产化，又向组织申请了经费，这一次他申请的金额过大，一旦动用的话会让组织的身形从黑暗中显露些许，或许这些许的显露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那些一直盯着他们的苍蝇，诸如FBI、CIA、军情六处等机构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往组织的内部打下钉子。
琴酒一想到那层出不穷、怎么都杀不干净的卧底，就想打光自己爱枪里的子弹，最好一个子弹一个卧底的人头。
青木宗太才不管琴酒想什么，他只是哼着歌，为自己的研究终于能够一个大突破而感到高兴。
“哼哼，只要我的‘变若水’完成了，什么天才宫保夫妇、什么‘银色子弹’都要靠边站。”
青木宗太坐在椅子上笑，他的身体毕竟老了，就算已经服用过研究出来的‘变若水’，但是岁月的衰老痕迹还是留在了他的身上。
荒木空世站在CPE医药公司的大厦门口，横滨为了更快地恢复经济，发布了一些列的优惠政策，促使不少企业公司都转移产业到了这里，但是很快又被横滨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的动乱频率给吓跑了，最终留下来的这家CPE医药公司还是靠着聘请私人雇佣兵组织才在这个混乱的租界城市里安全地待了下来。
或许也正因为CPE医药公司为横滨当地的高学历人才提供了工作岗位，留住了不断流失的人口，所以横滨政府方面也才会对其大开绿灯吧——但森鸥外想得更深一点，他甚至怀疑政府内部的人已经与CPE医药公司勾结起来，作为其□□，维护着CPE医药公司在横滨的一些列动作。
“都能到我们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试药了，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啊。”
森鸥外在与荒木空世联络的电话中冷笑道。
“空世君，你先回来，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得好好讨论一下——现在组织不能再招惹更多的敌人了！”
荒木空世走得很平稳，他乘坐着出租车来到了被装备齐全的雇佣兵不断巡逻保护着的CPE医药公司大厦门口，看着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笑了笑，对方便瞬间从凶神恶煞的敌人变成了主动为荒木空世打开大门的忠犬。
这个时候荒木空世略微走神了一下，认为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狗，不如说所有无法听懂人话的动物他都不喜欢，不像人类这样好用。
“把实验室摧毁不就好了？”
黑发的少年用着今天要去吃五分熟西冷牛排的口吻说道。
森鸥外发出了一声叹息：“如果被发现了的话，那可不是熬夜加班三天就能做完的工作啊。”
“让所有看到我的敌人变成自己人，不就好了吗。”
当然，这番话的原话是‘把所有看到的敌人统统杀光，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暗杀’，但荒木空世说得很轻松，可实际上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森鸥外猛然站起身，他一心两用，命令港口黑手党的情报部门立刻准备黑入CPE制药的监控后台，将那栋医药大厦里发生的一切都传输到自己的电脑上。
若是让他们修改覆盖监控画面的话，没有提前的准备是不好操纵的，况且在荒木空世已经进入了医药大厦的现在，匆忙覆盖也只会留下痕迹，但若只是悄无声息地将监控画面同步传输，这一点还是没有问题。
森鸥外看着荒木空世在大厦内闲庭信步，宛如逛着自己后花园一样悠闲，不仅如此，在医药大楼内加班的员工见了他也完全没有半点疑惑或者惊恐，不如说，他们都非常热心地为荒木空世介绍着大楼的一切，甚至还带着他去办公间与娱乐室参观，一些殷勤一点的员工还往荒木空世的手里塞着饮料与点心，又恋恋不舍地把他送上了只有员工卡才能刷开的专用电梯上。
若不是森鸥外的记忆力很好，而荒木空世的容貌与气质又非常难扮演，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都要怀疑荒木空世就是CPE医药公司的资深员工了。
“精神系异能，真是恐怖至极啊……”森鸥外喃喃自语着，并且打定主意要小心荒木空世的异能力，看来他还得想想办法拉拢太宰治——但是对于荒木空世这样发动能力只需要一个眼神的精神系异能，唯一的破解之法就只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青木宗太在最顶层的实验室里待着，最顶层的实验室拥有十分牢固的安保，就连楼层也是特意做的隔火隔热，大门更是比银行的金库还要严密厚实，设置了双重密码，而密码青木宗太每天都会换，防止有人从按键的磨损上猜出密码。
而大楼外侧与内侧还专门设有给GSS这个私人雇佣兵组织居住的房间，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借着员工的专用卡乘坐着电梯入侵。
当然，员工能够去往的楼层都是被限定的，就算有员工被挟持，入侵者也是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抵达最顶层。
重重设置，精心保护，青木宗太不曾想到，自己心爱的实验室居然还会迎来不速之客，当他不经意地看到实验室门外站着的黑发少年时，根本没有去在意对方的容貌和身姿，反倒是背脊被尖刺的硬毛给刷过一样，令他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些雇佣兵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人入侵到了这里？！”
青木宗太立刻让那些拿了钱不干活的雇佣兵滚上来，但是在利用无线电通知完毕后，他的眼睛转了转，又想出了另外一个的法子。
“喂，琴酒，你还没有离开大厦吧？”
从另一部专用电梯下楼的琴酒接通了青木宗太的电话，他冷冷道:“有话快说。”
青木宗太和琴酒没少打交道，他直奔主题道：“有入侵者来到了我实验室门口，现在被密码拦在了门外，我怀疑他是异能者——这可是个难得的能够抓到异能者的机会！”
琴酒不悦地皱起眉头，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足以让水面结冰：“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青木宗太并不惧怕琴酒话语里透露出来的威胁，他道：“你也知道异能者很难捕捉，而横滨之外的异能者要么是加入了异能特务科，要么是隐姓埋名，我们根本抓不到——现在既然有异能者白白送上门，琴酒，你说如果boss知道了这个机会，他会不会也下令？”
琴酒心知肚明，boss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从组织内部传来的消息，也只有拥有代号的高层干部才知晓的事情，因为异能者的数量似乎在近现代急剧上升，导致了一些列关于异能者的迫害、屠杀、实验的事件数量快速增多。
有一名强大的异能者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利用自己的异能力限制住了全球异能力者的踪迹，除非是这个异能力者本人愿意袒露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哪怕他不小心使用出来了异能力，其他的人也根本不会意识到这其实是异能力，并且就连机械也包括在其中，这意味着那些人无法通过监控器或者电子设备来区分捕捉异能者了。
当然，有不少异能者想利用这个规则去做罪恶行径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原本保护着自己的规则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类似于可以大范围修改主观事物与客观事物认知存在的异能力，如此大规模地使用，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在这位异能者所做的事情被发现时，顿时引起了诸多国家的恐慌，这些国家暗中尝试着把这个异能者寻找出来，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世界和平这么简单，但是这名异能者藏得非常深，谁都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再加上修改大范围修改客观世界规则的能力，更是让这个异能者踪迹难寻。
虽然最后他们费尽心思、甚至花大价钱、许诺了不少权利请来了强大的异能者寻找着目标异能者的行踪，但这名异能者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导致了他们想要用不合法的手段掳走一名异能者这件事，从源头上就不可能——因为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到底谁才是异能者。
不过现在他们可以趁着规则尚未修改认知之前，把这个异能者给抓住，也好让早就好奇已久的青木宗太研究研究，这些异能者与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有朝一日，只在小说漫画中出现的什么基因进化药水，也会出现在这个现代社会里呢？
对一切未知保佑着旺盛好奇与浓烈的求知欲，这便是青木宗太即便白发苍苍却也依然保持着活力的秘诀。
荒木空世并不知道青木宗太的打算，他被挡在了厚重得宛如金库一样高到天花板的金属密码门前，也不知道他在上来的途中没有遇到的那些雇佣兵们即将乘坐直达电梯赶上来，而另一边身经百战、冷血无情的琴酒也重新原路返回。
也就是说，荒木空世如果再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被围度逼入绝境。
森鸥外面色凝重，他立刻拨打了太宰治的私人号码，在接通的第一时刻便径直地说道：“太宰君，空世君有危险，你现在能带着中也君赶过去吗？”
太宰治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快速地回复道：“没问题，那个小矮子就在我旁边，我们刚解决完荒霸吐的事情——具体详情我稍后用加密短信发送到你的邮箱上，现在告诉我空世在哪里。”
森鸥外报出了一个地址，并且把荒木空世现在所处的境地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太宰治：“空世君还是小看了人类的科技，他的异能力尽管好用，但也无法打动死物。”
太宰治轻快地说道：“没关系，我会为他解决这个小麻烦的。”
“等等，太宰？”
森鸥外一听太宰治说话的语气，微微挑眉，但不等他追问的话音落地，那头便已然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的忙碌音。
森鸥外将身体往椅背上靠，轻轻叹气道：“孩子心大了就是不好管理啊……”
可即便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无法掩盖的。

第62章 新首领
太宰治发送邮件的动作很快, 估计是用的盲打，而加密过的文字也只有森鸥外看得懂。
虽然看中的干部候补兰堂居然是国外流落至此的异能者，还与荒霸吐有所关联，损失了这样一名能干的部下, 森鸥外却并没有多悲伤。
拥有弱点、重情重义、而且异能力还相当有潜力的中原中也是一块好原石, 只要稍加打磨就能得到一块剔透美丽的钻石。
森鸥外相信太宰治与自己有默契, 况且为了更好地偷懒，太宰治也会不留余力地把中原中也拉到组织之中——毕竟，重力使的异能力的确很好用。
现在就要看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了，森鸥外看着显示屏上对自己即将落入绝境而浑然不觉的荒木空世, 心下叹息。
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在天空上飞——碍于太宰治拥有着让所有异能者都深恶痛绝的能力，中原中也不得不在路边跳了一辆摩托车，以这辆摩托车作为载体，带着太宰治直接飞向目的地。
而太宰治现在的模样也不太好看，他是被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 双手抓着坐垫，因为一旦他碰触到中原中也，万一异能力失控，那他们两个人都会直接从天空上摔下来，成为一滩肉泥, 更别提去营救荒木空世了。
中原中也驱使着一辆摩托车再加上一个人, 也显得十分轻松, 几乎是风驰电掣一样赶到CPE医药公司的大厦楼顶，尽管大厦的玻璃都采用了双层的厚度，可在中原中也重力的驱使下, 那巨大的玻璃轻而易举地便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中原中也一个利落的漂移将摩托车甩头摆尾停在了空地上, 而太宰治早已于中原中也冲入大厦内部时, 承受不了迎面而来的冲击，像是被掉在半空中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在中原中也落地时“啪叽”一声脸砸在地面上。
太宰治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地坐起身体：“唔……果然还是把跳楼从备选的自杀方式里划出去吧，又痛又不美观。”
中原中也早已心急地往荒木空世那里赶——在太宰治那里得知荒木空世遇到危险后，他二话不说地便答应来帮忙了，毕竟荒木空世是少有的他能够从其身上感受到‘同类’力量的人，若是因为异能力并非攻击类的缘故而受伤或者被俘虏，中原中也并不能接受。
“你没事吧？！”中原中也破开墙壁往荒木空世所在之处赶去，只是当他抵达时，看到的却是让他愕然的画面。
荒木空世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保护在身后，而藏在对面墙壁角落处的两个黑衣男子明显处于下风。
时间往前稍稍拨回一点，在中原中也利用异能力带着太宰治往这里赶时，荒木空世首先被熟悉地形的雇佣兵们包围了。
监控器上能看到的只有荒木空世被雇佣兵们吆喝着举起手转身的画面，但是下一刻，当荒木空世转身后，这些雇佣兵们便微微一愣。
而后琴酒带着伏特加在他们之后抵达了，因为是与雇佣兵们从不同的电梯乘上来的，所以从他们的方位可以看到荒木空世被包围起来的画面。
伏特加压低声音不悦地说道：“青木宗太那家伙不是有足够的人手吗，居然还要我们跑一趟……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要折腾我们？”
琴酒却反而皱紧了眉头，他放慢脚步，时刻警惕着做好准备：“不对劲，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异能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抓住？”
“或许是因为他的异能力并不是攻击类的？”伏特加这么猜测道。
不管是不是，为了抓捕住这个异能者，他们还是得靠近荒木空世。
当他们走出狭窄的走廊，来到大门的前面时，琴酒的脚步一顿，目光愕然瞠大，仿佛要黏在荒木空世略显无聊的面容上。
“大哥？”
走在琴酒身后的伏特加略带疑惑地出声询问，但是当他顺着琴酒的目光转移到荒木空世的身上时，他的呼吸一窒，眼前仿佛百花绽放，耳边听到了故乡的树木被风吹拂过发出的沙沙声，让他全身心地放松下来，甚至想要与那个令他如此熟悉却又想要亲近的黑发少年好好叙旧一番……
然而一声枪响刺破安静，开枪的是琴酒，他的枪口不知何时对准了他的左臂，子弹擦着外侧的肌肉射出，火辣辣的疼痛让琴酒的理智回来了，并且他以最快的速度滚落出荒木空世的视线，并且还顺手扯住了伏特加也一起。
伏特加还在盯着荒木空世呆愣愣的发呆，他得感谢自己就算是晚上也戴墨镜的习惯，不然的话就算琴酒往他的身上开几枪也没用，伏特加会和那些雇佣兵们一样，成为荒木空世的‘伙伴’。
“真是敏锐啊。”荒木空世挑了挑眉，对于琴酒的举动感到讶异，他的能力并不是万能的，对于意志坚定者、目光耳聋者都不怎么起作用，除非荒木空世认真对待，否则的话他们很快便会从幸福的迷惑中清醒过来。
简而言之，到目前为止，环顾空世所动用的能力大部分都是‘被动技能’，主动技能动用得很少，就算有人能够躲过被动技能，也不一定能够抵抗得住主动技能。
当然，根据能力与意志力区分的话，有的人就算中了主动技能，也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挣脱荒木空世的能力。
毕竟这世上的确有人就是能够克服得了幸福的诱惑，心甘情愿投身于痛苦与黑暗，荒木空世并不为此感到慌张。
他拍了拍手，让已经成为自己信徒与伙伴的雇佣兵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那两人就拜托你们了，我不希望他们打扰到我——啊对了，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进入这里的密码吧，谢谢你们了。”
荒木空世在下达完命令后，礼貌地追加了一句道谢。
“yes，sir！”
雇佣兵们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地高喊起来，然后子弹毫不心疼地向琴酒与伏特加倾泄而去。
琴酒在心中暗骂青木宗太，若不是他的话自己又怎么会陷入到这种境地？
在比较了敌我双方的火力差距后，琴酒决定带着伏特加撤退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但和往常琴酒用火力去屠杀敌人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状况是完全相反的，雇佣兵们虽然头脑彻底扭转向了荒木空世，但个人能力还是在的，尤其是他们对这里比初来乍到的琴酒更熟悉，若是时间拖延得久了，恐怕琴酒与伏特加都会被抓到荒木空世的面前，沦为他的奴隶，被他所驱使。
琴酒对于一切非自愿的命令深恶痛绝，但是现下的情况却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琴酒的子弹与退路逐渐被消耗与封锁，他在弹膛中为自己预留了一枚子弹，倘若荒木空世打算用他那异能力操纵自己的思想，那么琴酒会毫不犹豫地用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就算在雇佣兵们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候，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闯入了他们的对战区，重力使暴力拆除墙壁时的动静让原本激烈的枪战暂时停止了。
“嗯？”荒木空世原本背对着众人，一脸认真地研究着该怎么进入这间研究室，在听到动静时回过头，看到了热烈的橘发与落在后面的鸢发。
“太宰？”荒木空世微微张大眼，看着太宰治从墙壁破开的洞穴里走出。
中原中也看着方才还一身狼狈抱怨着的太宰治瞬间变得优雅而从容，他甚至还含情脉脉地执起了荒木空世的手，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抱歉，我来晚了，空世你没有什么事吧？”
被无视掉的中原中也额头上青筋直跳，他将太宰治推开，对荒木空世说话的口吻却又柔软起来：“你、你还记得我吧？”
荒木空世当然记得中原中也，而他对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惊讶，毕竟他们日后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与干部，也是同僚。
而琴酒则趁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的机会，带着伏特加从楼梯离开了。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露出别扭纠结的表情时，内心的雷达便开始疯狂的鸣响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挤开中原中也，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呢小矮子，这么丁点大空世怎么可能记得住啊？”
“你说什么你这条恶心的青花鱼？！”
中原中也一点就着，他跳起来就要发火，把眼前这张非常碍眼的脸给踢进墙壁里才好，但他毕竟还顾忌着荒木空世的在场，尤其是荒木空世好像与太宰治关系匪浅，这更是让他投鼠忌器了。
太宰治正是吃定了中原中也不想让自己在荒木空世那里坏了形象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挑衅他，直到荒木空世慢半拍地察觉到空气中□□味似乎越来越重，便开口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森先生告诉我的。”太宰治在荒木空世开口时便把讨厌的家伙忽略掉了，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捧起荒木空世纤尘未染的手掌，“幸好你没有事。”
“臭小子能够及时赶到都多亏了我吧！”
中原中也怒吼道。
荒木空世将手放在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对他和太宰治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们，不过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指了指这间金属密码门：“这里设了双层密码，分别是字母加数字，我现在尚未解开。”
而躲在实验室里的青木宗太已经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原本将实验室设置在最顶层，并且还特意装了这样的金属密码门，就是为了能够保护好自己人身安全与实验结果，但现在却反而被人堵住了大门，逃生不能，简直就是在作茧自缚。
太宰治跃跃欲试：“我试试看。”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这种密码门都是安装在银行金库里，没办法强行突破。”
他将手按在了墙壁上，试图利用重力暴力破解，但是在尝试一番后发现，这扇门与墙壁是一体的，没办法暴力破解。
“呵呵。”太宰治发现了中原中也的举动，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随后开始在大脑中分析着有可能的密码。
幸好这些雇佣兵们已经变成了同伴，太宰治想要搜集情报也变得简单许多。
青木宗太虽然总是躲在实验室里，但也并不是不接触人，尤其是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与试验成果非常在乎，所以这些雇佣兵们都是直接对他负责的，长期以往这些雇佣兵自然也对青木宗太略有了解。
“居然是每天一换密码啊……”太宰治陷入了沉思，“这稍微有点难度啊。”
青木宗太见他们还没有突破自己的实验室门，原本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就说自己特意选出来的密码门哪有这么简单就能突破，虽然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但他们也是进不来的。
作为一个科学家，青木宗太也不是没有在实验室里待上个十天半月，而且实验室里也有一些速成食品，并不需要担心食物的问题。
“每天一换密码的话，为了不忘记密码，让自己也进不去，他所设置的恐怕是多组密码循环使用。”
太宰治仔细地观察着打开的密码盒，陷入了沉思。
“就是不知道能有几次机会尝试了。”
太宰治尝试着输入了一个自己推理出来的密码，但是这个密码并不正确，很快他们也听到了刺耳的警鸣声。
“原来只有通知的机关啊……那没事了。”
太宰治原本还担心会不会从墙壁上冒出枪口或者催眠瓦斯什么的，或许是青木宗太担心这些机关会损害到自己的实验室大楼，所以才没有安装吧。
但有荒木空世在，更多的人上来也只会成为他们的伙伴。
青木宗太看着装在密码门外的监控器，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现在的坐立不安。
他神经质地抱着头喃喃自语：“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是打不开门，也进不来的……”
就在青木宗太碎碎念地给自己洗脑时，他远处的一扇窗户被人破开，全身被黑红色光芒包裹着的中原中也露出了冷笑，他悬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椅子里的青木宗太道：“抓到你了——”
而与此同时，太宰治将推理出来的正确密码输入后，那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密码门也应声而开。
“呐呐，空世，我很能干吧？能不能再多夸我一点？”
太宰治笑眯眯地蹭在荒木空世的身边，在中原中也怒瞪过去的目光下，在荒木空世看不到的地方朝中原中也做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但是在荒木空世转头时，又变回了那乖巧的模样。
中原中也踩在青木宗太身上的脚压得越发地重了，青木宗太无力地挣扎着，但是怎么也逃脱不了重力的束缚。
他原本是想要反抗的，但是在拿起□□射击之前，中原中也便操控着周围的重力，让他不得不紧贴在地上才能摆脱内脏重力压迫得要往下坠的痛苦。
“那个，空世，我抓住人了，你要审问他吗？”中原中也也在邀功，他打定了主意，决不能再给太宰治那小子卖乖的机会！
青木宗太已经放弃了，他从这些人的对话中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背后是有组织的，既然会盯上自己，那也就说明他们是需要自己的，那就算被抓住了，他们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审问？不用了，我的目的是要把这些资料都毁掉，不能再让这个人做出那些药品了。”
荒木空世疑惑地歪了歪头，拒绝了中原中也的好意。
中原中也还没有反应，反倒是青木宗太差点要挣脱重力的束缚跳起来了：“这不行！！”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知道这些资料有多宝贵吗！？这是能够未来造福全人类的东西！是我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成功！你不能毁掉它们！”
“造福全人类的东西？”
中原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青木宗太不可能看着这些人摧毁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变若水的药物资料太过庞大，还有不少研究出来的附加产品，若是真的被他们毁掉，哪怕是一直研究的青木宗太也要花费多年才能把数据重新找回来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在滴血。
而这份恐慌与心痛让青木宗太没有察觉到踩着自己的中原中也口吻中隐藏的厌恶，他急切地说道：“你们可能不明白这些研究的伟大之处！我研究出来的药物可以让人类变得更加健康与活力，不仅如此，在特定条件下还能让人返老还童，甚至起死回生！”
“想想看那个画面，这个世间将不会再有生老病死，更不会有生死离别，大家都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难道不好吗？！”
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活着的渴求，是每个生物的本能，青木宗太相信长生不老的诱惑足以打动人心——因为他便是被这个美妙的课题所打动，自愿成为黑衣组织的研究者。
中原中也与太宰治都沉默了，而最先开口的还是荒木空世，他的表情平静，声音轻柔：“不了，我对不老不死没有兴趣。”
毕竟他已经以不老不死的概念活了许久，这个东西对荒木空世而言毫无吸引力。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扬起下巴傲慢道：“要研究出这种药物，你要在多少人类的身上做实验？谁会要用这种恶心的实验成果啊？！”
眼前的两个人都表达出了否定的意见，青木宗太目眦欲裂，目光放在了最后尚未表态的太宰治身上。
“那你呢？少年，你一定能够理解长生不老的美好之处吧？”
青木宗太不由得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唔……我想想啊。”太宰治拖长了尾调，在青木宗太目露些微希望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而太宰治接下来说出的话语，让那灿烂的笑容在青木宗太的眼中，看上去却宛如撕裂他全部希望的恶鬼一样狰狞。
“我也赞同空世说的，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啊。”
“毕竟死亡是神明赐给人类的礼物，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美丽还是丑陋，睿智还是愚蠢，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并且他们都终将品尝到死亡的美妙之处。”
“而现在，你要把这份上天的礼物从人类这里夺走？真是太可恶了！”
太宰治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就差没振臂直呼了。
“要是我不小心吃下去了，那岂不是怎么都没办法死掉？这绝对不行！”
荒木空世打了个响指，对着雇佣兵们道：“麻烦你们把资料与数据都找出来清理掉。”
青木宗太看着这些人把自己的资料与数据全部找出来，然后准备即将在他的眼前烧毁和清除掉，他利用研究出来的变若水维持着的生机似乎也不断地从身体里跑掉，最后颓然趴倒在地起身不能的，不再是狂气的科学怪人，而是一个心如死灰的老者。
“组织……组织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青木宗太最后把复仇的希望放在了黑衣组织身上，他宛如念着诅咒一样念叨着这句话，并且恶意满满地描绘着荒木空世、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凄惨的下场。
“组织会把你们所深爱的人绑走，在你们的面前五马分尸，让你们彻底后悔与组织做对……你们所在乎的东西组织都会摧毁掉，不管你们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既然你说的这个组织这么厉害……”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那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刚才那两个黑衣男就是你所说的组织里的人吧？”
青木宗太的声音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当然，在中原中也加大了重力强度的情况下，青木宗太也压根不能再说话了。
就在他们焚烧摧毁资料时，森鸥外的电话打了过来：“太宰君，有一些有用的资料不要全部毁掉，港口黑手党还能重复利用——那都能换来利益和金钱啊。”
“这个电话你不应该打给我的吧，这得交给空世决定啊。”太宰治的声音轻快，他压根就不打算按照森鸥外的命令做。
“……”森鸥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说道，“我出钱买，这总行了吧？”
“我会和空世说。”太宰治从森鸥外口袋里又套出了一笔钱，心情很好。
太宰治与森鸥外的对话被中原中也和荒木空世本人都听到了，不如说太宰治也没有打算避开他们。
太宰治挥了挥手，坦然道：“除了不老不死药之外的资料，能留下来吗？”

第63章 新首领
荒木空世看着太宰治的面容, 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轻轻道：“没问题。”
“好耶！”太宰治拍手道，“又可以从森先生那里掏钱出来了！到时候拿到钱了, 我和空世你五五平分吧！”
中原中也忍了忍, 没忍住：“等下, 话说港口黑手党就这么缺钱吗？”
太宰治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 蛞蝓你不是没有加入我们港口黑手党吗？怎么这么关心我们组织的财务情况呀？”
“至于为什么……”
太宰治愉快地笑了起来，“因为看森先生明明很心痛却又不得不掏钱给我的表情, 真的非常让人开心啊。”
中原中也背脊发寒，他觉得和太宰治说话完全就是精神污染, 目光赶紧转向了荒木空世，多看看自己的同族治愈一下掉SAN的心灵。
太宰治顿时不笑了，他是真的讨厌中原中也这种性格类型的人, 而现在对方向荒木空世表现出来的微妙好看，也让太宰治心下不爽。
荒木空世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之间的暗涛汹涌，他快步走到了被整理出来的资料堆前, 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没过多久便把实体报告全部看过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习惯的缘故, 青木宗太并不喜欢用电子数据记载自己的实验报告，更何况现在的骇客入侵事件比比皆是，也导致了青木宗太对电子设备的不信任, 不过他这个习惯倒是方便了荒木空世，在挑选出来变若水的相关资料后，荒木空世示意雇佣兵们将这些文件全部烧毁掉。
青木宗太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灰烬, 哭得涕泗横流, 凄惨不已, 但没有人对他表现出同情, 尤其是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看到实验报告上写着的那些无辜试药者们的凄惨下场后，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这位老者。
这两个少年都是一脚踏入了地下世界的人，但他们除去必要的时刻，却也不是滥杀之人，而青木宗太看着文质彬彬、学识渊博，做出来的事情却是比黑手党这种暴力组织还要残忍无人性。
“这样就好了，我要回去大厦了，你们一起吗？”
雇佣兵们在荒木空世整理资料时，便已经下令让直升飞机来接送他了，荒木空世笑纳了信徒们的供奉，随后回头询问着太宰治与中原中也。
“我就不了，我有自己可以回去的地方。”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拒绝道。
太宰治则欢脱许多地奔了过去：“我可以，我没问题！一起回去吧空世！在回去的途中我们还可以一起欣赏夜景！”
中原中也准备利用重力返回羊群据点的脚步差点一歪，他搓了搓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差点就要冒出也要一起去、然后保护好荒木空世安全的念头了。
不过幸好中原中也还记起了自己的同伴们被港口黑手党的人还扣留着，因为担心港口黑手党毁约，最终还是跺跺脚，率先离开了这里。
太宰治亲亲密密地挨着荒木空世在直升飞机上坐了下来，负责驾驶的是雇佣兵组织的一员，一般来说能够拥有驾驶直升飞机技能的成员都是相当金贵的。
“他们会一起回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治瞥了一眼最前方的驾驶员，开口询问道。
“是啊，反正都是雇佣兵的话，让港口黑手党雇佣也不是不行吧——况且森先生说最近缺钱又却人手，把这些人带回去，他应该会很开心。”
荒木空世点点头道。
太宰治在心底撇了撇嘴，森鸥外当然会很开心，这些雇佣兵原本都是属于敌对组织GSS的成员，现在大部分的成员都被荒木空世带到了港口黑手党，那剩下的那群人也都不会再成气候，不仅得了人和武器，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组织，森鸥外不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就有鬼了。
“欢迎回来，空世，太宰。”森鸥外已经在楼顶的停机坪上等着他们了，他看上去非常成熟稳重，而亲自前来迎接两位部下的诚意也相当深厚。
太宰治完全没有吃下这颗糖衣炮弹，他下了直升飞机，小心地将荒木空世也扶下来，然后装作顺理成章地拉着人走向森鸥外，好心地提醒道：“记得付尾款呀森先生。”
森鸥外这一次倒是很爽快：“没问题，已经让财务部把款项打到了你的卡上。”
太宰治这次满意了，森鸥外虽然偶尔不做人事、也不说人话，但是给钱倒是干脆利落，答应好的承诺也会去实现。
太宰治拉着并没有挣脱开自己的荒木空世，心脏跳动得飞快，他虽然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是掩藏在略长弯曲鸢发下的耳朵尖其实已经悄然发烫了。
“空世，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野餐怎么样？”
“这个周末？”荒木空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个周末我已经有预定要去的地方了。”
太宰治心一沉，但是声音却依然清朗：“哦？能方便告诉我是去哪里吗？”
虽然他嘴上说着替身文学，但实际上荒木空世虽然偶尔会避开太宰治的脸，但对他却非常温柔，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这让太宰治心脏发软、更加地喜欢荒木空世的同时，也愈发地对荒木空世闭口不谈的‘白月光’愈发地忌惮了。
荒木空世对于自己这个与‘白月光’有相似之处的人也如此温柔，是否证明着他对‘白月光’的情根深种？这对于太宰治来说简直是再糟糕不过的消息了。
但不管怎么说，荒木空世的态度还是给了太宰治一些希望与信号，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热烈而胆大妄为，仿佛害怕自己会后悔一样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太宰治不希望自己满盘皆输。
荒木空世一般而言要么是待在港口黑手党的大厦里，去观看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的训练，要么就是去商业街的书店里淘书，太宰治提出来的约会邀请基本上都能收到回应，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还是说……那个不明来历的‘白月光’有了消息？
那太宰治就更不能放弃了，他眯起眼睛笑，脸颊轻轻地蹭着荒木空世的手背，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细腻与柔滑，仿佛猫咪一样发出了舒服的撒娇声道：“我想和空世一起度过美好的周末，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荒木空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个地方很偏远，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太宰治嗅到了可疑的气息，他脸色不变，坚持道：“没关系！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荒地我也觉得美如仙境！”
荒木空世拗不过太宰治的死缠烂打，不如说他对太宰治就没有什么抵抗力，最终还是答应了太宰治一起去的请求。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小城镇，那个实验室的科学家在实验报告的隐秘角落里提到了这个地方，我怀疑他制作出那些药物的原材料应该是在那里获得的。”荒木空世轻声说道，“我需要那个原材料。”
至于为什么需要，荒木空世没有说，太宰治也没有问，在追求人的过程中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尽管太宰治渴望着了解荒木空世的所有，但他还是按捺下了这份冲动的本能，笑嘻嘻地转移话题，询问着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荒木空世沉吟了一会，回复道：“我觉得，还是多带上一些子弹吧。”
“哦？”
太宰治眨了眨眼，立刻意识到了荒木空世的言下之意。
“不需要多带一些人手吗？森先生应该会同意的。”太宰治询问道。
“我的能力应该可以无伤解决掉，如果我不能解决的话，带多少人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我可不想再看到森先生在我面前假哭了，那真的很伤眼睛。”
荒木空世平淡说出的这番话语，注定了他们即将度过的这个周末并不轻松，也并不简单。
暂且不提森鸥外到底有没有假哭，周六一大早，荒木空世与太宰治便踏上了寻找青木宗太实验报告中曾隐秘提及过的小城镇。
从横滨出发前往的话，需要开车四个小时，并且位置偏僻，坐落在深山之中。
送他们过来的司机是港口黑手党专门拨给荒木空世的，不管是能力与忠诚度都有目共睹。
太宰治活力满满地与荒木空世聊天，话题天马行空，稀奇古怪，若是换做其他人，诸如森鸥外或者中原中也在这里，恐怕要么是把他的话语当做耳边风，随口敷衍几句，要么便是干脆利落地直接打晕太宰治，从那不断冒着黑泥的话题里解脱。
但荒木空世听得很认真，甚至在太宰治谈及哪里自杀最清爽、怎么自杀最不麻烦、没有痛楚时，还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太宰治捧心做感动状：“空世你好温柔啊——”
后面半句‘那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太宰治还是把它咽回了自己的喉咙里。
现在还不到时候，太宰治这么告诉自己。
虽然他已经认定了荒木空世，哪怕死去时也要和对方一起，但太宰治清楚地知道，很多人其实并不喜欢负面情绪满满的人，因为那只会带来不幸，即便太宰治发自内心地认为死亡是美好的礼物，但并不妨碍这世上的其他人觉得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他想要得到荒木空世同等的喜欢，所以太宰治伪装着自己。
荒木空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宰治，轻声道：“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太宰，做你自己就行。”
即便他有时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曾经的幼崽，该用怎样的态度和不是自己幼崽的太宰治相处，但荒木空世依然不希望太宰治委屈自己。
太宰治愣了愣，随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并不觉得委屈啊，相反的，我觉得非常地高兴。”
他投射出去的感情并不是落入了空荡荡的深渊之中，而是有了回响，没有比这更加令他高兴的事情了。
这辆轿车行驶得平稳且快速，他们比预定中的时间更早地抵达了这个远离主干道的小镇。
荒木空世并没有让司机跟着他们，而是让他在附近的城镇里住下，等待着他的通知，再过来接他们。
司机并未有多大的异议，很快便驾驶着车辆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两人顺着水泥路向前走着，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看到了目标城镇的大门——虽然说是城镇，但实际上的规模也只有一个村庄大小而已。
这里的风景倒是优美，绿树成荫，高大的树丛将午日略微耀眼的阳光遮挡着，周围传来的虫鸣吵得让人昏昏欲睡，而街道上也没有多少行人，尚且开着的几家店也看不到店主，恐怕都去午睡了。
荒木空世的眉头紧皱着，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低声道：“这里不对劲。”
太宰治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扫视着周围：“啊，的确不对劲。”
他们刚才进入这里前还鸣叫得正欢的鸟雀虫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可怕，哪怕这里还有着人类社会的痕迹，但空无一人的画面与过度安静的声音，让原本熟悉的事物变得愈发地诡异了，似乎在这些事物的背后还潜藏着什么无法形容的恐怖。
如果说太宰治是用自己的眼睛与耳朵观察到这里的不对劲，那么荒木空世便是用灵魂感受到的。
这里的空间被扭曲了，在他们踏入到这个村庄的大门那一刻起，所存在的空间便偏离了原本的时空。
虽然荒木空世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一趟旅行并不平静，但直接进入到这种异空间还是不曾想到的事情。
若是此刻远去的司机打道回头来寻找他们的话，哪怕他们就站在这条大街的主干道上，司机不管怎么转悠也找不到他们人，甚至还会出现他的身影直接重叠在他们身上的情况。
这种形成的大规模异空间非常难找出口，荒木空世曾经和米哈伊尔待过的那个特级咒灵扭曲出来的异空间【神隐】便是如此，宛如从无数个纠缠成一团的线头里找出需要的那一个，虽然不是不能解开，但必定要花费不少心思。
荒木空世只是略一思考，便提步向前，就算发现进入异空间了在原地待着也毫无用处，倒不如去四周探索一下，看有没有线索。
就在他们走过略微现代化的街道后，用钢筋水泥堆起来的房子后面，骤然出现了许多木制平房，看上去像是从一百多年前的时代流传至今的。
不过和前面的水泥建筑寂寥无人的情况不同，在平房之中能够见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太宰治早已提高了警惕，在看到有人活动时，他望向荒木空世的侧颜，用眼神询问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荒木空世上前几步，走入了最近的一栋平房中连接着的庭院里，“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是谁？”平房中传来了女性惊讶的声音，很快便传来了对方穿上木屐的声响，木障子被推开，一位年轻的女性从门后走了出来。
太宰治上前几步，对这位女性道：“我们是不小心迷路了的游客，请问这儿哪里有餐馆吗？”
年轻女性眨了眨眼，随后笑道：“哎呀，我们这附近的确很容易迷路，也难为你们能找到这里了——不过因为我们村人少，再加上远离主路，也没什么特色，所以基本上没有游客过来，自然也没有对外开放的餐馆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做饭。”
“那就麻烦你了。”
太宰治笑着道谢，他和荒木空世被这位年轻女性迎入到了平房之中，不管是茅草屋顶还是空荡的土间，都透露着时代的痕迹。
两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太宰治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嘴唇却微动，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这位小姐的年龄比她看上去的要更大，真是奇怪呢。”
荒木空世眼睛不眨，很平静地回复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比如为什么他们不住在更方便的钢筋水泥房子里，偏偏要住在并不方便的古老平房之中？
而且到目前为止，除去他们主动搭话的这位女性外，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甚至连人声动静也不曾听到，好像是误入了鬼城一样。
“是幽灵吗？”太宰治虽然知道这世上有许多异能者，但却并没有见过鬼魂——话说如果真的存在鬼魂的话，太宰治会觉得很难过的，这不是意味着人就算死去了也无法彻底解脱吗？
荒木空世摇了摇头，轻声道：“比幽灵更糟糕。”
太宰治没出声了，他的【人间失格】虽然可以破除世上一切的异能力，但并不知道能不能消除掉比幽灵更糟糕的存在啊。
“看来你要我多带的子弹是白带了。”太宰治叹息一声。
荒木空世道：“不一定，她虽然比幽灵更糟糕，但并不意味着子弹会没效果。”
他们的对话在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女性后中止了，女性给他们端上来的是几盘简单的炒菜，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在肚子饿了的人面前着实诱人。
荒木空世率先举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南瓜放入了口中，随后他细不可见地朝太宰治点了点头，太宰治便也举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这位女性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警惕，她只是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们，和蔼地说道：“我想你们一定很累了，我已经给你们在客房准备好了棉被，等会吃完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好逛的地方吗？”太宰治装作好奇地问道，“毕竟刚吃完饭就睡会积食的，我们想在这周围转转。”
“啊，要转转吗……”女性的眼睛转了一圈，“这周围是真没有什么可看的，如果你们要散步的话，就在这附近散散吧——但是不要迷路了，虽然外面看着很小，里面其实是很大的。”
他们自然是嘴上答应好，但是在离开平房后，荒木空世与太宰治都默契地开始调查起这个村庄来。
一如那位女性所说的，虽然看着很小，只是个村庄，但是这的确是一个诚征的范围了，而且整个城镇都是建立在半山腰上，宛如把山腰挖出了一个缺口一样伫立在此，也难怪没有什么游客过来，光是要找到隐藏在茂密树丛中的泥路就很困难。
像是他们到来逐渐惊醒了沉睡中的城镇一样，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逐渐出现了不少人，但是太宰治和荒木空世都注意到了，这个城镇里几乎就没有中年人与老年人，统统都是年轻而貌美的青年人，不论男女。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有能力的年轻人大部分都会向往条件更好的大城市，怎么可能还留在村庄里？退一步说，哪怕这些年轻人都是回来建设自己的村庄，但这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步入中年与老年的，那便是奇怪至极了。
太宰治也是和青木宗太接触过的人，他略一思考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把长生不老药的原料吃下去了，所以他们才能永葆青春吗？”
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青木宗太是如何知道有这种原材料的存在，又是如何得到的，自然得有个源头。
太宰治没有把他们此行的目的表露出来，想也知道，如果两个外乡人忽然表露出对自己珍贵东西的好奇，恐怕他们所接受的便不是略带好奇的欢迎，而是锋利的锄头菜刀了。
荒木空世没有肯定太宰治的猜测，也没有否定，他在这个弯弯绕绕的城镇村庄里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而太宰治也很快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漏洞：“如果真的能够让人永葆青春，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他们之中不可能没有人尝试着去换钱……”
贪欲是永远存在于人心之中的，哪怕村长严令禁止将药材流传出去，但总有人会为了金钱而铤而走险。
“他们的庭院之中没有看到可疑的植物，看来只能套出他们的神社或者祠堂位置，去那里看看了。”
荒木空世环顾四周，这个异空间给他的感觉并没有太多压抑，让太宰治在这里面待着应该也不会有事。
不过目前还是得尽快找出变若水的原材料到底被种在哪里了，按照荒木空世的预估，恐怕不会剩下太多。

第64章 长生村
整个村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甚至可以说祥和宁静得宛如世外桃源，比起萧条又混乱的横滨来说，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除了这里的居民都是有可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人, 以及他们或许随时会转变对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的态度外, 没有别的缺点了。
“这里很和平呢。”
太宰治坐在路边的石椅上, 看着这个村庄，轻声说道。
荒木空世闭上眼睛，放开思维去感受这个异空间的边界，在确实地触碰到后又收了回来。
探索完毕这个异空间的范围与强度后，荒木空世倒是放心了不少, 若果情形不对的话, 他会带着太宰治直接突破这里。
“这里的和平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和平罢了，若是你的话, 会选择在这里生活吗？”
荒木空世看向太宰治，并且下定决心，如果太宰治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他就再耗费点精力想办法把这里保留下来。
既然外面搜寻不到什么线索，荒木空世与太宰治只能打转回去一开始的那位女性家中——毕竟他们尚不清楚这里晚上到底会出现什么危险, 比起未知的危险，反倒是已经确定有问题的那位女性更容易对付。
只是当他们返回到那间透着橘黄色灯光的平房，推开那有些古旧的木扉时，却发现这里前所未有地热闹。
和刚进来时只见到的一位女性相比，这里多了不少人, 并且她们正欢快地忙碌着, 洗菜、切丝、烧火, 还有两位陌生的年轻女性见到他们两人回来, 连忙迎了上来, 笑意盈盈地说道：“两位一定累了吧？我们正在筹备给两位的招待宴呢，不过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两位先去后面的露天温泉泡泡澡，洗洗疲惫吧？”
荒木空世与太宰治并未拒绝，这些女性的确很可疑，但是她们尚未产生恶意——不管是对于太宰治还是荒木空世，要察觉人的恶意便宛如呼吸一样简单。
但比起就算察觉到其实也不甚在意的荒木空世，太宰治所处的幻境要更为负责，自然也更加谨慎。
太宰治抓住了荒木空世的手腕，笑容灿烂地说道：“多谢你们了，我们的确需要好好地洗个澡。”
女性们露出了更为欣喜的笑容，而在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切菜动作的其他女性们，也重新忙碌了起来。
她们都在关注着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如果拒绝的话，太宰治的直觉告诉他，恐怕事态会变得更加麻烦，所以索性先答应下来，看看她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露天温泉就在这间平房的后院里，并没有围上任何栅栏，目之所及便是深灰色的树木灌丛，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荒木空世与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然的确是进入到了温泉之中，但身上还穿着贴身的衣物，随身物品依然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温泉滚烫地舔舐过他们的肌肤，太宰治和荒木空世一时半会都没有出声，像是被熨帖到灵魂的热度给熏得懒洋洋的。
但是还没有泡多久，原本通向温泉的门被再次打开，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方才那两位女性——不仅如此，她们除了围在胸口的布巾外，就没有其他的遮挡物了。
她们笑得温婉可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女性打扮成这样进入两位男性在的浴池有多么不妥，步入浴池之中，向着两人贴来：“我们来为两位擦背~”
荒木空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女性该不会是在引诱他们？
但还不等荒木空世开口或是做些什么，太宰治一把拉过了荒木空世，快速俯在他耳边丢下一句轻不可闻的“相信我”，随后还带着温泉水滚烫的温度与湿气的手指摩挲着黑发少年光滑的脖颈，在荒木空世未反应过来之前，太宰治含吻住了他被水汽蒸得红润柔软的唇瓣。
“？！”
面露惊愕的并不仅仅是这两个不知为何会主动来引诱他们的女性，还有荒木空世本人，他原本是想要推开太宰治的——毕竟现在的太宰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不是值得他耐心照顾的幼崽，但是看着眼前自己早已铭记在心的面庞，还有方才那句落在自己耳畔的‘相信我’，荒木空世最终还是放松了力道，任由太宰治用嘴唇摩挲着自己的唇瓣。
太宰治被水汽打湿的微卷的发尾落到了荒木空世的脸颊上，随着呼吸拂动时带来了些微的瘙痒。
荒木空世从不知道自己现在捏出来的这个躯壳原来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发尾漾开的痒意从脸颊一直传递到了他的大脑皮层。
太宰治的嘴唇很软，也很热，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温度要比荒木空世的更高，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的身体才是货真价实人类的缘故吧。
荒木空世不是没有和太宰治接过吻，但那个时候他是把太宰治当做自己唯一的幼崽，自然对他有求必应，可以说他是一面镜子，因为太宰治想要，所以荒木空世便给予了他想要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太宰治没有继承到他的孢子，所以前提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但荒木空世却觉得自己眼前在摇晃，胸腔的氧气前所未有地短缺，心跳声大如雷鸣，好似心脏上住着一只顽皮的小鹿，正试图从居住着的地方跳跃到其他的森林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太宰治虽然亲吻着荒木空世，但是他的手依然很守礼地没有移动到不该去的位置，直到那两个呆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存在多余的女性涨红了脸跑了出去，太宰治抿了抿唇，本能让他的大脑叫嚣着还要停留在这片柔软之上更久，但是理智强迫他把自己从荒木空世的唇瓣上撕下来。
太宰治猛地向后退去，身体的动作让温泉水激荡起透明的浪花，鸢发少年的耳尖与脸颊不知道是被池水的热气、还是身体的热度给熏染成可口的红色，他移开目光不敢去看荒木空世，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出现亵渎的反应。
荒木空世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只听得到他们两人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池水拍击着岸边的水声。
“看来她们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已经用最快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与口吻的太宰治笑着说道，“但是为什么？”
虽然是为了突破这份尴尬又爱美的气氛，但是话一出口，太宰治倒是分出了一丝心神来思考缘由。
这个村庄并不是只有女性，在他们之前前去探寻周围环境时，也能见到不少男性在自家庭院里出没的场景，虽然他们要么是装作在除草、要么是装作在浇花，但是那时不时飘过来的打量目光对于在港口黑手党滚过一圈的太宰治来说，就宛如在黑暗中亮起的萤火一样明显。
至于荒木空世，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眼神，毕竟在横滨时他所受到的目光就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级别，况且他早已知道这整个村庄都不正常，又怎么会分出心神去在意这不正常的个体会做什么事？
那么这些女性聚集在此，向他们大献殷勤，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爱上了他们。
太宰治看向了似乎了解不少情况的荒木空世，轻声询问道：“这个村庄所拥有的长生不老的原材料，是不是有缺陷？”
荒木空世愣了愣，他已经从池水中出来，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湿发，在听到太宰治的这番询问时，便开口道：“我不太清楚，但是世界是公平的，在给予的同时也会拿走什么，我只能说原材料一定是有缺陷，但具体什么缺陷，就不确定了。”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荒木空世话锋一转，“太宰，这些药材我要全部带走，是不会交给港口黑手党的。”
这种举动若是要严格追究的话，已经算得上是背叛港口黑手党了。
但太宰治很平静地说道：“我也觉得，如果让森先生知道了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而且我也不希望森先生那么得意。”
若是森鸥外知道了太宰治说的这番话，估计又会感慨自己养出来的学生怎么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了——反正现在的这个他是不会反省自己有没有问题的。
他们整理完自己后，从容地走出了温泉后院，而在前厅等待着他们的女性们少了好几个，但依然有不少数量的女性在等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是屋主，她让荒木空世与太宰治唤她为紫姬，而其他人也分别叫做葵姬，明石姬，槿姬，胧月夜、夕颜与玉鬘——这些名字分明是假名，但稍微有些文学素养的人都知道，这是出自源氏物语里的女性角色之名。
太宰治眯起了眼睛，感受到了这些女性们迫不及待地引诱——如果说最开始的那两位是用简单粗暴的方式，那么这些女性则是用更加委婉的途径。
试想一下，倘若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警惕的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而是其他的驴友或者迷路的旅行者，他们能够抵抗妙龄女性主动的投怀送抱吗？说实话，太宰治觉得这种男性很少。
而就算有人拒绝了她们的示好，恐怕也很难通过接下来她们营造出的这种氛围——她们都是渴望爱与被爱的女人，而被围着的男性则是那位风流多情的光源氏，这种浸入式氛围是难以阻挡的诱惑。
毕竟在那个平安京时代，风流与多情都是理所当然的，道德与伦理是崩坏的，既然如此，这些美丽多情的女性主动投怀送抱，自己接受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很可惜，出现在这里的是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而太宰治的心里也早就有人了，对于这种营造得当的气氛，完全没放在心上。
荒木空世当然也看过源氏物语，虽然这本世界上最早的小说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也地承认，里面描绘出的各类女性的确是走在那个时代的巅峰。
前厅布置得古色古香，不如说这本就充满历史风云的平房只是让气氛孕育得更为微妙暧昧了，这些女性穿着艳丽的和服，甚至坐在他们身边，纤细的手指握着细白的酒瓶，准备妥帖地服侍着贵客们。
太宰治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端起摆在自己面前的矮几，走到了荒木空世的旁边，毫不客气地挤开了那位女性，然后挨着他坐了下来。
原本还在吹奏着乐曲的、准备布菜、倒酒和表演的女性动作都僵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到太宰治竟然如此无礼。
太宰治却故意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好像领地被侵犯的恶兽一样目光充满敌意地扫过这些女性，并且伸出手抱住了身旁荒木空世的肩膀：“不用麻烦各位啦，我能照顾好我家亲爱的。”
女性们晦涩地交换了一个目光，有几个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而剩下的人勉强表演完，便草草收场离开，好好地一场招待宴虎头蛇尾，就连屋主紫姬脸上的笑容也差点挂不住了。
聚集到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看不到的地方，这些方才还或温婉可人、或活泼开朗、或娇俏美丽的女性们脸上面无表情，有几个更为年轻一点的还愤怒地啐了一口：“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对断袖！真是浪费了那些好菜好酒！”
她们使用的称呼方法颇为古老，但她们既然都用源氏物语里女性角色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了，这倒也不算事。
“或许可以留下那个黑发的，我看他并不是完全的断袖，把他们分开再引诱的话，或许能上钩。”
年长一点的明石姬提议道。
“你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吧？”和明石姬不对付的槿姬讥讽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这是难得的男人，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明石姬说得对，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弃，男人这种软骨头，只要给他嗅到了腥味，就绝对会主动地跳入我们的陷阱里。”
“至于那个鸢发的……”葵姬也皱起了眉头，“我看他不是个好相与的，有他在我们恐怕没办法对黑发的那个人下手，还是找个机会把他处理掉吧。”
“你是故意的？”荒木空世看向太宰治，虽然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首领太宰治了，但那也只是首领太宰治，现在出现于他面前的是尚且年轻的少年太宰治，荒木空世恍然发现自己实际上其实对他并不算了解。
太宰治凝视着荒木空世的面庞，心下一涩，每次荒木空世看着自己露出这种目光时，他就知道对方一定又想起了那个和自己相似的人。
他想要竭力让荒木空世忘掉那个人，不要和自己重叠，也不要透过自己去看那个人，但这个目标依然任重而道远。
“是啊，不把她们气走，接下来怎么商量行动？”太宰治洒脱地摊了摊手，“她们恐怕是想要借腹生子吧，不然没法解释她们为何会如此急切地引诱我们。”
这个逻辑很简单，在得到了长生后，为了不让这个村庄的人口无限制地增加，造成世界的压力，所以上天拿走了服下之人大部分的生育能力，而看她们急切的模样，恐怕这里的人和并未服药的外来人却并未产生生殖隔离，依然能够孕育后代。
又有几个人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能够拒绝这送上门来的后宫哈雷姆呢？说实话，对于一些色虫入脑的男性来说，就算知道这后面藏着危险与隐情，也会一头热地栽到进去吧。
所以这个村庄的计谋才能次次得手，看她们熟练的模样，说不定已经有许多人都落入了圈套之中——男性那边说不定也有类似的手段，用织田信长、真田幸村之类的战国名将营造出逆后宫的氛围？
但新的问题来了，这些落入圈套的人又到了哪里去？这个村庄的人会让这些人原路返回吗？
太宰治觉得可以从这个方面来调查一番。
收拾好心态，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屋主紫姬笑容温婉地说道：“现下已经很晚了，两位不如这里过夜，休息一下？我们这里虽然没什么特色，但是有不少老建筑，你们可以多参观参观。”
随后紫姬又体贴地抱出了两床棉被，故作温柔地说道：“空世先生，因为家里尚未主人，所以一时间情急只能把我备用的棉被拿出来给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太宰治抢着接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和空世盖一床被子就行了！而且他很挑剔的，不习惯陌生人的被子，但是和我睡一起就没问题了，因为亲爱的很熟悉我的气息嘛~”
说着这番话的太宰治还一个劲地往荒木空世身上蹭，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紫姬抱着棉被的手收紧，她再三告诫自己很快就能处理掉这个犯人的家伙了，不能在这种时候露出破绽，于是又笑道：“这里是山中，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很容易着凉的，我就把东西先放在这里了，你们自便。”
紫姬一刻都不想和那个太宰治待在一起了，连带着她颇有好感的荒木空世也被迁怒了，门扉被重新关上，让客室卧房重新陷入了安静。
太宰治故意挑衅，把人给气走，除了要留下更多的休息时间外，也是想要引蛇出洞，看看她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很明显，她们的目标从两人转变到了只关注荒木空世一人，在她们目的达成之前，荒木空世应当都性命无忧——太宰治这种做法也是在保证荒木空世的安全。
荒木空世并非没有感受到太宰治是故意将自己置于险地，而将他更安全的保护起来，但他并不需要。
“白天她们应该会有更多的行动，而她们动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明显一副困了就这么决定的模样，荒木空世忽然意识到，不管是哪个太宰治，似乎都是在下定决心后便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若是以前的荒木空世，会对太宰治的安排从善如流地全盘接受，但是现在的荒木空世，却是对太宰治这种把危险留给自己的行为感到不悦起来。
“太宰，我很强。”荒木空世看着太宰治，担忧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于是严肃地开口强调道，“我比你强得多了。”
“我知道啊。”太宰治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说道，“空世你的异能力的确很强大，可这和我想要保护你有什么冲突呢？”
他狡猾地把话题轻轻带过：“况且若论起演技的话，还是我更胜一筹吧，也不会让她们起疑——明日就要麻烦空世你多从她们的口中套话啦，我会去四周再转转，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荒木空世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拒绝道：“不行，你明日待在这里，我去探索周围。她们恐怕已经打算要对你动手了，若是你再出去的话，我怕来不及救你。”
太宰治神情有些恍惚，他其实是非常骄傲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与他本身的天赋都证实着他的骄傲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意味着当太宰治察觉到荒木空世透过自己在看着别的人时，当然会感到非常不悦。
但是荒木空世很温柔，不管他还是那个被郑重邀请过来的‘门外顾问’时，还是直接成为港口黑手党干部时，他对太宰治的态度从未改变，并且他也尽量不把太宰治与心里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荒木空世保护他，关心他，甚至比内心不知道打了个几个弯绕曲折的森鸥外更加在意他，太宰治也不是没有感受到。
所以他才更加纠结，若不是太宰治的确对荒木空世心动不已，若不是荒木空世的确配得上他的这份心动，太宰治恐怕早就拍拍手走人了。
但在这个即将遭遇危险的时候，太宰治却又希望荒木空世能够不要对自己这么温柔，就当做不知道地让他去当这个诱饵引蛇出洞，难道不好吗？
太宰治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如说他从懂事起，就觉得世界乏味无趣得可怕，生和死没有区别，不过只是一线之隔。
但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在乎的东西，害怕对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荒木空世的异能力比自己强得多，他依然为此害怕得心脏都要紧缩得疼痛了起来。

第65章 长生村
两人虽然并没有为谁留在这里与女性们周旋, 谁去调查周围情报这一件事吵起来，但气氛也莫名地冷了下来。
最后还是太宰治退让一步道：“今天很晚了，我们先休息, 明天再说吧。”
荒木空世没说话, 只是躺在床褥上，把棉被盖过了自己的头。
一夜无梦，荒木空世醒来时, 太宰治已经不在被窝中了, 他暗道不好，起身要去追太宰治, 但是在走廊上被紫姬给拦了下来。
“哎呀空世先生, 你起来了呀？我已经做好了早饭, 就等你来品尝了呢！”
荒木空世没心思和紫姬周旋, 只开口问道：“太宰呢？他去哪里了？”
“太宰先生？啊, 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刚好隔壁的邻居先生要去山里挖野菜，他觉得好奇，就一起去了呢。”紫姬笑呵呵的，觉得太宰治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倒不必他们绞尽脑汁想理由把他骗过去了。
荒木空世沉默了一会, 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他朝紫姬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对方露出无法掩盖的欣喜后，开口道：“早饭就不必了，我去找我的同伴, 和他一起挖野菜吧。”
他虽然能够品尝出菜色的美味与否, 但并不重口舌之欲, 况且在太宰治瞒着自己主动跳进危险圈套的情况下，荒木空世也不可能如他所想的那样待在安全的地方等他回来。
紫姬慌乱起来，她试图去阻止荒木空世，但荒木空世只是用冷冽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女性便呆立在原地，一五一十地将太宰治和谁、去了哪里全都说了出来。
“……带着人去了后山，那里地形复杂，只有本村人才熟悉，很适合打晕他。”
荒木空世的声音冰冷：“你们打晕他后，打算做什么？”
或许是问到了关键问题，紫姬浑身一抖，牙齿也在打颤：“要、要把他献给女神，在下一次祭典开启时作为祭品……”
“你们要献给什么女神？”荒木空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对于太宰治居然要被他人送给别的神明做祭品这一件事非常不满。
“是、是岩长女神……”
紫姬呜咽了一声，战战兢兢地说道。
荒木空世记忆里没有这个女神，他没有太过在意，径直地按照紫姬指出的方向去寻找太宰治。
而另一方的太宰治，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了据说是隔壁邻居的年轻男子身后，这位年轻男子自称为为上衫，在太宰治醒来后，尽量蹑手蹑脚不吵醒睡得正熟的荒木空世，准备去调查周围时，就那么恰到好处地从平房前路过。
太宰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若无其事地向上衫打招呼，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入到了他前去采野菜的队伍——当然，上衫本质上毕竟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人，对于太宰治这么轻易就上钩的行为也心藏警惕，但是太宰治把昨晚‘因为女性们太过亲近自己的同性恋人而吃醋、结果同性恋人觉得他太过较真失礼，所以和自己冷战了’的事情抱怨一般和上衫说了。
太宰治演技到位，把吃了恋人的醋，却又担心恋人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闹不开心的小脾性和忐忑不安演得入木三分，就连森鸥外在这里也得信以为真，更何况只在这个山村里作威作福的上衫？
是以他的怀疑与警惕也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在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诱导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我有看到你们路边似乎有在祭拜神龛？神龛里供奉着的是什么神明呀？”
太宰治一边说着，还一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祭拜的动作。
“能保佑我恋情顺利、幸福美满吗？如果能的话，我也去买点贡品，祭拜一番好了！啊，不过要是没办法保佑我的恋情，我就把贡品给收回来！”
太宰治故意叫嚷道，“没办法实现信徒愿望的神明根本就没有用嘛，上衫先生，你觉得呢？”
面对着眼前这个鸢发小子兴致勃勃却又没有几分崇敬的话语，上衫只觉得怒从心起，差点没忍住把计划提前实施，赶紧把这个不敬鬼神的轻浮之人弄晕，然后献给女神，让女神消消气，不要迁怒到他们村庄来。
“这些是我们村民立起来的神龛，你若是想要自己的愿望能够快点实现的话，不如去神社祭拜，说不定女神一高兴，就能实现你的愿望呢？”
这当然是骗人的，上衫只是想要把太宰治骗到神社里，然后把这个无礼之徒作为祭品献给女神而已。
上衫带着太宰治左拐右绕，很快太宰治便在上衫的带领下，找到了昨日他们未曾找到的小路——难怪他们沿着大路寻找怎么都找不到可疑的地方，原来是这些房子把通往后山的路都围住了，除非是熟悉路形的当地人，否则刚来到这里的外地人是绝对难以找到去路的。
上衫故意往曲折偏僻的地方走，而太宰治也好像毫无防备一样跟在上衫的身后。
在走到一条小道上时，因为只有一条可以上去的石子路，所以上衫故意落后了几步，让太宰治先上去，而他拿着道具准备着找到时机后就动手把太宰治弄晕。
在小路的最尽头，是高高耸立着的鸟居，深红的漆色已经掉了，露出了内里斑驳的木头纹路，而在鸟居的背后，则是一栋紧紧关闭着门的神社。
神社看起来非常威严，虽然从正面看不出有多大，但是光看那飞翘起来的檐角，便能想象得出当这座神社举办祭典时，会是怎样的热闹。
“哦？这里便是女神的神社？看上去可真破旧啊，这里没有神官或者巫女吗？那我怎么买可以保佑恋情的护身符啊？”而太宰治还在挑三拣四，好像真的是为了许愿而跟着上衫跑过来的，并且把这座神社当做了和那些已经变成了景点与购买护身符的其他神社一样。
上衫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太宰治的不对劲，他跟在太宰治的身后，怂恿太宰治去香油箱前许愿，说是这样女神收到他的祈愿会更快，太宰治自然是从善如流。
他走到了香油箱前，拿出了一枚500円的硬币，将其扔进去后，弯下腰双手合十，向着神社许愿。
而上衫便是趁着太宰治弯腰的时候，猛地扑上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浸满了乙丨醚的毛巾，用力地捂住太宰治的口鼻，直到太宰治的挣扎逐渐减弱、直至静止，他才喘了一口大气，手臂穿过太宰治的腋下，吃力地将这个迷晕的祭品拖到了神社里。
“呼……总算是搞定了一个，这下子献给女神的祭品也有了。希望紫姬她们能把另外一个搞定吧，我们山村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了，这样祭典也能再次举行了……”
上衫在完成了一件大事，又出了一身汗，他的心情难免变得畅快了起来，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上衫并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神社没多久后，原本应该昏睡过去的太宰治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上衫用来帮助他的麻绳，在太宰治的手掌几个转圈后，竟然轻而易举地挣脱开来了！
“嘶——下手可真重。”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手腕，揉了揉上面被勒出来的红痕，随后开始小心谨慎地打量起这个神社来。
神社的内部并不算很大，但是门窗全部都是关上的，太宰治尝试着推了推，虽然看着是木制的，但是都非常坚固，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挣脱出去的。
既然去往外部的路不通，太宰治便选择向内部探索，内部是呈田字形的格局，打开一扇门，便会来到另一个四周都是门的空间里。
太宰治在地面铺着的榻榻米上轻轻一划，发现上面并没有积累许多灰尘，也就是说，这里是有人居住着的。
看来这个山村的人会将迷路进来的旅人迷晕后送到神社里来，但是为什么？难道说真的是为了献祭？
太宰治的大脑飞快地思考着，虽然在村庄内将他们都迷晕然后献祭也不是不可以，但看来这个神社似乎在这里有重大的意义，紫姬她们的确是为了村庄的新生儿才接待引诱他们。
对于荒木空世的实力，太宰治并不太担心，毕竟只要是有眼睛的人类，都不会舍得对荒木空世动手，但若是换成了非人的事物，那颗就不一定了。
太宰治环顾四周，想要找一柄趁手的武器，但最终也没有找到，他只能警惕地打开门，走入到另外一间房里查看。
刚走入到另外一个空间里，太宰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古老的房屋格局基本上都是呈田字形的，但是太宰治已经按照一个方向打开了门，如果门没有上锁的话，他应该会来到走廊上——门的确没有上锁，可是当太宰治拉开门后，看到的却是和方才的一模一样的房间。
“这是异能力？”太宰治眯起眼，他走了进去，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发动能力的同时并且打开了门——但打开的门后，依然是同样的房间。
太宰治被关在这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了，而且他的【人间失格】竟然对此无效？
也难怪上衫把他迷晕后就扔到了这里面，就算太宰治侥幸逃脱，也是绝不可能从这个宛如迷宫一样封锁的神社里逃离出去的。
太宰治并没有气馁，他在一面纸门上留下了记号，随后又打开了笔直的一扇门。
太宰治内心数着数，直到把四个房间都逛完后，才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原来如此啊……难怪我的异能力不起作用了。”
太宰治并非是被锁在了永远离不开的迷宫中，而是这栋神社会移动，当他准备打开门时，这便是一个信号，连接着门之后的空间便会移动过来，但房间数量是不变的，所以太宰治不管开哪个方向的门，都无法出去。
而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异能者藏了起来，太宰治若是要破解这个无法出去的房间，那么得需要找到藏身起来的异能者，对其发动【人间失格】的能力才行。
但异能者既然敢把太宰治关在这里，自然也会把自己藏得很深，或者这个异能者此刻就坐在这栋房的外面，看着太宰治焦头烂额地寻找着出口也不一定。
而太宰治根本离不开这里，自然也别提去抓住这个异能者，让其消除掉空间异能力了，这个方法从一开始就逻辑行不通。
但若是跳出这个逻辑怪圈，破解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太宰治抬头看了看屋顶，头上的房梁被木板所掩盖，但是太宰治在进来前曾经瞥了一眼这栋房，按照层高来说，建造两层楼是绰绰有余的——哪怕神社的确是古老的建筑，但有的地方会搭出一层阁楼，为了让佣人住或者是存放一些闲置物品。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枪支都放在了荒木空世那里，并不是他大意没有带，而是太宰治考虑到荒木空世或许会要对付更多的人，所以才留给他的。
现在留在太宰治身上的，只有一把多功能刀，一只打火机，几包饼干，还有一小瓶用来驱蚊的风油精。
“既然这里有异能力的话，那么使用异能力的主人也在的吧？”
太宰治歪了歪头，随后高声道：“能请你出来一下吗？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们重要的神社给毁了哦？”
藏在暗处之人闭目养神，暗处之人并未把太宰治的话语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经历过的岁月并非太宰治可以想象的，长久得让暗处之人也觉得自己或许躯体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要化为这片土地上的树木灌丛了。
暗处之人遇到过不少旅人，他们有些也身怀异能力，并且十分警惕，但是他们统统都败在了这个迷宫房间之中，在长久被饥渴困扰中要么选择自尽，要么便在里面饿得奄奄一息，丧失所有的反抗能力。
暗处之人并不在意太宰治的叫嚣，比太宰治骂得更狠的人有，比太宰治更狡诈的也有，但他们最终都认输了，而太宰治也会如此。
太宰治轻哼着歌，他打开了口袋里的多功能刀，虽然这把刀一开始只是为了在路上给荒木空世剥核桃用的，但现在它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太宰治用它把头顶上的木板给拆了下来，然后把能够扳下来的部分都聚拢在一起，把味道刺鼻的风油精小心地淋在上面，再用多功能刀割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小块布，围在了自己的脸上，最后他点燃了打火机，让打火机保持着点燃的状态。
随后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将点燃状态的打火机向着那被他堆积好的木块上扔去——火焰噌地一下蹿了起来，在含有酒精的风油精助燃下，火焰舔舐着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那些纸门、榻榻米、还有屋顶上尚未被拆下来的木板与最顶层的茅草，都逐渐地被这些火焰吞噬进去。
这栋神社很大，暗处之人一开始并未发现太宰治竟然点燃了神社——毕竟他尚未解开迷宫，一旦点火的话，会连同他自己也葬身火海之中。
但暗处之人没有想到，太宰治竟然真的这么疯狂、这么不怕死、这么不要命，他为了能够解开迷宫房间，竟然胆敢用自己的生命做堵住！
火星跳跃，热度上升，那些漆黑的浓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空气被灼烧得十分呛人，光是吸入进去就快要窒息得难受，毒烟袅袅，在白日中汇聚成直冲云霄的火炬。
暗处之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神社被烧毁，连忙解除掉了施加在神社上的异能力，匆忙地跑到神社边，舀起水就往里冲，要将火源浇灭。
暗处之人打开了被烧得滚烫的门扉，但幸好的是门扉是用难以点燃的木头所制，至少还能维持住门的框架。
火势已经开始缭绕到了屋顶，比起下方特意寻来的难以燃烧的木头，屋顶上铺垫的那些茅草更容易点燃——而太宰治为了加速燃烧的速度，甚至还特意选了一块点燃的长木头，然后扔到了屋顶上。
“这个人疯了吗？！”暗处之人已经被烟熏得看不清前路了，火势比预想中的还要大，光凭其一个人是完全无法扑灭的，恐怕点燃屋子的那个蠢货已经被毒烟熏得晕倒过去了吧——反正暗处之人打开门时，特意选择了没有人在的那一扇门，太宰治想要利用这个手段夺取先机和逃脱机会，是异想天开！
暗处之人内心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和疯子认真计较，匆忙地跑到了神社后方的庭院里，在那里悬挂着一只十分沉重的铜钟，当敲响铜钟时，发出的声响足以让整个山村的居民都听到。
只有当发生重大的情况、或者是举行向岩长女神献祭的祭典时，暗处之人才会敲响铜钟，而在这个神社都快要被烧掉的现在，便是需要山村全体居民来帮忙的重要情况了！
暗处之人奋力地敲击着铜钟，直到那悠然厚重的声音响彻在山村上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现在就松口气，未免有些太早了吧，巫女小姐。”
然而就在暗处之人刚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时，太宰治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
巫女的大脑骤然蹿过了让她不适的寒意，这些寒意宛如一根根锐利的尖刺一样插在她的背脊上，甚至让刚经历了一场火事而心脏剧烈跳动的巫女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不可能！”巫女尖利的声音破喉而出，“你应该在那里面被火烧才对！”
太宰治摊了摊手：“但是如你所见，我好好地站在了这里。”
巫女的失态只维持了一会儿，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一双黑色的眼瞳幽深地看着太宰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离开神社的？我进入时已经确定你并不在门边。”
巫女这是在拖延时间，她在等听到了铜钟声音的同伴们从村庄里赶过来。
而太宰治……他也在拖延时间，于是鸢发的少年轻笑了起来，耸了耸肩道：“你的异能力的确很难对付，若不是被关在里面的人是我，或许其他人早就绝望了。”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这并非是无穷无尽的房间，而是无限循环的迷宫时，会陷入更深的绝望吧，尤其是明明希望近在咫尺，却永远触手不及——巫女小姐，不得不说你的趣味可真是相当恶劣啊。而被关在里面的人，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是绝不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自毁方式。”
“你也知道这是同归于尽的自毁方式啊。”巫女冷笑了一声道，“我从你的脸上可看不出来啊，你演技真不错，看来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同伴也被你骗了——他真可怜，知道自己的恋人其实是一个心藏自毁的精神病人吗？”
太宰治义正言辞地说道：“巫女小姐，我会你的诬蔑保留我随时上诉的权利，我可不是什么精神病人。”
“况且比起我，你们才更像是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狂不是吗？”
“是吗，不过就算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从那里面逃出来，你以为能够逃出这个山村吗？我告诉你，你们永远离不开这里了！”
巫女发狠地笑着，她的面容有被火熏烤过的灼痕，但这并不有损于她那清纯美丽的外貌，甚至可以说，村庄内那些借用了源氏物语的女性们，根本比不上巫女的美丽与气质。
这是非常危险又诱人的魅力，足以让男人宛如飞蛾扑火一样拜倒在她的脚下。
但太宰治并没有对她的外貌或者气质露出半点动容，甚至还非常警惕地盯着巫女的手脚，以防对方忽然暴起。
“想知道我怎么逃出来的？这很简单，我们来玩个公平的游戏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我一个答案，反过来我亦是，双方必须保证回复的答案是真实的——怎么样，玩不玩？”
“我为什么要陪你玩？”巫女拂去红白巫女服上被沾染到的灰烬，目光冷漠，看着太宰治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你们已经是笼中之鸟、瓮中蚂蚱，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是吗，哪怕我可以让你从这里解脱？”
太宰治不慌不忙，他笑得胸有成竹，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巫女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起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的？！”

第66章 长生村
其实要分析出来并不困难, 尤其是太宰治身边的荒木空世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与信息，太宰治听着他说出的那些话语便能分析出不少东西。
再加上他从上衫那里又套出了不少话，凭借这些信息去诈一诈巫女也绰绰有余了。
太宰治没有给巫女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迅速地开口道：“第一个问题——”
“你们有多久不曾出去到外面了？”
按照这里的女性对外来男性如此殷勤来看，他们若是为了后代, 为何不离开这里？外面的男人有多少会没头脑地主动跳进桃色圈套里, 她们根本不必费尽心思来引诱荒木空世与太宰治——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离开这里，所以才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迷途者。
巫女大脑飞速运转，但眼前的鸢发少年给了她极大的压力，再加上山村里的居民们尚未抵达, 陪同他进行这个一问一答的游戏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知道有多久了, 自从我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过了。”
“到我问了！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巫女的话脱口而出。
不能怪她心心念念地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异能力【十字路口的迷宫】, 只要是存在呈十字型的地段，她都能将这片区域变成自己的领域，比如村门口那修建起来的十字型水泥路, 又比如神社中那田字形的格局，因为方框中间正是十字型，所以没有比这种古老房屋更适合她施展异能力的地方了。
整个山村之中只有她有这个异能力, 也正是因为她的特殊，所以她才会被奉为巫女，负责岩长女神的相关事宜。
太宰治摊摊手, 虽然脸颊上还残留着灰烬与尘埃, 让他白净的面容看着有几分狼狈, 但巫女反而提高了警惕盯着他，生怕太宰治又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其实很简单，你的异能力虽然并不强大，但的确很难缠，一旦被关进去便难以脱身。”
“那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巫女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宰治。
“当然是从地底下啊。”太宰治耸了耸肩。
“你开门的时候我的确不在附近，因为我已经躲到了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本来是打算躲起来，等你主动进来解除异能力再离开的，不过托这个举动的福，我倒是发现了你异能力的一个漏洞。”
太宰治轻快地笑着，看在巫女的眼中却是十分可恨。
“什么漏洞？”巫女不知不觉中被太宰治给牵着鼻子走了，毕竟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异能力，在太宰治之前从未失手，也因此她也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该轮到我了。”太宰治的目光锐利，“你们到底是吃下了什么东西，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不需要太宰治说得很明白，巫女便知道太宰治已经知道了他们最大的秘密——在这个山村里，所有的居民都是不知道年龄几何的怪物，尽管拥有着年轻貌美的外表，但内心却是散发着臭味的耄耋老人。
这个问题相当地尖锐，几乎要触及到这整个山村的秘密，巫女冷冷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我出生之前，那些东西便存在了。”
巫女在说这番话时，她的表情流露出了恐惧、嫌恶、却又无奈的情绪，让太宰治心下一沉。
“到我了，我的异能力漏洞是什么？”
巫女追问道。
太宰治遵守约定，把自己用生命为赌注探查出来的异能力漏洞告知了她：“你的异能力是施加在建筑平地上，让其变成永远没有出路的迷宫，但若是跳出平面的话……”
“原来如此，你是躲到了榻榻米下面才逃出来的啊。”
巫女闭上了眼睛，恍然大悟，“看来下次施加异能力的时候，应该考虑到把榻榻米下方也包括进去。”
神社这种古老的建筑，榻榻米的下方是悬空的，榻榻米是建立在搭建起来的木板上，下方足以容纳一人躺着通过——但谁又想得到呢，竟然真的会有人为了躲避点燃的火焰而掀开地面躲了进去。
太宰治一开始只是想要躲在榻榻米的下方，避开点燃的火焰与毒烟，然后听着地板上的动静，准备等到巫女解除异能打开门后，再趁机逃走，但他藏身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隐约有光芒透过来，便意识到对方的异能力恐怕只施加在了平面上，并不是将下方的立体空间也包括了进去。
总之太宰治从神社下方的空间里逃了出来，并且重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岩长女神和这个村庄到底有什么联系？”
巫女讶异地看向太宰治，眼前的鸢发少年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几乎要将掩盖在山村数百年的阴云刺破。
巫女沉默了一会，有些明白为什么太宰治会说让自己从这里解脱了，他恐怕的确有这个能力。
她的口吻变得缓和了起来，说出的话也比前几个问题要详细得多：“你看过《古事计》吗？那是从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天孙弥弥芸神从天上降临到日向的高千穗山峰后，向大山津见神求娶其女儿，大神很高兴，于是把自己的两位女儿连同许多贡品一起嫁给了天孙。但因为姐姐岩长姬长得丑陋，被天神之孙给退了回去，只娶了妹妹木花咲耶姬。大山津见神见岩长姬因为丑陋被退婚，无奈地解释道：【姐姐岩长姬是岩石，希望天孙能够如同这山石一样万寿无疆，而妹妹木花咲耶姬是花朵，则是希望天孙能够如同花一样荣华富贵。但天孙不愿娶岩长姬，那么从此往后，你以及你的后代子孙的寿命，只能宛如花一样的短暂。】”
“从那以后，天孙，以及天孙在地上繁衍的后代，也就是人类，都变得性命十分短暂。”
“而这里，便是岩长姬女神所居住的山岭，我们是信奉岩长姬女神的信徒。”
太宰治心下一沉，倘若这个村庄是真的和女神有联系——他是说，拥有伟大业力的那种神明——那么光凭他自己和荒木空世两人，恐怕无法战胜。
“岩长姬被退婚，而你们所从所信奉的岩长姬手中，得到了能够和岩石一样万寿无疆的东西吗？”
太宰治盯着巫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相信，神明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除非我眼见为实。”
巫女站在铜钟前，她的影子与身后厚重的铜钟融为一体，仿佛要一起消失在阴影之中：“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你是期待你的同伴来救你吗？”
巫女轻笑了一声：“你的确很聪明，虽然不知道你已经了解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没有用的，当你们踏入这个村庄后，就再也回不去人世了。”
她的黑发被山野里吹来的风拂动得飘扬起来，眼睛明亮得宛如黑暗中的野兽：“就算你和你的同伴都拥有特异能力，能够将我和其他村民们击倒制服，但你们能够打得过神明吗？那才是上天的杰作，是不老不死的存在、是灵长之首，是人类永远无法匹敌的高贵之尊！”
她笑着笑着，因为过于用力，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人类是永远敌不过神明的，只能永远俯首在神明的脚下，乞求着神明的恩赐与怜悯……”
“你在害怕什么？如果‘神明’的确是赐福于你们，让你们获得了不老不死，你们应当会感到满足与幸福才对，为什么在害怕赐予你们永生的神明？”太宰治目光宛如照亮黑暗的利剑一样锋利。
“你知道天灾吗？在古老的过去，人类无法对大自然做出任何改变，当火山喷发时，人类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炽热的岩浆吞没他们的房屋与田地，但是当岩浆冷却后，那残留的火山灰却又能让田地变得更加肥沃，让人们受益匪浅，你难道能说，这是火山的赏赐，是人类的幸福吗？比如洪水，洪水退去后会滋润平原，但在那之前不管人类怎么哭喊乞求，洪水依然会淹没曾经的家园，让他们流离失所，若是可以选择，你难道觉得这是人类想要的？”
太宰治的心脏几乎要沉到胃里了，那沉甸甸的痛意几乎要让胃水涌上来，灼伤他的喉咙。
这个山村所信奉的岩长姬女神，既然被拿来和火山与洪水比较，意味着这是一个宛如天灾一样，不顾人类意愿的‘神明’，哪怕她之后留下了并不是出于本意的厚重恩赐，但那也只是人类别无选择、不得不接受的东西。
“我已经没有别的问题想要问你了，但我还可以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看在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竟然来到我面前的人类。”巫女的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道。
太宰治歪了歪头，想了想道：“没有问题了，也不需要继续问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什么？！”巫女愕然地睁大眼睛。
太宰治用干脆利落的身手将巫女放倒在地，并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麻绳，将她迅速地捆住。
“无礼之徒！！你必定不得好死！”巫女声嘶力竭地叫骂了起来。
太宰治轻哼了一声，平静地说道：“你们果然已经很久没有去外面看看了啊，居然连手机和蓝牙耳机这种东西都不知道。”
他拨开轻落在耳畔的鸢发，露出了自离开平房后便一直戴着的蓝牙耳机。
没错，不管他和荒木空世昨晚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独自一人面对。
很明显整个山村的居民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哪怕太宰治再怎么想逞英雄，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他固然是想要荒木空世能够待在更加安全的地方，但太宰治并不认为自己就比荒木空世更强——他只是更适合去面对人类的恶意而已。
荒木空世按着被掩盖在长发下的另一只蓝牙耳机，他一开始的确是打算去寻找太宰治的，但是当他听到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时，便意识到了太宰治早有后手。
于是他顺着太宰治在蓝牙耳机里提及的线索，成功地从古怪的房屋布局中找到了那条通往后山神社的小路。
但荒木空世并未急着去寻找太宰治，他转身命令跟随着自己的紫姬将山村内所有的居民都带到空地上去，在太宰治找寻到这个异空间的锁孔与钥匙之前，他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为太宰治扫清阻碍的人。
所以哪怕巫女再怎么敲那幢铜钟，她也等不到前来收拾太宰治的村民们了，因为这些村民已经被荒木空世的抬眸一眼所俘虏，彻底地成为了他的信徒。
“能带我去你们所信仰的岩长姬女神那里去吗？”荒木空世的口吻很温和，他坐在新信徒们收拾出来的石椅上，椅面与椅背上都铺着厚实柔软的软垫，脚边踩着的是港采摘下来的鲜花，而触手可及的地方摆着无数的美酒与水果、点心，供他享用。
这些原本都是要献给岩长姬女神的，但是已然倒戈为荒木空世信徒的村民们，却是毫无暴留地将最好的贡品献给了他们的新神。
荒木空世听着从耳机里传来的太宰治的呼吸声、说话声，心脏似乎也随着那一头的起伏变化而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的跳动着。
他固然知道这整个山村都被人用特殊的手段隐藏在了夹缝之中，即便有人存在也不会被外人看到，但若是外人进入，便定然会被卷入夹缝之中，原来这幕后之人是拥有异能力的巫女。
但荒木空世毕竟是用意念探索过整个异空间，他比太宰治和巫女更为清楚地知道，能够做到这么多年将一片这么大的土地隐藏在夹缝之中，甚至还反过来能够影响到现实世界，这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如果说巫女是钥匙的话，那么必定存在一个锁孔，将整个异空间锁死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太宰治掌控了‘钥匙’，那么荒木空世该做的，便是去掌控‘锁孔’。
黑发的少年闭上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些站在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重，吵到他们的新神了。
“岩长姬女神的住所在哪里？我要去看看。”荒木空世从花团锦簇中站起了身，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他们分别是紫姬与上衫，看来这两人在山村里的地位也很高。
“万万不可啊！若是惊动了岩长姬女神，她会降下神罚的！”
村民们慌张地阻止着荒木空世，甚至因为恐惧而瞳孔紧缩着。
“把方向指给我就行，就算真的有神罚，那也只会冲着我来——”荒木空世勾起唇角，笑容在阳光下更是闪耀得信徒们心跳加速，眼前白芒粼粼，“更何况，我是不会输的。”
岩长姬女神所在的地方和太宰治所在的神社是两条路，通往岩长姬女神所在的大神社道路要更加曲折，而且并不方便，经常会拐入狭窄的山道中，与其说是为了方便祭拜女神而捣凿开来的，倒不如说是为了能够在某些时候更快地阻止山上的某种生物跑出来——只要堵住了这些山道，那些生物就无法跑到村庄里来，威胁他们的生命安全了。
为荒木空世带路的村民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个村民驻足不再向前，荒木空世要找的岩长姬神社也已经近在咫尺。
神社是处于被挖空的山顶内侧，借着阳光，能看到被修整得平坦的高台后方洞穴，里面的空间很大，却非常幽深，若是轻举妄动，说不定会被吞得连尸体也找不到。
荒木空世深黑色的瞳仁忽然扩散到了整个眼白，将一双眼眸都浸染成了星空的颜色，虽然旋转着星子的眼瞳很美，但若是一整双眼睛里都是的话，被人看到了，会觉得可怖非常吧。
这里并没有神明的气息，但是里面的“东西”在察觉到荒木空世伸进去探索的意念时，似乎被惊动，洞穴的深处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快、并且越来越近，几乎是不到短短数秒的时间，声音便已经近到了直扑荒木空世面孔的距离！
荒木空世急速后退了数步，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盈地避开了突如其来冒出的‘神明’袭击，他惊险地站在高台的边缘，半只脚掌悬在半空中，若是再退后一步，便会直接坠入到幽深的山涧之中。
听到动静冒出来的‘神明’似乎在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祭品竟然还会跑——往常信徒们献给它的祭品要么是被绑好了的，要么便是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
荒木空世打量着这个被村民们供奉的岩长姬女神，若说它是女神未免有些太过亵渎、太过不合适了，因为这分明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怪物！
通体成洁白，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那是半透明的絮状物组合而成的，在移动时甚至会簌簌地掉落下细小的碎屑，或者是被周围的岩石给刮蹭下来。
怪物并没有眼睛、耳朵或者嘴巴，就连呼吸也并不存在，身型颀长，宛如传说中的龙，又或者类似于某种爬行类动物，这或许是从洞里的生物身上学习到的形态。
荒木空世没有轻举妄动，对于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或者嘴巴的生物，他那份魔性的魅力是无法起效的——也就是说，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生物’其实并不能归属于生物之中。
“这下可糟糕了……”荒木空世叹了口气，而就在他那轻不可闻的声音才刚出口时，那原本止步不前的怪物像是捕捉到了荒木空世的讯息，猛地从山洞中钻了出来，就朝着他扑来！
荒木空世脚步一转，腰肢灵活地弯下，宛如跳跃在岩石上的小鹿一样轻盈地避开了那扬起不少尘埃的攻击，但是这白色的怪物根本不会疲惫，反而连续地向他发起了攻击，每一次都精准地捕捉到了荒木空世的所在。
这太奇怪了——荒木空世在躲避的途中心想着，为什么它没有眼睛也能捕捉到自己的动态。
思及此，荒木空世忽然站定了脚步，他不再移动步伐躲避，而是将之前随手拾起的石块往另一个方向扔去。
果不其然，那白色的怪物停顿下来，随后原本是尾部的地方抬了起来，而原本是头部的地方伏倒下去，没有转身便直接向着另一头的石子冲去。
这个怪物是依据声音的震动来探寻猎物的，荒木空世在这个怪物没有追逐着自己的期间，飞快地思考着解决的对策。
用枪支和子弹？
荒木空世的口袋里的确有太宰治留下给他防身的武器，但这个怪物并没有明显的弱点，就算使用了枪支和子弹，恐怕也没办法一击致命，反而会引起怪物的注意。
太宰治的声音在荒木空世的蓝牙耳机里也越来越小，那一边的巫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同伴并没有赶过来，开始慌张了起来。
“你们做了什么？！”她警惕地盯着太宰治，虽然被狼狈地绑住，体验了一下之前太宰治的感受，但她依然没有放弃试图找寻到逃离太宰治、离开这个神社的机会。
但太宰治毕竟是在港口黑手党混有一席之地的人，巫女就算拥有漫长的寿命，但她已经很久不曾到外面的世界去了，自然不论是心计还是手段，都比不过年纪远远小于她的太宰治，再加上她又被太宰治干脆利落地制服住，再想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让你从这里解脱出来。”
太宰治摊了摊手，尽管从神社的所在之处根本看不到最顶端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依然看向了山顶处，似乎可以透过那些树冠看到荒木空世的情况。
“哈哈哈……解脱？不可能解脱的。”狼狈倒在泥土与灰尘之中的巫女肩膀抖动着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绝望的解脱：“没有人能够击败那个怪物……它是不死不灭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宰治追问道，目光紧盯着巫女面如金纸的脸：“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手无寸铁的太宰治现在追过去也只会成为荒木空世的累赘，他得从这个巫女的口中撬出更多的情报才能帮上他！

第67章 长生村
巫女没有理会太宰治, 太宰治面色不改，按着巫女手腕的内侧, 将她的手肘向后扳，巫女只觉手臂一阵酸麻无力，酸胀的疼痛从手肘迅速蔓延到全身，这滋味让巫女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厉声哀叫起来：“快住手！”
“那就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太宰治冷冷道。
“谁会告诉必死的人啊——”
巫女冷笑道。
“是吗。”太宰治目光狠厉起来，荒木空世不知道在上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没有时间和对方周旋了，浪费的每一秒，都可能让荒木空世遭受到无可挽回的伤害。
他手指弯曲起来, 按在巫女的肩胛上, 在森鸥外掌控了港口黑手党后，太宰治也算得上是首领门生, 虽然干部们不太在意, 但干部以下的成员却并好忽略他，也因此太宰治借着嘴甜，从组织成员的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比如刑讯部门的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甚至还向森鸥外透露过，太宰治非常适合刑讯部门。
不需要粗粝的鞭子, 也不需要锐利的匕首, 仅凭对人体与心理的了解, 就能让俘虏痛不欲生，主动透露情报。
巫女没有经历过这个, 她从小因为显露出来的异能力而备受期待与追捧, 哪怕是因为好奇而跟着迷路到山村里的旅人一起离开, 去往外面的世界, 也是备受呵护与关爱，再加上巫女的异能力本就近战攻击类的，就更不容易受伤或者被抓了。
她痛得浑身发抖，偏偏身体还被麻绳给束缚住，逃脱不能，巫女并没有坚持太久，最终崩溃地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这个山村曾经因为地势与地形原因，与外界交流不多，他们靠山吃山，在山林里开垦出了农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但忽然有一日，山中暴雨连绵，雷鸣不断，甚至引发了山体崩塌。
在暴雨好不容易停住后，村民们却发现自己艰难开垦出来的农田被摧毁得一干二净，而想要去山林里捕猎，里面的动物也早就因为这一场灾难而不知道跑到哪个山头里去了。
年轻力壮的猎人还可以深入深林之中，去远处的山头打猎，但其他年龄大一点的、体力不够好的老年人和女性，则只能忍饥挨饿。
哪怕想要开垦农田，重新耕种，种下去的种子也需要少则数月的时间，但是在那之前，村里人恐怕就要饿得都没有力气去收割了。
最终，在前去山林里采摘野草与野菜的女性中，有人发现了山顶的阴凉处生产着从未见过的植物，那是像雾气一样轻渺、又像是真菌蘑菇一样，大片地生长着，宛如白絮一样。
在多日的采摘与搜寻中，这附近能够吃下去的野草野菜早就所剩无几，就连一些毒性不那么大的毒蘑菇都被人摘光了，在饥饿的驱动下，有人将这些白絮草摘了回来，煮了一点尝试。
虽然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这白絮草没有毒，不仅没有毒，在吃下后，甚至还产生了饱腹的感觉，原本因为寒冷与饥饿而虚弱的身体似乎也变得更有力气了。
白絮草不仅没有毒，而且生长得很快，早上才采摘完，第二天又有了，而且生长得比前一天更加旺盛，村民们自然欣喜若狂，能够动的人都纷纷带上草筐去采摘，并且凭借着白絮草就这么在最艰难的开垦期活了下来。
开垦期足足有数月，而村民们也惊愕地发现，他们吃下那些白絮草后，竟然越来越年轻！
白发苍苍的老人重焕青春，在风吹雨打中被晒得皱纹横生的女性们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变得更美了，男人也发现自己变得更加英俊且更有力气，一时间白絮草让村民们都疯狂了起来，甚至还为了占有白絮草而大打出手。
若不是村长站出来，喝止住了疯狂的人们，恐怕会有不少人因此而流血，失去生命。
村长很聪明，他知道光是凭借自己的权威是没办法让所有人都信服的，于是他编造出了“岩长姬女神”的传说，把这拥有神奇力量的白絮草当做是岩长姬女神赏赐下来的神恩，而村民们现在不仅不感恩，反而还为此丑态百出，难道就不怕岩长姬女神愤怒，把她的赏赐收回去吗？！
那个年代的村民们本就迷信，再加上是天然拥有着权威的村长所言，他们自然不敢太过放肆，于是一场即将波及全村的争乱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那一代的人都对白絮草的存在守口如瓶，因为村长不断地重复着这是岩长姬女神的恩赐，若是外人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份恩赐夺走的，而属于人类的贪婪与占有欲，也的确暂时地让白絮草的存在变成了一个全村人众所周知的秘密。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村长在发现白絮草的存在后，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想要去调查看这白絮草到底是怎么生长出来的，若是能够找到其中的秘密，让白絮草能够和小麦与水稻一样生长在农田里，岂不皆大欢喜？
毕竟白絮草长成只需要一夜的时间，若是能够找到白絮草的种子，他们以后都不需要那么辛苦地播种了。
村长和他的儿子两个人带上了锄头和火把，在夜静无人的时候爬上了山，他们打算观察着那些白絮草到底是怎么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
而他们也的确看到了，那些随着风飘落出来的白色丝絮落地时，便很快地落地生根，变成了白絮草的模样。
他们顺着白絮草生长的方向一路向上，最后在尚未被探索和开拓过的山顶洞窟里，发现了那个东西。
那是在月光下仿若人体般颤动，似乎拥有自己呼吸的东西，但若粗略一瞥的话，会将其误认为是没有头部和四肢、只有躯干部分的人体。
在月光下它闪烁着银白色的皎洁光芒，和那让人乍一看心脏都能骤停的外貌截然相反，而夜风一拂，从它的身上便细细碎碎地漾开了点点光芒，那些正是被风所吹走的‘种子’。
若仅仅只是外表可怖，那么村长还不会这么骇然，因为地位的缘故，他吃得很好，身形高大，也没有一般平民所患有的夜盲症，是以他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让全村人欣喜若狂、填饱肚子、奉为女神恩赐的奇迹之物，正趴在一只麋鹿的身上，吸食着它的血肉。
“咕啾、咕啾”的声响，最后那只虽然已经瘪扁得皮毛都凹陷下大半、却依然还活着的麋鹿，最后彻底地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气的死尸。
而那莹白色的奇迹之物，还像是人类吃饱了一样，打了一个嗝。
村长骇极，连滚带爬地拉着自己的儿子逃掉了，虽然村长缺点一大堆，喜欢逞官威，时不时占一点公家的便宜，但他的确是关心整个村庄的命运。
他以岩长姬女□□义，让村民们不得私自种植白絮草，并且也加快了农田重新开恳的进度，尽快让村民们吃上正常的粮食。
这个措施一开始是没有多少效果的，毕竟有能够快速又大量生长的白絮草，谁又会花费心力与汗水去开垦农田？
若不是白絮草实在是淡而无味，做成熟食也不太好吃，恐怕真的会有人打算就一直用白絮草充饥饱腹了。
村长阻止不了，而最糟糕的是，他发现多日不吃白絮草的自己竟然有了衰老的迹象，并且比服下白絮草之前衰老得更快。
村长感到了害怕，白絮草一旦服下后便无法再断绝了，但倘若有朝一日白絮草不再生长了呢？
而不那么敏锐的村民们，依然采摘着白絮草，并且每日都服用，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美丽，整个村庄没有一个老人。
村长最后也放弃了挣扎，白絮草的确可以让人重返青春、变得更加美丽健康，既然如此，每天吃又有什么问题呢？反正年纪大了每天吃药的人也不是没有，会吃动物也没有关系，人类不也是吃着动植物的尸体而活到现在的吗？就连母鸡也要吃蚯蚓和蚊虫来下蛋呢。
于是这个村庄就这么生活了下去，白絮草成为了他们生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甚至为此他们还转而虔诚地信仰岩长姬女神，感谢这位和岩石一样拥有无疆寿命的女神将神恩赐给他们。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他们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年，村民发现了曾经的幼童与婴孩们已经长大成人，变成了不会衰老的年轻人，而这整个山庄，却不再有婴孩啼哭的声音时，他们终于慌了。
有人为了给山村找到新的出路，一条不会灭绝的出路，带着白絮草离开了山村，但出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无法在外面待太久——因为他们带出去的白絮草，不知为何都不能存活得太久。
所有村民被白絮草困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无法再有后代，也无法离开，这或许便是长生不老的代价吧。
而最糟糕的是，被村长隐瞒起来的那个‘奇迹之物’，似乎变得越来越活跃，而他们即便在漫长的时光中发现了‘奇迹之物’畏光惧火，但不知道究竟是水土的问题，还是这里真的如同村长一开始欺骗村民们所说，是被岩长姬女神所眷顾的地方，能够让白絮草源源不断长出来的奇迹之物不再安心地待在山洞里，它甚至在夜晚的时候会出来狩猎，有几次还差点要溜到村庄之中。
直到有一个迷途之人来到了村庄之中，这个人是犯了事从城市里逃跑出来的，来到这个村庄后秉性不改，侵犯了一位独居的女性后又搜刮了不少粮食和水，就往后山跑。
或许是天道好轮回，又或许是他激怒了那位眷顾着这里的‘岩长姬女神’，当村长去查看洞穴里的那个东西时，发现那‘奇迹之物’不再变得狂暴和活跃，反而宛如沉睡一样安静了下来，而它的周围，散落着那个犯事之人的衣物和抢来的食物与水，被吸得血肉都没有的人皮轻飘飘地随着风摆动着。
村长不敢靠近它，便离开了，而没过几个月，有人怀孕了——也正是从这一件事里，村长意识到，虽然他们这些服下了白絮草的人无法在一起孕育后代，但是他们和外界的人可以，而白絮草只要给它足够的能量，它就会和温驯的狼犬一样能够为人类所用。
这便是整个村庄的真相了，村民们也并不是傻的，迷途的旅人并不是每一次都有，倘若‘岩长姬女神’变得狂躁起来，他们就不得不去深山里猎取动物，并且还得是大量的动物，但重量级的野猪难以碰到，而若是遇到了黑熊，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但若是给‘岩长姬女神’献上一个人类，它便会安静上数十年。
打猎对于居住在深林里的猎户们来说并不是很难，但是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大，他们为了取悦‘岩长姬女神’而不断进入森林的动静，让能够捕捉到的猎物越来越少，而越来越少的猎物又会导致‘岩长姬女神’的苏醒与主动狩猎。
于是村民们又想办法去弄来“祭品”，对于从久远的封建时代活下来的他们来说，人命是非常不值钱的，随着人类科技的越来越发达，他们要弄来祭品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它与其说是岩长姬女神……倒不如说是伊邪那美命吧。”巫女气若游丝，声音嘶哑，“我们唤醒了应该在黄泉之中长眠的恶神，而因此导致的恶果也得自己吞下。”
而他们也和那吃下了黄泉之果，不得不留在黄泉比良坂里的伊邪那美命一样，只能永生永世被关在这里，不得自由。
太宰治看着巫女，忽然开口问道：“你认识青木宗太吗？”
他们是从青木宗太的手上资料里得知这个村庄的，或许是为了保住这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以此获得更多的好处，青木宗太把这个村庄藏得很深，若不是荒木空世看出不对劲，恐怕这个长生村会一直被掩盖在迷雾之下。
巫女猛地抬头：“他还活着？！”
“还活着，并且还在研究一种名为‘变若水’的长生不老药。”太宰治掐头去尾地回答道。
“那个畜生！”巫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青木宗太是怎么从你们手上拿走的白絮草？如果你们都将它作为机密的话。”
“白絮草？不，那个畜生夺走的是‘岩长姬女神’的一部分躯体！”巫女面目狰狞，大概在内心中无数次地诅咒过青木宗太。
“谁知道那家伙居然是顺着长生不老药的传闻摸过来的，因为他很聪明，甚至还给村庄提供不少建议，让大家的生活好过了不少。他足够出色，出色到能够让我们决定要将他也变成这里的一员——一旦服下了白絮草，他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但是他跑掉了。”太宰治若有所思。
“不仅跑掉了，而且那个畜生还打算带人把‘岩长姬女神’抢走！若不是我利用异能力制造出秘境，恐怕全村人都会被他抓过去当实验品！”
原本以巫女的能力，是无法覆盖到整个村庄的，但是她发现青木宗太的目的是山顶上的女神，在和青木宗太缠斗的时候，从他的手中夺下了一部分的女神躯体，那个时候她顾不及想太多，为了不让体力比她好太多的青木宗太夺走，情急之下将那部分给吞了下去。
但现在恐怕青木宗太手上握着的那一部分只是障眼法，他早就将得到的躯体部分藏在了身上，然后带了出去。
巫女吞吃下去的部分比白絮草威力更大，在让她变得更加年轻的同时，也让她的异能力变得更加强大，是以当青木宗太带着雇佣兵重新找过来，想要将全部的女神躯体都占据时，他们根本就抵达不了村庄内。
太宰治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既然问出了全部的经过，他也不打算在此停留。
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村民在山顶所修的平台上有阳光包围着洞穴口，只要荒木空世有听到他和巫女的对话，便能够在太阳落山之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太宰治只希望自己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能够赶得及去帮助荒木空世解决危险。
在离开时，他把神社内能够用的东西搜刮了一番后，就把巫女扔在这里，迅速地去往荒木空世所在的地方。
荒木空世其实比什么都不记得的太宰治要更快地认出，和自己对峙着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世界尚未被重置前，荒木空世便见过，并且还得到了其部分躯体，喂给了太宰治，给他补充营养。
——这是太岁玉，也可称之为肉灵芝，是非植物、非动物、非菌类的第四类生命形式，被村民们豢养久了，恐怕已经把人类当做了食谱上的美味，而且若是长生村里的人再喂养下去，说不定有朝一日它真的能够获得本能以上的智慧，到那时这个山村就困不住它了。
至于服用之后有什么好处，不管是青木宗太，还是这个长生村里的村民，都已经证实了其功效。
而太岁玉原本应该是待在泥土里吸收力量的，或许是那一场泥石流将它震落了出来，结果飞散出去的孢种生根发芽，又被村民当做可以吃的野草给采摘了回去。
太岁玉从土中来，畏光惧火，但是眼前这个已经吸收了无数人类鲜血皮肉的太岁玉，恐怕即将面临进化。
到那时太岁玉便不是能够让人延年益寿、青春重回、长生不老的神之秘药，而是会带来死亡与噩运、让疾病肆虐、让性命凋零的灾厄之物。
荒木空世幽深的眼瞳之中倒映着太岁玉不断抖动的身躯，原本呈半透明银白色的外壳，似乎也随着太阳最后的余晖在群山之中沉没而印上了云霞般的浅粉色。
“要进化了吗。”荒木空世目光明亮，他的眼瞳里没有恐惧与害怕，反倒充满了期待。
太岁玉在尚且是肉灵芝的时候，就拥有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力量，虽然需要不间断地服用，但这并不算什么副作用，在进化成太岁后，更是能够将这一片的生命力都吸入体内，蕴藏起来。
荒木空世等待着的便是它进化后的这一刻，等到它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再将它捕捉起来，或许还可以喂给太宰治补补营养，说不定孢子的力量不曾显现，是因为营养不够呢？
至于进化后的太岁有多么凶残，是否会将这整片山林里的生命都吸收殆尽，这和荒木空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将凶残的太岁玉饲养到在数年间便进化成太岁的始作俑者是这片山庄的村民，而荒木空世愿意出手将成型了的太岁玉解决掉，世人就该感谢他的仁慈与慷慨了。
荒木空世就站在日渐西沉的余晖之中，山麓耸立着的尖顶将他的身形吞没在昏暗的阴影之中，但太岁玉并没有急着来攻击他，反而加快了抖动的速度，好让那云霞般的浅粉紫色尽快地染遍全身。
而荒木空世也正是等待着太岁玉彻底蜕变为太岁的这一刻，若是说夕阳是即将沉下去的时候最美，露珠是即将消失前最清澈，那么果实便是即将成熟的那一刻最为甜美。
太岁玉——或者该说太岁，它正消化着这数十年来积攒在体内的血肉能量，一时半会也没空来理会眼前狡猾又难以捕捉的猎物。
太岁进化的这一刹那和它成长时所经历的血腥，几乎是天壤之别，它吸收人类的血肉时有多么贪婪狰狞，那么此刻它进化时便有多么圣洁轻灵。
若是山脚下的那些村民和巫女见到了太岁蜕变进化的这一幕，恐怕对于将“岩长姬女神”的名号按在它的身上这一点不会再有异议。
即便岩长姬女神在传说中被描绘得再怎么丑陋，但她也依然是女神，仍然拥有着让凡人目眩神迷的伟力。
此时恰好是太阳西沉、而月亮尚未升起的交替之际，深山之中比平原的城市要黑暗得更快，但是荒木空世的视野却十分清晰，因为太岁周身正散发着淡淡的、宛如宝石一样玲珑剔透的光辉，照亮了幽深的山涧。
荒木空世也露出了笑容，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体型逐渐从庞大的长条状，逐渐变成宛如人体一般纤细的模样，便知道当这剔透的光芒即将消失时，便是自己收获之际。

第68章 长生村
通往后山的路比太宰治想象的还要曲折遥远, 当他带着那些东西赶到时，夕阳只留下了宛如王冠的边缘一点还镶嵌在山峰之上。
宽敞的平台之上，荒木空世与与那散发着宝石一般光辉的‘神明’对峙着, 不需要更多的思考, 太宰治一口气爬上了最后那几级陡峭的台阶, 奔跑到了荒木空世的身边。
他蜷曲的鸢发被汗水打湿, 贴在了耳畔，呼吸急促，膝盖与小腿也十分酸软——他可从没有做过这么剧烈的运动。
借着对面那头怪物发出的光芒，太宰治飞快地扫过了荒木空世：黑发的少年看上去很平静, 周身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应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太宰治在内心里松了口气, 轻声开口道：“这怪物畏光惧火，我带来了火把和木柴，等会就可以点燃它们。”
荒木空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见太宰治专心致志地想要帮他把太岁给解决掉,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他想要得到太岁玉进化完全之后的躯体，也是为了留到以后给太宰治补充营养做备用, 但既然现在太宰治不愿意它继续存活下去，荒木空世也不愿扫了太宰治的兴致。
“我来帮你吧, 那玩意恐怕是在进化，不好对付。”
荒木空世上前一步说道。
不过太岁也并非是愚笨到察觉不到危机降临的存在，它几乎是在能行动的一瞬间, 便宛如一道浅粉色的闪电一样冲向了距离它最近的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目光一凛, 他不躲不避, 竟然是一副想要与太岁正面战斗的模样。
太岁冲到他面前时, 荒木空世冷静沉着地以掌为刀，劈开了太岁的躯体，但是不出意料的是，虽然那一部分的躯体裂开，不断掉落下浅粉色的絮状物，可是那伤口在短时间内又重新愈合了。
或许是因为吸食的血肉中，人类是最多的，也是所有祭品之中能量最高级的，所以这里的太岁玉在脱变之际本能地选择了人形，尽管比起宛如沙虫一样庞大的躯体要少了许多攻击力，但是防御能力与灵活能力成倍地上涨，给荒木空世带来了不少麻烦。
太宰治握着点燃的火把，他没有介入那已经超出自己能力的战斗，而是找寻着机会，他在黑暗之中飞快地改变着位置，同时伸出火把干扰着太岁的行动轨迹。
即便已经蜕变了，但是对于光芒和火焰的畏惧是埋藏在它的本能之中，太岁一边试图吞下荒木空世，一边又躲避着太宰治手里的火光，然而在两人默契的合作下，它反而被逼退，无法进入那充满生命力的山涧，而是只能在阴冷的洞窟门户处徘徊。
这高山上的洞窟能够吸食的生命力都已经被它给吸食殆尽，洞窟深处堆积着无数瘪扁下来的人皮与动物皮——太岁对于这些无法吸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在它还是太岁玉时，它可以躺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躺上上百年上千年，默默地积攒着力量，但是当凉积攒完毕后，太岁便不会再停留于原地，而是想方设法地移动到别处——若是太岁不曾被人发现，成功地完成了进化，或许这世界上又会要多出一个懵懂强大的精怪了。
在意识到太宰治和荒木空世阻挠自己去往那充满生命力的山野时，太岁仿佛被触怒一样用力地抖动着身体，它外壳的表面冒出了细小的宛如鳞片一样的波浪弧度，随后原本已经蜕变为人形的外貌在刹那间改变，又变回了最开始那沙虫一样灵活而庞大的身躯。
宛如蚯蚓一样光滑的躯干，但是在躯干的两端，却是幽深得看不到底的血盆大口，而这两张深渊巨口对着的，正是荒木空世与太宰治。
“这可糟糕了。”太宰治面对着眼前这可怖的一幕，居然还能轻笑出声，“不过你真的是丑到我了——这种死法实在是不合我意啊。”
太宰治将火把举得更高了，这火把便是他的武器与他的利剑，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但是火把很快便没有用了，大概是意识到如果不把眼前的这两个人类解决掉，自己是无法离开这里，太岁暂时压制住了自己对火焰的恐惧，它对着太宰治的那张巨口不仅没有避开对方挥舞着的火把，甚至主动地冲了过去，对着那散发着灼热光芒的火把张口吞下！
太宰治微惊，他用力地抓住火把末端，不让太岁将火把夺走，但从火把上传来的力道实在是太过强劲，人类根本就不是太岁的对手。
而太岁张口吞下火把后，能够看到那依然燃烧着的火焰将它口腔内部的絮状物烧得脱水焦黑，甚至将它粉色半透明的躯体也照亮得宛如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一样的灯笼，太宰治见那张巨口还有向自己蔓延的趋势，扩散出来的宛如触丨手一样的絮状物已经攀爬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荒木空世的眼睛很尖，即便他正对付着太岁，但依然能够抽出心神关注太宰治这一边：“快松开火把！”
太宰治目光一凝，他不再试图和太岁争夺火把，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火把向着太岁那张巨口深处捣凿——太岁的身体骤然扭动得更加剧烈了，若不是太宰治及时地放开手，他恐怕会被忽然在地上挣扎打滚的太岁给甩到天上去。
火把在太岁的躯壳内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即便被许多助燃物所包围着，但很快因为没有氧气而熄灭了。
太岁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在地上扭动时身躯敲击着这人工制造出来的平台，发出了剧烈的声响，传出了不少石子沙沙脱落，滚入深不见底山谷之中的声音。
但是似乎要证实着它毕竟不是凡间之物，太岁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并且躯体不断地向四周扩散，宛如一张活着的蜘蛛网一样，向疲惫的人类扑来。
现在他们两人似乎落入了绝境，荒木空世的‘异能力’对没有眼睛耳朵、更没有美丑意识的太岁不起作用，而太宰治本身所拥有的【人间失格】对自身便拥有力量的太岁也无法克制，现下唯一可以制止住它的火光也被太岁以自丨杀丨式丨袭丨击给湮灭，这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唯有头顶的星光知晓他们到底处于怎样的危机之中。
然而此时的月亮与星空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云层所掩盖，让这本就无光昏暗的山野变得更加黑暗。
太宰治能够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膛里回响着，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并不感到害怕，或许是他本身便不惧怕死亡，又或许是他本能地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荒木空世发怒了，他抓住了太岁的身躯，那可以凝聚又可以散开的絮状结合体此时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从他的手中逃脱，而荒木空世抓着这光滑却又有弹性的躯体，用力地拉扯着，不让其抵达太宰治所在的地方。
他的躯体是经过精心捏造的，这种程度的吸收与攻击是没有效果的，但是太宰治不一样，他身上没有继承荒木空世的力量孢子，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脆弱而易碎。
“不是想要吸食血肉吗？”荒木空世目光冰冷，声音直接响彻在太岁的大脑里，“那就到我这里来。”
太岁并不挑食，不如说若不是荒木空世与太宰治的确很难缠，它恐怕早就将这两个人类全部吞下吸食干净，只剩下外面的皮套证明着他们存在过，但是就当它打算将蓄积的力量都动用，将这两个阻挠自己的人类吞噬殆尽时，它忽然从荒木空世的身上嗅到了非常浓郁香甜的味道。
荒木空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让自己鲜血的味道弥漫了出去。
尽管只有一点点，但是从那鲜血的味道中嗅到了无上力量滋味的太岁，为此发狂了起来，本能告诉它只要一滴，自己甚至根本不需要花费心思捕猎，就能直接进化，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它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太宰治，将身体扩散成层层叠叠的巨网，朝着荒木空世扑去！
荒木空世的背后便是空无一物的山谷，若是想要躲避的话，只会落到一个血肉模糊、骨骼尽折的下场，但荒木空世并没有在恐惧的驱使下做出任何惊慌失措的举动，也没有绞尽脑汁想出在着避无可避的追捕大网里逃出生天的办法，他只是上前了一步，张开了自己的双壁，平静地任由太岁编织成的网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太宰治的视野在失去了火把与头顶的月亮时，便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了，而太岁也早在完成初阶段的进化时收敛了那散发出来的光芒，此刻的它宛如潜藏在黑暗中的刺客，等待着猎物被笼入网中的蜘蛛——而它也的确如愿以偿，将最香甜的那个猎物包裹在了自己的躯体里。
太岁没有脏器、没有用来消化的胃，它变出来的嘴其实也不是嘴，它身上每一段白色絮状物都能够独立地吸食着血肉，只是速度会比较慢而已。
而现在它将自己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猎物包裹在躯体之中，身体每一部分都紧紧地缠绕着荒木空世，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就能够将猎物吸食得只剩下一张人皮。
太宰治努力地适应着这黑暗，在数十秒后，他终于适应了眼前的亮度，只是当他去寻找荒木空世的所在时，却发现黑发的少年被包裹在一个蚕茧里，那蚕茧还在不断地蠕动，仿佛在吞吃着什么。
“空世！”太宰治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用一点都不优雅的姿态踉跄着来到了蚕茧前，撕扯着那触感和肉瘤一样的外壳，试图把荒木空世给拉出来。
荒木空世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他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声音也无法传递到外面去。
“我可不能让太宰在外面等我太久啊。”并非是荒木空世被太岁给吞噬了，而是荒木空世不允许太岁离开，他的眼底又变成了那流传着星空的深蓝色，而太岁身上的能量化为光光点点融入了荒木空世的躯体里。
其实荒木空世本来是打算把太岁给太宰治使用的，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让他先暂时保管，或许会更方便。
太宰治不断地撕扯着那外壳，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巨大的蚕茧似乎越来越小、越来越薄，直到那残留的丝絮物体毫无生气地被拉扯下来，太宰治终于看到了闭着眼睛的荒木空世。
太宰治匆忙将荒木空世从那堆没有生气的残骸里抱了出来，将手指放于荒木空世的鼻子下，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能够感受到气流吹拂在指背上，黑发少年平稳的呼吸让太宰治松了口气。
荒木空世觉得肚子很撑——他和人类不一样，他要补充的‘营养’并不是来自与食物，而是更为玄妙而无法用言语解释的力量，而太岁玉进化也是需要这种东西。
不过太岁玉毕竟是低等的生物，它所能做的便是努力地蓄积着营养，然后再把那些营养转化为能够为它所用的力量，和能够直接吸取的荒木空世为敌，自然不会是对手。
若不是荒木空世原本打算给太宰治留着，恐怕它造早在蜕变进化完毕后，就被荒木空世吃干净了。
“嗯……”
尽管自己的小腹并没有胀起来，但是荒木空世还是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这样就能让那饱胀感退去一样，而不知道是不是这幅人类躯体导致的影响，他吃饱了以后只觉得自己大脑晕晕沉沉，有些想睡，这也是为什么太宰治把他从太岁残骸里抱出来时，他会闭着眼睛，好似昏睡了过去。
太宰治听到了荒木空世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喘丨息，他将头抵在荒木空世的额头上，喃喃自语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些已经失去活力与力量的残骸随着风飘散，或许会落入到哪里，然后反哺着那一片的土地——即便是失去了力量的太岁残骸，也拥有着能够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丰盛的能力，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太岁玉会如此备受人类追逐的另一大原因吧。
荒木空世在那昏昏沉沉、只觉得人类的躯体无比沉重的状态并未持续得太久。
在他恢复清醒后，太宰治将他扶起来问道：“这个山村的居民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享有了太多东西，上天会将代价拿回去的。”
荒木空世淡淡道。
太宰治并没有意见，没有了太岁玉，这里也不会再生长白絮草，那么这个山村的人很快便会衰老，他们曾经强行留下的青春，会以更为惨烈的方式还给上苍。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借着月光与星辉从山顶走了下去，并没有在山村里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村庄。
司机前来接他们时，发现不管是太宰治和荒木空世，身上似乎都沾染了灰尘，衣服凌乱不堪，看着像是在野外大战了三百回合一样，但他不敢提也不敢问，保持缄默地开着车，驶出了这个村庄。
这一次的出行荒木空世即便没有和任何人说，但他的动静本身便备受关注，森鸥外没过多久就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已经推测到了他们去的山村里有着青木宗太曾经研究过的不老药，但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后，便好像不曾知道这件事一样，依然用以往的态度对待着荒木空世与太宰治。
仅凭他能够抵御长生不老的诱惑这一点看，森鸥外的确算得上是少有的人杰。
关于长生不老药的原材料这件事，就这么安静无声地沉寂在横滨层出不穷的事件中，被封存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
太宰治没过多久，倒是抽空关注了一下长生村的情况，没有了太岁玉生产出来的白絮草，那些偷来的岁月很快成倍地返还在他们的身上，在短短数日内，所有人都衰老得走不动路了。
这个长生村为了自己的欲丨望和贪婪而葬送了不少无辜的生命，甚至还差点喂养出会带来血色灾厄的太岁，他们的行径终于也迎来了审判。
回到横滨后，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的感情似乎又升温了不少，若是在太宰治的办公室里找不到人，去荒木空世那里一瞧，他准在。
或许是秉承着‘只有钻石才能打磨钻石’的想法，森鸥外不顾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人的联合反对，把他们安排在了一个办公室，导致路过那间办公室的人时不时能够听到中原中也愤怒的怒吼声，以及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不过中原中也进步也很快，他学会了无视太宰治，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反过来嘲讽他。
尤其是当太宰治去找荒木空世后，结果又被看守的芥川龙之介给拦下，无奈折返后，中原中也就嘲笑得更大声了。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抬眸看着脚都笑得架在了桌子上的中原中也，撇了撇嘴道：“黑漆漆的小矮子才不知道恋爱的美妙之处吧？也是，毕竟没有人想要和自己等腰高的小矮子谈恋爱吧。”
“你一口一个小矮子是在找茬吗？！我绝对还能长高的！能长到一米九！而且我绝对比你更受欢迎！”中原中也顿时被点燃了怒火。
而点燃了他怒火的太宰治，则手托着下巴，又长叹了一口气：“啊啊……难道说我和空世也要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被世俗的偏见给分隔开来了吗？”
那一波三折、又婉转哀叹的语调让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虽然也很想告诫荒木空世不要理会太宰治这个臭小子了，不过大概是旁观者清，虽然众人看着像是太宰治一头热，但实际上若荒木空世真的对他无意的话，恐怕太宰治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见到荒木空世，他那群虔诚的信徒正发愁不知道该为自己的神明做事呢。
不过中原中也才不会说，他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和太宰治待在一个办公室里，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往门口走，关门时砸出的声响也没有让太宰治分出更多的目光。
而被太宰治惦记着的荒木空世，此时正在书店里翻阅着最新到店的书籍，他并不知道今日太宰治来找自己，也不知道芥川龙之介没有告知太宰治自己的去向，正全身心地投入在手头的这本书上。
他看得太过认真了，没有发现自己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织田作之助原本是没有打算进来看书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自然而然地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进入到了书店里。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看看有什么新书吧，织田作之助拿了一本最新的畅销书，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新的畅销书写得马马虎虎，虽然题材很新颖，故事却不怎么样，织田作之助勉强看到了中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合上书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真是浪费了这个好题材……”
而坐在他对面的荒木空世也在合上书后，说出了同样的话。
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让他们两人终于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另一个读者，荒木空世认出了织田作之助，于是笑着打招呼道：“你也觉得这本书实在是暴殄天物吗？”
话题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两人小声地交流着坐着在情节和悬念布置上的出色与缺陷，但是这个作者描绘人物的水平实在是很糟糕，就算勉强因为设定新颖看下去，最终也只能忍无可忍地放弃。
他们两人聊得很开心，尤其是当织田作之助发现荒木空世不仅见多识广、涉猎颇多，而且对于书籍又有自己的见解，和荒木空世聊天总会有一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的了然与畅快感。
织田作之助能够成为金牌杀手，在地下世界颇有口碑，警惕性自然是不差的，但是他并没有朋友，尤其是可以一起谈论剧情的朋友。
而且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对荒木空世的好感度很高，在见面后的短短数十分钟内，他便在不知不觉中向荒木空世道出了自己的理想：“我想写一本足够精彩的小说，既作为结束，也作为开始。”
结束的是他作为杀手的过去，开始的是他截然不同的新人生。
“你要写小说吗？”荒木空世倒是眼前一亮，能够被太宰治认可为朋友的人，一定不简单，说不定还能让织田作之助写自己喜欢的类型。

第69章 成长中
“是有这个打算, 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灵感，也没有把握能写好，现在还得先找一个能够糊口的工作才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拿到可以写作的资格。”
织田作之助垂下眼帘, 淡淡说道。
“哦？”荒木空世微微讶异地睁大眼睛, “其他的暂且不提，写作并不需要资格吧？”
“虽然文学的确有门槛, 但是只要内心有所感触, 想要留下些什么, 想要通过文字诉说什么的话, 是不需要资格的啊。”
黑发的少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他原本没打算和陌生人谈论自己，但是不知怎么的，他意外地对荒木空世很有好感，在不知不觉中, 也把自己原本打算深埋在心里的缘由说了出来：“我曾经做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在赎罪完毕前，我没有资格写作。”
“赎罪？是谁审判你的？又是依照什么规则来决定的？”荒木空世问道。
“是我自己这么决定的。”
“是吗……既然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审判，那就没有办法了。”
荒木空世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还挺想看你写出来的小说呢。”
“哈哈哈哈……如果我写出来了的话, 一定会记得给你寄一本。”
织田作之助笑道。
“你刚才说，还没有找到工作对吧？”荒木空世眨了眨眼, 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是这样没错。”织田作之助点头。
“那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工作轻松, 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给你收集素材、构思剧情。”荒木空世不容置疑地拉起了织田作之助。
直到坐上了那属于港口黑手党的轿车，织田作之助才好像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
在工作时间以外的时候, 他总是有些天然呆, 现在则是直到被荒木空世拐走后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人。
“你和港口黑手党是什么关系？”织田作之助那双钴蓝的眼睛看向了荒木空世。
他作为杀手时, 地下世界的一个统一共识便是不能招惹港口黑手党的人，不管是疯狂的先代首领还是神秘的现任，一旦招惹上了这个庞然大物，就会被极为在乎颜面的港口黑手党给盯上，实在是得不偿失。
不过织田作之助早就已经不干杀手了，虽然因为最近去找工作都要求学历，而且还只招佼佼者，导致没有学历、只有一身杀人本领的织田作之助游荡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工作，现在早已囊中羞涩了。
当然，在做杀手时织田作之助拥有不菲的酬金，可对于朝不保夕、也没有期待未来的杀手来说，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赚多少花多少，谁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就被反杀，从此长眠？
但在下定决心不做杀手后，织田作之助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囊中羞涩了，若不是一个好心的买咖喱大叔收留他，织田作之助恐怕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冻死和饿死的杀手了。
如果今日没有遇见荒木空世的话，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织田作之助恐怕会选择去港口黑手党找一份工作吧，至少捡尸人这种底层苦力还是挺多的。
“嗯……”荒木空世歪头想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找出了森鸥外拉拢自己时给出的职位，“我是其中一名干部。”
“你是干部？”
织田作之助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
虽然森鸥外好像看似把干部给得轻而易举，但在横滨，最古老的地下组织港口黑手党是就连政府也要捏着鼻子寻求合作的地头蛇，而干部则是仅次于首领之下的大人物，甚至下一任的首领也会从这五位干部之中选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森鸥外作为一名小小的私人医生上位史，会有那么多人反对了，因为他并没有干部们继位的合理性与正当性。
若不是森鸥外以出色的手腕拉拢了大佐干部，干部候补尾崎红叶与兰堂，以及支持者众多的荒木空世，说不定他继位的过程中还要再多添几分波折。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息道：“真没想到我居然会遇到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啊……真是稀奇。”
不仅仅稀奇在他会遇见干部，并且他遇见的这位干部居然还会对书籍这么感兴趣。
荒木空世委托给织田作之助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没错，那就是教小孩——芥川银与芥川龙之介，以及其他的五个小孩。
虽然荒木空世收留了他们，但他毕竟不是人类，也不知道怎么教小孩，况且这些孩子的梦想实在是丰富多彩，也是需要基础才能实现的，既然如此，那不如找一个家庭教师来负责。
织田作之助在得知自己的工作居然是带孩子时，并没有半点不满，不如说他反而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虽然文化之类的织田作之助还得蹭这些学生们的课，但若是关于战斗、人体的要害或者判断杀意、如何让不惊动任何人潜入地方这一块知识的话，没有人能够比织田作之助更熟悉了。
毕竟这些东西可是他吃饭的根本，若是不牢牢记住并且加以施展的话，那么织田作之助根本熬不到成为金牌杀手的那一天。
如果说他以前的工作是夺走他人的性命，那么教导这些孩子，便是给予他们更多通往未来的机会——织田作之助能够从中感受到自己原本沉浸在黑暗之中的灵魂在向上浮去，或许再过不久，自己也能够下定决心拿起笔，写下自己人生故事的后续了吧。
不过，教导的孩子也不是各个都那么乖巧听话，这其中也有好几个刺头，不过最为难缠的，当然要数芥川龙之介了。
或许是流浪给他造成的影响，芥川龙之介对自己的所有物表现出了相当惊人的占有欲，同伴和妹妹，以及荒木空世，都被包含在所有物的范围内，也因此，对于忽然出现在他周围的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敌意。
故意唱反调已经是相当温和的手段了，过激一点的时候，芥川龙之介会用自己那虽然尚且稚嫩、却已然显露出破坏性极大的异能力攻击织田作之助的要害。
当然，这些攻击都被织田作之助给挡了下来，他毕竟是拥有能够预知5秒后未来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而才刚刚脱离营养不良的芥川龙之介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孩子们看到的便是在流浪生活中一直庇佑着他们、就连不少大人也闻风丧胆的祸犬芥川龙之介，在织田作之助的面前无数次无功而返的模样。
若是一般的老师，恐怕要么被吓跑了，要么就是在这长期持续不懈的攻击里崩溃，但织田作之助的天然呆性格完全没把这当回事，时间久了，这群在流浪生活中已经把慕强刻进谷子里的孩子们，也接受了织田作之助的教导。
就连一开始会拉着芥川龙之介的芥川银都习惯了自己哥哥在向织田作之助礼貌地鞠躬后，忽然发动异能力向织田作之助攻击，目标直指脖颈上的大动脉，而织田作之助则会从容不怕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将那被异能力附着的柔软布料拦下，随后平静地对芥川龙之介道：“你把人体要害记得很不错，不过脖颈这种要害处虽然看着脆弱，但也是最敏锐的地方，你的杀气在动手之前便已经引起了我的警惕，所以这是一次不成功的实验。”
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能把一场针对自己的袭击说成是实验了吧，而听了这番话的芥川龙之介沉着一张脸，闷闷道：“……感谢您的教导，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说着还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织田作之助，虽然嘴里说着尊敬的话语，但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想把织田作之助的喉咙给咬断。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学习到的那些知识也是有用的，其他的杀人知识不提，光是人体知识和与之相关的医疗知识就让孩子们获益匪浅，毕竟除了已经决定要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外，其他的孩子们有的尚未决定梦想，而有的则向往着类似于医生、律师之类更为体面的工作。
“嗯，继续加油吧。”织田作之助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教导这些孩子们。
他上课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算是专门负责给这些营养不良、又没怎么锻炼过的小朋友们调养身体的，在他之后，便是文化课的老师来讲，据说是请到了曾经在一所有名的贵族学校教书的老师，至于这名老师为什么会沦落到竟然会来到港口黑手党这种暴力组织教书，这里面□□，暂且不表。
不过不管是芥川龙之介等孩子，还是织田作之助，都在这名老师的手下学到了不少知识。
“空世大人今天会过来吗？”芥川银小声地询问着自己的哥哥。
芥川龙之介已然在以荒木空世未来的辅佐与干部候补的目标努力，所以他也是这群孩子中对荒木空世的行程最为了解的人。
“今天空世先生不会过来的。”
芥川龙之介说出这番话时也很失落，他还想向荒木空世展现自己的进步之处呢。
太宰治自从去过长生村后，他似乎晚上总是会做梦，但是醒过来后却又不记得梦的具体内容了，并且有几次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格外的疲惫，完全不像是睡了一整夜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况在他和荒木空世待上几天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以太宰治并未怎么放在心上——他遇见森鸥外以前，也经常睡不着觉，只能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数着上面木板花纹的圈数，直到天边的日光泛起鱼肚白。
太宰治不知道，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位住客，在时间的流逝和那只太岁碎片的疗养下，已经逐渐地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暂且将这位灵魂住客称之为首领太宰治，他是耗费了无数苦心，制造出了一个能够让自己的好友安心写作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并且他通过书召唤出了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恋人，甚至为了他产生了要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但可惜的是，即便首领太宰治有这样的打算，那些未来的敌人却打乱了他的念想，他的恋人被敌人伤害到消逝，除了衣冠冢外不曾留下任何痕迹，首领太宰治也彻底对活在这个世界死了心，他完成了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然后释然而畅快地从港口黑手党的楼顶上跳了下来。
首领太宰治本以为死亡应当是一切的结束，意味着自己终于不用再思考、终于不用再被自己的情感折磨、也终于可以获得永恒的解脱了，可是他依稀在一片白光之中飘荡着，原本轻飘飘的身躯随着水流漂浮着，直到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他的身躯（或者是灵魂？）一沉，就连这最后一点的感触也完全消失了。
在彻底沉下去前，首领太宰治吃力地睁开眼睛，试图分辨出什么，但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随后又被强制陷入了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但从那匆匆一瞥中，首领太宰治清晰地看到，自己眼前呈现的画面，熟悉又陌生，那是起码有十年不曾见到的，属于自己老家青森县津岛宅邸里的风景。
首领太宰治陷入了漫长的昏睡，不过偶尔他也会从昏睡之中醒来，也能听到从外界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都忍不住思索起来。
直到当少年太宰治流浪到横滨，被森鸥外捡到又带到了港口黑手党，当少年太宰治见到了荒木空世出现时，以灵魂形态感受到了荒木空世存在的首领太宰治，再一次从那片黑暗的意识海洋里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也能够在少年太宰治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与他共享视野，虽然其他的感官、诸如味觉、嗅觉和触觉依然无法感知到，但光是听觉和视觉，也能够让首领太宰治确定不少事情了。
而这个时候，是自己跟在森鸥外身边，以学生的名义被教导和监控的时间。
一切都尚未发生，织田作之助还没有死，而森鸥外也还没有掌控港口黑手党。
首领太宰治有一瞬间感到了绝望的疲惫，他好不容易建造出来了的世界，难道就这么消失了吗？
但是很快，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控制身躯，只能被动地跟着身体的主人去看、去听时，首领太宰治很快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太宰治’。
一个是能够自由操控着这幅身躯的本尊，另一个便是不知为何会以灵魂意识形态存在于这副躯体之中的他自己。
这的确是荒谬又细思恐极的事情，因为首领太宰治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太宰治’因为妄想而产生出来的第二人格。
这种情况和一些小说里描绘的重生和穿越极为相似，只是首领太宰治重生后是以第二人格的幽灵状态寄居在过去的自己身上。
这到底算什么呢？难不成上天让他重活一回，便是要看着过去的自己再走一遍那条不能改变的命运线路？
首领太宰治几乎都要陷入绝望的沮丧了，他只想沉入黑暗的意识之海，让自己永远不要再次醒来。
但很快，首领太宰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恋人荒木空世竟然在这个时间便出现了，而且身份还是门外顾问。
这和自己所知的两条世界线并不一样，这一点不同让首领太宰治燃起了新的希望。
或许上天让自己重来一回，是为了弥补殚心竭虑的自己，让他能够看到真正意义上，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世界。
——首领太宰治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自己寄居身体的少年太宰治对荒木空世一见钟情，并且还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等等？！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首领太宰治的灵魂在身体的意识之海里剧烈地弹跳了起来，如果有擅长探查灵魂的异能者或者灵媒、阴阳师见到了，会发现太宰治的灵魂是成一团宛如水母一样圆润透明的形状，表面闪动着宛如星子一样璀璨的光辉，而当他从睡眠中清醒过来时，意识光辉便会越发地明亮灿烂。
太宰治得承认荒木空世是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人，也知道少年的自己恐怕也会对荒木空世抱有极大的好感，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才见了荒木空世几面吧？怎么就能下定决心追人了？这样实在是太轻浮了！荒木空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因为时不时会浮现的无法抗拒的睡意，首领太宰治倒是错过了不少情报，比如少年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黑发少年看着少年太宰治时泄露出来的复杂光芒，以及少年太宰治立下雄心壮志，要把荒木空世内心里的‘白月光’给彻底赶走，自己占据那个最好的位置。
清醒只占据首领太宰治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何，好像是自从少年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去过一趟长生村后，首领太宰治能够清醒的时间便越来越多了，甚至在这幅躯体的意识陷入夜晚的睡眠时，他还能够将自己的意识浮出表面，从而掌控这个躯体。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都是名为‘太宰治’的存在，首领太宰治在将意识浮出表面时，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确是死了，因为他操纵着躯体时感受到的沉重，比记忆中的要沉重数倍，就连挪动手指的动作也僵硬无比，十分缓慢。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首领太宰治在能够掌控身体主权时，第一时间的举动是练习着掌控身体的熟练度，而也因为这个，少年太宰治才会觉得自己睡眠质量不好吧。
首领太宰治毕竟比少年太宰治经历得更多，见过的场面和人物更大更多，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并没有告知躯体的另一个主人自己的存在，而是悄无声息地在夜晚的时间里联系着控制躯体，同时搜寻着白天不曾被掌握的记忆情报。
首领太宰治与少年太宰治的记忆无法连接，所以少年太宰治白日里在他熟睡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首领太宰治也是一无所知，他只能通过夜晚一些碎片时间，按照‘自己’的习惯翻找着桌面上的东西，然后推测出自己白日里的行动。
诸如新买来的显微镜，这个一定就是为了嘲笑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笑话他是只有用显微镜才能找到的超细小蛞蝓，又比如堆在角落里的文件，那一定是森鸥外给他布置的作业和任务——看来这个世界的森鸥外果然还是走上了原本的老路，将利益最大化，去寻求最优解啊。
首领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被少年太宰治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手账本上——这个手账本并不大，而且藏得很隐秘，若首领太宰治不是‘太宰治’的话，或许他根本不会发现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他翻开了手账本，完全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愧疚——首领太宰治也是‘太宰治’，自己看自己的手账本又有什么问题呢？
手账本上的东西并不多，翻了几页也只看到少年太宰治的笔迹，上面写着“今天空世送了一个手账本给我作为回礼，为了不浪费他的这份好意，我决定写点什么。”
少年太宰治也遵守了自己的诺言，虽然每天写的也只有寥寥几行，最多只有三行，最少只有一行，但他依然坚持了下来。
里面写的东西并没有涉及到‘太宰治’的身世和家族秘密，这是‘太宰治’绝不愿意有任何泄漏可能的秘密。
当然港口黑手党的就没有那么严谨了，首领太宰治还看到了自己在手账本里吐槽各个干部的性格和弱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其中写的最多的，还是关于荒木空世的，里面写出来的情话，首领太宰治看到了都觉得牙齿发酸，但从字迹里迸裂出来的热烈和爱意，却也同时让他望而却步，微微黯然。
首领太宰治扪心自问，自己能够和此时年少的自己一样，将一颗完整而热烈的心彻底献给荒木空世吗？
就算他想，恐怕也做不到了。
他已经遍体鳞伤，已经疲惫不堪，只能坐在火堆边，不敢靠近那过于温暖的火焰。

第70章 成长中
这种感情, 或许形容为自惭形秽更为贴切。
因为年少的自己还拥有无限的希望与可能，将爱意与热切献给自己的心上人，而首领太宰治早已沧桑疲惫, 或许无法给予荒木空世想要的狂热爱意。
况且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少年太宰治的, 首领太宰治不过是一个外来者，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寄居者。
这样的想法让首领太宰治隐藏在少年太宰治的意识之海里，沉浸于那漫无边际的昏睡之中。
直到首领太宰治发现, 少年的自己在调查荒木空世的来历。
在横滨出现什么人物角色似乎都并不奇怪, 哪怕是太宰治自己身上也藏着一堆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或许秘密暴露出来时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对于太宰治来说，便是绝不愿意被人知晓的机密。
首领太宰治心下一沉，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也很好奇，如果说他那个世界的荒木空世是通过‘书’这一神器召唤出来的, 那么现在这个明显要大于‘太宰治’的干部荒木空世, 又会是什么来历？
难不成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个‘荒木空世’, 便是从这个世界呼唤过去的吗？
首领太宰治也只是这幅身体的寄居者，本尊想要做什么，他暂时也无法阻止，不过在太宰治调查的这段时间，首领太宰治一直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意识清醒。
太宰治毕竟是森鸥外过了明面看好的弟子，并且还是森鸥外登上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的见证人, 虽然地位还没有升上去，但在一些成员的眼中可谓是炽手可热，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 若不是因为太宰治的性格过于古怪别扭, 让人望而生畏, 恐怕围绕在他附近的人会更多。
而这样的太宰治自己调用情报部门的一些资料，只要不是涉及到机密的，也不会有人阻挠。
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经历过长生村那一遭后，隐约察觉到了荒木空世的离奇古怪之处。
他是怎么从那头太岁的口中逃脱的，又是如何让那头太岁彻底死亡的？
不仅如此，因为一直注视着荒木空世，太宰治忽然发现黑发的干部魅力比以往更甚，倘若原本的他美貌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轻纱之下，那么此刻的他魅力是那一层轻纱也掩盖不住的。
不过这并未阻挠荒木空世出门，就算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多了，对于他而言也没有多少区别。
太宰治被那惊人却又蛊惑的美貌与魅力而倾倒，在察觉到自己心脏古怪跳动的同时，也恍惚意识到了自己一见倾心的这位黑发干部，恐怕来历不明。
因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太宰治循着荒木空世出现的痕迹一路找了过去，他知道荒木空世曾经在擂钵街当过‘新神’，也知道荒木空世因为厌倦了被侍奉在神位上，而主动地出走。
他宛如夜空中的明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瞩目与倾慕。
但是在往前呢？
在荒木空世‘占领’擂钵街之前，他住在哪里，家乡是哪里，有那些亲朋好友，却是一个谜团。
太宰治想要了解荒木空世的全部，尤其是荒木空世到底透过自己看着谁。
这或许便是名为嫉妒的心情吧，当察觉到自己内心中涌动着酸楚的黑水时，太宰治自己也吓了一跳，毕竟他一直对人类不感兴趣，尤其是人类歌颂着的爱情、正义与高尚，太宰治认为这不过是人类为了欺骗而说出来的巨大谎言罢了。
那奋不顾身、只有彼此的爱情，让所有人都能够满意和幸福的正义，以及舍己为人的高尚，太宰治不曾见过，所以并不相信它们的存在。
你该怎么向深处黑暗之中的人形容太阳的模样呢？这是同一个道理。
不过黑暗之中的人就算见到了太阳，恐怕也只会被太阳灼伤吧。
太宰治站在擂钵街的边缘，这里早已不是之前那破败萧条的废墟，深深凹陷在地面的巨大圆洞上，已经伫立了不少各有特色的建筑物，并且还能见到不少游客在里面好奇的穿梭。
擂钵街曾经是三教九流与闲汉混混们的天堂，若是有强盗小偷犯了案，逃到了擂钵街里面的话，就连是警察也不敢随意进入。
而现在它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天堂，甚至还能遇到一些依然不曾死心的新神教教徒在向过往的游客们传教，顺带贩卖一些绘制得格外精美的周边，诸如徽章、团扇、便签本之类的东西。
太宰治在一边数了数，发现他们还卖得挺畅销的，大概是因为这些周边商品的确是很有设计感。
不仅如此，随着深入更里面，还能见到有不少艺术家精神亢奋地在露天阳台上对着画板挥洒着颜料，一副兴奋无比的模样，时不时还会发出沙哑而诡谲的欢呼声：“啊啊！灵感喷涌得停不下来！！”
曾经让政府和人民都头疼不已的擂钵街，已经完全变成了必来的景点与一处充满艺术氛围的特色小镇了。
虽然这并非荒木空世的本意，不过带来了这一切的也的确是他。
虽然赚来的钱都被信徒们存起来了，他们还心存着新神会再次出现的念头，不允许任何人动用这一部分的钱财，但据说这一部分的钱财被换成黄金后数额相当可观，为此还引来了不少横滨地下组织、宗教团体和私人雇佣兵的觊觎。
不过身为前擂钵街居民的现任教徒们都是不省油的灯，再加上因为擂钵街的大改样，政府也打算来分享成果，所以周围的警力也多了起来，如果荒木空世再不出现的话，大概再过几年的时间，政府就能顺利成章地接收下擂钵街，把这里打造成来横滨必来的游玩景点，然后赚取税金了。
太宰治在这里也没能找到荒木空世的来历，这里的教徒都相当的狂热，虽然不管是谈吐和礼仪都没有问题，可一旦遇上了荒木空世，便狂热得让太宰治也退避三舍。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太宰治，既然擂钵街找不到情报的话，那么去搜搜官方的内部档案，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太宰治看着万里晴空下被照耀得宛如黄金与白银建造而成的新擂钵街，悄无声息地走入到了巷道的阴影里。
横滨百废俱兴，不仅是港口黑手党需要吸纳新血，官方组织异能特务科也是，不过异能特务科毕竟还只是个太过年轻的部门，若不是种田山头火手腕强硬，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靠山，恐怕这些加入到异能特务科的异能者们最终都会沦落到给其他部门的领导当保镖的地步。
至于政府，就更简单了，即便是战败了，换下了一批政治家，但实际上权利依然掌握在这些大姓的手中，只是表面上换了一个代言人而已——太宰治打从心底就觉得只要这些政治家还一天掌控着选票和权利，那么这个国家一就一天也不会好起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更强大，就连太宰治有的时候也会去官方的资料档案里转一转，获取情报。
太宰治内心里晃悠过目前较为强势的两个官方组织，最终还是决定去政府的后台里调查一番。
一开始太宰治的情报搜寻没有那么顺利，毕竟档案中储存着的是整个横滨的人口，要从数十万中的人里找出特定的一个，这不仅要花费功夫，还得耗费耐心。
太宰治翻阅了好一会，便觉得效率太低了，他换了个思路，转而去搜寻关键字——像荒木空世这么引人注目的人，或许该从另一方面寻找，而且以荒木空世的魅力，恐怕还会往往和一些少见的异能案件联系起来。
工藤优作拜托熟人压下去的案件，就这么被太宰治给翻了出来。
“嗯？□□徒绑架事件？”太宰治点开了这个页面，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这上面没有写什么更多的东西，只是简单地记录了□□徒将一位孩童绑架，准备祭祀给邪神，但所幸警察来得很及时，将这位可怜的孩子从□□徒的迫害下救了出来。
在森鸥外手下和警方打交道打得久了，太宰治才不相信警方能有这么负责和及时，不管是直觉还是经验，都告诉太宰治这个案件有鬼。
就连文字叙述里也充满了想要尽快将这个案件压在尘封的箱底，不被任何人知晓。
想要知道真相也很简单，太宰治记下了档案上写着的笔录者姓名，准备按图索骥。
哪怕工藤优作的确人脉很广，又有不少人愿意卖他一个面子，可港口黑手党才是横滨的地头蛇，太宰治只是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和蔼温柔地提出自己只是想了解这个案件的详情，一只手上拿着厚实的褐色信封袋，而另一只手则插在口袋里——被找上门来询问的警察知道，这是太宰治的威胁，也是忠告。
如果自己据实已告的话，就能够获得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友谊’和‘慰问’，但如果他不听话、执意要和港口黑手党作对的话，那么他得到的恐怕就只有冷冰冰的枪子了。
这个并不难选择，尤其是当太宰治还稍微不小心地将手中拿着的褐色信封袋甩了甩，露出了里面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纸钞时，这位并不富裕的警察便颓然地放弃了自己的抵抗。
他又能怎么抵抗呢？有时候政府和警方甚至要借助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来赶走那些盘踞在横滨的外来组织，哪怕他们都知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哪怕他们知道这只会助长港口黑手党的气焰，可他们依然无能为力。
“……那是我见过的，最诡异恐怖的一幕了。”
话开了头，就很容易继续下去。
这位警察回忆起当初见到的画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在废弃的教堂里，那个孩子躺在用鲜血绘制出来的祭坛法阵上，圆穹顶上蒙着灰尘的彩绘玻璃有光芒落下来，但是除了这个孩子以外，我们没有找到其他人。”
他顿了顿，又犹豫地修改了自己的说法：“不，或许是有的，但是他们已经统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地上有一些落下的衣物和灰尘，拜访得很整齐，就好像它们的主人在不久之前还站在原地一样……”
“这还不算什么，当我们解开那个孩子的绳索和束缚时，你知道吗，他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这名警察其实并不需要太宰治的回复，他只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倾诉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恐惧与迷惑：“那个孩子说‘给我纸笔！我要绘画！’”
“不过我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让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想要把那一幕画下来。之前带我的前辈说，搞不好是某种非常美丽的生物，在那样的场景下，鲜血的祭坛和即将死亡的恐惧，让那个孩子被过于美丽的生物所震撼，导致他的精神不清醒。”
“——可是，在□□徒的祭坛上，在一个即将被献祭的孩子面前，能出现的过于美丽的生物，在一瞬间便让那么多个□□徒化为灰烬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警察说到后面，声音像是被恐惧吞掉了一样，越来越小，看得出来当时见到的画面所体会到的恐怖与古怪，让他一直记到了今天，而也是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将自己当时的心情诉说出来。
他们都心知肚明，□□徒的法阵成功了，他们召唤出了谁也不知道的东西，但谁也没有提出，要去把这个被召唤出来的不明物找出来。
说完之后，他显得十分的疲惫，身上也满是冷汗，硬生生地老了不少岁：“这位先生，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通过那祭坛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但是横滨没有听说过什么大规模的死亡事件——除了黑帮的械斗外。或许祂早就已经回去了，所以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忧。”
说着他自己干笑了两声，太宰治没有笑，他一脸若有所思。
“□□徒召唤出来的，只有邪神这一个选择吗？”
“不是邪神的话，总不可能是那些正神吧？”
警察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太宰治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他将那褐色的牛皮信封袋推了过去，微笑着礼貌说道：“感谢您今日的招待，这是小小心意，请你收下。”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也没有去理会匆忙打开信封数着里面纸钞的警察，大步地离开了这间房屋。
工藤优作与工藤新一，太宰治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当事人的名字。
不过工藤新一与工藤优作早已回到了东京，况且工藤优作与警界、政界的人关系很好，不是可以轻易动弹的人物——就算太宰治胆大包天，在他得知工藤优作带着自己的妻儿去了夏威夷度假后，也知道这一块的情报估计是没办法马上拿到手的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港口黑手党现在真的很穷。
或许会有人说，港口黑手党不是横滨最大的地头蛇吗？怎么可能还会穷？
但枪支武器是需要钱的、雇佣人是需要钱的，拉拢干部们也是需要钱的，受了伤的底层成员们也是需要药物和食品的，偏偏国内又恰逢饥荒，白米成倍地上涨，还有不少黑心商利用米价上涨来操纵粮市——至于政府怎么不管？隐藏在政府背后的财阀便是操纵粮价的幕后黑手。
当然，等他们捞够了钱，或许会摸着自己小得几乎看不到的良心，回想起吃不起饭、又被批量裁员解雇的百姓们，稍微施舍一样地让物价降低一点，以免这些韭菜被真的饿死，那他们就没办法再割第二回、第三回、甚至更多回了。
港口黑手党现在要维持运转，一些钱是必不可少的，就连森鸥外有的时候也要从公账上薅一点羊毛来维持生活，太宰治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而出一大笔钱跑到夏威夷，去寻找不知道在何处的工藤父子。
但所幸即便无法找到当事人，太宰治也有了其他的线索。
工藤优作毕竟是国际知名的作家，而有不少本国人以他为荣，将他视为为国家争光的偶像，是以哪怕工藤优作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依然在凌晨出海时留下了痕迹。
城市里的人的确在那个时间已经熟睡了，可是准备出海打鱼的渔船可没有，尤其是近来渔船上都备有望远镜，可以轻松地看到数十海里以外的鱼群，那么看到有人从游艇上扔下什么东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但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东西不可能还留在原地，或许早已被海浪和洋流不知道冲到了什么地方，就在太宰治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打算再另外去寻找线索时，被他询问着的渔民搓着手凑了上来，小声地说道：“其实在看到工藤先生后，我们也开船过去看了看，然后把他丢下去的东西给捞了上来。”
太宰治扬了扬眉，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哦？你们捞到了什么？”
渔民带着太宰治来到了船舱里，有一只生了锈的保险箱坐落在里面，上面还放着一只坐垫，看来是船员们出海时方便用来坐的。
“喏，就是它了，我们想了不少办法没能撬开，但又是好不容易捞上来的，就这么扔回去又舍不得，最后就只能把它当座位用了。”
渔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做出了一个摩擦的动作：“我看您是个识货的人，说不定这里面藏着什么藏宝图啊、机密之类的，您出个价吧？放心！我不会要价太过分的，只要这个数就行！”
“这里面不是什么藏宝图啊。”太宰治摊摊手，懒洋洋地说道：“这里面放着的，大概是一些画吧。”
“一些画？”花费老大的功夫才从海底沉沙里把这只保险箱拉出来的渔民狐疑地看着太宰治，“只是一些画，那工藤先生干嘛要偷偷摸摸地在凌晨出海，把东西扔掉啊？”
“因为他急切地想要摆脱这只保险箱中关着的可怕怪物啊。”
太宰治的手指抚摸着这只造价不菲的保险箱，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他相当地犹豫，但是却又强制自己保持了镇定，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工藤优作下意识地选用了这款保险箱，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打开它——为了让自己也克制住这份欲望，工藤优作才会选择将保险箱扔入海中。”
渔民咽了咽唾液，干笑道：“哎呀，这位先生可真会说笑，保险箱里这么可能会有怪物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的脚还是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这种款式的保险箱是经过特别设计的，除了知道密码的主人外，其他人都是无法打开的，如果试图拿工具强行撬开的话，里面的东西连同这个保险箱都会一起损毁掉。”
而且不管是外表还是刷漆用料都很奢侈，光是造价便价值上百万了。
不过太宰治并没有将保险箱的价格告知渔民，以免对方听到后会把贪婪从保险箱里面的东西，转移到保险箱本身上——他虽然带着自己的黑卡和顺手偷来的中原中也的黑卡，但买东西也是有技巧的。
但太宰治也没有吝啬到一分钱也不给，在听到说保险箱拿工具强行撬开会损毁时，渔民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恐怕在太宰治找上来之前，他就已经拿工具试过了，只是他用的工具强度和硬度不够，所以才没有引发保险箱的内部保护装置吧。
太宰治顺利地从渔民手上拿走了这只保险箱——当然，刷的是中原中也的卡。
不过就算得到了保险箱，想要弄到里面的东西，还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这只保险箱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虽然开过锁，但却极少开过保险箱。
工藤优作不是那种会将妻儿的生日作为密码的人，他把东西用这种方式扔掉，那么一定会设置常人无法想到的密码，这样一来就算有人不小心真的把保险箱捞了出来，也无法打开它。
若太宰治与工藤一家熟悉的话，或许能有线索猜出来，但太宰治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将耳朵紧紧贴在保险箱的门上，手轻轻地转动着上面的□□，屏住呼吸倾听着里面传来的齿轮运转声，然后一个个慢慢地将密码尝试出来。

第71章 成长中
或许开锁已经成为了太宰治的一项固有技能, 不知道花费了几个小时，太宰治终于把密码给试了出来。
太宰治看着工藤优作设置的密码，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该说不愧是国际有名的推理作家吗？设置的密码还真是复, 不过最终密码还是被他给解开了。
太宰治并没有急着去把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拿走，而是出于谨慎地戴上了能够阻隔直接视线的护目镜。
这款保险箱防水性能很好，即便被沉入大海，又被渔民放在船舱里每天接受鱼腥和海水的侵蚀，却也依然干燥而洁净。
在保险箱的内部放着数张胡乱叠起来的画，看得出当时工藤优作根本没有整理，而是急匆匆地将它们塞进了保险箱，从那些折痕上就能看出来。
太宰治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带上了轻薄的手套, 然后将那些画作从保险箱里取了出来。
这些画作大概有数十枚，太宰治的目光凝聚在画作的右上角, 将手遮住画面, 尽量不让自己的视野直接落在内容上。
随后他尝试着转移视线和挡住画面内容的手，缓慢地将目光移动到部分的色彩上，工藤新一画的是油画, 颜料凝结起来的凹凸不平的质感像是海浪一样凝结在了白纸上, 看得出笔触狂热而凌乱。
太宰治看了一会，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 于是他继续移动自己的手，让整幅画作的内容跃然于自己的眼前。
工藤新一画的是星空, 在乍一看这星空时，太宰治的心脏在加快, 好像有一瞬间堕入到了那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 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不过这种错觉转瞬即逝，太宰治扬了扬眉，又极快地抽出了下一张画作欣赏起来。
他料想的果然没有错，工藤新一画出来的这些画会对普通的人类造成精神影响，导致工藤优作不得不把它们扔入海中，但是对太宰治的影响并不大，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他是异能力者的缘故，还是因为【人间失格】的缘故。
不过太宰治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迅速地翻阅着这些画作，在这数十张的画作中，很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工藤新一在画画上的飞速进步，他一开始或许只有简单的基础，但不知不觉中画出来的东西，已经能够让外行人都为之驻足了。
若是一些天赋平庸的艺术家看到了，或许会愿意花大价格和工藤新一交换也不一定。
太宰治的手并未停下，直到他翻越到了一张画。
这幅画也是星空，但和其他占据了大部分白纸画面的画作不同，星空是被圈定在了一双眼睛的里面，就像是什么存在正透过这双星空之眼，无悲无喜地俯瞰着繁华的人间一样。
太宰治没有说话，甚至在这一刻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呼吸和思考有了短暂的停顿——他见过这双眼睛，在荒木空世的身上。
太宰治轻轻地将这叠画放在了桌子上，闭上眼睛，让因为看过画作后微微发烫的眼睛获得了短暂的休憩。
“这下可有点难办了啊……能够让神明都动心的家伙，我要怎么才能打败啊……”
荒木空世不是人类，甚至也不是中原中也这样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神明’，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被人类从天外召唤到此世的存在。
太宰治头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呆，随后将这些画塞回了保险箱里，重新锁上了。
他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疑问却更多了。
能够让‘神明’都动心的、甚至留在此世努力寻找的‘白月光’，说不定会是那种温柔又体贴，而且拥有坚定意志、并且为之奋斗到最后的角色——而这些特质太宰治自认为是和自己无关的。
最糟糕的是，那位‘白月光’说不定已经死了，所以荒木空世才会用那种动摇的眼神看着太宰治。
看来那位‘白月光’会是一位劲敌，太宰治在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转换下思路，比起让荒木空世意识到自己和‘白月光’的不同，让他专注于自己和‘白月光’的‘相同’或许效果会更好？
“等会去找找空世吧。”
首领太宰治潜藏在太宰治的意识之海里，虽然这位同居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但他在清醒的时候依然可以通过太宰治的感官来认知世界，因此这一次的调查他并没有错过。
荒木空世的来历并不简单，首领太宰治当然知道，但当时的他情绪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根能够拉住他的稻草出现，首领太宰治也会牢牢抓紧，更何况荒木空世还那么特殊、
他当然也猜测过荒木空世的来历，但首领太宰治不曾想到，自己的恋人竟然会是来自天外的存在。
而当首领太宰治听到了年少的自己喃喃呓语时，他的灵魂在意识之海里动了动，竟然产生了另一个念头——荒木空世还记得自己！既然他是神明的话，或许自己的灵魂重生到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就是他的手笔！
首领太宰治毫不犹豫地相信少年太宰治口中所说的那位‘白月光’就是指的自己。
那团白色半透明的灵魂这下子真的像是水母一样在意识之海里上下左右地游动起来了，不过首领太宰治高兴了没一会儿，却又想起自己不过是这个躯体的借住人，是返回人间的迷途之魂，若是少年太宰治没有睡着的话，他根本无法操控躯体。
想到这里，首领太宰治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寒冷所侵蚀，而白色半透明的灵魂，此刻颜色也改变了，变成了蜷缩成一团的蓝色水母。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反正他们都是太宰治，为什么不干脆占据这个躯体呢？
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首领太宰治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从未眷恋过自己的性命，在失去荒木空世后，他所剩下的那一点灵魂也彻底摆脱了对尘世的留恋，在等到最后的执念达成后，首领太宰治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天台，然后从顶楼一跃而下。
虽然等待着他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永恒长眠，但只要首领太宰治愿意，他可以一直沉睡在少年太宰治的意识之海深处，直到少年的自己衰老死亡，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躯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住客。
但是荒木空世出现了，他的出现让首领太宰治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他才会比前几年更加活跃地浮出意识之海，而现在，在首领太宰治得知荒木空世还记得自己时，他原本早已荒芜的内心，又重新燃烧起了野望。
以及嫉妒。
首领太宰治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尤其是当他看到年少的自己挨着荒木空世撒娇、或者是愉快地为荒木空世挑选着礼物时，冰冷黑暗的嫉妒之水便缠绕在了他的灵魂上，让首领太宰治倍感煎熬。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亲近，就让首领太宰治感到痛苦了，那么倘若年少的太宰治真的成功追求到了荒木空世的话——首领太宰治不愿想这种情况，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的确存在——那他难道还要被束缚在这个躯壳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恋人和另一个自己相亲相爱吗？
当过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自然和尚且年轻稚嫩的自己不一样，虽然都是同一个灵魂，但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他们不同的性格，以及在实现目标时的不同手段。
如果说年少的太宰治会选择更加直接了断的方法，那么首领太宰治会选择更加激进、赢面却更大的方法。
首领太宰治几乎是每晚都要付出意识之海的表面，锻炼着自己操纵躯体的能力，他也发现了，随着自己的熟练度上升，那个在夜晚沉睡的年少自己，不会被吵醒来，甚至也不会记得自己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但太宰治毕竟是太宰治，为了以防万一，首领太宰治在能够彻底操控这具躯体之前，都没有打算暴露风险去寻找荒木空世。
不愿意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是一个原因，而不希望荒木空世看到自己卑鄙的一面，则是另一个缘由。
虽然太宰治知道荒木空世大概不会在意，可他在意，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患得患失吧。
而荒木空世没有察觉到太宰治的不对劲，毕竟现在的太宰治没有继承到力量孢子，尽管他依然对太宰治很特殊，可是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对太宰治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关注了。
荒木空世毕竟是‘神明’，他降临到这个狭窄的世界本就是只是为了自己的后裔而来，而逆转时间也是为了救下幼崽，但是他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幼崽，却发现原本板上钉钉的后裔竟然没了——也不能说是没了，只能说他并没有继承到自己的力量。
为了解决自己的这个困惑，荒木空世还去看了著名的忒休斯之船，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这段时间，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和人类的观念不同。
对于人类来说，力量只是他们的一部分，决定他们的除了记忆、外貌与性格外，还有很多因素，而现在荒木空世面对着和太宰治有着无数相似之处，却仅仅没有继承到力量的少年太宰治，真的能够那么肯定地否认，这并不是自己之前耗费苦心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养胖了一点的幼崽吗？
一想到这里，哪怕是思维异于普通人类的荒木空世也有些犹豫了。
不过这份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太宰治又来找他了，虽然之前太宰治出现的频率似乎少了不少，但能够再次见到太宰治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荒木空世微微提着的心也稍微放回去了一点。
那就用普通的态度对太宰治吧，荒木空世想着。
不管是首领太宰治，还是年少太宰治，他们或许都应该感谢这一次的谬误，因为荒木空世对待首领太宰治，即便他们已经在人类概念中能够被称之为情侣，可是在荒木空世的意识里，太宰治依然是自己的幼崽，他只是在陪太宰治玩人类的恋人扮家家酒而已。
如果荒木空世没有因为意外而提早脱离躯壳，而首领太宰治因为荒木空世，也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依然留在人世，等他顺利地消化了荒木空世的力量孢子，脱离了人类的躯壳，和荒木空世一起去往那浩瀚的宇宙时，太宰治会绝望地发现，荒木空世只会永远把他当做子嗣和后裔看待，但唯独不是伴侣和恋人——因为他已经长大了，而荒木空世就算再宠太宰治，也不会和他玩‘扮家家酒’。
最糟糕的是，高维化的太宰治是不会再存在‘死亡’这一概念，哪怕他再怎么想要投入死亡甜美的怀抱，也永远触及不到死亡的裙摆了，荒木空世不曾告知太宰治力量孢子的这一件事，也会成为横贯在他们中间的裂痕，并且或许一个宇宙时也无法和好弥补。
一个宇宙时，是一个位面空间的宇宙从诞生到彻底消亡的时间，这期间足以让无数个星球从最初的诞生到消亡了。
而比起首领太宰治，年少太宰治虽然没能得到黑发美人一开始便好感度爆棚、对他有求必应，温柔体贴，可在荒木空世的眼中，年少太宰治比起那占据了大半个的‘幼崽’、‘子嗣’、‘后裔’的标签，荒木空世看到更多的，是太宰治这个普通的人类。
高维存在会爱上一个普通人类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是这一次逆转时空产生的谬误，却让这个注定悲剧的未来有了新的希望。
力量孢子因为其产生于荒木空世的特殊性，在一个位面空间里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原本首领太宰治所在的空间是区别于主世界的A世界。
因为首领太宰治未曾完全吸收力量孢子前便已经死亡，荒木空世将A世界进行了时间逆转，试图挽回他的生命，但因为世界无法承受吸收了力量孢子的太宰治，或者说没有足够的规则力量制造出能够完全承载着力量孢子的太宰治躯体，于是在新的A世界——我们将其称之为α世界，这里出现了另一个太宰治，他即是逆转时间后本应该出现的年少太宰治，而首领太宰治则作为无法被更新的存在，带着力量孢子一起，沉睡在了年少太宰治的意识之海里。
他们的确都是太宰治，但却又是不同经历的太宰治，一个是尚且年幼，不曾接触到书和记忆的年少太宰治，而另一个则是拥有着书的记忆，掌控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因为平日里操纵着这具躯体的是年少太宰治，而他并未继承到力量孢子，还是个普通人类，所以实际上并不算太稳定的α世界也能够保有自己的安全与完整，同时也托荒木空世的福，因为他的降临，让力量外泄，从而让这个和主世界有所区别的次世界吸收了不少力量，变得越发地坚韧和牢固了，并且无限度地向主世界靠拢，若是命运的走向再给力一点，能够反过来影响主世界也不一定。
若不是首领太宰治融合了力量孢子，若不是他的死亡，荒木空世也不会逆转时间，而年少的太宰治就不会重新出现，而首领太宰治自然也无法寄居在年少太宰治的身体里，让荒木空世误以为年少太宰治并没有继承到自己的力量孢子。
也就是说，首领太宰治有一点并没有猜错，这个α世界才是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世界——不管是他的亲朋好友，还是太宰治本人。
不过这个意义到现在尚且没能被太宰治们意识到，而早就已经点燃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修罗场战火的主角们，正苦恼着其他的事情。
年少的那个太宰治开始打算不择手段，用直接一点的方法先把荒木空世勾到手再说别的，如果抱着那没有用的自尊心，恐怕他一辈子都睡不到荒木空世了——有的时候少年的爱就是这么热烈而冲动，又或者只是太宰治本人的思维观念不同，年少太宰治比起被荒木空世尊重，然后被当做普通朋友对待，宁愿被当做‘白月光’的替身。
而首领太宰治则在努力锻炼自己控制着这具躯体，至少他得有一定的行动能力，才能去想其他的方法——比如再制作出另一具可以容纳自己灵魂的人工躯体？
而荒木空世想的就更简单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跳槽。
——当然，跳槽的这句话是某个他在路边偶遇的黑发碧眼少年说出来的，荒木空世不知道何时起有了这么一个爱好，那就是用这具人类的躯体慢慢地走在横滨的街道上，他的脑海里会时不时地冒出自己和首领太宰治牵着手漫步在四季流动的石子路上的画面，然后又回想起自己消失后幼崽竟然就干脆利落地自杀了，这实在是让荒木空世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太宰治太脆弱了吗？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脆弱？难不成是自己太宠爱他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又或者……是因为港口黑手党的环境不适合太宰治成长？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浑然不觉自己越想越歪的荒木空世皱紧了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也因此忽略掉了周围的情况——当他和某个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的侦探撞了个满怀时，才如梦方醒地眨了眨眼，弯腰将跌坐在地上的江户川乱步给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周围。”
荒木空世彬彬有礼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扁了扁嘴，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接过荒木空世帮忙整理好的零食袋，开口道：“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乱乱步大人就原谅你了。”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荒木空世的脸上时，呼吸顿了顿，又多看了荒木空世几眼：“请等一下，给我几分钟时间。”
江户川乱步将方才还宝贝得不得了的零食袋放在满是尘埃的水泥地上，然后从条纹斗篷口袋里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
他将这幅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嘴里轻声道：“——【超推理】！”
在那双透彻的碧绿色眼睛睁开时，荒木空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过江户川乱步却是越看眼睛睁得越大，那碧绿的瞳眸简直就宛如猫咪一样瞪得溜圆了：“呃——”
江户川乱步想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你是不是在思索该怎么养好一个歪了的学生？乱步大人负责任地告诉你，在港口黑手党那种地方才不会教什么正确的三观呢！毕竟这个组织的首领就根本不会教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这种氛围的组织里，再好的孩子也会被教得冷血和不爱惜自己的性命的！”
大概是联想到了与谢野晶子的事，江户川乱步表现出了对港口黑手党——尤其是其首领森鸥外的不满。
在常暗岛上，森鸥外为了赢得战争胜利，他利用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制造出来了一只‘不死军队’，这些士兵的伤势会被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给治好，然后再一次被丢上战场。
然而身体被治疗好了，却并不代表心灵也是，曾经感谢地称赞与谢野晶子为‘天使’的士兵，在绝望之中辱骂她、诅咒她，而与谢野晶子的精神也一度崩溃，若不是森鸥外的阻挠，或许与谢野晶子早已在巨大的愧疚和悔恨之中以死谢罪了。
森鸥外的作战计划失败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人心的脆弱，他也根本不懂得该如何正确地教导学生，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都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知道森鸥外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毕竟在江户川乱步的眼里，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都不会有秘密，是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换人的事，以及首领是曾经教导过与谢野晶子的老师森鸥外的事，江户川乱步其实在翻阅一些和港口黑手党有关的资料，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当他不知为何一时兴起，观察了这个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黑发美人后——江户川乱步当然也有最基本的审美，不过对于他这种心思纯净的人来说，荒木空世的美貌里蕴含的魅力，总归是要打几个折扣的——发现了对方竟然会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并且还在担忧孩子教育的事情，他当机立断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72章 成长中
东亚怪物房的家长们不管年龄几何, 都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就算荒木空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在这种知识宝贵和教育氛围至上的环境下, 多少也会考虑相关的情况。
若是普通人忽然被江户川乱步道出身份, 又说出了一大堆未曾透露的情报, 不惊恐狐疑这里面是否有陷阱才怪, 但是荒木空世反而认真地思考起了江户川乱步的提议。
于是他诚恳地询问道：“那你觉得哪里更合适呢？”
江户川乱步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干脆利落地说道：“来武装侦探社吧！社里环境好，而且气氛和谐, 该有的福利都有！最重要的是武装侦探社里有最会养育、咳咳, 最会教导学生的老师！还有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在, 完全不必担心生病受伤！”
江户川乱步反正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黑发美人对于自己身处哪个阵营、是否善恶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到武装侦探社这边来呢？反正提出的邀请就算对方不能接受, 那也没关系，江户川乱步口头上出了口气, 怼了森鸥外，而如果对方真的因此而心动，武装侦探社就赚大发的了！
刚好最近百废俱兴的横滨事件频发, 武装侦探社的人手亟需增加，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真是太能干了，就算是翘班去买零食的路上, 都能给福泽社长捡到强大的异能者！
江户川乱步之所以向荒木空世推荐武装侦探社，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就算不能成功挖角, 只要给港口黑手党, 尤其是森鸥外使绊子, 那就是胜利！至于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荒木空世为什么居然就有一个孩子要教导养育，对于挂在福泽谕吉这个监护人名下的江户川乱步完全没觉得不合理。
“武装侦探社吗……”荒木空世略微沉吟了一会，随后对江户川乱步道：“感谢你的介绍，我会好好考虑的。”
在回去的路上荒木空世还在思江户川乱步的提议，他输入干部才知道的密码，打开了港口黑手党地下密道的门，然后乘坐着电梯径直坐到了属于自己的楼层。
芥川龙之介正躺在荒木空世房间外的沙发椅上，尽管沙发椅足够宽敞，他依然蜷缩着躺在上面，就像是一只孤单的小狗，好像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站起来欢迎主人的回家。
荒木空世的脚步虽然很轻，大部分的声音都被地面铺着的厚实地毯给吸收了，即便如此，闭着眼睛的芥川龙之介还是立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空世先生！您回来了！”
虽然将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等人带回来的的确是荒木空世，而他其实并不太明白为什么芥川龙之介一副认定了他的模样，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
是以荒木空世柔和了眉目，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么会睡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回房间睡了吗？”
芥川龙之介努力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我要为空世先生你守好房门！不然的话那个家伙一定又会过来夜袭的！”
被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念叨着的‘那个家伙’，正是太宰治。
虽然他顶多只是过来看看荒木空世有没有回来，不过在护食得紧的芥川龙之介眼里看来，就是心怀不轨、要夜袭的表现。
芥川银倒是提醒过芥川龙之介，不要介入到荒木空世和太宰治的事情里，但她没能说服固执的芥川龙之介。
“是吗……”荒木空世的注意力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他忽然向芥川龙之介询问道：“你们喜欢这里吗？觉得港口黑手党怎么样？”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地想要倾诉港口黑手党的坏话，但是忽然记起荒木空世已经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便强硬地将原本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挺好的，这里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提供住的地方与学习教育，我的战斗能力和异能力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说不定很快就能加入港口黑手Duang，成为空世先生你的力量了——对了！空世先生，我今天被织田作夸奖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荒木空世，希望能够从自己敬仰着的这个人口中也听到表扬的话语，不过荒木空世没有察觉到芥川龙之介的这份期待，而是若有所思。
他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芥川龙之介的头，心绪早已飘到了天边：看来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说得没有错，周围环境的氛围的确是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之前遇到太宰治时，他已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想要再进行纠正也来不及了，现在的时间点，或许是一个进行纠正的好机会。
万一还留在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又一次像之前那样忽然死掉，那荒木空世才真的要头疼了。
既然决定要把太宰治带走，那和荒木空世一起来到港口黑手党的孩子们，以及已经预定为太宰治好友的织田作也得一起带走，不过本来他就是荒木空世请来的老师，港口黑手党应该也不会不放人。
这么决定了的荒木空世抽了个时间，主动地找上了太宰治。
这时太宰治正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装死，好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兢兢业业的常识人中原中也，但是伴随着几声规律而清脆的敲门声，荒木空世的声音响起时，太宰治宛如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从原本磕磕绊绊的迟钝瞬间变得流畅起来。
“太宰，你在这里吗？”
“我在这里，请稍等一下！”
太宰治几乎是在数秒的时间内整理好了自己因为趴在桌子上而有些发皱的衬衫和风衣，然后又理了理自己眼睛上的绷带，确认没有凌乱后，迈出的步伐走路带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用自己最好的面貌以及压低后最动人的声音迎接荒木空世道：“空世，你今天来找我吗？我好高兴啊！”
中原中也奋笔疾书的手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宰治从一只动都不动的咸鱼，转瞬变成现在这样荷尔蒙四溢的孔雀。
“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啊中也，上午好。”
荒木空世和太宰治说完，又抬起手向中原中也打了声招呼。
“空世，上午好。”中原中也匆忙站起来，手无意识地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幸好他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自然也不需要和太宰治一样那么匆促。
太宰治挽住了荒木空世的手，笑得乖巧甜蜜：“能麻烦中也你出去一下吗？空世说有些事情要和我商量。”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反驳道：“这里也是我的办公室吧？凭什么要我出去啊？”
“空世~~你看，中也他好凶啊！我只是不想让空世你又奔波劳累，所以才让他小小地离开这里一会儿嘛，他居然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性格真是太糟糕了！”
太宰治捏着声音控诉道，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一个绿茶的素养。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他愤怒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太宰治！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看！他又凶我！”太宰治嘤嘤嘤地说道，把脸埋进了荒木空世的肩膀上，“而且黑漆漆的小矮人怎么能用‘尺’作为称量单位嘛，用‘寸’还差不多。”
中原中也看得怒火从心头起，但是若是用暴力将太宰治拉开的话，这家伙一定又会说一些抹黑气人的话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不要中计，更不能被太宰治的话语牵着鼻子走：“空世先生，你是需要借用办公室和太宰治单独谈话吗？”
“讨厌啦，中也你还真的是这点眼色都没有吗？难不成真的要空世再去找其他适合谈话的地方吗？空世~你也说说他嘛！”
太宰治在一边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而中原中也用期待他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目光看着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需要主持公道的角色，他眨了眨眼，开口道：“能让我借用办公室一小会吗？”
当中原中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后，太宰治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空世你有看到中也的表情吗？黑得几乎可以刮出煤炭了，哈哈哈哈哈哈！他那悲壮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宅斗失败了呢！”
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少的荒木空世莫名地觉得太宰治说中原中也宅斗失败这句话说得没错，不过他这次来找太宰治并不是讨论这个，等到太宰治笑够了，荒木空世便看着他，开口问道：“我打算离开港口黑手党，去武装侦探社——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太宰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那张向来胸有成竹、轻松自在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什么？等下，为什么空世你会忽然这么问？”
这个时候太宰治倒是庆幸起自己刚才故意折腾中原中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太宰治早就把有可能留下的窃听器和监视器给拆掉了，也不怕谈话会传出去，若是换成港口黑手党大厦的其他地方，便不一定能够在监控范围外了。
荒木空世不愿意将力量孢子的事情告诉太宰治，毕竟现在的他尚未继承到这份力量，经过上一个世界，他早已清楚地意识到人类有多么脆弱，以防万一，荒木空世连一丁点的危险也不愿意冒。
“这里不适合我工作，我要离开这里。”荒木空世看着太宰治，再一次轻声询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太宰治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他其实在港口黑手党干得还算愉快，虽然做的事情要么是分析情报，要么是在幕后下达指令，而他的一个命令或许就会让不少性命就此消失，但因为太宰治的天赋，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更何况森鸥外还是他的老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这个名义也足以让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有着特殊的地位。
随着森鸥外将港口黑手党发展得越来越好，也宛如聚宝盆一样将钱财、权利、地位吸入到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的口中，比起前不久森鸥外还寒碜地要走公账才能使唤得动太宰治，现在的他已经财大气粗了不少。
这便是港口黑手党的优势了，这个以暴力为资源敛财的组织想要收敛利益，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要有人类和商业活动，黑手党想要敛财只需要摊开手、张大嘴即可。
也就是说，只要太宰治没有做什么作死的事情，安安心心在港口黑手党干下去的话，他会在短时间内成以火箭的速度晋升，以及冠之龄成为五大干部之一，在森鸥外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寿终正寝后，最有希望继承港口黑手党的人选便是和森鸥外有师生之谊的太宰治了。
简明扼要的说，那就是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有无与伦比的优势，足以让他在数年的时间内就可以爬到让许多人都要仰望的位置——这一点是中原中也也无法比拟的。
而现在，荒木空世邀请太宰治，让他放弃这说不定摆在异能特务科成员面前都要让他们心神动摇的优势，和他一起去往那未知的‘另一边’，太宰治会如何回答呢？
太宰治握住了荒木空世的手，那双仿佛融化的巧克力、又像是浸泡在奶油里的咖啡一样的眼瞳凝视着荒木空世，距离近得仿佛可以嗅到从里面弥漫开来的香甜：“既然空世你这么郑重地邀请我了，我当然愿意！”
他把后头‘愿意’两个字说得婉转甜蜜，仿佛是在回复结婚典礼上面对着神父或者司仪提问出来的誓言。
荒木空世绽放出了高兴的笑容，看得太宰治心脏扑通直跳，毫不后悔自己为美人抛下一切——反正他对港口黑手党的权利、地位和金钱也没有什么兴趣，只要能够让荒木空世高兴，太宰治什么做不得？
“那太好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大家一起走吧！”
荒木空世的这番话，让沉浸在兴奋和愉悦之中的太宰治清醒了过来。
“大家？”太宰治的声音古怪。
“是啊，要把织田作，龙之介、银他们一起带上——不过我昨天问过龙之介，他似乎很喜欢港口黑手党，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荒木空世回想起昨晚自己询问芥川龙之介时的情形，有些无奈地说道。
太宰治稍微一想，便从这番话里便推测出来大概的全貌：芥川龙之介听到荒木空世这么问自己，之所以会回答喜欢，恐怕是一位自己在表忠心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早就南辕北辙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即便如此荒木空世也没有打算把芥川龙之介丢在港口黑手党，以芥川龙之介对荒木空世的爱戴与敬仰，只要荒木空世开口，他恐怕下一刻就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等着一起离开了。
其他的孩子无所谓，但是总是阻挠自己、并且肉眼可见日后绝对会继续阻挠自己和荒木空世联络感情的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可不希望他继续来当电灯泡。
于是他眼睛一转，言笑晏晏地说道：“芥川君很尊敬你的，如果空世你去问的话，说不定他会口是心非，只给出你喜欢的答复，而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荒木空世回想起芥川龙之介那明明很困，却依然坚持要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沙发椅上等着他回来的模样，赞同地点了点头：“以他的性子，的确会这么做。”
太宰治再接再厉：“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去问问？空世你也是知道的，芥川君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对着我应该也能够说出实话。”
荒木空世自然是答应，把这件事交给太宰治去做。
毕竟也是相处了这么久，荒木空世不愿意勉强芥川龙之介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的话，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太宰治自然是应好，在送走荒木空世后，他后脚就找上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算是所有的孩子中和港口黑手党交流最多的一员了，港口黑手党的训练室他没有少去，而原本属于先锋的黑蜥蜴游击部队，对这个格外凶狠也格外努力的孩子倒也刮目相看，原本负责训练室的广津柳浪时不时地也会点拨一下芥川龙之介对于异能力的应用。
太宰治倚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目光在训练场中央满脸是汗、咬着牙躲避着练习子弹的芥川龙之介身上。
这群小孩在刚来到港口黑手党时都显得面黄肌瘦，但是在米饭和蛋奶的营养下，脸色很快变得红润了起来，但是唯有芥川龙之介依然是双颊苍白，时不时就会用力地咳嗽，看上去病恹恹的。
可是没有人会小看这个好似病秧子一样的小孩，他毫无疑问是一只猛兽，是将仅有的忠诚心献给了荒木空世的一条恶犬。
没有人怀疑，只要芥川龙之介到了年龄，他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然后成为为荒木空世冲锋陷阵的得力干将，到那时港口黑手党的实力恐怕会再上一层。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荒木空世会一直留在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耐心地等待着芥川龙之介结束训练，他的异能力比以前更加熟练了，能够轻松地操纵着自己的外套切除开袭击他的武器与子弹，这种可攻可守、威力又大的异能力，太宰治不觉得森鸥外会舍得放弃——尤其是芥川龙之介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也太好利用了。
而反观太宰治自己，森鸥外对他的戒备与忌惮从未减少过，不管是出于太宰治是唯一的‘先代遗言见证者’，还是因为他们都太过了解彼此的手段，太宰治的离开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至于荒木空世……全港口黑手党上下都是知道他是组织里最轻松的干部了，荒木空世是无法被束缚的，以满脑子那个最优解的森鸥外角度来看，荒木空世的离开说不定还能腾出一个空位，来吸引下位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朝着那个香喷喷的鱼饵拼命努力。
太宰治想的要比其他人深，他毕竟拥有能够推测人心的天赋，又与森鸥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自然对这位现任港口黑手党领袖有着不浅的了解。
如果他知道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荒木空世带着干部候补的自己，和早就已经视为囊中之物的异能力者部下好苗子芥川龙之介跑路了，就算不顾及港口黑手党的颜面，从利益上来说，森鸥外也绝对会派人来追捕他们。
所以芥川龙之介不能走，至少得给森鸥外一点甜头，以他的手段，就算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心还在荒木空世的身上，也有办法让芥川龙之介为自己所用。
所以现在的问题，便是芥川龙之介自己怎么想的？
太宰治的脑海里流传着冰冷而理智的思考，但是面上却朝着芥川龙之介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芥川君，空世拜托我和你说些事。”
原本视太宰治为无物，打算直接擦身走过的芥川龙之介停住了脚步，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太宰治，略略沉吟，半信半疑地说道：“什么事？”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太宰治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成员们，似笑非笑。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瞪了太宰治一眼，随后提步往前走，丢下一句：“跟我来。”
太宰治怡然自得地跟在他的后面，直到他们来到了一间隐蔽的储物室，芥川龙之介确认周围无人在附近后，才开口问道：“空世先生拜托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在说到荒木空世时，他那幽黑的眼瞳仿佛被点亮了一样闪闪发光。
太宰治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他看着瘦小的芥川龙之介，郑重其事地说道：“空世想要脱离港口黑手党，带着你们一起。”
“——什么？！”在听到太宰治的这番话时，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等他回过神后，第一反应便是不信，这一定又是太宰治为了捉弄自己而说出的谎言。
但是看着太宰治的表情，芥川龙之介的内心却又动摇了起来，万一太宰治说的是真的呢？
“……倘若这是真实的，为何空世先生不亲自告知在下，而要你转达？”
芥川龙之介并未立刻信任太宰治，他盯着鸢发的青年，一字一句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第73章 龙头战
芥川龙之介不该把话语的主动权交给太宰治的, 倘若森鸥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这么教导他。
太宰治掌握了主动权，那接下来另一方只能眼睁睁地落入到他所安排的步骤之中。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 空世本来就是对这些俗事不感兴趣的性子。”
太宰治开头的这句话让芥川龙之介暗暗点头, 比起攫取更多的权利与金钱, 提升自己的地位，他对于美食、古董和书籍似乎更感兴趣, 但这份感兴趣也并不是出于占有，而是有的话挺不错，没有也无所谓的随性。
对于荒木空世这种几乎没有深切欲望的人, 不管是拉拢还是利用，都很困难，当然, 想要讨好他也很困难。
“所以能让他改变心意，要从从港口黑手党离开，可想而知一定是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原因。”
太宰治虽然没有明着说, 但是神态、话语、动作中都表露着荒木空世忽然提出来的打算中大有深意，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方便自己来和芥川龙之介说, 而是拜托不会被森鸥外戒备的太宰治与芥川龙之介对话。
事情当然不是太宰治说的这么危言耸听，荒木空世只单纯地未雨绸缪, 夏宁要给自己的幼崽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而已，但是太宰治抓住了芥川龙之介实际上并不了解荒木空世这一点，故意误导他往另一方面理解。
果不其然，芥川龙之介先是沉思, 再是一惊, 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神态也变得紧张而不安了起来。
看来他的确被太宰治误导成功, 以为港口黑手党看咸鱼的荒木空世不顺眼，打算暗下杀手，被荒木空世发现后，才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脱离。
他抬头看向太宰治，语气坚定而认真：“若是空世先生打算离开港口黑手党的话，在下也必定追随！因为在下的这条命，是空世先生捡回来的，在下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全部献给空世先生了！”
不出太宰治所料，芥川龙之介轻而易举地就上了钩。
所以他露出悲叹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回答，不过芥川君，你是空世带回来的孩子中最聪明也是最敏锐的，应该也能够想象得到，如果森先生发现空世身为干部竟然叛离了港口黑手党，还带着一群弱小的累赘，到底会用怎样的手段挽回港口黑手党的颜面吧？”
芥川龙之介的脸更加苍白了，他在流浪时就听说过不少港口黑手党残暴酷虐的名声，即便现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换成了森鸥外，对于这些地下组织他也没给予多大的希望——芥川龙之介之所以拼命锻炼自己，也是因为担心荒木空世哪一天就被港口黑手党看不惯，丢到战场上去了。
虽然荒木空世的异能力的确很魔性很方便，但在港口黑手党已经逐渐摸头规则的现下，他的异能力恐怕迟早会被找出弱点。
“那……那在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上空世先生的忙……”芥川龙之介脚步不稳，额上也泛出了细汗。
太宰治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有一个勇敢又敏锐的内应留在港口黑手党，一方面为空世传递情报，另一方面努力向上爬，到可以牵制住森先生做出决策的地位，如此一来空世和港口黑手党之间也有了缓冲带，不会导致立刻陷入被港口黑手党全面追杀的境地。”
芥川龙之介思索着，一双深黑色的眼眸看向了太宰治：“这番话，是你自己对在下说的，还是空世先生要你带给在下的？”
太宰治虽然想把芥川龙之介留在港口黑手党，但也没打算把这口黑锅推给荒木空世，他正色道：“空世没有这么和我说，但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稍微点拨一下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他好半天才缓缓道：“在下明白了，在下会留下来，如果这样能够让空世大人更加安全的话……！”
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空世不知道这件事，我希望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如果他知道了，恐怕又会调转过来找你，森先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用你来作为诱饵引他过来。”
芥川龙之介冷硬地瞪了太宰治一眼：“在下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当然明白这件事。”
随后他又有些焦虑地追问道：“但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都知道在下对空世先生一心一意，就算这么留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博得组织的信任……”
太宰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森鸥外的手段，不过为了安芥川龙之介的心，太宰治说道：“这点你放心，在离开前我会安排好的，会让你有充分的理由留在港口黑手党。”
这一次谈话太宰治很满意，芥川龙之介也感受到了自己对荒木空世终于能够有用了，两边都很满意。
不过芥川龙之介实在是太年幼了，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给牵着走，甚至没有发现，和荒木空世一起离开的人选中，还有一个太宰治。
同时解决掉了两个心头大患，一个是总是来当锃亮锃亮电灯泡的芥川龙之介，另一个则是港口黑手党有可能对荒木空世发起的追杀，太宰治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在回廊上。
虽然之后还得安排一出戏给港口黑手党——当然最主要是给森鸥外看，会增加太宰治的工作量，但这依然并不影响太宰治的好心情。
其他的孩子算不上什么威胁，也经常被太宰治牵着走，而织田作之助就更容易了，他作为孩子们的老师，在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后，越不可能一直和荒木空世住在一起，况且太宰治已经把织田作之助交上朋友了，朋友当然不会阻挠他的恋情。
至于港口黑手党这边，太宰治还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看重的，森鸥外虽然对他有教导和关护之恩，但是他毫不客气的利用压榨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太宰治觉得自己帮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抵押森鸥外的恩情了。
“去找空世汇报这个好情况吧！”
太宰治几乎是轻盈地跳着奔向了荒木空世的所在之处。
不过此时的荒木空世却是站在森鸥外的办公室，坐在宽敞办公椅后的黑发男人双手交叉，将下巴压在手背上，深紫色的眼睛里流动着睿智，在当私人医生时表露出来的‘好欺负’、‘温柔体贴’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来的只有冷静、缜密与理智。
“空世君，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你。”
森鸥外的声音微微沙哑，听上去别样的性感。
“你收养的其中一个孩子，被【高濑会】绑走了，根据情报传来，他们似乎和原旨宗教团【圣天锡杖】联手了——不过请放心，就算同时要对上两个大组织，港口黑手党是不会放过胆敢侵犯组织颜面的敌人。”
森鸥外微笑着看着眼前过于美丽、也过于非人的黑发少年，轻柔地说道。
并不知道荒木空世已经产生了要脱离港口黑手党想法的森鸥外，认为将人质解救出来，会让荒木空世更加信任和依赖港口黑手党。
若荒木空世打算留在港口黑手党的话，那么森鸥外的这番行为的确会让他增加好感，但是他已经决定要去往了另一边，白道的组织了，那么森鸥外不管做什么，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
从这一点来看，荒木空世的这份理智和冷酷，的确很符合神明的所思所想。
“是谁被掳走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荒木空世开口问道。
哪怕他对那些孩子不怎么上心，但他们都是荒木空世的所有物，是打上了他印记的人，以荒木空世的骄傲，是不会允许其他人动自己的所有物。
森鸥外报出了一个名字，是孩子们里想要成为医生的那个小胖子，“人质被高濑会和圣天锡杖一起藏起来了，放心吧，黑蜥蜴部队会将人救出来的。”
荒木空世看着森鸥外，然后道：“我只等一天，若是一天内黑蜥蜴部队没有把人救出来，我会自己去。”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森鸥外笑着道，“不过我相信黑蜥蜴部队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荒木空世的背影离开后，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从办公中的密格里拿出了前不久情报部部长递交上来的文件，目光闪烁：“五千亿的财产吗……也难怪他们会动心了。”
港口黑手党在森鸥外拼命加班，打补丁下，已经韬光养晦了很久，虽然有不少地盘被其他的组织给夺去，但至少保住了最重要、也是最能来钱的港口和娱乐场所。
不过暂时的避让和韬光养晦，似乎让【高濑会】和【圣天锡杖】产生了不必要的错觉，还想利用绑架人质这一手段来离间荒木空世和港口黑手党。
虽然手段粗暴，但的确直接，只可惜森鸥外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取而代之，而是为了转移港口黑手党的注意力，在此期间趁机得到那五千亿的遗产。
若是能够顺利离间干部和港口黑手党，自然是意外之喜，若是不能，让港口黑手党最精锐的部分分兵，也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一举双赢，何乐而不为？
只是被踩着脸面的港口黑手党可就没有那么愉快了，尤其是好不容易能够从加班地狱里歇口气的森鸥外，只能再一次憋着气投入到工作之中。
荒木空世虽然给了森鸥外一天的时间，但实际上森鸥外让黑蜥蜴部队们救出人质的时间要更短，只有十八个小时。
目前负责黑蜥蜴部队的是拥有名为【落椿】异能力的广津柳浪，他能够用指尖的斥力弹开攻击，而且历经两任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换代，可谓是身经百战，森鸥外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医生的时候，就把港口黑手党组织上上下下，从底层到高层的成员情报都记住了，广津柳浪毫无疑问是可以信任的。
黑蜥蜴部队即便面临着这其实并不合理的要求，但广津柳浪面容上也没有流露出胆怯与退色，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让部下们都穿戴好防卫道具，准备着接下来的强攻。
“广津先生，请让我也一起去吧！”一个少年忽然站了出来，眼睛里流动着战意，鼻梁上贴着白色的创口贴：“我可以为黑蜥蜴部队打前锋！而且我身型瘦小，可以潜入进去打探情况！”
广津柳浪的目光落在了这个瘦小少年的身上，略一思索，便记起了对方的名字：“你是立原道造君？”
广津柳浪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行，这不是寻常的战斗，不能让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参与进来。”
要同时应对在横滨扎根数年的【高濑会】与【圣天锡杖】，当初膨胀到极点的港口黑手党直到首领疯了之前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现在沉寂下来之后呢？
广津柳浪没有把握能够带多少部下回来，但是他也能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而森鸥外也给了他们足够的权限，武器和护具不要钱一样地对他们开放——若是失败了，那么那位对港口黑手党本就若即若离的异能者荒木空世，说不定真的会如同那两个敌对组织计划的一样，和森鸥外离心。
而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是真的经不起第二次内耗了。
立原道造是港口黑手党捡回来的流浪儿，在萧条的日本，如他这样的流浪儿比比皆是，而立原道造也格外有天赋，身体机能相当出色，在白米蛋奶喂养了一段时间后，在各种考核的表现里也非常出众。
广津柳浪不愿意让这样的好苗子折损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可是立原道造并不这么想：“我能理解您的担忧，但请相信我，我一定能够为您、为黑蜥蜴部队做到什么的！况且出色的战斗人员，在温室里是无法成长的！”
广津柳浪怔了怔，随后他笑了起来，上前几步轻轻地拍了拍立原道造的头发：“既然你如此强烈要求的话，那我便特例允许你一起跟随，但是你要记住，在战斗中我们是无法顾及你的，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允许你先返回总部。”
立原道造大声道：“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立原道造微微放松下来，他知道这一下自己是入了广津柳浪这位老资历成员的眼，只要这一次出战再有一些功绩的话，接下来在港口黑手党的官途也会很好走。
不过他当然不是真的为了升官发财而不要命了，立原道造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其实拥有异能力，在攻入敌方组织时，这个能够操纵金属的异能力，便是他可以平安归来的杀手锏与底牌。
黑蜥蜴部队整装待发，他们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情报组织汇报的地点。
“这里是【高濑会】名下的一家仓库，易守难攻，不清楚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守在这里的情报组成员小声地向广津柳浪汇报。
广津柳浪打开情报成员简单手绘出来的建筑平面图，能够发现如果要进入到建筑之中，恐怕便只能强攻了，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推算了一会，然后低沉地命令道：“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小组随我在正门突破，第五小组围绕这栋建筑，看有没有其他的入口能够进去。”
“是！”
立原道造被归为第五小组，是负责去寻找其他入口的，比起从正面突破的其他小组，第五小组所要遭遇的危险则小朵了。
但是立原道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的信任，所以他必须得往上爬不可，只要自己能够干出成绩，成为黑蜥蜴部队的副队长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港口黑手党很缺人，只要让首领见到他的实力，哪怕是最底层的成员也能一飞冲天。
正门口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还有被打空的子弹壳叮当哐啷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不过这里毕竟是【高濑会】的地盘，就在第五小组的成员想要爬上近三米高的水泥围墙，潜入进去时，最先冒头的哪一个成员被一枪爆头了——幸好他戴着头盔，不然就真的会被一击致命了。
但即便有头盔的保护，子弹破空袭来的力道，也让这名成员头晕目眩，瘫倒在地暂时动弹不得。
其他小组成员分出一人将他扶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分开继续小心谨慎地寻找能够突破进去的入口。
立原道造既然是自己主动要求跟上来的，也没有什么因为年龄小而得到特殊待遇，他将有些大的头盔拉紧了点，随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组员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就在正门口的人和其他比立原道造更显眼的组员吸引了房屋内敌人的注意力时，他悄无声息地运用起异能力，宛如一只矫健的猫一样从墙外潜入了进去。
刚一潜入立原道造便滚落在地，第一时间躲入到了楼顶上的人视线死角之处，也就是廊下架出来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原本是用来防止积水的，高度和宽度是一个成年男人无法藏下的，但是对于年纪尚小的立原道造来说，这个空间刚刚好藏身。
他刚刚才藏好，就听到头顶上有人拉开了门警惕地走了出来：“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难道有人入侵进来了吗？”
脚步声就在立原道造的头顶上来回响动着，立原道造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敌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你在外面转悠什么呢！不怕被子弹打到吗？！”
似乎是有其他第五小组的人也潜入了进来，他们并没有急着潜入，而是先用枪和子弹清出空间，这倒是给立原道造喘息的时间，让他能够匍匐前进，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只是当立原道造匍匐前进到了屋子的拐角处时，他的头撞上了另外一个人的。
在这一瞬间立原道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毕竟年纪轻，差一点就要喊叫出声，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了，所幸他反应过来，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是比他更快一步按上来的，还有他撞到的那人捂上来的手。
“嘘——别出声。”和立原道造狭路相逢的人有着一头短发，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镶嵌在白皙的脸上，立原道造冷静下来后，发现眼前这人他有印象，是干部荒木空世带回来的孩子，是芥川龙之介的亲人，似乎是叫做……芥川银？
也无怪立原道造把芥川龙之介记得更牢了，因为芥川龙之介小小年纪便已经展露出了强大异能力的天赋，若是他打算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话，黑蜥蜴部队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但这样对于试图往高处走的立原道造来说则有些麻烦了。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吧？我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芥川银嘴唇蠕动着，用气音说话。
“我的伙伴被他们关在了地下室里，我是偷偷跟着过来的，如果我们能够将他提前救出来的话，大家也能够轻松一点了。”
立原道造脑海飞速转动，这次的任务最主要的便是救出人质，给高濑会和圣天锡杖一个教训反倒是在其次，如果自己能够成功救出人质的话，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也应当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况且芥川银在这里，或许还能顺便得到干部荒木空世的好感。
虽然有风险，但是值得一试。
立原道造想要开口回答，去发现芥川银的手还捂在自己的嘴唇上，他此刻回过神才发现，芥川银的手掌心很柔软，好像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简直就像是女孩子一样……
不对啊！芥川银就是女孩子吧？！
第一次和同龄的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立原道造的脸顿时像火烧一样全红了，芥川银则相当冷静，她见立原道造已经安静下来，便拿开了自己的手，趴在另一边小心地听着动静。
“现在那些人都去对付门口和墙边的成员了，我们得找个时机到里面去才行。”
芥川银抬起手指了指头上的房间。
立原道造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也在等时机，而芥川银则是让他惊讶地仿佛完全融入了黑暗一样，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暗杀而生的孩子一样。

第74章 龙头战
“给你。”芥川银将这两个武器都交给了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抽了抽嘴角, 连忙摆手道：“不不，我不需要武器的，我自己带了！”
说着还拍了拍藏在外套下的枪支, 示意自己带了。
芥川银瞥了立原道造一眼, 然后留下了晾衣架，把马桶刷递给了立原道造, 不容置疑地说道：“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多拿点武器以防万一。”
芥川银的声音很好听, 宛如银铃碰撞一样清脆悦耳，但是在门外子弹响个不停的背景音乐下, 她过于镇定的声音反而更加有魄力了。
立原道造不知为何没敢抗议，最后还是乖乖地拿上了马桶刷——或许是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芥川银把这间浴室的洗发水也拿着当武器的缘故吧。
就连芥川银这样的女孩子都这么小心谨慎了，立原道造也不能矫情——况且他也无法想象芥川银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拿着马桶刷去和敌人战斗的画面, 如果被芥川龙之介知道了、不，如果被广津柳浪知道了，自己一定会很惨的。
“我来探路吧。”
这么说着的立原道造一手拿着马桶刷, 一手拿着枪，然后小心地从打开了一条缝的浴室门里观察着情况。
或许是黑蜥蜴部队的火力将屋内的敌人都吸引走了, 能够看到的视线里没有敌人出没, 立原道造略略松了口气，回头低声道：“暂时没有敌人, 我们先离开这里？”
芥川银点了点头, 轻声道：“空世先生给我们都装了定位器, 我们可以顺着定位找过去。”
虽然潜入一帆风顺, 但是在他们试图找到楼梯, 进入地下负一层时, 便遇到了敌人, 看守地下室的人有一个，或许是因为觉得这是己方据点，所以就没有把人手浪费在看管一个小孩子上。
就算芥川银和立原道造有两人，但是比起身形高大又拿着砍刀的成年敌人，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即将被抓的小鸡仔一样弱小可怜而无助。
他狞笑着道：“没想到居然有蚂蚁潜入进来了啊……不过只要把你们都抓住，外面的那些□□狗应该也能消停一会了吧？”
立原道造上前一步挡在了芥川银的面前，示意她快跑——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开枪非常危险，说不准跳弹碎片就会击中自己人，而拿着砍刀的敌人反而更有利，况且对方的体型和重量都很大，如果敌人狠下心要来夺枪的话，立原道造没有把握能够抵抗得住。
他背后都是冷汗，□□藏在口袋里不敢拿出来，至于另一只手的马桶刷则当做明面上的武器，好让敌人降低警惕心。
这个做法似乎起效果了，立原道造见对方看到了自己手里举起的马桶刷，似乎笑得肚子都要发疼了。
笑吧笑吧，立原道造内心发狠地想到，现在好好笑一场，等会让你笑都笑不出来。
他口干舌燥，肾上腺素激增，心跳加快，但是目光沉稳，心知不成功便成仁——就在立原道造打算寻找敌人的空隙，用□□尽快解决掉敌人，以免陷入拉锯战时，他没有发现被两人都下意识忽略掉的芥川银悄无声息且轻盈地绕到了敌人的身后，随后宛如一片羽毛从空中漂浮下来，那带着些许灰尘的白色裙摆仿佛百合花一样盛放着，洁白的双手好似落下的花瓣一样，落在了敌人的肩膀上。
立原道造被眼前的一幕给怔得出神了一会，而后回过神后，又庆幸芥川银穿了安全裤，不然他真的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芥川银的动作很轻很快，就像是掐断花束的茎秆一样，用手中的软刃划开了敌人的喉管。
这个敌人大概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本以为红发的男孩子会难对付一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那个柔软得好似花朵一样的女孩割喉，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嘶”声响，鲜血喷洒而出，将附近的墙壁与地板都染红了，而距离他最近的芥川银躲闪不及，衣服上沾染了些许，让她那身洁白的裙子显得有些脏污。
立原道造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芥川银的身上：“你的伙伴就在下面了，别让他担心吧。”
虽然说着是别让伙伴担心，但是芥川银知道，立原道造这是暗示自己如果不想让小伙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是穿好衣服比较好。
她没有拒绝，把身上的外套穿好，沾染了血迹的部分被掩盖住，芥川银站在这里，依然是那个柔软乖巧的女孩子。
小伙伴被绑在了地下室里，芥川银用软刃割开了绑着他的绳子，然后把晾衣架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武器，要努力保护好自己。”
经历过忽然被绑架的这一遭，小伙伴连忙点头，他毕竟也是和芥川银、芥川龙之介他们在横滨流浪过的，必要时刻都会非常服从和冷静。
“我们怎么逃出去？他恐怕爬不出气窗。”
立原道造的目光在小伙伴圆润的身体上扫了一下。
虽然已经把敌人的看守给干掉了，但是这里是敌人的据点，如果不突破出去的话，迟早会被发现，然后被抓住。
芥川银也有些犹豫，她其实是自己偷偷追过来的，在成功解救到小伙伴后，才缓过来发现自己可能有些冲动了。
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回复道：“我之前已经告诉了空世先生，他让我们等一会，救援马上就到。”
立原道造有些焦急，他当然知道荒木空世说的救援是什么，就是被敌人的火力卡在门口的黑蜥蜴部队，若是只在这里等待着救援的话，他所做的根本算不上什么，自然也无法在港口黑手党的高层眼中留下印象了。
“你们待在这里吧，我估计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下来，我去上面看看，尽可能地帮外面解决更多的敌人。”
立原道造站起来说道。
芥川银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看了立原道造一会，随后郑重地将手里的洗发水给递了过去，“你的子弹毕竟有用完的时候，还是拿上这个以防万一吧。”
立原道造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把自己从刚才就一直憋着的疑惑问出了口：“到底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些东西有杀伤力啊？这只是普通的洗发水……和马桶刷吧？”
芥川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声地问道：“你难道没有看过杰克&#183;成的电影吗？有时候就是这种生活中常见的小小道具，反而会发挥出乎意料的效果。”
好吧，答案有了。
立原道造心思沉重地想道，原来是电影的误导——荒木空世大人你怎么就没教导过孩子不要把电影里的情节当成现实呢？
不过他看在洗发水拿在重力很重，或许可以当做搬砖来敲敌人的闷棍，比马桶刷要好多了，所以还是把芥川银递过来的洗发水给拿了过来。
而很快，立原道造就会庆幸，幸好自己神使鬼差地被说动拿上了其实很赘余的洗发水瓶。
因为在他从地下室出来后，就马上碰到了准备去武器仓库拿子弹和补给的其他敌人。
敌人有三个，都是身型和体重远远高于立原道造的成年男性，情形对他不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芥川银的话语影响到了立原道造，他的脑海里倒是闪过了那位国际武打巨星出演过的电影情节，然后下意识地掏出了洗发水瓶，首先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眼睛里按下了最上面的按钮，因为立原道造的用力，里面滑腻的液体像是喷泉一样直扑向前面敌人的面孔，那些液体淋了他满脸，有一些溅入到了他的眼睛里。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惨烈的尖叫声响起时，让这个敌人身后的其他两人脚步都停顿了瞬间。
立原道造没有忽略掉这个宝贵的机会，他将手中分量不轻的洗发水瓶扔向了第二个敌人，砸得对方头晕目眩，随后又拿出□□，立刻击伤了第三个敌人，最后再趁着另外两个敌人没有反抗能力时收割战国。
立原道造还是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战对付三个敌人，而且直到一切都结束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动用异能力——不过以他的真实身份，能不动用异能力就不动用，才是最有利的。
立原道造才缓了口气，准备捡起落在狼藉地面上的洗发水继续前进时，敌人们之前的动静又引来了更多的敌人，立原道造暗叫不好，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拔腿就跑。
但他毕竟是客场作战，就算努力东钻西窜，最终还是被抓住推搡到了这个据点的负责人面前。
立原道造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心中暗暗抱怨自己都在内部尽力地减少敌人、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怎么先锋部队还没有攻破入口吗？
为了应对黑蜥蜴部队，留守在这里的都是高濑会和圣天锡杖中的好手，兼之他们是守城方，自然武器装备与补给也要充足得多，心理上也更加稳定，自然士气也更高。
但高濑会不知道森鸥外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打算，那位首领来了个将计就计，以此来蒙骗他们港口黑手党并不知晓高濑会和圣天锡杖打算吞掉那五千亿，在黑蜥蜴部队守在这里的时候，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和干部候补，都已经倾巢而出，去搜刮与抢夺那五千亿的财产了。
这是威吓，也是炫耀力量，哪怕港口黑手党公认最强的前锋部队黑蜥蜴没有出场，港口黑手党的底蕴依然是让其他地下组织望尘莫及的深厚。
只是现下黑蜥蜴部队占据下风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到现在还未突破正门，哪怕和高濑会打得有来有回，那都不算是胜利。
“港口黑手党现在这么不挑人了？这种柴火棍一样的小子也要？”一个脸上有着伤疤的男人坐在榻榻米上，浑身煞气，一只眼睛带着眼罩，恐怕是被什么利器给划瞎了。
“……”立原道造咬了咬牙，低声道，“不管你怎么拷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这小子说的了吗？还挺倔强的啊。”
负责这一据点的男人名为小田木一郎，是深得高濑会首领信任的干部，如果广津柳浪在这里的话，一定也能认出这位经常和港口黑手党打过交道的二把手。
也难怪至今黑蜥蜴部队无法突破了，有组织的二把手在坐阵，又有足够的补给和武器，其他的成员们怎么不士气大涨？勇往直前？
而小田木一郎本身也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异能力者，若不是立原道造与芥川银是讨了巧潜入进来的，恐怕他们遇上这位小田木一郎后，只能打出一个GG。
“既然港口黑手党连黑蜥蜴部队都派出来了，看来那个小胖子果然是很重要的人物吧。”小田木一郎猜测着，“难不成是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私生子？那也难怪上下学都有人接送了。”
立原道造紧闭着嘴，没有吭声，不过小伙伴被当做是森鸥外的私生子这一点还是让他觉得好笑，但反过来仔细想想，他受到的待遇也不比私生子差了，谁让他是荒木空世收养的孩子呢？
暂且不提荒木空世的干部身份，单纯拜倒在他那张脸和魔性魅力之下的底层成员就数不胜数，据说是见到他之后，什么痛苦、忧郁、绝望都会一扫而空。
立原道造便知道荒木空世一定是一个精神系异能力者，自然不会蠢到自己送上去。
看来今天是得吃些苦头了，立原道造咬紧牙关，暗暗希冀着这些高濑会的成员们下手不要那么致命。
小田木一郎很快对立原道造失了兴趣，他挥了挥手，让部下们给这个红发小子一点苦头，底下的人了然地点点头，宛如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立原道造拖出了房间。
立原道造心下一沉，知道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自己说不定会被活生生地打死，他身上的枪支和武器已经被搜走了，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恐怕就只有他的异能力了。
倘若真的到了必要的时候，立原道造也只能靠着自己的异能力脱身了，他的确要潜入港口黑手党，但是他并不打算要把命留在这里。
‘处理’立原道造的人有两个，大概是觉得被绑起来的小孩子没什么危险，他们散漫地叼着烟，小声地抱怨着港口黑手党的纠缠和扰人，脚下却也没有闲着，一脚接着一脚地提向了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硬生生地接下了那几脚，像是痛极了一般蜷缩起身体，但实际上是保护好自己脆弱的腹部，以免里面的内脏受到冲击而破损，那才是最危险的，区区的皮肉伤忍过去就行了。
大概是黑蜥蜴部队的攻击太过难缠，这两个人没踢立原道造几下，就又被叫出去加强火力了，倒是给了立原道造喘息的时间。
“嘶……”残留在身上的痛楚火辣辣地印在立原道造的身上，他躺倒在地，听着外面的交火声，焦躁又恍惚。
芥川银和人质还在地下室，如果这期间有人进去查看的话，他们一定会被抓个正着，现在黑蜥蜴部队被挡在了门外，潜入进来的第五小组说不定才刚进来就被火力解决了——在刚才被抓住时，立原道造匆匆一瞥，心惊胆战地发现他们竟然连重火力武器也准备上了，黑蜥蜴部队若是想要攻入，恐怕会相当地困难。
如果高濑会铁了心要和港口黑手党作对，那么立原道造、芥川银和原本便被抓的人质，恐怕会作为警告和威吓直接被杀掉。
虽然立原道造不想死，自己或许会以港口黑手党的身份被敌人杀掉，无法完成自己的任务和愿望，但是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芥川银……她还是个孩子，虽然因为收养她的人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但立原道造下意识地觉得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如果没有港口黑手党的话，或许芥川银会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上着学，被男生暗恋，或者是为了社团和恋爱而烦恼。
立原道造的眼睛有些发烫，大概是方才被殴打时留下的伤口，所幸虽然视线充血，但并没有失明，但如果再拖延下去，黑蜥蜴部队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无法挽救了。
立原道造不知道，他其实伤得比想象的还要重，并且他的听觉也出了问题，耳畔嗡嗡的鸣响着，让他没有发现屋外的交火声早就消失了。
广津柳浪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坦然自若走到了战火之中的黑发少年，而原本激烈得让这一片土地都变成坑坑洼洼的枪林弹雨，像是被骤然按下了静止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世大人来了！我们赢定了！”
在久攻不下之中士气低迷的黑蜥蜴部队也有成员发出了欢呼之声。
荒木空世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向前迈出步伐，身后的友军没有开枪，而前方的敌人也不曾发出动静，黑发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从容轻松地进入到了交战了快数个小时的敌方据点里。
在屋内拿着武器打算偷袭荒木空世的敌人，在见到荒木空世之前便温顺地放下了武器，为他打开了门，令荒木空世能够更加顺利地在据点内行走着。
他们甚至争先恐后地殷勤告知荒木空世人质的所在之地，他来到了地下室后，发现了森鸥外告知给自己的那个孩子外，芥川银竟然也在这里。
“银，你怎么会在这里？”荒木空世的声音微微扬起，目光扫过了被放在一旁的两具尸体。
立原道造担心的没有错，在他被抓后，小田木一郎也派了另一个人去查看人质的情况，只是这个人手被芥川银给解决了，但若荒木空世再晚来一点，芥川银恐怕也会落到和立原道造一样的境地，被绑起来当做人质和筹码。
芥川银见到了自己的监护人，她低下头，声音都小了许多：“我、我担心，所以偷偷跟过来了……”
荒木空世只是疑惑了一会儿，便没有再追问了，他让芥川银带着小伙伴出去，自己则向二楼走去。
原本停下来的战火，在荒木空世走入据点内后又开始了，不过小田木一郎也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安排好的枪手们竟然会停火。
一股不详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头顶，像是坚硬的硬毛一样刺着他的背脊，让小田木一郎坐立不安。

第75章 龙头战
小田木一郎毕竟是跟着高濑会的老大风里来雨里去的二把手, 能够活到现在除了他足够勇猛也足够好运外，还因为他对危险有着一定程度的预感。
不过方才出现的不详寒意像是在春日料峭中光着脚踩在泥地上时，身体条件发射地战栗, 很快便如同夏日的露珠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田木一郎还未松口气, 便忽然发现门外似乎没有动静了。
就算人手都去狙击门外的港口黑手党了，但也不至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小田木一郎握住了一直不曾离身的爱刀，向一旁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部下受到了指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边，他握住把手，轻轻地转动, 然后在迅猛地拉开：“不许动！”
然而站在门外的竟然不是敌人, 而是他们的组员, 但最糟糕的是, 他们竟然拿着武器，一副想要攻入这个总指挥房间的模样。
小田木一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眼底通红一片，厉声喝问道：“你们难道想背叛吗？！”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 他也在心底暗暗戒备, 港口黑手党的人久攻不下, 肯定会让异能者出手，这些部下说不定就是被异能者给控制了。
那些拿着武器的背叛者中还有小田木一郎最为看好的部下，他还准备等此事了结，就向首领推荐他, 让他能够被提拔。
“小田先生, 投降吧, 我们不是那位大人的对手。”
而这位曾经被小田木一郎看好的部下, 则苦口婆心地劝阻着自己的前上司不要那么固执。
“你们疯了吗？！难道你们都忘了，首领是如何优待你们的，又是忘了谁给了你们容身之处吗？！你们一定是被那个异能者给迷惑了心神，快清醒过来吧！”
小田木一郎呵斥着，同时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小田先生，我们很感激首领收留了我们，但是高濑会并不是一个好的容身之处。”接替那位部下回话的，是另外一名成员，“你们能够站在安全的地方对我们发号施令，难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拼了命的在战斗吗？！”
“凭什么我们拼命，你们就能享受？！”
高濑会发展至今，哪怕的确是按照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任侠之道发展，总有需要拼命才能获得提拔的底层人员，而高层在拼命过后，自然是要好好享受，这是每个人都知道且默认的规则，然而现在被人质疑着规则的正确，小田木一郎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如果所有底层人员都因此而反对的话，那么高濑会就要完了！
没有人去占领地盘、去交易、去巡场子，再大的组织也会衰落。
小田木一郎还是一个苦力房的混混时，他便期待着自己能够加入高濑会，和那些威风凛凛的老大一样有着自己的部下和地位，钱财和女人，但是等到他好不容易出了头，发现当初和自己有着一样出人头地愿望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而剩下的那一小半依然在底层和中层徘徊着。
等到他用一身伤换来了现在的地位，曾经看不清的东西如同被擦去了雾气的玻璃一样，将真实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部分的底层成员都是靠着出人头地、升官发财的诱惑而拼命的，但是一旦他们发现真正能够成功的寥寥无几，甚至其实根本不值得他们拼命的话，那么不仅仅是高濑会，就连其他的黑手党恐怕也要迎来一大片的动荡了。
难不成那个异能者是政府或者异能特务科的人？不然的话怎么会用这种会让黑手党都两败俱伤的手段？
内心快速地飞过一系列的猜测，小田木一郎当然不可能任由他们继续说下去了，这些人被洗脑控制住了，他身边的部下们还没有呢！
也幸好横滨和整个日本都处于战后的混乱与萧条之中，这些人不干黑手党了也无处可去，情形对他们还是有利的，小田木一郎稍微松了口气，绞尽脑汁地让这些被洗脑的部下能够赶快清醒过来。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荒木空世，则来到了关押着立原道造的房间。
毕竟好歹有着一同潜入进来救人的情谊，芥川银将立原道造的存在告诉了荒木空世，请求他也将那个红发少年带走，荒木空世不置可否，但既然是乖巧的芥川银提出来的请求，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不过芥川银那带着担忧的神情还是让荒木空世的思维飘到了另一个地方：难不成银喜欢上那个小子了？感觉很有可能，一起共患难，再加上吊桥效应，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喜欢上一个异性也不是不可能——而荒木空世现在是芥川银的监护人，也就是说，芥川银应该是他的女儿，。
怀着挑剔女婿的心情，荒木空世打量了一下意识已经半昏迷、倒在地上的立原道造，皱了皱眉头，这个红发的少年被教训得有点惨，身体受的伤不提，脸上也青紫了一大片，让原本俊朗的面容看上去变得臃肿丑陋看起来。
如果芥川银看中的对象是这个少年的话，荒木空世只能表示果然还是得纠正一下孩子的审美才行。
碍于芥川银的请求，荒木空世叹了口气，他回头扬声道：“有人能过来一下吗？”
应声而来的是已经成为了他信徒的高濑会打手们，在荒木空世的示意下，立原道造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然后被一名打手给背起来。
黑蜥蜴久攻不下的据点在荒木空世来了之后，溃败如山倒，荒木空世只是露了个脸，然后就悠闲自在地进入到了据点之中，将敌人一网打尽。
知道荒木空世魔性魅力的广津柳浪倒是心有成数，但是不知道的人便只会觉得诡谲可怖了，要知道高濑会和圣天锡杖有合作关系，武器和补给是从来不缺的，怎么会一下子就被一个人给攻破了？
立原道造意识半昏半醒，他感受到有人解开了绑得自己发麻僵硬的绳子，知晓一定是救援到了，他吃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时，心脏仿佛又被人用锤子狠狠一砸一样，砸得他呼吸急促起来。
不可思议，身上的痛楚和难受全部远离而去，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肿起来的眼皮还阻挠着立原道造的视线，恐怕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这便是幸福和快乐的感觉吗？简直比任何药物还要更令人上瘾，想要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若是清醒状态的立原道造恐怕会感到警惕，但是此刻的他伤痕累累，撑着的一口气也在感受到救援到来后松懈下来，所以立原道造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荒木空世的信徒。
荒木空世看着狼藉的战场，有些无聊，在港口黑手党他出的任务大部分都趋于同质化，就是出现在交火激烈的战场，然后把敌人变成自己的俘虏和信徒——这样真的很没有意思。
不过太宰治也说了，想要离开港口黑手党需要做详尽的准备，最重要的是，去往另一边的世界时，还要有收留他们的组织，毕竟也要考虑到武装侦探社可能无法雇佣这么多人。
荒木空世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他想要的东西都会送到他的面前，不过以他的性子，很快又会失去兴趣，当初的回忆之卵便是如此，他看着那么喜欢，过后又没有兴趣了。
而且森鸥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了，或许是忌惮荒木空世的‘精神系异能力’，他很少会召见荒木空世，召见过后都会另外找个理由叫来太宰治，让太宰治为自己解除可能残留的精神控制。
但身为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也知道见过荒木空世的成员不知几何，就连太宰治也被荒木空世笼络过去了，如果他想要推翻自己当下一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话，只需要振臂一呼，那响应者恐怕比森鸥外当时自己上位时的支持者还要多，并且荒木空世的继承是完全符合规则的。
森鸥外不会去赌人性，更何况还是一个拥有着可以随意控制人心的异能者的人性。
森鸥外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前来回报战况的广津柳浪，低声道：“辛苦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看着广津柳浪离去的背影，森鸥外叹了口气，黑蜥蜴部队原本是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先锋部队而赫赫有名，现在他们久攻不下的敌人被一名异能者给拿下了，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的确是一件好事，然而长此以往，黑蜥蜴部队会彻底失去战斗的锐气——难不成每遇到一个敌人，都要让荒木空世来救场吗？那黑蜥蜴部队干脆改名、甚至被解散得了。
港口黑手党对荒木空世的依赖越来越重了，这样下去的话，港口黑手党会彻底成为荒木空世的附属品，而这恰恰的森鸥外不愿意看到的。
——杀意在森鸥外眼中一闪而过。
若是想要彻底除去荒木空世，那必须得进行周密的计划，而且森鸥外还得更加注意太宰治的动向，这个聪慧又敏锐的孩子是目前为止最能看穿他的存在。
“嗯……上钩的鱼比想象中的要少，看来得再加一把火呢。”
尽管横滨已经迈入春天，但是气温已经升高了不少，近段时间甚至热到让人误以为已经到了夏天，但是说这番话的人却是穿着只有冬天才会出现的厚实风衣，头上还带着宛如垂耳兔一样的帽子。
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坐在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酒店里，听着柴可夫斯基的交响曲，垂眸抿了一口弥漫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喃喃自语着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没有错，让整个横滨都蠢蠢欲动，就连森鸥外也动心不已的所谓异能者的遗产，正是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笔。
价值五千万的财产自然不可能全部放在一个地方，也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人找到，这个消息放出去时，不少地下组织都在谨慎地观望，但也有急需钱财的组织心动，然后便主动地趟下了水。
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目前这么一丁点儿的火，为了某个目的，他需要让横滨更加热烈地燃烧起来，不管是古老的组织还是刚刚崛起的组织，都不能从这股被他掀起的风暴之中脱身。
陀思妥耶夫斯基轻声跟着交响曲哼唱着自己编的曲调，看着日光下似乎祥和的城市，微微地笑了起来。
港口黑手党虽然和高濑会产生了冲突，但大规模的开战并未展开，不管是森鸥外还是高濑会的一把手都知道，这并非是开战的好时机，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知道他们的背后是否藏着其他的眼睛，就等着港口黑手党与高濑会、圣天锡杖教团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捞取好处呢？
表面上陷入了宁静的胶着，森鸥外还没有处理完因为荒木空世而不愿回到组织里的那些高濑会与圣天锡杖的成员，另一个消息便砸到了他的头上——圣天锡杖教团和高濑会因为遗产而决裂了！
这两个组织的决裂不在意料之外，毕竟就算是为了利益而合作，那也有为了利益而分开的一天，但是当情报人员汇报高濑会的首领真的找到了那名异能者的遗产时——虽然很明显并不是全部的，但是仅仅是那部分的黄金，就让高濑会的现任首领高兴得不得了，每个成员都发了两根金条，以示奖励——对此还抱有理智的森鸥外也不由得动了心。
而接下来高濑会也找到了那名异能者宝石库的消息，更是让那些原本想要看笑话的其他地下组织坐不住了，纷纷派人去调查情况。
“BOSS，我们是否也应该出手？根据情报显示，那个异能者的遗产是真实存在的。”
干部大佐在高层的会议上提出这个疑问。
“你确定情况属实吗？”
森鸥外的确也很眼热这份将近五千万亿的遗产，哪怕只是得到了十分之一，港口黑手党的窘况也能够缓解不少。
“确定，情报部门派遣进去的卧底亲眼看到高濑会的首领打开了那被施加了异能力的门，然后得到了可以将一间大型仓库都填满的黄金，高濑会的首领为了封口，还每个人给了两块金条，但是比起他自己所得到的，完全不值一提。”
哪怕只是看着文字，便能够想象得到那亮澄澄的黄金堆满整个仓库时闪耀人眼的画面，让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成员们也不由得口干舌燥。
荒木空世倒是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桌面上摆着的笔，他见过不少的黄金，不仅仅是单纯的金块，还有完全用黄金制作出来的，宛如艺术品一样的黄金列车与黄金屋，甚至他自己还住过，黄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所以在会议之中，荒木空世表现得最为淡然。
而他的这份淡然又让森鸥外心下一沉，加深了警惕，无法用黄金与钱财打动的人，要想获得愉悦则需要更高阈值的快乐，而有什么比攫取一个古老又庞大的黑手党组织首领之权更适合的？
森鸥外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但既然有这个可能，那就应该防患于未然。
“空世君，你有什么见解吗？”
森鸥外笑眯眯地点名询问道。
荒木空世扫视了一下周围，果不其然地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渴望与心动。
森鸥外这一招发问不可谓不高明，枪打出头鸟，若是荒木空世直接提议下场去抢夺异能者的遗产，若是之后情况无法控制了，那么森鸥外可以顺理成章地将黑锅扣在他的头上，若是荒木空世认为这有可能是陷阱，提议暂且等待的话，这些被黄金迷住眼的成员们也会下意识地对荒木空世产生怨怼——尤其是现在横滨几乎每天都能传来某某组织找到了那个异能者的遗产，然后大肆扩张人手、购买武器的消息，甚至还有一两个足够幸运的混混闲汉，在无意之中打开了宝库的门，从此吃香喝辣永不发愁，能够坐得住的组织已经寥寥无几了，甚至就连一些和地下世界有联系的普通平民也开始动心，主动探索起来。
森鸥外到现在还稳如泰山，已经是有定力了，但忍耐到现在他也快要压不住底层与中层人员了，若是不顺从大部分人的意愿，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能听到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换人的消息。
荒木空世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如果真的找到了遗产，该怎么分？”
这个问题有些诛心了，森鸥外一梗，坐在另一边的太宰治差点笑出声，幸好他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然真的会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笑声了。
最终港口黑手党还是决定参与进去，而遗产则是由发现者与组织四六分成。
至此，横滨全部的地下组织都参与到了这一场遗产争夺战之中，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为了钱财而掀起的风波，携裹着所有的地下组织令冲突越演越烈。
遗产虽然看着数额巨大，但实际上那位不知名的异能者所留下来的财产也只有黄金、宝石、古董、珠宝这一些，而目前发现的财宝不到传闻五千万亿的千万分之一，但偏偏就是这千万分之一，便让所有的地下组织宛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游了过来。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陷阱，只是坚定地认为更多的遗产尚未被发现，但是在别人得了好处，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得到的煎熬与嫉妒下，组织与组织之间发生冲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当高濑会袭击了曾经的盟友圣天锡杖教团，将他们教团得到的那一部分珠宝放入了自己组织的金库后，像是得了信号一样，整个横滨都乱了起来。
街道上枪声不断，每个组织隐蔽的金库与仓房都被一一查出然后被攻击，只为了得到里面藏着的黄金与珠宝。
然而这些组织的金库与仓房放着的又不仅仅只有得来的遗产，还有本身便属于组织的金钱与珍藏，被敌人端了去，自然得报复，然后夺回来，冲突就这么一步步地上升到了战争。
所有人都斗红了眼，原本被□□组织默认的冲突与战斗不牵扯到平民的规则也被扔到了脑后，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赢了战争再说，平民被子弹牵连进去，那只能说明他们命短，注定要有此劫。
在这段时间内，更加坚固的防盗门与防弹玻璃价格直线上涨，家中稍微有点储蓄的，都会咬着牙购买，但即便如此防盗门与防弹玻璃也是供不应求。
不管白天黑夜都有枪子的声音响个不停，居民们不敢上街，甚至不敢出门去买菜，生怕自己会被卷入到黑手党们的交火中，连尸体也无人收。
但他们毕竟是要生活的，也有人咬着牙心怀侥幸，试图离开横滨去其他的城市，但是这些去往其他城市的道路都在偏僻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往往都有黑手党占据着，能够顺利逃出去的寥寥无几，更多的人都倒在了出城的路上。
织田作之助上前，检查了一对倒地的夫妻，他手指按在他们的脖子上，静静地感受了一会，确认没有传来任何的搏动，便知道这对夫妻已经死去了。
但是他们的身体之中紧紧地护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年龄不大，安然无恙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像是知道自己的父母遇到了危险，直到织田作之助将她抱起，才从那异样的安静之中小声地呜咽起来。
“……这个残酷的战争，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织田作之助喃喃自语着。
“当然是进行到日本政府将我想要见的目标邀请到横滨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在的酒店丝毫没有受到黑手党阻止火并的影响，依然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这家酒店的背后有财阀作为靠山，甚至还有私人的武装部队，自然底气足。
不过想要入住这家酒店，除了有钱外，还得有权，而作为战胜国来客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酒店方也不敢怠慢。
这一次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第一次在他国的地盘上出手，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人脉和情报都远远不足，要想在这个势力和情报都贫瘠得宛如皇帝一样的国家，找出隐藏行踪的目标，又有什么比本地最大的地头蛇主动去寻找更轻松方便的呢？

第76章 龙头战
传闻中那个强大又富有的异能者和他的遗产当然是不存在的, 所谓的黄金与财宝，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略施计谋，引横滨当地几个黑手党组织自相残杀, 而他则顺利地接收了这些财产。
可谓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高濑会、圣天锡杖、海外组织STRAIN, 等被黄金财宝迷得头晕眼花的组织大概不曾想到,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甚至目的都不是为了针对他们, 组织的冲突与争斗, 不过是这个计划的附加产物而已。
但是逐渐的, 这一场抗争也变了味道, 也不知道是谁取了一个名字, 称为“龙头抗争”，寓意为能够从这场战争里获得胜利的组织，便会成为横滨接下来数十年的龙头老大, 而为了这空穴来风的传闻，有不少眼见着不妙、打算明哲保身的组织也或主动、或被迫地参与了进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异能特务科的现任负责人种田山头火在会议上语气沉重地说道。
“若是再放任这些黑手党和势力争斗下去, 会死更多的人。”
参与会议的其他异能特务科干员们没有出声，很明显，种田山头火这番话是对着屏幕后方的那些上位者们说的。
“那么种田君，你有什么方法吗？”
坐在高座之上的官员们声音低沉地询问道。
“先说好, 中央这边也没有办法派出更多的人手了，其他的经济要地都需要人手保护，已经分不出更多的人了。”
种田山头火知道这是谎言，实际上人手充足得很，只是他们不愿意付出心血, 将人派到已经被边缘化的横滨来而已。
这名身材魁梧的异能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早已知道这些官员们的真面目, 自然也不会抱有多余的希冀，等到异能特务科这个系统机构足够强大的时候，这些人便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自己的倨傲，谄媚得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日本的未来竟然掌握在这些政治家的手中，一想到这一点，种田山头火的内心就沉甸甸的。
但是他不能退，如果连他也退了的话，那么横滨的普通民众就真的要彻底绝望了。
“请您允许出动军警，然后划拨经费，我们会雇佣当地的民众来帮忙维持秩序，当然，异能特务科的所有成员也将会为挽救横滨的和平而献出自己的力量——”
种田山头火的提议还未说完，就被不客气地打断了：“简直荒谬！雇佣民众来维持秩序？难不成横滨的警方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吗？真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说政府无能？这实在是有损颜面！”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们都捏紧了拳头，一些对政府中央还有期待的异能者们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横滨的事态已经紧急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竟然在乎的是脸面丢失？
“我们并非是毫无把握，现在民众都在家中不敢出门，就算出门也会遇到生命危险，长期以往横滨的经济一定会出问题，如果能够划分出一个安全区，让民众的经济与生活重新展开的话，就算无法立刻阻止这场争斗，日后恢复生产和经济也会更加顺畅——别忘了，横滨是港口城市，论海上运输的话，这里不比神户差！”
种田山头火几乎是用喊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然呢？日本的中央政府不肯派人手来帮忙，那么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无法离开这座城镇的居民了，为了自己的故乡，总会有人愿意挺身而出。
坐在最中间的高官轻轻咳了一声，其他的官员们都知趣地闭上了嘴，这名高官开口道：“种田君，你的为难我们也是知道的，但是经费来自民众的税收，每一笔都得用在刀刃上，才不能辜负民众对政府的期待。”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更多的税收早就被层层剥削，落入了政客官员们的口袋里，真正能够用到建设和民众福利上的又有多少？最绝望的是就算民众们知道这些高官政客贪污受贿，却是控告无门——因为法官和检察官可能也是受贿的一员。
“我们受到了一个情报，既然异能特务科无法阻止这些黑手党组织的争斗，那么便让能够阻止他们的人出手便是。”
在听到这番话时，种田山头火的心脏几乎要沉到了胃里，被那些具有腐蚀性的酸水给腐蚀出坑洞：“您……您说的难道是？”
“日本本土最强的超越者，实力远远高出特级异能者，一人便拥有足以灭城甚至美国的战斗力——‘收藏家’涩泽龙彦！”
“原来那位有名的异能者‘收藏家’就是涩泽龙彦吗？”
“真没有想到，不愧是大人！”
其他的官员们络绎不绝地拍着马屁，恭维着这位高官的人脉之广与情报之深。
高官嘴角上扬，虽然内心得意，不过他依然稳重地抬起手，制止住了他们的谄媚与恭维——若是真的任由他们说下去，那恐怕会没完没了。
种田山头火知道自己此时开口会让气氛变僵，甚至可能会惹怒这位高官，但是他摸着自己的良心，最终还是出声道：“请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收藏家’会按照各位的命令行事。他可是世界范围内都稀有的超越者，一旦脱离了控制，诸位有想过情况是否会演变得更加糟糕？”
种田山头火不认识涩泽龙彦，但是他毕竟是执掌异能特务科的负责人，或许其他国家的异能者组织情报不完善，但是日本本土的异能者情报却是尽可能地详尽了。
涩泽龙彦固然出生于掌控金融银行的大家族，但是和现任当家涩泽荣一血缘关系并不亲近，况且根据他从小到大的资料来看，涩泽龙彦也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可以用忠义或者感情操控的人。
他能理解这位高官想要炫耀的心情，即便是在异能者频出的现代社会，超越者的存在也依然很稀少，而当那七位背叛者强行阻止了战争，将原本席卷全人类的一场大战圈定在常暗岛上后，超越者的存在也开始被各国所拉拢，甚至作为战争资源被重视。
但日本或许是国运已经衰竭的缘故，数十年来不曾有过一个超越者，不提英国的‘钟塔侍从’，美国最新崛起、并且逐渐吞并其他异能组织的‘组合’，俄罗斯老牌的异能特务科‘克朗勃’，法国的‘圣百合’坐拥着的实力强大的超越者们，就连海对面的那个国家，据说超越者便已经超出五指之数，但他们向来低调，具体情况如何，就连情报能力最强的美国和关系算是比较密切的俄罗斯也不知道。
“涩泽龙彦的祖父涩泽荣一和我是多年的好友，有这一层关系在，不必担心涩泽龙彦会不听话。”
这位高官听不得这番浇冷水的话，他面容明显地冷淡下来，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
“又或者，你们异能特务科能够找到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场让整个横滨地下组织都卷入其中争斗的强大异能者？”
他的嘴角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显就是笃定了异能特务科的人做不到。
超越者的存在就很稀少，而这类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异能者，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待在小小的异能特务科，被实力还不如自己的人呼来唤去？
种田山头火无话可说，而实际上邀请‘白麒麟’到横滨来结束这场龙头抗争，也不是他能够置喙的决定。
这件事便这么确定下来了，异能特务科所要做的，便是找到行踪不定的‘收藏家’涩泽龙彦，然后将这份任务委托给他——当然，虽然那位高官嘴里说着和涩泽荣一交好，但为了笼络这位强大的超越者，日本政府方面也格外的大方，那上面明确标出来的酬劳，以及一些隐性的好处与福利，看得种田山头火不得不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才能继续看下去。
若是这些高管愿意将这些好处和酬劳分出部分——哪怕只有一点儿，那么横滨的民众都会少死很多人，处境也会好过很多。
涩泽龙彦的父母都已经因病去世，在那之后他便行踪不定，但是异能特务科毕竟是官方的异能组织，有国家机器作为靠山，就算成立的时间不够长，能耐也并非民间非法组织可以比拟的。
动用了不少隐藏力量，甚至冒着风险让能够读取记忆的特务从卧底的组织里找机会出外勤，异能特务科冒着不少的风险，终于在北海道找到了这位被称呼为“收藏家”的超越者涩泽龙彦。
委托进行得很顺利，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位高官与涩泽荣一的关系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因为日本政府给得的确太多、太优惠了，涩泽龙彦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下来，同意前往横滨。
其他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多少松了口气，他们也为横滨的战况而焦急，既然有超越者出手，那么战争应当很快就能结束了，说不定这些在横滨肆虐的非法组织也可以被顺势一扫而空，还横滨一个清明干净的环境。
涩泽龙彦身穿着白色的长风衣，有一小缕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扎成了一股辫子，用苍蓝色的锻带绑着。
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干净得宛如白雪一样的男人，无需更多的饰品，仅凭自身的风华便将旁人衬托得灰头土脸。
唯有一双绚烂如同鸽血宝石一样的双眼让他瞬间有了鲜明的色彩，让和涩泽龙彦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这仿佛能够直接看透人心的双眼。
涩泽龙彦百无聊赖，从北海道去往横滨的专机上，负责接送他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稍有不慎便招惹到这位看着心情很不好、一脸厌烦的超越者。
飞机轰鸣着驶过某家孤儿院的头顶，一名白发紫眸的少年捂着自己空荡荡咕咕叫着的干瘪肚子，畅想着等自己长大了，能够过上可以吃白米饭吃到饱的日子。
原本异能特务科和政府的人都以为只要白麒麟涩泽龙彦安全抵达横滨，出手之后就能迅速解决掉这场龙头抗争，而实际上一开始也的确如同他们所以为的那样，涩泽龙彦一出手，便将横滨打得最凶的两个组织全部团灭了。
邀请超越者‘收藏家’涩泽龙彦来到横滨出手镇压黑手党组织们的争斗，是政府秘密的行为，在横滨这个势力混杂的租界，如果那些海外组织与走私商会，以及和母国有联系的雇佣兵团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原本只限于这些地下组织之间的争斗，将要延伸到国际□□势上了。
这些组织的母国，很有可能以这个为要挟，胁迫日本政府赔付钱财和利益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异能特务科和政府相关人士都必须将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
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他们将对付危险组织的工作交给了那位纯白的超越者，自己要做的工作也就是搜集和整理涩泽龙彦来到横滨后便以惊人速度弄垮台的组织情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曾放下经提醒的种田山头火却是看出了不对劲。
“你们谁能够联系上涩泽龙彦吗？”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们不曾讲过向来如泰山般沉稳镇定的长官这幅急切的模样，他们面面相觑，诚实地摇头道：“没有，那位超越者在来到横滨后就说要我们不要跟着他，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怎么了种田长官？难道是哪里不对吗？”
“是那些组织发现了超越者是我们请来的？还是说超越者不是他们的对手？”
种田山头火摇了摇头，低沉地说道：“比你们猜测的更加糟糕……我怀疑‘收藏家’已经失控了。”
涩泽龙彦失控了，种田山头火的这番话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异能特务科成员们的心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试探地出声询问道：“长官，我们不太明白，收藏家的确是按照计划地在镇压这些组织，为什么说他失控了？”
“他的确是解决掉了那些组织的成员，但是……”种田山头火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份情报，长长地叹息，“涩泽龙彦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混乱了。”
但是为什么？日本政府已经给了他足够丰厚的酬劳与好处，甚至日后他们也愿意因为涩泽龙彦的超越者身份而捧着他，让他地位超然，为什么涩泽龙彦还会做出这种事情？只要涩泽龙彦说一声，任何美丽的珍珠宝石都会送到他的面前，根本不需要他像是现在这样去洗劫这些组织的金库。
这一点种田山头火怎么也想不明白。
涩泽龙彦的确是利用自己的异能力解决了那些闹得最为凶狠的组织，这些组织要么最强大的战斗系异能者对上他后因为太过绝望而自尽，要么便是首领被斩首，整个指挥系统溃散，剩下的成员要么干脆投奔其他的组织，要么就和同僚们争夺起下一任首领的位置。
但不仅如此，原本见不能找到遗产的走私集团KK商会趁着这场混乱的龙头抗争，卖出了不少武器和补给，从而赚了一大笔钱，但是置身于战场之外的他们，金库也被人强行攻入，里面存放着的珠宝与古董被洗劫一空，而负责保护金库的私人佣兵团的精兵、走私商会自己培养出来的强大武斗派成员、甚至是高清聘请的杀手，都纷纷地以凄惨到最有素质、心态最沉稳的收尸人也无法承受的惨状死去。
如果说制裁这些身份和手脚本就不干净的成员们是涩泽龙彦干的，那么将他们的金库洗劫一空，这宛如惹怒了沉睡的狮子，甚至还钻到它的嘴巴里把吃进去的肉给拿走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涩泽龙彦来了之后，横滨的战况战况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因为那些理智没有下场的组织，不得不为了自己损害的钱财和颜面而继续战斗，试图把损失挽回，甚至掀起了比过去更加激烈的抗争。
森鸥外见情势不好，已经收拢人手，让部下们不要被拉入龙头抗争的泥沼之中，但是架不住其他已经疯狂的组织为了拉更多的人下水，港口黑手党毕竟是生活在横滨这个城市里，就算再怎么小心也防不胜防。
不管是出于主观意愿还是客观情况，港口黑手党此刻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憎恨、血腥与仇怨和贪婪的风暴之中，无法轻易脱身了——除非他们能够将这场战斗平息掉。
森鸥外的黑眼圈在龙头抗争的时期变得更加明显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派出荒木空世去平息战斗的行为有可能会削减自己的威望与掌控港口黑手党的权利，只为了能够减少更多的伤亡，让横滨尽早恢复原本的宁静——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宁静，也比此刻规则与秩序完全崩毁的混乱要好。
荒木空世答应了森鸥外的派遣，在黑蜥蜴部队的护送下前往那些交战得最激烈的地区，让战火平息下来。
或许是因为龙头抗争产生了太多的憎恶、仇恨、绝望的缘故，荒木空世的魔性魅力效果比以往更加绝佳，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甚至是传递出去的一句话，都能够让这些其实也早已疲于奔命的其他组织成员们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
这些人从愤怒与仇恨的泥沼之中被拉了出来，他们也非常感激将希望和未来带给自己的荒木空世，原本已经销声匿迹的新教，似乎又有了重新聚集起来的迹象。
只要荒木空世一声令下，这些疲惫而劳累的异能者与武斗派们，都愿意为了他重新拿起武器，投入到捍卫荒木空世权威与安全的战斗之中。
荒木空世出现后造成的异样和平与安宁，自然也引起了涩泽龙彦与这场龙头抗争始作俑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注意力，涩泽龙彦坐在自己异能力形成的收藏室【龙彦之间】里，若有所思地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带来的这份情报。
“能够平息战火与抗争，浇灭愤怒与仇恨的异能力者？真是有趣啊，想必他的异能力结晶，会是意外的美丽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着，仿佛亲切的友人一样轻声赞同着，“的确，他应该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吧，拥有这样的力量，异能力宝石或许也是相当罕有。”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番话打动了涩泽龙彦，他一直在追寻着某样东西，来填满自己内心的空洞，但是偏偏他无法描绘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清楚是怎样的存在，所以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他或许会保持这宛如游魂一样的状态，知道找寻到那样能够填满自己的宝物，才能够重回人间，获得新生吧。
“精神系的异能力啊……的确很稀有，我去见见他。”涩泽龙彦站起身，他走出了遍布着珠宝与黄金、古董的华美收藏室，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宛如送别好友般轻快地朝着他的背影挥手：“祝你一路顺风。”
想要找到荒木空世说难很难，但是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是因为他很少出现，一旦出现也必定是被团团保护住——原本是由黑蜥蜴部队来保护他的，但是自从有异能者从远处狙击偷袭荒木空世后，负责保护他的人便从黑蜥蜴部队换成了干部大佐。
黑蜥蜴部队虽然的确身经百战、战果赫赫，但毕竟普通人居多，异能者很少，身为异能者的也只有再过几年就要退居二线的广津柳浪，其他的异能者要么已经爬到了高位上，要么便已经加入到了干部们的麾下，而面对集中狙击的异能者敌人，还是同样身为异能者的人来保护荒木空世会更加安全。
说找到荒木空世很简单，则是因为涩泽龙彦只需要稍微让一个地区变得混乱，然后令荒木空世不得不出来平息就行了——当然这种方法只适用于有这个头脑与能力的人。
涩泽龙彦只需要守株待兔地等在这所金库里，直到自己的目标送上门即可。
当荒木空世来到这家应当宛如铜墙铁壁一样的金库时，不知道从何处弥漫开来的白雾包裹着他们一行人，干部大佐提高警惕，察觉不对，才刚喊一句：“小心这雾有诈！”声音连带着人便好像被吞入了深渊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77章 龙头战
荒木空世伸出手, 那如同牛奶一样的雾气从他的指尖轻飘滑过，原本和他一起来的异能者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他还站在原地。
他感受了一下雾气中弥漫着的力量, 察觉到里面蕴含着空间规则，大佐和其他人恐怕是被这些白雾带到了另一个位面空间里，而触发的媒介恐怕就是所谓的异能力了。
看来原本是为了保护荒木空世而派出来的异能者保护小队, 反而倒是先他一步成为了人质。
荒木空世略略思索，随后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步入了那门窗都布满了弹孔与灼痕的珠宝店——这里是某个海外组织掩人耳目的洗钱所, 更是储存着不少珠宝首饰，然而现在那原本纤尘不染的展示柜被全部砸烂, 垫在天鹅绒上的珠宝不翼而飞，墙壁上优雅又奢华的装饰品似乎也被战斗波及到，缺头少尾，狼藉一片。
灯光黯淡地闪烁着，照耀在弥漫着的白雾上，让这如同幽灵一般无形无状的雾气染上了淡淡的色彩。
荒木空世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原本厚实的绒毯也残破不堪, 若是不注意的话, 会被落到绒毯坑洞下的子弹空壳给绊倒。
既然白雾在这里, 那么制造出白雾的异能力者应当也在这个附近, 荒木空世环顾四周, 并未找到可疑的人物。
“看来对方藏在这雾气之中啊……”
荒木空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这些雾气缠绕在身上的感觉，但若是想要抓住隐藏起来的敌人, 恐怕还真的得进入到这雾气之中才行。
他犹豫了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正当荒木空世打算破解开白雾的规则进入其中时，那浓稠的白雾一如出现时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然而和荒木空世一同前来的三位异能者身影却是并没有出现在原地。
荒木空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了他们——然而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在这短短的几分中，和他一起前来的异能者全军覆没，大佐的眼睛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直到临死前也十分惊恐的东西，他半个躯体被埋在了墙壁里，像是被溺死一样。
但是大佐的异能力十分强大，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毫无还手之力地杀掉，而且这半埋在墙壁中的模样，完全像是出自他自己之手——难道说敌人已经强大到了让大佐绝望到自杀的程度了吗？
荒木空世再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本护送着他的异能者包括大佐在内有三名，一名远攻型异能者、一名近战型异能者，以及大佐这样可攻可守的异能者。
然而现在这三名异能者都死去了，其中有一个甚至还飞到了天花板上，鲜血从垂下来的手臂上滴答淌下。
荒木空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此时，一个轻柔又醇厚的声音从他的另一侧响起：“如果是想要捡漏的话，如你所见，这里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来人有着一头漂亮得宛如白雪一样的银发，周身浮荡着的空灵气质，与此刻昏暗狼藉的房间非常不衬，就像是某个贵族家的少爷从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直接落跑到这里来，好奇地冒险一样。
“我对珠宝没有兴趣，不过都是一些死去的石头而已。”荒木空世淡淡地回答道，“所以我不明白，那位一手造成了这种局面的白麒麟，为什么会把珠宝洗劫一空。”
银发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轻地闷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宛如洁净的百合花一样绽放着，光是看着便赏心悦目：“说不定白麒麟抢劫的目的其实意外地简单，因为很无聊，看见了那些漂亮的珠宝后，内心被宝石润泽的光芒触动了而已。”
“那他的内心一定很空虚。”荒木空世冷漠地给那位素未谋面的白麒麟定义道。
银发青年愣了愣，那微微瞠大眼睛的模样让他原本疏离空灵的模样顿时变得距离人间更近了一点。
“人类不都是如此吗？为了钱财和名利汲汲营营，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是空茫的。人类生来内心就有空洞，而白麒麟的只是更大一点，没错……珠宝的光辉也只能让他满足一瞬，在那刹那之后，徒留给他的是更深邃的寂寥与空虚。”
涩泽龙彦喃喃自语着，他这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荒木空世，那双红色的眼睛扫视着眼前之人。
“既然你能够一口断定他的内心有空洞，那应该也会知道能够填满他内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吧？”
涩泽龙彦嘴角嗪着笑，逼近了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的容貌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他的身型修长，偶尔走在路上会被误认为是在职模特，但是那时不时冒出来的干净纯然让他的气质看着更像是少年，而他此刻说出来的话语，在明知道对面的银发青年极有可能便是那让不少黑手党和地下组织闻风丧胆的白麒麟，他的回复依然简明扼要。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荒木空世反问道，“他既不是需要我关注的幼崽，也不是隶属于我的人，我为什么告诉他？”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没有错。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来确定吧！”涩泽龙彦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不再扮演仿佛误入此地的富家公子，露出了属于超越者白麒麟的冷漠与傲慢。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宝石，是否能够填满我内心的空洞！”
荒木空世久久未回，而大佐和其他的异能者们也迟迟联络不上，太宰治带着强烈请缨的芥川龙之介前来调查，看到的便是狼藉的战场，以及死相凄惨的□□异能者们。
在看到大佐的尸体时，哪怕是向来自认为冷情冷心的太宰治眉头也皱了起来，面色凝重，而芥川龙之介也沉默地低下了头，向这位忠实可靠、又经常照顾其他成员的干部表达自己的敬意与沉重的叹惋。
“……”太宰治带上手套，翻查了一下其他两个异能者的尸体，果不其然，他们也都是死在了自己异能力的手下，这诡谲的画面简直宛如绝望的自尽般。
“太宰……先生，有查到什么吗？”芥川龙之介咬了咬牙，哑声问道。
“这是白麒麟的手笔，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种事。”太宰治取下了手套，看着被其他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小心取下然后安置在地上的三具尸体，颔首鞠躬致意。
“没有见到空世先生……莫非他也遭受白麒麟毒手了吗？！”芥川龙之介心头悚然，心神一震，喉咙便冒出痒意，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苍白起来。
早在龙头抗争的开端之前，芥川龙之介在得知妹妹和小伙伴都被高濑会掳走后，陷入了焦躁的状态，若不是太宰治看不下去，点醒了他，恐怕他会一直沉浸在负面情绪里。
而这一次的绑架案件也让芥川龙之介坚定了留在港口黑手党的打算：等荒木空世去到了另一边，说不定会有许多素有仇怨的敌人打算借此打击报复，留在港口黑手党，芥川龙之介也能够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而现在港口黑手党遇到了麻烦，据说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在救出人质的行动中得到了不少功劳，甚至成为了黑蜥蜴部队的正式成员，芥川龙之介一下子便体会到了紧迫感。
不管是为了荒木空世、还是自己、或者是妹妹，他都得抓住机会，在这次龙头抗争中让森鸥外注目才行。
太宰治没有分析错，芥川龙之介的确对在黑暗中生存十分游刃有余，芥川银也是这对兄妹本身也很有才能，龙头抗争里有不少成员、甚至是干部和干部候补死去，他们因祸得福，在这一次的混乱中崭露头角。
但是此刻荒木空世失踪的消息，还是让这个未来被寄予厚望的特级异能者流露出了绝望的目光。
“可恶……如果在下再强一点，空世先生就不会遭受这种危险了……可恶！”
太宰治啧舌，他扬手扇了这个心神震荡的黑发少年一巴掌，冷冷道：“空世还活着，他恐怕被白麒麟给抓走了，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抓紧时间寻找线索，然后把他救出来。”
芥川龙之介苍白的脸颊上红了一块，他的动摇和绝望似乎被这一巴掌给扇走了，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理智而清醒：“……你说的对，在下太不成熟了。”
太宰治转身，目光巨细无遗地在这栋金库里寻找着线索，既然包括大佐在内的三名异能者都是死在这个现场，那么荒木空世一定也是在这里失踪的。
太宰治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的一部分理智而冷静地分析着情况，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推测着白麒麟将荒木空世抓走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另一部分却又漠然地感受到自己内心似乎被撕裂开了一大半，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抽搐着，明明应该很痛，太宰治却不可思议地感受不到分毫。
“空世，请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太宰治的呢喃飘散在充满硝烟与铁锈味的空气里，向着遥远的天际飘去。
荒木空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用黄金打造而成的床上，这张床上垫着的是丝绸与天鹅绒，手摸上去丝滑柔顺的触感比京友禅的和服更加舒适亲肤，而若是放远视线，便会发现视野被这张黄金床上方的支架垂落下来的轻纱帷幕遮挡住了。
他动了动，发现有一条锁链扣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眼下这幅情形宛如被囚禁起来的公主一样，被囚禁在了这个牢笼里。
荒木空世坐了起来，随着他的移动，缀在帷幕上的珠宝也晃动起来，宛如风铃一样彼此碰撞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提醒着牢笼的主人，被掳来的人质已经醒过来了。
没过多久，银发的青年便款款走出，出现在了荒木空世的面前：“看来你睡得很好，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荒木空世君。”
荒木空世并不好奇银发青年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他并没有询问对方是谁，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冷冷道：“给我解开。”
他方才已经试过了，自己目前的力气没有办法扯开这条锁链，恐怕材质是对方精心挑选过的。
“这可不行。”涩泽龙彦优雅地笑道，“在我研究完你的秘密之前，都不能给你解开——不过你可以好好地参观一下我的收藏室。感恩吧，你是第二个被我邀请，能够拥有这项殊荣欣赏到这些美丽的人。”
涩泽龙彦原本没有打算将荒木空世带走的，即便最开始荒木空世没有被卷入到白雾之中，他的‘异能力’也没有变成珠宝出现在涩泽龙彦的收藏室里，但最初并未在场的涩泽龙彦只觉得或许是荒木空世运气好，被那三个异能者保护着没有被卷入到白雾之中而已。
但是在又一次放出白雾，却没有见到荒木空世被吞噬进去时，涩泽龙彦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依然好端端站在雾气之中的荒木空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不可能！所有的异能者都无法逃出我的白雾才对！”
荒木空世很平静，并没有自己孤身一人对付白麒麟的恐惧，他淡淡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异能力规则对我无效。”
和人类相处久了，荒木空世多少也学到了一些坏习惯，比如说话喜欢留一截，故意误导他人。
异能力规则对他无效，这既有可能是荒木空世本身持有的‘异能力’刚好可以和涩泽龙彦的抵消，也可以被解读为他的异能力远在涩泽龙彦之上，所以涩泽龙彦的白雾才无法将他吸收到另一个空间位面里，端看涩泽龙彦怎么解读了。
心高气傲的涩泽龙彦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尤其是荒木空世的异能力或许还在他之上，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但涩泽龙彦面容上流露出来的狰狞与冷酷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本优雅高贵的神情：“你很有趣，看来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白麒麟百无禁忌、肆无忌惮，况且被抓走的也是需要被消灭的港口黑手党组织的成员，从道德伦理上也无可指责——当然，涩泽龙彦也不在乎。
所以他将荒木空世掳走了。
荒木空世毕竟还是太单纯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不需要肢体接触，就能将人类脆弱的躯体迷晕的喷剂。
虽然已经把躯壳的硬度调整到了最高，但是人类的器官还是太脆弱了一点，一旦被侵入到内部，就算是荒木空世也只能按照物理规则昏迷过去。
荒木空世醒过来后，涩泽龙彦倒像是以为热情好客的主人，在为他的贵客介绍着这些黄金、银块、珠宝、首饰、古董的来历与价值——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异能者的头颅，经过精心的处理后和那些古董与摆设品一样，被呈放在木架上。
收藏室里的呈放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耸着的天花板，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足以让拥有密集恐惧症的病人当场发病昏厥过去。
“如何，我的【龙彦之间】很棒吧？”涩泽龙彦拽着绑在荒木空世左手上的锁链，沿着展示柜向前走着。
荒木空世见过太宰治送给自己的来自罗曼诺夫王朝的珍宝，对于这些粗犷的宝石并没有兴趣，看久了反而会觉得花里胡俏：“不过如此。”
涩泽龙彦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么这些呢？这些是我从某个海外组织的金库里找到的，大概是打算将这些珍品运送到海外进行拍卖吧，幸好被我发现了呢。”
他指了指一尊大佛，语气轻松地介绍道：“那是京都山能寺庙里国宝级的药师佛像，眉心镶嵌着的白毫也是相当稀有的珍品。”
荒木空世扫了一眼佛像，兴趣寥寥：“只是人类强行附加上去的价值而已，横滨郊外的山上也有不少石头与树木经历过风吹雨打、历史变迁，它们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番话也只有拥有无限时间的荒木空世才有资格说，但涩泽龙彦并不知道眼前的黑发少年，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另一种存在。
黄金、珠宝、古董都无法让荒木空世动容，涩泽龙彦脸色微微一变，表情冷了下来：“看来你觉得我的收藏品很无趣？”
他的声音里凝聚着风雨欲来的低沉，倘若荒木空世再惹怒他，或许涩泽龙彦会撕破脸皮，让他彻底成为阶下囚。
荒木空世嗤笑一声，“连自己主人都无法取悦的收藏，你要怎么让客人觉得有趣？”
涩泽龙彦忽然沉默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宛如没有半点情绪的人偶，在收藏室仅仅只有宝石的光辉闪烁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尤为可怖。
“你说得对。”这么说着的涩泽龙彦，抓着荒木空世，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既然白雾无法取出你的宝石，那么就用更加粗暴的手段吧。”
涩泽龙彦将荒木空世绑在了电击椅上，让他无法动弹。
只是在做这个动作时，涩泽龙彦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像是自己似乎做过类似的动作，那之后发生什么了，他却又记不清楚了。
因为抓不住让自己焦心不已、却又怎么都回想不起来的记忆，涩泽龙彦十分暴躁地对待荒木空世，他面无表情地一遍又一边加大了电流，等待着这个美丽的黑发少年露出各种丑态，把那藏起最深处的异能力结晶宝石给逼出来。
但是没有，荒木空世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从天窗飘落下来的血色月光在落到他身上时，似乎又变得澄清起来，银色的光辉让周围漂浮着的尘埃都熠熠生辉，点缀在被月光亲吻着脸颊与发梢的荒木空世身上。
涩泽龙彦捏着电流开关的手不知不觉中放了下来，他喃喃自语着，像是疑惑极了：“为什么没有反应？”
荒木空世动了动，电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早有准备地把躯体捏造得十分坚固了，就连绑在四肢上的皮带也可以轻易挣脱，但是这张椅子坐得很舒服，而荒木空世也懒得起来，所以就舒舒服服地继续坐下去了，况且涩泽龙彦打开开关时，酥酥麻麻的电流通过背脊和手臂，就像是做按摩一样，让荒木空世反而变得更加舒惬。
荒木空世都快要睡着了，一时也没有接话，他最近出勤的次数比得上在先代首领麾下的总和了，虽然不会累，但是有机会坐下来好好休憩时，荒木空世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倒是奇特的体质。”另一个不属于荒木空世、也不属于涩泽龙彦的声音响起，如同从雪国之中走出来的黑发紫眸青年，嘴角嗪着文雅的笑容，出现在了荒木空世的眼前，“倘若你不介意的话，涩泽君，能否让我接手他，仔细地研究一下呢？”
荒木空世记得这个声音，他睁开原本闭着小憩的眼睛，目光冷冷刺向这个新的访问者——这个男人的容貌、声音、甚至是那顶帽子，都让荒木空世记忆犹新。
能够让神明记住，哪怕是作为敌人，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算是荒木空世来到这个狭窄世界里的第一人了。
荒木空世因为太宰治失去了力量孢子而冷淡了不少，但是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却还是记忆犹新。
毕竟就是这个男人背刺了荒木空世，害得他不得不失去了作为凭依媒介的躯体，结果就是在回去重新捏新壳子的期间，自己好不容易养大了一点、养胖了一点的幼崽竟然没了！
虽然将时间逆转，但是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的幼崽失去了才养了一点的神性，力量孢子仿佛不存在一样地消失了——如果这件事被其他的高维存在知道了，他一定会在万年一次的茶话会上成为话题的！
由此可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一次背刺，的确给荒木空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一出声，荒木空世就认出了他。
陀思妥耶夫斯基目光轻轻扫过荒木空世，甚至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荒木空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想看他。
紫眸的俄罗斯人并不在意，他只是又问了涩泽龙彦一次，将他从熟悉的恍惚之中唤醒回来：“能把他交给我研究一下吗？”

第78章 龙头战
涩泽龙彦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抱有信任的——或者该说, 他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目的不纯，但是那又如何？他不也是在利用陀思妥耶夫斯基，从他这里得到情报，来寻找着能够填满内心空洞的存在吗？
况且这个俄罗斯人给的情报的确很有用, 省下了他不少的功夫, 于是面对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请求,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比给出宝石还要轻松地回复道：“可以，你尽管拿去用吧。”
他们在对话之中完全没有在乎荒木空世的意愿, 三言两语之中就决定了他的去处。
荒木空世皱紧了眉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一点都不想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共处一室, 光是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荒木空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起红疹了。
束缚着他行动的只有绑在电击椅扶手上的锁链, 捆着荒木空世四肢的皮带只需要轻轻一扯就会脱落。荒木空世不再犹豫，他动用自己的力量, 让涩泽龙彦与陀思妥耶夫斯基都陷入到了那份至高无上的欢愉与幸福感之中。
荒木空世的能力起效了, 不如说他的这份力量对于身为超越者、内心又有空洞的涩泽龙彦效果拔群，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似乎也目光失去了焦距，陷入到了那比云朵更柔软、比阳光更灿烂、比大海更深邃的幸福之中。
荒木空世从来不看重这份附带的能力, 但是今天他难得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暴殄天物’，什么叫做‘忍辱负重’。
如果可以的话, 他是绝对不愿意让这两个明显看着就脑子有病的人类感受到他们或许一生都感受不到的幸福与愉悦。
荒木空世没有浪费时间, 陪着芥川银看过不少部电影的他知道有机会就不能错过, 在强行挣脱开束缚皮带后, 他将捆在扶手上的锁链取下, 然后迅速地越过还在发呆的两人向着出口奔去。
他的这份能力也不是完美无缺的, 毕竟只是本体的力量溢出，附加到这幅躯体上的，对于灵感高和意志力高的人效果不明显，如果五感缺失的人，更会或多或少免疫，荒木空世一见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便升起警惕心，也不敢赌这份可能。
他轻盈地赤着双脚奔跑在宽敞又黑暗的龙彦之间里，不知道涩泽龙彦的【龙彦之间】到底是怎么运转的，荒木空世向着月光奔去，却发现自己在一栋废弃的大厦顶端，这个天台上根本没有通往下方的阶梯，除非他长了翅膀从空中逃走，或者是从这高台上跳下去，否则的话是无法逃脱的。
“真是厉害的能力啊……这种感觉我还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声音带着浮动的喘息响起，他从黑暗之中走出，紫色的眼眸似乎被水汽浸润过。
“原来幸福到流泪是这种感觉啊……真是让人上瘾啊。”
他叹惋一般地吐出这句话，脸上从最开始宛如面具一样的笑容破碎开来，让他的神情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啊，是没有找到出路吗？也难怪，毕竟这可是‘白麒麟’的巢穴啊，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的珍宝逃走的。”尽管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他的目光、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与举动，都告诉了荒木空世，此刻他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只能沦为白麒麟的收藏珍品之一。
荒木空世开始认真地思索起，自己现在用的这个躯壳从顶楼上跳下去能不能完好无损了。
“这里很危险，来，到这里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向荒木空世伸出了手，他的表情诚恳而真挚，就像是交往多年的好友担心着荒木空世的安全，而小心翼翼地说服着他，荒木空世站在天台的边缘，半个脚掌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夜间吹来的城市对流风将他的风衣鼓动得宛如起航的风帆，犹如一双漆黑的翅膀一样，令人错觉下一刻荒木空世便会飞入云霄之中，消失不见。
荒木空世没有动，他绝不会再相信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恐怕米哈伊尔这个名字都是编造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荒木空世沉下心，他盯着让自己吃了大亏的紫眸男人，下定决心吃一堑长一智，绝不会再被对方骗到。
“我么？”陀思妥耶夫斯基有无数个不怕被细查的假名和身份，但是一股莫名的感觉笼罩着他，让他对着这个被掳来的俘虏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叫做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可以叫我……”最后的尾音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含在舌上，再次吐出来时，带着缱绻与温柔，“费尔。”
“陀思妥耶夫斯基吗……”荒木空世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他朝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不过我荒木空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嗯，反正画出说这个台词的角色的漫画老师也姓荒木，荒木空世拿来玩梗觉得非常合适。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后退一步，让自己的全身都暴露在了空旷的月色之下，风从他的背后急速地掠过，荒木空世宛如折翼的鸟儿一样向着大地坠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瞠大了眼眸，一脸惊愕，他甚至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朝着荒木空世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把他从坠落之中拉回来。
但是荒木空世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甚至毫不犹豫地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远离他、堕入死的怀抱。
陀思妥耶夫斯基来到了荒木空世下坠的边缘，因为涩泽龙彦召唤的白雾缘故，从天台上往下看，地面的状况隐隐约约看不分明，但是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去，甚至连骨头和血肉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也听不到，是绝无可能生还的。
涩泽龙彦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更慢一步回过神，他从那飘忽的愉悦与幸福之中清醒过来后，便急急忙忙地寻找着荒木空世的踪迹，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能够填满自己内心空洞的人留在身边——哪怕这份愉悦和幸福感依然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也比涩泽龙彦徒劳无功地收集者钻石、珠宝，却越来越无法满足自己要好。
至少这份感觉依然能够长久地残留在心脏上，延长涩泽龙彦的充实感。
“珍宝他人呢？”来到了天台之上的涩泽龙彦除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外没有看到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语气不好地质问着紫眸的俄罗斯人。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还沉浸在那难以言喻的震惊之中，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身影喃喃自语着：“明明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获得幸福到流泪的快乐，明明是如此快乐的两件事情，但是为什么呢——我还是第一次被喜欢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啊。”
直到涩泽龙彦不耐烦地又问了他一次，陀思妥耶夫斯基才如梦方醒般神游天外地缓缓道：“……他为了逃离，从这里跳下去了——我亲眼看到的。”
涩泽龙彦在听到这句话时，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良久才颓然地低下头，肩膀也耷拉起来：“看来果然是天妒英才，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填充我内心空洞的存在，却偏偏地失之交臂……”
“动不了了……”荒木空世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可能都断掉了。
不愧是他花费心血捏造出来的身体，就算是从那样的高度跳下去，身体依然完好无损，意识也保持清醒，只是骨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断掉了几十根，好在内脏他为了以防万一也建造得十分柔韧结实，避免了断掉了骨头戳进脏器里的危险。
现在唯一的麻烦便是荒木空世试图挪动身体，但是骨头都断掉的情况下，就算他想要无视痛楚进行移动，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荒木空世再一次感慨人类躯体的脆弱，而且还有这么多不必要的东西，若是换做克鲁人的躯壳，就算从万米的高空扔下去克鲁人的身体也不会坏——因为他们的躯壳里就没有骨头的存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身体塞进任何一条能够看到的裂缝之中。
他躺在地上，身体被茂盛的草丛包围着，略略偏头的话，甚至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雏白色小花在摇曳盛放，只可惜天空被白雾所掩盖，看不到那漫天的星子，也看不到璀璨生辉的银河。
不知道躺了多久，荒木空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躯壳在自愈，那些断掉错位的骨头开始拉伸出新的骨质，和断掉的借口连接在一起，歪七劣八扭曲变形的内脏也开始逐渐归位，他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确认可以弯曲再舒展后，便开始操纵起自己的四肢。
骨头在短时间内生长融合所带来的剧烈疼痛让荒木空世的身体本能地流着冷汗，鲜血涌向心脏为愈合供能，使得他的脸色苍白如雪，站在夜色与白雾之中，宛如从深渊之中冒出来的幽魂。
但是荒木空世却像是感受不到这份痛楚一样，缓慢却坚定地迈开步伐，他得趁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与涩泽龙彦前来查看他的尸体之前，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不过荒木空世毕竟伤得太重了，即便他可以凭借意识无视掉身体传来的警告与痛楚，但是躯体本能却无法再支撑下去，他最终倒在了路边上，因为疲惫而失去了意识。
陀思妥耶夫斯基感到了惋惜，他没有说谎，荒木空世的确是世上第一个让他感受到了心动的人物，但与此同时，他也对荒木空世身上的秘密感到了浓厚的兴趣——当然，这可以说是对喜欢的人发自本能的探索与好奇心，但寻根究底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种程度，也只能说可怕了。
这大概便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涩泽龙彦能够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混到一起，大概是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极为偏执的性格吧。
涩泽龙彦像是对这场龙头战争失去了兴趣一样，差一点就宅在龙彦之间不想出门了，原本能够引起他兴趣的黄金珠宝被他弃若敝履，价值连城的钻石珠宝被他扔在一边，宛如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
说实话，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瞬间也产生了什么都不想干的念头，不过他毕竟意志力坚定，闭眼吐息之后，便暂时调整好了失衡的心态。
“荒木空世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据说还曾经当过擂钵街的新神——”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涩泽龙彦察觉到之前不动声色地转移开来话题，“不过你是对的，这一场龙头抗争已经无法提供乐趣了，不过……以你的性子，总得给这一场战争一个完美的落幕吧？”
心不在焉的涩泽龙彦抬眸，恹恹地说道：“横滨那些海外实力、走私集团、雇佣军队、武器商人，乃至于大大小小的本土黑手党，都七零八落，不成气候了，他们的财产也尽数落入到了我的手中，这些人就算再次登上舞台，也无法贡献更好的表演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嘴角的笑容加深，他语气轻快地说道：“不是还有一个适合登场的角色吗？”
涩泽龙彦闻言，若有所思，随后微微地笑开来：“你说的没错，我差点要忽略掉那个角色了。”
仿佛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大概也只有这两个头脑宛如外星人一样的人物才能这么顺畅自如地交流了吧。
而另一边的港口黑手党，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亲眼目睹了干部大佐死亡的尸体时，太宰治的面容便已经宛如大理石雕像一样冰冷了，而当他确认荒木空世的确是被白麒麟给掳走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怎样，但是既然芥川龙之介见了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想必脸色一定会很难看吧。
“不能饶恕你，白麒麟——！！”
太宰治走出了荒木空世被掳走的金库现场，一个将白麒麟引出来的计划在他的大脑中成型。
“海外组织strain有八成成员死亡，高濑会的头目被暗杀，指挥系统瓦解，其他组织也在逐步走向消亡，憎恨、报应与疑神疑鬼共同孕育出来的血之狂躁曲。”森鸥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干部大佐与其麾下的数名异能者死亡，而干部荒木空世失去踪迹，行踪不明。”
这是一场直到所有人都死了就会自动结束的战争，而对于在抗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出现便带来腥风血雨的白麒麟来说，这个战场是最好的猎场与食堂，源源不断的饵食与强大的异能力被奉上他的桌前。
“真是头疼啊，这实在不是我喜欢的局面。”森鸥外看向目前仅存的有生力量，皱眉道，“如果是通常的抗争，敌人一般是多数组织，他们的行动虽然危险，却可以公式化，预测并操纵并非不可能。但是‘白麒麟’例外，全身都是谜团，异能力也是，目的也是，连他的所在地都，感觉像是在和雾气的化身一样的对手交战呢。”
“除了黑手党，其他四大组织全部毁灭，就我们而言，从干部到准干部，已有数人行踪不明，或是死亡。”
“必须想办法找到白麒麟，将其斩杀，结束这场战斗。”
这已经不再是各个组织之间的争斗了，而是为了保护横滨必须执行的守护。
而被港口黑手党如临大敌警惕戒备着的白麒麟，此刻却是行走在横滨的大街上。
尽管战火不断，但是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上班族、家庭主妇与学生。
原本以为战火已经彻底让这些人躲藏起来了，看来人类的生命力果然不容小觑，只要他们找到机会修生养息，就又会从不注意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还有这么多人吗……看来暂时还有点乐子。”
涩泽龙彦披着雪白的斗篷，走在一个有喷泉的广场上，随后，在一个路边小摊上站定了脚步。
这是一个卖花的小摊，为了谋生，在这样的早晨出来摆摊，或许也是少女的不幸。
“请给我一束花。”
涩泽龙彦彬彬有礼地说道。
“啊，好的，谢谢……先生买花是要送人吗？”
“是啊，之后要见的是个上等人种，如果孤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却连一朵丧花也没有，未免太可怜了。”
涩泽龙彦淡淡地说道。
“好的，您真是一个温柔的人。那么这次就由本店送上特别服务——”
少女拿出了一捧菊花，同时也拉开了藏在衣兜里手枪的保险栓，将枪口对准了涩泽龙彦。
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方才稀稀疏疏在涩泽龙彦面前走过的上班族、家庭主妇、学生，全部都拿出了武器，也纷纷将枪口指向了他，如果他稍有异动，恐怕下一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玩得还尽兴吗，白麒麟先生。”出现在涩泽龙彦面前的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冰冷，粘稠的黑泥与绝望的诅咒从那笑容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建议你不要抵抗，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已经把周围都包围起来了。”
“唔，这个作风……原来如此，你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候补，太宰君吧。”
涩泽龙彦只是略略一思索，便从脑海数万份的情报资料中找出了属于太宰治的那一份。
“你失算了两点——一是只要有拥有能够‘让任何异能力失效’的我在，不管是怎样强大的异能力没有半点意义；二是，集体强于个人，是这个世上绝对普遍的真理，超越者大人。”
超越者即一人可敌一城乃至一国，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个人，自然也会对集体的力量不屑一顾。
他们大部分都会认为集体只会拖累自己，无法发挥百分百的力量。
眼前的白麒麟便是这最典型的例子，他凭借一人的力量在这场抗争之中肆意展现着自己超人的力量，用死亡、 鲜血与悲鸣为乐曲的点缀来取悦自己。
“我无法原谅你，杀死大佐这件事，还有将空世掳走这件事——告诉我他的所在地，我或许会仁慈地给你一个毫无痛苦的长眠。”
太宰治已经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扣下了些许，只要再施加一些力道，枪口就会射出子弹贯穿白麒麟的眉心，让他从此变成一具倒在冰冷地上的尸体，就连扫墓的菊花也省了，刚好可以从卖花少女的摊位上拿出一束扔在他的尸体上。
涩泽龙彦笑了起来，他看向太宰治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荒木空世啊。”
明明已经成为了困兽的白麒麟却依然平静而从容，他看向了太宰治，笑容里像是陡然加入了漆黑无比的恶意一样，让他的笑容看上去愉悦到了扭曲的程度：“我原本还打算劝阻你，如果杀掉我就真的结束不了这场纷乱的龙头抗争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会听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省掉一些无用的废话吧。”
“你最喜欢的人已经死掉了，因为你们的无用和软弱。他倒是值得尊重，为了自由和尊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只可惜那么好看的人，最后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太宰治的瞳孔在从涩泽龙彦的口中听到荒木空世的死讯时，便紧紧地缩成了细小的麦芒状，心跳也紊乱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抓住撕扯着。
太宰治听到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地说道：“我不相信你，他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人，而你这种人，也绝不会好心到帮忙结束这场抗争。”
涩泽龙彦笑得更加灿烂了，他像是在细细咀嚼品味着太宰治的绝望一样，摊开手轻松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不过我要纠正你。”
“一是我早就知道了这场埋伏，对此已有准备；二是……谁告诉你我是独自一人在战斗？”
刺耳的轰鸣之声震天彻地地响动着，冲天的浓烟与明亮的爆丨炸在横滨各处此起彼伏，那些都是各大组织的据点，几乎是故意宣示着力量一般，在同一时间整齐地被引发了炸丨弹。
而原本包围着涩泽龙彦的港口黑手党异能者们，也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电光火光饥给接二连三地击倒在地。不仅如此，巨大的黑影覆盖了整个广场，超高层建筑的黑手党大楼从头顶倾倒而下，即将把这里的人全部掩埋在钢筋水泥铸就的墓碑之下。

第79章 龙头战
“你是对的, 集体的力量的确很强大，所以我也试着成立了一个组织——为了打发时间。”
涩泽龙彦安然无恙地站在广场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异能力跳跃着为他解决了那些试图围上来的□□异能力者们。
“哈哈哈哈……不愧是白麒麟, 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太宰治扯动着嘴角, 目光幽深。
“我稍微有些厌倦了这个称呼。我的名字叫涩泽龙彦, 为了终结抗争的毒药，为了终结死亡的死亡。这是最后的花火, 别让百无聊赖的我失望啊。”
涩泽龙彦淡淡道。
倾倒的大楼剧烈地冲击着广场, 扬起的尘埃几乎宛如风暴一样，久久未散。
那一天, 参加龙头抗争的所有组织，其总部据点的大楼都被破坏了, 并且, 他们总算是知道了敌人的真正名字。
太宰治并没有一同化为大楼废墟墓碑下的亡灵，当他在半昏半醒中察觉到自己被人扛起来时，便知道自己的计谋正在步入正轨。
但是布置计划以及执行比太宰治想象的还要累，更何况从涩泽龙彦的口中听到了荒木空世的死讯, 哪怕他知道这绝不可能发生，心笙还是为此动摇起来。
再加上大楼坍塌的冲击对他也并不是没有伤害，太宰治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无力地滑向了意识的深海。
而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钟，太宰治再次睁开眼睛时, 不再是属于青年的目光中，带着沧桑的睿智与冷静。
没错, 受到接连的打击, 即便青年太宰治再怎么坚定, 他也是会感到悲伤与疲惫的，因为他的意识也陷入了沉眠之中，而首领太宰治则借此机会，让意识上浮到了表层。
涩泽龙彦和他的部下们大概没有想到，在这幅躯体里竟然会有两个意识吧。
首领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很快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敌人是涩泽龙彦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光是涩泽龙彦便极难对付了，若是再加上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也难怪横滨诸方势力被玩弄得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这一次陀思妥耶夫斯基并未下场，只是在外旁观，不然的话或许失态会变得更加麻烦。
首领太宰治的脑海里流转着不少念头，既然此刻操纵躯体的是他，那么就借年轻的自己布置下来的计划，把涩泽龙彦彻底地留在这里！
不，等等——如果留下涩泽龙彦的话，等他再次被年轻的自己邀请回到横滨，他或许可以利用那次机会，彻底占据这幅躯体？如果能够在年轻的自己濒死时占据意识表面的话……
首领太宰治这段时间一直醒着，自然也把周围的情况看在眼里，年轻的自己实在是太青涩、太稚嫩了，竟然会让荒木空世落到敌人的手中，甚至因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若是换成他的话，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他会在事情发生前便让其结束！
首领太宰治和年少太宰治终归经历不同，首领太宰治的掌控欲与控制欲要比年轻的自己强烈太多了，而以荒木空世生死不知为契机，首领太宰治开始不满自己只能被压制在意识深处，无法自如地操纵着身体。
既然年轻的自己无法保护好荒木空世，那么就由他来吧。
荒木空世并不知道在自己失踪后的短短十个小时里发生了多少事，他因为力竭疲惫陷入了昏迷之中，直到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树丛中，而是被安置到了一间明亮干净的房间里。
而织田作之助坐在他的床头，头低着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小憩。
荒木空世动了动，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叹息，这一点的动静便让织田作之助立刻睁开了眼睛，仿佛瞬间便从浅眠清醒过来了。
“你醒了？需要喝水吗？”织田作之助体贴地从一旁的保温壶里道出了一杯温水，然后小心地喂给了荒木空世。
荒木空世并没有拒绝，他的躯体的确也需要亟需补充水分，尤其是在花费了许多能量修补碎裂的骨头与裂开的内脏后。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荒木空世有些疲惫地问道：“现在外面情况如何？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安心养伤——现在外面抗争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更大的抗争。”织田作之助说道，“白麒麟建造出了自己的组织，然后向横滨的所有现存势力宣战了，原本组织对组织之间的争斗已经变成了各方势力对一个组织的抗争。”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死人，不仅仅是普通平民、还有异能者、组织的干部和成员。”织田作之助曾经杀过人，但他不曾见过这样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里，所有人都像是被塞入到绞肉机里一般不管男女老少、身份高低、面容美丑，最后都会化为一具死去的尸体，甚至战况都已经激烈到了街道上横竖的尸体都无人收敛的地步。
虽然曾经想过要将自己后半段的人生重新书写，但织田作之助毕竟从有记忆开始，便在地下世界摸爬打滚，凭借着战斗天赋与异能力一路成为了金牌杀手，所以即便是洗手不干了，他也没有其他的生存本事——至少能够让他被正当企业雇佣的本领是没有的。
如果荒木空世没有雇佣他去当老师的话，或许织田作之助在久无进项的情况下，会选择去港口黑手党做最底层的收尸苦力工吧。
而也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织田作之助接触到了自己不曾接触的事物，以及那些在另一边世界里被认为是常识的知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港口黑手党是这些组织势力里不错的一个，但也是矮个子里找将军，在其他组织都在比烂的情况下，港口黑手党的人性化政策才显得那么温情脉脉，吸引力高。
但是黑手党毕竟是黑手党，一场龙头抗争不仅仅让横滨大大小小的势力显露出真形，也让织田作之助看透了黑手党这一组织形态的本质。
在黑手党，在这一方的世界里，如果继续呆在自己习惯的舒适圈里，织田作之助有预感，或许自己永远也写不出自己的小说了。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织田作之助看着荒木空世，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港口黑手党上下都认为你已经……之前你和我说过的离开港口黑手党计划，不如就趁这个时机吧。”
“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一个追求最优解的人，原本他想要拉拢的也只有你，你明面上‘死去’后，想必他也不会花大精力扣留那些孩子。”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又道，“只是龙之介和银这两个孩子恐怕会有些困难，但太宰在的话，应该也不需要太担心。”
荒木空世闻言看向了织田作之助，在今日之前，在荒木空世的心中，织田作之助身上最大的标签是‘太宰治的好友’，那些好意与关怀，都是建立在这个印象标签之上的，但是荒木空世没有想到，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将自己带走的人会是他。
或许是因为这幅人类的躯壳受伤后，身体的脆弱也传染给了心灵，也让一直强大而游刃有余的荒木空世看到了以前没放在心上的东西，只觉得以往笼罩在自己心上的迷雾都被一扫而空。
既然自己现在是一个人类，那就按照人类的方式好好生存下去吧。
织田作之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松了口气，对荒木空世道：“我已经调查过一番了，虽然在那一边的世界里没有文凭实在是很难找工作，但是也有一项工作非常适合我们。”
织田作之助毕竟是当过杀手的人，早在荒木空世向他提出要离开港口黑手党后，他便开始分析思索着利弊，以及如果真的离开了港口黑手党，他们该以什么为生——曾经在找工作时处处碰壁，甚至连搬砖都比不过其他有凭证工人的织田作之助不得不未雨绸缪，尤其是荒木空世看着就是那种养起来会很费钱的类型。
织田作之助承蒙他不少情，要轮到他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也义不容辞。
织田作之助从口袋里拿出来折叠好的招聘广告，郑重地摊开在荒木空世的面前：“招聘异能者，上五休二，加班有加班费，底薪加提成，而且还有各种福利——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看文凭。”
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其他的报酬与休假还在其次，不需要看文凭这一点真的非常深得他心。
被认为养起来很费钱的荒木空世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了招聘广告下方的落款“武装侦探社”，他对于这个会社没有什么印象，其实也并不需要织田作之助养，但是既然织田作之助是为了之后的未来着想，荒木空世也不愿扫兴。
“听起来不错，谢谢你。”
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工作一事也算是敲定了，荒木空世静静地听着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在他把内心所想的话都说完后，轻轻开口道：“趁这个机会离开港口黑手党我没有意见，但是我还有一笔账要和两个人算。”
“掀起这场龙头抗争的始作俑者白麒麟，以及站在他背后煽风点火的那个家伙——”
荒木空世可以说是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两次逼入到了狼狈的境地，只要一想到完成了所有目的，占了所有好处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荒木空世就觉得自己又有力气起来了。
“你伤得很重，现在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织田作之助当然不准，他找到荒木空世时几乎心都要凉了，一向干净整洁又优雅从容的荒木空世浑身凌乱、衣服上的血迹泅染开了一大片，手臂和双腿也软绵绵的，洁白的肌肤上浮现着大大小小的血肿淤青，看着着实触目惊心。
“只是看起来而已，我已经愈合了。”
荒木空世没有说谎，在好好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了一觉，又喝了水润喉后，他那些断掉的骨头和扭曲的内脏已经彻底复原了，只是脸上看着苍白脆弱而已。
若不是骨头碎得实在太散，其实荒木空世应该早就好了。
织田作之助凝视着荒木空世的面庞，在确认对方的意志坚定后，他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翘了起来的红发，开口道：“我陪你一块去吧，有个人陪着也好互相照应。”
若是以往的荒木空世，恐怕会直接地说出‘我不需要陪着’，或者是‘我一个人足以’的话来，不过说出这句话的的人是自己关注过，也帮助了自己的织田作之助，再加上他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这里吃过两次亏了，小心谨慎一点是正确的选择。
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情势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边缘，太宰治的失踪更是雪上加霜，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废墟中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恐怕是被白麒麟给带走了。
但是现在他们并不知道涩泽龙彦到底隐藏在哪里，那些总部据点被摧毁的组织都无法找到他，简直宛如消失在了那神出鬼没的白雾一样。
首领太宰治一直保持清醒，而中途年轻的太宰治醒过来一次，但是很快又被他给压制了下去，不过首领太宰治感觉得到，自己能够出来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了，所以得抓紧时间才行。
涩泽龙彦虽然建立了组织，并且向全横滨的势力宣战，但他本人却不再出现，将破坏的工作都交给了部下，然后一直待在那充满流光溢彩宝石的【龙彦之间】里。
来审问太宰治的只是白麒麟的部下——这些人都隐藏在长长的白袍里，看不清容貌，沉默寡言，简直就像是被批量复制出来的工具一样。
首领太宰治坐在满是灰尘与泥土的地面上，这些白袍人中为首的那一个走了出来，发出了宛如电子音般的声音：“你知道荒木空世的真实身份吗？”
首领太宰治几乎是这个白袍人开口的瞬间，便知道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并不是涩泽龙彦，而是在龙头抗争中浑水摸鱼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看来白麒麟的部下将他掳走，恐怕也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示意在内。
首领太宰治至今还记得陀思妥耶夫斯基背刺荒木空世的那一刀，以及在这一次荒木空世的失踪事件中，这个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恐怕也在里面起了不少作用。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首领太宰治的心头，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思索着反过来利用这个魔人的可能性。
首领太宰治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了多少，他是不是也已经发现了荒木空世不是人类，而是神明这一件事，但这是机会。
虽然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首领太宰治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在危险边缘跃跃欲试的事情了。
在他当港口黑手党的那段时期里，能够将港口黑手党发展为就连政府也不能直面其锋芒的庞然大物，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头脑，还有比任何人都敢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首领太宰治知道眼前的白袍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代言人，他淡淡地说道：“能够让魔人这么感兴趣，想必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不简单吧——难不成他是外国流落道这里来的王子？啊，说起来我记得有传闻说沙俄的末代皇帝有子嗣成功逃出生天了，难不成空世是罗曼洛夫王朝的继承人？嗯嗯，越想越有可能呢，毕竟空世他是那么地高贵优雅、富有学识……”
太宰治是故意这么说的，并且他在挑衅身为俄罗斯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意外太宰治能够看穿白袍人另有幕后指使者，对于太宰治来说，如果连这种程度也看不穿的话，他早就在之前的龙头抗争中和其他组织势力一样，化为纷争的垫脚石了。
是以面对太宰治的挑衅，他若有所思，笃定的声音通过代理的白袍人传递出去：“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他唯独对你那么特殊？”
首领太宰治目光微闪，他早有预感，年轻太宰治找到了那决定性的证据时，也不过是证实了他的预感没有错。
可是身为高维存在、堂堂神明的荒木空世，为什么要化作人类，为什么要留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愿意和自己成为恋人——为什么，偏偏只有他是被选中的，为什么自己会重生——这一疑问在首领太宰治，以及年轻的太宰治心中埋藏得很深。
太宰治是胆小鬼，他们害怕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后，会让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眼睁睁地从掌心里溜走。
所以他们下意识地都选择了回避与拖延，既然这样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就继续维持下去吧。
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给太宰治机会，继续当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他几乎是残忍又好奇地撕裂开了这个谜团，然后将血淋淋的问题丢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荒木空世对太宰治当然是特殊的，他来到横滨后根本都不曾有意掩盖过自己的行踪，哪怕是在擂钵街，也有部分人知道新神是为了寻找一个人类才降临到世间的。
他寻找的当然是太宰治，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荒木空世哪怕是逆转时间，也要找到他，留在他身边？
就算太宰治很想说这就是爱情，但过于清醒的理智让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当做答案。
首领太宰治冷笑了一声，开口道：“这当然是因为我们情比金坚，命中注定，缘定三生，没有人爱的单身狗是无法理解爱情的美妙呢。”
“看来你也不知道啊……还是说，不敢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太宰治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用了。
在目睹荒木空世跳楼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也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之中，虽然大部分是他装出来的，但少部分的内心他的确是在惋惜，不过很快，陀思妥耶夫斯基意识到荒木空世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能够在擂钵街被冠上‘新神’之名的存在，并且主动选择了跃下的荒木空世，难道不是为了离开没有去路的牢笼而做出的选择吗？
涩泽龙彦没有心思去检查荒木空世到底死了没，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却不一样，荒木空世的尸体不翼而飞，还能看到草地上被人行走踩出的痕迹，陀思妥耶夫斯基便确定了荒木空世的确没有死，并且身份值得探究。
托陀思妥耶夫斯基花费了一点功夫，帮荒木空世收了尾，并且伪造出了一具尸体，让涩泽龙彦误以为他已经死亡了——在现下的横滨里，最不缺少的身边时无主的尸体了。
而被内心的空洞不断驱使着向前、却又不知道自己缺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白麒麟，要比那个曾经理智而清醒的涩泽龙彦好欺骗多了，况且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一个有欲求有追逐、内心空洞的白麒麟，比能够得到安宁的涩泽龙彦要更有利用价值。
在说动涩泽龙彦为这一场抗争画下圆满的句号时，陀思妥耶夫斯基趁乱抽空在各方势力的情报系统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得到了荒木空世有可能是被召唤至现世邪神的结论，虽然让他颇为好奇的那个工藤优作扔下去的保险箱中放着的画作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因为太宰治先他一步把保险箱弄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只能惋惜自己发现得太晚。
不过现在也不迟，尤其是当陀思妥耶夫斯基旁观到太宰治居然亲身上阵，来围堵涩泽龙彦时，他几乎都要捧腹大笑了，并且为上天这么偏爱他而感到由衷地愉悦，竟然将已经收集完线索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来解答他的疑惑。
这也是为什么，太宰治会被白袍人带走，而不是和其他围堵截杀涩泽龙彦的异能者一样，被掩埋在瓦砾废墟之中的缘故，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需要从太宰治的身上得到答案。
“真没有想到，这个无趣的世界竟然会得到那种存在的眷顾垂怜……”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的笑容克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会去调查的，调查为什么荒木空世这样的存在会对太宰治另眼相看，然后，陀思妥耶夫斯基会想方设法，利用巧舌诡计，将这份殊荣得到手。

第80章 龙头战
首领太宰治没有出声, 他垂下头，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会按照自己所料想的那样，代替自己去调查这一切的源头与真相。
不知道魔人从他身上确认荒木空世的身份和特别后, 知道了太宰治反过来利用他来获得疑惑的真相, 会是什么感受？
但就算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太宰治在利用他，恐怕也会欣然地上钩吧，毕竟首领太宰治在方才陀思妥耶夫斯基套话时, 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是给了他答案。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再开口，或许是已经离开去寻找太宰治抛出问题的答案了，又或许是他依然站在观赏这一场戏剧的最优席位上，等待着盛大的落幕。
首领太宰治眼前视线摇曳, 他知道这是被自己压到了意识深海底部的年轻太宰治要醒来的症状，这一次他毫无反抗, 任由年轻的自己代替自己的意识浮出到表层。
“……”太宰治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果不其然地被抓到了涩泽龙彦的据点里，这是一栋废弃的大楼，但却靠近城市，不管是逃跑还是监视都很方便——虽然以白麒麟的傲慢来说，逃跑这一项选择恐怕根本不在他的计划里。
所以这一局他必定会输。
此刻已是夜晚, 巨大的圆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不知道是因为灯光太亮又或者是死去的冤魂太多, 天空被渲染上了一层血色的雾光，就连那皎洁金黄的月亮也蒙上了一层鲜红不详的色彩。
太宰治微微舒了口气,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只希望救援能够快点到场, 赶紧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他还急着要去寻找荒木空世呢。
“找到了, 就在那里。”
涩泽龙彦选定的据点地区附近早已没有居民了——或者说原本的居民早已被清理掉了，织田作之助看到了路边有一对夫妻躺倒在地，一名稚龄的小女孩被他们紧紧抱在怀中，哇哇大哭着。
“真过分……”织田作之助紧紧皱起眉头，低声道。
荒木空世嘴角划出冷笑，道：“很快就能向罪魁祸首讨回这笔账了。”
荒木空世为了解决让自己吃亏的两个愉悦犯，他甚至动用了本体的力量，虽然只有片刻可以使用，但是也足够了。
荒木空世的身体漂浮起来，从他的影子里漂浮出了无数条宛如缎带一样的东西，这些缎带卷起他与织田作之助，朝着涩泽龙彦藏匿的据点飞去。
中途有不少异能力从制高点迅疾袭向他们，但是都被荒木空世的影子给拦了下来。
“抓——到——你——了——！！”荒木空世的目光直指涩泽龙彦，他重重地落在天台上，地面的砖块因为他的落地而皲裂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而织田作之助在落地的一瞬间便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爱枪，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子弹上膛，对着那些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敌人们连开数枪。
子弹没有夺走他们的性命，只是穿破了这些白袍人的脆弱处，夺走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而那些袭向他们的异能力，则尽数被荒木空世给挡了下来。
“空世！织田作！”
太宰治惊讶混合着欣喜的声音响起，荒木空世向后瞥了一眼，随后影子自动地将太宰治也纳入了保护范围。
荒木空世站在血色的月光下，鲜红的光芒落在他被带着铁锈与硝烟味的晚风吹拂的黑发上，像是锐利的刀芒，像是死神的镰刀，但是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他此刻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不声不响、就算被打中了要害也没有吭声的白衣人微微一笑，吐出了一句话：“去死吧。”
这句话仿佛是人生中必须要执行的命令一样，在荒木空世的这句话落地后，这些原本属于白麒麟手下的白袍人纷纷举起了手，用自己最擅长的异能力，结束了他们自己的性命。
不过就算荒木空世不插手，这些人也活不了多久，被白麒麟与魔人收为部下的家伙使用寿命不可能太长，而且额叶还被动了一些小手术，或许拥抱永恒的死亡对他们来说反而会更加幸福。
荒木空世在先去检查太宰治伤势与先去揍涩泽龙彦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两个选择之中犹豫了一下，不过幸好在他犹豫的短暂时间里，太宰治就自己挣脱了手铐，轻松地从狼藉的地面上站了起来：“空世，你没事就太好了。”
听到太宰治这么说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和冲动袭上了荒木空世的心头，促使着他开口说道：“里面的那个家伙把我掳走了，害得我不得不从高楼上跳下去才逃脱出来。”
太宰治闻言，表情沉冷下来：“是么……放心好了，我会替空世和大家一起把这笔账好好算算的。”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他将打空了的弹夹换掉，然后又重新装上了一排满满的子弹，用言语表达了自己的意志。
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都走在了荒木空世的前方，将他护在了身后，以免在这最后即将抓捕住白麒麟的紧要关头，还藏着埋伏——以白麒麟的心计来说，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过当他们走入伫立在昏暗楼阁里那座流光溢彩的【龙彦之间】时，涩泽龙彦正焚烧着那些掠夺来的宝石、票据，就像是丢弃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即便察觉到有人进来，涩泽龙彦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甚至还双手交叉，垫在颌下，真情实感地叹息了一声：“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晚——很可惜，我已经对这一场游戏完全失去兴趣了。”
“再多的宝石、再多的黄金、再多的战争与死亡也无法满足我。”
“涩泽龙彦，束手就擒吧。”织田作之助沉声喝道。
“欢迎，无聊至极的客人们。”涩泽龙彦站起身，终于愿意用正眼来看这些找到自己巢穴的入侵者们了。
“哦？看来并不全部都是无聊的客人啊——”原本双目黯淡无神的涩泽龙彦，在看到被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护在身后的黑发少年时，那双鲜红的眼眸就像是被点燃了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
他露出了狂气而高昂的笑容，张开双臂向着荒木空世走来：“你居然没有死——果然，你是上天赐予下来，填满我内心空洞的光辉咕噗！”
荒木空世实在忍不住了，他没有等涩泽龙彦说完这句话，便从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保护圈里冲了出去，身后的影子变化成拳头的形状，直接将涩泽龙彦揍飞到了墙壁上！
战斗发出的震动让整座大楼都颤了颤，不知道是触发到了哪里的机关，爆丨炸也连锁响起，浓烈的烟雾与明黄的火光顿时笼罩在了这栋大楼顶端。
荒木空世并不为震颤与爆丨炸所动，他脚下的影子蔓延出去，在迅速的转动中将浓烟赶走、熄灭了火光，涩泽龙彦早有准备，他在被击飞之前便召唤出了自己的白雾，白雾虽然对太宰治无用，却是可以让他自身躲藏在另一个异空间里——别忘了，涩泽龙彦也是异能者，同时还是政府也要舔着脸拉拢的超越者。
涩泽龙彦炽热地注视着荒木空世，身影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当荒木空世即将要攻击到他时，涩泽龙彦便躲藏到了白雾之中，虽然涩泽龙彦并没有攻击荒木空世，但是这被步步紧逼却拿他无可奈何的感觉着实令人厌烦，尤其是对方还一个劲地用咏叹调的口吻诉说着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的话语。
太宰治因为【人间失格】的缘故不被白雾影响，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是被拉入到了白雾之中，正和具现化的【天衣无缝】战斗着。
这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实在是非常艰辛的战斗，【天衣无缝】能够预知到5秒后的未来，对于失去异能力的织田作之助来说实在是难以对付，倘若不是他身经百战，恐怕早就败在了异能力的手下了。
不过因此他也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异能者们对上涩泽龙彦会失败了，异能力脱离身体来攻击自己，又有几个人能够瞬间接受事实，进入战斗状态？尤其是那些异能力攻击性更强的人，倘若太过依赖异能力的话，恐怕根本在战斗中就撑不下来。
织田作之助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好逃过对面异能力投掷来的小刀——织田作之助现在非常庆幸的是，自己的异能力并没有拿着枪，不然的话在第一回交手的时候，恐怕战斗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太宰治见织田作之助消失后，眼睛眯起，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涩泽龙彦的异能力真相，而鲜血从荒木空世的眼睛与嘴角流出，这是承载的力量超过身躯可以承受的极限而导致的破损。
太宰治一惊，他抓住了荒木空世，试图让已经将近暴走状态的荒木空世冷静下来，荒木空世任由他抓着自己，动作却依然没有停止。
“真是热切呢……热切到让我都兴奋起来了——用你那双眼睛注视着我吧，让那份欢愉与幸福再度填满我吧！”
涩泽龙彦的身影在白雾之中一闪而过，荒木空世不顾自己的身躯发热关节剧痛，他伸出手，对准了那白雾，低声道：“既然要躲在里面的话，那就别出来了——”
他开始解构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强行把自己的规则置于其异能力的最高优先度上。
涩泽龙彦身型宛如年久失修电视机里闪现的彩条一样闪烁着，他察觉到了有外力正试图剖开自己的异能力，挤入到自己所在的位面之中，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开始的不以为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起来的神情。

第81章 侦探社
就算涩泽龙彦终于认真, 打算严阵以待时，荒木空世的影子早已撕开了白雾构造出来的空间，涩泽龙彦胸口一们, 喉头涌上腥甜，在短短数秒的时间里便与荒木空世拉开了距离。
然而荒木空世已经进入到了这片弥漫着白雾的空间里, 虽然无法反客为主, 却能长驱直入、视涩泽龙彦为无物。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涩泽龙彦大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双鲜红的双眸几乎要滴出血液般深沉, 原本漂浮开来的白雾宛如有实体般地汇聚到了他的身边。
荒木空世没有回答, 他只是扬起手，随后影子如他心意而动, 将涩泽龙彦束缚在其中, 随后手掌做出抓握的动作, 试图反抗的白麒麟很快便无处可逃, 被逼入绝境。
涩泽龙彦的动作很快, 简直灵敏得不像是人类, 那些闪着光芒的红宝石在他的控制下飞出了【龙彦之间】，冲向了踩在影子上的荒木空世。
这些宝石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宝石, 更是异能力结晶, 虽然涩泽龙彦不曾使用过, 但实际上这些异能力结界在离开了原主人后，也是可以被使用的。
若是野心家的话, 便会想着把这些异能力结晶宝石用到其他的异能者、或者普通人身上，这样一来一只拥有复数能力的异能力者大军在段时间就成立了——或许这也是横滨政府之所以会邀请涩泽龙彦、并且极大让利的一大原因。
而在这一次的龙头抗争中，横滨所有死在这场战争中异能者的异能力, 都到了他的手中——荒木空世之前被掳走时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些几乎延伸到天花板的收藏架, 现在也已经都被填满了。
每一块宝石碎裂开来时, 就有一种异能力轰然冲出袭向荒木空世，而且涩泽龙彦不愧是拥有【收藏家】之名的异能力者，几乎是每一种异能力效果和能力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红色的异能力宝石在半空中炸开，扑出一条气势磅礴的蓝色巨龙，朝着荒木空世纤细的身躯清啸着撞去，荒木空世的影子闪烁着，一部分很快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坚实的墙壁挡住了洪流，另一部分则不断旋转着凝聚起来，化为了一柄长剑斩断了那头巨龙的头颅。
面对着自己的招式被暴力破解，涩泽龙彦不慌不忙，更多的红宝石从他的身后出现，随后激射向荒木空世！
这些异能力结晶宝石很快被影子在半空中打下，那些能力不同的异能力被影子击中时，因承受不住力道碎裂开来，各种不同的异能力一同破碎时炸出了绚烂的火光，比普通的爆炸更加明亮灿烂。
涩泽龙彦是面对危机时只知道扔宝石的人吗？他当然不是，所以在荒木空世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毫不可惜被不断扔过来的异能力结晶宝石上，操纵着影子将它们在远远的高空中就击碎时，有几块宝石神不知鬼不觉地滚落到了他的脚下，随后自动破裂。
“——？！”
荒木空世毕竟和人类交手得太少了，诚然，他的确很强，超出常识的能力，超出常识的强大，但是经验不足成为了此刻战斗最糟糕的短板。
毕竟光是眼神、声音、气息和存在就能让人主动弃械投降的话，又有谁会在战斗上花费太多的经历？况且对于荒木空世来说，如果现有的能力不能解决的话，那就动用本体的力量——虽然本体的力量用多了会撑破这幅躯体，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愿意动用，但即便是动用本体力量时，当对面是一个老谋深算又狡诈的敌人时，吃亏是避不可免的。
“空世！”
太宰治早在荒木空世与涩泽龙彦交战时，便躲藏到了安全的地方，虽然他的异能力的确可以避免被涩泽龙彦给夺走，但身为异能力者这一点还是让太宰治也跟着来到了这个白雾构成的异空间里。
不过很明显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是太宰治可以插手得了的，这两人已经从原本的天台上，一路打到了空中，以连绵的高楼为舞台战斗着。
荒木空世悚然一惊，只是当他察觉到自己脚下有东西时，涩泽龙彦已经毫不犹豫地命令宝石碎裂了。
“站得太高的话，就会看不到脚下的尘埃。”涩泽龙彦嗤笑一声，那双鲜红的双眸因为战意而闪闪发光，乍一看竟然和藏在【龙彦之间】的那些异能力结晶红宝石相差无几了。
越是危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便越是扭曲而愉悦：“给我从天上坠落下来吧！”
那几枚宝石是涩泽龙彦特意选出来的，第一枚宝石是光系的，剧烈炸开的光芒让荒木空世的影子无处可去，继续缩小成一点，孱弱无力地藏在黑发少年的脚下，第二枚宝石则是原本属于干部大佐的那一枚，它让地面液体化，原本站在影子上的荒木空世在落下时，恰好被液体化的地面所吞噬。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击败强大的敌人，涩泽龙彦目光闪烁着睿智与冷静的光芒，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这还是自他成年、彻底掌握了异能力【龙彦之间】后，第一次遇到能够让他背脊仿若被针刺一样发寒的敌人。
冰系的异能力宝石随之展开，将荒木空世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洁白的冰霜之下，桎梏住了他的行动能力，涩泽龙彦不敢拖大，最后两枚宝石炸裂开来，那是电系与雷系的异能力宝石，虽然涩泽龙彦对于已经到手的异能力没有兴趣，但是它们的位置与特点，依然被他那颗过于聪明的大脑牢牢记住了。
而此刻，只有涩泽龙彦才能做到的这堪称奢侈、宛如奇幻魔法表演一般的战斗，让荒木空世原本碾压式的优势开始向涩泽龙彦倾倒。
荒木空世从未沾染过纤尘的衣服与面颊，此刻被扬起的尘埃染脏了雪白的肌肤，衣服上也布满了细小的霜子，当光系异能力散去后，影子在最短的重新汇聚，然后化为锐利的尖锥破开了那些桎梏住躯体的冰霜。
然而在荒木空世彻底逃脱地面之前，发出滋啦噼啪之声的电流与雷鸣径直地在荒木空世的身前炸开，沿着他被卡在液体化地面的上半身瞬间传遍了整个身躯，哪怕是荒木空世特意捏造出来的强悍躯体，在双重电伏的攻击下也陷入了僵直状态。
包裹住荒木空世的冰霜在巨大电流与雷电的流通时发出的热量融化了不少，蒸腾出了湿润的水汽与雾气，涩泽龙彦竖起耳朵倾听，对面没有再传来动静，恐怕是已经被击倒了。
“呼……”涩泽龙彦长长地舒了口气，如同现在这样肾上腺素激增，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再一次重生过来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就连内心的空洞，似乎也因为被填得缩小了不少。
只可惜在这样的攻击下，荒木空世是绝无可能生还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拥有什么异能力，才能够压制住自己的白雾，但涩泽龙彦虽然喜欢追求刺激，但也并非会随便将自己的性命压在赌桌上输出去的不谨慎之人。
“结束了。”
涩泽龙彦将手放于胸前，难得地向敌人颔首致意。
如果说他之前虽然看似对荒木空世热切，但其实不过是把他当做可以满足自己内心空洞的工具人来看的话，那么此刻强大的敌人获得了他的正视。
涩泽龙彦也不打算继续在横滨浪费自己的时间了，就像是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一样，他浑身都懒洋洋的，只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回味着这顿美味。
“不——还没有结束。”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战场再一次变得热闹了起来，荒木空的那件风衣被异能力烧灼切割了下摆，宛如特别的花纹绽放在夜空之下，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妖异了。
“我得感谢你。”荒木空世真情实感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到原来还能这么做。”
荒木空世毕竟是高维存在，涩泽龙彦那倾尽全力的战斗，对他来说仿若是一粒落在身上的灰尘，只需要抬手轻轻一拭，就了然无踪了。
与涩泽龙彦的这场战斗，让荒木空世迅速地吸取经验，也让他大略地明白了异能力该怎么对付了。
荒木空世嘴角挂着愉快的笑容，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港口黑手党的人会在战斗中露出那么愉快的表情了。
虽然以力破巧是最快的，但偶尔荒木空世也想要用以牙还牙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内心的这股蓬勃而起的战意。
只是来自本体的力量到了此时已经将近强弩之末，若是荒木空世还想继续使用这副躯体，而不是再来一次破碎的话，理应见好就收。
“以血还血。”荒木空世抓紧时间，目指白风衣随着气压剧烈飘动着的涩泽龙彦，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四散的影子化为了水、电、火的长龙，咆哮着将空气蒸馏烧灼，朝着涩泽龙彦压去——
比起涩泽龙彦曾经施展在荒木空世身上的，荒木空世返还回去的要少太多了，涩泽龙彦目光一凛，红宝石再次从他的周身飞出，环绕在他的周身，配合上涩泽龙彦全白的身躯，简直宛如神话之中贪婪敛财的白龙，带着锋利而滔滔的气势。
这些流落出去单独一颗便能拍卖上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异能力结晶宝石，被收藏它们的主人毫无怜惜地扔掷出去，在白雾中出没的异能力迅速地化为各式各样的实体袭向荒木空世，只是它们的载体虽然看似坚固，一旦碰上荒木空世的影子形成的巨龙时，都纷纷地化为了细小的碎块。
当作为载体的宝石消失后，这个异能力也同时消散在世间，因为能够被涩泽龙彦收藏起来的异能力其主人早已被自己的异能力所杀死。
流水被宝石炸开成磅礴的雨幕落下，火焰灼烧着将水汽蒸腾，而电光窜动在将周围景色都映得扭曲起来的水珠，几乎是瞬间便通过雨幕抵达到了涩泽龙彦的面前。
“什么？！”
涩泽龙彦试图再次召唤出防御类的异能结晶宝石保护自己，但是在异能力于白雾成型的那一刻，荒木空世的动作比他更快！
太宰治趴在地上，藏身于墙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小型的望远镜，谨慎地观察着战况。
在荒木空世召唤出水、火、电这三种元素后，他长呼了一口气，喃喃道：“快结束了。”
正如太宰治所预料的那样，荒木空世仅召唤出这三种元素、而不是更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电光将流水分解，而火焰则将分解出来的氧气点燃——含氧度极高的水汽在被火焰点燃时，产生了剧烈的明光与震动，将涩泽龙彦周身漂浮着的红宝石尽数震碎，同时扬起的气压与尘风将整个战场笼罩住，一时间只有被波及到卷入空中的尘砾沙石宛如下雨一样哗啦啦地从天而降。
尘埃与烟雾久久未散，但是荒木空世的影子与那从一开始便似有若无笼罩在这附近的白雾却是悄然消失了。
“他逃走了？”太宰治不由得问道。
“不，他死了。”荒木空世原本冷峻的表情散去，仿佛乌云消弭的夜空一样，变得柔和起来，“走吧，去找织田作。”
与自己异能力战斗着、越打越偏的织田作之助，却是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的异能力身心出现了雾化一般的闪烁，原本迅猛的攻击也迟钝起来了，他见状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异能力开了数枪，当子弹击中额前的红宝石时，将织田作之助攻击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的异能力具现化也随之破碎消失。
“终于结束了……”哪怕是向来沉稳的织田作之助在得知自己逃出生天时，也不由得跌坐在地上，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呵呵呵呵……真是太愉快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安全的地带，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收归眼底。
这一次不仅摸清楚了涩泽龙彦的底细，还顺带有了一个大收获，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贪心，打算暂时收手，情报也得到了，接下来的布局也可以稳步安排了。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空世君……”
黑发紫眸的魔人轻轻笑着，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涩泽龙彦消失后，横滨的战局也没有人继续拱火了，不过街道上的狼藉石砾和倒地的尸体，终究是需要人来收拾善后。
组织系统还算保留完整的港口黑手党派出人手来帮忙，也算是挽回了一点岌岌可危的名声。
只不过在这一次龙头抗争中，他们不仅损失了许多经济利益，还有人才储备——干部荒木空世，干部候补太宰治的名字也赫然在其中。
这使得森鸥外在看到损失汇报时，都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寻思着要不组建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偶像团去娱乐圈捞钱了。
听说有个组织建了一个少女偶像团，赚得风生水起，甚至还因此得了不少难以接触的人脉。
“BOSS，太宰和空世先生，真的都死了吗？”
尾崎红叶抬起金色的眼眸，看向了森鸥外，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森鸥外信任尾崎红叶，不仅仅是因为尾崎红叶是已经扎根于黑暗盛放的花朵，更因为她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因为能够让她背叛自己的因素，早就托先代首领的福，被尽数拔除了。
森鸥外笑了笑，目光看向了窗外：“谁知道呢，太宰君的性子，就算不是现在死，也早晚会死在他的自杀游戏里吧。”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狡猾地避开了直接的回答，内心倒是为太宰治的敏锐和荒木空世的果断而赞叹。
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当然不允许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掌握了权利，所以荒木空世如果不假死的话，他早晚会对他动手，到那时太宰治估计也不会在组织里留下了，不过这也是森鸥外预料之中的损失。
比起到时候撕破脸皮，现在这个结局就是最好的了。
森鸥外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把死亡情况发布下去吧，空世君养的那些孩子也不能亏待了，每个月还是按时打一笔钱给他们生活吧。”
好在森鸥外虽然动了杀心，但是在对方已经先退一步的情况下，他也不会穷追不舍，无他，没有更高的利益而已。
况且只要花一笔钱，能够解决好后顾之忧，这笔钱就付得值。
尾崎红叶并无异议，随后她继续道：“在龙头抗争中表现优秀的芥川龙之介提出想要在港口黑手党继续工作，BOSS您打算怎么安排？”
“他没有走？”
森鸥外怔了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一如太宰治所料想的，森鸥外没有拒绝他们两人的加入，毕竟现在港口黑手党的确是很缺人，再加上森鸥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只有芥川龙之介没有和他们一起走了——恐怕是被太宰治那小子忽悠留下，理由嘛，大概是在组织内部的话，可以为假死的荒木空世提供掩护之类的吧。
这一招倒是双赢，太宰治少了一个妨碍自己的电灯泡，森鸥外得了一个强大的异能力者，也就不会去打扰他们了。
“那么，看在空世君和太宰君的份上，给芥川君一定的权利，将他列入干部候补的名单，允许他决定自己去往哪个部门工作。”
这是非常优厚的待遇了，就算是芥川龙之介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在龙头抗争中最不缺少的便是随处可见的尸体，随便拿来几具伪装——甚至不需要伪装，只需要将荒木空世与太宰治的死亡公布下去，中底层人员的人心会随着‘荒木空世’的死亡而逐渐回到森鸥外的手中。
在他彻底掌握港口黑手党之前，希望太宰治带着荒木空世藏得足够深，不然森鸥外可无法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龙头抗争结束后的第四天，官方政府才姗姗来迟，将毁掉的建筑重建，或者是清理那些掉落在街道上的石块，虽然依然还很萧条，但是街道上已经有陆陆续续的行人在走动了，不管他们是为了找工作、还是为了去购买食物，至少透露出了一个讯号——那场将天空都要染成血色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躲藏在家中瑟瑟发抖的人们也终于可以从屋子里出来透气、而不必担心自己会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夺走性命了。
在这场抗争中，武装侦探社并未参与进去，这并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即便福泽谕吉有心，但他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小了，他们最多能做的，也只有帮助疏散交战区域的居民，让更多的人能够逃出生天。
“终于结束了……”
哪怕是与谢野晶子，也露出了疲态。
在帮助居民们避难时，负责治愈的人便是她，即便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要求苛刻，但在长达八十八天的抗争中，她忙碌得每天工作到很晚，并且倒头就睡。
而武装侦探社人员稀少得让他们想插手那些组织之间的战争也做不到，福泽谕吉知道勇气与送死的区别，所以也坚定了他也扩张侦探社人手的决定。
只是虽然打算扩招，但福泽谕吉也没有打算什么人都招进来，合格的侦探社成员，需要拥有能够被认可的资质才行。
然而招聘的广告在龙头抗争之前就挂出去了，但是龙头抗争都结束了，也依然没有人来应聘——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能力的异能者基本上在早期被盘踞在横滨的各大组织给圈定了，没有加入那些组织的异能者，要么是离开了横滨，要么便是被官方收编，而这些异能者自然都不会看得上小小的武装侦探社。
尤其是现在的福泽谕吉还没有拿到异能许可证，仅靠着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的话，在横滨是无法站稳脚步的——因为与谢野晶子不愿公开给其他人治疗，所以她的存在在侦探社外是保密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招人吗？”
不过今天似乎注定不一样，武装侦探社的门被敲响了。
“我们是来面试应聘的。”
红发的男人与鸢发的男人，以及露出脸便让人脸红心跳、想要对他好、让他朝自己微笑的黑发少年。
“欢迎欢迎！”原本躺在椅子上往嘴里塞薯片，把双颊塞得宛如仓鼠一样满满当当的江户川乱步跳了下来，一溜烟地蹦到了荒木空世的面前，“等你好久了！”

第82章 侦探社
“乱步先生, 你认识他们吗？”
与谢野晶子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略为惊讶地打量着来访者。
“嗯？啊，算认识吧。”江户川乱步与他们一个照面, 便把他们的信息与情报解读得差不多了。
虽然江户川乱步有私心，但如果真的要说谁能够通过福泽谕吉定下的入社考验的话……恐怕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合适。
荒木空世别说帮助他人了, 他连人类这个物种都没放在眼里——哦，除了特定的那么几个人外。
而太宰治就更别提了，他压根就没有觉得黑白有什么区别，现在的他只是单纯地为了能够跟在荒木空世的身边, 才一同前来的。
在来应聘之前, 太宰治就已经清点过了自己的财产, 毕竟在港口黑手党时，他就孜孜不倦地薅森鸥外的羊毛, 他现在手头上也有几千万的资产, 要养荒木空世和织田作之助绰绰有余。
不过这几千万被织田作之助算了算，按照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的用钱程度，根本不经花——“买房子我能理解, 不过就算横滨房价下降了，可真正贵的地方还涨了不少啊。”
虽然在龙头抗争中不少组织都在火并，但是一些地方依然完好无损, 而这些安全的地方价格更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太宰治还在港口黑手党时，吃住都在大厦内, 虽然对于地皮有所了解, 不过房价这么贵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如果不买大房子, 只买一间三室两厅的公寓的话, 这些钱倒是绰绰有余了, 可太宰治根本舍不得让荒木空世吃苦——为了学习如何不动声色地代替白月光, 他可是看了不少小说，现在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刻！
所以太宰治看上了一套海景房，不仅风景优美，还附带私人沙滩，在安全与防卫上也是一等一的好，只要守住了去往别墅的唯一一条路，占据着制高点，来再多的敌人也可以轻松解决。
当织田作之助提起要解决长期的住宿时，太宰治便亮出了自己的房产证，兴致勃勃地带着他们来到了这栋临海的别墅。
“……我能问下你吗，太宰。”织田作之助看着这宛如古堡一样巍然耸立在悬崖边上的‘别墅’开口说道，“你现在手头上还剩多少钱？”
“嗯？”太宰治正兴致勃勃地向荒木空世和织田作之助介绍着古堡里的各项装饰品历史与来历，听到这个问题后，他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手头上还有大概3000円的样子，足够我们三个人去吃顿午饭啦！”
织田作之助闭上眼，随后沉稳地说道：“不愧是太宰，不过我们要怎么去市里？”
“这个不用担心，因为售楼部的那位小哥似乎很高兴能够脱手这栋别墅，所以给了我很优惠的价格。”太宰治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打的折扣，“所以我顺便又买了三辆车，这样就方便开车去市里吃饭了！”
织田作之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的手头上只剩下3000円了——不如说，按照他这个花销方式，还记得省下这么多留着吃午饭，已经很不错了。
“我的存款倒是还有一些，应该能够撑过这个月。”
织田作之助屈起手指计算了起来。
在龙头抗争里，他捡了不少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因为织田作之助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所以他知道想要在这个世道里找到一家不虐待、不苛刻、不贩卖孩子的孤儿院实在是太难了，既然如此，他便承担起责任，打算将这几个孩子好好地养育成人。
“其实不需要太担心啦，缺钱的话，那里不是遍地都是吗？”太宰治扬了扬下巴，指向了横滨市区。
“只要找到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士，稍微抖落出一点把柄，我们就能细水长流地一直有收入了。”
太宰治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这种手法在港口黑手党是非常常见的，用把柄来威胁一些势力与权贵人事合作，以此攫取利益，是暴力组织的一大收入来源，而这件事太宰治经手了不少，其中还有一些是他查出来的，所以他对和港口黑手党来往的一些人士把柄心知肚明。
正如太宰治所说的，他们其实根本不会缺钱，自然有人会主动地送过来。
但是织田作之助却是表露出了不赞同的态度：“太宰，你这样会教坏银和其他孩子们的——况且既然我们都已经离开了那边的世界，就应该按照这边的世界规则进行生活。你觉得呢，空世？”
荒木空世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古堡里自带的宽敞躺椅上，听到织田作之助询问自己时，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嗯……我也觉得……入乡随俗比较好。”
太宰治耸了耸肩，鼓了股脸颊道：“好吧好吧，少数服从多数，我遵守这边的规则就是了。”
不过如果有人先一步破坏规则的话，就不要怪他以牙还牙了，太宰治在心里想道。
“所以为了长久以后着想，还是找个可靠的工作比较好。”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孩子们的日后教育，还有也为了不让荒木空世和太宰治太过脱离人群了，织田作之助在无形之中肩负起了巨大的责任。
太宰治毕竟也不愿意全部花织田作之助的钱，毕竟要养自己的恋人怎么能让别人出钱？况且织田作之助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好的私立学校学费可不便宜。
他们驾车去市中心吃了一顿咖喱，那顿咖喱因为荒木空世吸引来了不少人流，所以给他们打了不少优惠，随后他们又前往那张武装侦探社招聘广告上标明的地址，前去面试。
而作为将武装侦探社介绍给荒木空世的江户川乱步，倒是得意洋洋，心想着自己可是给社长拉来了不少战力，他等会一定要夸奖我才行！
前来给他们面试的，是社员之一的国木田独步与福泽谕吉，虽然武装侦探社的人很少，不过都是精悍的异能者。
“那么，是三位都要入社吗？”
国木田独步锐利的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三人，在意识到自己的理想只有武装侦探社才能实现后，他便从贵族学校辞职，前来这里工作。
“是的哟~”太宰治笑眯眯地点头道。
国木田独步对太宰治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但是他还是按照规定将面试试卷发给了三人：“这是我们侦探社的试卷，如果通过了分数线，各位就能被录取。”
这当然不是真的，试卷只是最开始的测试，如果他们通过了测试，之后还会有真正的入社测试，那才是决定他们是否能够被接纳为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关键所在。
“……”
万万没有想到，入社的第一大难关，居然会是考试？
太宰治倒是粗略扫了一下试卷后，很快便拿起笔书写起来，对于曾经受到过精英教育的太宰治来说，这种程度的答卷宛如喝水一般简单，而荒木空世的学习能力自不用提，在成为人类的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书，若单论研究程度的深浅，指不定一些专家还得喊他老师。
相较起太宰治与荒木空世，织田作之助则回答得有些缓慢了，在当金牌杀手时他向来只精准地了解任务相关的知识，是以一些常识他其实并不了解——比如吃下毒苹果的到底是白雪公主还是辛杜瑞拉，他总是会弄混角色，毕竟反正都是公主嘛。
所以当太宰治和荒木空世都放下了笔，织田作之助还在和后面的问答题较劲。
好不容易答完了，织田作之助难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一脸魂游天外的神色：“没想到这份工作还要考笔试啊……”
如果要论第一印象的好感度的话，国木田独步对织田作之助印象最佳，认为他看着就很沉稳，虽然知识面不够深厚，但是没关系，入社后会有专门培训，帮助他尽快赶上来；其次便是荒木空世，虽然乍一看像是应该被保镖护着才能出行的大明星，不过态度倒是很好，没有想象中的骄纵与傲慢；最差的便是太宰治了，这个家伙在考试的途中还时不时地去骚扰荒木空世，要么是问他借橡皮擦（考试中用的都是水笔，根本用不上橡皮擦），要么便是偷偷给荒木空世那头漂亮的黑发织起了辫子，还自己编剧本演出了一副校园恋爱轻喜剧，偏偏荒木空世还很好脾气地配合着他，态度实在是太不严肃正经了！
但是在改卷时，偏偏卷面的最高分是太宰治，其次是荒木空世，织田作之助果不其然地落在了最后，不过他们三人都通过了最低的分数线。
太宰治的回答几乎是满分，甚至可以作为以后武装侦探社出任务时的参考，而荒木空世虽然对于一些知识研究很深，但是在人文方面则略显稚嫩。
国木田独步将改出来的试卷交给了福泽谕吉决定：“这是今天来的那三人的成绩。”
福泽谕吉沉稳地点了点头，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扫过了三人的答卷后，他沉吟了一会，询问着自己的社员道：“国木田君，你认为让哪位加入侦探社更好？”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掷地有声地开口道：“若是让我摒弃个人情感因素选择的话，我认为太宰治最佳，其次是荒木空世，再然后是织田作之助。理由是太宰治的分数太高了，这是第一个满分的应聘者，如果错过了他的话，或许会很可惜。我将荒木空世放在第二位，并不是因为他的问卷只比太宰治少一分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的容貌太好看了，认识度太高，对于一些需要隐藏身份和踪迹的任务，他便无法胜任了。织田作之助相比起其他两位求职者，看上去比较平常普通，不过能够和这样两位人物相交好的话，恐怕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若是加上个人情感因素呢？”福泽谕吉扬了扬眉追问道。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显得有些迟疑。
“无妨，我允许你直言，侦探社内大家都是一家人，毋需有过多顾虑。”福泽谕吉见状，便知道国木田独步又犯轴了，便出言安抚道。
“若是出于个人情感因素的话……我希望社长能够把他们都招进来。”国木田独步急匆匆地补充道，“我知道我们武装侦探社招人的宗旨是在精不在多，但这三个人都是非常难得的人才，若是能够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话，一定能够让侦探社如虎添翼！”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开口道：“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国木田独步也不再多言，他向社长微微颔首，随后便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在做完笔试后，试卷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全部改玩的，所以荒木空世一行离开了武装侦探社，刚好在这段空闲的时间里去找一找适合孩子们读书的地方。
“现在的幼儿园真是太贵了……好一点的就要几十万的学费，差一点的也要十几万。”织田作之助走出他们探查的第三家幼儿园，不由地这么感慨道。
“毕竟孩子就是未来，所以这些资本家就使劲抓着这一点薅韭菜的羊毛嘛，偏偏为了孩子的未来，那些家长韭菜不得不咬紧牙关内卷，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早一点站在起跑线上，然后他们的下一代为了争夺更好的教育资源，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所有人都很痛苦，只有那些资本家吃得脑满肠肥。”太宰治懒洋洋地说着这段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也道出了严峻的现实状况。
“所以大家都不努力就好了，这样每个人都能获得幸福快乐了。”太宰治轻快地哼着歌，恐怕是自己编出的曲子，偶尔还能勉强听清楚里面还有‘空世什么时候忘掉白月光和我交往呢’之类的糟糕歌词。
“没办法了，幼儿园暂时先不考虑吧，我认识一个买咖喱的大叔，到时候给他一点钱，请他先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吧。”织田作之助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积攒下来的钱，顿时感到了找到新工作刻不容缓。
“对了，银他们也到了要上初中的时候了吧？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拿到高中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织田作之助吃够了没有文凭苦头，如果不是荒木空世把他捡回去，他恐怕早晚都会加入到港口黑手党，就为了挣那几个苦力钱。
“如果要当医生、记者和律师的话，我觉得要大学学历才行。”荒木空世说道，“所以我已经给他们都选好了学校。”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凑了过来，发现荒木空世手上拿着的是隔壁市的招生手册。
“神奈川立海大国中？”
“对。”荒木空世点了点头，“立海大学附属国中，不仅离横滨近，还能从初中一路读到大学，如果是立海大的国中直升上去的，多少应该也有推荐分加。”
太宰治在一边忽然开口道：“不过我听说立海大的国中非常难考，而且因为校风缘故，要贿赂校长加塞的话恐怕也很困难……果然还是找一找负责人的弱点，以此为把柄要挟……啊不，麻烦他们接纳新生吧？”
“我会让银他们考进去的。”荒木空世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梦想，那他们就该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这是他们的梦想，也是他们的战斗，我们不应该插手。”
在前一个世界线中，荒木空世就是选择这么对待首领太宰治的，给予他足够的自由与选择，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在他失落的时候拥抱他，让他感到温暖，这才是合格的长辈应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立海大国中的新生们不会知道，自己将迎来校史上风云人物数量最多、并且也是最腥风血雨的一届。
太宰治难得有些闷闷不乐，在港口黑手党混得如鱼入水的时间太久了，尚未转换思维的他在这边的世界感到了束手束脚，一言以蔽之，便是很不自由——明明有更加快捷简单的方法，而且还能保证芥川银他们在学校内可以自由地生活，为什么不能用？
但偏偏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荒木空世，似乎都对这边的世界适应良好，并且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启新的人生，这让太宰治感到了被冷落的寂寞。
但不管是为了让荒木空世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自己的身上，还是为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规则世界里好好生存，太宰治也是时候沉下心，来感受一下这边世界与地下世界的不同了。
下午四点三十分，武装侦探社便传来讯息，告知他们三人都通过了笔试，让他们明天早上八点三十分来武装侦探社进行最后的面试。
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在面试里迟到，第二天早上的八点，他们便已经抵达了武装侦探社，只是前去敲门时，却听到了里面的吵闹与哭喊声。
“不许哭！快把侦探社的成员都给我叫出来！我要报复这些毁掉我人生的家伙！”
“呜呜呜呜……我和他们没有关系…请不要伤害我呜呜呜……求求你了……！！”
太宰治眯了眯眼，看向了荒木空世与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已经从外衣口袋中拿出了爱枪，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荒木空世这一次走在了最前面——他的能力对上敌人，能够制造出不少空隙与机会。
太宰治站在右侧，如果里面的敌人有异能者的话，他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趁机破除掉对方的异能力——不过虽然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太宰治估计恐怕用不上自己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打头，他使出了做杀手时的身手，在悄无声息打开门的同时，压低身体将枪口对准了那劫匪。
劫匪是一个青年，他的手中抓着一名穿着制服的黑色长发少女，情绪极不稳定地瞪向了最新出现的三人：“你们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吗？来得正好！和我一起死吧！”
他说着拉开了另一只手上的□□包，眼看着就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荒木空世忽然“咦”了一声，他后退一步，竟然是和旁观的太宰治一样，打算作壁上观了。
织田作之助却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青年拿着□□包的手开枪，子弹喷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青年的右手：“啊！”
伴随着急促叫声的响起，橘发的青年坐到了地上，刚才满脸的凶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这个青年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一样，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等等，这是入社测试啦！你们都通过了！所以请放下武器，好吗？”
说完这句话，橘发青年——谷崎润一郎不由得庆幸着自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动用了异能力【细雪】作为掩护，不然的话他的右手恐怕真的会被织田作之助给击中，那他恐怕就得去一趟与谢野晶子的医疗室去治疗了——一想到与谢野晶子手里拿着的砍刀与电锯，谷崎润一郎就打了一个寒颤。
“入社测试？”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头，“那她是？”
“她是我的妹妹，这个□□包也是假的，就算真的炸开了，也只会冒出烟雾而已。”谷崎润一郎脸色抱歉地说道。
原本被绑着绳子的少女轻松地挣脱开了束缚，随后紧紧地黏在了谷崎润一郎的身上：“你们好，我是一同帮忙测试的直子！这是每个社员入社前必经的考验，哥哥也只是被拜托来担任演员的。”
她似乎有些紧张，担忧荒木空世一行会迁怒到谷崎润一郎的身上。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开口道：“这样很危险的，如果我们真的把他当做了敌人，伤害到他了怎么办？”
“请放心，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从另一边的房间里，现任的几名武装侦探社成员们鱼贯而出。
“因为……我的异能力叫做【细雪】，可以制造出幻觉。”谷崎润一郎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所以你们刚刚看到的，其实只是模拟出来的身影而已，直子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过为了制造出炸丨弹的真实感和紧迫感，谷崎润一郎还是站在了附近。
“恭喜你们！”
“欢迎入社！”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走了过来，看得出侦探社的成员稀少了，虽然异能者有五个，非异能者的文员只有两人，哪怕是和另一边世界的小组织比较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寒酸了。

第83章 侦探社
工作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 至少作为社长的福泽谕吉开的工资非常丰厚，解了三人的燃眉之急。
织田作之助最终还借了一些钱，把收养的六个孩子都送到了侦探社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里里, 最大的三个虽然分别读二三年级，但幼儿园和小学都在一片区域里，也方便织田作之助接送。
“话说，带着他们假日里去玩的话, 织田作也要准备好‘公园出道’的准备吧？”
在上岗后第二周的星期一，太宰治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公园出道’？那是什么？”没有听说过的词汇让除了正以惊人速度工作的国木田独步以外的人都望了过来。
武装侦探社的氛围很好, 只要干完了自己的工作，闲聊也没有问题——不如说社员们亲如一家, 才是福泽谕吉更喜闻乐见的。
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碎碎冰，含糊不清地说道：“是说家庭主妇带着孩子第一次去公园时的亮相吧, 据说要进行不少准备, 不比偶像团的简单, 所以才有这样的别称。织田作是单亲爸爸, 但是孩子也不可能总是待在家里，总会要‘公园出道’的吧——除非你在那之前就找到了老婆, 代替你进行。”
“唔……我想应该没有女人会看上有五个孩子，而且还很穷的男人，如果真的有，那应该是女菩萨。”织田作之助如实地回答道。
“噗哈哈哈，织田作你真有趣！”织田作之助的话语逗乐了旁边的社员们, 哪怕是谷崎直子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地笑着。
“如果安定了, 那肯定不能总是拘着孩子们在家里。”织田作之助继续道, “那个什么……‘公园出道’对吧？要做些什么？”
“嘛,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记得带给孩子的换洗衣服、拖鞋、水壶，记得衣服不能太昂贵，不然会引起其他家境不好的妈妈们嫉妒，然后衣服颜色越暗越不显眼越好，这样孩子在玩耍的时候也不会弄脏。如果要发朋友圈的话，不要用收费表情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还要带上一些方便食用的零食，等孩子们饿了就分享出去。”
太宰治脸上挂着笑容，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呜哇……前面还好，后面是怎么回事啊？”
谷崎润一郎不由得开口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规则，只是去公园里玩耍而已啊？”
“不遵守也是可以的，但是不遵守这些规则的人会被排挤，然后孩子也会被孤立，严重的话还会得抑郁症，所以不能掉以轻心啊。”
太宰治严肃地说道。
“她们也太闲了吧？”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开口道，“有这样的闲工夫，不如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啊。”
“就是因为没办法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啊，现在的日本没有职场女性的生存空间，她们也只能在这种地方挖空心思证明存在感了。”国木田独步终于也开口了，不过看他手头堆着的文件，应该是处理完了工作才加入闲聊的。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我们家的孩子有六个，倒是不担心会被孤立，孩子们自己玩也可以。”
“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织田作。”一边静静听着的荒木空世面对这样的育儿观念，认真地开口道：“孩子们除了自己的家庭外，也是需要其他的朋友，不然会引起很多心理问题。”
不知不觉话题就转移到了该如何让织田作之助的‘公园出道’圆满成功，新老社员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所以，不如这个周末我们来演练一下？”太宰治笑眯眯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江户川乱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也笑着举手赞同道：“好主意！我可以帮忙扮演一下主妇哦！”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
“我也想加入！”
“可以参加吗？”
“等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其他社员们欢快的询问之下。
“我倒是没问题啦，空世，太宰，你们觉得呢？”织田作之助转过头询问着友人。
“我没有意见，毕竟这对孩子们的将来是很有用处的。”在孩子的问题上荒木空世非常地好说话。
而荒木空世同意了太宰治自然也不会反对，更何况这个提案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
“既然大家都来的话，不如刚好顺带办一个聚会吧？”
太宰治一拍手，提议道。
他若是想要讨谁的欢心，简直是比喝水更加简单的事情了，而这个提议自然也是全员通过。
在回去海边古堡的路途上，织田作之助开着车，他向太宰治开口道：“太宰，你是特意邀请他们来做客的吗？”
“嗯？”太宰治坐在后排正陪着荒木空世给孩子们念故事书，在听到织田作之助这么询问时，耸了耸肩道：“才不是呢，我是特意用孩子们作伐，然后让他们吃人嘴短，以后也会多加关照我们啦~”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回答道：“那就是特意邀请来参加聚会了，看来这个周末家里会很热闹呢，到时候还得去采购一番啊。”
“我想吃汉堡肉！”
“想吃披萨！”
“会有蛋糕吗？”
“想吃中华炒饭！”
孩子们一听到会有聚会，纷纷叽叽喳喳地说出了自己想吃的食物。
毕竟年龄还小，对于以前的事情记得不清楚，再加上织田作之助对孩子们的确耐心又温柔，很快这些孩子反而懂事地关心起在一些事情上显得格外天然呆的织田作之助起来。
“唔……但是我没有这么多钱……”
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他身上的钱基本上都作为学费交给幼儿园、以及给荒木空世和太宰治做伙食费了，身上实在是剩得不够多。
“没关系，这一次我请客。”荒木空世从容地接过了话头，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道：“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太宰治有一些恍惚，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实感，自己和荒木空世真的离开了港口黑手党，来到了另一侧的世界里吗？
好像在港口黑手党威风凛凛当着干部候补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维护着秩序与主持正义的武装侦探社成员。
但是看着孩子们比起之前更加活泼的表情，太宰治心中微微一动，原本打算在周末的聚会上利用孩子们提升武装侦探社成员们好感的念头，也暂时压了下去。
没有错，和迟钝的织田作之助不一样，太宰治已经意识到了真正的入社考试其实并没有结束。
就算成功入社了，但是除了在早上主动出手救人的织田作之助外，作壁上观的荒木空世与太宰治，恐怕还在考察期内。
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了，考验的内容大概是能不能豁出性命去拯救他人之类的主题吧——这对于太宰治来说的确有些难，但如果只是单纯地做个样子，骗过这些人的话，除了江户川乱步外，都是小菜一碟。
故意用‘公园出道’的话题把社员们邀请到城堡中来，也是为了给织田作之助与荒木空世铺路——没错，在太宰治的心底，他认为自己大概在武装侦探社待不了多久，到那时估计还得另外找一份营生。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以后要当空世先生的新娘！”
“你明明是男孩子！”
“男孩子难道就不能当新娘了吗？”
“当然不可以，男孩子只能当新郎！”
“那我长大以后要当空世先生的新郎！”
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话题，变成了讨论谁才是最适合当荒木空世新娘的争论。
太宰治挥去了脑海里繁杂的思绪，加入了不知何时开始的荒木空世争夺战中：“好了你们这些偷腥的小猫！空世爱着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呜哇！新的情敌出现了！”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打倒情敌怪兽！”
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横滨的小孩子总是早熟的，因为混乱的世道让他们不得不提早成长，否则的话他们也活不下来。
但是或许是新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一场龙头抗争终于结束了，周围的大人们也不再紧皱着眉头，孩子们显露出了活力，甚至还笑嘻嘻地扑到了太宰治的身上，做出各种特摄剧里英雄的招牌动作，要‘打倒’太宰治这个‘情敌怪兽’。
太宰治眯着眼睛陪他们玩，甚至还孩子气地不肯认输倒下，最大的那个男孩子不服气地喊道：“情敌怪兽该倒下啦！没有奥特曼打不倒的怪兽！”
太宰治幼稚地对孩子做了个鬼脸：“那我就是唯一一个奥特曼打不倒的怪兽，啊哈哈哈哈！”
在笑闹之间，他们不知不觉地抵达了海边的城堡，孩子们倒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女孩子们把自己想象成公主，男孩子们也喜欢在里面到处探险，说是要寻宝。
孩子们很快忘掉了和太宰治发生的不愉快，下了车后又拉着人要去玩海盗的探险游戏。
“你们去玩吧，我和织田作做晚饭。”荒木空世看着被孩子们围着的太宰治，忍不住一笑，这么说道。
芥川银和其他的孩子们已经到了隔壁神奈川立海大附中读寄宿去了，所以陪着这些更年幼孩子们玩的好像也只剩下并不会做饭的太宰治了。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孩子们就一人拉着他一只手，还有在背后推着他的：“走啦走啦！去探险啦！”
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在为首的男孩子怂恿下，孩子们还是成功地把太宰治给拉走了。
“今晚还是做咖喱吗？”荒木空世在厨房找出了围裙，穿在身上，一边询问着织田作之助。
“我是很喜欢咖喱，不过昨天幸助说了，他已经吃腻咖喱了，想吃点别的……”织田作之助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荒木空世看得出来他有点沮丧，“可是我也只会做咖喱啊……”
作为养父，被自己的孩子嫌弃，就算是织田作之助也会觉得沮丧的。
“那咖喱蟹就交给织田作你负责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荒木空世毕竟是曾经把首领太宰治也喂养得圆润不少的美食大师，他将长发扎起在脑后，低下头开始切着菜。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荒木空世的背脊，在那白皙的手指与修长光洁的脖颈上不由自主地停留了几秒。
日本人向来崇尚含蓄的美，比起容貌或者是身材，手指、脚踝，以及脖颈的柔美与修长，才更符合对于美丽的定义。
织田作之助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中想着不愧是荒木空世，果然全身上下都完美无缺啊。
而另一边陪着孩子们玩的太宰治，也三言两语地打消了他们探险寻宝的念头，拉着男孩子们陪着女生玩起了扮家家酒。
很快人物便分配好了，不过太宰治被分配到的居然会是恶婆婆这个角色，虽然太宰治也的确见过了不少早慧的孩子，甚至于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但是在听完剧本的内容时，曾经让部下和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候补太宰治，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上天觉得自己以前作恶太多，所以才会让自己此刻被这么惩罚吗？
什么叫做超真实扮家家酒啊？
让小孩子玩刚嫁入们的新媳妇被恶婆婆磋磨，然后还有人间真实的剧情，心爱的丈夫被高利贷追杀，然后不得不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请妻子为了自己和前来讨债的黑手党离开，沦落到红灯区的妻子因为美貌与气质而脱颖而出，成为了街道上的女王，但是她的心却是被男人给伤透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她遇到了前来卧底的警察与隐姓埋名调查的记者，在经过一系列事件后，终于被警察和潜伏进去的记者救出来，然后在警察与记者之间动摇不定——被命运玩弄的可怜女人，最后她的爱情究竟会花落谁家？
——而且很不幸的，太宰治扮演的那个角色，就是完全没得洗白的恶婆婆，这让他不由得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平日里做人做得太糟糕了，才会导致自己被分配到这样的角色。
不过说归说，玩起来其实还挺有趣的，有趣是这个叫做妮妮子的小女生相当有表演天赋，三言两语就能演出自己角色的真谛，其他的孩子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陪她玩得够多，虽然言语里有些抱怨“怎么又是这种人间真实的剧本啊”但还是相当配合地演完了。
在演完自己的恶婆婆戏份后，太宰治就一身轻地坐在旁边，观察着这些被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们。
“要吃饭了，大家记得排队去洗手。”织田作之助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在一楼大厅玩耍着的孩子们欢快地应了一声，非常听话地去洗手间洗手了。
大一点的孩子都是饿过的，知道没有食物的痛苦，小一点的也很乖，也都没有挑食厌食的行为。
太宰治起身走向厨房，看到荒木空世和织田作之助似乎在说些什么，然后像是聊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太宰治的脚步停顿住了，但是随后他再次迈开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厨房中，开口问道：“好香啊——今天的晚餐好像很丰盛？”
“太宰。”荒木空世笑意盈盈，他点了点头，拿起调羹舀了一口递给了太宰治，“你尝尝，刚才织田作正尝试着研发新的咖喱口味，我建议他放一点椰浆，尝起来很不错。”
“哦，是吗？那我尝尝。”太宰治并没有接过勺子，而是握着荒木空世的手腕，低头去含住了这只调羹，将咖喱肉与土豆块一起吞下腹中，随后宛如美食家一样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很美味，和以前不一样的味道，我想幸助他们会喜欢的。”
毕竟是即将住在一起的孩子，太宰治早就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那就好。”
织田作之助也长出了一口气，一脸放下心来的表情。
这顿晚餐大受好评，不过织田作之助吃的还是自己特制的超辣咖喱，据说他就是喜欢这种辣得额头与全身都出汗的感觉，让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动力。
孩子们帮忙收拾着碗筷，在晚餐后的这段自由活动时间里，太宰治找到了机会，找上了妮妮子：“妮妮子小姐，我能否问一下，在你的剧本里，空世和织田作的角色是怎么安排的呢？”
这个已经提前学了片假名的女孩子闻言，忽然表情古怪地打量了一下太宰治，随后露出了然的神情：“哦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个小女生露出了让太宰治不知为何背后发寒的笑容，大方地递出了自己的剧本：“给你看，不过不能弄脏我的本子哦，我会生气的。”
太宰治道了声谢，翻开了本子，本子上的剧本是用歪歪扭扭的片假名和一些图画描写的，在翻了几页后，太宰治很快便习惯了妮妮子的字迹和语法习惯。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带入，妮妮子写的剧本都是用身旁人的名字来代替，毕竟一些角色的职业名字用文字来写的确会很麻烦，所以也不能怪妮妮子用这种方法来偷懒了。
妮妮子给荒木空世与织田作之助安排的角色倒不是太宰治所想的那样，被安排成了伴侣或者夫妻什么的——毕竟织田作之助是收养他们的养父，妮妮子会在剧本安排上向着他也是情理之内。
妮妮子给荒木空世安排的角色竟然还是今天下午那出剧本的前传——和太宰治扮演的那个恶婆婆角色有着纠葛与渊源，而织田作之助的角色……
“诶，织田作他没有在这里面出场吗？”太宰治大略地翻了翻，没有找到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因为妮妮子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适合什么角色，所以就干脆让他当这个最后负责给女主角出自传书的作家了！很适合他吧？”
小女生清脆地笑着，像是对自己能够写出如此惊世之作而感到骄傲。
的确很适合织田作之助，而且比起其他的人物角色来说，说不定当最后的背景板反而是一种幸运——看下午陪妮妮子玩这个超真实扮家家酒男孩子们带着菜色的脸就知道了。
太宰治重新翻开举办，专注地看着荒木空世出场的前传剧本，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一方面的天赋，还是观察能力很强，竟然在剧本中安排荒木空世有一个白月光，而他是为了白月光，才会娶太宰治扮演的这个角色，两人因为白月光的事情发生了许多纠葛与纷争，最后太宰治虽然如愿以偿地击败了白月光，嫁给了荒木空世，但因为分不清丈夫到底爱着的是自己，还是自己身上白月光的幻影，而从此心灵扭曲，而且孩子还不是他的，据说是因为多年未孕，孩子是丈夫不知道从哪里抱养来的，这让他怀疑是不是白月光和丈夫的，所以才会磋磨孩子娶来的妻子——这剧情逻辑竟然也还对得上，让人看了不由得想说一句天才果然是不分年龄的。
太宰治正襟危坐，认真而诚恳地注视着妮妮子，开口道：“优秀又出色的作家妮妮子小姐啊，我在此提出郑重的要求，能否请您更改一下前传的剧情呢？”
妮妮子挺了挺胸膛，接受了太宰治的夸赞：“没有谁能够让一个作家修改自己落笔了的故事！”
“小小的、小小的改动也不行吗？”太宰治露出可怜的眼神，试图打动小小的作家，“就改一个地方，让我的那个角色打败白月光，成功上位嘛！”
“不行！”妮妮子断然拒绝道，“如果这么改了的话，那后续的剧情就对不上逻辑了，我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织田作也这么说过了！”
因为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的缘故，这些孩子们也学着这么喊起了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与其说是养父，倒不如说他是孩子们的良师益友。
“唔，这个剧本没办法改的话……请问，我可以向你约稿吗？”太宰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最后无人知道他们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不过日后已经成为了炙手可热女作家的妮妮子，被询问起她认为最好的作品是哪一部时，她会笑着说：“哦，那一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约稿的那一部作品——”

第84章 侦探社
未来的事情还很遥远, 很快便到了周末约定的时间。
“呜哇……这是别墅？感觉已经像是城堡了。”谷崎润一郎忍不住开口感慨道，谷崎直子也兴奋地张大眼睛四处环顾着，“那里是不是沙滩？那里可以去玩吗？”
“当然可以, 那里的沙滩也是我们的。”
太宰治看了看山脚下的浅湾沙滩, 眉眼弯弯地回复道。
“不过为了这个地方, 我们现在手头上也没有什么现金了。”太宰治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说这些了, 织田作和空世在里面准备, 我带你们进去吧。”
前来做客的有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国木田独步、谷崎润一郎兄妹, 还有侦探社的文员春野绮罗子，福泽谕吉大概是顾虑到身为社长的他来会让其他社员们不自在，所以便婉拒了这场聚会邀请。
他们才刚踏入门口的花园庭院, 就听到了孩子们清脆咯咯笑闹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收养的那些年龄较小的孩子们正在花园里玩, 有两个年龄较大的少年正看顾着他们。
“他们是空世和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一些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他们往常会去神奈川的立海大国中读书, 周末才回来。”
太宰治介绍道。
侦探社的社员们惊叹地看着这外表是古堡, 但里面非常现代化舒适的陈设, 就连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感慨道：“住在这里一定会很舒服。”
织田作之助和荒木空世正在厨房中忙碌，芥川银和其他的孩子们也在帮忙打下手，等那些菜肴都端上桌时, 在外面看顾孩子们的少年也把他们都喊进屋，准备洗手吃饭了。
桌上的菜肴非常丰盛，饭团寿司之类的主食自不必提, 还有不少西食, 牛排羊扒管够, 还有披萨、薯条、汉堡肉，炒饭和煎饺、还有炒菜也摆满了圆桌，总之就是品种丰富，能够满足口味不同的食客。
江户川乱步草草吃了几口，很快就瞄上了摆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甜品，他拿起几块蛋糕和千层又回到了餐桌上，幸福地享用着美味。
与谢野晶子毕竟是医生，她看到后不由得道：“乱步先生，你总是吃零食的话，肚子会痛啊。”
“才不会呢！”江户川乱步的嘴角上还沾有一点奶油，“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侦探，才不会肚子痛！”
虽然前因和后果完全没关系，不过口里这么说着的江户川乱步还是在与谢野晶子不赞同的目光下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甜点。
“空世，来尝尝这个~很好吃哦~”太宰治笑眯眯地夹起了一块已经剥好了的螃蟹肉，这是才从海边的渔民手里买回来的帝王蟹，肉质软嫩鲜甜，而且煮开后宛如晶莹剔透的松子一样好看，甚至能够闻到上面淡淡的清甜。
能够让太宰治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另一个人，或许也足以证明他对荒木空世的重视与喜爱了。
荒木空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张口吞下了太宰治喂过来的螃蟹肉：“谢谢，很好吃。”
“哎呀！真是恩爱——哥哥我们也不能输了！”谷崎直子见到了荒木空世和太宰治的互动，也不甘示弱地夹起了一块螃蟹腿：“来吧哥哥！我夹的这块更大，象征着我对你的爱哦！”
“等等，直子，这条螃蟹腿还没有剥壳啊……”谷崎润一郎微弱的反抗消失在了直子兴奋塞肉的动作下。
芥川银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快笑容又消失，她在担心着留在港口黑手党的哥哥，虽然芥川龙之介已经告诉过她自己的决定，太宰先生也安抚过她哥哥不会有事，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妹，让芥川银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等再过段时间，拜托空世先生带自己去见见哥哥吧，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酒足饭饱，大家休息闲聊了一会儿后，终于也要进入到‘公园出道’的演练时间了——虽然太宰治自己好像都忘记了，不过江户川乱步可没忘。
这个世界第一的侦探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毫无隔阂地融入到了一群年龄只有他零头的孩子们中，气势满满地使唤着其他人赶紧来领剧本——没错，江户川乱步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孩子们中隐约为头的妮妮子勾搭在了一起，还叽叽咕咕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客厅中的其他人。
“不会吧……”
“我有不详的预感……”
“希望这次角色能够好一点……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扮演被出柜的社畜啊……”
对妮妮子有所了解的孩子们、甚至是从立海大国中回来的少年们，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好啦！大家提起精神，我们准备开始演练啦！”
妮妮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顶帽子，像模像样地戴在头上，无视掉幸助则嘀咕着“那明明是我的帽子……”的话语，活力满满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则相当配合地说道：“哦哦！终于要开始了吗妮妮子导演！”
看到两个人明明年龄差得很大，却玩得很是融洽，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晶子姐姐你是大社长的女儿，因为年少无知的时候被一个黑心眼的男人欺骗未婚先孕，所以对男人都深恶痛绝。但是对自己的孩子非常关心，为了不让孩子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坏男人，正实行着斯巴达式的教育，要将他培育成世上第一的绅士！”
与谢野晶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是颇有兴趣：“这个人设还挺好玩的啊。”
而扮演她孩子的正是幸助。
“国木田叔叔！”
妮妮子又看向了国木田独步，让这个曾经担任过数学老师的年轻人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为什么与谢野是姐姐，我就是叔叔啊……”
“你要扮演单亲父亲，妻子因为你的强迫症而忍受不了你，所以带着家里的钱财离开了你，你现在欠着一千万的外债，正苦恼于如何还债，但是你很开爱你的儿子优君！”
“等下，为什么我的人设这么奇怪……”国木田独步的眼镜不断地反着光。
优站在他的身边，在知道自己不是这场超真实扮家家酒——啊不，是‘公园出道’排练的主演后，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听到国木田独步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是遭受了打击，想了想，还是拉了拉他的手，示意国木田独步俯下来。
国木田独步毕竟是当过数学老师的，他对孩子很有耐心，于是便蹲下来，问道：“怎么了，优君？”
“国木田哥哥还是不要反抗妮妮子比较好哦。”优君轻声地说道，“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是空世，第二就是她了，就连太宰和织田作有时也要听她的。”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国木田独步看着妮妮子很有气魄地分别给谷崎润一郎兄妹以及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织田作之助安排了人设。
比如谷崎润一郎兄妹是夫妻，这倒是让谷崎直子兴奋不已，甚至当场就开始扮演蜜月妻子了，太宰治因为提前贿赂咳咳，提前商量过，所以这一次他和荒木空世扮演一个重组家庭，而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就是织田作！是我们大家都喜欢的织田作！”
虽然玩得很开心，不过妮妮子并没有忘记这一场‘公园出道’的排练，最重要的还是让织田作之助有所准备。
安排好了角色后，那自然就是排练了，江户川乱步虽然是最先开始响应的，但真正开始时，他却舒舒服服地和妮妮子一起被排除在了剧本外。
虽然说排练开始了，但侦探社的社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还是太宰治先捏着嗓子开始了表演：“哎呀，这不是国木田先生吗，你家的那位果然因为受不了你而离开你了吧？唉，孩子真可怜——我得和其他太太们说，连家庭都管不好，孩子肯定也管不好吧？要是伤了我家的宝宝，那可就糟糕了~~”
“你说什么啊太宰？！”也难怪太宰治会选择国木田独步作为突破口了，这位个性认真的男人在被激怒后表现出了惊人的演技！
“哦？我看你家才是吧，你一直想用孩子抓住你家那位的心，但是并不管用对吧？有空在这里挖苦别人，不如多花费心思在正道上！”
“呜哇……太宰和国木田演得好认真……”
谷崎润一郎忍不住啧舌。
“哥哥——啊不对，亲爱的！我们也来吧！我们可是恩爱的夫妻哦！”
谷崎直子直接黏到了谷崎润一郎的身上。
“等等，直子，不要真的摸上来啊啊啊！！”
谷崎润一郎被压在了地上，他慌张地向四周观望，见与谢野晶子朝自己走过来，脸上露出了希冀的神情：“与谢野小姐，快来救我啊！”
但是与谢野晶子并没有如谷崎润一郎所愿，前来解救他，而是轻咳一声，表情顿时变得傲慢又嫌弃起来：“谷崎先生，光天化日之下和人拉拉扯扯，要是带坏了我家的孩子该怎么办？”
与谢野晶子非常遵守人设，因为被‘坏男人骗过’，所以率先将矛头指向的也是身为男性的谷崎润一郎。
然而谷崎直子当然不可能会让别的女人欺负自己的哥哥，她挺身而出，和与谢野晶子开始了女人之间的阴阳怪气战斗。
不过毕竟是同僚，她们开展的战斗就是互夸！夸到另一个人因为承受不了而羞耻就算赢了！
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看得江户川乱步捧着肚子大笑，一边嘴里还趁乱拱火：“加油啊国木田君！不要让自己的孩子失望啊！”
“不愧是晶子！加把劲！敌人就要输了！”
原本最应该加入其中的织田作之助发了会呆，随后转头看向了荒木空世，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果然，当父母的都很不简单啊……看来公园不比战场更轻松啊。”
结果到头来，孩子们早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到外面花园里去玩了，在丢弃掉了羞耻心投入角色后，玩得最投入的反而是这群大人。
“呼……”与谢野晶子没有形象地瘫在了沙发里，喝了一口水，“不过公园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这么多潜规则，简直和冷暴力与欺凌没什么区别吧？”
“有的哦，而且比我们今天演的还要夸张——所以让织田作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江户川乱步接话道。
织田作之助最后还是参与进去了，虽然他此刻没有高光的眼睛已经诉说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并没有胜利者：“如果公园这么可怕……那不如让孩子们在家里玩。”
“不过每个公园的规则都不太一样，所以这只是极端情况而已。”太宰治出声安慰道。
荒木空世也开口道：“那些规则只是弱者抱团弄出来的东西，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太阳也没有那么晒人了，荒木空世将刨冰和西瓜寒天端了出来，见大家都没有什么精神，便提议道：“不如去海滩走走？现在潮水没有那么急湍了，而且还可以捡贝壳和海螺。”
这倒是获得了一致的同意。
太宰治坐在太阳伞的阴影下，虽然不再如往常一样包裹得很严密，但依然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将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会吓到孩子们的伤口遮挡了起来。
太阳把海滩的白砂晒得又烫又软，铺上垫子坐下去，在逐渐泛起凉意的海边倒别有一番风味。
年龄小一点的孩子们不能下海玩水，就在一边沙滩上堆城堡，国木田独步他们也被拉了过去，因为之前的那场超真实扮家家酒，社员们和孩子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荒木空世将刨冰放在一旁的桌上，他看向碧蓝如洗的大海，轻声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和已经打算在武装侦探社好好干的织田作之助不一样，太宰治对此表现出了可有可无的态度，在最初的入社测试里，荒木空世与太宰治同时都看出来了那个挟持人质的劫匪是假扮的，并没有出手，那么接下来肯定还有真正的考察。
太宰治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通过考察，所以才趁着还在侦探社内的时候，为织田作之助与荒木空世铺好路。
这些社员都是心怀正义感的人，自然也不会对收养了这么多孩子、急需钱财的织田作之助和荒木空世多加刁难。
“江户川乱步先生很敏锐，我没有那个自信能够隐瞒过他。”太宰治耸了耸肩，在武装侦探社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社内的情况摸透了，拥有【超推理】这般宛如看穿一切能力的名侦探，被太宰治深深地忌惮着。
“好在他那个性子大概也不会太过关注我，就算离开了武装侦探社，我也可以轻松找到别的来钱的工作——”太宰治故作轻松，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尾被突如其来击在脑门上的弹指给打断了。
“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太宰。”荒木空世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睛凝视着太宰治的，“我相信你。”
太宰治愣了愣，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可以通过武装侦探社的考验——因为这里的人都是怀着远大的理想与坚定的正义，而他呢？
他跟着来只是不想和荒木空世分离，执行正义、维护秩序什么的和他根本不相配，这让太宰治有一种被灼伤的疼痛。
所以在来到这边的世界后，他每一次看到织田作之助与荒木空世站在一起时，就会感觉到胸口在收紧。
织田作之助是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太宰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曾有过的东西，所以才会更加觉得痛苦。
“好吧……”太宰治闷闷地笑了起来，“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会去学着做个好人。”
正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虽然在周末的这个聚会里大家的关系都拉近了不少，但该有的审核测试却依然按照计划进行了。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一组，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而荒木空世则暂时和谷崎润一郎组队——至于与谢野晶子，她身份特殊，是治疗系的异能者，是以除非必要，不然都会留在侦探社内当后勤。
“我们接到了委托，据说在废弃的学校里夜晚有可怕的幽灵在行动，已经影响到了附近的居民，是以拜托我们将其调查清楚。”
国木田独步虽然看不惯太宰治轻佻的态度，但在工作上他还是一丝不苟。
“嗯嗯，是房地产的人打算对这附近进行开发吧，这些传闻恐怕已经让地价跌了不少，所以他们也急了。”太宰治眨了眨眼，这么推测道。
国木田独步瞪了太宰治一眼，提步进入到了这栋废弃的学校里。
像这样完工到一半就被迫烂尾的建筑横滨有不少，都是因为经济萧条与动乱而导致的。
国木田独步与太宰治没有发现幽灵，反而看到了一名被关在巨大水箱里的濒死女性。
恐怕他们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调查幽灵的案件，竟然也能牵引出连环杀人案，并且也不知道，这是有心人谋划已久的复仇。
而另一边，江户川乱步与其是说在带着织田作之助见习，倒不如说帮忙带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孩子王，也幸好织田作之助有六个养子养女，对于如何照顾小孩倒颇有心得——说不定那位福泽谕吉社长，便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让织田作之助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学习？
至于交到谷崎润一郎和荒木空世手中的任务，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很难——委托人是一名后天的聋哑人，这使得他如果想要找一份正常的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幸好他还有一个妹妹，妹妹并没有嫌弃他，而是和他相依为命。
但是现在他的妹妹不见了，已经失踪了足足一周，这个可怜的哥哥见报警无用，最后找到了武装侦探社的身上。
他拿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希望侦探社能够帮他把妹妹找回来。
福泽谕吉将这份工作交由谷崎润一郎和荒木空世去做，也是有自己的思量在的，一来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能力固然很好用，可是同样的大部分的案件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肩上，除了横滨的案件外，其他地区的疑难杂案也都会送到这边来，是以只能按照轻重缓急程度来分配——消耗脑力也是很辛苦的。
这种失踪案件，而且还只有一周时间，失踪对象还是从事应召女郎的女性……若是拿着这些信息去警局的话，大概最终也只会被束之高阁，警员还会认为这大概是妹妹承受不住生活与残疾哥哥的压力，所以逃离了这个城市吧。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在横滨就有不少孩子，是被从事这种皮肉生意的母亲或意外、或被迫生下来，最后因为无力抚养而丢弃，又或者是母亲本身得病死去了，所以这些孩子要么流浪到街上，成为混混，或者要么成为新的雏丨妓。
非常残酷，却也很现实。
这对兄妹恐怕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他们还算幸运，至少被养到了能够养活自己的年龄。
在送走了满脸焦急与仓皇，用写字本来交流的委托人后，谷崎润一郎扫了一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小心地对着荒木空世说道：“接下来我要去灯子小姐失踪前的地点调查，你要一起来吗？”
不能怪谷崎润一郎用这种小心翼翼的口吻说话，荒木空世本身就有着摄人的美貌，尽管他已经下意识地收敛住了这份魅力，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杀伤力还是相当巨大的。
他今日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衣与黑色长裤，却显得优雅而典贵，宛如苍间白雪，庭上玉兰，举手之间便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哪怕是谷崎润一郎，视线也忍不住往荒木空世身上飘。
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细雪】能够隐瞒与制造幻觉，对于侵入、窃听、探查的工作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但若是要带上明显是人类视线吸收器的荒木空世……
恐怕一踏出武装侦探社的门，荒木空世就要被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给围住了，而且带着这样好看又干净的人去那些腌臜的地方，多少让他犹豫。
“当然，这是给我们两人的任务，不是吗？”荒木空世眨了眨眼，反问道。
谷崎润一郎愣了愣，笑出了声，这么一说，他原本的犹豫也消失了：“灯子小姐是应召女郎，我询问过委托人太郎先生，他告诉我说灯子小姐失踪的那一天，接了订单去见了客户。”

第85章 入社试
“那么是那天她最后接的客户有问题？”
他们此刻走在街道上, 荒木空世带上了墨镜，以遮挡自己过于摄人的外貌，倒是也拦下了不少飘来的窥探目光。
谷崎润一郎毕竟是在武装侦探社干了一段时间的老社员了, 他轻声回答着荒木空世的疑问：“不能确定, 灯子小姐隶属的那家应召女郎店似乎是以不能泄露客户的信息拒绝了委托人要查看客户名单的请求，并且将他赶了出去。”
说是赶了出去, 其实还算委婉了, 毕竟是从事这种生意的公司, 为了防止客人（或者他们找上门来的正房）上来闹事、或者是自己手下的女人逃跑, 又或者是为了和其他的共识进行竞争, 手下都养着一大堆壮汉保镖，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压根就没有听完哥哥的请求，便将他赶了出去。
“所以现在要从那家公司里拿到名单对吧？”荒木空世了然。
虽然说是公司，但总部却并不大, 只是一栋民房, 打手们住在一层, 应召女郎的宿舍在二、三楼，客服中心，也就是呼叫中介在四楼，而更高层的管理人员则住在五层, 算得上是一家很大的公司了。
不过要养这么多人是很耗钱的，恐怕除了应召女郎外，这家公司还做着别的来钱快的勾当。
毕竟是做□□子事的公司，公司的地点比较偏僻, 附近有不少闲汉混混在游荡, 或许这些人也是他们雇佣来的眼线。
不过谷崎润一郎是异能力者, 要避开他们轻而易举。
“我去里面拿名单，空世君你帮我在这里戒备。”谷崎润一郎转头这么说道。
荒木空世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平静地点头应好，谷崎润一郎松了口气，随后驱动异能力，潜入进了那栋民房。
有了【细雪】掩护，谷崎润一郎非常顺利地便潜入了这栋公司大楼内部，他先进入了呼叫中心，试图找到一台空置的电脑进行入侵，毕竟只是一名普通应召女郎的接客名单而已，电脑上面应该都有记录。
他找到了一个接着上厕所偷懒的员工工位，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他的电脑里，翻找着灯子的记录。
没过多久灯子的接客名单便出现在了谷崎润一郎的眼前，这个少女为了和自己的残疾哥哥一起在横滨生活下去，非常地努力，一天接客的次数甚至高达十次以上，按照接客的最基本时间一小时来算——还不包括她上门路上耗费的时间，这个少女一天将近有十到十三个小时是辗转在不同男人的床上。
谷崎润一郎内心泛起不忍和不适，但为了尽快找到这个失踪的少女，他还是强行勉强自己继续查找，并且将这份名单下载转移到自己带着的移动硬盘里。
毕竟灯子小姐的失踪，也有可能是心怀不轨的熟客所为。
只是就在文件还差百分之二就完全下载成功的时刻，工位桌面上的电话忽然有呼入铃声响起，其他在工位上无所事事的员工竖起耳朵听了听，有气没力地喊道：“——田中君，工作来了！快来接电话！”
厕所就在办公室的后方，和田中的工位没隔多远，现在谷崎润一郎的文件尚未下载成功，桌面上急促的铃声便催促着田中出来工作——他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电脑被动过了，并且会看到客户名单被转移的画面！
怎么办？！
谷崎润一郎手一挥，将【细雪】的能力覆盖到了电脑屏幕上，随后又悄悄地后退了几步，为田中回到工位上让开了道路，在能够最快速度离开的同时，又可以将移动硬盘拿走。
田中没有察觉到屏幕的不对劲，而谷崎润一郎也等了一会，确定这段时间内自己想要的客户名单已经到手了，也毫不恋战地带着移动硬盘转身就走。
在走出办公室时，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接下来只要回到荒木空世的身边，这一场有些麻烦的初步调查就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
不，还没有，因为谷崎润一郎察觉到了从背后袭来的劲风。
这怎么可能？！异能力【细雪】能够让谷崎润一郎完美地隐藏在任何背景之中，是完美无缺的探查能力。
即便谷崎润一郎反应极快，但是袭击他的人动作更快、心思更狠辣，剧痛贯穿了谷崎润一郎的肩膀和小腹，像是藤蔓一样的东西将他吊在半空中，失血过多带来的意识不清和剧烈的痛楚，让谷崎润一郎无法维持自己的隐藏，最终无奈地在这些人面前显出了身形。
袭击他的人是田中，这个像是被排挤到坐在最后面靠近厕所的员工，看着瘦弱头发凌乱，面色也十分苍白，但是他竟然是一个异能力者！
“咳咳咳……噗咳……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异能者。”
谷崎润一郎的手指无力地抓抠着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藤蔓，试图让氧气更多地进入到肺腔里，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最终也只是眼前发黑，脸涨得青紫。
“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田中慢吞吞地说道，“不需要出去冒险，就坐在这里接接电话，就有钱拿，换你，你难道不喜欢？”
谷崎润一郎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了，缺氧而导致的窒息让他浑身无力，挣扎也越来越小。
“这人死了？”
其他的员工倒没有被吓到，像是看过不少次了，他们凑了过来，却也没有靠近，只是伸长脖子询问道。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田中回答道，只是这句话的话尾刚落地，他的脸色又变了：“哎哟……我肚子又痛起来了，我要去上厕所了，你们赶紧把他给绑起来！”
看来他的工位安排在最后面靠近厕所的位置，并不是被排挤了，而是身体有点问题。
“好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一个人站了出来代替田中呵斥着这些想看热闹的员工。
谷崎润一郎躺在地上，他的体温因为失血而急速降低，模模糊糊的大脑浮现着碎乱的念头：大意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异能者……幸好空世君在外面，不然的话两个人都会折在这里面了。
最后的最后，谷崎润一郎还是回想起了自己那位活泼的异父异母的妹妹，如果他死了的话，直子大概会疯掉吧……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谷崎润一郎似乎隐约听到了新的喧闹声，那个将他伤成这样的异能者田中也在大喊着什么，只是他太累了，最后就算不愿意，也只能无力地滑向意识的深渊。
谷崎润一郎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回到了武装侦探社，而且还躺在病床上。
恐怕是荒木空世察觉到不对，所以前来救人，也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就算有与谢野晶子在，他恐怕真的会死掉了，等精神好一点了，就向他道谢吧。
毕竟是濒死过一次，就算身体完好无缺了，精神也依然受到了损伤，谷崎润一郎原本还想瞒着自己的妹妹，只是谷崎直子变得无比敏锐，直接就找了上来，想瞒也瞒不住。
“我想灯子小姐的失踪，或许和这个公司有很大的关系。”
谷崎润一郎在病床上抱着妹妹塞过来有脸盆那么大的爱心鸡汤，和荒木空世分析道。
其实这个委托在他受伤后，可以拒绝，也可以拖延，但或许是谷崎润一郎在委托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影子，再加上他的身体已经被与谢野晶子治好了，所以才又重新捡了起来。
“不然的话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让一名强大的异能力者坐班当员工。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伤到我，就代表着田中起码也是杀伤力为三级的异能力者了。”
异能力者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以及在特级之上的超越者，虽然不知道这个分类是怎么来的，不过对于粗略地估算异能者的杀伤力非常方便。
按照速度、力道、方式、和诡谲度，三级的异能力者是普通的练家子也打不过的，得依靠锋利的器械或者枪支才行。
荒木空世坐在他的身边，原本装着客户名单的移动硬盘被田中给搜出来了，只是最后又重新回到了荒木空世的手中。
“既然能够雇佣这样的异能者，就算他真的是喜欢这份工作，那也意味着有足够丰厚的酬劳。”
问题又来了，这个公司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会要雇佣异能者来坐班？
谷崎润一郎将这个公司的可疑度提到了最高，因为按照逻辑，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案件，其实大部分都是熟人作案，而这家公司如此戒备，恐怕是灯子无意之间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被他们给掳走。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灯子小姐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谷崎润一郎也不愿联想到最糟糕的可能，他看向了一直翻阅着客户名单的荒木空世，询问道：“空世君，你认为呢？”
“虽然这家公司的背景不简单，也的确对灯子有所图谋，不过失踪案和他们没有关系。”荒木空世简明扼要地说道。
“理由呢？”谷崎润一郎追问道。
“这份客户名单上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也难怪他们会出手这么狠辣了。”
荒木空世将名单递了过去，这些客户名单上的名字能够查到的人都已经标记了出来，因为灯子缺钱，所以她接到的客户往往是出价很高，但是又有些特殊癖好的客人，据说有些过分的客户，甚至会把她折腾得之后都无法下床行走——当然，酬劳也是成倍成倍地递增。
“这家公司在利用应召女郎运丨毒。”荒木空世平静地说道，“或许还是隐藏得很好的新型毒丨品，比如最近从国外流传过来的飞叶糖果、饮料，甚至是会让人上瘾的毒纹身。又或许他们在警界内部有人，不过这也是必然的，能够把生意做大的集团，没有□□是不可能的。”
“纹身也会让人上瘾？”谷崎润一郎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毒丨品的可怕，但是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种形式。
“会，那些人会想方设法地让目标将纹身贴肤，几天的时间就会上瘾，到时候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客户了，会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着金钱，甚至是他自己。”
比如欺骗对方说给钱让他们贴在手腕上做广告，只要五天的时间就行，又或者更加干脆一点，趁着目标喝高了，直接贴在他们的背后。
而一旦上瘾了，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就彻底毁了，这个人会成为这个集团的奴隶，金钱和生命都会被榨干得一滴不剩，就算能够找到治愈系的异能力者治愈，但是那足够让人上瘾的愉悦，可不是能够简单忘得掉的。
荒木空世毕竟是做过港口黑手党干部的，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情报，他一清二楚。
森鸥外比其他的组织好一点的就是他不沾毒，而且也严令麾下的成员们不得参与沾染分毫，缴获来的东西都被销毁掉了，无一保留。
“这个人住在三丁目xx栋，另一边就是红灯区的入口，估计是哪家打手的集体宿舍；这个人是前高濑会的干部，高濑会在龙头抗争里倒下了，所以去投奔了其他的□□组织吧，住的地方刚好是那个组织买下的房产之一；这个人是某走私集团首领的私人司机，专门给首领干些脏活和累活……”
灯子的常客中，有不少人看着普通，实则身份有异，若不能调查到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这么深的水。
荒木空世只是扫一眼，便在脑海中标记出了这些人的地址，从而通过周围的环境推断出了这些客户与红灯区和地下世界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只是荒木空世的这份推断证实了谷崎润一郎最开始的那份推理：“因为灯子小姐知道了自己在做不好的事情，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再干下去了，导致了那些人的不满，所以她才会失踪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武装侦探社要为此招惹的人和组织就有些太多了，尤其是还牵扯到了毒丨品的贩卖与运输，这意味着他们要对上的不仅仅是下线的售卖集团，还有中上游的生产机构与运输组织。
那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从前不久才结束的龙头抗争之中就能得知，普通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草芥与蝼蚁，况且这种凶多吉少的状况，灯子恐怕已经不在了，要为一个死掉的应召女郎去对上那些凶狠的地下组织吗？
谷崎润一郎看着荒木空世，目光凝视着自己的队友，轻声地询问道：“空世君，你还打算继续查吗？”
荒木空世的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当然要查，既然委托人把案子交到了我的手上，就决不允许我的履历上出现失败这两个字。”
荒木空世的兴致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小小的应召女郎失踪案件，似乎还隐藏着不少谜团，比如这些其实在横滨手眼通天的地下组织，为什么会做得如此粗糙？而且竟然还没有连同灯子的残疾哥哥一起处理掉，这并不符合这些地下组织斩草除根的风格——除非这并不是他们动的手，又或者是他们动了手，却又突发意外，没来得及做。
谷崎润一郎没忍住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决定要查，那么就一定要找到灯子小姐的所在，至少……”
他顿了顿，含糊不清地叹息了一声：“……要把她的尸首带回给太郎先生。”
太宰治被牵扯到了连环杀人案件里，甚至国木田独步也因此遭受到了舆论危机，连同侦探社也一起被攻讦；荒木空世调查失踪案结果和走私集团有关，现在他们的调查可能已经引起了走私集团的注意，时刻会有危险；而织田作之助最近也不轻松，他带着江户川乱步从案发现场解决完案件，正准备返回武装侦探社时，一名早有预谋的杀手试图暗杀江户川乱步。
这无疑是非常了解武装侦探社的敌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武装侦探社能够立足，其核心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异能力’【超推理】，没有了江户川乱步，再加上近来猛烈的舆论攻击，这个不知不觉中挡了许多人路的侦探社会悄无声息地垮掉。
横滨有那么多的异能者，那么多心怀正义之人，难道只有福泽谕吉一个人想到了这么做吗？但是他们都没有成功，只有福泽谕吉成功了，这也说明了江户川乱步的可怕之处。
但是幸好，上天在打开一扇窗户的同时，也会关上一扇门，而这扇门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便是情商与自理能力。
杀手行动之前，原本接待着江户川乱步的警方，见到一起来的织田作之助，这位因为其天然呆和不知为何真的非常容易受到老年人喜欢的红发青年时，并未把他放在眼中，直到织田作之助忽然用那副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上前一步，对着空中开了三枪，而每一枪落地时都会将另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局忌惮给击落在地，还散发着热气的金属弹壳清脆地发出声响，告诉反应慢半拍的警方有人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眼底，把江户川乱步给狙杀掉。
虽然不喜欢把案件交给武装侦探社，但是警方又不得不承认江户川乱步的强大，况且毕竟对方也算是民众，在发现有人打算暗杀江户川乱步后，他们很快地围了上来，把人护在了身后。
不过江户川乱步没有领情，他从包围圈里探出一个头来，对着周围的警察毫无危机感地说道：“没关系，对方是专业的杀手，既然发现现在没办法立刻杀掉我，就会另外找机会的。”
所以他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地围过来，江户川乱步的言下之意便是这个。
只是这句话听在警方的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那也就是说，这次没有成功的话，他们下一次还会再发起袭击吧？”
为首的警官沉声道。
江户川乱步像是知道了这名警官要说什么一样，他率先开口道：“没问题，我的同事会保护我的，对吧，织田作？”
警察们的目光看向了到刚才为止还宛如柔软绵羊一样发着呆的红发青年，再看了看掉在地上那些精准拦截子弹的弹壳，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了，看来这名红发青年也是异能者，那比起普通人的他们，的确更能保护好江户川乱步。
“嗯，我会保护好你的。”织田作之助理所当然地这么说道，然后在当天下午就把那名杀手给活捉了。
而荒木空世与谷崎润一郎这里，谷崎润一郎和荒木空世交谈完后，便去寻找福泽谕吉了。
毕竟这种情况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谷崎润一郎将案件的大略经过与荒木空世推理出来的结果汇报给福泽谕吉，最后补充了自己的个人看法：“荒木空世虽然很冷漠，甚至对其他的生命体漠然到了一定的境界，但是对于他认可的人和事物，却是非常护短。而且观察能力也十分出色，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调查员——因此，我个人认为他通过了这场测试。”
福泽谕吉沉吟了一会，毕竟现在武装侦探社因为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调查的那个连环杀人案件而让武装侦探社陷入了哗然的舆论陷阱里，让侦探社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与排斥，若是在这个阶段又招惹上警方也退避三舍的黑手党，恐怕会腹背受敌，难以招架，武装侦探社估计最终会迫于舆论的压力被迫解散也不一定。
虽然情况很危急，但是福泽谕吉很沉稳，并没有露出半分焦急之色，在看到社长沉稳如山的神色时，忐忑不安的谷崎润一郎不知不觉中也放松下来。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我的回复也只有一句话。”
“——武装侦探社是为了维护正义与秩序存在的，放手去干吧，我在你们身后。”
这是承诺，也是鼓励，福泽谕吉的这句话让谷崎润一郎也忍不住眼角一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尊敬地鞠了一躬，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福泽谕吉的办公室。
“看来新招的三名社员，都很有潜力啊……”福泽谕吉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是他的眼眸，他的神情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与绝不会妥协的坚定。
“武装侦探社是不会倒下的，我相信我的社员们。”

第86章 入社试
在得到了福泽谕吉的首肯后, 谷崎润一郎也放下了心中的犹疑，和荒木空世一同调查起了这件失踪案的真相来。
怎么查？其实还是笨办法，他们找到了灯子失踪的最后一天的客户名单, 打算一个个地按照上面的名字找过去询问。
不过因为这些客户基本上都隶属于□□那边, 若是稍有不慎，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不过灯子的失踪与黑手党应当脱不开干系，接下来就看该怎么收集情报了。
“不如还是我去吧？我的异能力比较方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又发生上次的事情, 每隔一点时间我会和你联系, 如果我没有回复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荒木空世对此没有意见, 毕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再三告诫过他, 他们刚从港口黑手党离开, 曾经干部的荒木空世的能力与面孔被这些组织熟知，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尽量避免与那边世界的成员接触, 以免引起麻烦。
谷崎润一郎故技重施，他利用异能力【细雪】潜入到了那些名单上的客户家中，然后偷偷地将窃听器与监视器安装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与分析, 这不是一个任务量小的工作，所以谷崎润一郎这一天加班到了很晚, 总算是把有可能知道灯子小姐去向的几个人圈定出来了。
一个是叫尾张, 看他的记录应当是有特殊爱好的客人，因为灯子小姐缺钱, 所以他才会成为灯子小姐的熟客, 职业是某黑手党组织的中层干部, 运送药品的工作就是他介绍给灯子的；一个叫海间, 是红灯区的底层打手, 据说对灯子小姐有着超出平常关系的异样情感，但是因为有着暴力倾向，每一次灯子离开时，脸上和身体上都会出现淤青，并且非常不满意灯子继续做应召女郎；最后一个人叫做高田，职业倒是和灰色边缘不挂钩，只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似乎是因为过于宅，没有接触过女人，也不知道如何接触，所以才会叫应召女郎上门，而且有着捆绑窒息的癖好，按照谷崎润一郎窃听来的情报，这个人甚至不止一次地差点让灯子昏厥过去。
这三个人都有动机，中层干部的尾张或许是因为灯子不愿意干了，担忧她会泄露情报与信息，所以才将她处理掉；而海间则可能是因为积压的异样情感促使他最终将人掳走，囚禁起来；而高田则有可能失手勒死了灯子小姐，为了毁尸灭迹才清除掉了她的痕迹，据说高田是侦探推理宅，那么从那些手法中知道该如何清理掉一个人的痕迹与尸体，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三人也只是初步推断出来的嫌疑人，具体到底是谁还得深入调查才行。
有用的信息太少了，而窃听器和监视器也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这让谷崎润一郎都有些焦虑起来。
“让我去试试吧？”
这毕竟是安排给两个人的任务，见谷崎润一郎陷入了瓶颈，于是荒木空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谷崎润一郎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荒木空世，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吗？”
也无怪于他会这么询问，毕竟荒木空世看上去不比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身形纤细又看着柔和脆弱，会不忍心让他去面对那几个危险的嫌疑人，也是下意识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呵护。
“应该没有问题。”荒木空世点了点头道。
最先被找上的是地址很好找的宅男高田，荒木空世轻而易举地便让这个宅男吐出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只是他并不是灯子小姐失踪案的真凶：“我那天的确是约了灯子，她也来了，我们完事后她就走了。”
而尾张和海间的回答也是如此，灯子上门进行服务，之后便离开了，至于问她离开之后的去向，三个人都说不知道：“她肯定是去找别的男人提供服务了，我也只是她的客户之一而已。”
荒木空世信任自己的能力，毕竟能够在这个能力之下说谎的人寥寥无几，幸福愉悦的威力对于人类来说比药物更容易上瘾。
“又陷入死胡同了……”谷崎润一郎揉乱了自己的橘发，本来是已经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但是在看完荒木空世提供的行动轨迹后，这三个人的作案时间都不存在，因为一个去参加组织的聚会，一个看管的店铺出了纷乱，正忙着收拾，而另一个则压根没有出过门，外卖的记录和码好的程序数据可以作证。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荒木空世开口道，“如果灯子小姐并不是被人绑走而失踪的，而是自己主动失踪的呢？”
“从这三个人的口中，能够发现灯子小姐几乎睡得很少，即便是夜晚也常常会被人叫过去服务，等到回去自己的家中，已经是白天、甚至是下午了，兄妹两个人的生活重担压在肩上，而且为了钱接触到的客户都是有恶癖的类型……她也是会累的吧？”
在调查这个案件的途中，荒木空世对于人类这个种族了解的越来越深入，人类的身体脆弱又坚强，可以在超重压的情况下撑过来，也会在一件极小的事情里彻底崩溃，能够将精神的韧性与脆弱体现在一个个体上，这或许也是人类的奇特之处。
根据委托人和那些客人们的叙述，灯子小姐是非常坚强开朗，对待生活充满着希望与热爱的女性，但在这么艰难的生活条件下，真的会有一直能够保持笑容和开朗的人吗？
“这倒是一个角度。”谷崎润一郎也开始转动着大脑，“如果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话，那么她一定是去见什么人了，为了这个人，她甚至没有在第二天接工作。”
如果灯子小姐不是因为失踪了才没有接客，而是为了见什么人而拒绝接客，那么这便是一条新的线索了。
“我去问委托人要灯子小姐的部落格和推特的账号！”
谷崎润一郎立刻给委托人发信息，虽然委托人太郎先生是聋哑人，不过好在他还是会写字，很快便把灯子小姐的部落格地址与推特账号发送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部落格与推特上，和现实中表露出来的坚强与开朗不同，灯子小姐在网络上吐露出来的都是黑泥与负能量，时不时还能看到“不想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待下去了”、“今天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那些宛如积木一样的轿车，如果跳下去的话，就能解脱了吧？”
谷崎润一郎翻看着灯子小姐的关注者与粉丝，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物，不过也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引诱灯子小姐线下见面，又将人拐走的话，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和线索。
“看来我们得去找外援才行了。”谷崎润一郎叹了口气。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已经将连环杀人案解决完毕了，武装侦探社的舆论危机也自然而然地被解除掉了，如果真的要算的话，就只有荒木空世和谷崎润一郎这一组发布的任务尚未解决——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失踪案件，竟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
黑帮组织利用应召女郎运丨毒的线索与证据已经转交给了福泽谕吉，由他去和政府机关交涉汇报，但问题是最为关键的灯子小姐，却依然没有寻找到踪迹。
隶属于武装侦探社外援的天才黑客田口六藏身上缠着绷带，听到谷崎润一郎的请求时，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完事后我会把记录发到你的邮箱里。”
虽然一只手被绑上了石膏，但这并不影响田口六藏敲打键盘的动作，没过几分钟，灯子小姐的部落格与特推账号密码全部被破解，那些只有账号主本人才能看得到的私聊与锁住的推文，也能够翻阅了。
在推特的后台上，果然有灯子与另一个网友聊天的记录，而他们也定在了灯子小姐失踪的那天上午见面。
虽然一般按照逻辑而言，大部分的诱拐都会在晚上进行，但是白天反而因为人多，而造成了逻辑死角，再加上如果女方又看上去与对方熟悉的话，那么诱拐便进行得更加简单了。
田口六藏顺便把那个网友的其他账号也一同查了出来，并且还把现在居住的地址也一并打包发送到了谷崎润一郎的邮箱里。
“多谢你了，真不好意思，你住院了还要麻烦你。”
谷崎润一郎歉意地说道。
田口六藏不以为然：“没关系，这只是手刃仇人所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对了，和你一起的人，是叫做荒木空世吧？”
“是这样没错，田口君你认识空世君吗？”
“不，只是我欠了人情的家伙很在意他而已，总之这一次就不收你的费用了。”田口六藏不愿多说，回想起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行动都在太宰治的计划中，他就撇了撇嘴，发自内心地认为被太宰治这种人喜欢上，荒木空世也有点不走运。
有了田口六藏的外援，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约灯子小姐出去见面的网友家中，荒木空世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脸敲开了这个男性的房门，而与此同时谷崎润一郎破门而入，将对方束缚住后，开始搜寻起灯子小姐的痕迹，结果在这个男人的家中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家中堆了七个小型的冰箱，而每一个冰箱之中，都放着一个女性的人头，就好像这些人头只是普普通通的装饰品一样。
因为被冷冻着，所以没有多少异味传出，也不知道剩余的身体这个男人是怎么处理的，但谷崎润一郎也不想知道，那一定是足够让他会变得更加反胃的糟糕真相。
“……这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事情了，我打电话让警方过来。”谷崎润一郎捂住了几欲作呕的嘴巴，强忍着说道。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是把人类杀死，然后砍下她们的头，还宛如装饰一样摆放收藏在家中，这种惨无人道的凶手的确很少见。
这个男人在网络上寻找着那些有自杀与死亡倾向的少女，博取她们的信任，将她们骗到自己的公寓之中后，再设法将她们杀死，头颅藏在家里的冰箱之中，时不时地打开拿出来把玩。
在警方前来接手这个案件后，荒木空世与谷崎润一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这七个人头之中没有属于灯子小姐的，而坏消息则是这个男人杀掉的不止这七个，他之前杀掉的其他女性头颅，已经被他开车扔到了深山之中。
不过那些尚未找到的头颅应该也没有灯子小姐的，因为这个男人的习惯是杀掉一个女人，将她的头颅冰冻起来欣赏把玩一段时间，直到失去兴趣了才会丢弃掉，所以灯子小姐如果真的遇害了，那么她应当会在房间的那些头颅之中。
现场的狼藉与残忍让不少经验老道的警察也露出了承受不住的表情，谷崎润一郎最终还是吐出来了，只是当他吐完后来找荒木空世时，发现黑发的少年依然平静，甚至不曾露出半点的失态与动摇。
虽然在相处的过程中谷崎润一郎已经隐约地感觉到了荒木空世的非人之处，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荒木空世毫无同理心的漠然时，一股寒意还是从他的腰椎处升起。
但是很快这股异样的恐惧又消失了，比起四处作恶的那些杀人凶手，荒木空世只是漠然了一点，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人生。
“看来线索又断了。”谷崎润一郎露出了一个苦笑，通过对这个青年凶手的审讯，得知了他的确是和灯子见面了，但是灯子对于他的邀请显得异常警惕，最终这个青年也只能暂时放弃把灯子引诱到家中杀死的计划，放她离开，打算之后瓦解掉灯子的信任后，再徐徐图之。
或许是因为应召女郎的身份，使得灯子对于异性、尤其是到异性的家中抱有极高的警惕，使得她逃过了一劫。
那么在和青年结束见面后，她到底又去了哪里呢？
虽然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的调查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结果又进入到了死路，顿时跃跃欲试地想来帮忙，不过被荒木空世拒绝了——他一定要以自己的能力解开这个谜团才行。
灯子和青年会见的地方是小巷中的一家咖啡屋，这一块并没有监控器，所以也无从得知到底是谁在这之后掳走了灯子。
“不过这一起失踪案倒是拖泥带水出了不少其他案件，像是走私案、运丨毒案，现在还多了一个连环杀手落网，只希望接下来能够真的找到她的所在之处，而她人也可以平安无事。”
谷崎润一郎不由地感慨了起来。
荒木空世陷入了沉思，他环顾着四周，此刻他们站在了灯子走出小巷咖啡屋后必经的大路上，一个对异性心怀警惕，并且从事特殊行业的应召女郎，到底会因为什么而被掳走？又会和谁一起离开？
荒木空世的目光在不经意地扫过一栋建筑时停了下来，他忽然丢下了身后的谷崎润一郎奔跑起来。
他来到了那栋建筑面前，这栋楼房虽然偏僻，但却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物了，并且从三楼望去的话，刚好能够看到人来人往的那个小巷咖啡厅附近一块——这里正是他们最开始来探查过的，灯子小姐从属于的应召女郎公司据点。
比起那些有恶癖的客人们和不知底细的男性们，又有谁比和自己拥有相同经历的同性同行更能快速地让应召女郎放下警惕心？
在把证据递交给了福泽谕吉后，这栋民房很快被查封，里面的员工和应召女郎也全部被带走了，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栋空房，荒木空世轻而易举地进了楼，走入到了这些房间里，比对着最佳的角度，然后找出了最有可能在那一天见到了灯子和那个青年男性‘约会见面’一幕的地点。
谷崎润一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在看清楚从这个应召女郎宿舍能够清晰地见到小巷咖啡屋时，也明白了荒木空世为什么会忽然跑开了。
“我马上去问这个屋子住的是谁！”
三楼的应召女郎宿舍条件要比二楼的好很多，家具质量更加优良，风景视线也更加优美，这是为了促进应召女郎的工作积极性而特意安排的，业绩好的金牌可以入住条件更好的宿舍，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便是最能促进工作积极性的利器了，绩效和奖励在应召女郎这一行里也非常有用。
但或许是一饮一啄，若是谷崎润一郎与荒木空世没有调查到这家公司，没有顺藤摸瓜地查出这家公司与□□有联系，甚至在进行药物相关的交易，恐怕警方也不会一股脑地把这家公司给端掉，那么在他们调查到真正拐走灯子的人之前，这个狡猾的女性说不定便已经闻风而逃了。
然而现在她正蹲在警察局的看守所里，想逃也没有地方逃。
当这位同样属于应召女郎的女性被提审时，她显得很冷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当谷崎润一郎询问起灯子小姐的所在地时，这位名为春琴的女性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灯子么，大概已经死掉了吧，像她这样成天乐呵呵的家伙赶紧死掉就好了。”
春琴的话语里流露出了对灯子的嫉恨与仇怨，但是为什么？是什么会让春琴对灯子有着这么大的怨气？难不成是情杀？
然而在询问过其他的应召女郎后，住在三楼的春琴和不住在宿舍中的灯子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点，原本猜测的是不是和感情有关的纷争也并不存在，她们两人的目标客户群体更是毫不重合，也不存在灯子抢了对方客户而被记恨的情况。
春琴丝毫不愿吐露出灯子的所在地，哪怕警方也前来帮忙，允诺若是她愿意告知，就给她减刑——春琴也是参与到了贩售药物的案件中的一员，等待着她的将是长期的刑罚。
但是春琴并不开口，甚至露出了怡然自得的笑容，看着武装侦探社和警方的人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而团团转。
在百般无奈后，最终这个任务还是交到了荒木空世的手中。
没有人能够抵抗那双让人幸福的双眼，对于嫉妒着灯子沦落到地狱的深处，却依然拥有着开朗和乐观心态的春琴来说，效果更是拔群。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荒木空世明确地看到了春琴的目光恍惚，露出了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笑容，但是如他所想的，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的举动却是没有。
荒木空世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命令玻璃另一侧的女警搜春琴的身：“她身上有奇特的印记，要快点找出来！”
能够抵御住一位神明的力量，那就意味着春琴的身上有着另一位神明的印记，她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所以才会不受影响。
若是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失踪案件，那么荒木空世自然会按照人类的规矩来行动，但若是牵扯到了另一位不知是敌是友的神明，已经将地球视为了自己后花园的荒木空世，就会按照自己的规矩来行动了。
女警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便在春琴的脖颈后找到了那个印记，像是盛开的花朵一样的符号，还有不少完全无法看懂的文字围绕在符号的周围。
在看到这些文字与符号时，荒木空世眯起了眼睛，内心涌动着雷霆般的愤怒——他已经将地球标记为了自己的领地，竟然有不长眼的家伙入侵了自己的领地，这个不知名的神明是主动地在发展信徒，就连含有力量的印记都告知给了人类，这足以让荒木空世掀起神战，让天空和大地都尸横遍野，流满鲜血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既然那个不知名的神明只是在自己的地盘里无意识地发展信徒，还没有光明正大地冒出来宣扬神迹，那么荒木空世会稍微留情一点，不会慢慢折磨祂，而是给祂一个干脆利落的消亡。
荒木空世的手指描绘着这宛如盛开花朵的古怪图纹，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愈发地幽深，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正调动着精神与图纹共鸣，以这种方式找到那尊外来神明的所在之处。
至于灯子，如果她也在那里的话，荒木空世会在解决完这个不长眼的神明后，顺便把人带回来的。

第87章 入社试
“你发现什么了吗？”谷崎润一郎这几天和荒木空世相处, 已经能够辨别出荒木空世的表情了——虽然说这位好看得不可思议的同僚其实表情也很好读懂就是了。
“嗯……发现了一个线索，不过可以交给我吗？”荒木空世礼貌地对谷崎润一郎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会处理好的。”
谷崎润一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唔……但是这个案件错综复杂, 已经从中牵连出了不少案件，最后的真相恐怕也不会太简单。”
橘发的异能力者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案件最后恐怕不是武装侦探社能够处理得了的, 但是在思虑再三后，他还是提出了要与荒木空世一同前往的请求。
“我知道空世君的能力很强大, 也并不需要我这个帮手, 但是我的异能力【细雪】能够减少许多麻烦——况且, 委托人太郎先生对他妹妹的爱让我动容，如果我的妹妹失踪了, 我也会不顾一切地找回她、并且会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
谷崎润一郎细声细气地说道，这个看上去腼腆的青年在这一刻目光十分锐利而坚定。
“所以就当是为了了解我的心结, 拜托你了，空世君！”
谷崎润一郎毫不犹豫地向荒木空世鞠躬请求。
荒木空世一开始的确是打算拒绝的，如果带上一个人类, 那么许多不能被看到的能力就无法使用了，但是谷崎润一郎最后的话语打动了他——毫无疑问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拥有着一颗正义之心, 谷崎润一郎能够成为侦探社的社员，自然也拥有着能够被认可的资质，但是此刻他却说出了无异于践踏法律的话语，不过却非常得荒木空世的心。
如果他所看重的人类受伤了, 荒木空世才不会纠结那到底会不会践踏法律、自己是不是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杀了就完事——不，杀掉还无法解他心头之恨, 非得把灵魂也抽出来, 压在地狱之火下焚烧个三千年才稍微解气。
况且他难道还护不住区区一个人类吗？
于是荒木空世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荒木空世根据那图纹上的气息, 锁定了气息最浓厚的地点，至于其他零零散散的部分，则交由了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去处理，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全员出动的任务了。
谷崎润一郎按照荒木空世的提醒赶到飞机场时，被毕恭毕敬地请入到了贵宾通道，然后坐着专车被送到了私人的停机坪，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飞机，对飞机并不太关注的谷崎润一郎也能够看得出来这绝对价值不菲。
“呃，虽然的确是知道要做飞机去……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私人飞机……”
谷崎润一郎浑身不自在地坐在了柔软又宽敞的座位上，训练有素的空姐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并且温柔地询问着他要不要来点酒饮。
谷崎润一郎扫过空姐递上来的菜单，虽然没有标注价格，但是那只耳闻过、绝对没有品尝过的酒类罗列在菜单上，惊得谷崎润一郎差点没跳起来：“请给我一杯清水就好。”
他最后勉强道。
在笑容得体的空姐退下后，他凑近荒木空世，不安地问道：“私人飞机的机票应该很贵吧？侦探社可能没办法报销……”
荒木空世怡然自得地品尝着各类红酒与美食，在听到谷崎润一郎的询问时，他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需要机票的，飞机是我的。”
简明扼要的话语让谷崎润一郎哑口无言，虽然去过太宰治买下的古堡，倒是对他们有钱的程度已经有所了解，不过没有想到原来荒木空世才是里面最有钱的吗？
最多只坐过经济舱的谷崎润一郎被震撼到了。
之前他前来时，还在内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接下来要闯进去的地方说不定全部都是敌人，举步维艰，但是现在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可以完全平放下来、宛如一张床的椅子上，饿了有牛排之类上等的菜肴，还配有鸡尾酒与葡萄酒，甚至还能够在飞机上沐浴！哪怕只是淋浴，也足够让人享受了。
所以在抵达敌人大本营之前，谷崎润一郎反而精神更加饱满了。
他没有询问更多的事情，就算是同僚也要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况且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该如何潜入敌人的大本营，然后将生死不知的灯子小姐救出来。
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荒木空世从睡眠中醒了过来，然后安排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在听到谷崎润一郎刻意压低的声音时，荒木空世恍然大悟，随后道：“不必担心，他们都是我的部下，不会泄露计划的。”
这些人以前都是新神教的信徒，因为荒木空世不喜欢被供奉在冰冷的神台上，所以这些信徒摇身一变，成为了株式会社的员工，专门为荒木空世服务。
“我让他们先调查了一下，这座岛是专门为世界各国的上流权贵服务的，除了日本的财阀外，英国王室，法国贵族，美国老钱们都会来到这座岛上寻欢作乐。”
“光是有钱还不够，还得有权利与人脉，而且新的会员必须由老会员带入，这座岛才会接收。”
在听完荒木空世说第一句话时，谷崎润一郎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可灯子小姐只是小小的应召女郎，她怎么会被拐到这种地方？”
应召女郎的灯子和权贵们寻欢作乐的专岛，实在是不相匹配。
“因为除了供那些家伙寻欢作乐外，这里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荒木空世回答道，双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想想看吧，在新闻和报道中，这些有钱又有地位的权贵们能够得到的东西都摆在他们面前供他们挑选，他们需要更多的刺激才能满足被拉高的愉悦阈值。”
谷崎润一郎的心沉了下去，脑海里闪过了无数肮脏又恶心的猜测：“难道说……是‘狩猎’吗？我、我曾经听说过，一些权贵为了追求刺激，会把人类当做猎物，让他们四处逃窜之后，对他们进行追杀……就像是狩猎动物一样。”
据说有人将这个权贵丑闻报道出来时，世界哗然，在这个人类已经步入科技时代的社会，难以想象竟然还有人能够凭借着权利与财富，而肆意妄为地践踏另一群人类的尊严与性命。
荒木空世没有再说话了，让谷崎润一郎沉默着调整自己的心态。
“我们能把那些人都救出来吗？”
最终，他只是无力而苍白地这么询问道。
“这恐怕很难。”荒木空世平静地回复道，“除非把所有人都杀光，否则的话那座岛上的大部分人都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谷崎润一郎没有说出要将真相公布出去的话语，因为当初将类似的丑闻报道出去的那位记者，以绝不是自杀的方式被‘自杀’了，这位记者似乎在死去前已经预料到了死亡即将来临，甚至将自己的孩子都送往了西方国家的触角无法肆意妄为的华国。
况且就算报道出来又能如何？那些参与者在交了一笔罚金后活得依然滋润，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离奇在监牢里上吊自杀了，而他们寻欢作乐的地点只是又换了一座岛屿而已，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无法撼动的巨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让人生出糟糕的无力感与沮丧。
认识到现实的残酷，谷崎润一郎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如果不知道的话，他或许还能只是产生遗憾，但是明晃晃地袒露在他的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很折磨人，尤其是折磨他胸腔里的那颗正义之心。
荒木空世扫了他一眼，想了想，出声安抚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绝对，或许会有转机。你我都是生面孔，不管要做什么，都得先潜入岛上才行。”
空姐再次登场，她们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西装，让谷崎润一郎换上，然后便开始了化妆——将橘发青年清秀的五官画得浓密一点，让他腼腆的神情顿时变得傲慢又深邃，身上喷着昂贵又限量的香水，从头到尾的着装都展现着一个词，那就是“昂贵”。
“真的要打扮成这样吗？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孔雀——”谷崎润一郎看着全身镜里映照出的自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了。
“相信我，这是有必要的，衣服在这里便是战斗的盔甲，能够帮你省去很多麻烦。”在一边忙碌的空姐这么说道。
荒木空世也从拉着的帷幕之中走了出来，他此刻穿着一身绣着暗纹的白色西服，肩膀上披着用金丝描边的深蓝色斗篷，乌黑的长发被梳了起来，没有更多的装饰，仅仅用一根发带系着，但仅仅只是如此，他便宛如美丽昂贵的珠宝一样，毫无疑问地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谷崎润一郎也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荒木空世有着难以形容的美貌，但是在看久了之后，再美的脸也会习惯，只是此刻乔装打扮一番的荒木空世，让他也不由得口干舌燥起来——这并不是代表着他对荒木空世动心了，而是人类对于美好的事物本能的好感而已。
“我们这样不会很醒目吗？”在看到荒木空世的打扮时，谷崎润一郎有预感，他们这一行绝对会备受关注的。
“会，不过这不是更方便了吗？”荒木空世勾起了嘴角，“不会有人相信如此醒目的我们会去做掩人耳目的事情。”
这座岛屿既然地处大海之上，自然有港口与停机坪，他们的飞机盘旋了一阵子，便在塔台的指挥下准备着陆。
当飞机停稳时，荒木空世理所当然地走在了最前面，谷崎润一郎虽然很不习惯，但为了避免露出马脚，也尽量做出很习惯的模样。
“欢迎来到神秘岛！”
机场的管理者穿着燕尾服迎了上来，他的目光扫过了这两个生面孔，礼貌地询问道：“不知您的引荐人是哪位先生？”
谷崎润一郎的手心都冒汗了，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干脆面无表情。
荒木空世报出了一个名字，管理者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来是那位先生啊，他的确预约过——您请，我们会引导贵客去往酒店，请放心，一定会让贵客宾至如归！”
在这座不算大的荒岛上，建立起了豪华酒店，这只有非常人的财力与权利才能做得到，谷崎润一郎坐上浑身散发着金钱味道的轿车，而这一路上看到的也根本无法让人想象得到，这居然会是在一座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荒岛上。
但是谷崎润一郎完全无法放下心神来欣赏这来出自人类伟力的造物，直到他们抵达了酒店，入住到了比五星级酒店更加豪华的房间里，谷崎润一郎才骤然长舒一口气，松了松喉咙上系着的领带。
出于谨慎，他并未立刻说出和灯子有关的话语，不过在荒木空世说这里面并没有窃听器与监视器后，谷崎润一郎才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灯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他担忧地喃喃着，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那么被带到这种地方来的灯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应该还活着，像这样的‘狩猎’节目会被当做压轴，直到各方的权贵都到齐了，才会正式开始。”荒木空世淡淡地回复道。
“所以我们还来得及。”
荒木空世的话语让无形压在谷崎润一郎肩膀上的重担卸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询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如果要找到关押她们的地方，今晚的时间可能不够。”
这座岛虽然看着很小，但是五脏俱全，如果要把岛上的酒店、赌场、饭店全部找一个遍的话，那一晚上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的。
荒木空世也在思索，但是很明显，地毯式的搜索目前是行不通的，时间会不够。
“去赌场吧。”黑发的少年站起身，“就算有资格进入这座岛，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最好的待遇。”
岛上游玩的这些人对于中低层的普通人有着天堑之别，但是在内部他们也被划分为了三五七等，这种滋味也只有处在阶级内部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痛苦。
赌场会为了讨好一些人而暗中出千让那些人赢，那么自然也有被当做贡品献祭掉的败者，荒木空世的目的便是找到这些败者，然后从他们的口中套话。
谷崎润一郎只觉得今日一天实在是跌宕起伏，他被带上了私人飞机，然后还做了一个夸张得不得了的造型，现在还被荒木空世塞了一大堆的筹码，每一块筹码都代表着一百万美元，而他现在正坐在桌前，周围是自己不认得、但身份一定很尊贵的外国人，要和他们赌大小。
“我不行的！还是你来吧！”谷崎润一郎压低的声音变了调，他从未触碰这么多的钱，光是想想这些筹码代表着多少现金，他眼前就一阵摇晃。
“没关系，输赢并不重要。”荒木空世安慰着他，“其实这个很简单的，你选择喜欢的数字，然后把筹码压上去就行了。”
问题的关键并不是这个啊！
谷崎润一郎欲哭无泪，但是荒木空世却不容置疑地让他坐了下来。
进入赌场前被侍者送上的耳机传来了即时翻译的话语，让来自不同国家的人能够自由地交谈，但是即便如此，隐形的歧视链依然存在，对于明显有着亚裔面容的谷崎润一郎与荒木空世，这些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们，虽然露出了礼貌的笑容，但那骨子里透出来的不以为然着实刺痛自尊心。
当然，这些目光落在荒木空世的身上时，多少变成了惊艳与打量，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寻思着该怎么把明显是客人的荒木空世也弄到手时，赌桌上已经开始了新的局盘。
谷崎润一郎抓着一枚筹码，放在了一个数字上，那是他妹妹的生日，既然荒木空世说了让他挑个喜欢的数字，他便选择了这个，至于颜色到底是红色还是黑色，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和自己妹妹发色一样的黑色。
“一枚太少了，至少十枚起压。”荒木空世低声吩咐道。
谷崎润一郎放上筹码时，已经在催眠自己这不是钱，只是巧克力金币而已，这样想倒是缓解了他的紧张。
红黑色的□□开始转动，除了谷崎润一郎以外的客人也不说话了，盯着□□，看那小球到底会花落哪一格。
谷崎润一郎的心脏也随着那开始逐渐减缓速度的小球而不断地跳跃着，他死死地盯着格子，当小球速度越来越慢，同时也越来越靠近他所压的数字时，他的呼吸几乎已经轻得听不到了，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也顾不上擦。
当小球终于停下时，谷崎润一郎才仿佛从深深的海底重回人间一样，小球落入到了他压中的数字格，因为无人和他压同样的，所以桌面上的筹码将归他一人获得！
这一球让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谷崎润一郎的身上，甚至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走到他的身边，祝福着他的好运。
谷崎润一郎晕乎乎的，但他依然记得荒木空世的叮嘱，在下一局开盘时，压上了谷崎直子生日号码的另外两位数，简直就像是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一样，谷崎润一郎压中的数字就没有不中的，这让负责这桌的荷官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位先生，能麻烦您和我们来一趟吗？”
在谷崎润一郎又一次大获全胜后，赌场的管理人终于忍不住带着打手出场了。
谷崎润一郎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确认荒木空世已经悄悄地离去时，他露出了傲慢的神情，不悦地说道：“怎么？我赢了就来阻止了？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让来访者高兴的吗？”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由谷崎润一郎吸引注意力，然后荒木空世会趁机潜入寻找线索。
虽然谷崎润一郎也提出过由能够隐藏身形的自己去潜入，让荒木空世来吸引注意力更为合适，但是荒木空世却道：“在这种地方一定会有异能者把守，比起只能隐藏身型，却无法覆盖嗅觉与听觉的你，能够催眠的我更加合适。”
不过谷崎润一郎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今晚会一路顺畅地赢下来，他以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好运气，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在进场前，荒木空世在自己手心上画下的奇特符号能够解释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更加引人注目一点，为荒木空世提供更多的时机。
而荒木空世之所以会把引人注目的任务交给谷崎润一郎，是因为他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关押灯子的地方，而是这座岛的正中央。
他太清楚那些神明的本性了，如果这座岛是祂选定的神庙，那么最为尊贵、最能体现地位的中央，一定是被神社所占据。
至于谷崎润一郎所猜测的‘狩猎’，也并不存在于这座岛，来自平民家庭的橘发侦探社员并不知道，若真的存在这种血腥的狩猎，那么也不会有这么多女性权贵络绎不绝地前来了——毕竟大部分的女性都不中意这种过于野蛮的活动。
但荒木空世并未纠正谷崎润一郎的误会，毕竟比起上流阶级的人类作为敌人，对手是无法反抗的神明要更加令人绝望。
所以灯子等人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选定一个好日子，被洗干净后送到不知名神明的御座上，而信徒们以此来换取虚空之中那位神明的眷顾与垂怜。
荒木空世推测的没有错，在没有霓虹灯光的岛屿正中央，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粗犷庙宇，静静地伫立在了黯淡的星光之下。
他平静地向前走着，手臂自然而然地放在身侧，那厚重的石门在荒木空世靠近时，无风自动地向他敞开了，庙宇的长廊幽深，大殿宽敞，在尽头处神明的雕像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竟然连雕像都有了。”荒木空世厌恶地皱起眉头，“滚出来。”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并不算响亮，但是下一刻环绕在雕像附近的香烛剧烈地摇晃着，让原本明亮的烛火变得昏暗不定，仿佛那些光芒找不到的黑影之处，隐藏着可怕的窥探者。

第88章 入社试
莫名鼓动的风吹动着烛火, 让那些燃烧着的火芯跳动着，令被摆在高台上的雕像显得更为恐怖了。
那是一座并不算高大的雕像，但不管是宛如宛如螃蟹一般的下肢, 还是仿佛海兔一般的躯体，又或者是头顶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出来的面容，都昭显着这尊神像的诡秘与可怕。
荒木空世穿着前来赴宴时的正装，光鲜亮丽，下一刻去走秀也毫不意外，他呵斥的话语落地，一片宁静, 然而没过多久，在他黑色的双眸之中，那摆着的几乎要延伸到屋顶的香烛一瞬间全部熄灭, 这里是神庙的最深处，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辉，当用来照明的烛火熄灭时，荒木空世的视野陷入了令人恐惧的黑暗之中。
黑暗让人害怕，因为人类不知道从黑暗之中会跳出什么怪物将他们吞吃殆尽，数千万年进化而来的本能会令他们要么逃跑、要么僵直在原地，任由宰割, 但是荒木空世却不慌不忙——他的黑发无风自动，微微飘起, 尽管此刻空间里黑暗无比, 但他的前路依然璀璨, 他成了唯一的光源。
那些围聚过来的黑暗似乎被荒木空世身上散发着的星辉错刺痛, 发出了高频率的刺耳尖叫, 但是这声音却是无法被人类捕捉。
“想跑？”荒木空世冷笑一声, 抬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从黑暗的最浓处浮现出了一小团影子，而荒木空世看清楚后，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了：“居然是邪神……”
所谓的邪神并非是普通观念上隶属于邪恶的神明，而是一些力量无法强大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祂们以人类的血肉与精神为食量，同时散播恐惧孢子，让信徒极速扩张，不管在那个位面，都会被正神驱赶消除，见到毫不留情。
因为祂们会污染星球与位面，最后让如荒木空世这般的高维存在费心费力地去清理，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就是家中带了病毒的蟑螂，并且这蟑螂在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家里的墙壁缝里生了一对又一堆的卵……
光是想想就让荒木空世觉得恶心。
东西上，一般来说如地球这样灵气匮乏的星球是不会引起祂们的注意力，除非这里有人在呼唤祂们，制造出了让祂们流连忘返的环境。
荒木空世稍一推理，便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恐怕这团邪神是被这座岛上淫靡浮乱的气氛所吸引，但祂们被所有正神驱逐，无法破开世界壁垒，于是便将自己的恐惧孢子散播到了这里，由孢子附着在这些人类的身体里，在赐给他们想要的青春与健康同时，也在改造着他们的精神，让他们成为了自己的信徒，同时还搜寻者祭品供奉着自己。
这些人类大概还以为是神明的力量让他们重获青春，所以也迫不及待地供奉着邪神，对于这些有钱又有权的人来说，每个月区区几十个人牲还真不算什么，他们也算是藏得隐蔽，知道不能把事实暴露给公众知道，甚至不惜花大价钱改造海上荒岛，让岛屿成为他们肆意享乐的神秘岛。
若不是灯子的这一件事牵扯出来，荒木空世恐怕的确不会将目光投到这里来。
但是既然他发现了，荒木空世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湮灭了这团影子，影子在他的掌心里横冲直撞，想要逃出来，不过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地化为了四散的黑色光点，被荒木空世重新捏紧。
而随着荒木空世将这不知名的邪神捏死后，原本在岛上和有人觥筹交错、谈笑聊天的客人们，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让他们拭去的精力与青春重回的纹身，此刻却成为了不得了的要命符。
他们有的疯癫大笑起来，有的傻乎乎地手舞足蹈，更多的则眼冒红光，抓起身边的酒杯、盘子、甚至是椅子，挥舞着去袭击其他人。
恐慌在餐厅、赌场和酒店里蔓延，而在赌场里拖延时间的谷崎润一郎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立刻抓紧时机用异能力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借此脱身。
那些发疯攻击他人的客人们基本上都非富即贵，让剩下还清醒的人不敢攻击，只能尖叫着无力奔逃，而保安与护卫们则焦头烂额地思索着该如何在不伤到这些贵客的同时，将他们抓起来。
谷崎润一郎不明所以，但是他藏身的地方还躲着两名客人，在他们的交谈声中，谷崎润一郎很快明白了原因。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疯了吗？”一名客人惊魂未定地询问着自己的伙伴。
“哈——很明显不是吗，他们恐怕是尝了什么新型的‘面粉’，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另一个客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鄙夷。
谷崎润一郎看着那些原本衣冠楚楚的权贵们疯癫的丑态，内心一阵翻滚，他不再停留，快步地绕开了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赌场，打算趁乱去寻找荒木空世，把灯子小姐等人给救出来。
按理来说就算有点棘手，训练有素的保安与护卫队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暴走的客人们钳制住，但是动乱却越来越大了。
最快陷入疯狂状态、精神窜乱的是这座岛上的骨干成员与常客，他们对于岛上有什么心知肚明，而在他们疯狂之后，便是在身上纹有纹身的并不清楚岛上有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皮肤上纹一个小小的图案，以此来重温青春与健康，最后才是那些在岛上寻欢作乐、尚未来得及接触隐秘的客人。
而这些人也并非全然变成了会伤人的疯子，他们唱着跳着，用手里头能够捡到的东西来配乐，被砸碎的酒瓶、银制的餐刀与勺子、断得只剩下腿的凳子，有的人甚至头破血流了，却一脸完全没有感受到一样，和人群一起继续向前行进。
他们挥舞着四肢，疯狂地舞蹈着，高呼着人类听不懂的无意义短句，若是遇到了不合群的挡路者，便上前击倒，然后再继续前进，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成群结队，到了后来几乎是乌泱泱地占据了大街。
这些护卫队毕竟是岛屿花了大价格雇佣的，他们很快便从整理出来的数字模型里意识到，这并非是简单的嗑药嗑高了的意外，而是一场人为的动乱，因为所有的动静，几乎都是以岛屿中央为核心，向四处扩散的，并且如果在岛屿中央附近待得久了，就算是一开始正常的人也会陷入那颠乱的状态中。
“这是病毒吗？！还是精神异能攻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人搞到了这种程度才发现？！”
因为能够负责的上级权贵基本上都全军覆没了，最后顶出来的是少有几个因为不愿改换信仰而顶住了重获青春诱惑力、不曾纹身的岛屿管理人。
被骂得狗血临头的队长面色沉沉，他有不少兄弟折在了里面，变得和那些权贵们一样疯癫错乱，和养尊处优的权贵们不一样，这些保安护卫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有些是海军陆战队的老兵，还有一些是雇佣兵，当他们也加入到了狂欢的队伍中时，那力道自然不是人数越来越少的护卫队能够解决得了的。
现在是哪怕宁愿让那些身娇体嫩的权贵们受点伤也做不到了，因为就在他们决定要去拿□□的时候，看管着库存的士兵也被感染了精神病毒。
“沦落得太快了，我们现在只能逃了！”
队长毕竟是在不少战争中活到现在的人物，他推测情况之后当机立断地喊上了剩下的部下，然后准备坐船离开这座岛屿。
“你疯了吗？！抛下这里的话会一无所有的！”
岛屿管理人惊叫道。
“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我留下了我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你来不来？不来的话就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吧。”
队长也不惯着，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可以应对得了的，他的确是被雇佣了，但并不代表自己非得把命也一起赔在这里。
为数不多的船只迫不及待驶离了这里，但是更多的船只因为失去了主人而继续沉睡在港口上，队长预料得没有错，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些还在犹豫、或者是没有及时离开的人，全部都被感染，成为了那狂欢着的一员。
“简直就是狄俄尼索斯的狂欢□□……”
远远地漂浮在大海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岛屿动静的队长心有余悸。
“‘他走到哪儿，乐声、歌声、狂行就跟到哪儿，他们肆无忌惮地狂笑，漫不经心地跳舞和唱歌，成群结队地游荡于山间和林中，挥舞着酒神杖与火把，疯狂地舞蹈着，高呼着能够取悦神明的吼叫。’而当这种疯狂状态达到高潮时，她们毁坏碰到的一切。如遇到野兽，甚至儿童，他们会立即将其撕成碎块，生吞下去，她们认为这种生肉是一种圣餐，吃了这种生肉就能与神结为一体。”
对希腊神话颇有研究的一名雇佣兵很快接上了自己队长的话头。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难不成真的是神明显灵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那一定是某个强大的异能力者做的！”
队长将望远镜放了下来，冷冷地说道。
“幸好我们及时撤离了，万一他们真的吃人怎么办？”
“这恐怕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力啊……”
“现在离开吗？”
控制了船长室的部下问道。
队长犹豫了一阵子，咬牙道：“暂时不离开，我们将船再开得远一点，观察一阵子。”
身为雇佣兵的队长早在黑市的情报市场里便了解过如今世界中寥寥无几的超越者到底有哪些人物，他们的异能力效果——就算没有具体能力流传出来，但是一些猜测还是有的，至少如果遇到了也不会成睁眼瞎，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清场掉了。
就算这些超越者有心隐瞒，但是也拦不住有心人的日夜窥探，况且如果他们要震慑敌人，那势必要施展异能力，到那时现代科技也会起到不少作用。
钟塔侍从的首领阿加莎虽然至今无人知晓她的异能力到底会呈现怎样的效果，但异能力的名称【无人生还】却是流传出来，在黑市的情报网上高价挂着呢。
哪怕只是一个异能力名字都能够拍卖到上亿美元，更何况一个全新的超越者出世的消息？情报搜集得越多，能够得到的钱就越多，对于丢下了许多部下和武器，就连雇主也没能救出几个的队长来说，这是一个东山再起的好机会。
已经习惯了来钱快的这份工作，要让他脚踏实地重头开始，他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富贵险中求，他向来敢搏命，所以才能混到这个地步！
不提那些为了钱还留在近海的雇佣兵们，岛上的灯光依然明亮如白昼，而那些在大道上歌唱舞蹈着的身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们，则不知疲倦地地继续往前走着，围绕着整座岛屿进行着永无止境的狂欢。
荒木空世站在了庙宇的屋顶，身体浮在半空中，邪神湮灭时四散的力量补充了他之前与涩泽龙彦战斗时因过度使用而内部出现了裂缝的躯壳，而且还有不少剩余。
那些疯狂了的人们原本该和他们因为贪婪与愚蠢而信奉的邪神一同精神湮灭的，那些无法被摧毁的恐惧孢子会在这里吞噬掉所有寄生过的生命，将这里变成一块死地。
不过荒木空世毕竟是和人类相处得久了，似乎也被传染了一点坏毛病——那些纹了纹身，参与了血祭的人类是已经没救了，但是那些被恐惧孢子传染了的人类多少沾点无辜，况且有的时候让人类自己审判同类，或许反而会更加解气，毕竟就荒木空世看到的新闻来说，人类在折磨同类这事上颇有天赋。
所以他释放了自己的孢子，将那恐惧孢子的力量强硬地覆盖掉，让欢愉与幸福取代了即将可能发生的互相厮杀与仇恨——在他们力竭倒地之前，这一场狂欢是不会结束的。
“好了，接下来还要做的事情……对了，是找人。”
荒木空世终于记起了来这座岛要干的事情。
灯子和其他的女孩子们一起被关押在了昏暗的地牢里，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地牢不断地有女孩子被送过来，她们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与语言也各不相同，干应召女郎而锻炼出来的直觉刺痛着灯子，告诫着她如果再不想办法逃出去，恐怕自己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如果自己再聪明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就不会错信人，也不会被卖到这种地方来了。
灯子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原本一直为了不让哥哥担心而强行做出来的开朗也彻底粉碎。
在底层的泥潭里挣扎着的人又能真的开朗到哪里去呢？还不是为了能够更开心的过日子，让哥哥不会觉得他是负担，而可以露出来的笑容。
但是刻意做出来的开朗活泼是虚假的，是不堪一击的，早晚都有崩塌的时候，而情绪的崩塌，竟然把她带到了遥远的大西洋，被人当做即将处理的牲畜一般喂养着。
自己可能真的会死掉吧，死在这个没有人认识的大海岛屿上，就连哥哥也不会知道她在这里，他会在横滨找她吗？一想到哥哥有可能会一直找着早就死掉的自己，灯子的鼻子就发酸。
其他的女孩子们也沉寂得宛如石像，她们并不蠢笨，从那些送饭的侍从们口中她们早已明晰自己的命运，注定要将鲜血献给不知名的神祗，然后无人知晓地死去。
死的绝望笼罩在这个昏暗的地牢之中，地牢之所以黑暗，是只有为了方便送饭而装载的电灯在侍从下来时才会开，但是不知何时，这里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但是并不刺眼，反而如同缥缈的白雾、轻柔的云絮一般，又或者是银亮的月辉与荧荧的星光，将这里重新纳入了光明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少女们都宛如小鹿一般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抱团缩在一起，直到他们看到了从那光亮的最深处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用言语也无法形容的人，灯子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目光便被牢牢的吸引住了，简直就像是眼睛已经被攥住，根本无法再动弹半分，即便眼球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张开而感到了酸涩炙热，仿佛被灼烧一般的痛意也传到了大脑，灯子却依然舍不得闭上眼睛，生怕自己会错过一分一秒。
而这个好看得不可思议的人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原本挂在栏杆上的沉重铁锁应声而落，她们身上残留着的寒冷、饥饿、与疲惫也在周身环绕着的光雾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外面会有人送你们回家。”
灯子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在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好看得不可思议的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雾气与掉落在地上的铁索，和那敞开了通往自由之路的铁门，已告诉了她们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我们自由了！”
不知道是谁用母语喊出了这句话，虽然灯子没有怎么上过学，听不清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那蕴含着的狂喜与快乐却是穿过了耳膜直接抵达了大脑。
自由了！
可以回家了！
她们哭着笑着，搀扶起了那些胆小的，然后一起奔跑着，逃出了这个牢笼。
谷崎润一郎满头是汗，他要在这个变得诡异起来的城市里找到一群被关押起来的少女们，的确有些为难，毕竟现在岛上已经没有清醒的人了，他们全部都在狂欢着，好像不知疲惫一样。
最后他也只能用笨办法，把可疑的地方都找个遍，不过或许今日幸运是眷顾着他的，他才转了个弯，打算去那边看看，便看到了一群灰头土脸的少女们跑了过来。
“你们好——请问灯子小姐在这里吗？我受到你哥哥的委托，前来寻找你——”
谷崎润一郎扯着嗓子询问道。
黑发的少女在看到谷崎润一郎时，面露欣喜，立刻飞奔到了他的面前：“你就是那位大人说的来接我们出去的人吗？”
谷崎润一郎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灯子口中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荒木空世？
考虑到这个可能，他模棱两可地说道：“停机坪有飞机，我们可以乘飞机走——”
接下来的话语在看到比预想的还要多的人时，被谷崎润一郎咽回了肚子里，看来这座岛不仅仅掳来少女，少年也没有放过。
私人飞机的座位有限，就算无视座位超载，也无法将这么多的少年少女都带回去。
谷崎润一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试图安抚下这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而有些激动的少年少女们，但是很快他的声音便被淹没在了语言各不相同的吵闹声中。
“请安静一点。”
荒木空世的声音轻柔却毋庸置疑地飘了进来，谷崎润一郎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求助，便愕然地发现刚才还哭喊着什么的少年少女们乖巧地闭着嘴巴，目露期待地看着不知从何处飘然而至的荒木空世。
谷崎润一郎也目露期待地看着荒木空世，实在是现在这个场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没办法同时带走这么多人吧？”
“我已经通知人多开几架飞机来了，放心吧，这些人都装得下。”
荒木空世轻描淡写，而被掳来的人中有会日语的，便磕磕绊绊地用英语也翻译了一遍，得到了其他人的欢呼。
谷崎润一郎靠近过来，附在荒木空世耳边小声地问道：“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我们要怎么送他们回去？”
“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只需要把人运到龙门港，那里自然会有人接手的。”
荒木空世露出了一个让谷崎润一郎放心的眼神。
出于对同僚的信任，谷崎润一郎最后还是没有再询问更多的问题，毕竟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在经历了把把必赢、以及疯狂□□后，谷崎润一郎也没有更多的力气了，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平复着身体上的疲惫。
“这下我们也可以回家了。”谷崎润一郎抬头看着布满星辉的天空，忍不住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而就是在这个劫后余生的人们都沉浸在欢欣喜悦的情绪中时，异变突生！

第89章 被欺凌
荒木空世没有想到, 那些已经离开了岛屿的雇佣兵们竟然还会重新返回岛屿。
恐惧孢子能够摧毁人类的理智与精神，却无法摧毁那些科技的小玩意。
在近海的雇佣兵们当然不仅仅只是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他们拿出了带上船的仅有的几只侦察机, 然后让其飞回岛上, 查探情形。
那些载歌载舞的狂乱者还在继续行进着, 不过有的人已经累得无法再动弹, 只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至少这一点荒木空世还是仁慈地赐予了他们昏厥的权利。
而当雇佣兵队长山姆看到那些忽然出现的少年少女们, 便明白了今晚发生的骚乱果然是人为的。
他并没有掺和到祭神的那档子事情里，主要是因为那些高层权贵们不愿把这份殊荣分享给这些泥腿子兵痞, 另外也怕这些有枪支和实力的雇佣兵们反过来把神明的宠爱夺走, 所以将此事隐瞒得很紧，山姆也只是知道这些权贵在世界各地买人, 但是因为见过的腌臜事多了，山姆也没有往血祭邪神那里去想。
在见到那些恐怕是被买来的少年少女们围在一起时, 他当机立断地命令部下重返岛屿！
“但是岛屿上还有那个超越者……”
有部下表达出了自己的顾虑。
“比起那些人，我们才是更熟知岛屿的人, 况且既然那个超越者花费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救下那群被买来的人, 就意味着我们有更多的人质可以用来威胁。”
山姆深知什么叫做富贵险中求, 今晚突发的狂欢□□里, 再加上那些原本应该被关押起来的少年少女忽然重获自由, 看过不少英雄电影的山姆立刻想到了这是那个不知名的超越者所做的。
于是他心头一热，若是能够分辨出超越者的容貌, 情报挂上去一定能够翻倍！
能够干雇佣兵这一行的基本上都是喜欢刀剑舔血的豪赌份子, 比起灰溜溜地逃走, 那不如干一把大的。
山姆原本的打算是先隐藏起来靠近那个超越者, 然后尽可能地打探出他的异能力名字、具体能力, 若是有什么异动, 那么就立刻抓起周围的人作为人质保全安全！
在他的部下里也有几个异能力者，虽然能力并不算突出，但也够用了，这个粗糙却简单直接的计划便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从路边的树林与灌丛里穿行着，用极轻却极快的脚步向着那群正欢呼着自由的人们靠近，等到为首的汤姆做出了手势后，所有人便瞬间冲出去，一人劫持了一个人质，并且高声大喊着：“不许动！否则这个人性命难保！”
这些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的少年少女们方才还沉浸在自由的喜悦里，然而下一刻却又被强壮的雇佣兵给劫持住，一些心性差的痛哭出声，不过劫持他们的雇佣兵可不会心软，给了他们几下后令他们连哭泣也不敢再发出来了。
谷崎润一郎一惊，下意识地施展异能力，将自己隐藏起来，试图去救下人质，然而那些雇佣兵人多势众、并且都是身经百战，其中一个眼尖地发现了谷崎润一郎尚未来得及完全隐藏起来的身体，立刻怒吼道：“不准使用异能力！不然我就杀了她！”
这个雇佣兵的怀里抓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谷崎润一郎身体一僵，最后只能无能无力地垂下手，重新显露了身形。
山姆走了出来，他环顾着被枪支指着的这群少年少女，目光逡巡着，很快便找到了和这些被买来的人格格不入的目标。
穿着华美贵气的谷崎润一郎与荒木空世实在是再显眼不过了。
“你就是那个让这座岛变成如今这样的‘狄俄尼索斯’吗？”
山姆看向了荒木空世，多年来的战场经验让他锁定住了真正的超越者。
荒木空世的容貌的确让他心惊目眩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山姆便回过了神，比起这美貌，还是能够拿到手的钱更有吸引力。
“‘狄俄尼索斯’？”荒木空世挑了挑眉，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之所以这么称呼自己，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些狂欢□□的人吧。
“是我，你打算做什么？”
荒木空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下来，让雇佣兵中也发出了小小的骚动。
异能者的存在虽然被有意地隐瞒，但也不是全然地隔绝，这些在各种战场奔波的雇佣兵们自然也知道超越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超越者往往不是他们这种阶级可以轻易见到的，结果在此时此地，他们竟然还捕获了一个超越者，这也足够让人感到骄傲了。
山姆却很冷静，他知道自己利用人质威胁是落了下乘，但超越者很强大，而他也不想成为那些累倒在街道上的人的同伴。
“没什么，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想知道阁下的姓名、以及异能力具体能力是什么而已。”
山姆狡猾地说道。
“你把枪支对准了我和我的同伴，这也是无意与我为敌？”
荒木空世闻言，轻笑出声。
山姆没有说话，他暗暗提高了警惕，虽然说他根据今晚发生的事情推断出对方应当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近身能力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对方可是一个超越者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谷崎润一郎压低了声音，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也只有荒木空世能够解决了。
荒木空世想了想，开口道：“狄俄尼索斯这个绰号还算有趣，我允许了。”
允许什么？
还不等山姆反应过来，雇佣兵们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松开了那些人质，扔掉了手里的枪和弹夹，手舞足蹈地唱跳了起来，也加入到了狂欢□□之中。
“这下总算是解决了。”
荒木空世拍了拍手，轻快地说道。
“我们回家吧。”
之前将他们送来的私人飞机带着更多的飞行员降落在了停机坪上，然后他们开走了其他客人的飞机，带着这些被拐来、或者是被买来的孩子们离开了这座乐欲之岛。
灯子自然也回到了哥哥的身边，在见到他时，灯子眼眶通红，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而她的哥哥则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不过虽然灯子的这一件委托结案了，可尾声引起的余波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谷崎润一郎和荒木空世直接带着灯子返回了日本，其他被买来的少年少女则分别安排了去处：记得自己家在何处的，会将他们统一送到联合国总部大厦的门口，让他们找自己国家的大使回国，已无家可归的，按照意愿被收养起来，荒木空世也不会少她们的一口饭。
不过突然这么多的少年少女忽然出现，自然也引起了记者们的出现，而他们的遭遇也随着新闻报道一起，传遍了全球。
随后有人上岛去调查，结果发现许多在自己国家上流社会有点名气的人物都在这里，并且已经变得疯疯癫癫，毫无理智，整个人都废了，剩下好一点的都精疲力尽地说不出话，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唯有岛屿上的雇佣兵似乎还记得一点，只是一个劲地说着“狄俄尼索斯来了”这句话，让一些情报机构不明所以。
一些家族暴跳如雷，因为他们的人都折在了这里，势必要找出到底是谁做的，而另一些人则高兴不已，盘算着该如何吞掉那些人疯掉后空出来的利益，总之那一段时间里西方资本主义世界高层都乱得很，暗流涌动，使得他们都很少关注远东了。
不过一力促成了这场全球掀起的风波的荒木空世，此刻正在检查芥川银的作业。
没错，他的入社考验自然是顺利通过，也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正式成员，而芥川银等人，也放假回家了。
芥川银惴惴不安地站在荒木空世跟前，手指绞着自己的裙摆——她倒不是因为成绩单的缘故，这次学校考试她虽然没能拿到第一，但也在中上游的水平，毕竟底子没有打好，能够在立海大国中那一群从小学开始就念书的学生里拿到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主要是班主任写在成绩单后的评价寄语，芥川银心知肚明自己在学校里做了什么，所以此刻也忐忑不安。
荒木空世看完了那写了整整一页的评价寄语，随后将手册随手扔在茶几上，开口问道：“你在学校欺负同学了？”
芥川银心一沉，急急忙忙地开口道：“那是因为她们真的很过分，划花我的桌子，还往我的室内鞋里放图钉……”
至于为什么？这得从芥川银的校园生活开始说起了。
因为是考进去的，所以他们这一行小伙伴考出的成绩不同，而分到了不同的班级里，芥川银成绩不上不下，被分配到的也是那种好学生少、混子多的班级。
就算是升学率很高的立海大国中，自然也免不了有那种打算初中毕业就去找工作的混子，而这些混子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芥川银所在的班级里就有几个装模作样当大姐大的女生，似乎是和校外的混混头目交往，连带着在学校里也横了起来。
不过她好歹还是知道轻重，虽然有些横行霸道，但也没有捅到老师那里去。
盯上芥川银欺负，这里面的缘由也很复杂——立海大国中，在这一届来了不少优秀的学生，而他们很快地崭露头角，这其中名头最大的风云人物，自然要数网球队的那些正选了。
不管是仅仅国一便当上了正选、容貌秀丽端正的幸村精市，又或者是身型高大、面容端正的真田弦一郎，温文尔雅的柳莲二，开学才没有多久，他们便从替补直接升入到了一军里，然后在网球大赛里夺得了冠军！
那可是全国冠军，网球队一下子风头无二，而这三个才刚入社就有如此强劲实力、长相又端正俊美的少年，一下子成为了关注的焦点。
幸村精市虽然是网球部的正选，但他也同时报了美术社，而芥川银因为容姿秀美，不说话时楚楚可怜的气质最为符合日本人心中对大和抚子的印象，所以时不时会被美术社的顾问老师拉过去当人物模特，一来二去地自然也和美术社的成员熟悉了。
美术社的顾问老师盯上芥川银自然也是有她的理由，要知道当人物模特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轻松，为了画出更好的画，是需要模特做出姿势的，而倘若要保持一个姿势超过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以上，那么这完全便是折磨了，但是芥川银不同，她毕竟是吃过苦头的，而且为了变强，也在港口黑手党黑蜥蜴部队那里训练过，保持长时间一个姿势不动，对她而言小菜一碟，再加上容姿端丽，气质独特，自然脱颖而出。
而当幸村精市出名后，想要进入美术社的申请表塞满了美术社顾问老师的办公桌，不过她筛选得非常严格，压根不让没有基础的人进出，让那些想要接近幸村精市的男男女女都失望极了，而和芥川银同伴的那个校霸女生也是其中的一员。
对于她来说校外的男朋友只是一个炫耀自己地位的工具，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有幸村精市这么一个出色的人物在附近，她自然也心思浮动起来，如果自己能够和幸村精市交往的话，那说不定全校的女生都会嫉妒自己——在这种虚荣的心态下，她也投了申请表。
但是所有的申请表都被打了回来，理由也很充分，这种情况下校霸女生也不敢真的和老师叫板，毕竟自己的确没有美术基础，但是在所有心怀不轨、没有基础的人都被拒接的情况下，芥川银却能够自由地出入美术教室，这怎能不让她嫉妒？
于是最常见的排挤和欺凌手段便出现了，校霸女生和她的跟班们倒是谨慎，知道这毕竟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是偷摸着在没有人的清晨和傍晚搞事，把芥川银的课桌用油性笔写上一些污言秽语、往她的鞋子里放图钉——如果不是芥川银每天都会把书包带走，说不定她的课本都会被撕碎扔掉。
若芥川银真的只是一个脸皮薄的普通女学生，在校霸女生暗搓搓的欺凌手段下，大概只会被打击得哭着跑回家自闭——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萌生出了不愿意让大人知道自己在学校过得糟糕的自尊心——不过就算芥川银去告状也没有关系，校霸女生的手段多得是，这种情况下就可以散播芥川银是告状精，什么小事都要向老师汇报之类的谣言了，这种谣言足以让芥川银在接下来三年的求学生涯里被冷遇孤立。
不过这个校霸女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芥川银并不是如同她外貌那般楚楚可怜，宛如弱不惊风的小白花，隐忍退让的大和抚子——她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室内鞋里放着图钉，随后又发现自己的书桌被写上了一些污言秽语，骂她出卖身体的涂鸦，芥川银面色苍白地站在书桌前，很快同学都围了上来。
得益于芥川银的容貌与气质，周围的学生——大部分是男生都过来帮忙一起擦掉那些肮脏的语句，校霸女生也在场，见男生们都围了过去，自然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真是了不起，只要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男人就主动地围过去，这招你用过不少次了吧？从男人身上到底骗了多少钱啊？”
如校霸女生所想，芥川银没有和她发生冲突，只是低下头，让那头漂亮的乌黑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不过男生们则不乐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让校霸女生闭嘴，不要张口喷臭汁，虽然校霸女生加上跟班有三个人，但终究比不过男生们的人多势众，最终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虽然不满意男生们倾向芥川银，但是一想到那个装纯的婊丨子低着头压抑着哭泣的模样，校霸女生内心就一阵快意！
只是就在她下午准备回家时，在走廊的尽头被芥川银给拦住了。
她一开始当然是没有把芥川银放在眼里的，毕竟芥川银小白花、大和抚子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她拦住自己又能做什么？
就在校霸女生漫不经心地这么想着时，一把美工刀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深深地插入了雪白的墙壁里，刀身还颤了颤。

第90章 大怪盗
“你不该动我的东西。”芥川银细声细气地说道。
就算是这个时候, 她也看上去依然那么温婉动人。
校霸女生还沉浸在芥川银居然用美工刀扔自己的震惊之中，她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再加上芥川银在班级中总是温温柔柔, 也不曾与她争论反抗过, 是以在校霸女生的心中芥川银是可以随之搓扁揉圆的面团，忽然被变得凶猛起来的面团打了一下, 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是芥川银却是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她自小和哥哥在孤儿院中长大, 后来又因为孤儿院克扣食物而逃出来, 在横滨流浪，自然不是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可以比拟的, 她虽然看着温柔婉约，但实际上却是再坚韧不过了。
而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颠沛流离的孩子往往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非常旺盛。
他们或许不会有太多的物欲，但是已经属于了他们的东西, 就绝别想着再抢走。
若她还只是口头说说, 带头排挤，芥川银还无所谓，但校霸女生动芥川银的室内鞋、又画花了她的课桌，已经触碰到了芥川银的底线。
芥川银毕竟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成为威名赫赫的黑蜥蜴部队中的成员，自然拥有着强大的实力, 而现在就算在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 她那身武力对付一个校霸也绰绰有余了。
美工刀只是最先威吓, 芥川银把握得很准确，仅仅让刀锋擦过，而没有弄出半点伤痕, 但是那刮过的刀锋却依然刺痛了校霸女生娇嫩的肌肤。
“你、你要干什么？！”她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后退了一步, 色厉内荏地说道，“我警告你，阿吉可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知道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绝对会打死你的！”
校霸女生毕竟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在发现芥川银身上展露出来的危险气息后，她立刻心生退意，试图狐假虎威，借助校外颇有势力的男友吓退芥川银。
眼前的芥川银和往常那个被她贬低为‘就知道装柔弱勾引男人’的小白花完全不一样，明明衣服、面庞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但是面无表情的芥川银站在堵住她去路的走廊上，就让校霸女生内心不断弥漫开来恐惧。
会死的、自己真的会被芥川银杀死！
“是吗，既然他这么爱你……”芥川银故意拉长了尾音，在校霸女生目露希冀的时候，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陪你感同身受吧。”
什么感同身受？
学习成绩不太好的校霸女生茫然了一会儿，随后意识到这是芥川银告诉自己，打算让男友和她一起挨揍。
芥川银看着瑟瑟发抖的校霸女生，并没有半点负面情绪，对于她来说只是有人阻碍了她好好念书，所以她才‘打扫清理’一番。
要让一个人痛不欲生却没有半点伤痕的方式，芥川银早已从太宰治与尾崎红叶那里学到了不少，并且她将恐惧深深地刻入校霸女生的心中后，又威胁她不得透露出去。
之后又从对方的口中挖出了那个混混头目的住处，施施然地继续去收尾。
曾经在龙头抗争里获得了不少经验的芥川银对上那些只知道逞凶斗勇的混混流氓，这些混混流氓也只有抱头逃窜的份。
说实话，芥川银这事干得干脆利落，特意在无人的走廊里堵住了校霸女生，利用美工刀先声夺人，击破对方的心性，然后又展现出了骇人的手段，彻底让校霸女生一看到她就肝胆俱裂，最后又处理掉了她的靠山，从此校园生活便不再有麻烦。
但为何她的成绩手册上的评语会被老师留言成，芥川银欺凌同学？
这还得从校霸女生的身上开始说起。
在班级上芥川银依然维持着细声细气大和抚子的形象，但是唯有被磋磨警告一番的校霸女生知道她的真面目，校霸女生虽然被芥川银一系列的手段骇得胆小如鼠，但是身边的两个跟班却不知道芥川银的手段。
她们跟在校霸女生的后面当跟班，自然是为了狐假虎威，不然难道真的是对校霸女生死心塌地吗？她们和校霸女生一样，都是打着找个厉害点的男人，然后借助他们的名头享受虚荣吹捧的主意，芥川银一出现，就压倒了不少女生的风头，再加上她明明不是美术社的人，却偏偏可以在美术社自由出入，这让对幸村精市也怀有爱慕的两个跟班顿时嫉妒心起。
可以说她们也没有少在背后撺掇校霸女生，让校霸女真正实施欺凌行为。
反正如果真的闹大了，她们大可以把过错推到校霸女生的头上，但若是能够打击打击芥川银，那也能出一口恶气。
结果没有想到，欺凌才开始第一天，校霸女生就说什么也不干了，问她为什么，也不肯回答，这自然让两个了解她的跟班心生狐疑。
最后还是凭借‘闺蜜’关系撬开了校霸女生的嘴巴，知晓了芥川银的所作所为。
原本以为好拿捏的面团一下子成了扎手的利刃，这极度的反差着实令人难受，按理来说她们也应该学乖地沉寂下去，不再去招惹芥川银才对，但若她们真的有这个理智与智慧的话，那也不会和校霸女生混在一起了。
所以她们给其实内心同样不甘心的校霸女生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放出谣言，说芥川银是横滨黑手党首领的私生女，惹过她的人都会被狠狠地折磨，而且家族早就已经给她找好了未婚夫，未婚夫也是黑手党的儿子，靠近她的男孩子也会被迁怒。
这种谣言实在是没有营养，但是因为牵扯到了隐约要成为校花的芥川银，在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有意推波助澜下，顿时变成了一场谣言的狂欢，甚至有高年级的人也听说了芥川银的传闻，还跑过来问芥川银的同班同学这是不是真的，芥川银是不是真的是黑手党大佬的私生女。
于是校霸女生和她的跟班们目的也达到了，反正让芥川银不痛快，她们就痛快了。
不过后来因为闹得太大，甚至都惊动了校长，责令老师们查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最后查到了这三个人身上，自然芥川银威胁校霸女生的事情也曝光了。
虽然说是校霸女生欺凌在先，但是芥川银的手段太过火了，反而让人忍不住猜想她该不会真的是黑手党大佬的私生女吧，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于是寄给荒木空世的成绩手册上寄语便写了满满一页。
虽然他们还是知道芥川银的身份应该并不是黑手党大佬的私生女，但是万一呢？万一她是隐瞒身份入学呢？
因此寄语上虽然再三斟酌语句，不过荒木空世还是看出来了前因后果。
芥川银在事情败露时便有预感了，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还能不能在立海大国中念书，但若是荒木空世因此不高兴的话，她就会非常难受。
所以芥川银被荒木空世询问着关于欺凌的事情时，便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荒木空世给打断了：“做得不错，没有让人欺负去。”
被女同学孤立时芥川银不在意，被传谣言时芥川银漠然，被师长旁敲刺激时芥川银沉默，但是此刻荒木空世只用一句话，便让坚强又柔韧的芥川银鼻尖发酸，双眼一热。
她毕竟也还是少女，又被荒木空世视若明珠地养着，受到这些委屈尽管能忍，但是面对着亲近信任的长辈，她露出了属于女孩子的委屈和不甘：“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他们为什么就不想我好？”
荒木空世轻轻地抚摸着芥川银低下来的头，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如果流言真的困扰你……那不如就坐实好了。”
“诶？”芥川银闻言不由得抬起了头，带着泪花的黑眸瞠大。
“我最近收购了一家公司，还有挺多人尚未安排，若是你需要的话，让他们去充充场面也好。”
荒木空世轻描淡写地说道。
芥川银呆愣在原地，她当然知道荒木空世实际上很有钱，就算没有钱，只要去某个上流权贵组织的酒宴里走一圈，便有无数人上赶着给他送钱，他自然不会把金钱放在眼里。
但是……
芥川银小声地说道：“不用了，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了荒木空世：“请交给我来解决吧，我能够处理好的。”
荒木空世看着自己养得越发出挑优秀的孩子，不置可否：“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全权交给你，人手也好，钱财也好，随你动用。”
芥川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之后再次返回立海大国中后，芥川银恩威并施，先是利用捐款笼络了校方，再是联合当地的警方和家长会，将那些逃学的混子们赶回家中，让街道上的风气顿时为之一肃，也让芥川银得到了来自警方的嘉奖。
至于学校中的就更加简单了，芥川银直接找上了谣言的主使者，威吓了一番后，那校霸女生和跟班们不敢继续留在立海大了，一个学期还没过就转走了，芥川银身边也顿时清净了不少。
有了校方和警方的背书，芥川银在学校里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她的校园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
花开两边，各表一枝。
芥川银和其他的小伙伴们打算好好读书，将来辅佐荒木空世时，武装侦探社又接到了另外一桩委托。
国际大怪盗鲁邦三世要偷走被保管在日本政府手中的一颗世界罕有的名为‘时间水晶’的钻石，预告函已经发到了保管机构手中，而一直追查鲁邦三世的国际刑警钱形则因为传闻之所以他会让鲁邦三世屡次从手中逃走，是因为他才是控制着这位怪盗绅士的幕后黑手，是以他被关押了起来。
但即便钱形警官让鲁邦三世屡屡逃走，但真正能够摸到鲁邦三世衣角边、而不是被单方面牵着鼻子走的人，也只有他了。
现在钱形警官不在，日本政府便慌乱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光靠自己的势力，是没办法阻拦住那位怪盗绅士的。
而那枚时间水晶是美国政府交给日本政府研究的东西，如果失窃了，可不仅仅只是赔偿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以这个任务被政府内部四处推诿，最后就落到了异能特务科的头上——毕竟异能特务科占了异能两个字，收到的经费也是其他部门的数倍，自然应该担起更多的责任，况且鲁邦三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若是有异能者来看守的话，说不定那位怪盗绅士会落网呢？
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得太多，而且眼看着这个烫手山芋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最后异能特务科无法，还是邀请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一起行动，不管怎么说，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更何况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也可以将黑锅推卸到武装侦探社的头上。
而异能特务科打的好算盘自然也被武装侦探社的那位镇社之宝看穿了，在江户川乱步道出了这份委托背后的险恶用心时，福泽谕吉沉吟再三后，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个任务。
虽然这个任务和保护民众没有多大的干连，但若时间水晶失窃，美国问责起来，那么日本政府恐怕会受到更多的诘难，毕竟要做美国的狗，那自然也得承受起被主人呼来喝去的耻辱。
至于美国政府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材料放在日本……理由和他们扶持日本芯片行业一样，将成本转嫁给当地政府，让日本变成美国的倾销地和生产后花园的惯用手段而已。
虽然这块时间水晶看着只是一块颜色足够美丽的钻石，但实际上这块水晶据说是从天外陨石里发现的，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若是利用这块时间水晶的话，可以帮助成为供一台超级量子计算机进行长时间运算的能量。
但若是在研究途中稍有不慎的话，这不稳定且剧烈的能量散发出来，便会发生和几年前的荒霸吐事件一样的大爆丨炸，将城市夷为平地。
这也是另一个为什么美国政府会将研究所设置在日本，而不是本土的缘故。
总之，时间水晶干系重大，是决不能够被鲁邦三世偷走的东西。
“我说，这样是根本防不住那个怪盗绅士的。”江户川乱步盘腿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他托着下巴看着异能特务科钓来了警视厅的人手，将研究机构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人越多对于那位怪盗来说就越容易，他的身手灵活速度又快，而且还会瞬间变装，如果他往你们之中一藏，再掀起混乱，要怎么找到他？稍不注意的话，鲁邦三世就会逃掉，然后坐在某个监视器前嘲笑着白忙一场的你们吧。”
江户川乱步的话语虽然很不中听，但是却非常地有用，武装侦探社虽然是异能特务科请来帮忙的，但是现场的官方人员因为不满竟然还得邀请这些业外人士来帮忙，认为他们的面子丢了，尽管无法明着抗议，但是暗中的无视和排挤却是少不了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排除异己的官僚风格依然盛行，也难怪原本应该最为有力强大的异能特务科会衰弱到求助民间组织武装侦探社了。
若官方势力再强势一点，别说是武装侦探社了，就连港口黑手党恐怕也得收敛三分，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是武装侦探社屡建奇功，而港口黑手党把持着横滨近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

第91章 大怪盗
简而言之, 异能特务科和政府势力的地位非常尴尬，况且强大一点的异能者要么都去做雇佣兵了，要么则被地下组织收买为打手了, 而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者恰好都非常强大，再加上福泽谕吉本身在政府之中的名声强盛, 不然的话也不会将这个工作教导他们的头上了。负责缝隙
鲁邦三世作案手法与风格的工作自然是交给了江户川乱步, 而他也不负众望地从鲁邦三世全国各地的案件中推理出了这个团伙的惯用手法。
很明显最为领队与策划的人是鲁邦三世，不要小觑看似好色又无厘头的鲁邦三世, 不管是头脑还是身手，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出色，再加上属于怪盗的偷窃手段与那瞬间可以变装成另一个人的易容术, 可以说是这里面最为难缠的一个了。
而他的同伴次元大介与石川五右卫门也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一个拔枪速度快达0.3秒，并且十分精准绝无失手，另一个则师从名门，拥有一把名为斩铁剑的刀, 号称连钢铁都能斩开，这两人都是鲁邦三世的好帮手，帮助他从各个作案场所从容逃出。
如果说鲁邦三世的偷窃是一场艺术表演, 那么次元大介与石川五右卫门则是负责帮助表演完成的辅佐。
这其中还有一个人也需要注意，那就是迷倒了不少各国高层，朋友遍布全球的女飞贼峰不二子, 时而做情报贩子, 时而又是迷人的飞贼, 据说在FBI中都有她的粉丝。
“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团队, 队员相当信任鲁邦三世, 而鲁邦三世作为领队也拥有老辣的经验和出色的头脑, 这下可难缠了。”
江户川乱步的膝盖上堆着一大垛资料。
“而峰不二子是个情报贩子，所以她可以辗转从不同的人口中套出情报——据我所知，能够逃出她魅力诱惑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时间水晶相关的情报早就已经全部泄露出去了。”
黑发碧眼的侦探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这不可能！”异能特务科的成员皱起眉头反驳道，“我们已经严令下去，这里的人是不可能泄露情报的！”
“谁说是这里的人了？”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知道这件事和布置情况的又不是只有执行的人，还有上头做决定的人吧？”
他的意思很清楚了，峰不二子会从政府高层的口中掏出情报，而那些肥肠满脑的官员们，恐怕根本没办法从峰不二子的手下走一个来回，就屁颠屁颠地把部署情报泄露出去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冷笑道，“对手是那个鲁邦三世啊，难不成我们干脆什么都不做，直接把时间水晶放在外面让他拿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说不定反而还能减少点损失呢。”
江户川乱步嘟囔着。
只是一同前来的福泽谕吉看了看对面政府方青白的脸色，还是沉声制止了镇社之宝继续说出令人沉痛的真相。
“乱步君，我们知道要阻拦下鲁邦三世会很困难，如果这一次他不成功，谁知道下一次他是不是又会来。但是这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使命，为了国民与这个国家的未来，非得迎难而上，将鲁邦三世抓住不可。”
异能特务科的负责人虽然面容憔悴，但口吻有力而坚定。
“所以若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请务必告诉我们。”
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开口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乱步大人我了，我就给你指点迷津吧！”
就在他们对话时，早在安装在天花板隐蔽角落里的窃听器正稳定运行着。
“嗯嗯，看来这一次日本花了不少的功夫来阻止我们呢。”
鲁邦三世坐在海面的游艇上，他摸着下巴，耳朵里插着耳机，正窃听着异能特务科的布置。
“不过真是的，虽然不二子酱情报能力的确很厉害啦，但是我们也不差啊~！”
鲁邦三世嘀咕着为自己鸣不平，而石川五右卫门坐在一边，正仔细地保养擦拭着自己的斩铁剑。
“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啊，看来这次会很棘手哦。”
鲁邦三世听完了布置，取下了耳机，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肩膀，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异能者？真的很棘手么？”次元大介抬起头，帽檐下方的眼睛锐利无比。
鲁邦三世在电脑上快速地移动着手指，从CIA和FBI的防火墙后门里潜入了日本异能特务科的系统里，翻看着里面的情报。
“嗯嗯，我看看啊——果然他们有录入情报呢。啧啧啧，看来这一次是真的遇到硬骨头了。”
鲁邦三世看着页面显示出来资料，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曾经的政府暗杀者银狼，拥有超推理异能力的侦探，噢哟，居然还有罕有的精神系与治愈系的异能者，真棘手呀真棘手~”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鲁邦三世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充满兴奋，对手越强，反而越能激发他的兴趣与动力。
对鲁邦三世这个性格见怪不怪的次元大介与石川五右卫门保养好了自己的武器，抬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鲁邦三世回答道：“明天晚上。”
而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也说出了这句话：“他们最迟明天晚上就会行动，到那时便按照计划行动。”
现在警方与异能特务科都以江户川乱步的命令为主，哪怕他让警方不再场馆内守着，反而虚虚地围在研究所的外面，这一点也被忠实的执行下来了。
而武装侦探社这边派出负责保护时间水晶的人选则有荒木空世，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谷崎润一郎，以及福泽谕吉。
与谢野晶子并未前来，因为这并不需要她出手——“鲁邦三世和他的同伙虽然是国际大盗，但是他们很少出手伤人性命。”
这还是第一次福泽谕吉也一同出任务，看来社长也对这一次的任务十分重视。
时间很快流过，不管是保护时间水晶的一方，还是打算偷走时间水晶的一方，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样真的能够抓住鲁邦三世吗？”一起在馆内待命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有些焦躁地看着手表。
“不知道，但我们也只能试一试了。”
她的前辈皱着眉头回复道。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将时间水晶转移到戒备更加森严的地下基地里，但是江户川乱步却说放在原本的地方就可以了，转移到新的基地里反而会让鲁邦三世偷得更加顺手。
时钟的分针与秒针在滴答转动着，直到指向了鲁邦三世预告的那个时间。
鲁邦三世穿着全黑的夜行衣，身上背着最新研发出来的设备，这套衣服可以让他像是变色龙一样隐藏在背景里，不引人瞩目。
他小心翼翼地在通风管道中爬行，体温雷达为他标记出了这座研究所内所有人的所在。
数量并不多，但若是考虑到这些人都是异能者的话，那么对于鲁邦三世来说就很麻烦了——不过他可不是怕麻烦的人，不如说越是最多，他就越兴奋！
通风管道在爬行到了一定的距离后，前面便没有路了。
鲁邦三世的运气好，这里并没有人看守，不过他并未放松警惕，在打开护目镜上的开关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红外射线，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触发了，说不定他就会被烤得熟透焦黑。
鲁邦三世身体极为灵活地从通风口中爬出来，那姿态宛如一只在林梢上起舞的猴子，然后在半空中便将腰间的装备发射向前方的天花板上，脚尖轻点地，落地时轻盈无声，借着膝盖与核心力量向前方不断地跃去！
仅仅只是短短的几秒而已，他便以柔韧到不可思议的姿势躲过了这些会灵活摆动的红外射线。
“小菜一碟！”在顺利通过了这段红外射线后，鲁邦三世向着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观众弯腰鞠躬，好像完成了一场不得了的表演一样。
不过他也发现了，这里的守备松懈得不可思议，难不成那个拥有【超推理】异能力的小子就这么信任那些异能力者吗？又或者觉得这些小机关能够拦得住他？
鲁邦三世毕竟是国际有名的大怪盗，他的消息灵通，自然也没少和异能者打过交道，如果真要说的话，大部分的异能者都对自己拥有异能力这件事怀有骄傲与优越感。
看来那位【超推理】的侦探也是那些傲慢异能者的一员啊。
鲁邦三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即将抵达的仓库之中，这里储存着不少昂贵的材料，不过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有那枚时间水晶而已。
鲁邦三世早已忙着破解仓库门的密码了，只是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破除程序似乎出了问题，若是往常的话，再坚固的大门、再繁复的密码，在鲁邦三世自己研发的病毒程序中都会在短时间内被破解，然后敞开来，而这一次明明程序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正确密码，但是下一刻密码却是被覆盖掉，提示错误了。
在第二次提示出错时，鲁邦三世便意识到有电脑高手在捣乱了，而武装侦探社的外援田山花袋趴在心爱的被窝中，远程支援着自己的同僚们：“鲁邦三世已经发现问题了——这也太快了！你们赶紧过去，我这边拖延不了太久！”
田山花袋的异能力与电子有关，他可以自由地操控视线内的电子产品，也难怪鲁邦三世研发的程序会不管用了，因为与按照写好的程序做斗争的，是拥有智慧与灵活思考能力的人类啊。
在意识到靠原本的手段无法破解密码进入大门后，鲁邦三世也并不慌乱，武装侦探社有后援，自己也有啊！
“五右卫门，你来了吗？”
鲁邦三世按住了自己的耳麦，询问道。
“在下即将抵达。”
石川五右卫门低沉的声音响起，而很快从鲁邦三世的头顶上传来了清脆的刀鸣之声，一个圆洞从天花板上被切开，身穿和服的剑士单膝落地，出鞘的利剑闪烁着寒芒。
“又斩了无聊的东西。”
石川五右卫门叹息一声。
“五右卫门酱，这里也麻烦你斩一斩啦~”鲁邦三世用甜蜜的声音呼唤着剑士，而石川五右卫门则冷哼一声，斩铁剑再次挥动，白光几道闪烁，那足足有一米后的大门便被切割出了可供人进出的入口。
“谢啦！不愧是你，果然厉害！”
鲁邦三世并不吝惜于自己的夸赞，他迅速进去，准备拿到时间水晶后就马上撤退。
“——不好意思，你们到此为止了。”
只是等待在仓库之中的，除了时间水晶之外，还有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福泽谕吉。
鲁邦三世见到意料之外的人，愣了愣，随后很快意识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计谋：“原来如此，看来那位侦探小子早就发现了窃听器，所以才会故意把假的计划泄露给我们啊。”
江户川乱步看似乱来又疏忽的计划，完全是为了请君入瓮，虽然以往也有人对鲁邦三世用这一招，但是那些人都不够强，就算用了也是白给。
但是福泽谕吉不一样，他是银狼剑士，如果说这世上有谁可以与石川五右卫门的斩铁剑一战的话，恐怕也只有他了。
福泽谕吉的腰间挂着一把剑，此刻已然出鞘，他看向了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沉声道：“抱歉了两位，时间水晶事关重大，我不会让你们夺走他。”
“话说得这么满可不行啊银狼老兄。”
鲁邦三世嬉皮笑脸，他后退一步，而石川五右卫门则目光灼灼地上前一步，主动地对上了福泽谕吉。
“但求一战！”剑士与剑士之间的感应十分敏锐，石川五右卫门已经察觉到了，眼前岳峙渊渟的银发男人，正是自己寻寻觅觅、难得一求的好敌手！
回应他的是福泽谕吉挥舞出的刀锋，两位剑士很快便战到了一起，而鲁邦三世则摸了摸下巴，寻找起被保管起来的时间水晶了。
“果然是很美丽的钻石啊。”鲁邦三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被妥善保管起来的时间水晶，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块时间水晶是假的，真是干得漂亮啊侦探小子，我居然也被摆了一道。”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鲁邦三世的表情却是越发地充满了斗志。
江户川乱步先是利用鲁邦三世藏在机构内的窃听器布置出计划，然后反过来射下了陷阱，令他们主动入瓮，让真正的杀手锏福泽谕吉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鲁邦三世对异能者的傲慢有深刻了解，而江户川乱步又反过来利用了他的这份‘异能者即傲慢’的认知，倒是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前头那些虽然看着严密，实际上对鲁邦三世没有多大作用的机关，以及四散在场内的其他异能者，也不过是为了让鲁邦三世更加放松警惕的诱饵和心理手段而已。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鲁邦三世可是怪盗绅士，见过不少人为了防止他把宝石偷走，而故意调换真假品的行为，江户川乱步的这番行为，只是给他的行动增添了一点波澜而已。
鲁班三世扬起笑容，他按住耳麦接通了次元大介：“次元兄，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快枪手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切就绪。”
于是鲁邦三世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对着一定在某处看着监控的江户川乱步狡黠地说道：“侦探小子，你喜欢烟花吗？”

第92章 大怪盗
江户川乱步当然知道鲁邦三世口中的烟花可不是指的在祭典上那些美丽得宛如花朵一般的烟花, 而是会发出滚烫扬尘和灼目火光、点燃熊熊火焰、让房屋轰然倒塌的‘烟花’。
于是他相当平静地回复道：“越是热烈的烟花就越好看，我当然喜欢。”
鲁邦三世微微眯了眯眼，他朝后看了看, 石川五右卫门正和福泽谕吉打得不可开交，甚至身体都化为了残影，随着交错发出的鋥鸣声闪动着。
鲁邦三世哎呀呀地叹了口气, 说道：“你们挺厉害的，不愧是异能者啊。”
“这是当然啦，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侦探！”光是听着轻快的声音就能想象得到这后面的黑发少年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不过啊，我可是鲁邦三世啊！”怪盗绅士话锋一转, 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间仓库内其他价值连城的罕有材料，迅速地从破洞口离开了。
江户川乱步坐在安全的监控中心，见鲁邦三世果不其然地准备逃离, 于是接通了织田作之助的耳麦：“织田作，目标已经准备撤离，记得堵住后路。”
“收到。”红发的男人轻轻吐出这句回复，随后在下一秒侧身滚地，避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只是这么一滚, 他隐藏起来的身型也暴露在了次元大介的眼底。
而朝他发出子弹的人是正趴在这个最佳狙击点的次元大介, 他用还冒着淡淡青烟的枪口提了提帽檐, 锐利的目光看向了织田作之助：“看来你就是负责对付我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天然呆地回复道：“是我没错。”
次元大介也笑了起来：“莫非你小子觉得把枪的速度能够快过我吗？”
“我拔枪的速度最快只有0.4秒, 比阁下要慢0.1秒。”织田作之助如实地回答道, “不过我的任务既不是打败你, 也不是要抓捕你。”
次元大介闻言一思索, 意识到了这个计谋的厉害之处。
“看来指挥你们的那个侦探小子还真没有说大话，的确很厉害啊。”
强大的剑士与负责远程支援的枪手都被拖住，那么鲁邦三世就算再怎么聪慧强大，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用异能力抓捕他、束缚他的话，也不一定能够如往常一样凭借柔软的身体从绳索镣铐中逃出。
毫无疑问鲁邦三世才是他们这个团队之中的头儿和大脑，若是没有鲁邦三世，次元大介不会和石川五右卫门合作，他们恐怕又会再次干起老本行，去当收钱买命的杀手或者保镖了。
“看来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打算啊——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鲁邦是我们的‘王’就是了。”
次元大介笑了起来，他看向了织田作之助，全身都很放松，放松到了或许下一刻他就能宛如进行一次呼吸一样举起枪对着织田作之助射击。
若鲁邦三世面对着的是一些普通的警察或者雇佣兵，次元大介也不会紧张起来，但对方是异能者的话……就算再怎么不愿承认，异能者就是要比普通人多出一截本事。
次元大介漫不经心地和织田作之助聊着天，晚风呼呼地吹拂而过，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但夜晚并不想的黯淡，因为不远处市中心那亮着的霓虹灯已经将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忽然之间，次元大介扣下了扳机，而织田作之助是异能力【天衣无缝】也同时发动！
毫无疑问次元大介一如他自我介绍时所说的那样，是个除了玩枪以外毫无用处的男人，而反过来说，在枪支这一方面，他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级专家！
0.3秒的拔枪速度已经堪称世界最快了，别看织田作之助说自己最快有0.4秒，但那是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身体达到玄妙状态才用得出来，况且0.3秒与0.4秒虽然只差了0.1秒，可这0.1秒便足以让织田作之助被提前一步击倒在次元大介的枪下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织田作之助是个普通人。
在拥有能够预知到五秒未来的异能力情况下，要预知次元大介的子弹从何而来十分容易，而这一场原本该十分艰难的战斗，织田作之助也十分游刃有余。
不过这对于次元大介来说便有些棘手了，他算得上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旗鼓相当的对手，若不是他还惦记着鲁邦三世，恐怕那逐渐增多的肾上腺素会促使他继续和这个红发青年比斗下去。
但是这份雀跃的心情也并不仅仅是为了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还有见到了出色后辈的欣慰。
他们的子弹都并未瞄准对方的要害，次元大介一听弹壳的声音就知道那不是实弹，恐怕是能够让人麻醉过去的新型子弹吧。
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变化后，次元大介沉默了一下，他躲在天台的后方，扬声问道：“你叫做织田作对吧？我有个问题，让你来对付我的计划，不是那个侦探小子制定的吧？”
若是只为了抓捕的话，他们大可以派出更加强大的人来，结果却偏偏派来了一个让他见猎心喜、合乎心意的良才美玉，而且被迫进行着名为战斗实为教导的交战，这里面的险恶用心实在是让他感慨万千，看来背后那人是摸头了他们的性格特点，在知道织田作之助没有用实弹后，次元大介也不好真的下手狠辣了。
恐怕石川五右卫门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为了拖住他们这两个能够提供援助的帮手，好把鲁邦三世抓捕住。
织田作之助也找到了隐蔽点，他抓紧时间小憩着恢复体力，有些明白为什么太宰治会让自己来对付次元大介了——这个国家大怪盗的同伙让他获益匪浅，收获良多，如果说他以前使枪只是因为枪支用得最多、杀伤力又大的话，那么次元大介让他看到了用枪到极限的另一种可能。
他想了想，出于感谢这一场教导的心态，还是回复道：“是大家一起制定的。”
这个诚实又狡猾的回复让次元大介哼笑一声：“你这小子看着天然呆，实际上肚子还挺黑的啊。嘛，算了，反正就算你能够在这里拖住我，下面的人可不一定能够抓得住鲁邦人啊。”
说到自己搭档多年的老伙计，次元大介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心。
“我对我的伙伴有信心，他们可以抓住鲁邦三世的。”
织田作之助反驳道。
暂且不论两位使枪手的争论，在研究所内的石川五右卫门正和福泽谕吉打得难舍难分，他固然拥有极为强大的刀术与斩铁剑，但是福泽谕吉却同样也很强大，而时间拖延下去自己只会落入下风，石川五右卫门便想着先行撤离，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福泽谕吉提前一步猜到了他的打算，刀锋缠绕紧追不舍，没有给石川五右卫门这个机会。
已经逃离出去的鲁邦三世发现原本轻轻松松能够搞定的机关一下子变得凶猛了起来，从通风管道这种地方出去想都不要想，里面隐藏起来的激光武器在检查到东西通过后会立刻启动，将目标贯穿。
“居然连新型激光武器都用上了，这也太重视我了吧？”鲁邦三世一边逃一边躲，虽然躲开的姿势有些狼狈，但是他毫发无损也是事实。
原本被鲁邦三世黑掉的馆内监控器早已被田山花袋给夺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如实地传递到显示屏上，让这位怪盗绅士的一举一动被观看者收入眼底。
“好样的！”
在看到一切都按照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预料的那样进行时，哪怕是不甘风头与功劳都被抢走的异能特务科和警方，也都忍不住喝彩了。
“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够抓住鲁邦三世啊！”
“这样的话我们一定会扬名的！”
“说不定还会有记者来采访啊！”
太宰治坐在显示屏前的椅子上，目光极快地来回扫动着那些发亮的方块，同时在大脑快速思考着，丢弃掉那些无用的计划，思索着接下来哪个手段能够更加简单迅速地将已经主动入瓮的鲁邦三世抓捕起来。
“没那么简单，最棘手的人物还没有抓住呢。”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道。
“嗯嗯，这手段可有点猛啊，难道说我鲁邦三世一世英名真的要在今日终结吗？”
在意识到自己是无法和拥有异能力的田山花袋争夺电子设备的控制权后，鲁邦三世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他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把今日的潜入行动复盘了一遍，看来熟悉敌人情报的不仅仅只有鲁邦三世，那武装侦探社也丝毫不能小觑啊。
次元大介与石川五右卫门都被拖住了，鲁邦三世知道只要自己撤退，他们也会毫不恋战地离开，但若是空手而归的话，他怪盗绅士的一世英名可就彻底破碎了。
而且到现在都被牵着鼻子走，这口气鲁邦三世也咽不下啊。
不过已经安装好的‘烟花’恐怕已经被对方察觉出来了并不会伤到人，不过就算知道，人类对于炸丨弹的恐惧本能依然会使得他们做出无法控制的行为——所以鲁邦三世还是按下了‘烟花’的启动按钮。
剧烈的轰鸣声响传来，让这座坚固的研究所也宛如地震一般地剧烈摇晃了起来，石川五右卫门见状也不再恋战，他丢下一句“改日再战个痛快”便迅速地离开了，福泽谕吉自然也追了上去，但是他愕然发现鲁邦三世竟然在研究所的内侧也安装了炸丨弹，并且在石川五右卫门经过后的三秒，便轰然爆炸，浓烈的火光与呛人的烟雾，以及那宛如雨幕一样掉落下来的石砾，最终还是阻挡了福泽谕吉的去路。
“各位小心！鲁邦三世在场馆内也安装了炸弹！”
已经不需要福泽谕吉提醒了，他站着的位置也能够听到从场馆各处传来的轰鸣声。
次元大介的耳朵动了动，将下方的动静收入耳底，随后扬起了唇角，对着织田作之助道：“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以后有缘再见吧小子。”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今日我从您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再见。”
次元大介被织田作之助的天然呆给弄得一愣，随后又大笑了起来，他动作灵活地跳上了天台的石栏上，随后打开了身上的装备，跳入到了夜色之中，乘着晚风飞远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去追捕，他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顺便从次元大介的身上汲取经验与技巧：“喂，太宰，乱步，次元大介已经离开了，嗯，对，他很警惕，没能把窃听器和定位仪安装上去。”
鲁邦三世和石川五右卫门虽然成功逃脱了，但是他们很快发现研究所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原本宽敞到头的通道，却变成了弯弯曲曲的道路，他们宛如误闯梦境世界的爱丽丝，进入到了一个无法找到出口的迷宫。
“又是异能力啊。”石川五右卫门皱起了眉头。
福泽谕吉追捕石川五右卫门的去路被拦住，他只好另寻出途，他面前的路也变成了迷宫，不过幸运的是，他在路上和作为诱饵的其他异能者遇见了。
这位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见到他便急切问道：“福泽阁下，您成功了吗？”
福泽谕吉抿了抿唇，摇了摇头道：“石川五右卫门的剑术很强大，我无法在战斗的同时分心给他安装定位仪，实在抱歉。”
大概是自觉自己的口吻有些咄咄逼人，这位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也缓和道：“抱歉，是我这边太过心急了……这都怪鲁邦三世那个可恶的家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不知道那个小偷到底在这里装了多少炸弹。”
福泽谕吉沉稳地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去找其他的人员。”
“那我还是和您一起吧，如果分开了，我遇到了鲁邦三世假扮成的您，说不定会把他带出去。”
异能者这么道。
研究所在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的出谋划策下，改装了不少机关，在确定鲁邦三世潜入后，让异能者将研究所变成只进不出的迷宫，另一方面还得拖住外头的次元大介是为了防止他察觉到不对劲，前来击晕负责维持迷宫的异能者。
不过虽然能够将研究所变成迷宫，但若是要抓住鲁邦三世的话，还是得人为来抓，毕竟如果鲁邦三世故意缩在迷宫里玩捉迷藏的话，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而不抓住人就解除异能力，也无法保证鲁邦三世不会趁机溜走。
福泽谕吉很快和其他的几名异能者汇合了，这里的火势越来越大，虽然鲁邦三世特意计算过才设置的分量，但是若火势越来越大的话，燃烧起来弥漫的毒烟也会损害他们的健康。
“不如我们出去在外面等吧，这里既然是一个迷宫的话，那么一定只有一个出口，而鲁邦三世和石川五右卫门倘若想逃，也只能从这一个出口离开，我们所有人都守在那里，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烟雾越来越浓，味道也越来越呛人，他们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是以大部分的人都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福泽谕吉掩袖捂住口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同伴们的安全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上风。
困住了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的异能力名为【米诺陶诺斯】，可以改变现实物质，将现实世界的东西建造各种各样的迷宫，和神话中的那个一样，这个迷宫若是想要光靠自己走出去，那恐怕永远都无法成功。
福泽谕吉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线团，那线团和普通的线团并不一样，浑身呈通透的金黄色，被福泽谕吉扔在地上后，便宛如活物一样自动地在地上滚动着。
“跟着它，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福泽谕吉简明扼要地说道。
一如福泽谕吉所言，他们成功地跟着线团走出了那已经变成被乌黑烟雾笼罩着的迷宫，在呼吸到不再呛人的新鲜空气，感受到清凉的夜风扑在脸上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社长！你没事吧？”
在听说发生爆丨炸和火事之后连忙赶到的与谢野晶子走近福泽谕吉，确认福泽谕吉只是身上沾染了灰尘外并无外伤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鲁邦三世和他的同伙呢？还在里面吗？”
随之赶来的太宰治也询问道。
“他们应当还在里面，我们得赶紧救火。”福泽谕吉顿了顿，又低声道，“抱歉，若是我能够在他们身上装好定位仪的话，现下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第93章 大怪盗
“虽然他们是国际通缉的大盗, 但毕竟也是生命。”若无必要，福泽谕吉并不希望有生命逝去。
“那要解除异能力吗？”有人询问道。
但也有人强烈地反驳：“不要小觑了鲁邦三世和他的同伙们，说不定他们正用什么道具好好地潜伏在里面，就是等着我们主动地解除异能力, 然后趁机逃走！”
虽说成功地保护好了时间水晶不被鲁邦三世夺走, 但是当危机解除、眼看着大名鼎鼎的怪盗绅士也即将被抓捕住, 原本勉强压下来的分门别派势头有冒了出来。
“既然如此, 接下来就由我们异能特务科交接，将鲁邦三世一行抓起来吧。”
正是因为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太宰治才会来到这里帮助福泽谕吉尽快控制好场面。
“鲁邦三世可是相当狡猾的大盗, 谁也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奇思妙想, 险之又险地逃脱，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
太宰治淡淡地说道。
因为火情的缘故，原本围在外头的警方与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们都进来了, 一部分的人手去救火，另一部分的人则守在了这个变成了迷宫的研究所外，等待着鲁邦三世自投罗网。
“他们已无处可躲了, 还能逃到哪里去？”回复太宰治的是这句略带轻蔑的话语。
最终属于编外成员的武装侦探社妥协了, 福泽谕吉、与谢野晶子、太宰治被迫退到了圈外, 将现场指挥权交由官方掌控。
福泽谕吉安抚着明显脸色不悦的与谢野晶子道：“不必太过在意，只要结果完好，我们这一趟就值得。”
太宰治手插在衣兜之中，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并不在意官方势力对自己那前恭后倨的态度, 但是在和福泽谕吉相处的这段时间内, 他对社长已是十分尊重, 况且官方势力对身为武装侦探社社长的福泽谕吉呼来喝去, 这种不尊重的态度让太宰治心头掠过不喜。
在福泽谕吉一行现场被排挤时，江户川乱步与荒木空世都坐在安全的地方，时间水晶自然是由荒木空世保管着，当然原本以时间水晶的珍贵程度与政治背景，武装侦探社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让官方将其交给他们的——但荒木空世不一样，他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人类的信任与臣服，是以也唯有他可以保管这块美丽的蓝紫色硕大钻石。
如果不是江户川乱步坚持要转移时间水晶的话，这块时间水晶恐怕早就被鲁邦三世成功偷走了。
在这里坐镇的异能特务科成员比起现场的官方势力态度要好太多了，或许这里面牵扯到了派系的纷争，异能特务科的负责人面露苦笑道：“实在是抱歉……今日辛苦各位了，明日我会登门拜访，再正式地表达我们的谢意与歉意。”
江户川乱步对这些人情往来没有兴趣，而他也因为现场的人员对福泽谕吉那不尊重的态度而生气着，只是很快异能特务科的负责人又接到了来自上层的电话：“是的，时间水晶完好无损，我们成功地拦下了鲁邦三世……是的，是真的，什么？”
似乎是电话那头的上层说了什么，让这位异能特务科的成员目露惊愕，他转过身似乎在争辩着什么，但是很快声音变得无奈和妥协：“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就准备好。”
在挂断电话后，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正欲张口，江户川乱步便先一步地道出了他想要说的话：“上面是打算让你们把时间水晶转交给美国那边来接收的大使馆来使吧？”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卢一愣，随后苦笑道：“不愧是乱步先生……您说得没错，美国方的使者已经即将启程过来我们这里，到那时我们需要将时间水晶物归原主。”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一点的异能者，大概是太过不甘，愤愤地说道：“美国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觉得东西危险就丢到我们这里，让我们承担风险给他们研究，现在时间水晶被鲁邦三世盯上了，就急急忙忙地把东西要回去，这实在太过分了！”
年轻异能者的这番话无人应答，哪怕大家都知道美国干的事情根本不厚道，甚至还很过分，但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就算将愤怒宣泄于口，也依然无法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家选择让全国上下当美国走狗的决定。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荒木空世虽然对于这种事情无所谓，但是他毕竟不是不会读空气的人，也随着一同沉默。
他将目光看向了一直放在自己怀中的时间水晶，这是一块极为美丽的钻石，通体呈蓝紫色，当光线照耀在其上时会折射出层次不同的光芒，波光粼粼而又璀璨生辉。
大约十五分钟后，三辆轿车停在了门口，荒木空世将这块时间水晶交给了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让他们去和美国方对接。
“真没意思。”江户川乱步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看上去恹恹的，“我们走吧，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荒木空世赞同江户川乱步的这句话，他们离开了这里，没有去看异能特务科与美国方交接时的场景，因为那一定会让江户川乱步觉得更加郁闷的。
“我花费这么多心思，不是为了看他们赔笑道歉的。”江户川乱步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和早早离开的荒木空世与江户川乱步不同，因为责任心福泽谕吉依然还留在现场，从场馆内冒出的浓烟已经被异能者和赶来的消防队浇灭，建造迷宫的异能者将多余的迷宫墙撤去，让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能够进入到简化了的迷宫中将躲藏起来的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找到并抓捕起来。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角落中找到了头戴呼吸过滤器的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或许是因为吸入了不少烟雾的缘故，这两人紧闭着眼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们连忙把人放到担架上，准备进行抢救。
恰好简易的医疗棚就在太宰治等人的附近，当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被担架抬着送到了医疗棚时，太宰治上前端详了昏迷的这两人，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鲁邦三世的脸皮。
正准备给昏迷的病人戴吸氧器的医生被太宰治突如其来的行为给惊到了，没来得及阻挠，只匆促大喊道：“快住手！”
但是话音还未说完，剩下的词就被医生给吞回去了，因为他瞪大双眼愕然地看到鲁邦三世的脸皮被太宰治轻松地扯下，露出了下方颜色不一样的肌肤，等到太宰治将脸皮完全扯下后，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国际大盗，而是异能特务科的异能者！
太宰治又去扯石川五右卫门的脸皮，果不其然，这个也是假的，同样也是异能特务科的异能者。
太宰治收回手，拿起湿纸巾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讽刺地说道：“鲁邦三世不愧是怪盗绅士，他早就已经逃走了。”
原本还围在‘鲁邦三世’旁边以防其逃走的官方势力成员脸都涨红了，半晌说不出话。
“至少时间水晶已经成功地保了下来，交给美国方后，我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最后一名官员厚着脸皮说出了这番话。
太宰治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请动动脑子想想吧，鲁邦三世既然成功逃脱了，他们会这么简单地放弃时间水晶吗？如果我是鲁邦三世的话，拥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会趁着所有人都以为鲁邦三世被困在了场馆里时，继续去偷时间水晶。”
为首的官员听出了太宰治的言下之意，他脸都绿了：“——你的意思是，鲁邦三世会变装成美国方的使者，正大光明地把时间水晶夺走吗？！”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上脸面问题了，连忙去打后方据点的电话，在接通后劈头盖脸地问道：“美国那边来人拿时间水晶了吗？！”
接到电话的官员愣了愣，连忙道：“来了来了，他们已经将时间水晶接收，马上就带着时间水晶直飞回美国，我们也不必再胆战心惊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这名官员膝盖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双眼通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朝着太宰治扑过来：“你既然知道那是鲁邦三世假扮的，那一定知道他们在哪里对吧？！”
太宰治冷漠地避开，他淡淡道：“您想多了，鲁邦三世狡猾多变，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藏在哪里，说不定在得到时间水晶后，他打着和美国方一样的主意，马上就离开日本了。”
官员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一样，连忙拨通部下的电话，让他们去调查今晚所有航班的乘客。
“社长，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事我们也无法插手了。”太宰治轻松地说道。
福泽谕吉虽然还试图留在现场，帮忙做些什么，但是似乎的确没有他能够插手的地方，最终他和与谢野晶子、以及太宰治离开了乱成一团的现场。
最终结果一如太宰治所料，前来交接的美国使者里混着鲁邦三世，他在日美双方将时间水晶交接完毕后，于路上以‘为了迷惑鲁邦三世’的理由让三辆轿车开往不同的方向，然后他则悠哉从容地带着时间水晶逃走了。
该说不愧是鲁邦三世吗，在瞬间利用盲点易容成异能特务科的人，又从蛛丝马迹中推出大概的计划全貌，利用推测出来的线索煽动其他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不动声色地使福泽谕吉带着他们离开了异能力迷宫【米诺陶诺斯】，最终又趁着所有人以为他们还在里面时，混入到了美国方的来使之中，顺理成章地将时间水晶拿走了。
提供这个情报的应当是察觉到不对提前撤退的次元大介，不得不说这三人配合得实在是天衣无缝，谁也想不到，在十几分钟前还在迷宫里团团转的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会摇身一变，变成美国方衣冠楚楚的使者，被异能特务科恭敬地接待着，然后主动将时间水晶交到他们手里——这一招偷天换日着实精彩！
不过对于成功得到了时间水晶的鲁邦三世一行来说，这一次算是曾经经历的行动中较为惊险的一次了。
“真没想到，那些异能者可真能干啊！”鲁邦三世爽朗地笑着，装着时间水晶的箱子被他轻松地顶在指尖，不断地旋转着，“不过我鲁邦三世可是大怪盗啊哈哈哈！时间水晶还不是被我偷走了？真想看看那个侦探小子知道后的表情啊，一定很有意思吧？”
“真希望能够再与那位剑士交手啊，在下觉得剑者的血在沸腾。”石川五右卫门也赞同道。
他们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毕竟分散走的话目标会更小。
美国内华达州的某片荒漠之中，鲁邦三世和同伴们汇合后，却是被多年的老搭档用枪指着，让他交出装着时间水晶的箱子：“把它交给我，鲁邦。”
次元大介的声音与表情都十分冷漠，似乎与多年的伙伴反目成仇这件事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多余的解释，在鲁邦三世把时间水晶的箱子交给自己后，次元大介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老搭档的心口开枪了，不过或许是出于多年的情谊，他至少还是报了警，让警察为他们收尸。
而日本这边在收到时间水晶依然失窃的消息后，也沮丧不已，但至少他们保护好了时间水晶，直到美方前来接收，所以这黑锅好歹也有推卸的余地，政府官方去和美国方扯皮了，而这件事也算是彻底与武装侦探社无关了。
——但是，真的无关吗？
鲁邦三世最终还是成功地将时间水晶偷走了，而日本政府虽然有了推卸责任的余地，但如果美国方太过强势，执意怪罪的话，最终这口黑锅恐怕依然会落在日方的头上，参与了此次任务的武装侦探社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这几日的武装侦探社内气氛都有些沉寂凝重。
荒木空世关上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并且将其反锁，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几乎有一整只手掌大小的蓝紫色钻石水晶。
“抱歉，因为觉得鲁邦三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所以我那时把真品和赝品交换了——鲁邦三世从美国方手里偷走的那块时间水晶，是赝品。”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先是呆滞了几秒，随后欢呼和赞扬声几乎要掀开屋顶，就连福泽谕吉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鼓了一会掌。
“太厉害了空世君！”
“对啊，居然能骗过鲁邦三世！”
就连江户川乱步也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块时间水晶，他也没有发现荒木空世是什么时候掉包的。
荒木空世只是笑而不语，这枚时间水晶里面蕴含的力量让他很感兴趣，不过如果要捏造一枚完全一样的虽然是做不到，但是外表看不出区别的对他来说却是非常简单。
只是在喜悦过去后，有成员忍不住提出道：“但若是我们忽然拿出了这枚时间水晶，美国那边会认吗？”
一牵扯到政治上的事，其他的成员也沉默了下来，如果没有荒木空世察觉不对，偷偷调换的话，时间水晶恐怕就真的会在美国方的手上被鲁邦三世偷走了，现在为了责任到底在哪里，政府和美国方的人员还在不断地扯皮，若是被知道真的还在他们手上，而且还是荒木空世调换的，恐怕更多的黑锅又要扣下来了——不是他们恶意揣度，而是因为这是真的极有可能发生的。
到那个时候他们不仅没有荣誉与奖励，反而可能会被责罚与叱骂。

第94章 大怪盗
这个极有可能的猜测让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空气弥漫着沉郁。
太宰治见气氛凝重，便凑近荒木空世，凝视着他的双眼, 轻声询问道：“能让我看看时间水晶吗？”
荒木空世当然应允, 太宰治一边把玩这这块足以引起国际纠纷的昂贵水晶, 大脑也在不断地思索着能够让这次事件对武装侦探社的影响降到最低的办法。
这块蓝紫色的钻石水晶在太宰治的掌心里被灯光一照, 反射出了炫目的光彩, 引得在场的几位女性都忍不住低叹了起来：“真是美丽的水晶啊。”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没有发现，原本握着这块时间水晶的太宰治表情恍惚，下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神情截然不同。
首领太宰治原本在年轻自己的意识之海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但是在年轻的自己抓到这块宝石后，他感觉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从意识之海的底部拉了上来, 再一回神, 他竟然在白天年轻的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将对方压制到了意识之海的深处，并且完全地操纵着这具躯体。
该感谢他自己的未雨绸缪, 使得这次骤然发生的意外并没有让首领太宰治表露出多少破绽, 他扮演着年轻的自己信手拈来, 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首领太宰治眼底涌出一股热意，随后他很快借着故意做出的打哈欠动作掩盖过去了。
“不过若是鲁邦三世知道真的时间水晶还在我们这里的话，应当还会再来夺取吧？或许我们可以趁着下一次机会将这个国际大怪盗抓捕归案？”
谷崎润一郎提议道。
“鲁邦三世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上一次是我们和异能特务科以及官方的势力三方合作，才好不容易将鲁邦三世逼近绝路, 但他依然成功地逃脱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觉得能够抓到他的概率会更小。”
国木田独步实事求是地说道。
“想那么多做什么, 把这玩意丢给异能特务科不就行了, 反正他们那些政治家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管是要献媚还是讨好、又或者是撇清责任，还是之后又被偷走，都交由他们去处理就行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的任务只到保护好宝石为止。”
江户川乱步鼓鼓脸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对于官方势力那股子傲慢劲他着实看不惯。
首领太宰治的内心里闪过了不少念头，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之所以能够掌控这副躯体，是因为这块时间水晶之中蕴含的力量，而如果他能够一直佩戴这块时间水晶的话，意味着他将不用可怜兮兮地在年轻的太宰治睡着的时候才能抚上意识之海表面来操控身体透透气，也不需要总是窝在这幅身体内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轻的自己和荒木空世亲昵，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个念头的诱惑性实在是太大了，武装侦探社的人都信任他，首领太宰治只要花点手段，把这块时间水晶骗到手中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也明白，这块时间水晶是美国政府的东西，如果他想要占为己有的话，极有可能会对武装侦探社造成糟糕的影响……
首领太宰治内心天人交战，最终他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拍了拍手掌，将武装侦探社成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首领太宰治学着年轻的自己用轻快的语调说道：“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为什么不带着这块真的时间水晶去主动地寻找鲁邦三世呢？”
“太宰，你的意思莫非是？”
江户川乱步眼睛忽然一亮，迅速猜到了太宰治的打算。
“鲁邦三世毕竟是国际大盗，他应该会很快发现得到手的时间水晶是假的，那么真的只会在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和官方手中了，而以他们的本事，在知道异能特务科与政府都以为被偷走的时间水晶是真的这个前提下，得出真品其实在我们手中并不困难。”
首领太宰治的语速很快，但讲解得很清楚。
“这样的话我们就会非常被动了，其一正如国木田所说，光凭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力量要挡住鲁邦三世力有不逮，其二则是谁能保证这其中的消息不被走漏？若是被异能特务科与政府知道了，指不定脏水就泼到了我们的头上。但若是直接将时间水晶交给异能特务科的话……那和送到鲁邦三世手中又有什么区别？总不能明知道这是白给却依然要这么做吧？”
首领太宰治的话语非常有说服力，毕竟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时间水晶，如果在交出去后又被偷走，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而如果对方是那个鲁邦三世的话，这种事却偏偏极有可能发生。
武装侦探社的异能者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定，自然也不会甘心。
“太宰君，你打算怎么做？”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会，低声询问道。
首领太宰治心下一定，知道这是福泽谕吉开始考虑自己的建议了：“我和空世一起去一趟美国，彻底打消鲁邦三世想要偷走时间水晶的打算。”
“这种事能够做到吗？”与谢野晶子不由地脱口而出，“我是说，鲁邦三世真的会愿意不再来偷走时间水晶吗？”
首领太宰治沉稳地说道：“我有七分把握，相信我吧。”
将价值连城的时间水晶交于到太宰治的手上，然后让他和荒木空世带着时间水晶千里迢迢地去找鲁邦三世，让太宰治说服鲁邦三世打消主意……简直没有比这个更疯狂的提议了。
“我觉得可以一试，反正太宰治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说不定就能忽悠到鲁邦三世了。”最先出声赞同的竟然是国木田独步，而这一点也让武装侦探社的其他社员们向他投去了惊讶的目光，满眼睛写着‘国木田君该不会是改性了吧？’。
读懂了同僚们眼中写着的揶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太宰这家伙鬼点子很多，鲁邦三世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将时间水晶交到异能特务科手上我不放心，而放在武装侦探社手上也迟早会被鲁邦三世找上来，那为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首领太宰治做出了一副感动的模样：“我就知道国木田君是相信我的！我好感动啊~~”
“少来了！别做出这幅恶心我的模样！还有你如果没有做到的话，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切腹向社长谢罪！”
国木田独步被太宰治这么故意一弄，声音便气急败坏起来，但是众人都明白，这是国木田独步以自己的性命在为太宰治做担保。
“我赞同，反正如果失败了也无所谓嘛，官方那些人也不知道真品在我们这里。”与谢野晶子开口道。
福泽谕吉环顾了自己的社员们，发现他们都很支持太宰治，原本肃穆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太宰君，你的提议虽然很冒险，但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提议——那么荒木君，你可愿意与太宰治一同前去？”
被点到名的荒木空世看向了‘太宰治’，他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恍惚出神，总觉得这个太宰治身上似乎有些熟悉的气息，但荒木空世明明已经确认过了，这个太宰治身上是没有自己的孢子——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或许是因为他对这个没有继承到孢子的太宰治动了心，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荒木空世定了定神，点头道：“我愿意。”
首领太宰治迅速地窜到了荒木空世的身边，执起他的手，深情款款而又充满爱意地说道：“我也愿意，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都愿意与亲爱的你白首偕□□度一生——”
太宰治这副模样，仿佛荒木空世与他不是在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内，被询问着愿不愿意出任务，而是走在婚姻的红毯上，被牧师询问着意愿，而他则庄严宣誓结婚誓言一般——这期间的差距，就差一枚戒指了。
“太宰！你严肃一点！！”国木田独步魄力十足的怒吼声为这个画面又增添了几分生气，社员们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原本还笼罩在室内凝重的气息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而另一边，远在美国内华达州，被多年的老搭档背叛，又被投入监狱的鲁邦三世，则开始了和石川五右卫门的‘惊险逃狱之旅’。
他们先是救出了同样被诬陷为同伙的钱形警官，然后势要调查出那个挑衅鲁邦三世去偷走时间水晶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罗伊&#183;福雷斯特，是一个掌握了美国不少经济命脉、多家媒体电视公司的商人，据说现任的美国总丨统成功当选也有他的手笔在。”鲁邦三世龇牙咧嘴，次元大介射出的子弹打中了他胸前口袋中的打火机，使得子弹没能击中他的心脏，只是在他的心口上留下了乌黑的青紫淤痕，但这也足够让鲁邦三世疼上一段时间了。
“这么一个扯不上关系的大人物，要我去偷原本就属于美国政府的时间水晶，看来所图不小啊。”
鲁邦三世吸了口烟，将烟圈缓缓地吐出。
“在下只想斩那个背叛者！还有得把时间水晶夺回来！”石川五右卫门还在念叨着次元大介的背叛。
“啊，关于那个……”鲁邦三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石川五右卫门皱起眉头，随后抱着爱刀道：“先听好消息吧。”
鲁邦三世打了个响指，轻快地说道：“因为觉得不对劲，所以碰头的时候我带过去的时间水晶是仿造品，也就是说次元那家伙拿走的是赝品。”
“不愧是狡诈多端的你！”石川五右卫门喝彩道，“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现在手头上的这一块时间水晶，也是假的，大概是我们假扮成美国使者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被调换了吧。”鲁邦三世舔了舔唇，添着脸赔笑道。
“——什么？！时间水晶是假的？！”石川五右卫门忍不住喊出了声音，但是很快他又好奇起来：“能够骗过你，那个调换了宝石的人还真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鲁邦三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残留着的痛楚让他眯起了眼睛，“不过没有关系，很快真品就会送货上门了，我们只需要耐心地等一等就行了。”
正如鲁邦三世所预料的那样，带着真正时间水晶的首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从日本直飞到了美国，然后又乘坐着汽车抵达了内华达州。
他们行走在街道的阴凉处，荒木空世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而太宰治则是拿着一张地图，在寻找着什么地方。
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他们人生地不熟，要找到狡兔三窟的鲁邦三世，恐怕会耗费不少耗精力——首领太宰治看着眼前有些古老的酒吧，愉快地眯起了眼睛：“找到了。”
“这里能够找到鲁邦三世么？”
荒木空世挑了挑眉问道。
首领太宰治学着年轻的自己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回答道：“这里是情报贩子们的聚集场所，如果我们把时间水晶的消息挂出去，鲁邦三世当然不会错过。”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这要归功于为港口黑手党兢兢业业拓展业务的上一辈子了，为了开拓美国这边的市场，首领太宰治也没少收集这方面的情报，是以他才知道这里是附近几个州的情报贩子交流中心，算得上是难得的被地下世界默认为安全区的地方。
若谁打破了这个规则，那么所有有些名气的情报贩子都将对这个人关上大门，而情报在现代社会中又占据了无比重要的位置，少了情报，意味着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双眼睛。
所以没有人会愚蠢到在这里开杀戒，也不会有任何小偷、飞贼或者是强盗和雇佣兵会选择在这里和敌人起冲突，他们宁愿耐心等到敌人出了小镇外再动手。
虽然外面看着古旧，但是里面布置得非常舒适，而且在包厢内还有数台电脑供人使用，太宰治按下了开机键，这间酒吧自带的电脑运转速度和酒吧的外表截然相反，快速得令人吃惊。
太宰治眼睛不眨，在键盘上迅速地按下一个网址，然后在这个暗网上留下了发给鲁邦三世的讯号。
那是一个简单的悬赏，悬赏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时间是变化的财富。”
荒木空世没有插手首领太宰治的行动，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被电脑的蓝光幽幽照射着的太宰治侧脸上。
荒木空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太宰治似乎有了一些迥异的变化，但若要他切实的说出口，却又无法很好的形容。
要怎么区别彻底融合到一起的墨汁与墨汁，并且重新将他们分开？
荒木空世心脏跳得有些快，似乎有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这种转瞬即逝却又无处不在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自从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后，太宰治和荒木空世记忆中的那个阴郁的首领太宰治面容越来越接近，但是气质却也越来越迥然不同，年轻一点的太宰治更会撒娇，更亲近他，而且比起首领太宰治，他的态度要更加热烈且小心翼翼，大概是因为误认为荒木空世真的有个和他很相似的白月光吧，所以铆足了劲要取而代之呢。

第95章 大怪盗
首领太宰治在地下暗网挂好了引诱鲁邦三世前来的暗号后, 很快便察觉到了荒木空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他从容地回望过去，露出了与往常无二的笑容问道：“空世酱是看我看得入神了吗？我好高兴啊！~~”
荒木空世眨了眨眼, 没有把内心的疑惑说出, 转而问道：“鲁邦三世一行什么时候会现身？”
首领太宰治从善如流地跟着转移了话题：“这里地广人稀, 若是鲁邦三世看到了，要赶过来应当也需要几个小时以上。”
太宰治预估得不错，当鲁邦三世在安全屋看到了暗网上挂着的无头无脑悬赏时，便大笑着拍手道：“走吧五右卫门，我们去接人咯！”
鲁邦三世对这间属于情报贩子们老巢的酒吧相当熟悉, 甚至可以说这里的酒保和老板都和他关系匪浅, 他笑嘻嘻地轻松和店内的人员打着招呼, 长腿一跨，径直地来到了某个包间的门口，随意地敲了敲，便打开了门。
“欢迎, 鲁邦三世阁下，我们已恭候多时了。”
太宰治和荒木空世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闲着，他们叫了不少食物, 借着昏暗的包厢灯光享用了一顿烛光晚餐。
鲁邦三世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他看向太宰治，挑眉道：“那晚除了侦探小子外, 你也在里面出谋划策了吧？故意让福泽谕吉对上五右卫门, 又将那个红发的小哥送到了次元的面前。”
首领太宰治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可是鼎鼎大名的鲁邦三世一行, 就算再严密的计划, 再强大的异能者, 想要将你们拦下也是很困难的，既然如此，当然得充分考虑到各方面的情况呀。”
首领太宰治的恭维只是让鲁邦三世轻哼了一声，他拿出了烟，抬眸问道：“不介意吧？”
“请。”
这便是不介意的意思了，于是鲁邦三世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让烟圈在空中缓慢地漂浮着。
“说出你的来意吧，风衣小哥，大老远地带着时间水晶来到异国，想必也不是为了抓我吧？”
首领太宰治并不意外鲁邦三世知道时间水晶在他们的手上，不如说如果这个国际大盗没有这个本事，那他根本无法在外逍遥这么多年，早就被钱形警官抓到牢狱里服刑了。
“时间水晶的确在我们手上，唯一的要求是当阁下用完了时间水晶，还请将它还给我们。”
首领太宰治不卑不亢地说道。
“咳咳——就这个要求？”鲁邦三世被呛到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首领太宰治，不相信有人千里迢迢来送自己没有偷到的时间水晶，就为了借他一用，然后再拿回去。
“你就不怕我拿走后一去不回？”
“当然怕，所以在鲁邦三世阁下使用之前，请让我们待在你身边，直到一切结束。”
首领太宰治嘴角露出笑容，提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鲁邦三世挑了挑眉，“原来如此，是打着这个主意啊。要求倒也合理，不过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既然太宰治能够说出这种话，那么也就是说他也已经知道了唆使鲁邦三世去偷时间水晶的人是罗伊&#183;福雷斯特了，被这么一个商业寡头盯上，时间水晶在武装侦探社手中的消息迟早也会被知晓，美国的商业寡头对岛国的人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到那时武装侦探社遭遇的恐怕会是超出想象的灾难。
既然如此，那么便提前将这个麻烦扼杀在摇篮里——这大概就是太宰治所想的手段。
“小哥脾性还挺大的——行，我答应你了。”
鲁邦三世干脆地点点头，“时间水晶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也由你们保管，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合作愉快。”
首领太宰治回复道，在获得鲁邦三世的确认后，他在桌底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荒木空世的，首领太宰治能够感受到荒木空世似乎缩了缩，想要避开，但最终还是任由他抓着了。
首领太宰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情松快了不少，又屈起手指悄悄地勾了勾荒木空世的掌心。
“好了好了，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唉，弄得我好想念不二子酱啊！”
在确定合作后，鲁邦三世的表情也变得放松起来，首领太宰治在桌底下做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耳目，被鲁邦三世调侃起来。
一直抱着剑没出声的石川五右卫门此时冷冷讽刺道：“想念她把你耍得团团转吗？”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不二子酱的爱可是天地都要动容！况且不二子可是绝世好女人，有人想被她耍都没那个资格呢！”
鲁邦三世哼着歌，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被鲁邦三世念叨着的绝世好女人峰不二子，此时正陪同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罗伊&#183;福雷斯特去往秘密基地查看情况。
他买下了一个美军的废弃基地，将这里改造成了难以入侵的钢铁堡垒，然后在这里研究着能够将世界掌握其中的超级量子计算机。
至于这个超级量子计算机有什么用……只需要知道当超级量子计算机完成后，罗伊&#183;福雷斯特可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便掠夺全世界的财富，肆意操纵着所有国家的证券市场，保密措施再严格的数字货币也能轻而易举地被转移到他的账户之中，不仅如此，凡是连接了网络的制造工厂、生产厂家，都会受到罗伊的控制，如果罗伊用控制权来作要挟的话，那么这就是上百亿的资金入账，更何况其他？
而这同时也意味着凡是能够被电子影响的武器都会成为他手中的利器。
现在激活控制着超级电子计算机内的智能AI只差一个东西了，那就是从天外陨石之中发现的那块时间水晶。
拐弯抹角地让鲁邦三世把时间水晶偷来，也是为了不让他的野心过早地暴露在美国政府的眼底，为此罗伊&#183;福雷斯特故意利用人质策反了次元大介，让这个和鲁邦三世搭档多年的枪手背刺了鲁邦三世，将时间水晶弄到手。
等待着完成自己野心的男人，以及打算粉碎这份野心的鲁邦三世与荒木空世一行，即将在这个要塞基地里短兵相接。
“会跳伞吗，需要带么？”鲁邦三世调整着身上伞包的带子，看向了荒木空世与首领太宰治。
“我会跳。”荒木空世简单回复道，而首领太宰治则回忆了一下，虽然他在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么危险的极限运动了，但年轻的太宰治倒是跳过几次，具体的步骤首领太宰治都懂，而对于跳伞新手来说，最难为的是那份面对着万丈高空不敢跳下去的恐惧——但对于首领太宰治来说，单论这一项，他是不会有任何恐惧心的。
“我也没问题。”
在从高空中往下跳的时候，首领太宰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一日残阳如血，而自己在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的注视下向着天空迈出了那一步，虽然身体是沉重的，一直在往下坠落，但是他的灵魂却好像和那拂过自己双臂与背脊的冽风一样向着那广阔无垠的天空飞去。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
除了终于可以轻松了的念头外，好像还有深深的后悔吧——后悔自己应该对荒木空世再好一点的，明明把荒木空世叫到了这个世界上的是自己，结果却没能保护好他，让他以那种姿态离开。
但是现在他有了第二次的机会，甚至在拥有时间水晶的情况下，他可以长时间地使用着这副躯体——明明他也是太宰治，为什么能够自如行动的只有年轻的自己呢？
眼见着地面越来越近，首领太宰治挥去头脑里这些思绪，他拉动绳子，放出降落伞，随后操纵着伞翼跟在鲁邦三世的身后，降落在了水库大坝顶部。
首领太宰治落地后的第一反应是去寻找荒木空世的身影，荒木空世相当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清风簇拥着他，根本没有让他耗费半点多余的力气。
他们从下水道潜入进去，又略施小计跟在了罗伊&#183;福雷斯特保镖的身后，顺利地抵达了主控室。
主控室中除了罗伊&#183;福雷斯特和峰不二子外，还有被掳来的人质、一名金发的少女，在察觉到有人入侵时，罗伊&#183;福雷斯特却依然不慌不忙，他举起了自己的手表，向众人示意：“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我的心跳有任何波动，那么装在这位少女身上的炸丨弹就会引爆，当然，如果你们不交出时间水晶的话，我也会主动地摁下引丨爆按钮。”
虽然少女并不知道，但次元大介明显与这位金发少女人质关系匪浅，他会背叛鲁邦三世也是为了这名少女，而鲁邦三世不管是为了这名无辜的人质少女，还是为了自己多年的老搭档，都不可能真的让罗伊&#183;福雷斯特引丨爆丨炸丨弹。
“好了，鲁邦三世，快把真的时间水晶交出来吧，不然的话这位无辜的少女可是会死哦？”
罗伊&#183;福雷斯特丝毫没有半点羞耻心，利用着人质威胁。
“知道了知道了。”鲁邦三世使了一个眼神，他示意太宰治把时间水晶拿出来。
首领太宰治平静地将时间水晶交给了那个戴着眼镜、头发凌乱的科学家，他在路上已经试验过了，时间水晶只要在附近，不需要一直贴身放着也能够让他继续控制着身体，而当他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时，那就意味着被首领太宰治强行压在意识之海深处的另一个年轻意识，在试图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在鸢发青年从口袋中拿出那块钻石水晶时，目光不由自主凝聚在时间水晶上的罗伊&#183;福雷斯特动了动，而荒木空世在他动的瞬间，释放出了自己的影子，将其团团束缚住，就连手指也一根根地绑紧，不给他任何有机会按下手表上引丨爆按钮的机会。
“干得好美人！”鲁邦三世口花花了一下，迅速地将刚才偷偷罗伊&#183;福雷斯特的心跳声播放出来，然后再去解决人质少女脖子上装着的遥控炸丨弹。
形势逆转，原本高高在上的罗伊&#183;福雷斯特顷刻间变成了囚徒，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忽然神情一变，跌坐在地上喊叫道：“不要杀我！我不是罗伊&#183;福雷斯特！”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时，隐藏在高领衬衫与领带下的炸丨弹项圈发出了倒计时的声响，而一道轰鸣后，这个明显是替身的假罗伊身体轰然倒地，至于真正的罗伊&#183;福雷斯特，则早就坐在了私人飞机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轻而易举地舍弃掉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甚至利用部下为自己的假替身打掩护，而假替身没有用了，就毫不犹豫地处理掉，这种大资本家做法傲慢冷酷得让人作呕。
峰不二子迅速地捂住了人质少女的眼睛，没有让她看到血腥的画面，而首领太宰治则已经走到了扒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科学家面前，将时间水晶塞到了他的手上：“激活量级计算机吧，让智能AI把那个安全躲在其他地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家伙抓起来，直接送到警察局门口。”
这个据说只是想和研究出来的拥有少女外貌的智能AI多聊几句话才帮忙的科学家忙不迭地接过了时间水晶，将这块钻石水晶放入了凹槽之中，然后利用这个基地蓄积了多年的电力去激活里面的能量。
而启动智能AI的开关密码，则是钢琴键上的一个音符，因为曾经研究着这个人工智能量子系统的导师科学家是肖邦迷，所以出于科学家的浪漫，他将人工智能的形象设定为了肖邦早逝的妹妹艾米丽卡，而启动的按钮则设定为了钢琴键的音符。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主控室的门口，观看着充满科技感的庞然大物似乎被时间水晶赋予了生命般，而原本无机质投影出来的人工智能艾米丽卡，似乎变得更加人性化了。
坐在私人飞机上的罗伊&#183;福雷斯特哈哈大笑出声，他在自己的私人系统中输入了密码，然后将艾米丽卡的控制权彻底夺了过来。
“想要抓我？下辈子做梦去吧。”
他早就猜到拥有真品时间水晶的鲁邦三世一行会利用超级量子计算机对付自己，殊不知罗伊早有准备，一旦他们将时间水晶放入，把艾米丽卡彻底完成，在罗伊拥有最高权限的情况下，这个超级量子计算机只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罗伊操纵着艾米丽卡，弄乱了整个金融系统的一级与二级市场，让那些代表着无数金钱的数字上上下下地剧烈波动，以此攫取利益，和万联网连通的比特币和银行里数字货币自然也没有放过，全世界的财富在短短数秒内便汇聚到了罗伊&#183;福雷斯特一人的手中。
光是财富还不够，罗伊还需要权利，于是艾米丽卡听从他的命令，利用人工智能的超高速运算能力入侵了全世界的机密系统里，他不仅将那些资料复制浏览，以便日后作为把柄操控那些权贵，还同时控制住了那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库——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武器便会发射，不管是落到本土还是敌国，都随罗伊的意，一张世界地图不过是罗伊用来指点江山的棋盘而已。
“现在……世界就在我脚下！”
罗伊&#183;福雷斯特放声大笑。

第96章 修罗场
而远在基地之中的科学家则焦头烂额：“不好了！所有的权限都移交到了罗伊&#183;福雷斯特先生的手中, 而且艾米丽卡正从全世界的账户里把钱转走，各个工厂也开始自动地生产起武器了！”
“不会吧，罗伊那家伙难道是想要挑起世界大战吗？”
“世界大战倒不至于, 但这家伙绝对是想用这些东西去实现自己的野心。”鲁邦三世啧舌道。
“一般而言研究程序的科学家不是都会留下后门吗？后门的密码是多少？”
“这……老师没有和我说过啊……”科学家弱弱地回复道。
“是肖邦的乐曲吧, 一个会将启动人工智能的开机键设置为琴音的肖邦迷，会使用的后门密码也只有这个了。”首领太宰治的目光扫过墙壁上挂着的乐谱照片，淡淡道。
无人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劲，掩藏在风衣之下的手指像是痉挛了一般抽搐着, 首领太宰治知道这是年轻的自己正试图夺回躯体的症状。
但是他不会让出这具身体的，只要等到时间水晶回到他的手中，年轻的自己再怎么试图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所以首领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急促, 好在这里的人注意力都在如何通过后门密码将人工智能的控制权夺回来上，没有察觉到他竭力隐藏下来的异样。
时间争分夺秒地流逝, 而似乎是时间水晶中的力量太过强大, 竟然使得人工智能艾米丽卡拥有了足以超越设定的程序，拥有了自我进化功能, 她摆脱了罗伊&#183;福雷斯特的控制, 开始大批量地生产无人飞机，并且在执行过程中将无人飞机的型号一代代更新, 然后开始掠夺全世界的物资起来。
“人类实在是弱小、肮脏、又愚蠢，你们需要新的引导者，这便是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艾米丽卡的投影说完这句话, 便消失了。
“这是AI暴走了……如果再这样下去, 会变成和电影《终结者》一样啊！”
科学家绝望地哀嚎了起来。
“不是已经找到乐谱了吗？为什么没有反应？”
“不行！艾米丽卡产生了相反的音波抵消掉了！而且她还封锁了房门, 如果按照我们这些人的用氧量来算的话, 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
更加糟糕的是, 因为和罗伊&#183;福雷斯特有过太多的利益交换，为了掩盖美国政府自己造成的失误，美国政府命令军方用除了核武器以外的手段，不计一切代价摧毁掉这个作为罪证的基地。
只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在人工智能艾米丽卡的电子脉冲器操控下全部失去了控制，还未抵达目标便纷纷地在空中炸开来，若是忽略掉那单一的颜色，倒是比得上一场祭典烟花。
使用旧式的武器也不行，因为这个被罗伊&#183;福雷斯特买下来的前美军基地里还有不少存货，现在全部被艾米丽卡用来对付美军自己了，那些旧式的导丨弹还未抵达，被基地发射出来的拦截导弹全部击下。
美国总统誓不罢休，倘若联合国的其他四位五个常任理事国知道了今日让金融市场大乱的罪魁祸首居然是美国人，而且还和政府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那她的连任就保不住了！
总统又派出了海军陆战队的特种兵，只是还不等这些精锐潜入进去，就全部被充当艾米丽卡耳目的无人飞机发出来的电网给捆绑住，并且被电晕了。
美国政府似乎也已经无计可施了，只在电影之中出现的末日画面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密密麻麻的无人飞机视若无人地进入到了那些商店之中，然后将一箱箱的物资运走。
“难不成真的要动用核武器吗……”
“你们疯了不成？！这里可是本土！如果动用核武，造成的影响怎么负责？！”总统皱紧了眉头，随后转头命令自己的秘书道，“去联系【组合】，国会对菲茨杰拉德那家伙的所作所为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时候让他偿还了。”
当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接到了来自政府的电话时，也完全不恘，他哈哈地笑了几声，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了宽敞的阳台上，慢条斯理地问好。而
火烧眉头的美国政府可没有时间和菲茨杰拉德兜圈子：“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吧？美国此刻需要你，需要一个英雄——”
还不等那巧舌如簧的话语说出口，菲茨杰拉德闷笑出声：“尊敬的阁下，这个理由或许十年前可以骗到我，让我为了得到一个称赞与赏识而流血拼命，但是现在可骗不到我了。你们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对吧？既然如此，那开个价吧，我可不能让我的部下空手而归啊。”
总统秘书心底暗骂红脖子就是见识短浅，眼里只有钱，但是考虑到现下的情况如果不请【组合】的异能者出手的话，那么不仅美国的声誉即将不保，恐怕就连世界都要落入到智能AI的手中——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美国、美国政府，这一届的总统，都会被钉到文明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总统秘书咬了咬牙，看向了总统，总统比了一个数字，于是总统秘书回复道：“当然，我们知道的，只是现在所有的网络都被扰乱了，无法进行转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菲茨杰拉德给打断了：“那就用实物抵押，我并不挑剔，当然，你们也不能因为我足够仁慈，而故意以次充好，用一些垃圾来打发我——我可不是乞丐啊。”
总统秘书在内心里骂菲茨杰拉德骂得更厉害了，稍微有点地位的人谁不知道菲茨杰拉德在发迹前只是一个小混混，因为对某个老钱家族的女儿一见钟情，又恰好觉醒了异能力，同时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娶到了心上人后又借着心上人家族的背景幸运地混进了上流圈，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让人瞧不起的穷小子，不少人虽然明面上笑脸相迎，不过背地里依然觉得菲茨杰拉德满身铜臭味，粗鄙不堪。
然而可悲的是到了危急关头，用全世界所有国家军费总和的金钱建立起来的引以为傲的武器库毫无用处，能够寄托希望的只有这些特殊又傲慢的异能者了。
菲茨杰拉德会错过这个极佳的、能够光明正大打劫美国政府的机会吗？
能够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现在这个总统秘书都要低声下气请求的地位，菲茨杰拉德靠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异能力与头脑，还有那份足够贪婪、也足够大胆的心性。
就在美国政府与异能力组织组合的头领菲茨杰拉德扯皮着出手的价格利益时，为了阻止由人工智能统治世界的人类文明末日在今日降临，也为了不会被一起埋在这个基地的废墟下，鲁邦三世与次元大介等人去将电源重启，让科学家重新夺回基地的控制权，令氧气重新供给，而峰不二子和人质少女则进行双人演奏，通过爵士乐与古典乐的配合，重新启动能够操控艾米丽卡的后门密码。
至于荒木空世，不等鲁邦三世说些什么，荒木空世便轻声道：“我在这里留下，如果来不及的话，我会把在场的她们救出去的。”
“真是可靠啊美人——咳咳，那就交给你了！”
鲁邦三世习惯性地口花花了一下，不过在瞄到峰不二子看不出表情变化的脸庞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迅速地转移开了话题。
峰不二子对着鲁邦三世的背影轻哼了一声，看向了荒木空世道：“你是异能力者吧？现在美国政府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消灭罪证，他们会不计代价地抓到罗伊，这个基地他们也不会放过——如果他们打算动用核武器的话，你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救出去吗？”
在方才帮忙控制住假罗伊时，荒木空世展现出了他的异能力，峰不二子对此倒是非常好奇，如果不是现在事关紧急，她肯定要好好地探查一番，丰富自己的情报网。
荒木空世没有太多理会峰不二子，这个在fbi和cia中都有裙下之臣的绝世尤物似乎在他的眼中只是红艳枯骨，还不如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沉默得宛如不存在的太宰治好看。
首领太宰治的面庞苍白，嘴唇也泛着青紫，他靠在墙壁上，以此来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首领太宰治这段时间里都在试图压制住年轻的自己，但就算再怎么压制，年轻的太宰治意识似乎已经要付出意识之海，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首领太宰治眼睛不眨，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默不作声地数着勃动的次数，在短时间内用同归于尽的方法让这具身体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的忽然昏迷并不让人意外，因为房间内的氧气已经越来越少了，而弹奏着钢琴的人质少女和峰不二子既要配合彼此，又要对上乐谱，耗费的体力不比现在在外面乱窜去寻找电力中心的鲁邦三世一行少。
也因此大部分的氧气其实也是被她们所消耗吸收。
太宰治的昏迷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让努力憋着气不要呼吸太多氧气的科学家急得头上直冒汗，内心碎碎念着鲁邦三世一行怎么还没有把电源重启。
荒木空世却并不受影响，实际上他早已闭住了自己的呼吸，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他走到了太宰治的身边，将靠坐在冰冷墙壁上的太宰治轻轻地拥过来，让他平躺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一来也能够让呼吸更加平缓。
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浇灭了年轻太宰治意识重新掌控身体的机会，首领太宰治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在他当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期间，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只是出乎意料，在身体进入到生理性的昏厥之中时，或许是因为意识为了争夺控制权太过活跃的缘故，首领太宰治和年轻太宰治的意识竟然在同一时间清醒，并且于这一片意识之海中相遇了。
首领太宰治的灵魂是一团光球，全身呈白色，只是边缘有些参差不齐的缺口，乍一看灵魂像一只半透明的水母一样，而年少太宰治的灵魂则显得更加活跃、生机勃勃，颜色要更加浓郁，在发现身体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以及另一个居客时，年轻太宰治的灵魂向四周张开来，显示出了攻击性。
而年轻太宰治此刻灵魂之中闪过的那些猜测和疑问，自然也被首领太宰治无一缺漏地捕捉到了——毕竟灵魂是无法撒谎的，比年轻的自己多做了许多年灵魂的首领太宰治，已经非常熟悉该如何从灵魂的波动之中确认对面年轻的自己是否在说谎，又或者是在演戏，以便套出更多的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就连首领太宰治也没有想到，他漂浮在意识之海里，懒洋洋地‘开口道’【让省去不必的试探吧，我的确是太宰治，只不过是前世的你，而我也的确是想要将你的躯体占为己有。】
年轻的太宰治意识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另一个自己竟然开诚布公，没有耍任何心眼与计谋。
【如果你也是‘太宰治’的话，应该看得出来，在意识之海中，灵魂是无法撒谎的——或者说，如果撒谎的话，是看得出来的。】
首领太宰治也想过如果他能够和年轻的自己对话，自己会说些什么，但是当真正以这种意外形式遇到了，他反而舍掉了那些打算。
【这是我的身体，哪怕你也是‘太宰治’，我也绝不会放弃的。】年轻的太宰治很快也学会了如何在意识之海中‘开口’，毕竟是灵魂的状态，话语是直接回响在灵魂之中，而意识之海中的流速要比外界快太多了，如果他们是以清醒的状态这样交流，他们方才的对话在现实中恐怕只过去了一秒不到。
【可很快就不是了，当外面结束掉这场混乱，我拿到了时间水晶后，这幅躯体就是我的了。】首领太宰治很平和地回复道，在已经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作为前辈，他并不介意给日后只能在这片意识之海里待着的后辈传授一点经验。
【我在这幅躯体里，已经做了许多年无法控制身体的意识。既然你也是‘太宰治’，想必也能够忍受那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投入别人怀抱的那份痛苦——啊，我忘了，空世本来就是我的恋人，你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首领太宰治说道后面，灵魂光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紫色，那是代表着嫉妒与幸灾乐祸的情绪。
【所以，那个和我相似的白月光就是你？】年轻的太宰治很快便捕捉到了重点，虽然他不知道灵魂光团上那些颜色代表的意思，但是通过首领太宰治的‘话语’和心情，便能推测出几分近似的。
年轻的灵魂颜色变得缤纷起来，看得出心绪在浮动，他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实荒木空世心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白月光，他那些复杂缱绻的目光其实都是在看着自己，荒木空世白月光就是太宰治；但同时年轻的太宰治也酸涩地知晓了，被荒木空世惦记在心中的太宰治，却又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不知道何时居住在自己的身躯里，还堂而皇之打算反客为主的自己‘前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爱人，而不是你的。】首领太宰治平静地宣告着这一点。

第97章 修罗场
和荒木空世相处这么久, 年轻的太宰治当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同样的，荒木空世对自己逐渐软化的态度，以及那注视着自己的柔和目光也让一向斤斤计较的太宰治底线一退再退。
没关系的, 他们还有时间，年轻太宰治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到荒木空世愿意将一切和盘托出，年轻太宰治会好好地坐下来, 倾听着荒木空世内心的迷茫与哀思, 把那困扰在他们之间的痼疾彻底根除掉。
可年轻太宰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上天给他们的时间根本不够, 因为他的身体里还居住着另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甚至找到了方法，即将将他取而代之。
首领太宰治当然了解自己, ‘太宰治’这个存在既胆小又敏感, 既敏锐又任性，一旦钻进了死角里，谁都拉不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在和另一个自己勾心斗角上，在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里, 首领太宰治得抓紧时间，抢先一步夺回时间水晶，才能继续压制住另一个自己。
【你应该感受得到吧？空世是在透过你看着我，他看的一直是我，爱着的也一直是我。我知道‘太宰治’有多么高傲, 眼里有多么掺不得砂——你难道就愿意一直当我的替身？】
首领太宰治循循善诱地说道。
年轻的太宰治灵魂光团沉寂了下来，在意识之海中显得格外黯淡，而意识之海的波涛也席卷着这团黯淡的光团灵魂往下沉, 首领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自己内心情绪的波动, 他将自己的灵魂光团向着意识之海的表面浮去。
【——你说得不对。】只是在首领太宰治能够重新掌控躯体之前, 那只本应该黯淡沉入意识之海深处的光团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撕咬住了首领太宰治的光团尾部。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确是在透过我怀念你，但是最近的他注视的已经是我了——明白吗，他现在爱着的是我，而不是沧桑又疲惫的你。】
年轻的太宰治说道，只要比较他们灵魂光团的颜色就能看出来，他的灵魂颜色更加清澈莹润，而首领太宰治的灵魂颜色却要更斑驳。
如果要说自我伤害的话，没有人比太宰治更擅长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贴近死亡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人物，懂得此刻该如剖析自己内心的可不仅仅只有首领太宰治。
【你口口声声地说空世爱你，但你留给他的又有什么好记忆？既然拥有了他，你却依然从天台上跳了下去，你是自己选择了死亡的，你自己选择了放弃，死死缠着不放未免太难看了吧？像你这样的STK只会给空世带来伤心，而我才是那个可以让空世幸福的人！】
年轻太宰治的话语让首领太宰治一惊，但是随即他很快意识到，年轻太宰治恐怕是在试图夺回躯体时，意识保持了活跃状态，而他在从高空中降落到这个基地时，因为那失重的坠落感回想起了那一日夕阳下自己坠落的回忆，因为这个记忆过于激烈刺激，所以年轻的太宰治才窥探到了吧。
那份记忆是首领太宰治内心中永远的痛，他失去了荒木空世后心如死灰，为了亲友和横滨的安危才不得不选择将未来交付给两位后辈，而现在年轻的太宰治误会了他竟然连同荒木空世也一起抛下，这瞬间点燃了首领太宰治那隐忍已久的雷区。
【你又懂什么！！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拥有的幸运儿根本不明白我付出了什么！你拥有了织田作的友谊、拥有了侦探社的信任，拥有了光明到让人作呕的未来，还要夺走我唯一的所爱吗？！】
这本不该是首领太宰治会说得出来的话语，那么地绝望又歇斯底里，那么地毫无逻辑又充满愤怒，但是他本以为死去后就能获得永远的安宁，可偏偏他重生了，重生也就罢了，这幅躯体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意识。
——另一个年轻的、更加潮气蓬勃的，还未对世界彻底失望的自己。
首领太宰治一直看着，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是如何走上了自己的老路，然后获得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切。
这公平吗？难道上天让自己重来一次，就是为了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获得幸福吗？如果说一开始首领太宰治心态还很平稳，只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中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话，自己只能远远地旁观着也无所谓。
可是当荒木空世也出现后，在察觉到他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记得‘首领太宰治’的人后，原本已经死寂的心灵再次复苏，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对于一个已经心有渴望的灵魂来说，再让他当一个无法触碰、无法拥抱、无法诉说的灵魂，这是何等地折磨，这是何等的绝望？
他被关在这具躯体深处许多年了，也忍耐了许多年了，若是换成了其他的人类，恐怕早在这难以言喻的折磨之中彻底疯魔了。
年轻太宰治的灵魂光团依然冷静而镇定，他看向了光团颜色不断波动的首领太宰治，淡淡地说道：【你的可怜不是抢夺我身体的理由，这里是我的世界，和他们相遇的，和空世交往的都是我，就算你抢走了，他们也会认出来的。】
【是吗？】首领太宰治嗤笑一声，【我接触到时间水晶后，装作是你，他们可都没有认出来。】
【那是因为时间不久，而且你真的认为空世没有发现？】
年轻的太宰治却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同伴与仰慕之人，他不为所动，灵魂光团也更加凝视，一时间光芒竟然压过了早已摸清意识之海规则的首领太宰治。
不好！
情绪不知不觉陷入了波动之中的首领太宰治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被牵动着情绪了，但是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首领太宰治与年轻的太宰治在意识之海的表面纠缠得太久，陷入昏迷状态的身体已经开始在转醒，如果自己一直处于下风的话，那么最先浮到意识之海表层的会是年轻的太宰治！
首领太宰治毕竟在意识之海居住多年，他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试图将年轻太宰治那像麻薯一样的灵魂光团踢下去一点，不需要踢太远，只要比自己慢一步就行。
年轻的太宰治也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小动作，他虽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有样学样的照做。
两个光团撕扯在一起，时不时能见到散落下来的光点碎屑，那些碎屑若是融入到了另一方灵魂光团上，便会使得这一个灵魂光团变得更加凝实，躯体也变得更加宽阔，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会让吸收了光点碎屑的灵魂看到这些灵魂碎片之中的记忆。
就在两个太宰治为了争夺躯体控制权，撕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界的情况也即将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
鲁邦三世一行成功地将基地电源重启，让氧气重新充足起来，不必再担忧会窒息而死，而人工智能艾米丽卡最终无法抵消峰不二子与那位人质少女的双人钢琴联合演奏，最终这位以肖邦最小妹妹名字命名的人工智能回应了这一场演奏，她放声歌唱，这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一幕。
当歌唱与合奏结束后，原本暴走的AI也安静下来，万联网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人类手中，这一场极有可能演变为智能AI统治世界的末日灾难被消弭。
荒木空世怀抱着昏迷不醒的太宰治，手指轻轻地抚过他微卷的鸢发，眉峰微皱，思索着为何太宰治还未醒来。
“艾米丽卡不在了！电脑显示有数据转移的迹象！系统里只剩下了基础AI了……”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的科学家发出了悲伤的声音，对于这个电脑宅来说无异于晴空霹雳。
“那也没关系吧，既然事情解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峰不二子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就准备往敞开的门外走，只是她才刚踏出门没有几步，又重新退回了房间内。
“嗯？什么啊，已经解决了吗？”
“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政府那边已经给了定金，别忘了他们可还要求毁灭证据呢。”
“哦？这些人也算是证据吗？”
“boss，您觉得呢？”
堵住了门口的几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言语行动之中明晃晃地写满了对在场所有人的蔑视。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看来那位大总统居然请到了大名鼎鼎的【组合】出手，看来是放了不少血啊。”鲁邦三世哈哈大笑着，似乎并不在意好不容易才解决完世界危机，就要落入到被人扫尾清理证据的境地里。
手持圣经的神父周身忽然飘出血色的红字，拦下了次元大介急速发射出来的子弹，而石川五右卫门的斩击在也被一个阴沉的黑色长发男人拦了下来，虽然石川五右卫门的斩击的确砍中了，但是那从敌人手臂蜿蜒出来的触丨手却重新生了出来，在石川五右卫门来不及发出下一击时宛如无法抗拒的洪流一样将这个危险的剑客束缚起来，高高地吊在半空中。
“抱歉，我们无意对女士动粗，所以可以请你们乖乖地举起手吗？请不要给我们伤害各位的机会。”
随后进来的金发青年有着爽朗的笑容，比起出现在这里，他更像是会出现在充满热烈阳光的农庄里的小伙。
“纳撒尼尔&#183;霍桑，霍华德&#183;洛夫克拉夫特，约翰&#183;斯坦贝克，这可都是相当有名的异能者啊，美国政府看样子是铁了心地想要把罪证毁灭得一干二净啊。”
峰不二子美眸一转，轻笑一声道。
“这倒不是，我们收到的任务是将这个基地摧毁，一点不剩。”约翰&#183;斯坦贝克面对着让黑白两道都痴迷不已的绝世尤物也显露出了惊人的定力，这让一向魅力无往不能的峰不二子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在暗地里冷哼了一声，心道果然是傲慢的异能者，这种不把普通人当同类的态度一如既往。
“但是我们的boss对那块时间水晶很感兴趣，所以你们如果能够乖乖地将时间水晶交给我们的话，把你们放出去也不是不行。”
“喂喂，这个服务态度是不是太敷衍了，就不怕那位大总统来找【组合】的麻烦吗？”
鲁邦三世举起了手，在被三个强大的异能者包围的情况下，他们现有的武器能不能起效还是个未知数，为了在场的其他人，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那位总统现在也自顾不暇，正忙着帮罗伊&#183;福雷斯特擦屁股呢。”
约翰&#183;斯坦贝克倒是毫不介意地把内情告诉鲁邦三世，但是这种坦率的不屑态度却是让鲁邦三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在这一刻他与峰不二子的心声重合到了一起：果然是傲慢的异能力者。
【组合】的态度很明确了，他们要那块时间水晶，为此不介意让本该摧毁的基地里多几具尸体。
荒木空世现在全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宰治身上，直到现在太宰治还未醒来，这让他焦躁不安起来，似乎又回想起了时间尚未逆转前，自己重新回来找首领太宰治时，却发现首领太宰治已经不在的一幕。
约翰&#183;斯坦贝克对荒木空世抱着太宰治无视自己的指令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既然荒木空世一动不动，又在角落里，他也没必要浪费口舌。
“你，对，就是你，去把时间水晶拿过来。鲁邦三世，请你和你的同伴们不要靠近，怪盗绅士的名声我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作为普通人来说你是强者，我尊敬你，所以同时也警惕你——我可不想被boss解聘，所以就请你离得远一些吧。”
约翰&#183;斯坦贝克在说着这番冷冰冰的话语时，表情也是带着热情阳光的笑容。
而他身边漂浮着血字的神父与面庞苍白阴冷，碎碎念着‘好想回去’的长发男人，让身经百战的鲁邦三世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鲁邦三世一行不得不按照约翰的话语照做，在这样的距离下，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为了人质的安危，恐怕他们也无法做什么。
【组合】的威胁非常有力量，电脑宅科学家只能去将时间水晶从凹槽里取出，然后递交给了约翰&#183;斯坦贝克，没有花费一分钟，时间水晶便到了【组合】异能者的手上。
约翰将时间水晶交给了洛夫克拉夫特，接过了时间水晶的黑色长发男子摸了摸，阴沉地小声说道：“是真货。”
约翰随后露出了亲切的笑容：“那么我们就去执行另一份任务了，这个基地很快就会被摧毁，建议诸位尽快逃难。”
【组合】的异能者很快撤离了房间，鲁邦三世立刻扬声道：“次元，你带着其他人先离开这里！我和五右卫门去试试看能不能把时间水晶夺回来——那玩意太危险了，继续存在也只会给世界带来麻烦。”
次元大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再多言，便带着其他几人迅速离开，荒木空世坐在离开基地的越野车上，怀中紧紧抱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太宰治，心乱如麻。
他似乎越来越变得人性化了，如果换做往常，荒木空世一定会先把这群趾高气扬的异能者们收拾一顿，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宰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那些不值一提的人类。
荒木空世知道如果人类缺氧太久，会对脑补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如果太宰治是因此而昏迷不醒的话……

第98章 修罗场
【组合】的异能者将时间水晶得到手后, 没有过多恋战，在他们去寻找时间水晶的时候，便已经有组织内的其他异能者去安置好毁灭证据的炸丨弹了。
“蒙哥马利，东西都安置好了吗？”
约翰&#183;斯坦贝克询问着自己的同伴道。
“已经设置好了, 等我们离开后按下按钮就会引爆。”红发的少女娇蛮地轻哼一声, “不要小看我啊, 这种事我当然能做好！”
“抱歉抱歉,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和我们出外勤, 我多少有点担心嘛。”毕竟是在家庭里当大哥哥的人，约翰很快便哄好了露西&#183;蒙哥马利。
拥有【安妮的房间】这一异能力的露西能够轻松地将大批量的炸丨弹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他们顺利地潜入进来, 也是多亏了露西的异能力, 才躲过了一开始AI的耳目，而被菲茨杰拉德点名要完好无损带回去的时间水晶此刻也放在了露西异能力制造出来的异空间中，就算是鼎鼎大名的怪盗绅士作为一个普通人, 也无法突破。
只是鲁邦三世若是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他也不会成为国际著名的大怪盗了。
约翰&#183;斯坦贝克感受到了从异能力传来的通知, 不起眼顺着墙角蜿蜒开来的葡萄藤精准地捕捉到了鲁邦三世一行的行动：“露西, 洛夫克拉夫特，你们先带着东西离开这里，我们稍后在据点汇合。”
洛夫克拉夫特和红发的少女坐着车很快离开了, 纳撒尼尔皱起了眉头, 冷冷道：“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和那几个罪人浪费时间。”
“话是这么说啦……”约翰挠了挠头,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这么想？”
金发的青年爽朗地笑着说道, 随后那青色的葡萄藤直冲天花板, 将隐藏在天花板中管道的鲁邦三世给戳了下来。
“阴魂不散可不是什么好品德啊。”约翰看着这三个普通人类淡淡说道。
鲁邦三世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那辆车, 随后笑道：“那可真是有缘,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无趣的油嘴滑舌，我先走一步了。”
纳撒尼尔推了推眼镜，没有心思和怪盗绅士在这里周旋，况且炸丨弹已经设定好了，如果不离得足够远，再拖延下去等引丨爆的时候恐怕会被卷入其中，于是他转身坐上了越野车。
“你是想从我们这里夺走时间水晶吧？不过很可惜，你是拿不到的。”约翰&#183;斯坦贝克诚恳地说道，“现在这个基地就要被炸掉了，你如果想一起陪葬无所谓，但是我家里还有许多弟弟妹妹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恕我不奉陪了。”
约翰&#183;斯坦贝克口中这么说着，随后他的身体轻盈地飞了起来，从手臂蜿蜒出来的葡萄藤蔓不知何时缠绕在了纳撒尼尔开走的越野车上，几乎是立刻便借着异能的拉扯力远离了鲁邦三世，落到了越野车的车顶，随后约翰又爬入了车厢内。
“喂喂，这种异能力根本就是怪物了吧？”鲁邦三世大声吐槽着，他在身上摸了摸，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装备还是不够齐全，没办法变出飞行衣追上去。
不过好在石川五右卫门不知道从哪里开出了一辆轿车，恐怕是罗伊放置在这里自用的豪华轿车，看着十分骚包华丽，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品位的时候，鲁邦三世飞快地打开车门跳了进去，追在约翰那辆越野车的背后。
“听到了吗，次元，时间水晶在那个红发小姑娘的身上，要在他们回到据点之前把时间水晶毁掉！”
鲁邦三世通过耳麦将这个情报告知了同伴们。
次元大介默不作声地将这个情报收归耳底，他将油门踩到底，用几乎是以飘移的方式将越野车开出了这个基地，打算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峰不二子与人质少女、科学家全部交给了前来接应的钱形警官，随后准备去拦截露西与洛夫克拉夫特。
太宰治在摇晃得厉害的越野车上清醒了过来，首领太宰治发现自己是以第一视角看到了荒木空世时，内心松了口气，看来还是他技高一筹，成功地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荒木空世一直关注着太宰治，见到他醒来了，连忙将他扶起：“你还好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首领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微笑，正打算回复，却惊愕地发现声音无法发出来，只能徒劳地动着嘴巴。
他试图抬起手检查自己的喉咙，但是能够动用的却只有左手，右手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控制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首领太宰治心一沉，他立刻收拾好多余的情绪，对荒木空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疲倦笑容，以示自己暂时情况还好。
在荒木空世介绍现下情况的声音里，首领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检验着自己到底还能控制这副躯体多少部位。
左手和双腿没有问题，但是右手无法完全控制，虽然可以控制着表情与脸上的五官，但是声音却无法发出，他可以感受到这些器官的存在，可就是无法控制。
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因为缺氧伤害到大脑会出现的，而且首领太宰治也没有觉得大脑昏沉不清醒，那么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的结果就算再怎么不可思议，也一定是唯一的答案。
【你也在的吧，另一个我。】
首领太宰治在脑海里说出了这句话。
【呵呵，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一点呢。】
略带讥讽的声音正是来自年轻的太宰治。
【看来我们谁都没有赢。】
首领太宰治冷冷地回讽道。
也就是说，因为他们在身体苏醒之前，在意识之海的表面颤抖，结果导致两个灵魂纠缠得太紧，最后变成了两个意识同时控制一具身体的情况了。
现在首领太宰治想要直起身体，但是年轻的太宰治却不肯，于是这具身体就别别扭扭地拧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该如何尽快逃脱基地，没有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太宰治的身上，不然的话太宰治扭得奇形怪状的模样一定会成为笑话。
荒木空世却不一样，他自然发现了太宰治奇怪的状态，他皱紧了眉峰，又问了一次道：“你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要强忍着，我在你身边，你可以信任我的。”
首领太宰治很想回复，而且荒木空世是神明，或许可以让他帮忙把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压制下去，毕竟首领太宰治才是荒木空世的爱人，这个年轻的太宰治不过是占了他位置的后来者而已！
但是掌控着声音的年轻太宰治却是铁了心不让另一个自己和心上人交流，明明首领太宰治想说的话是这一句，但是真正发生吐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句：“就是因为有空世你在，所以我才没有问题啊。”
非常太宰治风格的回复，荒木空世虽然心有疑虑，但是在如今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也无法盘根问底，只能暂时把疑惑放在心中，等危机过后再好好询问。
他微微蹙眉看向前方，让身体里的年轻太宰治看了心疼不已，他伸出手，想要安慰自己的恋人，去抚平他眉峰隆起的弧度。
首领太宰治在察觉到年轻的自己想用右手去握荒木空世的手时，立刻毫不示弱地用左手抓住了右手手腕，那副死死抓住不允许动的模样，好像他的左手和右手是仇人一样，用力之大，甚至让自己的手腕上浮现出了深红的指印。
【别想得逞！】首领太宰治在脑海里冷笑道，【不要随便去碰别人的恋人啊！】
【什么别人的恋人，已经死掉了的亡灵不要往脸上贴金了！比起已经老了的你还是水嫩的我更能让空世快乐！】
【快乐？只有理论知识的处男别说这种让人笑破肚皮的大话了，你知道怎样才能让空世舒服吗？知道要碰哪里才能让他快乐吗？】
就在两个太宰治的话题逐渐往脖子以下不准描绘的场面滑去时，他们的越野车却是遇到了从另一个入口出现的露西与洛夫克拉夫特，次元大介啧了一声，对峰不二子道，“方向盘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还不等峰不二子回复，次元大介便打开了车门，拔出枪对准了露西与洛夫克拉夫特乘坐的越野车轮胎开了两枪。
子弹精准地刺入了轮胎之中，如果露西不减速的话，那么这辆车便会开出跑道，直接落入到大坝下方的水库之中。
不得已之中露西只能踩方向盘，把车停了下来，破损的轮胎在大坝上划出了深黑色歪歪扭扭的胎痕，昭显着险况，而次元大介也干脆利落地滚下了车，稳定住身体后用枪支指着红发的少女：“小姑娘，把时间水晶交出来吧，如果那玩意落入到野心家的手中，会造成巨大的灾难的。”
峰不二子没有减速，她占据了原本次元大介的位置，操控着车辆，车上还有人质少女与电脑宅科学家，这两个手无寸铁的人留下来反而会让次元大介束手束脚。
在发现次元大介丢下一车人执意逼停露西与洛夫克拉夫特后，首领太宰治与年轻的太宰治立刻意识到了【时间水晶在他们的手上！】
如果现在是首领太宰治彻底控制身体的话，他一定会去夺回时间水晶，但是此刻和他一起操控身体的还有年轻的太宰治，如果无法达成合作与共识的话，就算强行下车也只是去送菜的，别说夺回时间水晶了，到时候这具身体安危都难说。
【合作吧，或许时间水晶可以结束我们现在的这个状态。】首领太宰治沉声道。
【看来我们意见相同。】年请太宰治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他也懂得轻重缓急。
如果时间水晶真的被露西等人带走了，那么他们恐怕就再也难以夺回时间水晶了，意味着自己和另一个首领太宰治要一直维持这种状态——这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至于到时候时间水晶的能量到底是帮了首领太宰治，还是年轻的太宰治，到时候再见真章就是。
总比两个意识在这里内斗，结果时间水晶却被人夺走了要好。
“不二子小姐，麻烦停车，我去帮次元先生。”当首领太宰治与年轻的太宰治达成了协议后，他们不协调的躯体、五官与声音也总算是能勉强正常工作了。
荒木空世闻言，便也出声道：“我也一起去。”
峰不二子从后视镜里瞄了太宰治一眼，红唇一勾，踩下刹车将他们两人放了下去：“那就交给你们了。”
‘太宰治’的躯体毕竟是两个意识同时操控，而且在前几分钟他们还在掐着架，要立刻合作无间还是做梦比较快，好在荒木空世见‘太宰治’别别扭扭移动着四肢的模样，还以为是之前的昏迷造成的后遗症，他扶住了太宰治，皱眉低声道：“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或许是出于自尊心，不管是首领太宰治还是年轻的太宰治，都没有提出要让荒木空世帮忙，这是他们的战斗。
‘太宰治’的左手与右手抬了起来，握住了荒木空世的手——在发现自己同时做出这个动作时，首领太宰治与年轻太宰治都听到了彼此发出了一道不满的冷哼声，‘太宰治’认真地凝视着荒木空世，轻声道：“这是我们共同的任务，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受累？而且有我的【人间失格】在，能够安全赢得胜利的可能性才越大啊。”
——前一句话是年轻太宰治想说的，后一句话是首领太宰治想说的，他们合作操控着表情与声音，将话语说了出来。
【油嘴滑舌。】
【巧言令色。】
首领太宰治与年轻太宰治在脑内彼此嫌弃，认为对方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不过虽然彼此嫌弃，但是他们的躯体协调越来越顺畅，至少不会明明要走的是直线，却偏偏蜿蜒前行了。
露西和洛夫克拉夫特从逼停的越野车上下来，身型娇小的红发少女与面色阴沉的黑色长发男子，明明手无寸铁，明明从人数上要少于荒木空世一行，但他们的表情里却没有半点紧张与警惕。
露西漾开了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咯咯笑着问道：“那么请问是谁要和我一起玩？安妮也说她寂寞了呢！”
“啊啊……快点干完收工吧……我想睡觉了……”
洛夫克拉夫特喃喃自语着。
冷风吹拂而过，送来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气息，下一刻红发碧眼少女的笑容灿烂到了扭曲的程度，粉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当光芒消失后，次元大介与荒木空世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少女粉色的空间，这里充满了毛绒的玩偶，还有各种糖果、气球、缎带和玩具盒，天空是粉色的，有云朵不断地漂浮。
穿着裙子的红发少□□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礼：“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嗯？客人似乎少了一位？嘛，无所谓了，反正外面的洛夫克拉夫特会解决掉他的~”
露西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那是看着毫无知觉的小白鼠落入自己牢笼时高高在上又充满血腥喜悦的笑。
在敌人的笑声中，次元大介装填好了子弹，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战斗，而荒木空世则神情游离，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但露西可不管那么多，她扬起了手，巨大的人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和主人一起露出了桀桀的笑容，朝着次元大介与荒木空世扑去：“来和可爱的安妮玩追逐游戏吧~她是个有些寂寞、也很会撒娇的孩子哦？所以一旦被抓住了的话，就会被关到房间里，和安妮永远地在这里住下去！”

第99章 修罗场
“嗯？还有一个没有进去啊……真是麻烦, 那不是还得我出手了吗……”
洛夫克拉夫特碎碎念着，一脸的颓废，看得出是非常地不想要工作了。
太宰治站在他的对面，在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敌人是什么人物后, 首领太宰治立刻在脑海里对年轻的自己说道：【小心这家伙——】
与此同时洛夫克拉夫特双手化为了无数根触丨手, 那些宛如从深海中生长出来的触丨手试图将太宰治的身躯绞住, 但是被太宰治狼狈地避开了。
他在地上打着滚, 风衣上满是灰尘, 而两个太宰治在脑内冷嘲热讽起来：【如果不会控制躯体的话就全部交给我！这样下去你是想等空世出来后看着我们狼狈的模样吗？】
【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控制的肢体不够灵活，我们根本就不会被逼得只能滚地避开！】
虽然在脑海里斗得不可开交, 但是两个太宰治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在洛夫克拉夫特又一次袭来的攻击中, 他们不得不摒弃前嫌, 认真联手。
【你刚才认出他来了吧？知道那家伙的弱点吗？】年轻的太宰治操控着躯体，避开了洛夫克拉夫特擦着自己肩膀的攻击。
【你也察觉到了吧，我们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对他无用，也就是说这并非是异能力，而是他本身的能力。若是要解决他, 光凭我们是无法做到的。】首领太宰治回复道。
【难不成就这么干耗下去？二对一都能输, 你不行啊前辈, 是意识被掏空了吗？】年轻的太宰治冷哼一声，一语双关地讽刺道。
他们在缠斗中逐渐地意识到了，拥有两个意识操控躯体的确是会让躯体变得迟钝起来，但若是熟练之后, 有两个意识意味着有了双倍的视野, 他们能够轻松地捕捉到敌人的攻击曲线, 从而避开来。
虽然洛夫克拉夫特的异能力刚好克制他们的【人间失格】, 但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其他异能力者的话，那么此刻的胜者便只有太宰治了。
洛夫克拉夫特察觉到了，对面的敌人似乎并没有消沉，反而变得更加灵活起来。
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若不是和菲茨杰拉德有契约的话，他也不会来到这种荒凉的地方来抢劳什子时间水晶了。
好在这胶着的战斗很快便被打破了，红发碧眼的少女露西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上，而荒木空世与次元大介的身影也都重新显露出来。
“异能者莫非都是怪物吗？”哪怕是向来冷静的快枪手也忍不住叹息着说道。
“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小姑娘，看到的世界似乎都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啊。”
荒木空世的表情冷漠，他无视掉了牙齿不断地打着颤的露西，看到了太宰治后，仿佛阳光驱散了乌云，黑发的少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抬起手，掌心里捧着时间水晶，朝太宰治一边走一边道：“我已经将时间水晶回收了，你想要这个对吧？”
太宰治站在不远处，洛夫克拉夫特仿佛才注意到了荒木空世，他难得有了表情，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竟然没有继续攻击了。
太宰治没有动，因为躯体里的两个意识在发现危险过去后，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空世想要见的人是我！后来者不要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的是你才对吧？这明明是我的躯体才对！已经死掉了的亡灵就乖乖地永眠，不要打扰活人的生活啊！】
或许是因为意识同时存在的缘故，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从时间水晶上传来的力量气息，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告诉他们，只要得到时间水晶，那么此刻不得不和另一个意识一起操纵躯体的现况也会改变。
脆弱的合作同盟瓦解掉了，他们再一次地开始了撕斗，这一次两个太宰治都有预感，若是无法胜过另一个自己，那么接下来自己恐怕真的只能被压制在意识之海的底部，看着另一个太宰治和心上人卿卿我我了。
虽然两个意识在身体里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在外界只有短短一瞬，而就在荒木空世向太宰治伸出手掌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子弹在没有伤害他的情况下，精准地将时间水晶给击飞开来。
“敌人吗？！”次元大介立刻伏倒警惕起来，而乘坐在直升飞机上的远程攻击异能力者马克&#183;吐温吹了一个口哨：“干得漂亮，汤姆！”
他的异能力能使小型的异能生命体哈克&#183;费恩和汤姆&#183;索耶凭依在弹药上从而做到精准无比的射击，刚才将时间水晶从荒木空世的手中击飞的子弹，便是他射击出来的。
在时间水晶脱手的瞬间，荒木空世的影子从地面上升起，以闪电般的速度袭向了还在半空中的时间水晶，但是很快马克&#183;吐温的下一发攻击转瞬即到，击中了半空中的时间水晶，改变了它下降的房间，使得时间水晶朝这里另一个方向飞去。
洛夫克拉夫特也不再当人形柱子，那些触丨手仿佛灵活的蛇一样贴着地面蹿出，随后又以几乎垂直的角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那枚时间水晶，荒木空世冷笑一声，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水晶落入敌手，影子随之而动，星光闪烁之后将洛夫克拉夫特的触丨手齐齐斩断！
那些触丨手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还宛如拥有生命力般不断地扭动着。
而他们在此争夺的期间，鲁邦三世与石川五右卫门、纳撒尼尔和约翰都已经从基地里离开，在发现时间水晶的踪迹后，他们也迅速地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
触丨手胡乱飞舞，却又被影子所切断，斩铁剑的利刃试图斩断那被再次抛在空中的时间水晶，随后又被葡萄藤给缠绕著来到了一边，灼热的子弹试图去结尾，却射击在了亮起的防御型血红文字上。
太宰治在这些凌乱四散的攻击里躲避着，并且试图靠近敌方的异能者，只要消除掉对方的异能力，那么手无寸铁的异能者也只能举手投降。
露西早就趁乱悄悄地逃走了，但在场众人的关注点全都在时间水晶上，以约翰&#183;斯坦贝克一行的【组合】成员打算将时间水晶带回去，而鲁邦三世一行则打算找到机会将那枚引起了诸多纠纷灾难的时间水晶彻底摧毁，但荒木空世因为太宰治想要那枚时间水晶，所以他要完好无损地把时间水晶夺回来。
就在这三方激烈的混战之中，有另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一方来到了这个基地。
无人察觉，他们缠斗的地面之下潜伏着耐心的老鼠，他站在地洞之中，等待着时间水晶落地的那一瞬间。
在各种攻击之中一直被抛在空中的时间水晶最后还是清脆地落在了地上，但是还不等新一轮的争夺开始，时间水晶却宛如沉入了水中一样，淹没进了地面之中。
荒木空世察觉到了洛夫克拉夫特身上相似的邪神气息，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敌人的身上，是以他竟然没有发现，在脚底下竟然还有新的敌人。
“给我出来！”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影子凶狠地插入地面，将这钢铁浇筑的地面划开，而潜藏在里面的银发异能力者不得不在这凶猛的攻击中从躲藏的地方跃出来。
他站在巨大的岩石巨人身上，优雅地朝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抱歉，因为赶时间，所以请我们舍弃掉不必要的寒暄吧——时间水晶就由我的主人收下了，另外给诸位一个忠告，再过五分钟这个基地就会爆丨炸，如果不想死的话，还请诸位尽快离开。”
“这怎么可能？遥控器明明在我这里——”约翰&#183;斯坦贝克不可置信地从口袋中拿出了遥控器，而令他惊愕的是，遥控器已经设置好了引丨爆的时间！
“算了，小命要紧，我们撤了次元、五右卫门！”
鲁邦三世一看现在这情况不便久留，立刻带着自己的同伴跳上越野车最先一溜烟走了。
在经过太宰治与荒木空世时，还顺手把他们也拉入了车中。
虽然满心的不解，但约翰&#183;斯坦贝克可没打算真的把命丢在这里，他喊上了洛夫克拉夫特与纳撒尼尔，也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在途中看到了努力用脚跑的露西后，约翰啧了一声，还是让洛夫克拉夫特用触丨手把红发的少女也拉上了车。
【那是伊万&#183;冈&#183;查洛夫，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下。】首领太宰治吐露出了这个情报。
【是那个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魔人？他为什么也会对时间水晶感兴趣？】年轻的太宰治敏锐地感受到了首领太宰治话语里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憎恶。
【谁知道呢，或许也是为了征服世界吧。】首领太宰治冷笑一声，【看来这一次还真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听出了首领太宰治的言下之意，年轻太宰治轻哼一声，【在吃过超级量子计算机的苦头后，想必现在没有哪个国家会再去研究了。就算陀思妥耶夫斯基得到了时间水晶，没有第二个艾米丽卡作为载体，想要控制世界还缺少必要条件。】
【不要小看了魔人。】首领太宰治简明扼要地说道，【否则你会痛彻心扉地后悔。】
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对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充满个人情绪的厌恶，年轻的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陀思妥耶夫斯基对空世做了什么？】
首领太宰治并不意外年轻的自己推测到了这一点，毕竟他透露得已经足够多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部下忽然出现，甚至还成功趁大家不备夺走了时间水晶，这一件事给首领太宰治敲响了警钟。
他的敌人并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伤害过荒木空世、并且还试图把荒木空世夺走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首领太宰治并没有回答，但是年轻的太宰治已经从对方的沉默之中得到了答案。
【我明白了，反正不打倒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也夺不回时间水晶，在那之前，这个脆弱的同盟就继续维持吧。】
即便再怎么争锋相对，他们也都是太宰治，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注定要击倒的敌人，该怎么选择已经很明晰了。
两个太宰治的意识所争夺的时间水晶已经被人抢走，而新出现的强大敌人让两个意识又重新建立起了合作联盟。
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现的痕迹似乎只是昙花一现，而就连消息灵通的鲁邦三世也无法找到魔人的具体所在，所幸这一次的AI暴走让美国放弃了超级量子计算机的项目，而没有了智能载体，时间水晶只是一块比较美丽的钻石水晶而已。
【组合】的成员虽然空手而归，但毕竟是完成了美国政府的任务，后续的尾款也收到了，而菲茨杰拉德也获得了不少优惠的实体产业，也没有亏到哪里去，鲁邦三世一行则成功地救回了人质，也洗脱了钱形警官和他们沆瀣一气的污名。
回到了横滨的荒木空世与太宰治，虽然弄丢了时间水晶，但因为美国政府理亏心虚的缘故，也不再对日本方追究时间水晶的失窃到底归哪一方的责任了，对横滨和武装侦探社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只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幅身体变成了由两个意识操控，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尤其是当年轻的太宰治下意识地想要亲近荒木空世时，另一个首领太宰治会操控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年轻太宰治操控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出，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这幅自己用力抓住自己的画面，着实有点奇怪，这让一向敏锐的芥川银浑身起鸡皮疙瘩，努力带着其他孩子们尽量少来打扰太宰治了。
而反过来当首领太宰治想要亲近荒木空世时，年轻太宰治也会出来捣乱，而他们的意识在一起操控躯体时得到了不少锻炼，能够操控躯体的部位经常会重叠，结果使得如果一方不同意的话，那么身体绝对会出现不协调的僵直状况。
太宰治时不时出现的状况让荒木空世担忧不已，生怕是在美国基地里缺氧昏迷导致的后遗症，甚至还拜托了与谢野晶子给太宰治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治疗。
与谢野晶子自然是从善如流，在经历过与谢野晶子的电锯、柴刀、电钻、手术刀的□□，然后在江户川乱步的帮忙判断下，太宰治心脏停跳的一瞬间又被【请君勿死】治愈后，两个太宰治意识终于彻底地达成了共识，不再给另一个自己下绊子了。
不过在侦探社成员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两个意识还是会时不时地互掐，结果导致了，不管是首领太宰治，还是年轻的太宰治，都没能再彼此的眼底下得到和荒木空世亲近的机会了。
这一波同归于尽的做法让两个太宰治内心都快要枯竭了，但是他们又暗暗较劲，不愿意率先向另一个自己低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低头了，另一个自己绝对会狮子大开口，订下一系列不公平的条约。
荒木空世并不知道‘太宰治’的躯体里有两个意识在交流打架，因为太宰治忽然之间的疏远，这让他有些失落。
他今日打算出来散步散散心，沿着河岸行走着，走着走着没有察觉已经来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天边的云彩也逐渐地泛上了玫瑰色的霞光。
“站、站住！打劫！”和这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从这个头发理得有些奇怪的白发少年肚子里发出来的十分巨大的“咕噜噜”声。

第100章 再重逢
中岛敦捂住了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 居然双颊都羞得红了起来。
虽然他口头上说着打劫，但实际上中岛敦手上也没有拿任何武器，这句威胁的话语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只是对面那个好看到不可思议的黑发之人歪了歪头, 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肚子饿了是吧？我请你吃饭吧。”
中岛敦一愣, 没想到自己还真能遇见好心人, 虽然明明是在打劫，却反过来被请客这件事有点古怪，但快把他的胃部都烧穿的饥饿感已经覆盖了疑虑心：“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
而这个感想在中岛敦吃下第十碗茶泡饭后，对荒木空世的感激之情达到了顶点，对荒木空世的印象也从好看的人, 到好看又好心的恩人转变。
荒木空世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柔滑的黑发在手指上卷起, 随后又轻快地滑开。
“所以，敦君你是被孤儿院赶了出来，现在身无分文, 又无家可归是吗？”
荒木空世挑眉问道。
中岛敦咽下嘴巴里的饭粒, 点头道：“我也想找工作, 但是我一没文凭二没学历, 他们都不肯招我……”
“不对吧敦君，虽然的确现在一些工作要求文凭和学历, 可是以横滨现在扩建的速度，如果真的想要找工作，是不可能没有人招你的。”
荒木空世那双黑色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中岛敦的隐瞒，白发的少年支支吾吾了一会, 苦着脸道：“那是因为白虎那家伙一直追在我的身后！每一次都带来了灾难和混乱, 害得我也不得不离开！”
“白虎啊……”荒木空世心下了然, 看来这一次中岛敦也依然无法很好地控制住白虎。
“那你要来我们社打工吗？这里福利待遇很好，工作条件也不错，而且同事们也相当风趣幽默，特别会说话，我很喜欢那里，你也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诶？”中岛敦发愣，随后眼睛冒出光亮：“真的吗？不仅请我吃饭还给我介绍工作，你真是个好人——啊，但如果白虎又追上来，伤害到大家了怎么办？”
“那就先解决掉白虎的麻烦，再去面试如何？”
荒木空世笑吟吟地拿出手机发了邮件，随后对中岛敦和蔼地说道：“你还没吃饱对吧？不必顾虑我，要抓住白虎的话，你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害怕自己太能吃而让荒木空世破费，中岛敦的确克制了自己的食量，但是现在被荒木空世这么一说，他又鼓起勇气叫了五碗茶泡饭，大快朵颐起来，因此也就错过了荒木空世怀念的神情。
荒木空世当然还记得中岛敦，毕竟是曾经撸过的宠物，他还记得白虎化后中岛敦那一身厚实的皮毛有多么好摸，况且再过一段时间，横滨就要进入秋冬季了，中岛敦出现得正是时候。
等会再带他去理个发，那不对称的发型虽然很有特色，但实在不符合荒木空世的审美。
中岛敦在得知荒木空世还要给自己理发后，顿时对这个好心的黑发美人更加感激不已了，那眼泪汪汪吸着鼻子的模样，如果荒木空世想要给他戴上项圈牵上绳子，说不定中岛敦还会配合地“喵”一声呢。
因为很快就能重新得到白发紫眼、可爱又能干的大白猫了，荒木空世的心情也重新变好了起来。
因为只是修个留海，所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不过修整完发型的中岛敦，看上去更加清爽了，当然也和荒木空世记忆中的那个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更加贴近。
不过和白色死神不一样的是，眼前的这个中岛敦还有些羞涩腼腆，被荒木空世夸奖时还会脸红，一副邻家少年的模样，更有活力与朝气。
荒木空世回想起了港口黑手党的那一世，心下微颤，不知为何想到了首领太宰治与年轻太宰治的区别，但他很快挥散了这个念头，带着中岛敦去往了和武装侦探社成员们约定好的地方。
“这不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吗？白虎真的会出现吗？”
中岛敦惴惴不安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仓库，回头询问着荒木空世。
“它会出现的，因为你在这里啊。”
荒木空世这么说道，从悬挂在仓库上方的天窗投射下了皎洁的月光，那银色的光辉淋在了黑发少年的身上，让他白皙的面容更加柔美，同时也让他脚下踩着的影子更加幽深。
“咻——”的一声响起，荒木空世脚下的影子宛如缎带般袭向了中岛敦，他一反请客吃饭、还带中岛敦理发的友善模样，每一招都击打在了中岛敦的身躯上，让他发出了不解的痛呼。
“为什么啊？！为什么谁都要驱赶我、谁都不愿意收留我，我明明只是想活下去啊！”
不解与愤怒、以及被打的委屈让中岛敦的理智逐渐溃散，随着他低声的咆哮，在月光之中他化身为了一头巨大的白虎，这头美丽的野兽清啸一声，威风凛凛地朝荒木空世扑来。
荒木空世轻叹了一声，淡淡道：“敦君，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白虎就是你，你就是白虎。”
不过已经彻底虎化的中岛敦恐怕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荒木空世打了个响指，影子灵活地抓住了白虎的脚掌，随后迅速地蜿蜒至白虎的全身，然后把挣扎着的白虎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面上。
荒木空世摸了摸白虎，感受着那厚实的毛发刷过自己掌心的触感，随后他靠在了白虎暖洋洋又更为柔软的肚皮上，等待着其他武装侦探社成员的抵达。
太宰治是最先抵达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同为一组的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准备随时动用异能力，而太宰治更是直接踹开了仓库门：“空世！”
“你们来了啊。”
荒木空世舒舒服服地依靠在白虎摊开的肚皮上，身体陷入了那绵软的绒毛里，好在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来得及时，不然他说不定真的要舒服得要睡过去了。
荒木空世抬起手挥了挥，道：“这孩子便是最近传闻中作乱的白虎——”
首领太宰治和年请太宰治这一次意见非常统一，他们迅速快步上前，拉起荒木空世扣在怀中，然后将手按在了还在不断挣扎的白虎身上，【人间失格】的异能力发动，还在挣扎着的白虎重新变回了有些狼狈的少年。
荒木空世愣了愣，他还以为太宰治是已经放弃要追求自己，所以才和自己保持距离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原本因为太宰治的疏离而有些酸涩发紧的心脏，现在好像又变得轻盈了起来，让荒木空世都有些不适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变回了人类之后，一直假装视而不见的真相被戳破。中岛敦吸了吸鼻子，这一次是真的很想流泪了：“你们会把我关起来吗？”
“我不是说了，要给你介绍工作吗？”荒木空世从太宰治抱着不放的怀抱里探出了头，“我打算让你加入武装侦探社。”
“哈啊？等等，荒木你是认真的吗？”最先发表意见的是国木田独步。
“是啊，我是认真的，敦君是个好孩子，虽然想要打劫我，但是手上根本没有拿武器，我请他吃饭后还很有礼貌地道谢。”荒木空世认真地点点头，“况且他的异能力很强不是吗，刚好可以补上我们侦探社的短板，也能让贤治轻松一点了。”
“……介绍倒是没问题，但是能否通过，还是得让社长决定。”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回复道。
荒木空世笑了起来，知道这是国木田独步同意了的意思，他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随后他来到了中岛敦的面前，朝跌坐在地上发愣的白发少年伸出了手，示意他抓着自己的手站起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中岛敦抬起头，面前的黑发之人背着月光，但是却让他的脸庞在他的眼中越发地闪耀了，那些仓库里的浮尘反射着月光，仿佛光辉在眷恋地环绕着荒木空世一般，即便到了老年，中岛敦也觉得自己恐怕也会牢牢地记得这一幕。
“他当然愿意加入，对吧敦君——欢迎你加入武装侦探社哟！”太宰治不解风情地打断了荒木空世与中岛敦的对视，他笑眯眯地抓住中岛敦的手握了握，然后一把将他拉起：“我叫太宰治，请多多指教了敦君。”
“啊，是，你好！我叫中岛敦，请多多指教了太宰先生……”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直觉在叫嚣着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眼前这个似乎很和善的人，所以他听从了自己的直觉，接过了太宰治的话头。
白虎事件顺利解决，而武装侦探社也招到了一个优秀的社员。
只是，阴谋依然在暗处氤氲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面前摆放着数台宽敞的显示屏，那上面跳动着无数的数据，屏幕的蓝光照耀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令他那双紫眸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了。
“你已经研究那块时间水晶快一个月了吧？莫非除了能够用来激活超级量子计算机，时间水晶还有别的用途？”
果戈里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银制小刀，挑眉看向自己的同伴。
“当然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轻声笑了起来，“如果我说……若是利用得当，这块时间水晶能够让人类成为神明的话，你相信吗？”
果戈里沉默了一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在思索完毕后，他干脆地回答道：“我信，不过我没有成为神明的打算，当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类就挺好的。”
“不愧是你，很果戈里的风格。”
陀思妥耶夫斯基嘴角淡淡勾起。
“那你呢？你会想要成为神明吗？”果戈里反问道。
“我么？”陀思妥耶夫斯基站起来，他转过身，看向了果戈里，“我要让高高在上的神明为我而来，为我所用。”
他向房门外走去，将已经逐一灭掉光亮的显示屏幕丢在身后。
“你要去哪里？”果戈里开口问道。
“去日本横滨，所有的棋子已经站在了棋盘上，只等着开局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头也不回地答道。
果戈里没有动，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那就祝你此行武运昌隆，等最精彩的戏目拉开帷幕的时候，别忘了喊我。”
“当然，不会让你错过开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抬起手，遮挡住对于待在房间内一个月不见天日的人来说过于夺目的阳光，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
芥川龙之介在得知国外有组织出70亿元悬赏活捉人虎时，还以为只是一场悬赏金比较高而已的任务，但是当他看到了部下收集到的情报时，黑发的祸犬捏碎了手里握着的水杯。
因为是偷拍的，所以并不清晰，但是可以看到照片上的‘人虎’中岛敦，他正偏头对谁说话，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很开心。
——芥川龙之介一眼就认出来了，抚摸着人虎头发的手正是荒木空世的！
明明被抚摸头发应该是他才对！芥川龙之介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像是被人当面打了闷棍一样，喉咙里发出腥甜，胸腔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以呼吸。
他捂住嘴闷闷地咳嗽起来，副手樋口一叶连忙上前为他拍抚着后背。
“这个任务黑蜥蜴接下了，一定会将人虎带到boss的面前。”芥川龙之介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铁腥味，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来的是杀意。
浑然不觉自己即将被盯上的中岛敦还在外面思索着该买什么礼物来表达自己对荒木空世的感谢。
在武装侦探社的这段时间里，中岛敦顺利地通过了入社考核，很快便和其他的社员熟悉了，正如荒木空世所说，这里的成员们都是非常好的人，让孤儿院出身的中岛敦找到了家的感觉，并且发自内心地感谢着能够与侦探社相遇。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更亲近介绍自己入社的荒木空世，以及非常负责任的国木田独步，至于太宰治，因为他总是和荒木空世形影不离，所以中岛敦也算是和太宰治混熟了。
只是有一次当他完成了一单案件，被荒木空世抚摸着脑袋表扬时，不经意地看到了太宰治气鼓鼓的表情，单纯的中岛敦没忍住内心的疑惑，脱口而出道：“太宰先生是不是在和空世先生交往啊？”
不然的话怎么每次空世先生和自己有肢体接触时，都会露出一脸吃醋的模样呢？
中岛敦可还很深刻地记得，太宰治为了不让自己拉住荒木空世的手，还特意抢先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力之大、速度之快，让他的手被拉得都有些疼了。
中岛敦的这句话刚出口，武装侦探社内的空气也随之一滞，就连一直奋笔疾书写着任务报告的国木田独步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会儿。
荒木空世沉默了一会，随后正欲张口回答，却被太宰治给抢先问道：“敦君为什么这么说？”
“啊，因为总觉得太宰先生和空世先生总是形影不离的，而且感觉两位很般配？”
中岛敦不知道，他这一句话让太宰先生躯体里的两个意识再一次难得达成了共识。
【敦君真是个好孩子呢。】
【敦君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中岛敦坦率的回答引来了社员们揶揄的调笑，把这个纯情的少年逗弄得满脸通红，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说出的那番话了。

第101章 再重逢
在‘太宰治’与荒木空世般配这一点上, 两个太宰治也是有着一致赞同的态度。
而中岛敦无心的这句话，让原本对中岛敦这个孩子隐约戒备的年轻太宰治也放下了最后一点的芥蒂。
“说起来，这个周末要不要来我们家聚会？刚好也可以给敦君办一个欢迎会。”
织田作之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这么提议道。
他最近抽空写的小说被出版社看中了, 正准备出版的事宜，所以来武装侦探社的时间也少了一些，不过这是得到了福泽谕吉的同意，毕竟侦探社内的成员都知道写一本小说是织田作之助的梦想。
“我的那本书下个月就要发售, 昨天刚好把修改完的稿子交给了编辑, 版权费的一部分已经打到了我的账上，这一次我请客。”
太宰治买的那一座城堡可谓是物超所值, 虽然花光了他账头上所有的钱, 但是一座城堡再加上风景宜人的沙滩海湾, 已经成为了侦探社内时不时会过去举行聚会的地点了。
荒木空世倒是挺喜欢侦探社的成员们, 再加上织田作之助收养的那些孩子也都对社员们好奇, 甚至还把之前那一次‘公园出道’的表演定为了惯例活动，当然剧本是由意外有写作天赋的妮妮子提供——据织田作之助所说, 他的小说正是妮妮子去参加某个写作大赛的时候一起寄出去的。
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得了银奖，而妮妮子写的小说则得到了最佳新人奖，虽然从含金量上来说当然是织田作之助的银奖更胜一筹，但是若从人气度与受欢迎度的话，那还是妮妮子的更受欢迎。
“不过妮妮子不是还很小吗？她的小说是谁帮忙完善的？”
忽然想到了这一点的国木田独步发出了疑问。
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妮妮子的小说是他们三个一起完善的，人物设定与具体大纲由妮妮子提供，而里面围绕痴男怨女发生的情杀仇怨的案件部分, 则由江户川乱步提供, 与谢野晶子负责将整个故事细化, 可以说那本小说是他们三个人的心血之作，是以在得知妮妮子寄过去的小说获得了最佳新人奖的时候，与谢野晶子与江户川乱步自然又与荣有焉。
不过因为是三个人一起创作的，虽然大纲与人设都是妮妮子的点子，毕竟不符合大赛的要求，妮妮子一开始也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在征得了其他两人的同意后就把稿子寄过去了。
结果真的投中后，她一开始还很高兴，直到出版社找上来、打算把妮妮子包装成天才儿童作家后，织田作之助才意识到不对劲，严肃地找了妮妮子谈话，阐明了她这个做法的不正确。
妮妮子毕竟还年幼，对一些事情的认知并不完善，如果她从中尝到了甜头，以后故技重施，恐怕在成长的路途中会长歪的。
妮妮子在织田作之助的谆谆教诲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忐忑不安了起来，毕竟这也算是作弊，最后妮妮子向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道歉，也把事情原委和大赛方讲清楚了，让他们取消了自己的获奖权。
“因为那不完全是我的作品，是晶子姐姐和乱步哥哥帮了忙的，如果我去领奖的话，对其他努力的作者不公平。”妮妮子咬着唇，眼角红通通的，她吸了吸鼻子道：“我以后会用自己的实力去获奖，所以这个奖我不能要。”
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后，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苦笑道：“其实这一次邀请大家，也是想让你们开导一下妮妮子，或许是我太过严厉了，她这段时间都有些不太精神。”
“虽然说我的小说能够出版，也要多亏了她一起寄出去，但是……”织田作之助苦恼地皱起眉头，他在训完妮妮子后看着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女孩子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于是聚会时间就这么定下了，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开口道：“敦君，记得先提前准备好节目，到时候要表演的。”
“诶？！还要准备表演节目的吗？！”中岛敦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可、可是我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没关系，到时候随便唱首歌跳个舞都行！”
中岛敦那立马开始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模样逗乐了在场的社员们，他们善意地调笑，让中岛敦感受到了在孤儿院中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只是这一场原本约定好的聚会，却因为第二日的一场变化，而被无限期的延期了。
因为港口黑手党为了活捉‘人虎’的七十亿元悬赏，盯上了武装侦探社与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让自己的部下樋口一叶装作委托人把中岛敦引出去的时候，荒木空世正在城市的另一端，和与谢野晶子逛街。
至于为什么会是与谢野晶子和荒木空世在一起逛街，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荒木空世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错，而且他还拥有不少的店面，用那张脸就能打折，这让与谢野晶子自然忍不住就喊上他。
而荒木空世对于看中的人类是相当宽容，况且与谢野晶子还帮过他的忙，在太宰治昏迷后，身体出现的不协调，也是由与谢野晶子治好的，虽然手段过程稍稍有些血腥，但是太宰治过后恢复得活蹦乱跳，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荒木空世感谢了。
在中岛敦无心的提问后，荒木空世也曾经想过自己与太宰治的关系。
是朋友？但若说是朋友，他们却又超出那个范围；是恋人？可是他们却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纸。
荒木空世自己是怎么看的？他也迷惘了。
毫无疑问，如果太宰治没有继承到他的力量孢子，那么荒木空世不会化成人类来到这个狭窄的世界，自然也不会顺从幼崽的心意，与他成为恋人——在明白恋人是什么意思时，荒木空世还有些不以为然，要一直陪伴，一直爱着对方，不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吗？毕竟人类的父母是会离开他们的孩子，但是荒木空世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幼崽。
可是当荒木空世越来越适应当一个人时，他却以那样突兀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当他回来后，却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幼崽死去了，那可是数万年数千年来唯一一个能够让他魂萦梦牵的血裔啊！
荒木空世为此将时间逆转，原本他是试图让自己的太宰治回来，重头再养育，可或许是太久没有做过时间逆转的操作，在时间逆转的同时，他改变了因果，使得原本该继承孢子的太宰治，依然是普通人。
无法进化为自己同族的太宰治，若是原本的荒木空世绝对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但偏偏因为荒木空世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再加上出现过的孢子继承者就只有这么一个，让他继续留在了这里，等待着太宰治重新获得力量。
可是和太宰治相处这么久了，他却依然不曾出现过自己的力量痕迹，荒木空世隐约明晰到，或许太宰治这一次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的那个太宰治已经彻底死去，哪怕他逆转了时空，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
他本该就此离去的，继续回到自己的宇宙中沉睡，等待着数万年一次排出的力量孢子再去寻找新的后裔，可是荒木空世没有这么做。
这其中的缘由，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荒木空世为了学习人类知识，看过无数本书，可是那些书本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他的心情。
或许是为了散心，或许也是为了避开太宰治，让自己能够更仔细地思索，荒木空世答应了与谢野晶子的邀请，陪她逛街。
与谢野晶子毕竟是心思细腻的女性，她看了一眼虽然表情平静，但实际上心不在焉的荒木空世，轻笑着开口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荒木空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缓缓回答道：“算是吧……我还在想。”
与谢野晶子闻言也不追问是什么事，她只是道：“如果实在很纠结的时候，其实可以暂时放一放，或者干脆跳出自己的视觉，换一个角度去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荒木空世愣了愣，随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的建议我收下了，谢谢。”
“不客气，我们可是伙伴啊。”与谢野晶子爽朗地笑了起来，她黑发上的蝴蝶发夹翩翩起舞，看上去十分美丽。
而另一端被樋口一叶用假委托引出去的中岛敦与太宰治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芥川龙之介早已知道人虎的再生能力很强大，哪怕是被打烂了四肢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活着，所以早已安排了枪手埋伏，至于太宰治……
芥川龙之介没打算公报私仇，但是既然太宰治自己送上门，而这里刚好又有埋伏，那么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是他可以阻止的了。
芥川龙之介毕竟不是笨蛋，就算当时没有意识到，过后也总算是察觉到了，太宰治那家伙故意说服他自己留下来，绝对不是因为那劳什子什么为了荒木空世在港口黑手党作内应的缘由！
太宰治绝对是不想让自己也跟着过去，随侍在荒木空世身边，阻拦他去哄骗空世大人，所以才故意舌灿莲花，让他留在了港口黑手党！
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导致了现在的状况，芥川龙之介深感丢人，但毕竟是他自己犯下的错误，因而导致苦果芥川龙之介只能自己强行咽下——或许当日太宰治劝服芥川龙之介时，早已预料到他的这幅性子在港口黑手党站到了一定的位置前，是绝不会再出现于荒木空世的面前。
而芥川龙之介鼓着劲要在港口黑手党干出一番事业之后再去见荒木空世，若不是人虎这一悬赏的出现，或许他还不敢找机会来见荒木空世。
毕竟他犯下的错误实在是太愚蠢了！若不是他轻信了太宰治的话语，那张人虎的悬赏照片中被摸着头夸奖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芥川龙之介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听信太宰治的话，认为自己留下对荒木空世才是最好的——那个男人的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
所以如果能够在这里也一起把太宰治解决掉的话，对空世大人的未来也大有裨益，但是不能留下痕迹，不能让空世大人知道是自己的手笔。
被逼入进死路的‘太宰治’叹了口气：“太宰说得没有错，果然这是一个陷阱啊。”
在说完这句话后，原本站在原地落入陷阱中的两人，身体宛如飘散的雪花一样消失了。
“是幻像！”
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出手的芥川龙之介瞳孔紧缩，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漏了马脚，但芥川龙之介知道，这一次武装侦探社有了警惕，下一次想要再将人虎引诱出来就绝无可能了。
若是可以的话，芥川龙之介不想让荒木空世牵涉进来，所以他才想尽快把人虎的悬赏在外面解决掉。
“芥川大人……”樋口一叶见目标消失后，慌乱地看向了芥川龙之介隐藏的地方，祸犬冷昵了部下一眼，示意他们全都闭嘴安静，随后他闭上眼睛竖耳倾听，在捕捉到某一处传来的脚步声时，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抓到了——”
芥川龙之介身上的衣服宛如咆哮着的猛兽般扑向了空无一人的角落，一道急促的惊呼声后，两个身影狼狈地显现出来。
那正是中岛敦，以及将自己伪装成太宰治模样的谷崎润一郎。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人虎！”芥川龙之介冷笑着驱使着【罗生门】，“因为你的到来，才让你周围的人遭受到了不幸！”
这是迁怒，芥川龙之介很清楚地知道，但迁怒又如何？为什么自己就得被劝骗着留下，而这个家伙却可以呆在荒木空世的身边？尤其是当芥川龙之介知道太宰治竟然还有意培养中岛敦时，那股愤怒就更加明显了。
讨厌的人虎还是讨厌的太宰治的学生，这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简直是双重厌恶的debuff，也无怪于他像是认准了一样盯着中岛敦打了。
“这样可不行啊。”在远处观望着这一幕的太宰治皱起了眉头，他拨通了与谢野晶子的电话，将中岛敦与谷崎润一郎的位置报给了她。
早在樋口一叶前来委托时，太宰治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身份的不对劲，之后接受委托也只是将计就计，太宰治特意拜托谷崎润一郎装扮成自己的模样和中岛敦一同出任务，果不其然地引出了幕后之人。
再见到芥川龙之介时，年轻的太宰治内心也是有一些心虚的，毕竟当初那事他的确做得不太厚道，但看芥川龙之介那来势汹汹的模样，如果他真身出场的话，恐怕还来不及说什么就会被对方带来的埋伏的枪手打成筛子了。
【呵呵，看来全是某人导致的后果啊。】虽然一起操纵着躯体的合作已经完美无瑕，但是能够找到机会讽刺年轻的自己，首领太宰治也是绝不会错过的。
【我毕竟还年轻，和心理年龄已经是老男人某位不一样。】年轻的太宰治反唇相讥。
他们虽然在脑海中斗嘴，但实际上依然时刻关注着下方的战场，若是芥川龙之介下狠手了、而与谢野晶子没有及时赶到，那或许就该‘太宰治’出场拖延时间了。

第102章 重头戏
然而芥川龙之介对中岛敦的怨气实在是太大了, 比起从小在港口黑手党精心训练过的芥川龙之介，才刚从孤儿院里出来的中岛敦根本不是对手，而太宰治抽空低头看了一眼与谢野晶子的位置, 要抵达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知道如果自己出去的话，说不定会引起芥川龙之介更大的怒火, 但不管如何，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都还在下面, 不能让芥川龙之介一怒之下造成伤亡。
太宰治叹了口气，年轻的那位和当过首领的那位达成了共识, 准备下去救场。
下方的芥川龙之介越打越愤怒, 中岛敦在战斗中畏手畏脚，没有半处优点，倘若对方比自己优秀, 那么芥川龙之介只会想方设法地变得更强, 然后超越他, 可是现在眼前的敌人根本稚嫩又生涩，一点能比得上他的地方都没有！
——不，如果一定要说什么中岛敦优于他的, 那一定是中岛敦因为幸运可以待在荒木空世的身边，而他却没有。
嫉妒、愤怒、不解、暴虐, 这几种情绪交织成一条长鞭，抽打在芥川龙之介的大脑上, 驱使着他变得更加凶残。
“芥川君，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太宰治的声音幽幽地从他的背后响起, 宛如一桶冰水一样从头浇下, 芥川龙之介背脊一寒, 收回把中岛敦打得破破烂烂、气喘吁吁的【罗生门】，警惕地转身盯着太宰治。
鸢发的青年仿佛见到了故人一样带着轻快的笑容，好似根本没有看到这狼藉的战场与被黑蜥蜴部队的人手伤害的同僚一样。
“——太宰治！！”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因为过于用力而破了音，听上去沙哑又尖锐，旁人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浓烈的厌恶与憎恨情绪。
“是我没错，这么热烈地呼唤我的名字，看来是没有忘记我们的师生情谊啊。”
“谁和你有师生情谊！！”芥川龙之介冷笑着，他抬起手示意自己身后的部队举起枪口，“我的异能力对上你无法使用，但你的身体依然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你是打算救走人虎和另外一个异能者吧？太宰，你真的觉得能够顺利地从黑蜥蜴手中脱身吗？”
“嗯，我是这么觉得的。”
太宰治勾起笑，看上去随意而从容。
“不要故弄玄虚！我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的！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能一直陪着那位大人了！”然而芥川龙之介在看到太宰治的这个笑容后，情绪显得更加激动了，不过幸好他还有一些理智，没有把荒木空世的名字说出口。
谷崎润一郎也伤得不轻，但还好在还有一口气，中岛敦则因为虎化而将伤口痊愈了，只是被切割掉的衣物被打成了蜂窝煤。
现在战场上的重点已经转向了太宰治，当太宰治出现后，原本只盯着中岛敦打的芥川龙之介很快地转移了目标。
太宰治耸了耸肩道：“这一次的行动是芥川君你自己的擅自行为吧？你虽然当上了黑蜥蜴的队长，但别忘了黑蜥蜴部队到底是从属于谁的啊。现在我站在这里，你觉得我不会为自己上几个保险？你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太宰治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芥川龙之介执意要在这里决出胜负，那么太宰治将不会顾及交情，将芥川龙之介自作主张的这件事捅到森鸥外那里。
如果他失去了森鸥外给予的权利，那么芥川龙之介所想的能够变得更强大再回到荒木空世身边，让他好好夸奖自己的打算就会落空。
芥川龙之介咬紧了牙根，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太宰治做得出来的，在几年前放出太宰治的名字便足以让地下世界的那些敌对组织闻风丧胆，太宰治甚至能为了防止自己阻挠他追求空世大人，而诱劝他一人留在港口黑手党里，几年后的现在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正因为顾及到太宰治的深不可测，所以芥川龙之介在看到这个绑着绷带的鸢发青年时，才那么瞻前顾后。
“森先生的私人电话我现在还有哦，要我和他通话吗？”太宰治笑眯眯地将手插入了衣兜中，而这个动作让芥川龙之介身后对太宰治印象颇深的黑蜥蜴部队成员们发出了轻微的骚动。
芥川龙之介目光暗了暗，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部下们士气大幅度滑落，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他冷哼一声，哑声命令道：“我们走。”
黑蜥蜴部队一行一如出现时那般迅速地撤离了，当确认所有敌人都远离之后，太宰治长吁一口气，走向被中岛敦扶着的谷崎润一郎：“抱歉，让你替我受过了，与谢野医生马上就到，你再撑一会。”
谷崎润一郎连回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幸好与谢野晶子赶到得及时，用【请君勿死】将谷崎润一郎从一口气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将谷崎润一郎治疗好后，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突发奇想打转回头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先回侦探社吧。”太宰治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
中岛敦与谷崎润一郎身上的衣物使得他们无法在大街上行走，是以他们所行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巷。
这些小巷安静得仿佛和热闹的大街宛如两个世界，再加上众人都没有心思说笑，一时间只能听到鞋底和地面上细小的砂砾摩擦时发出的响声，连接到屋顶上的水管似乎是年代久远，早已朽坏了，那滴答滴答落下来的声音，宛如走动的时针一样连绵不绝。
异变只发生在一刹那，粉紫色的光芒大作，除了太宰治以外的三名武装侦探社异能力者，全部都在光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露西在得手后毫不恋战，她迅速地跳入了不远处的地面中，而地面宛如沼泽一样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很明显那是伊万【断崖】的异能力。
太宰治就算再想追上去把露西抓住，让她解除异能力，但是敌人有备而来，并且十分清楚他的异能力，所以才会第一时间离开现场。
太宰治认出了那带着少女心的粉光是谁发出来的，那是隶属于北美【组合】的异能者露西&#183;蒙哥马利的异能力，而首领太宰治的声音也回响在了脑海里：【组合的异能力者为什么会和魔人的部下一起出现？这不对劲。】
年轻的太宰治虽然很想回一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都能在我的身体里，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但意想不到的两个势力的异能者竟然在一起合作，也让他顿时心生出不妙的预感。
【暂且不管缘由了，对方掳走了敦君他们，得手后迅速离开，看来目的是要把他们当做人质。】
可这不符合组合与魔人的风格，况且以菲茨杰拉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的部下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使唤？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与自己的那条世界线不一样，但不知为何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缭绕在他的心头上。
太宰治不再停留，他向武装侦探社飞奔，不管怎么说同伴被掳走，忽如其来的攻击，都必须告诉其他社员，这种针对性的袭击绝不会只针对几个人！
【有人在窥探我们。】毕竟是一个身体里有两个意识，在一个意识负责赶路时，另一个意识则在观察四周。
太宰治奔跑得血液加速流动，心脏跳动飞快，呼吸也有些凌乱，只要再过一条繁华的马路就能回到武装侦探社的大楼了，只要回到了大楼之中，太宰治就能补充武器，也不会继续处于被动的状态。
鼎沸的人声抚平了被追踪与窥探的不悦与同伴被掳走的焦躁，太宰治不动声色地降低存在感，混入热闹的人群之中，打算与人流一同快步通过马路。
只是就在人行道红绿灯从止行的红灯转变为通行的绿灯，隐藏在人群中的太宰治打算通过马路时，尖锐的恶意刺在了他的后背肋下，那冰冷刺骨的冷芒仿佛要一直冻结到内脏一样，太宰治猛地回头，然而还不等他有其他的动作，原本走在太宰治身边的那些路人忽然蜂拥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肩膀、而从人群之中有人伸出手将带着迷药的手帕捂在了太宰治的口鼻上。
前方的绿灯已经在闪烁了，但是太宰治不知道那闪烁的光芒到底是信号灯要变换了，还是他的视线因为药物而模糊扭曲了。
【……这些路人也都是他们的人手，还真是大手笔啊。】
在身体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不知道是哪一个意识这么低喃着。
当太宰治再次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街道上了，太宰治转了一下僵硬得仿佛生锈了的脖颈，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四肢被拘束带捆绑住，如果忽略掉此刻他被束缚的模样，只看所处之地的装潢，那么这里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具有颓废堕落美感的地方。
【这里是骸塞，是涩泽龙彦的据点。】首领太宰治最先认出了这个地点，在他曾经的记忆中这里是涩泽龙彦再次来到横滨时的据点。
【涩泽龙彦果然没死啊。】这个名字让年轻的太宰治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当初龙头抗争时，涩泽龙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追着荒木空世喊着珍宝，给当时的太宰治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们的目的或许是为了我们的异能力结晶。】关忧性命，首领太宰治也毫不吝啬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大费周章把太宰治掳到这里来的幕后黑手没过多久，便主动出现在了太宰治的眼前，那如雪的长发和鲜红的眼睛，苍白的面色宛如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贵族一般，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冷漠。
不过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一句形容词倒是非常适合涩泽龙彦，因为首领太宰治知道，眼前这个白麒麟，实际上不过是个已经死去了的亡灵而已。
涩泽龙彦恹恹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他的身上穿着精心设计出来的白风衣，注意力完全飘到了天外，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笑着站在他的身边，好像真的是一个非常和善的朋友一般。
“又见面了，太宰君。”黑发的魔人带着和蔼可亲到让太宰治毛骨悚然的笑容，缓慢地寒暄着，“看来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后，你过得很不错呢。”
太宰治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和荒木空世的身份毕竟不够清白，有心之人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线索，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忽然将他掳来的作风实在是很奇怪，被暗中算计的感觉让太宰治整个背脊仿佛被硬毛刷子刮过一般难受。
“珍宝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我的面前？”冷漠的涩泽龙彦根本不在乎陀思妥耶夫斯基打算拿太宰治做什么，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能够填满自己内心空洞的荒木空世。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容不变，他看向了彷徨徘徊于人世的白麒麟，轻声说道：“我已在横滨搭建了新的舞台，正上演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戏目，你不打算去看看吗？就当做是开胃的前菜，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惊喜呢。”
涩泽龙彦挑了挑眉，他扫过太宰治后露出了淡淡的冷笑：“看在多年的交情和你的邀请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吧。”
他当然察觉到了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打算避开他对太宰治做什么，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而已，涩泽龙彦还不放在心上。
况且既然陀思妥耶夫斯基都这么说了，那意味着横滨市内他所布置的舞台上，一定会有涩泽龙彦感兴趣的角色，比起待在无聊等待，还是去观看戏目要有趣得多。
涩泽龙彦的身影离开骸塞后，陀思妥耶夫斯基仿佛从未见过太宰治一样仔细地打量着他，那种仿佛要剖析开血脉与内脏的目光，让太宰治不悦地挑眉道：“我还以为老鼠要躲在暗处，直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会探出洞穴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他苍白病态的面庞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因为嗅到了甜美奶酪的滋味，如果不尽快出手的话，奶酪就要被别人吃掉了。”
首领太宰治同样背脊发寒，‘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戏目’，能够让那个魔人用这种词汇来形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组合】的异能者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部下合作这一讯号让首领太宰治想到了那一场森鸥外与福泽谕吉都中了异能病毒的事件——莫非魔人打算现在就让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彻底死斗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理会思绪万千的太宰治，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设备推了出来，然后逐一安装在了太宰治身上。
那些像是电压机又像是科幻电影中出现的机械和这个骸塞格格不入，太宰治被戴上了连接着电线的头盔，那些电极被贴在了他的手腕、脚踝与脖颈上。
“能够让魔人服务我，这倒是难得的体验。”太宰治勾起冷笑讥讽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毫不在意，他能够为了获得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主动地□□部A抓住，甚至被当头砸酒瓶也无动于衷，面对太宰治这小小的挑衅，那便更是当做了耳边风。
【……你觉得魔人想要做什么，拷问吗，还是找到了什么新的技术，能够从我的脑子里搜集情报？】那些冰冷的设备贴在身体上时，年轻的太宰治询问着另一个自己。
而首领太宰治的不安比另一个自己更甚，此刻他的直觉在不断地叫嚣着不安。

第103章 重头戏
“时间水晶真是一个奇特的东西, 它的能量可以让一个量子计算机的AI人性化到把自己的前主人送进监狱，甚至制造出一具人类的身体，将庞大的数据转移进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慢吞吞地说道。
难怪当时在美国时, 那个智能AI艾米丽卡的数据不见了，原来是将数据转移到了制造出来的机械躯体里。
“所以也很让人好奇，它为什么会被叫做时间水晶，并且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被头盔遮挡住视线的太宰治看不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此刻的表情, 但是他能够感受到, 属于魔人那冰冷的目光在扫视着自己。
开关被按下, 电流从戴着的头盔与电极贴片流出，贯穿着太宰治的身躯，这幅人类的身躯在巨大的电流面前过于脆弱，疼痛在全身肆虐着, 哪怕是太宰治也忍不住发出了喊叫声。
陀思妥耶夫斯基冷眼旁观，他的目的很明确，那便是要得到埋藏在太宰治身体里的力量孢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得多亏时间水晶的功劳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研究出了时间水晶上的量子波动轨迹, 然后发现那是有规律的波动，在经过一系列的实验后, 他发现时间水晶如其名，可以让人穿梭时间。
但时间的洪流太过急湍，其他的实验品还未探索到什么秘密，大脑便承受不住那压力而崩溃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自己坐上了那个实验椅, 或许是头脑异于常人的缘故, 陀思妥耶夫斯基从时间洪流中回来后, 他并没有疯, 不仅如此，还带回来了一个馈赠。
在他的脑海之中，有另一个拥有不同记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意识苏醒。
和争夺着身体所有权的两个太宰治不一样，这两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便达成了共识，一致对外，而较为年轻一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到了不少秘辛与情报。
不管是哪个陀思妥耶夫斯基，都对荒木空世志在必得，而利用时间水晶从世界外层的时间洪流中脱身还有，他们也获得了世界之外的情报。
荒木空世是外神，而他是为了融合了后裔孢子的太宰治才会出现于这个世界里。
于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想到了，既然荒木空世是为了孢子才会出现，待在太宰治身边的话，那么他又为什么不可以？
利用另一个自己的知识与情报，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所有用得上的棋子全部引到了横滨里，不仅仅是北美的【组合】与他自己建立的【死鼠之屋】，还有本土的黑衣组织与军犬。
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说，这的确是再热闹不过的戏目了，因为横滨三刻构想中的两大势力，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将会在这些势力的联合撕咬下溃不成军。
首领太宰治与年轻太宰治共用一个躯体，孢子也因为灵魂的重叠而无法显现，这也是为什么荒木空世没有感受到孢子的气息，因为它一直沉睡在太宰治的身体里，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利用时间水晶与设备将太宰治逼迫到濒死的程度，又利用时间水晶的能量吸引孢子显现。
太宰治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在他心脏的部分有一只黑色的光球浮现出现，那仿佛是浓缩到极致的黑洞，又像是一个包含着万千星辰的星团，隐约可见银色的星辉闪烁。
就是这个！——哪怕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要抓住星团，但是很快理智阻止了他。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时间水晶——那块时间水晶被他想办法切割成了几部分，用于设备的是一部分碎块，而他随身带着的则是最大的一部分。
像是相异的磁极被吸引一样，那星团很快便朝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的时间水晶飞去，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其中，原本剔透的钻石水晶从蓝紫色变成了银黑色。
明明光团被吸收时看着轻盈，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却还是止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气压给挤得无法站稳一样。
“你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个？你的目的果然是空世啊。”虽然面色苍白嘴唇青紫，满脸是汗，但在电击停止后，太宰治超乎陀思妥耶夫斯基意料地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浮现出了光团，而那光团向着陀思妥耶夫斯基飞去。
几乎是瞬间，太宰治便明白了很多东西，比如为什么荒木空世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而为什么在这一次的时间线中他对待‘太宰治’的态度也完全不同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向太宰治，他笑了笑，轻轻地说道：“是啊，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他。”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拿走那东西，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空世，让他帮助你么？”太宰治故意轻蔑地嘲笑着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果然不知道呢。”陀思妥耶夫斯基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会告诉太宰治的，因为他要将太宰治那份自信击得粉碎。
“这是某个高维存在的力量凝聚体，如果要用最相近的词汇比喻的话，那就是力量孢子。被力量孢子选中的存在，将会成为那个高维存在的后裔与同族——也就是神。”
“不过因为人类过于脆弱的关系，要想将力量孢子彻底吸收，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为了守护不知何时会夭折的血裔，祂会降临在人类的身边，守护着他。”
太宰治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意识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做什么了。
“你以为空世不会发现你动了手脚吗？”
太宰治冷笑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反问道：“祂想要的是血裔，人类对于祂来说都是一样的——否则的话，有祂守着你，我又怎么可能得手？”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得没有错，太宰治闭上了眼睛，觉得这真是荒谬可笑。
荒木空世之所以没有接受自己，因为他在意的并不仅仅是首领太宰治，而是拥有着力量孢子的太宰治，才是荒木空世所要寻找的那一个，没有力量孢子的年轻太宰治不是荒木空世的血裔，而被夺走了力量孢子的首领太宰治也不是。
“我不会杀你，你就静静地在这个头等席上看着，我是如何让神明为我而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悄然地远去，独留四肢冰冷的太宰治在这个空旷寂寥的骸塞之中，方才电击留下的后遗症还在他的身躯与大脑上肆虐，但是那如同被火直接摁上肌肤的剧痛却比不过此刻内心燃烧着的愤怒。
【你在想什么？】首领太宰治问道。
【在想和你一样的事情。】年轻的太宰治回复道。
【决不能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得逞！】两个太宰治同时咬紧牙根地宣告道。
【你察觉到了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我们说话时的那种不自然。】
【你是说声音与感官的延迟吧，考虑到我们曾经的体验，在魔人的身上也同样有两个意识并不奇怪。】
是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身躯上的两个意识也同样是分别控制不同的感官与部位，而两个意识操控身躯时，会有一些延迟，但这种延迟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感受不到，可是对于太宰治来说，却无比明显。
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便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有两个而且还是拥有着许多情报与秘辛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完全是地狱难度了。
再加上那两个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达成了一致的协议，齐心协力，而太宰治在这次灾难降临之前还在内斗。
以这种状态去和两个联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固然对如何花样自杀很有心得，但因为力有不逮而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坑死却也绝对不在他的选择里。
【空世那边……】两个太宰治又同时开口，在意识到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时，又彼此默契地沉默了下来，避开了这个话题。
【先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然后去寻找侦探社的同伴吧。】
太宰治竭力抬起被绑到了背后的双手，摸到了自己的袖口，然后从衣服的夹层中摸出了藏在其中的铁丝，打算将身后的手铐解开。
而横滨市内早已一片混乱，出动的不仅仅是【组合】，还有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用潘多拉之石为诱饵引来的黑衣组织。
有一颗一万年接近地球一次的宝雷彗星，当彗星接近地球时，将“潘多拉”之石对准满月，就会流下一滴眼泪，喝下眼泪的存在将会获得不老不死。
这是一个传说，但却确实地存在着这么一个组织寻找着潘多拉之石。
这个组织神秘莫测，靠山不明，却能屡屡逃脱法律的制裁，若不是有另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记忆在，或许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也不会将目光放在这个总是被怪盗基德抢走猎物的组织身上。
这个专门只掠夺宝石的组织实际上是黑衣组织的从属组织，专门为他们的首领乌丸莲耶负责寻找潘多拉之石。
潘多拉之石的特征也很明显，并且无法掩盖，将剔透的宝石对准月亮，在月光下照射会有红色的光芒，是镶嵌在某颗大宝石中的宝石。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过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发现时间水晶便是乌丸莲耶苦苦追寻不到的宝石。
不过潘多拉之石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用来装力量孢子了，乌丸莲耶所渴望的不老不死恐怕是无法得逞了，但这并不妨碍陀思妥耶夫斯基以此为诱饵让黑衣组织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
琴酒不是第一次来到横滨了，但是这个城市却让他记忆犹新，毕竟难得让他也心有余悸、沉沙折戟的任务，都是在横滨。
不过琴酒个人的情绪无关紧要，因为来自boss的直属命令让琴酒即将在横滨向附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组织宣战。
就算黑衣组织财大气粗、也不在乎用重型武器，但对上强大莫测的异能者的确也颇为吃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boss会忽然组织人手去对付港口黑手党，但琴酒依然照做了。
对港口黑手党的附属组织动手，也就意味着同时向港口黑手党宣战，但这其中的关窍和微妙大概只有琴酒这种在黑暗世界混过的人才知道，他们对附属组织出手，附属组织是不会立刻向港口黑手党求援的，因为那意味着附属组织的无能，他们会想方设法地表现出自己的能力，直到无法承受向总部求援为止。
琴酒需要把握的便是这个到求援为止的时间差。
况且这一次并不仅仅只有黑衣组织出动，还有北美的异能者团【组合】，虽然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都是为了一个，那就是将这个城市纳入掌心。
“boss，真的要和那些黑衣人合作吗？”约翰&#183;斯坦贝克有些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个人并不觉得外面的组织能够信任。”
“我也不信任他们，约翰。”菲茨杰拉德轻笑着说道。
“但是我相信利益，在利益一致的时候，他们会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匕首，与火力强大的枪支。”
菲茨杰拉德也听闻过黑衣组织的名声，这个组织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还在做人体实验，目的是为了超越死亡，这让菲茨杰拉德很是不屑一顾。
但不可否认的是，黑衣组织在日本的势力深不可测，又愿意一起合作击溃港口黑手党，缓解菲茨杰拉德两面作战的压力，那何乐而不为？
没有永远的朋友与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黑衣组织想要顶替港口黑手党的位置，那就会盯准港口黑手党打，而菲茨杰拉德只想将这片土地变成战场，然后引出‘钥匙’与‘书本’。
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书本’，比荒谬可笑的永生不死美妙多了。
“不过非得战争和牺牲才能引出‘钥匙’与‘书本’么？这是邪神才会有的行为吧？”
纳撒尼尔皱起眉头低喃道。
“据说在北欧神话中，战争中表现出色的英雄将会被女武神引导至英灵殿里，那里是天堂一般美好的地方，有着喝不完的美酒与吃不完的食物，并且还有美丽至极的女武神陪伴，但想要进入英灵殿却也需要高超的武技与强大的实力，没有什么比一场堵上生死的战争更能展现了。”
作为副手的路易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能够实现愿望的‘书本’，与决定‘书本’出现的‘钥匙’，可是比成为英雄，被女武神引导进英灵殿更加困难的存在啊。”
纳撒尼尔冷哼一声，说道：“果然只有吾主才是真正的救赎者，能够将慈爱洒向人间。”
太宰治在骸塞想方设法地脱身，而被露西&#183;蒙哥马利带走的与谢野晶子、中岛敦、谷崎润一郎也费劲千辛万苦从【安妮的房间】脱身了。
这个红发的少女因为在美国基地里被夺走了需要保护好的时间水晶，而被下放成打杂的底层，又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给哄骗了过去。
“因为没办法啊！光是看着那个男人就好像看到了罪恶本身，望见了深渊本质……光是站在他面前都要花光我一生的勇气了，他的声音、他的话语，每一句都充满了可怕的控制力，我根本……根本抗拒不了！”
露西的反应歇斯底里，她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吓坏了，在中岛敦和同伴们联手破开了她的异能力时，这份恐惧感甚至让她做出了要同归于尽的错误决定。
若不是中岛敦打醒了她，让她被受控制的恐惧里清醒过来，恐怕武装侦探社的三人真的要折损在这里了。

第104章 重头戏
与谢野晶子担忧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 提议返回会社，中岛敦犹豫地看着哭得稀里哗啦跌坐在地的露西, 小声地询问道：“那她怎么办？”
对方哭得太惨了，再加上刚才那恐惧到让人同情的表情，中岛敦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吧。”谷崎润一郎虽然也很着急武装侦探社与自己的妹妹，但的确无法把露西也扔在这里，尤其是当看到他们从【安妮的房间】突破后，与露西一起的异能力者伊万竟然一边说着“果然是没用的次品”一边来攻击露西，露西待在这里的危险性太大了。
时间紧迫, 也没有时间争论了，好在他们距离武装侦探社不算太远，只有三公里的路程，在场的四个人都是经过训练的, 跑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露西，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吗？”红发少女一直抓着中岛敦的皮带不放，大概是因为吊桥效应与相似的遭遇，让她对中岛敦产生了类似于雏鸟情节的情感吧。
红发少女咬了咬唇，小声道：“我只知道你们说的魔人和【组合】合作了, 我们的boss是为了寻找‘书’才到这个城市里来的，为此他需要异能许可证。”
“所以才会盯上武装侦探社吧, 看来是打着用人质交换的主意。”
与谢野晶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如果他们真的被抓住当人质的话，福泽谕吉说不定真的会把异能许可证交给菲茨杰拉德。
“港口黑手党不是也有异能许可证么, 为什么不找他们？”
谷崎润一郎也叹了口气, 小声地嘀咕着。
但虽然嘴上这么说, 他心里也很清楚, 比起家大业大的地头蛇港口黑手党, 还是人少又好拿捏的武装侦探社更适合开刀。
“boss当然也不会放过港口黑手党。”露西小声地补充道, “他似乎和什么组织合作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因为弄丢了时间水晶被惩罚，所以那些商量会议我没有参加……之所以知道有合作，是在打扫的时候有看到陌生的人出入据点。”
好不容易才从港口黑手党的追杀之中脱身，听到这个消息中岛敦没忍住脱口而出道：“活该！”
从露西的口中得知现在武装侦探社即将面临的危机，中岛敦一行也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才刚来到武装侦探社大楼的门口，便听到了侦探社所在的楼层传来了剧烈的声响，与谢野晶子与谷崎润一郎脸色剧变，加快脚步冲了上去，中岛敦因为皮带被露西拽着，动作慢了一步，但是他很快便跟了上去，皮带从露西的掌心脱手而出，红发的少女面色剧变，像是害怕见到楼层上的某些人物，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福泽谕吉拔出了自己的爱刀，江户川乱步和谷崎直美、春野绮罗子已经被国木田独步护送着提前离开了，织田作之助没有出现，他那边还有一大群孩子需要照顾，恐怕也抽不出手来帮忙。
现在和敌人周旋着的只有他与宫泽贤治，原本的办公室被战斗的余波破坏得一团糟，福泽谕吉余光瞥见了荒木空世摆放在窗台上的猫咪软陶也一并被剑气卷入，掉在地上破得面目全非。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敌人，异能力为【红字】的纳塞尼尔，，异能力不明的洛夫克拉夫特，以及去追踪江户川乱步与国木田独步等人的约翰&#183;斯坦贝克，现在的情况对于武装侦探社来说着实十分危急。
“晶子和太宰他们恐怕也是被敌对势力给阻拦了，国木田，你把我们送到安全屋后立刻返回去帮助社长！”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有些慌乱，他分析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也让他格外地紧张。
“如果这一次不能闯过去的话，武装侦探社就真的要解散了！不，不是解散，是被敌人摧毁掉！”
国木田独步此刻展现出了极大的冷静，他安抚着关心则乱的江户川乱步，沉声道：“我不会让那种局面出现的，安置好你们后我会立刻返回去援助社长他们。请放心吧，武装侦探社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国木田独步不愧是被所有成员都认可的下一代社长候选，他的坚定沉着安抚了同样紧张不安的两个女孩子，让她们恢复了冷静。
当中岛敦跑上楼时，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最为难缠的是洛夫克拉夫特，光靠他一人就让社员们吃力不已。
“目标出现了啊。”纳撒尼尔在看到中岛敦时转头提醒了洛夫克拉夫特一句，将全身触丨手化的黑发男人放弃攻击其他社员，直直地朝着中岛敦而来。
“可恶！这个时候若是空世先生在的话……！”
捉襟见肘的战况让中岛敦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尤其是当洛夫克拉夫特攻击自己时还有余力挡下宫泽贤治与与谢野晶子的攻击，这更加足以显现洛夫克拉夫特的实力。
“空世？啊，你是说那个身上有星空味道的人类吗，他的确很强，如果他在这里的话，我是不会过来的，和他对上会很麻烦。”
洛夫克拉夫特恍然大悟对上了号，然后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而此时被惦记着的荒木空世到底在哪里？
时间稍稍往前倒回一点，回到太宰治尚未被绑架专家带走，与谢野晶子与荒木空世告别赶来支援谷崎润一郎，荒木空世坐在了商业街的咖啡书屋里，翻看着最近到的畅销书。
在他翻看《三体》时，芥川龙之介坐在了他的身边。
或许是见到中岛敦后产生的念头，又或许是见到了太宰治之后动摇的心态，芥川龙之介在挥散了黑蜥蜴部队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最终这股气使得他来到了商业街。
在这次行动前，为了避免会引起荒木空世的注意和厌恶感，芥川龙之介特意派人调查了荒木空世的去向，确认他正和与谢野晶子逛街后，才确定执行这次行动。
原本肚子里积攒了一大堆的话想要说，可是芥川龙之介看着整沉迷在文字之中的荒木空世，那满肚子的话却好像又不需要说出口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坐在荒木空世的身边，他不愿打扰入迷了的荒木空世，竟是就这么打算等到荒木空世自己回过神。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把心思闷着，龙之介。”
荒木空世叹了口气，把书本合上。
“空世先生……”芥川龙之介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变成了那个仰慕着荒木空世，却只知道宛如一条番犬般为他看守大门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本想问荒木空世知不知道太宰治利用了自己对他的仰慕，故意骗他留在港口黑手党，又想问这些年荒木空世过得怎么样，没有被太宰治欺骗吧？还想问那个被他摸头的人虎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再是最接近他的孩子了吗？
这些问题在荒木空世说出那番话后，统统化为了飞烟，被芥川龙之介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胸口有一股热烈在涌动，眼睛似乎在发烫，冲动在芥川龙之介心尖酝酿着，让他想要把自己发现被骗时的委屈，在港库黑手党拼命打拼的努力，还有对荒木空世的思念一并倾诉，可是被荒木空世注视着，耐心等待时，他反而磕磕绊绊，说不出口了。
“没关系，我今天还有时间，你呢？”荒木空世善解人意地询问道，芥川龙之介当然是迅速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时间，他看着荒木空世的笑容，内心逐渐涌上了一股酸涩。
他当然察觉到了，荒木空世比起几年前，变得更加温柔了。
这份温柔不是那种将人类一视同仁的冷漠，而是会让芥川龙之介眼睛酸涩的柔软体贴。
换而言之，荒木空世变得更像人了，在芥川龙之介不知道的这些岁月里，荒木空世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才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仰慕的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改变，这让芥川龙之介酸涩之余，也对能够一直留在荒木空世身边的太宰治和人虎产生了嫉妒。
“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芥川龙之介面对荒木空世的邀请，自然正襟危坐严肃地回复道。
“能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吗？你在那边过得还好么？”
荒木空世耐心地询问着芥川龙之介的状况，毕竟把所有人都带走，只留下他在港口黑手党，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荒木空世出于尊重对方的意愿，但这同样也展现了他的冷漠，因为若是真的关心芥川龙之介的话，就算是用打晕的，荒木空世也应该把人带走才对。
但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了解人类，认为越是亲近的人类就越不应该干涉对方的决定，可实际上若真的为他好，就不应该听取芥川龙之介的意愿，把他留在港口黑手党。
荒木空世打量着芥川龙之介，发现他虽然长高了，但是也变得更消瘦了，恐怕是在港口黑手党不仅没有让他身上的病养好，反而加重了他的疲惫。
“龙之介，找机会离开港口黑手党，和我们一起住吧？”
荒木空世看向芥川龙之介，轻轻地提议道。
荒木空世的提议让芥川龙之介很心动，但他毕竟不是几年前冲动又莽撞的孩子了，尤其是当他成为了黑蜥蜴部队的首领，接触到了更多的港口黑手党机密后，若是想要脱离，一定会引来港口黑手党的报复，而那份报复会反过来牵扯到荒木空世他们身上。
“空世先生，我——”芥川龙之介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书店外传来的骚动给打断了。
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他站起身抬起一只手将荒木空世护在身后，迅速低声道：“这里不安全，空世先生我们先离开吧？”
然而被芥川龙之介呼唤的荒木空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骇极了一般，深黑色的双眸瞪大，他的嘴唇颤抖着，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极细声音呢喃道：“这个气息是……但是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他？！”
“哎呀哎呀，真是嘈杂的人群呢。不过为了迎接主人的伴侣，清场还是很有必要的。”伊万叹息着，一边让自己异能力形成的巨人肆意破坏着，让恐慌的人群四散开来。
“哦呀？看来还有一只番犬没有离去呢，这可不行，不懂得看脸色的狗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伊万眯起眼睛，看向了目露凶光、身上冒出了红黑色光芒的芥川龙之介。
“空世先生，我来对付这个男人，您先离开这里！”芥川龙之介不等荒木空世回复，便施展出【罗生门】攻向了伊万！
荒木空世没有离开，他依然站在空无一人的书店内，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转身，看向了从书架拐角处迈着从容不迫步伐走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或许是这个人类给了他太多的惊讶，竟然让荒木空世难得地回想起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见面时，也是在书店的书架拐角处。
那时候荒木空世虽然扫过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脸，眨眼便将他抛之脑后，却不曾料想到，自己和他的孽缘居然牵扯了这么久。
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明显，但同时荒木空世的面色也越来越沉默。
他没有问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孢子会出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身上，他仿佛被磁极吸引的磁铁一样，提步走向了对自己微笑着并且张开了双臂的魔人，本能正发自内心地叫嚣着欣喜与亲近。
这当然是本能，就像是公鸟会筑巢求偶，母鸟会孵蛋养育自己的孩子，荒木空世渴求同族的血脉本能让他开始想要亲近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起来。
荒木空世的脚向前迈了一步，但是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然而那全身心都在叫嚷着保护他、爱护他、陪伴他的本能却依然促使着他前进，去拥抱自己的后裔与幼崽。
荒木空世降临于此世后，一直不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孢子，压抑已久的本能重新爆发后的冲击，让他甚至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第105章 重头戏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向着自己走来一步, 随后便停下来的荒木空世，他歪了歪头，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为什么不过来呢？”
他的声音甚至还渲染上了委屈与不解, 好像荒木空世本来就应该在他的身边, 与他站在同一处。
荒木空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那来自血脉力量的本能吸引冲击着他的大脑, 光是控制住自己不接近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已经花光了他这幅躯体的所有理智, 更别提组织语言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像是理解了荒木空世此刻震惊的心情, 他轻轻一笑, 又道：“看来是太过高兴, 所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啊。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并不适合谈话呢。”
在说完这句话后, 陀思妥耶夫斯基向着书店的另一边走去, 那是属于书店仓库那一侧的门，从这边走的话不会引起正在与伊万战斗的芥川龙之介注意。
荒木空世的心脏仿佛塞满了铁块一样沉甸甸的，但是身体却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转身向书店另一侧走去时, 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万年的孤寂造就了荒木空世向位面宇宙散播出渴求族裔的孢子，而这份肆无忌惮的行为在今日为荒木空世带来了代价。
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并不意外荒木空世跟上, 他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就为了让荒木空世能够尽快跟上。
在书店这一侧打开的仓库门外停着一辆车，若是此刻江户川乱步或者太宰治在这里的话, 大概会立刻认出来这是属于俄罗斯大使馆的轿车，只是那原本专属于大使馆的轿车与员工此刻却成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专属司机。
黑发的俄罗斯人打开了车门, 他甚至非常绅士地将手护在车缘边上, 以防荒木空世做进去时撞到头。
荒木空世当然不会撞到头, 他坐进车厢中, 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了他的对面，荒木空世抬眸仔仔细细地凝视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而紫眸的魔人微笑着，任由荒木空世将自己来回地打量着。
“这么热烈地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一同操控着这具躯体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露出笑容，一个说出声音，但他们同样地都用隐晦却热烈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神明。
荒木空世的背脊上泛起了一股凉意，可是本能却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自己说话而感到了开心，这种感觉在陪伴首领太宰治时经常会出现，那个时候他会觉得很愉快，可是面对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时，这股愉快却掺杂了说不清楚的情绪。
荒木空世被这股情绪挟裹着，一时半会都没有出声，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说话。
“横滨也变得热闹起来了吧，不知道你可还喜欢这出戏目？为了达到应有的效果，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唱作俱佳，向荒木空世亲昵地抱怨道，如果太宰治在这里，恐怕会立刻和透着一股子白莲气味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直接掐起来。
然而太宰治不在这里，他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丢在了骸塞之中，就算想办法从拘束带中脱身了，他也无法从骸塞之中离开。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会小看太宰治，这个男人在逆转时间之前破坏了他不少计划，在逆转时间之后也屡次阻挠了他，所以在确定彻底得到荒木空世之前，他不会让太宰治出现在荒木空世的眼前。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带走荒木空世时，太宰治终于挣脱了身上所有的拘束带，并且让颤抖着的手脚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能够被涩泽龙彦选定为据点的地方自然别有风情，不过太宰治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身体因为之前的电刑而沉重不堪，若不是体内还有另一个意识承担，他此刻根本没办法立刻行动。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痛苦的电刑让太宰治脑内计算的时间断开了一段时间，不过好在另一个意识会接过断开的时间点，继续计算。
【两个小时不到。】首领太宰治低沉地说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从我们的身上夺走了力量孢子，他的目的会集中在空世身上。光靠‘太宰治’是无法对付和敌对势力全部联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若是一着不慎，那么我们恐怕没有再次翻盘的机会了。】
年轻的太宰治这么道，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扶着墙壁沿着推测出来的出口走去。
只是这条走廊似乎永无止境，而出口遥遥无期。
【这里不太对劲。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见到出口，这里有古怪。】
年轻的太宰治停下了脚步，他粗喘了一口气，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和小刀之类的武器已经被搜走，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给他留下，若不是太宰治藏在袖口夹层里的铁丝隐藏得足够隐秘，或许这根铁丝也会一并被拿走。
年轻的太宰治蹲下来，在皮鞋的下方摸了摸，他藏在鞋垫下的轻薄刀片还在，也不算手无寸铁。
鸢发的青年将刀片夹在手指间，让刀锋点在了墙壁上，随后在身体前行的过程中，让刀片也一点点地在墙壁上划出了浅白色的痕迹。
在走了一段路途后，太宰治回过头去看自己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还在，也没有出现扭曲，他也试图将手掌贴在墙壁上，若这里有异能力者的话，异能效果也会被他的【人间失格】给消除掉。
不是异能力，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这里宽敞到没有尽头吧？
太宰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握紧了刀片，对准墙壁用力地戳刺下去，果不其然，墙壁上出现了细小闪烁的光点，宛如电视屏幕被损坏时的彩斑。
【全息投影，这还真是大手笔啊。】太宰治在脑海里与另一个自己交流着，用语言来掩盖内心产生的些微挫败感。
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了困住他，竟然连这种技术都用上了，没有武器的太宰治若是想要找到出口，恐怕得花上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同伴与恋慕之人，便可能会落入陀思妥耶夫斯基设下的陷阱里，因为担忧而产生的焦躁让太宰治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
若是往常，年轻的太宰治自然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同伴。
在这些时日之中，他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武装侦探社成员们的坚定与羁绊，也相信他们会战胜自己的敌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对手是两个陀思妥耶夫斯基，而且其中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拥有着无数情报的记忆，更为深沉莫测的性格，关于太宰治身上的力量孢子这一件事，就连太宰治本人也并不清楚。
明明拥有力量孢子的人是太宰治，明明荒木空世在他的身边陪伴了这么久，但他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或者说，太宰治的确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却没有去追寻，因为他害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所不想要的。
结果答案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揭露开来，这也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捉弄。
【我们的同伴很强，要相信他们。】首领太宰治不愧是比年轻的太宰治经历得更多，也更加成熟，他出声安抚着心绪浮躁的自己，同时提出建议道。
【你还记得涩泽龙彦出去时的脚步声有多少下吗？他既然能够从这里离开，我们也可以。】
年轻的太宰治冷静下来后，很快便从脑海里找寻到了可靠的方法。
之所以没有计算涩泽龙彦的，是因为那个时候两个太宰治的意识在分摊承担电击的痛楚，根本无暇去注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脚步声。
【当然记得。】首领太宰治轻笑一声，计算着自己听到的脚步声与涩泽龙彦脚步的距离，从而推断出真正的门到底会藏在哪个地方。
正常人不会去听敌人的脚步声响了多少下，况且在被突然绑架后，恐怕也没有那个心思，陀思妥耶夫斯基大概也没有想到，太宰治的难缠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在算清楚涩泽龙彦离开的距离后，太宰治以那张电刑椅为中心，以算出来的距离为半径，开始摩挲着可能的出口，在这种地毯式的寻找下，被全息投影覆盖住的门也被他顺利找到。
这是一扇完全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隐形门，好在并没有设置什么密码，不然的话以太宰现在的状态，又得花费不少时间。
这扇开在角落处的隐形门被推开后，太宰治来到了风格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看上去宽敞又空旷，仿佛望不到头，虽然很容易让人错觉这是又一个用全息投影制作出来的迷宫，但太宰治确定他们的确是已经逃脱出了被关押的房间。
【……这里是白鲸的内部。】
首领太宰治将得出的这个情报告诉了年轻的另一个自己。
白鲸是【组合】的移动空中要塞，光是体积砸下去就能彻底砸掉大半个横滨。
给【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提供了不少似真似假情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涩泽龙彦的骸塞藏在这里，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两个太宰治都不愿往最坏的方面想，那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彻底利用融合了孢子的时间水晶，得到了神明的力量，然后操控住了菲茨杰拉德。
他们都见过荒木空世的能力，虽然荒木空世使用起来都非常简单粗暴，也不曾利用那份让人痴迷的能力做出玩弄人心的事情，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却不会这么浪费力量。
为了他口中的精彩戏目，陀思妥耶夫斯基绝对做得出来那种事情。
黑发的魔人早已预料到了太宰治会猜到这一点，而那位已经在安全屋躲藏起来的名侦探大概也猜得到，可是猜得到与是否有能力阻止，完全是两码子事，尤其是在其他人都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拥有了和荒木空世一样从精神上操控人心的能力，要想控制住已经完全获得了情报的那些异能力者，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时间的问题。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边轻声慢语地向荒木空世诉说着自己以后与他一起生活的想象，一边在脑海里按照按照轻重缓急排列着即将要利用时间水晶进行操控的人员名单。
“你喜欢海边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俄罗斯的不冻港，那里有着高大的码头，各式各样的轮船会鸣着长笛驶出港口，海边的房子有着红色的砖瓦与灰白色的墙壁，上面会涂着彩绘，在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落在砖瓦与墙壁的彩绘上，那些色彩会映照在地面上，看上去就像是落在人间的彩虹一样，美极了。”
【先将菲茨杰拉德控制住，身为‘组合’首领的他捏在掌心里，那些异能者部下也能为我们所用。】
“我记得你很喜欢古董和艺术品对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欧洲那边转转，那里有许多城堡，有一些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比你现在住的那栋更有历史余韵，也更具有古典风情。对了，你是更喜欢德国风格的城堡，还是法式的？其实俄罗斯风格的也很不错，比如叶卡捷琳娜的宫殿那种。”
【黑衣组织那边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他们本来就只是扔出去吸引港口黑手党的烟丨雾弹，都是一群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毋需投入太多的关注。】
“如果不喜欢人群的话，去南海的岛屿如何？那里的沙滩细软，海水也足够漂亮，不需要去很深的地方，就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海洋生物在你的脚边游动。”
【涩泽龙彦是一个不稳定的炸丨弹，等控制住了菲茨杰拉德，就引发异能奇点，让他发挥最后的作用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心二用，而最为关键的是，他在对荒木空世诉说着那些听上去美好至极的蜜月旅行计划时，非常认真诚恳，而内心盘算着的那些计划，也相当有条不紊。
荒木空世静静地听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绘的那些自己与他的未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画面里没有其他人，没有自己的朋友、没有武装侦探社的伙伴，也没有他收养的那些孩子……更没有太宰治。
若是太宰治的话，他不会这么彻底地撇清自己与周围其他人的关系，他虽然也是个占有欲很强、又爱撒娇的人，可同样的太宰治也很尊重荒木空世，不会为了独占他，而切断荒木空世与他人的联系。
若是过去的荒木空世，那个尚未被潜移默化改变的荒木空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只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是拥有他力量孢子的人类，哪怕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毁掉这个世界，荒木空世大概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是荒木空世改变了，他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甚至为之产生共鸣，对于他来说，周围的人类已经不再是印象模糊的蚂蚁，而是能够被他认真记在心中的关切存在。
然而那些喜爱之心，被放在天秤上时，与放着要保护照顾幼崽的本能左右摇摆，来自本源力量的吸引实在是太强大了，仅仅只是坐在这里，沉默地听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讲述着未来的畅想，他的内心就泛上了一大片的柔软，好似心脏与胸膛都变成了甜蜜的棉花糖一样，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了那些具体的画面。
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然没有错过荒木空世恍惚的神情，他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轻轻地勾住了荒木空世长发的末梢。
【神明的力量，果然很强啊——就连祂自己也无法抗拒。】

第106章 重头戏
或许就连荒木空世也不曾想到, 他的能力竟然会反过来被施展到他自己的身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苍白的手指上缠绕着荒木空世的黑发，强烈的颜色对比更显醒目，荒木空世的抗拒在逐渐地消失,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眼皮沉重不堪，但是他本能地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接下来自己一定会陷入一个不愿见到的境地。
陀思妥耶夫斯基见好就收，他并不打算过于急切引起荒木空世的注意力, 黑发的俄罗斯人微微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去，让荒木空世那一缕柔顺的发丝从自己的指尖滑落。
陀思妥耶夫斯基带着荒木空世离开了这条街道，而在横滨的各个角落里, 则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中岛敦一行在武装侦探社与【组合】的成员缠斗着, 芥川龙之介与伊万在商业街激斗, 而港口黑手党因为附属组织被黑衣组织给围攻，现在已经派出了人手去支援。
最后的压轴涩泽龙彦还在横滨市内游荡着，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的王牌, 等他得到荒木空世的心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就会杀掉他，引发最后的异能奇点, 让他的白雾覆盖整个世界, 令异能者在他的白雾之中与自己的异能力互相残杀。
将世界掌握至手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会小看屡次破坏了自己计划的那群人, 不到一切尘埃落定, 他不会放松警惕。
陀思妥耶夫斯基带着荒木空世来到了自己最近找到的秘密基地里, 那里布置得非常温馨舒适，就算不和外界交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的不便。
陀思妥耶夫斯基体贴地牵着荒木空世，将他带到了房间里，就在黑发的俄罗斯人打算离开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荒木空世内心忽然开始产生了空洞的慌乱。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后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血族，明明已经见到了，难道还要继续分离吗？
“等等。”呼唤声脱口而出，甚至连荒木空世自己都呆愣了一下。
陀思妥耶夫斯基露出了笑容，只是很快他便将这缕笑容收敛起来，他转过头，轻声地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荒木空世张了张嘴，最后面容闪过了无奈的神情：“能在这里陪着我吗？”
明明拥有力量的人是他，可是偏偏对上陀思妥耶夫斯基后这些强大的力量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内心汹涌着的孤独只有眼前之人才能平息，荒木空世的脑海逐渐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相关的记忆占据，内心涌动着的亲近之情仿佛海啸一样要没过他的头顶，将荒木空世所有的抗拒都击碎成碎沫。
陀思妥耶夫斯基轻笑着点了点头，他走上前靠近荒木空世，这一次他探出的手轻轻地触碰到了荒木空世的手指，距离比在轿车上的更加亲密，在车上荒木空世没有拒绝陀思妥耶夫斯基触碰自己的头发，而这一次他也没有拒绝魔人轻轻抚摸着自己指节的动作。
“你的手指很适合戴蓝宝石戒指，或者是紫钻戒指。”陀思妥耶夫斯基忽然这么说道，他的手指在荒木空世的无名指上轻轻抚了一圈，记住了荒木空世手指的长度。
他执起荒木空世莹白的手，这一次不只是触碰，他甚至将那柔弱无骨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让那冰冷的薄唇轻轻贴在了黑发之人的无名指指节上。
明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嘴唇冰冷苍白，但荒木空世这一次仿佛被烧得沸腾的滚水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没有回答，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并不在意，他笑着道：“那果然还是紫钻吧，我想让你戴上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的宝石戒指。”
“……以后再说吧。”荒木空世勉强地回应道，他像是在和自己的本能做着抗争，说话的反应都比往常要慢上了半拍。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这间房中陪伴着荒木空世，好像已经把自己在横滨谋策的那些计划抛之脑后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横滨之中这一次掀起的动乱，比之前所有的骚动更加混乱与波及甚广。
普通的市民躲藏了起来，他们将门紧闭，躲在远离窗户的房间里，与家人抱在一起，希望这一次的动乱能够尽快结束。
黑衣组织这一次算是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作为诱饵的潘多拉宝石而付了血本，不仅派出了得力干部琴酒，而且还将不少实验体也带了出来，毕竟这里是异能者之城横滨，若是火力与人手不足的话，会反过来被剿灭。
中原中也比港口黑手党的大部队更快一步抵达了战场，而原本的附属组织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十几个人躲在据点里了，见到从天而降的中原中也，痛哭流涕得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别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中原中也眉头紧皱，他也隐约嗅到了不安的气氛，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有人胆敢动港口黑手党的附属组织，那就是在向港口黑手党挑衅，作为组织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自然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目标出现了，按照B计划执行。”
站在制高点用望远镜时刻关注战场的琴酒下令道，原本围攻着据点的成员退下，换成了那些实验体。
这些实验体是利用青木宗太遗留下来的记录制作出来的，但是稳定性根本无法相比，只能算是瑕疵品，而且身体大小也完全比不过青木宗太研究出来的实验体。
但就这么处理掉也未免可惜，好在能够用于这种场合，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那些爬虫两栖生物被饿了很久，在浇上了变若水后身体迅速巨大化，不过最高的也只有四米高，如同青木宗太研究出来的那种几乎有三层楼高的根本没有。
黑衣组织自己的人身上佩戴着能够让这些生物避开的雄黄药包，被经常喂人类尸体的生物们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不需要驱赶就朝着中原中也扑去，蛇类吐着嘶嘶的蛇信，几乎可以看到毒液从分叉的蛇信上溅落而出，滴落在地上，烧灼得地面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中原中也不畏不惧，他冷笑一声，手甚至都没有从外套衣兜里抽出来，身体轻盈地宛如羽毛一般浮在半空中，随后又重重地踢在了最先朝他扑来的毒蛇颈侧，几乎是立刻便将这个庞然大物给踢飞到了远处的围墙上，那条蛇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身躯蜷缩着抽动，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发挥作用了。
“真是怪物。”琴酒冷哼一声，他架起□□通过瞄准镜盯准了中原中也，准备等待着最佳的狙击时机，将中原中也一举击落。
中原中也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击中，重力宛如驯服的羔羊一样随着他的心意而动，那些包围上来的爬虫蛇类已经被他尽数击倒在地，那些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抽搐着打滚，尾巴怕打着地面时发出了无数啪啪啪的巨大声响，而站在这群唉叫打滚巨物之中的中原中也周身环绕着红黑色的光芒，竟是比踩在脚底下的实验体们更加令人类胆战心惊。
琴酒没有扣下扳机，经验与直觉告诉他，此刻扣下扳机不仅只会浪费子弹，而且还会让中原中也察觉到自己的所在之处。
琴酒闭上眼，随后冷冷地下令道：“暂时撤退，这里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场合了。”
无独有偶，在武装侦探社发生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成功打晕了中岛敦后，【组合】的异能力者们也毫不恋战，立刻撤退了，而有与谢野晶子在的武装侦探社虽然并不需要在意受伤问题，可是重要的社员被掳走了，他们绝不会干看着。
情势反了过来，武装侦探社的攻击十分尖锐密集，而【组合】的成员则且战且退，不过毕竟组合的机动性要比武装侦探社要强，他们在退到武装侦探社的大楼外，便登上了早已在门外等着的越野车，很快地驶出了社员们的视线，这期间花费的时间没有半点多余，让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就算想要立刻拦下一辆车去追也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谷崎润一郎没忍住低声咒骂道，他今日已经进行了两场高强度的战斗，而且每次的对手还不一样，现在体力与精力已经也到了极限，而其他的社员也难免露出了泄气与疲惫的神色，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好像有人已经准备万全，布置好了所有陷阱，只等着他们送上门。
“太宰也没有返回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抹了一把脸，将汗水擦去，他疲惫地说道，好像眨眼间武装侦探社便四分五裂了。
与谢野晶子闻言面色也一变，她低头取出手机，好在手机尚未受损，然而她发给荒木空世的讯息却没有任何回复：“空世也没有回复……”
除了中岛敦之外，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可能也被敌人掳走的消息对于武装侦探社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让众人的士气变得更加低落了。
福泽谕吉面容沉沉，但他并未露出动摇的神情，而是出声安抚道：“我们先和乱步他们会合，敦君会没事的。”
“对了，还有乱步先生啊！”拥有超推理能力的江户川乱步在的话，找到中岛敦与太宰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哦？武装侦探社陷入了危机？”远在港口黑手党大楼之中的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起了眼睛在内心里盘算着。
武装侦探社有夏目漱石看管着，而福泽谕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森鸥外的师兄，就算森鸥外再怎么眼红与谢野晶子的能力，他也无法出手，或者说无法出手。
但是现在武装侦探社遇到了最大的危机，甚至有解散的风险，这让森鸥外的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计算着该怎么趁乱把与谢野晶子挖到港口黑手党来。
现在横滨可谓是一团乱，【组合】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出手，而港口黑手党也遇到了挑衅的势力，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故意搅乱了横滨的安宁，让纷乱与争斗重现——这种争乱还是在几年前的龙头抗争之中才出现过，那场战争的阴影尚且不远，就连港口黑手党也在龙头抗争中损失了不少财产与人手，甚至至今还让港口黑手党的财政不丰裕，不然的话森鸥外也不会明知道中岛敦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还让芥川龙之介去抓捕人虎，就为了那七十亿美元的悬赏，可想而知港口黑手党到底缺钱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森鸥外这份隔山观火的心情，在看到自己的私人电话显现的陌生号码时被破坏殆尽。
他接通了这通电话，听筒那一头传来是一片安静，森鸥外也很有耐心地没有开口，直到被音波扭曲得有些失真的熟悉声音响起时，森鸥外轻笑一声，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手指敲击着红木桌面，淡淡地道：“真是难得啊太宰君，距离你上一次给我打电话，这是时隔多久了？”
太宰治也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又带着属于自己的冷漠：“森先生你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明明港口黑手党都快要被毁灭了。”
森鸥外眯起了眼睛，牵涉到了港口黑手党使得他面容冷肃下来，声音却依然带着笑意，宛如老友一般和太宰治交流道：“快被毁灭的应该是武装侦探社才对吧，太宰君，再继续在外面晃悠的话，小心连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啊。”
“武装侦探社不会被毁灭的，这一点相信森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太宰治轻笑着回复道，“看在您曾经给我报销了不少费用的份上，这个情报算我免费送给你——赶紧把中原中也叫回来，让他贴身保护你。”
太宰治不等森鸥外详细询问，便挂断了电话——或者说他不得不挂断。
他长吐了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半透明的墙壁展现着外面的风景，那是距离地面有近千米的高空。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他将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带到了白鲸里，让他与地面上的人隔绝开来，同时又让不同的势力去对付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逐个击破，或许是想让太宰治在高空的头等席看着自己守护的城市被破坏殆尽——真不愧是魔人，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果然残酷。

第107章 你选谁
白鲸上下都笼罩着特殊的电磁波, 使得太宰治藏起来的通讯设备根本没法连通到地面上，这里对他来说成为了一座孤岛，明明挂心着地面上的情况, 却无法获得情报。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太宰治利用了能够找到的机械和道具制作了一个简单的防屏蔽装置, 只是这种装备毕竟是匆促之间制作出来的，时间有限，只足够太宰治打一个电话。
在综合考虑了地面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后，太宰治选择了打给森鸥外, 虽然森鸥外狡猾又奸诈，但是在作为同伴时, 这种特质却是十分可靠的。
而且太宰治相信武装侦探社的伙伴们能够打败强敌, 但在这种时候太宰治却不一定相信森鸥外是否有隔岸观火、坐等渔翁之利的打算, 为了敲打敲打曾经的老师，所以太宰治才选择了将这通宝贵的电话打给森鸥外。
对于港口黑手党这个地头蛇，陀思妥耶夫斯基用不会激起森鸥外警惕的黑衣组织攻击附属组织, 而让【组合】趁着这段时间将中岛敦掳走, 若是太宰治预料的不错, 接下来【组合】还会针对武装侦探社做出更多分化的行径，哪怕要把横滨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书’找出来。
到那时港口黑手党也不会干看着不动,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不定会设计让下方的势力自相残杀——现在这种状况决不能让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自相残杀, 只会白白便宜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家伙而已。
中原中也被紧急叫回了港口黑手党, 而及川龙之介还在与伊万战斗, 因为附属组织被突然袭击的缘故, 港口黑手党尚未来得及去驱赶【组合】的轮船, 那艘吨位十足的轮船带着北美的异能者与物资武器已经行驶在了大海上，中岛敦便是被他们带到了这艘轮船之上。
中岛敦醒来时脖子上还带着项圈，根据在一边照顾他的马克&#183;吐温所说，这只项圈具有定位与炸丨弹的功能，若是中岛敦试图逃走，或者是试图攻击的话，便会‘砰’地一下炸开来。
红发的男子用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说出了这番恐怖的话语：“所以老虎boy你还是乖乖地留在这上面会比较好哦？嘛，我们boss很有能力，也很有钱，他不会亏待你的。”
中岛敦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打晕时留下的淤痕，他挂心着武装侦探社的伙伴们，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怎样才能从这里脱身了。
中岛敦被马克带着去见菲茨杰拉德时，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大海上，即便他能够顺利脱身，恐怕也得游上几个小时才能到岸边，但话又说回来了，他真的能够脱身吗？
中岛敦见到了【组合】的统领者，菲茨杰拉德坦然地向中岛敦吐露了自己为什么要攻击武装侦探社，又为什么要掳走中岛敦的理由。
“为了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书’？”中岛敦在听到理由时只觉得非常荒谬，“而我是能够引出‘书’的钥匙？”
他从未觉得自己哪里奇特了，身世普通，只是随处可见的孤儿院孩子，甚至在被赶出来之前也没有半点醒目之处，他从不知道世上有‘书’这种东西，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钥匙’。
“换句话说，真正的钥匙不是你，而是你的异能力【月下兽】。白虎是守护着‘书本’的异能，所以‘书本’也只会出现在白虎的周围。”
菲茨杰拉德双手交叉，垫在了下巴上。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是向你提供情报的人弄错了吗？”中岛敦发自内心地问道。
“虽然我看不惯那个家伙，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世上没有什么秘密能够逃过他的耳目。”菲茨杰拉德淡淡地说道，“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麻烦你协助我。”
“……我不知道我的异能力和书本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我绝不会让你这种肆意伤害我同伴、破坏我会社的人得到它！”
中岛敦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菲茨杰拉德，他当然知道这种或许服软会更好，可是他的本性与意志却决不允许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中岛敦重新被带回了牢房，马克还很遗憾地说道：“你若是答应了boss，回到的可就不是监牢，而是舒服又华美的房间了。”
中岛敦没有理会他，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该如何逃离，甚至寻思着如果使用异能力把脖子上的项圈摧毁掉，【月下兽】的自愈能力能够把炸掉的头也治好吗？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与福泽谕吉一行，还有带着孩子们的织田作之助也汇合了，芥川银和同伴们轻声安抚着更为年幼的几个孩子，春野绮罗子与谷崎直美也一起帮忙。
“现在只有敦君、空世君和太宰君没有在这里了，敦君被【组合】带走了，太宰君和空世君或许也有可能。”
国木田独步将目前的情况总结道。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反驳道：“不，【组合】掳走敦君是为了自己的私人目的，但是他们掳走太宰和空世又有什么用？”
“敦君一直很感谢太宰和空世，或许【组合】是想要利用敦君尊敬的那两人为人质，威胁他做事吧。”与谢野晶子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掳走敦君和掳走太宰与空世的势力不是同一个，他们三人现在应当没有事。”江户川乱步从摊开在自己面前的资料里抬起头，他的表情凝重，声音也有些沙哑：“有人故意在横滨挑起争乱，而且手法很干净。要小心，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或许是更加艰苦与困难的局面。”
“简直就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龙头抗争一样……”这种无能无力的焦躁感让国木田独步紧皱着眉头。
“说不定和龙头抗争的幕后黑手一样，都是同一个人。”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道。
“我们先去接应敦君，要完成绝地反攻的话，他的异能力是必不可少的。必要的时候还得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我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有些难以接受，但现在已经不是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之间的矛盾了，而是横滨与那些外来势力的矛盾。”
若不是港口黑手党贪图【组合】开出的高价悬赏，那么中岛敦一行也不会离开武装侦探社，更不会给敌人可趁之机，将太宰治与荒木空世都掳走了。
营救计划很快便定了下来，众人对江户川乱步的头脑十分信任，自然也各就各位地准备好行动。
江户川乱步和其他人则继续呆在这个安全据点里，他难得睁开了眼睛，一直在手提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其他社员见江户川乱步如此聚精会神的模样，自然也没有打扰他，在修整装备完毕后，逐一地离开了这个据点。
像是逐渐理通了思绪，江户川乱步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而踌躇满志的笑容：“哼哼，这样就行了！不要小看武装侦探社啊！”
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一样，黑发碧眼的名侦探整个人躺倒在椅子上，喃喃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中岛敦正在轮船上想办法逃脱时，露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和伊万进行了短暂的合作，但实际上她依然是【组合】的成员，除了这里露西也无处可去，虽然要当最底层打杂的，但至少她没有被丢下。
因为经历而和中岛敦产生了共鸣的露西最终选择了帮助中岛敦逃离：“但你能不能真的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瞭望塔上有人一直在监视，而且这里可不是什么游泳池，而是大海，下面有湍急的暗流，距离陆地又远，你可能还未抵达陆地，便因为脱力而被淹死。”
“没关系，总比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要好。”中岛敦朝露西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况且我的生命力可是很强的，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露西用自己的异能力开出了一扇能够直接通向外界的门，中岛敦的逃脱自然很快被发现了，他虽然套着露西扔给他的救生圈，但是很快在瞭望塔上戒备着的马克&#183;吐温给击中，若不是中岛敦反应快，将身体扎入到了海水之中，让那些迅疾的子弹在水流的包裹下速度变慢，恐怕他的身体也会和那只救生圈一样，变成四散的碎块随着浪涛冲走。
“真是的，为什么要逃呢，老虎boy，这不是逼着我出手解决掉你嘛。”马克&#183;吐温不满地抱怨道。
暂且不提中岛敦是如何在水中一边逃脱一边与马克&#183;吐温的异能力做斗争的，另一边的港口黑手党也被【组合】的异能者们盯上了。
他们的目的是要带走梦野久作，也就是代号为Q的少年，虽然太宰治提醒了森鸥外，但在中原中也赶回来之前，港口黑手党的大厦依然被【组合】攻破，并且他们带走了被关在禁闭室内的梦野久作。
约翰&#183;斯坦贝克利用自己的异能力连接到了整个城市的植被里，然后让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发作，施展到全城的民众身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组合】不愧是就连美国总统也要忌惮的异能组织，他们的异能者实力强大仅仅只是这么几个异能者而已，就将横滨搅弄得天翻地覆。
外面混乱不已，而导致了这一场面的幕后黑手陀思妥耶夫斯基却颇有闲情逸致地陪着荒木空世，他没有浪费时间，和拥有着广阔知识的荒木空世从哲学谈论到了文学，再从文学谈论到了制度与理性，他似乎是上了瘾般一直待在荒木空世的身边。
排除掉太宰治这个麻烦的因素后，针对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计划比预想中还要顺畅地进行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原本藏着的底牌都未曾亮出，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便被【组合】逼迫到了绝境里。
不过说到底，这两个势力组织虽然拥有着地头蛇的优势，但同样弱点也很明显，只要以全城民众作为人质，这两个棘手的组织也只能缴械投降。
和记忆中的那一次白鲸事件不同，【组合】的攻势势如破竹，甚至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做什么，胜负便即将尘埃落定。
时间水晶的力量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象中的还要好用，荒木空世的态度已经逐渐地软和，甚至愿意一直与他谈论那些超出世界的知识，荒木空世看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光也越来越温柔，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再一次执起他的手时，荒木空世没有拒绝。
“你能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吗？”陀思妥耶夫斯基请求道。
“你的身体太脆弱了，现在带你走的话，你是无法承受宇宙的辐射与磁风暴的。”荒木空世皱起眉头，像是拒绝了年幼孩子不合理的请求般这么说道。
“那……如果可以一起离开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缓慢地继续说道，“我和太宰治，你会选择谁？”
荒木空世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凝视着自己的紫眸，恍惚之中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你——”
祂的幼崽只有能够接纳力量孢子的存在，这是注定的结局。
陀思妥耶夫斯基满足地录下了自己与荒木空世的对话，寻思着这个录音可以找个机会在太宰治的耳边循环播放。
荒木空世选择的是他陀思妥耶夫斯基，而不是你太宰治，黑发紫眸的俄罗斯人愉悦地眯起眼睛，他可太知道该怎么打击敌人了。
但是还不够，光是言语还不行，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荒木空世的全部，不管是目光、话语还是情感，他要全部从太宰治那里夺过来。
而现在，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组合】的计谋着实成效巨大，没有了中岛敦和太宰治捣乱，街道上被梦野久作与约翰&#183;斯坦贝克的异能力联合操控住的人数不胜数，游荡在街道上的涩泽龙彦自然也没有例外——这也是为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将涩泽龙彦放出去的原因，白麒麟早已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了。
虽然时间稍稍提前了一点，但这并没有妨碍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涩泽龙彦在战斗的幻觉之中释放出了白雾，白雾迅速地笼罩住了整个横滨，让普通人都消失在了城市之中，唯有异能力者与他们的异能力在白雾里互相厮杀。
魔人这一手不可谓不妙，在让【组合】削弱了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后，又借着涩泽龙彦之手去除掉【组合】，最后庄家通吃的是一直游离在战场外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第108章 你选谁
武装这弹射、港口黑手党、组合、涩泽龙彦、乃至于异能特务科, 这些势力统统被困在了白雾之中，最妙的是在被困入白雾之前，他们还被约翰&#183;斯坦贝克与梦野久作的联合异能力削减了不少体能与精力, 和自己的异能力具现化厮杀，指不定涩泽龙彦的收藏室里又会多出一大批红宝石。
中岛敦虽然顺利地从马克&#183;吐温的狙击下顺利逃脱，但是他与前来接应自己的国木田独步和谷崎润一郎同样地被卷入了白雾之中。
好在白雾起效后，原本属于约翰&#183;斯坦贝克与梦野久作的异能力都脱离了他们的身体，也让那可怕的幻觉攻击消失了。
而涩泽龙彦被惹怒了，如果现在还未意识到自己被陀思妥耶夫斯基耍了, 那他也不是那个让日本政府都顾忌又想要拉拢的白麒麟了。
只是在中了梦野久作的幻觉攻击时，涩泽龙彦忽然回想起自己早已是个死人了, 现在存在于此的白麒麟只是一个不甘附着在异能力上的幽魂而已。
而他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的梦寐已久的异能力结晶，不是别人, 正是中岛敦！
涩泽龙彦将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愤怒压到了心底，转而开始在白雾弥漫的横滨市内搜寻着中岛敦的身影来, 他的内心已经空洞太久了, 当终于得知苦苦追寻之物后，他就像是饿久了的猎鹰般死死地盯准了猎物，直到能够填满他内心饥渴之物彻底落入他手！
很难说这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计划中的一环，早在几年前的龙头抗争中, 因为荒木空世特殊的能力, 能够暂时填满涩泽龙彦内心的空洞与饥渴, 所以涩泽龙彦才会对荒木空世兴趣颇深，即便在国外游荡的这几年里, 也没少找陀思妥耶夫斯基索要荒木空世的情报。
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早已把荒木空世看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早就想让涩泽龙彦这个胆敢觊觎自己打上标记所有物之人一点颜色瞧瞧了。
况且在这个时候让涩泽龙彦宛如疯狗一样盯着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打, 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做更多的引导, 被魔人忌惮的这两方势力便会自己主动厮杀起来。
若是能在白雾之中让他们互相残杀至死亡是再好不过的结局，陀思妥耶夫斯基特意将战场分割开来，就是为了避免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合作的可能性。
这一系列计划中最难以操控的因素便是太宰治了，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宁可花费点心思将他隔绝在万里高空之上。
而现在，他的做法十分有效，陀思妥耶夫斯基只需要专心地刷着荒木空世的好感，然后隔岸观火即可。
太宰治似乎也真的束手无策了，他宛如被隔绝在孤岛里一样，在给森鸥外打出了那通电话后，便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太宰治了解森鸥外，那个一直都选择最优解的男人是不会坐视横滨被摧毁的，所以当他意识到这并不是简单的战争后，一定会和武装侦探社协力合作。
别忘了，港口黑手党可是横滨本土最大的地头蛇，如果港口黑手党真的倾巢而出，胜负尚未可知。
【但是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也并不多。】首领太宰治在脑海里对年轻的自己说道，【别忘了，涩泽龙彦也在这里，必要的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利用他也绝不会手软。】
【如果涩泽龙彦召唤出白雾，普通人是无法出现的，异能力者只会被自己的异能追杀，而我们甚至无法将这一点告诉下方的人……不，以我对魔人的了解，现在恐怕横滨市内已经弥漫了白雾，普通人都消失不见，而异能力者则要以毫无异能的身躯去和自己强大的异能力战斗。】首领太宰治的口吻出现了焦躁，他早已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现在这种两眼一蒙瞎、并且战场指挥权还不在自己手中的情况，让他的灵魂光芒越发的闪烁了。
【织田作在下面，他知道涩泽龙彦异能力的弱点，而乱步君也不会坐以待毙，在白雾弥漫之前，他一定也想好了对策——我相信他们，他们是不会输的。】年轻的太宰治却是这么说道。
诚然，在情报与阅历上，年轻的太宰治不如曾经当过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可是他却有着首领太宰治没有的优点。
他信任自己的同伴，并且也相信即便没有自己，同伴也能闯过这一难关。
首领太宰治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港口黑手党首领时，中岛敦似乎被他养歪了，反倒是芥川龙之介似乎变得更加优秀了，或许自己真的做错了吧？
首领太宰治的老谋深算，年轻太宰治的洒脱信任，似乎让‘太宰治’这一存在的魅力变得更加醇厚悠远了。
【呵，看来我们难得要做一回等待救援的角色了。】首领太宰治带着点自嘲地说道。
说实话，不管是太宰治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曾经真的被抓住了，他们也一定是藏有后手，或者那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能够把向来谋定而后动的太宰治逼迫到只能待在这万里高空之上，也不得不说那两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可怕了。
大概是因为人手都集中在了下面，白鲸之中并没有多少人手看管，只是对于没有武器、异能力又并非是强攻类型的太宰治来说，想要突破还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知道是怎么说服菲茨杰拉德的，竟然让那个魔人在如此重要的白鲸要塞里装了这么多陷阱与机关装置，太宰治现在还没有出自己待的这一层，身上便有些狼狈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仿佛像是在说，再缜密聪慧的大脑，比得过子弹的快速与强大吗？
如果要形容的话，太宰治宛如被困在了这个布满了各种陷阱的盒子里，他甚至无法突破这些机关去到上层，抢夺白鲸的控制权。
“如果真的要当高塔上等待救援的公主角色……真希望来救我的是空世啊。”年轻的太宰治叹了口气，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简直宛如咒语一般，在太宰治将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所在的这一层外部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好在太宰治没有在这个大洞附近，不然的话会直接被破洞口处出现的强大吸力给卷到外界去的。
“哟嚯，那边的小哥，需不需要打个飞的呀？”
出现在太宰治面前的，是驾驶着直升飞机的鲁邦三世，鲁邦三世驾驶着飞机，而那个拥有极不科学可以斩断钢铁能力的剑客石川五右卫门则站在打开的机门口，正收回了自己的爱刀，看来破开白鲸那厚实外壳的正是这名剑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太宰治愕然地发问道，鲁邦三世一行的出现着实让他大吃一惊，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是你们那个侦探小子还有另外两个黑客找上了我们，说横滨遇到了大危机，需要我们来拯救呢！”鲁邦三世爽快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有些痞坏，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但是和鲁邦三世相处过的太宰治知道，这个国际恶名赫赫的怪盗绅士，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有情有义的侠义之人。
在太宰治打算当一个等待救援的公主，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前来营救自己的会是鲁邦三世，而听他的话语，看来是江户川乱步等人联系上了鲁邦三世，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太宰治很快找到了绳索，他将绳索系在了牢固的地方，然后抓着绳索向鲁邦三世驾驶的飞机上跳去——不要小看这一跳，只需要太宰治本人的果断、勇气、力量，以及鲁邦三世的驾驶水平。
要知道在空中一直与白鲸这个空中要塞保持着相对速度，可是相当需要水平的。
好在太宰治不缺果断与勇敢，而鲁邦三世的驾驶飞机水平也很高超，他顺利地跃上了直升飞机，并且钻入机身里，坐到了机位上。
在成功逃离后，太宰治第一句话便是问：“横滨的情况如何了？”
“不太好，奇怪的白雾已经覆盖了整个横滨，人一进去就会失联，情报也没办法传递出来。恐怕这是涩泽龙彦搞出来的，我们没有异能力，所以都没有进去。”
鲁邦三世坦然道。
这毕竟不是他的城市，赶过来帮忙把太宰治从空中要塞里救出来没问题，但要牵扯到异能力者之间的战斗，鲁邦三世还是敬谢不敏。
太宰治迅速地思索起来，而鲁邦三世也并未吝惜自己知道的情报，据实相告：“侦探小子的信息在半个小时前便停止了，原本艾米丽卡侵入了横滨的电子系统，但是随着白雾的弥漫，她也与我们失联了。”
艾米丽卡是曾经差点要再现《终结者》电影结局的人工智能，也是时间水晶激活的产物，不过她在不断地进化中停下了会引起世界骚乱的行为，最后还给自己做了一个人类的躯体。
但她毕竟是智能AI，若是艾米丽卡愿意，她依然随时可以入侵这世界上每一个网络角落，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鲁邦三世在找到了她之后，将她庇佑了起来。
“涩泽龙彦的白雾会将那一片区域覆盖，普通人消失，只有异能者能够自由活动，同时一切的电子设备也都会失灵。而在他的白雾之中，异能者的异能力会被分离出来，并且攻击原主，直到原主死亡，异能力便会化为宝石结晶，出现在涩泽龙彦的收藏室、或者说异能力【龙彦之间】里。”
太宰治投李报桃，也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不过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涩泽龙彦已经是个站在彼岸的亡灵了，而太宰治也不会给他第二次复生的机会。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异能力啊，难怪日本政府会那么对待涩泽龙彦了。”鲁邦三世大概也知道一点涩泽龙彦在国外随意活动结果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却是日本政府这件事，多年的疑惑也解开了。
专门针对异能力者并且不会影响到普通人，也难怪日本政府会想要收编涩泽龙彦，直到现在还不死心了。
“现在下面都是白雾，而我们是没办法进入城市里的，你打算怎么办？”
鲁邦三世询问道。
“有伞包吗？”太宰治不答反问。
“你认真的？下面都被白雾遮住了，在这种零视野的情况下跳伞无异于自杀！”鲁邦三世皱起了眉头，“侦探小子拜托我把你救出来，可不是为了再让你去送死的。”
“这一点请放心吧。”太宰治轻笑了起来，“若是论自杀，没有人比我更懂了，况且神明钟情于我，所以我不会死的。”
太宰治在遇到荒木空世后，就很少再做出自杀的举动了，而在遇到荒木空世之前，太宰治也没少为了感受死亡的美妙去做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极限运动，把降压药与升压药混合在一起喝下去还没死的人，太宰治要算一个。
鲁邦三世向后瞥了太宰治一眼，在看到他此刻的神情时，也没有多说什么：“五右卫门，把伞包给他吧。”
太宰治接过了剑客递来的伞包，点点头朝他们道：“多谢你们了。”
“不客气，毕竟时间水晶那事上，我们也算是欠了你们一个人情。”鲁邦三世指的是当时太宰治与荒木空世将真正的时间水晶送过去这一件事。
太宰治好似真的在打空中飞的一样，为鲁邦三世指出道路后，很快便穿戴好了伞包，准备直接从空中进入横滨了。
“祝你武运昌隆！”鲁邦三世朝着太宰治喊了一句，鸢发的青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收下祝福，随后干脆地从直升飞机上跳了下去！
呼呼的风声宛如哭嚎一般从太宰治的耳边刮过，让两个太宰治都回想起了那一日去往北美基地时降落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要比那一日惊险太多，因为下方的视野被白雾笼罩，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或许降落伞会将他带到一个适合降落的开拓空地，但也有可能会带着他撞到高楼大厦的玻璃上。
不过太宰治并不害怕，他调整着降落伞的幅度，操纵着它避开了一个又一个会让自己撞得粉身碎骨的障碍物，太宰治早已把横滨的地图记在了脑海里，所以即便视野只能看清楚周围不到十米的景物，也足够让他顺利地降落了。
落到地面上后，太宰治迅速解开了身上的降落伞，地面上的视野要比天空中的清晰许多，尽管依然能看到那白雾缭绕，但并不会影响视野了。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手机也没有信号了，要想找到人可不太容易啊。”太宰治叹了口气，好在他降落的地点距离港口黑手党不算太远，进去没有人看守的大楼内部补充武器，然后再进入地下密道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太宰治不用猜也知道，现在横滨市内的异能者大概都乱成一团了，忙着和自己的异能力战斗，而他多亏【人间失格】的特殊，才能行走在白雾之中而不必担心被攻击。
或许是比较幸运，太宰治很快便听到了对战的声音，顺着找过去，发现涩泽龙彦正被围攻——或者说他专门盯着中岛敦打，而中岛敦正与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们一起对付涩泽龙彦。
织田作之助也在，说实话他已经吃过一次涩泽龙彦异能力的苦头了，是以这一次发现白雾后立刻找到了同伴，将涩泽龙彦异能力的弱点告知，但【天衣无缝】的确是个无解的能力，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他一个人在硬撑，情况要比太宰治预想的好太多了。

第109章 你选谁
芥川龙之介也在这里, 大概同样是听到了动静声赶来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与伊万战斗，但毕竟伊万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异能力者, 并且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开一直守着荒木空世的芥川龙之介, 在确定陀思妥耶夫斯基成功将荒木空世带走后, 他也很快地撤退了。
被涩泽龙彦盯上的中岛敦很危险, 毕竟白麒麟数年的执念爆发出来, 可不能小觑。
芥川龙之介在发现荒木空世不见了后, 芥川龙之介的理智差点崩溃，不过他好歹也在港口黑手党学到了不少东西，勉强压下要将身体都撑破的暴怒后, 他打转返回了港口黑手党, 打算利用情报部门的信息来找回荒木空世，
只是芥川龙之介打完伊万才修整没有多久，还在浏览着情报，随后又被卷入到了涩泽龙彦的白雾之中, 尽管他成功地利用港口黑手党的武器与地形设备摧毁了罗生门体内的异能结晶，让异能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他也明白, 如果不解决这幕后黑手, 横滨的灾难就不算过去。
也因此在白雾弥漫之后, 芥川龙之介见到了中岛敦，没有比涩泽龙彦先一步攻击中岛敦。
“人虎！！”芥川龙之介的怒吼声响彻天地，若不是看现场的战斗，或许会让旁人以为这是中岛敦在与芥川龙之介殊死搏斗。
“知道了芥川！”中岛敦没有浪费芥川龙之介制造出来的机会, 织田作之助与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为干扰涩泽龙彦起了不少作用。
再加上有芥川龙之介的配合与辅助, 还是人形的涩泽龙彦即便有无数异能力结晶可以使用, 也依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啊啊……就是这个！我一直以来在寻找的就是这个！”但是即便那张美丽端秀的脸被中岛敦打得红肿起来，梳得整齐的白发也变得凌乱，身上干净无尘的白色风衣也沾染上了醒目的灰尘，涩泽龙彦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热烈，之前那个对万物冷漠淡然的模样荡然无存，如果说之前的涩泽龙彦是一根看似燃烧殆尽的木柴，那么此刻的他便是被风重新吹开了干枯的表壳，露出了内里灼热残存的火光。
涩泽龙彦并不介意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不如说丢弃掉了那具沉重的躯体后，他反而感到了解脱与轻松，因为如此一来他甚至不必担心肆意使用【龙彦之间】的异能力后，自己的人类躯体是否能承受得住了。
在另一个世界线中，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利用【可以将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异能力吸收】的异能力，以及【能够融合异能力】的异能力结晶让太宰治无效化，形成了异能力奇点，让涩泽龙彦的白雾不受控制地遍布整个横滨城市，甚至是全世界，最后剩下来的部分结晶残片也能被陀思妥耶夫斯基镶嵌在涩泽龙彦的头盖骨上，让他再次复活，那么在涩泽龙彦清醒的情况下，从他那堪称浩瀚的异能力结晶宝石中找到类似的替代品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召唤出了自己所需要的宝石，随后将那几块宝石直接吞入了腹中，涩泽龙彦的身体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在那光芒之中，他的身躯变幻着，当光芒彻底消散后，站在众人眼前的是半龙化的白麒麟。
此刻‘白麒麟’这个称号毫无疑问地适合冠在涩泽龙彦的身上，他的全身被一层洁白如雪的鳞片所覆盖，在透过白雾落下的月光中闪烁着莹润的银芒——当芥川龙之介打算先下手为强，趁着光芒还未消失时，让【罗生门】去撕裂涩泽龙彦时，白麒麟一步未动，任由芥川龙之介那带着杀意气势汹汹的攻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黑红色的异能力撕裂了涩泽龙彦身上的衣料，但是当衣料化为碎块宛如花瓣一样四散开来时，涩泽龙彦袒露的上半身依然莹润无暇，能够猜想得到，那一层鳞片到底会有多么坚硬，才会让罗生门的攻击竟然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芥川龙之介在得手后便知道自己施展的异能力不对，他不应该那么心急，应该多准备一段时间，用能够切割空间的招式对付涩泽龙彦才对。
但是时机转瞬而过，涩泽龙彦不会给芥川龙之介第二次机会——或许方才芥川龙之介能够攻击到他，也是在白麒麟的计算之内。
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他们这群人的士气，展现出他的新身体到底有多么地强大与无敌。
“来吧，我的天使，让我看看那片生命的光辉！”除去身上长出了龙鳞外，涩泽龙彦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宛如独角鲸一般的长角，好在他的腰后没有冒出龙尾，不然的话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会战斗得更加吃力。
“人虎，你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这么招变态？”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朝着中岛敦讥讽道。
中岛敦嘴角抽了抽，他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道：“别忘了你也攻击过我，难不成你也是变态？”
虽然他们俩看着好像有闲情逸致还在战场上斗嘴，但不管是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为了缓解内心的压力才做出来的解压行为而已。
这一番斗嘴似乎让横隔在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的芥蒂消失了不少，因为不等涩泽龙彦朝中岛敦攻去，最先动手的反而是芥川龙之介！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有限，为了给中岛敦制造出最佳时机，芥川龙之介率先攻向涩泽龙彦，这一次他使用出来的招式可以切割空间，但是涩泽龙彦早有准备，他宛如直接消失一样用高速移动避开了芥川龙之介的攻击，然后朝着中岛敦好似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扑去！
这个时候的战斗已经不是织田作之助和谷崎润一郎能够插手的了，他们只能一边避开四散的石砾与砖块，一边寻找着时机送上自己的辅助。
太宰治便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动静寻过来的，和织田作之助与谷崎润一郎会和后，他对现在的战况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福泽谕吉与宫泽贤治的异能力具现化比较难缠，根本无法近身，已经被他们本人给引到了别处去了，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虽然被击倒了，但是因为她本人没有多少战斗力，为了防止身为最后底牌的她出意外，与谢野晶子已经藏身到了安全的地方，以防随时需要过来支援。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知道只有打败了涩泽龙彦才能结束这一场骚乱，但是要想打败白麒麟，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不行，不管是异能级别还是能量上，敦君和芥川君和涩泽龙彦差别得太大了！这样下去他们会死！”
织田作之助毕竟曾经是金牌杀手，虽然那三人的缠斗几乎隔绝开了一个真空的空间，在那空间之外钢筋水泥与石砾砖块被风暴卷起在半空中宛如雨幕般砸下去，但他依然分析得出来，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已经是竭尽全力在和涩泽龙彦战斗了，可是涩泽龙彦依然游刃有余。
他甚至是宛如猫逗弄老鼠一样将战斗的过程故意拉长，就是为了享受折磨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过程中的乐趣，再配合上那时不时发出的畅快笑声，以及那极易令人误解的话语，诸如：“来吧，更多更多！让我看到更多的生命光辉！”、“就是这样，我的天使，你真棒！”、“啊啊，真想就这么把你吞下去！”——这场面着实有些不堪入目，芥川龙之介的攻击都因为暴躁而更加凶狠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线，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对上涩泽龙彦，应当是经历了好几次战斗，有了默契与磨合之后才能打败的对手，可是现在尚未经过磨练的幼苗便对上了超乎规格的敌人，究竟结果如何就连首领太宰治也说不出来。
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在战斗中进步得很快，但是那进步依然不够，弥补不上和拥有理智的半龙化涩泽龙彦的差距。
年轻的太宰治略一思索，抬头看向了河岸的方向，忽然低低一笑道：“不，还有机会，事情还未彻底陷入绝境。”
横滨市内的其他地方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那大概是横滨市内的其他异能者弄出来的声响，【组合】也有人在横滨市内被涩泽龙彦的白雾波及到了，不过以菲茨杰拉德的情报网来说，应该也很快意识到这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
如果他也顺利地击倒了自己的异能力，那么最终为了救出他的那群部下，他也一定会来寻找涩泽龙彦，无关其他，这只是一个身为北美最大异能组织的首领该有的素养而已。
太宰治预料得没有错，菲茨杰拉德很快便找寻到了这里，他利用异能力在高楼上飞奔跳跃着，那宛如超人一般的姿态也昭显了他的强大。
“看来你们都陷入了苦战啊——”菲茨杰拉德宛如电影的英雄般从天而降，随后他一拳挥向了涩泽龙彦的小腹，那坚硬的鳞片挡下了菲茨杰拉德的攻击，但是随之而来的沉重力道却也让半龙化的涩泽龙彦身躯向后飞去。
菲茨杰拉德冷冷一笑，原本向后梳得整齐的金发有些凌乱地垂落下了几缕发丝，让原本看着优雅傲慢的金发男人流露出了几分狠厉与血气：“这一次就免费帮你们一把好了！”
有了菲茨杰拉德的加入，战况顿时又开始转变，菲茨杰拉德胜在经验丰富与只要金钱足够便能不断变强的异能力，而中岛敦又是吸引涩泽龙彦绝佳的诱饵，再加上芥川龙之介的舍命攻击，就算是涩泽龙彦想要一次性将他们三人全部击倒，也是不可能的。
菲茨杰拉德的加入让涩泽龙彦十分不满，虽然在故意拉长的战斗中他看到了中岛敦为了抗争而展露出来的生命光辉，但是时不时地被另外两人打扰着实让他有些烦躁，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将中岛敦体内的异能力结晶弄出来后就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只是涩泽龙彦计算得很好，可是他的敌人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芥川龙之介直接放弃了攻击，而是转而辅助中岛敦，将自己的异能力组装成了一个圆形的牢笼之球，要将涩泽龙彦困住，菲茨杰拉德和中岛敦也迅速地行动起来，中岛敦在牢笼内与涩泽龙彦厮杀，菲茨杰拉德配合着中岛敦的攻击进行辅助。
不管是正在战斗的人，还是紧张在外面关注的人都知道，这是战斗的紧要关头，到底是胜是败，都在此一举了！

第110章 你选谁
黑红色的异能力形成的牢笼之球中银蓝色的光芒大盛, 中岛敦的攻击宛如狂风骤雨般朝涩泽龙彦袭去，而菲茨杰拉德则厚重如山石，每一次出手即便无法给予涩泽龙彦致命伤害, 但都一击必中。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只能屏息以待, 倘若当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散去后站着的是中岛敦与菲茨杰拉德，那么他们也能松口气, 可若是站着的是涩泽龙彦的话，那他们就得继续接上一棒, 与涩泽龙彦缠斗下去了。
只是涩泽龙彦不愧是被评为特级的异能者，即便有进步神速的中岛敦、锐意凛然的芥川龙之介、与身经百战的老练异能者菲茨杰拉德三人强强联手, 涩泽龙彦也顶多露出了一点吃力, 却丝毫不见败状。
这不是一场能够速战速决的战斗，若是想要彻底打倒涩泽龙彦, 恐怕还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战。
【他们不会输的。】年轻的太宰治在脑海里向另一个自己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首领太宰治回复道，他像是卸掉了身上压着的担子一样，原本黯淡的灵魂此刻又逐渐地散发出了莹润的光彩。
年轻的太宰治从另一个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与经过岁月沉淀的魅力，反过来首领太宰治又何尝不是从另一个更为年轻的自己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与变化，他其实隐约在嫉妒着年轻的太宰治, 嫉妒他还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可能, 嫉妒他有一群如此信赖的同伴, 嫉妒他还拥有一颗纯粹热烈的心……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场战斗, 首领太宰治有些明白为什么涩泽龙彦会如此执着于中岛敦了, 因为那个曾经被首领太宰治养歪了的孩子，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生命力和顽强不息, 正是涩泽龙彦本人最缺少的特质。
能够重来一次, 不管是上天犯下的错误还是神明的谬误, 对首领太宰治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机会, 他不会再错过这次机会了。
【等战斗结束后，白雾也会散去，只是我们还不清楚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底藏在了哪里。】首领太宰治对另一个自己说道，【我所知道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许会藏在某个废弃的矿洞里，那里矿道错综复杂，要藏匿起来非常方便。】
【但是那边拥有记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还会继续使用同一个据点吗？虽然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和他一样，但是如果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的话，我不认为他还会这么选择。】
【等等，你还记得我们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交谈时的对话吗？我们问他为什么老鼠会主动探出洞窟，他回答说为了不让甜美的奶酪被别人抢走——但问题是，空世可不是没有思想的奶酪，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真的想要空世爱上他的话，绝不会选择糟糕的地方来藏匿。】
虽然国籍不同，但是世上男性追求女性、雄性追求雌性的通用规则是类似的，出色的外表、雄厚的财力、最重要的是能够让爱侣过得舒适的房屋。
若是带着部下藏匿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许会选择在灰尘遍布又黑暗沉闷的矿洞里，但他的身边有荒木空世，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无关其他，只是这有损格调而已。
若是换一个角度思考，从空世喜欢的地方来考虑呢？
随后，两个太宰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在博物馆！】
只是横滨市内的博物馆不说有十个，起码也有五个，要想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察觉到异变之前就抵达的话，那还是有些困难。
而且时间紧急，必须在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和菲茨杰拉德打败涩泽龙彦之前找到那个作壁上观，把这一场灾难当做好戏看待的魔人。
年轻的太宰治在脑海里调动出了横滨的地图，将所有的博物馆位置一一标注出来，并且回忆起那些博物馆所展览的东西。
首领太宰治忽然开口道：【去这座博物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空世一定在那里！】
他指出来的博物馆是近年来修建的，而且因为出资人的个人喜好，这栋博物馆并不像是其他的博物馆那样，只有几层的展览厅，而是野心勃勃地建造了近达三十层的高楼，每一层展览的东西都不一样，而且还有主题酒店与文化周边店，与其说是博物馆，倒不如说是一个一体化的娱乐场所了。
太宰治记起来了，最近有沙俄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的专门展览，就在那栋博物馆大楼的最顶层层，不仅占据了整整一层，而且还拥有一个宽敞到可以俯瞰全城的环形景观大露台。
那些展览品还是博物馆的老板与资助者花费了不少心血，按照俄罗斯的真品一比一还原的，部分展品还是千里迢迢从俄罗斯博物馆租借而来的。
高处、充满艺术与人文气息，而且最妙的是，为了让参观者更有代入感，里面的装修与展示牌的摆放都是按照沙皇一家的习惯摆放着的，也就是说将那些移动护栏弄走后，那一层展览厅就完全变成了可供人居住的豪华宫殿。
“织田作，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去找空世。”太宰治站起身，朝着红发的友人道。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回复道：“我会照看敦君的，空世就拜托你了。”
虽然之前还会吃织田作之助和荒木空世的飞醋，但是和织田作之助相处后，年轻的太宰治顺理成章地和他成为了好朋友，而织田作之助也没少给太宰治提供主意去追荒木空世——虽然那些建议真的大部分都无法参考就是了，但天然呆也是织田作之助性格的一部分。
年轻的太宰治信任织田作之助，而首领太宰治则更不用说了，他们信任自己的伙伴，可以将强大的涩泽龙彦彻底击败，而现在，他们要去拯救自己的恋慕之人了。
在去往博物馆的途中，首领太宰治对年轻的另一个自己说道：【我曾经有想过在死掉前要拉着空世一起殉情，在知道他是神明所以死不掉后，内心其实还是松了一口气，比起和我这种人一起殉情，我更希望他可以快乐地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我的重生大概也是因为空世吧，算上我那一世，他已经救了我两回了。】
【空世是神明，来到我的身边是因为我继承了他的孢子，成为了他的后裔。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够轻易地带走空世，恐怕也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原本属于我们的孢子气息。】
【如果陀思妥耶夫斯基利用孢子让空世与我们战斗的话，该怎么办？】
首领太宰治的这个问题既是在问年轻的另一个自己，也是在自我责问。
开着路上撬锁得来的机车，年轻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淡淡地回复道：【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况且我们要做的，难道不是证明就算没有孢子那玩意，空世选择的还是我们吗？】
首领太宰治一愣，随后在脑海之中畅快地笑出了声音：【你说得对，我们需要证明的只有这一件事——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魔人那瞠目结舌的不甘表情了。】
两个太宰治对于荒木空世会选择自己的这一件事上毫无疑问，他们驾驶的机车在白雾弥漫、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一骑绝尘地朝着目的地博物馆大厦而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让涩泽龙彦的白雾弥漫在横滨市内，但他同时也失去了电子设备组成的灵敏耳目，不过以他特意选择的观看地点来说，却是透过那淡淡的白雾欣赏横滨市内扬起火光的最佳观景台。
荒木空世恍惚地坐在了展厅里，奢华的水晶垂灯、镶嵌着耀眼珠宝的豪华沙发椅，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方才别在他发上巧夺天工的红宝石发夹，周围的价值连城的古老珍品，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类女性，恐怕一颗心都会落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上。
但是荒木空世此刻的内心却是空茫的，本能告诉他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自己的后裔，是他应当照看、应当爱护、应当予许予求的幼崽，可是在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人类意识却告诉荒木空世，你应当保护的、爱护的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可陀思妥耶夫斯基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荒木空世的脑海里有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在做拉锯战，所以他根本没有让荒木空世离开自己的视线，宛如体贴的爱人一样陪伴着稍显冷淡的伴侣。
荒木空世每一次被那双紫色的眼眸注视着时，都能感受到自己内心那个人类意识逐渐瓦解崩溃，若是人类意识彻底瓦解崩溃了……
荒木空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可是他无法抗拒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请求，哪怕他的请求没有半点逾矩、甚至不曾请求荒木空世直接实现他的理想，仅仅只是一些很小、很轻微的请求，但正因为如此，荒木空世人类意识才会被宛如蚁噬般逐渐被侵蚀。
若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提出的请求涉及到了世界的本源、或者是荒木空世所在意的那些人类，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荒木空世会直接挣脱本能与时间水晶的力量，将这个胆敢连神明的心都玩弄的魔人彻底抹除掉。
陀思妥耶夫斯基倒是很喜欢荒木空世的眼睛，非常地美丽，虽然是深黑色，但若是凑近细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盘旋在那悠远的黑色中那些明亮闪烁的星辉。
黑发魔人冰冷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荒木空世的面颊，他在这段时间里的逐步试探已经让荒木空世的抗拒逐步瓦解，此刻他的面庞凑近黑发神明，甚至将自己的鼻端轻轻抵在了荒木空世挺翘的鼻尖上，也没有得到对方抗拒的反应。
陀思妥耶夫斯基难得露出了毫无算计与阴谋的纯然笑容，用醇厚磁性的嗓音在荒木空世的耳畔轻轻地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荒木空世的睫羽颤动着，不管是他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都知道，如果黑发神明同意了，那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便能真的如愿以偿。
“那种事情当然是绝对不行啊！”只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即将要行动的时候，从展厅的长廊传来了太宰治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除去故意玩自杀游戏吸引荒木空世注意而导致的意外，太宰治的衣装向来是干净整洁的，但是此刻的他看着有些灰头土脸，身上那件长风衣也沾满了尘埃泥土的痕迹，但是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畅快的笑，朝着荒木空世温柔地说道：“我来了，空世。”
荒木空世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太宰治，可是比起太宰治，此刻的他却无法克制住自己时刻关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本能。
“你居然找过来了，该说真不愧是你么。”陀思妥耶夫斯基方才脸上浮现出来的柔软笑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烈日照耀下的露珠般转瞬即逝，随后出现的是属于魔人的面无表情。
两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两个太宰治大概是在这一刻默契达到了顶峰：“你真的很碍事啊。”
“这句话我原话奉还。”
面无表情的魔人与笑容满满的太宰治对峙着，荒木空世双目茫然地坐在他们的中间，这种场景简直可以入选世界名画系列了，若是让艺术细胞点满的俄罗斯人来画，那么此刻华美的展厅灯光一定是朦胧的，渲染上了昏黄却缤纷的梦幻色彩，而对峙着的两人一定要用冷硬的颜色，来透露出彼此之间弥漫的杀意，荒木空世会被画在黄金比例上，所有能够联想到美丽与出尘的词汇都能尽数堆砌在他的身上，甚至不需要露出整张脸，只需要一个侧颜、一头柔顺的长发，就能让观看者理解到为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和太宰治发生对峙与冲突。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让荒木空世进行参与，太宰治的异能力并非是攻击型的，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力虽然可怕，却会被太宰治免疫，也就是说，此刻这两人的异能力都派不上用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进行战斗。
枪械，毫无疑问枪械是人类缩短差距的一大功臣，太宰治拿出了织田作之助友情赠送的枪支，而陀思妥耶夫斯基自然不可能真的毫无准备，他就地一滚，随后从沙发的底部摸出了一把枪，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便将枪上好了膛，枪口对准了太宰治。

第111章 大结局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确看上去既苍白又纤薄, 但他能够到处搞事却平安无事活到现在，除去那深谋远虑的头脑外，利落的身手也是一大底牌。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很稳, 扣下扳机的动作也非常流畅利落，比起在港口黑手党混过不少年的太宰治来说也毫不逊色。
华美的展厅顷刻间变成了交战的场地，不过两人默契地转移到了不会波及到荒木空世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太宰治比起早有准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依然处于下风。
比起太宰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枪法要更好, 这一点从太宰治只能躲在厚重的沙发后面进行盲射能够看出。
按理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应当占据上风, 但是当太宰治咬紧牙关从沙发后滚出去, 然后将枪口对准了黑发的魔人, 并且扣下扳机后，陀思妥耶夫斯基竟然真的被子弹击中了胸膛，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将陀思妥耶夫斯基此刻身上穿着的白色外套泅染出刺目惊心的纹路。
太宰治甚至还来不及惊讶欣喜，他便看到了原本待在另一个展厅的荒木空世冲了过来, 他背对着太宰治，对倒在地上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进行着救治, 淡淡的星辉闪烁着，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光芒之中。
荒木空世很快便治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身上的伤口，虽然鲜血依然留在了白色的衣料上, 但是从那绽裂的破口处可以看到那足以让陀思妥耶夫斯基致命的伤口正在飞快地愈合。
太宰治从自己站着的这个角度看不到荒木空世此刻的表情，但是他可以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黑发的魔人在受伤失血后面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他倒在荒木空世的怀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但是嘴唇却鲜红得好似脸上的血色全部都涌到了此处一样, 他注意到了太宰治投来的目光, 随后将脸靠在荒木空世的怀中，朝着太宰治勾起了一个笑。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不管是首领太宰治还是年轻的太宰治都看懂了那个笑容里未竟的话语：你输了。
他的脸颊上传来了刺痛感，有蚂蚁在肌肤伤爬动的痒意，温热的液体流淌而出，鲜血滴答滴答地顺着太宰治的下巴和面颊曲线流落到了衣襟上。
那是方才太宰治朝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开枪时，荒木空世冲过来保护陀思妥耶夫斯基时，随着本能而动的影子在太宰治脸上留下的伤口。
其实这还是荒木空世竭力控制了攻击避开的结果，若他没有在即将击中太宰治的那一刹那改变了方向，恐怕此刻太宰治的头颅会和以往与荒木空世为敌的那些人一样，身首分离。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在逼荒木空世选择他，他利用荒木空世对后裔的本能关心而故意让太宰治伤害了自己，而这一刻就算荒木空世的心不是彻底在他的身上，但是也能让太宰治的心中留下深深的芥蒂。
这种赌命的疯狂做法原本并不属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做法，所以颇为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作风的首领太宰治在错误的判断下做出了错误的抉择。
【我们错了。】首领太宰治沉重地低声说道。
【这不是太宰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战争。】年轻的太宰治接过了话头。
是的，这并不是属于正义一方的太宰治和属于邪恶一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战斗，而是属于情敌的斗争。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情场上表现出来的模样和他以往作为敌人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充满热情、主动、并且十分狂热。
错误预估了敌人的太宰治会落入到这般境地，也不难理解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输。】两个太宰治同时说道，他们的目光看向了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露出了一个坦然笑容。
“空世，你看着我，请你看着我，好吗？”
太宰治轻声呼唤着黑发的爱人，在他苦苦哀求了好一阵子后，荒木空世似乎才终于收拾好无法控制的情绪，一双幽深的黑眸抬起，将目光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于是太宰治拿着枪，指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深刻意识到魔人可怕之处的太宰治可不敢赌对方还有没有更多的底牌——他后退着走到了身后那个闻名横滨市内的开阔观景露台上，原本缭绕在横滨市上空的那些白雾正在退去，看来对付涩泽龙彦的那场战斗是中岛敦他们的胜利。
太宰治面朝着荒木空世，背对着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城市夜空，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露台边缘架着的高台上。
那座高台大抵是准备给一些乐团用来表演的，在前方设置了阶梯，只是太宰治若是再往后退去，那么他便会从这栋高楼大厦上坠落下去。
“太宰！”荒木空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虽然他依然还怀抱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无法从受伤的后裔身边走开，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慌乱了起来。
太宰治的手依然指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的声音很平静，不管是首领太宰治还是年轻的太宰治，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太宰治’，以太宰治的身份对着黑发的神明开口道：“空世，你要选谁？”
同样的话语曾经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询问过，那个时候荒木空世在本能的驱使下说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字，可是现在荒木空世非常明白，如果自己说出的不是太宰治的名字，那么太宰治就会从遥遥高空上跳下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把命压在了情场的赌桌上，太宰治这一次也是，并且他更加狠绝，全部□□，如果荒木空世选择的是太宰治，那么正在被治愈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因为脏器破裂失血而亡；如果荒木空世选择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只要他有一丝迟疑，那么从这高空上跳下去的太宰治必死无疑。
荒木空世正在治疗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注定无法距离魔人太远，而力量也在被源源不断地分去，就算他试图两个都救下，也终究力不能及。
太宰治没有给荒木空世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在说完那句“你要选谁”后，便立刻收起了手中的枪支，双手张开从露台的边缘向着后方空无一物的高空倒了下去。
寒风呼呼地吹动着太宰治的背脊，让他的风衣宛如一只断翼的飞鸟一样不断飘动着，虽然这栋楼看着很高，可是从露台上坠落到地面，只需要短短不到5秒的时间。
荒木空世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那些画面根本微不足道，此时却宛如钻石切开的那些细小切面一样在闪闪发光：那是狡黠笑着的太宰治，有故意做出一副委屈模样的太宰治，一脸疲惫的太宰治，紧紧抱着自己的太宰治，认真诉说着喜欢自己的太宰治……
“你疯了吗！”荒木空世张开手抓住了太宰治，并且张开了影子包裹住了他们两个人，漂亮的黑眸瞠大，满眼全是惊惶后怕：“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宛如蚕茧一样包裹住他们的影子里一片黑暗，但是太宰治却笑得宛如孩子一样灿烂，他回抱住了选择了自己的荒木空世，脸庞埋在了荒木空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这么做你是不会选择我的，只有在这种最危急的时候，你内心的选择才是最真实的——我赌对了。”
太宰治笑得狡黠，让通过剧烈情感波动而摆脱了时间水晶内的孢子本能吸引的荒木空世难得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事情你居然也敢拿命来赌？就算你不会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可以挣脱那个男人的吸引。”
太宰治摇头低低道：“但是我会很不高兴，我不想你的身边有其他的男人，我希望你一直看着我，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不是什么继承了力量的后裔，而是能够陪伴你一生的伴侣。”
“我不想当你的后裔，不想当你的孩子，我要成为你的恋人，你的伴侣。”太宰治的声音虽然轻柔却掷地有声，荒木空世很快明白了太宰治知道了一切，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份，还有他是为何而来。
“……”荒木空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地回复道：“这是当然的，我的伴侣只有你。”
从高空中坠落后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即便荒木空世的影子已经减缓了过程，但最终他们还是降落到了地面上，不过好在裹成蚕茧形状的影子保护了他们，让太宰治毫发无损。
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后，太宰治抓住了荒木空世的手腕，迅速道：“魔人夺走了我体内的力量孢子，用时间水晶作为载体，我现在上去给他最后一击，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荒木空世当然知道太宰治的顾虑，他是怕自己又一次落入到力量孢子与时间水晶的吸引里，于是他点点头，在大厦的底部等待着太宰治的归来。
太宰治迅速地乘坐着电梯回到了二十七楼，他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打破自己的要当个好人的目标，也一定要将陀思妥耶夫斯基永远地留在这里。
太宰治这一次很谨慎，他没有立刻进入展厅，在确定没有更多的埋伏和机关后，他手持着枪支跑向陀思妥耶夫斯基倒下的地方，只是出人意料的是，那地上只有一滩血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老鼠，跑得就是快。】哪怕是首领太宰治也忍不住啧舌了。
年轻的太宰治也紧皱着眉头：【他把时间水晶和孢子带走了，如果不彻底解决他的话绝对是个危险的隐患。】
太宰治站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拨通了鲁邦三世的电话——在涩泽龙彦被打败，白雾消失后，横滨市内的通讯也恢复了正常——“鲁邦先生，你能联系到艾米丽卡吗？对，陀思妥耶夫斯基逃掉了，要想在这个城市里抓住他，只能靠AI的力量了。”
恐怕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想不到，他虽然刻意将大批势力引到横滨，导致了这场混斗，也没有给在白鲸战中失败的菲茨杰拉德去收购天眼技术的时间，但是太宰治却因为认识了鲁邦三世，从而获得了那位超级量子计算机数据体艾米丽卡的支援。
有这位之前差点引起世界大乱的AI只能辅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踪迹很快便被通知的异能特务科找到。
胸口受到了致命伤，虽然被荒木空世治好了，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依然伤得很重，当异能特务科赶到时，他们首先要做的反而是将魔人送往他们的医院，将其治疗抢救回来。
当然，这一次时间水晶总算是没有逃过被摧毁的命运，在异能特务科的众人都匆忙地将陀思妥耶夫斯基送往急救科的时候，鲁邦三世易容成了医生，顺理成章地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上将那块颜色已经变得浑浊的时间水晶偷了出来，交给了石川五右卫门斩断。
这块引起了无数纠纷争乱的宝石在斩铁剑的挥舞下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而原本以时间水晶为载体的力量孢子也随之消失，这些碎块最终被鲁邦三世收集到手帕里，然后扔到了大海之中，今后不会再有人能够利用它做任何危害到世界的事情了。
“嗯嗯，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啊！”鲁邦三世朝着已经升起太阳的大海伸了个懒腰。
而武装侦探社和【组合】的人也彼此搀扶着，他们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虽然灰头土脸，但是当他们都看到了太阳从东方升起的那一刻，原本的芥蒂似乎在灿烂明媚的阳光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除去拥有自我复原能力的中岛敦，其他的异能者基本上都接受了与谢野晶子的治愈，没有达到濒死一线程度的人都得先在鬼门关上走一圈，结果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鬼哭狼嚎，就算事后被治愈得没有一丝伤口了，但是与谢野晶子留下的心理阴影还笼罩不去，不过这倒是同时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一点。
菲茨杰拉德甚至还想收中岛敦为义子——当然这里面是否还有菲茨杰拉德试图通过人情关系让中岛敦继续帮忙找‘书本’旁人不可得知，但白发的少年当然是立刻摆手拒绝了。
横滨这一次遭受到的损失不可预估，不过好在没有多少人伤亡，反正这些事情都交给异能特务科去头疼就是。
“太宰先生、空世先生——”被摸着头拍着肩表扬这次表现出色的中岛敦眼尖地看到了老师与恩人的身影，他元气十足地举起手挥动着，呼唤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太宰治和荒木空世牵着手，在日出的清浅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地面就像是铺上了金色的毯子一样熠熠生辉，他们踩着满地的光芒，向朝自己挥手的同伴们走去。
正文完
结婚番外
“诶？空世先生要和太宰先生结婚了吗？”
好不容易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中岛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你会来参加婚礼的吧？”荒木空世点点头，轻声询问道。
中岛敦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用力地点点头，回复道：“这是当然的！恭喜你们了！”
“嘿嘿，谢谢你哦敦君~~”
太宰治笑得一脸花开朵朵，整个人都黏在了荒木空世身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如此，也让武装侦探社的人惊讶之余也能感受到太宰治的高兴。
“婚礼请柬我给森先生还有红叶、黑漆漆的小矮人他们都寄了一份过去，人不来没事，反正红包和礼物送到就行了~~”
太宰治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和荒木空世把隐瞒与秘密都说开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是的，太宰治把自己的体内拥有两个意识灵魂这件事和荒木空世全盘托出了，在检查了一番后，荒木空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在太宰治的身上感受到力量孢子的气息了，原来是两个重叠的灵魂让力量孢子沉睡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虽然力量孢子没有了，太宰治依然是荒木空世的伴侣。
首领太宰治与年轻的太宰治已经达成了和解与共识，在这之后他们同时操控躯体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在和荒木空世亲密时，他们也意外发现了两个意识操控躯体时的好处。
婚礼最终定为和式的，他们两人都穿着定制的和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婚约誓言。
在婚礼举办之前，太宰治亲力亲为，尽力做到每个细节都万无一失，荒木空世原本想过去帮忙的，但是不仅被太宰治劝走了，还被与谢野晶子与芥川银她们拉开了。
“太宰先生为了今天做了很多惊喜和准备，现在空世先生你过去的话，会让这份惊喜打折扣的！”
芥川银道。
“是啊，不能辜负太宰的这份心意！”与谢野晶子也道。
女孩子们是最兴奋的，她们对于婚礼有诸多的向往与幻想，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婚礼，但并不妨碍她们兴致勃勃地帮忙。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流过，很快便到了婚礼的那一天。
天公作美，苍穹碧蓝如洗，阳光却并不猛烈，而是非常舒适的清爽，太宰治大概是为了把这份喜悦分散给诸人，除了武装侦探社等熟人外，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就连组合、异能特务科与鲁邦三世一行也都发出了邀请。
太宰治穿着苍青色的和服，胸前别着鲜花，有些长的留海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与明亮的双眼。
他站在红毯边，等待着作为伴郎的中岛敦与织田作之助将荒木空世送到红毯上。
荒木空世穿着月白色的和服，衣袖与袍角上都绣着手工绘制的纹路，虽然颜色浅淡，但那些都是象征着幸福吉祥的图案。
森鸥外最终并没有来，不过他倒是送上了一份大礼，让芥川龙之介代为送上，中原中也虽然讨厌太宰治，但是他对荒木空世的印象很好，所以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
顺带一提的是，因为鲁邦三世把时间水晶破坏了，里面的力量孢子在消散的同时，部分能量溢出，使得一些人员获得了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森鸥外和中原中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没有来参加，估计也是正忙着消化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吧。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受到力量孢子四溢的影响也有那段记忆，中岛敦比起在港口黑手党的那段记忆，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而芥川龙之介受到了自己是武装侦探社人员记忆的影响，最终也决定从港口黑手党退出，开始新的人生。
组合的成员倒是来了一些，菲茨杰拉德自不必提，露西和约翰&#183;斯坦贝克也都来了，不过看他们送上的礼物，应当也是诚心诚意祝贺的。
异能特务科没有来人，只是送来了贺礼，不过对于太宰治来说，只要他们把陀思妥耶夫斯基关好不出来打扰婚礼，就算是最大的礼物了。
鲁邦三世一行没有来，他们毕竟是国际大盗，此刻大概又有了新的目标，但是在婚礼开始之前，鲁邦三世让艾米丽卡送来了礼物，那是以时间水晶碎块制成的一对戒指，由峰不二子帮忙设计的，样式非常美丽，透着神秘又剔透的光彩。
两个太宰治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噗通噗通地跳动着，明明已经彩排过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时，他依然还是会期待地紧张。
当迎亲的轿车在红毯前停下时，太宰治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膛，蹦入从轿车上下来的荒木空世怀中。
今日的荒木空世盛装打扮，即便穿着的是典雅的和服，却反而让他美丽的面容愈发光彩夺人。
荒木空世踏上了红毯，在武装侦探社女生们洒落的柔美花瓣雨中，他走向了太宰治，透彻的双眸此刻只印着太宰治一人。
而太宰治此刻除了荒木空世外也容不下其他人了，他甚至快步走了上去，双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他朝着爱人露出了一个纯然喜悦的笑容，随后他朝着荒木空世伸出了手，期待地看着黑发的神明。
荒木空世并不吝惜自己的笑容，他回以一个柔软的笑，无视掉其他宾客传来的抽吸一口气的赞叹声和友人们的鼓掌声，他搭上了向自己伸出的手，与太宰治并肩，向着美好的未来与希望前行。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