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悟空宝宝三岁半[西游]
作者：玻璃豆
内容简介
 西游记里提起美猴王划了生死簿之事时说道，已是孙大圣幼年得道之时，大闹阴司，消死名一笔勾之 却原来，那孙悟空生死簿上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在这三界仙君佛爷眼中，也不过是个幼年早夭之命。 所以，假如，破石而出的，不是见风就长的成人之相，而是一只三头身毛茸茸的小猴儿宝宝呢？ 天上玉帝，何方妖孽射冲斗府？ 众仙君，灵猴宝宝刚落草，正在哭鼻子！ 哦，那还不赶紧找人来照顾！？ 灵台山上，小猴儿嬉笑玩乐，变化万千，得来师兄阵阵鼓掌 菩提老祖捋着胡子笑呵呵 孩子还小嘛~就得这么鼓励着来~ 地府之中，三头身悟空盘腿儿坐在桌案之上，腆着胖嘟嘟的小肚子 满脸疑惑，奶声奶气地道： 王母娘娘给了我蟠桃，镇元大仙给了我人参果，他们说，我能活万万岁哩，为什么我偏就死啦？ 地藏伸出手，点点那个小胖肚，我若不拘了你的魂，哪里能见到三界灵物，众仙宠儿呢？ ========================= 排雷：本文写的是灵明石猴出世后的另一种可能 跟原著那个历尽苦楚饱经磨难战天斗地的齐天大圣的经历没有半点关系 是一只小奶猴儿出生后有人养育教导扶持的故事 另：视角不明的意思就是，你怎么想，就怎么是！作者不解释~ ========================= 小小声，封面是个毛嘟嘟小狗勾，大家努力往小猴儿身上联想吧！ 本文依旧是西游记+封神演义背景 融合其他中国古代神话传说 

==========================================================
第1章 灵猴降世
封神大劫之后，众仙陨落，索性神识得封天庭，而原本的肉身及一身修为则悉数散尽，灵气重新回归天地，哺育万物。
凡间一片生机勃勃。
天道意识忽然就发现，自己富裕起来了！
自打盘古开天地，此方小世界成型以来，强悍的生灵不计其数，为了抢占一线生机，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竭尽所能地疯狂掠夺天地灵气，天道的日子就一直过得紧紧巴巴的。
如今三场大劫依次而过，神兽隐灭，妖巫身死，仙佛归隐，充足的灵气重新在此方世界回荡，天道意识发现自己陡然而富，宛如凡人口袋里有了闲钱，不免生出了一些闲闲的小心思。
天道虽公，但天道意识也是有偏好的，现在凡间之主虽是人族，但是此间众生灵都不知道，在许多年前，天道意识便在凡间偷偷孕育了一个仙胎石卵。
这仙胎被它安放在东胜神州之地，海外一处名为花果山的小山之中，矗立在山巅之上，四周打扮得漂漂亮亮，布满仙芝兰草，周围没有高大树木遮挡，每日里阳光普照，月光轻抚，仙胎便于此方小世界安安静静地生长着，无人前来打搅。
只是原本每日里只能吸收吸收日月精华、天地间零散的灵气，仙胎石卵成长得十分缓慢，自打开辟以来，都没有孵化的趋势。
但此时口袋里有了盈余，灵气充足，天道意识便不免偏爱三分，今日悄悄浇灌一点，明日偷偷哺育一回，不过四五百年时光过去，那仙胎石卵便在灵气的灌溉之下，逐渐成型了。
这一日春和景明，阳光和煦，天气温暖，正是一个好日子。
花果山上，草丛中若隐若现的小兔子三瓣嘴嗅啊嗅，寻找鲜嫩一点的青草，才长出一点点鹿角的小鹿觉得头皮痒，在树干上蹭来蹭去，山林里的野猴儿们吱吱地奔跑追逐着，打闹不休，更有锦鸡仙鹤出没其中，端的一片祥和热闹，生机勃勃。
天道意识忙里偷闲，今天也来在了花果山，化作一阵清风，正绕着那仙石打转，吹吹灰尘，扫扫草屑，挠挠毛绒厚嫩的青苔，扶扶娇艳欲滴的鲜花，再用温柔的力道，把前来此地玩耍的白兔啊小鹿啊小狐小狸等小兽往外推一推，好叫它们去别处追逐打闹，不要打搅了仙石安宁，再把自己最近一段时日辛辛苦苦积攒出来的灵气团成小豆子一般大小，一颗颗渡进仙胎之内，忙得正开心，忽地只听“嗝”一声。
仙石吃饱了？？
它还能吃饱？
天道意识所化清风一滞，谨慎小心地围着仙石飞了几圈儿，便见着眼前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二丈四尺粗的仙石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龟裂之声，其上九窍八孔慢慢碎裂，紧接着碎石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露出里面一尺大小的一个圆球状石卵来，莹白光滑，圆润可爱，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光彩。
清风小心翼翼地抚开碎石，“呼呼呼”地连吹几口气，把石卵上沾着的尘土吹得一干二净，本想把这石卵托起来放倒一边柔软的草坪上，哪知化为无形手掌的气流才一触碰到石卵，那莹白团子便光华内敛，变形变色，原地化为了一只金灿灿、毛茸茸的……
小猴子？
天道意识呆住啦！
它化作的清风绕着这个小猴儿小心翼翼地飞了几匝，从各个角度仔细地打量一回，只见这小东西长得与凡猴截然不同，稚嫩可爱，毛发金黄蓬松，发量十分可观，简直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
还有着一个一看就很聪明的大脑门儿，小耳朵毛嘟嘟粉嫩嫩的镶嵌期间，鼻头黑黝黝的！
这会儿毛嘟嘟的蜷缩成一团，侧躺着，薄薄的眼皮微微合拢，嘴里叼着大拇指，自己把尾巴抱在怀里，小身子一起一伏的，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显见着睡得正酣。
嗷！
崽崽！
它的崽崽！
活的！
小猴儿睡得香甜，清风激动地飞了个波浪弯儿，不敢吹得过猛，只把气流化作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猴儿凸出来的小肚肚。
还额外挠了两下。
嘿嘿~
小肚子软嘟嘟，毛绒绒。
还热乎乎的。
天道意识没忍住，又戳了一戳，还想再摸摸小胖脸脸。
结果小猴儿就被吵醒了，可小声儿地哼唧一声，薄薄的眼皮动了一动，接着就睁开了懵懂的圆眼睛。
两道金光直直地从双眼中射出，小猴儿先看天，后看地，再看身边四周，然后慢慢地坐起身，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又揉揉困倦的双眼，继续四下打量，满脸懵懂。
刚才是谁呀？
摸来摸去的！
好吵呀！
人家还没睡醒哩！
看了一圈儿，除了碎石和不远处的花花草草，身边空无一物。
无形的清风跟小猴儿对了个脸儿，觉得崽崽好可爱，就又化作手指，抖了抖人家下巴。
“哇”的一声，崽哭了！
啊！怎么办怎么办！
从来没哄过孩子的天道意识陷入了混乱之中，焦急地原地打了个旋儿，一不留神，用力过猛，竟然卷起几股小小的龙卷风，还把灰尘扑了小猴儿一脸，崽崽给呛得灰头土脸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的。
哭得更大声了！
要完嗷！
这边灵猴崽崽给天道意识化作的清风逗弄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是之前他眼中金光焰焰，射冲斗府，早就惊动了天庭之上的玉帝和众仙。
天庭之上云雾飘飘，仙音袅袅，灵霄宝殿内，玉帝坐于上首，垂眸问道，“下界何故金光焰焰，扰我天庭安宁？可是哪位仙君佛爷正在凡间做法？”
太上老君出班禀奏，“陛下，我太乙玄门近日无有法事法会。”
玉帝捋捋胡子，“哦？既如此，那可是佛门有什么盛事？”
众星君仙君面面相觑，这天庭并无灵山之人，玉帝这么一问，他们真是万事不知。
玉帝见无人出来应答，只得吩咐道，“千里眼顺风耳何在？去南天门查探一二，速来报知！”
千里眼顺风耳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兴冲冲地回来了，回报道，“陛下，臣等奉旨观听，那金光之处，非是旁的，却是下界有一灵猴宝宝从仙石之中降生，眼运金光，因此射冲斗府！”
玉帝听闻，知道不是仙佛在搅事，心下稍安，呵呵笑道：“原来如此。三界久未曾有灵物降世，不想有今日之喜，倒是吉兆。”
三界安定，灵气充裕，才能有灵物秉天地精华诞生于世。
而这等受天道宠爱的灵物能降世，这也说明，近期之内，不会有惊动三界的大天劫发生了。
众仙君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面带笑容，齐齐来贺，“陛下威服寰宇，三界齐定，才有此盛景！”
玉帝叫马屁拍得舒爽，笑呵呵地道，“有赖众卿扶持。”心里快慰，不免多问一句道，“不知那灵猴状况如何？”
千里眼见玉帝感兴趣，便放出一枚水镜，笑着道，“灵猴宝宝才落草，正哭鼻子哩！”
哦？
玉帝走下玉阶细看，众仙也凑过来，都往水镜之中望去，只见那小小灵猴儿，尺许大小，毛色金黄，很是灵动可爱，只是这会儿不知怎么弄得，灰头土脸地，正坐在一地乱石碎渣之中落泪。
哭得脸上的毛毛都打湿了，手里捏了个可小的小青果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真是好不可怜！
玉帝眉头就皱起来了，“灵猴如此年幼，又是天父地母的，无人扶持，倒也可怜！”
太白金星是有名的老好人，出言道，“陛下，这灵猴毕竟是千百年以来，难得的灵物，不若抱来天庭，叫仙君们照看抚养，以免有早夭之虞，有伤天合，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玉帝捋了捋胡子，沉吟了一会儿道，“天庭仙位早定，众星君各居其位，丁卯相合，这灵猴年纪小，暂时抚养，也未尝不可，待他长大些个，却不可久居。”
他这么说，一是不能坏了规矩，二一个也想着这小猴儿平白无故的，才一出生就仰仗着出身，轻而易举地上了天庭，怕不是会惹人嫉妒，若是招来祸患，只怕不美。
只说暂居，那便无人在意了。
太白金星自是解了其中之意，笑呵呵地道，“理应如此，等抱了来，咱们再慢慢地寻找有缘人，做这小猴儿的师父，也好教导着成才，不至于沦落凡间受苦受难的，这也是陛下的一番慈悲心。”
众仙也都纷纷称是。
这样倒也不错，玉帝便点点头，问道，“哪位卿家辛苦一遭，去往这凡间走一趟，把这小猴儿抱了来？”
众仙君笑着起哄道，“一事不烦二主，金星面善，就叫他跑一回算了！”
金星也不恼，笑呵呵地答应了。
旁边托塔天王李靖忽然出班道，“臣之子哪吒，年岁不大，他们小孩子家家的，许是说得来，不若与金星一同前往吧？”
大殿上忽地一静，没人说话了。
谁都知道李靖跟他儿子哪吒关系不好，若不是佛祖给的宝塔镇着，只怕哪吒三太子早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这会儿李靖出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想收这小猴儿做徒弟？
玉帝冲着哪吒招招手，很是和蔼地道，“三太子到朕这里来。”
哪吒脑袋上顶着小荷叶莲蓬，安静地走了过来，对着玉帝一抱拳，“陛下。”
玉帝犯不着跟个苦孩子摆威风，轻轻拍了拍哪吒肩膀，温言道，“三太子可愿去下界走一遭，接了这灵猴宝宝回来？”

第2章 这个崽很新
哪吒抬眼往水镜之中望去，那小猴儿一张小脸儿脏兮兮的满是尘土，这会儿捧着果子啃了一口，许是春天里，果子还没熟，应该是又硬又酸又涩的，小猴儿呲牙咧嘴的，可是依旧眼泪汪汪地捏着那枚青色的果子，也不肯丢。
显见着是饿了。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哪吒黝黑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水镜，虽然他不知道他爹脑子里又有什么弯弯绕，不过，他想，这小猴儿才出生，没有爹娘，等他长大了，岂不是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有没有父母，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没有父母，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来了天庭，众仙也会好好照顾他，叫他平安地长大，总比自己……
许多繁复的念头在哪吒心里一闪而过，他扭回头，仰首对玉帝道，“陛下，臣愿意走这一遭，好好地带这灵猴宝宝回来！”
众仙瞧着哪吒，心里都叹一声可怜。
唉，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
玉帝怜惜地摸摸哪吒的小荷叶，“好孩子，既如此，那便跟着太白去吧！”
千里眼与顺风耳告知两人那灵猴宝宝具体方位，太白金星和三太子便纵云出了南天门，疾驰而往。
玉帝和众仙也没散，都在灵霄宝殿等候消息，还有人悄悄地凑到李靖身边，打探打探这位的想法。
李靖抱着宝塔，两眼一闭，只做养神之态，谁也不理。
众仙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罢了。
玉帝在这里做了决定，打算把灵猴抱上天庭抚养，那边手忙脚乱哄崽崽的天道意识有所感应，心念便为之一顿。
原本天道意识想着，孩子太小，恐不能自立，还可能被别的小兽欺负，要快快长大才行，所化清风都鼓起腮帮，要把剩余的灵气渡给小猴儿，叫他见风就长了，可是察觉到天庭动静后，清风便止住了。
他家崽崽，小小一团，这么可爱，还是慢慢长大的好吧？
而且自洪荒以来，各族生灵都是幼生期越长，成体就会越强悍。
像是当年霸占天地的龙族，小龙生下来，幼生期足有数万年。
他家灵猴宝宝虽不至于那么夸张，但是慢悠悠做个千百年的小崽崽，稳稳当当地长大，不也妙哉？
打定了主意，天道意识所化清风便收了想要渡给小猴儿肌肤骨骼和脏腑的灵气，转而一口灵气吹向识海，一口灵气吹向丹田，那浓郁纯粹的灵雾便在小猴儿眉心和小肚肚中各自潜息将歇起来，只等日后灵猴开始修行，再发挥功用。
可怜小猴儿崽崽毫无防备，被两口无形气息吹了个满脸，脸上的毛毛齐齐地往后飞去，眼睛都睁不开啦！
啊啾！
小脑袋一卟愣，打了好大个喷嚏！
小肚子也一阵清凉，继而叽里咕噜地，又响了起来！
饿……
小猴儿吸吸鼻子，没再哭，也没理那个看不见、一直“捉弄”自己的“坏人”，低头瞅瞅被自己捏在手里的青色果子。
厚厚的果皮上，有两个小米粒一样的牙印儿。
他，他咬不动！
太硬啦！
小猴儿吸吸鼻子，捏捏果子，又凑到鼻子下闻一闻。
想吃……
清风在一旁绕着小猴儿飞来飞去，惭愧地挠挠头，这果子是他情急之下从旁边林子摘来哄孩子的，这大春天里，没什么甜果子呀……
早知道叫他家小猴儿再晚些时日出生就好了。
再等等，到了四五月份就有早桃成熟，可以吃。
若是秋天就更好了，那时节，这花果山漫山遍野都是好吃的果子……
唉，现在后悔也晚了，又不能把他家小猴儿塞回碎石里去！
不过这个青果子还是不要吃了，毕竟是凡俗之物，对小猴儿身体并无裨益，等到了天庭，他们自会给小猴儿准备吃食。
清风见小猴儿盯着那青果子猛瞧，小嘴巴一动一动的，显见着是跃跃欲试，想再咬一口，连忙化作气流，去小猴儿爪爪心里挖那果子出来，想把它远远地丢开。
崽啊，咱们不吃这个，再忍一会会儿，天庭就来人了！
乖嗷~
可惜清风无言，只能捣乱~
小猴儿见那无形的坏人给了自己一个果子，这会儿又来抢，很是不解，又有些生气，还有一点点委屈，只不过他是个胆子很大的小宝宝，性子也很不服输，除了才睁眼那会儿有一丢丢的弱，被“坏人”给欺负哭了，这会儿可是心气正旺呢！
天道意识就发现，嗷，他抢不下那个果子来！
两人拔了一回河，小猴儿把青果子紧紧抱在怀里，清风怎么都拿不走，眼见着天边祥云涌动，天庭之人就要来了，也只得罢了。
天道意识左右看看，化作一股气流，把他家崽崽从乱石堆里捞出来，给托到了一处阳光灿烂、开满小花的草地上，围住小猴儿不叫他乱动，仔仔细细地把小猴儿周身的灰尘都给吹干净了，毛发重新恢复金灿灿的样子，再给弄弄头毛，脑门上的毛毛齐齐往上梳，耸成个尖尖，显得更精神些。
又乖又可爱！
天边的祥云越来越近了，天道意识没法再停留，绕着小猴儿飞了一圈儿，最后吹了小猴儿几下，把毛毛吹得越发蓬松起来，这才恋恋不舍地消散而去。
天庭仙君神识广阔，五感敏锐，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天道意识的存在，终归不美。
天道至公，怎可过于放肆。
这大约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近小猴儿。
以后是好是坏，都要小猴儿自己去闯。
他再不可帮扶了。
天道意识悠悠叹息一声，重新回归苍穹寰宇，大地高山，再也无迹可寻。
小猴儿懵懵懂懂地被清风摆弄一回，也没慌，也没生气，等安静下来了，就捏着手心的果子，看看身边的绿草小花。
刚才他就看见这片草地啦，跟他出生之地的样貌，很是不同呀！
那里灰扑扑的，这里却是满眼的绿色，和各色绚烂的野花。
小猴儿伸出小爪爪，好奇地摸了摸身前的一朵黄色小花。
一只肥嘟嘟的胖蜜蜂“嗡”地一声从花心之中飞了出来，绕着小猴儿“嗡嗡嗡”了几声，就驮着沉甸甸的花粉飞走了。
小猴儿虽然没听懂，但是不知怎地，他就觉得，自己是被这黄色的小飞虫给骂了……
人家嫌弃他惊扰了正事哩！
小猴儿委屈地扁扁嘴：不是，不是故意的嘛！
他没见过嘛~
委屈~
好在小猴儿本就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周身气息再平和自然不过，蜜蜂虽生气，却也没伤他，而且很快，便有几只小兽悉悉索索地蹦跶着跳了过来，扒着小猴儿的膝头，鼻子飞快地动着，去嗅他手心中的青果子。
小胖猴儿两只手往上一举：不给哦！我哒！
小兽们都太小了，没什么力道，完全是在闹着玩，小猴儿笑嘻嘻地腆着小胖肚子，高高举起自己的果子逗着大家。
头大，略沉。
小猴儿止不住要往后仰过去了，幸好有一只小狐狸在后面顶住了小猴儿的后腰。
大家闹得正开心，一只小鹿贼头贼脑地从旁边过来，仗着身高优势，一低头一口就把小猴儿手里的果子给叼走了，咔嚓咔嚓两声，就给嚼碎咽了。
噜噜噜！好酸！好涩！好难吃！
小鹿舌头耷拉着，忍不住拿蹄子去扒拉嘴巴！
舌头都木啦！
这是什么玩意！
小猴儿手里一轻，爪爪又被小鹿湿漉温热的舌头给舔了，吓了一跳，一下子蹦起来，一扭头就看见小鹿这般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鹿气得拿蹄子直刨地，清脆地叫了几声，吓得胆小的小兽们飞快地跑掉了。
不远不近跟着的鹿妈妈优雅地走了过来，她亲眼见着自己孩子抢了人家小猴儿的果子，不免很是歉意，从旁边叼了一颗灵芝来，轻轻放在了小猴儿的怀里。
给我了？
小猴儿睁着大大的圆眼睛，望着鹿妈妈，散发无形金光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鹿妈妈温柔地舔舔小猴儿头毛，仔细地分辨着小猴儿身上的气味。
这个小猴儿长得好新！
是咱们这片山上的新崽崽哦！？
小猴儿给舔得好舒服，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
小鹿在一旁瞧着，就有点醋醋的，嘤嘤地叫着，把自己的大脑袋也插了过来！
妈妈你舔舔我！舔我啦！
我才是你的儿~
鹿妈妈对自己的崽崽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和爱意，便放开小猴儿，又去舔小鹿脑门儿。
小猴儿抱着灵芝，抬起头，很认真地瞧着鹿妈妈温柔地给小鹿舔头毛。
太白金星和哪吒寻着金光找来，才落下云头，便见到了这一幕。
看着小猴儿孤单单一个站在那里，老太白满是怜惜，叹道，“唉，羡慕人家有娘呢。”
哪吒瞧着小猴儿没说话。
太白知他性子沉默，素日都是寡言少语的，也不介意，只道，“三太子，咱们这就过去？”
哪吒见那小猴儿看了小鹿母子两个一会儿便不看了，低头去研究手中的灵芝，作势要咬，就知道小猴儿肚子还饿着呢。
可是灵芝那东西硬邦邦的，怎么能吃？
哪吒便点点头道，“太白请！”
太白金星收敛了一身气势，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怕惊着小猴儿，也不快行，只慢悠悠地往过踱步，等踩在草地上的声响惊动了小猴儿，灵猴宝宝往这边看过来了，才笑呵呵地出声儿道，“小猴儿啊，我是太白金星爷爷，来呀，到爷爷这里来，好不好？”

第3章 吱~
陌生人！？
鹿妈妈警惕地看着来人，往前走了几步，把小鹿和小猴儿挡在了自己身后。
花果山在天道意识的庇护之下，许多年没来过外人了，凶兽也几乎没有，几只吃肉的小狐狸都能充个山大王耍耍威风，因此小兽们生活得自由自在的，很是舒心。
不过即便如此，做母亲的天性总还是在的，也因此生面孔的太白金星和哪吒在花果山一露头，就被鹿妈妈提防上了。
小鹿却是好奇心很重的年纪，妈妈挡着它，它就从旁边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先扭着黝黑的鼻头闻闻太白金星，唔，不是很好吃的样子，再去闻闻哪吒……
咦？这个有植物的香气哎~
好像可以咬一咬！？
啊呜~
嗑嗒！
小鹿抬头去啃哪吒脑袋上盯着的小荷叶，跟小鹿差不多高的哪吒一伸手，就把小鹿欠欠的大嘴巴给握住了，小鹿上牙磕到了下牙，发出了清脆又沉闷的声音。
鹿妈妈见自家崽崽给人抓住了，急的不行，仰头叫了几声，想过来，又不大敢，好在还没等它鼓足勇气，哪吒沉默不语地揪着小鹿的耳朵，拎着它转了一圈儿，推着小鹿的屁股，就把这小东西推了回去。
小鹿力气哪有哪吒大呢，晕头转向地回了妈妈身边，被鹿妈妈生气地顶了一下，这才不敢顽皮了。
鹿妈妈急火火地撵着小鹿离开了，太白和哪吒也没拦它们。
小鹿走了，哪吒一低头，就跟蹲在他脚边的灵猴宝宝打了个照面。
小猴儿是刚才跟着小鹿过来的。
太白金星和哪吒身上都没有恶意，小猴儿又才降生，正是好奇心满满的年纪，哪有不凑热闹的。
不过跟小鹿一样，小猴儿也觉得，比起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太白，脑袋上顶着绿油油的叶子的哪吒，看起来比较有趣！
金色毛发的小猴儿浑身毛发蓬松柔软，大眼睛金光闪闪，乖巧地蹲在哪吒身旁，抬头望着三太子
——头上的荷叶和小莲蓬……
乌黑又深不见底的深沉眼眸，与散发着金光的圆溜溜大眼睛，结结实实地对视了。
一个安静沉默，一个好奇懵懂。
一个头顶荷叶莲蓬，怪模怪样，一个毛发金灿灿，不似人形。
都觉得对方长得奇奇怪怪的，又、又有点儿，好看？
小猴儿哪里都很好，就是刚才被鹿妈妈舔了头毛，脑门儿上的毛毛歪七扭八的，还有点湿漉漉，哪吒瞧着不大顺眼。
三太子蹲下来，摸出一块儿手帕，给小猴呼噜了一下擦干净头毛上的口水，又掏出一把梳子，细细地给梳回了刚才尖尖的发型。
梳完了，哪吒还揉了揉人家小猴儿的耳朵。
哪吒动作轻，小猴儿给梳得很舒服，半眯着眼睛，老老实实地抱着灵芝蹲在那儿，也不挣扎。
哪吒难得地说了句，“好乖~”
小猴儿眨眨眼睛，没听懂。
因为哪吒的语气太平淡了，小猴儿听不出里面包含的情绪。
不过他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又响了起来。
哪吒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小猴儿又去啃那灵芝了，那东西生吃不好吃的。
太白金星刚才一直笑眯眯地瞧着两个崽崽，没出声，这会儿才小声儿地在后面提醒道，“三太子，咱们抱着灵猴回转吧，等到了天庭，灵猴就能吃东西了。”
哪吒“嗯”了一声，蹲着也没起身，冲着小猴儿张开双臂，试探地道，“跟我走吗？”
灵猴宝宝眼睛好，刚才出生的时候，坐在山顶碎石中间打量四周，早就看到了山间野猴们。
猴群里，猴妈妈就是这样张开双臂抱小猴儿的。
小猴子老老实实地窝在猴妈妈怀里，猴妈妈就会给自己的崽崽遮阳，递吃的，抓虫子……
哪吒这会儿做出这个动作，小猴儿宝宝一下子误会了。
小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还带点儿委屈：你怎么才来呀！
崽崽一下就扑倒哪吒怀里，学着山间小猴子的样子，“吱”地叫了一声。
是在撒娇。
哪吒也没听懂，他轻轻把小猴儿抱在怀里，站起来，扭头问太白金星，“灵猴宝宝能说人言吗？”
太白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能的能的，灵猴乃是天生灵物，与一般兽类不同，口中无横骨，当然可以口吐人言啦。现在他才落草，以后叫他多听多看，等他学会了，自然就会开口说话了。”
哪吒便低头对小猴儿道，“我是哪吒。”
不是吱。不要学猴子叫。
本来哪吒还想教小猴儿，对陌生人不要这么没有戒心，只是瞧见小猴儿了，话就说不出口了。
小猴儿歪着头，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哪吒的肩上，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依恋。
哪吒觉得哪里有不对，又没想明白，见小猴儿一直瞧着他，以为孩子是给饿的，也想啃自己头顶的叶子，便松开一只胳膊，从怀里掏啊掏的，摸出了一只蟠桃，塞在了小猴儿怀里，“吃这个吧，这个能吃。”
小猴儿一见桃子，高兴得不得了！
这个人，果然就是自己的妈妈！
小猴儿很是大方地把手里的灵芝给了哪吒，自己接过了桃子，细细打量。
那桃子捧在小猴儿怀里，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沉甸甸的好大一只，怕不是比小猴儿的脑袋还大？表皮胭脂红云霞醉的颜色，瞧着就诱人极了！
太白金星瞧见了，惊讶地道，“这莫不是娘娘蟠桃园里的桃子？”还是九千年一熟的那种吧！
哪吒专心地瞧着小猴儿没抬头，只轻声道，“上次半路见着瑶池车驾，我站住脚问好，是伴驾的姐姐们给我的，说是娘娘赏的。”
他本想着下回遇见大哥二哥，与他们分着吃，就揣在储物袋中没动，这会儿倒是正好给小猴儿充饥。
他本来话少，不解释这桃子来历也是行的，不过这会儿要拿给小猴儿的话，哪吒不想叫灵猴宝宝背负个吃偷来的果子的罪名。
小孩子才落草，懂得什么呢，只是就有大人们偏要罗列许多污蔑的理由，说些什么本性不端的话，继而苛刻严厉的加以训斥和“管教”，仿佛不这般，就不足以显示他们的权势和威风。
灵猴宝宝才落草，哪吒不想他走自己的老路。
不管他爹打什么主意，他都不会叫他得逞的。
这等小节，必不能出错才行。
哦~
太白金星了然，王母心慈，见着哪吒这孩子，难免怜惜一二，给个果子吃也是应有之意。
老太白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笑着道，“三太子心善，这么好的果子都肯拿出来。”
哪吒只平淡地道，“他小呢，经不得饿。”
仿佛这众仙追捧的仙桃，并不多么贵重似的。
一边说，一边把桃子又拿了回来，放在手里揉开了，隔着果皮捏成汁，教小猴儿在顶端咬破了，吸着桃子汁液吃。
刚才小猴儿捧着桃子，半天无从下口，哪吒又见他口中牙齿细嫩，只好自己上手帮忙，索性小猴儿身子小巧，看着肥嘟嘟，其实都是蓬松的毛发撑起来的，抱着他，哪吒也能合拢双手捏桃子。
蟠桃又香又甜，揉捏成桃汁更加甜蜜，灵猴宝宝就着哪吒的手，自己的两个小爪子虚虚地捧着颤颤巍巍的桃子，大口地吸着桃汁，吃得眼睛都眯眯起来了~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瞧着两个小的，轻声道，“三太子，咱们动身吧？陛下还在等着呢！”
哪吒“嗯”了一声，脚下升起祥云，与太白金星来在空中，要往南天门飞去。
顾忌着灵猴宝宝还小，担心他怕高，哪吒还蒙住了小猴儿的眼睛。
只是小猴儿毕竟才出生，正是贪吃贪睡的年纪，吸了大半个桃子汁，小肚子吃得鼓鼓溜溜的，便在哪吒温凉的怀抱里打起了瞌睡。
哪吒把小猴儿剩下的半颗桃子三口两口吃了，桃核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猴儿换了个姿势，叫小东西睡得更舒服些。
太白金星小声地道，“三太子可抱得动？要不要换我来？”
哪吒想了想，把小猴儿递给了太白金星。
他毕竟是草木之体，身上没什么温度，并不是个很好的怀抱。
太白金星胖嘟嘟的，一看就暖和。
太白金星气息平和宽厚，小猴儿到了他怀里也没醒，睡得次次呼呼的，就这么一路被抱到了灵霄宝殿。
玉帝和众仙都屏气凝神地凑到太白金星身边来看。
灵猴宝宝乖巧地躺在老太白怀里，蜷缩着，毛发金灿灿，团团脸，小圆耳朵一丢丢大，粉嘟嘟，小爪子小脚抱成一团，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天庭许多年没有见过幼崽了，更何论这等象征着天地安稳吉兆的灵猴呢，众仙瞧得眼神直勾勾的，舍不得挪开。
一群大老爷们儿正在这里看小猴儿睡觉，不防灵霄宝殿殿外传来一阵小小喧哗之声。
众人皱着眉扭头去看，却见值班门将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陛下，娘娘听说您抱来了灵猴宝宝，亲自来了灵霄宝殿求见哩！”
玉帝闻言，十分头大，“谁腿这么快！这么一点子小事儿，也要惊扰娘娘！”
王母娘娘最是喜欢人家的小崽崽不过，若是叫她见着了灵猴宝宝，肯定舍不得送还下界了！

第4章 表弟
只是人都来在门前了，也不好叫回去不见，玉帝只得自己出去亲迎，脸上还带着笑，爽朗地笑道，“娘娘倒是来的快，我还想着等会儿抱着灵猴宝宝，去瑶池给娘娘看看呢！”
王母嗔怪地瞪他一眼，声音温柔可亲，话却不客气的很，“陛下若是真有这个心，等会儿我见了孩子，可就直接抱去瑶池了？”
玉帝干干地笑笑，“孩子小，又是个小猴儿，恐顽皮起来，扰了娘娘清净。”
王母直率地道，“我那里自是十分清净，就缺个小孩子闹一闹，皮一点儿才好呢。”
哦，看起来这是下定决心要抢了。
玉帝没辙了，只好迎着娘娘来在正殿。
众仙见了王母，才要问安见礼，王母便一挥手，压低嗓子道，“别出声，都免礼吧。我听说灵猴宝宝来时正睡着呢？看惊醒了！”
玉帝心说这打听得可够仔细的，众仙也无奈，只能沉默地行了个礼，太白金星又抱着灵猴宝宝上前。
王母被玉帝拉着坐在上首，眼睛却只落在灵猴宝宝身上，拔都拔不出来了，伸出手来就想抱，又怕扰了灵猴清梦，迟疑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玉帝瞧了就轻声地笑，“可见着娘娘是真心疼这小猴儿。”
王母也小声儿地道，“瞧陛下说得，这又不是小猫小狗，逗逗也就罢了，何况再怎么着，我也是七个孩子的母亲，哪里能那么莽撞。”
这灵猴宝宝虽然是猴身，却是秉承天地钟爱而生的灵物，以后必定仙途坦荡，寿与天齐的，脱凡成圣也未可知，与一般灵兽可截然不同，抚养起来自然也要更精细些，此时酣睡着，贸然打搅若是惊了魂魄，可不是闹着顽的。
玉帝就笑，又道，“咱们在这儿说话，吵着灵猴也不好，叫太白抱着先去偏殿休息吧，娘娘看意下如何？”
王母微微一笑，冲着身后服侍的仙姬招招手，叫她们把自己带的东西拿上来，与玉帝道，“何必那么麻烦，我带了摇篮来，把灵猴宝宝放进去，自可安眠，吵不着孩子。”
一只表面嫩黄，各处圆滑温润的竹子摇篮，被仙姬们送了上来，轻轻放在了王母身侧。
众仙君有识得的，一看那摇篮，都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心说娘娘可真是舍得，这是真心要抚养这灵猴宝宝了。
这竹篮来历可不简单，是玉帝和王母当年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亲自采摘编织的。
编织的竹子乃是洪荒玉竹，此竹有凝结神识，宁心静气之功效，效果拔群，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被采摘得一根都不剩了，谁家若是有一根，都藏着掖着不肯叫人知道。
材料好，摇篮之上更有玉帝亲手所刻阵法，能防御冲击震荡，又有小而精致的幻阵，模拟出自然之界、山间溪流翠鸟轻啼雨打芭蕉的轻柔之音，可以让睡在其中的幼崽安眠。
许多年过去，如今玉帝王母膝下已经有了七位公主，而玉竹原本是洁白莹润的颜色，已经被摩挲成了温柔的嫩黄色泽。
摇篮其下有一朵洁白的小云托浮，飘飘忽忽而来，摇晃了几下示意，太白金星便小心翼翼地把小奶猴放到了摇篮里，行动间小猴儿伸着小拳头，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小奶音，等脑袋接触到摇篮里的枕头，用小脸儿蹭了几下，又咕哝着嘴巴睡熟了。
薄薄的眼皮一直没睁开。
一众屏气凝神的仙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玉帝和王母也忍不住拍了拍胸脯顺气。
怪紧张的！
玉帝笑道，“小家伙，还挺老实，可比咱们小七乖巧多了。”
王母也想起了旧事，笑着道，“可不是，老七当年就是不肯睡摇篮，一放进去就醒，醒了就嚎啕大哭，非得折腾人把她抱起来，走着晃着，她才肯老老实实睡觉，可真真是个小天魔星！”
众仙君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当年七公主降生，有好一阵子，玉帝和王母都是抱着闺女上殿听事的，这两位必定有一个要抱着七公主满大殿的溜达，众仙君才不会被魔音贯耳。
一晃许多年过去，天庭终于迎来了新的幼崽，还是灵猴，真是可喜可贺！
王母又带着众仙君星君，为此天地吉兆，再恭贺玉帝一回，把玉帝喜得脸上的褶子都给笑出来了，只道，“娘娘同喜，众卿同喜哈哈哈……”
等礼罢归席，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陛下，灵猴降世，即便初期有您和娘娘教养扶持，可是等年岁大一些了，还是要找个师父，好生教导他，叫他脚踏仙途，寻归大道，才不至于蹉跎一身的灵气。只是拜何人为师，却是个大事，还要仔细斟酌一番才是。”
这天庭仙君虽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养得了灵猴，未免扯皮，再者娘娘又是有备而来，老君便直接一锤定音，把灵猴直接推给了玉帝和王母。
王母听了自是喜不自胜。
玉帝注意力却在后半段，点点头，道，“老君此话有理，就是不知何人与灵猴有缘，能做他的师父。”
殿下四大天师中站出一位，正是葛玄葛仙翁，拱手施礼道，“陛下，既然要为灵猴寻一位仙师，陛下何不开安天大会，宣召五湖四海各位仙君佛爷，前来赴宴？一是庆祝此等天地吉兆，二一个也叫各位仙君佛爷亲眼看看灵猴，仔细寻个师徒缘分，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殿中仙君星君纷纷赞同，都说这个主意不错。
玉帝琢磨了一下，倒也在理，就道，“既如此，那便选个良辰吉日，再叫人撰写请柬，邀请三界众贤赴宴！”
值班星君领命，自去安排人办事不提。
王母娘娘便道，“陛下，既然定下选师一事，这灵猴宝宝我就带走了，好歹也叫孩子跟着师父走之前，先学会说话，通晓些人事不是！？”
玉帝见王母娘娘一脸心疼，似乎小猴儿立时便要走了一般，不由得十分好笑，安抚道，“娘娘何必心忧，这安天大会开起来，也要些时日，再者说定下师徒名分，孩子也不是立时就给抱走的，总要身子骨长成了，才可学艺，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娘娘叹道，“唉，这真是又盼着孩子成才，又不忍心他吃苦！也罢，我先带着我们宝宝回瑶池，享两日福再说！”
玉帝哭笑不得，也只得随王母去了。
王母路过众仙君时，停下脚步，对着哪吒招招手，“好孩子，来这边。”
哪吒自打回来，便与抱着小猴儿的太白金星离得远远的，一直在人群中安静沉默地站着，他爹瞪他几眼，他也只当没看见，这会儿见娘娘喊他，便上前行礼，“臣见过娘娘！”
王母温和地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臣什么臣，你师兄杨戬在我眼前儿，还是个孩儿呢，何况你了？”
哪吒不知怎么回话，就低着头没吭声。
王母见怪不怪，只把哪吒往自己这边一揽，回头与玉帝道，“听说这回接了灵猴来，三太子也出力甚多。我与陛下讨个情儿，能否叫三太子到我瑶池去，与小猴儿做个玩伴？”
玉帝笑呵呵地道，“这有何不可！还是娘娘想得周到，你那处一堆女孩子，娇滴滴的，小猴儿本性顽皮，只怕丫头们降不住他，叫三太子去正好，哪吒年纪虽小，性子却沉稳，也很有兄长的样子，带着小猴儿起居玩耍，正相宜！”
众仙也纷纷称是，都对哪吒颇有赞誉。
实则是心里怜惜这个孩子，此番能叫哪吒光明正大离开天王府，不受他爹辖制，众仙君都愿意使个推手，帮衬一把。
玉帝王母发话，李靖自然不好扣着哪吒不叫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王母带走了。
到了瑶池，辇车还没停，就见大门处飞奔来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瞧着凡间十一二岁少女一般的个头儿，眉目灵动，嘴角带笑，一看就是个活泼性子，见着王母从车辇中露头，便急火火地扯着嗓子嚷道，“娘娘娘！灵猴可带回来啦？在哪儿在哪儿！快叫孩儿看看呀！”
王母扶着仙姬的手下了辇车，站稳后嗔怪地在小姑娘额上戳了一记，“我的小祖宗，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哪吒三太子来了，还不来问好！”
来的正是玉帝和王母最小的女儿，七公主。
七公主天生是个活泼顽皮的性子，见着哪吒了，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小豆丁，你怎么来啦！快，叫姐姐！”
哪吒比七公主矮一头，叫姐姐倒也得当，只不过实论起来，俩人差着好些年纪呢。
那边王母从侍女手中接过摇篮，哭笑不得地道，“你也好意思，你那个年纪，做三太子姑姑都绰绰有余！”
七公主凑到摇篮旁边看小猴儿，嘴里却道，“我哪里能做他姑姑，那不差辈儿了嘛？等下回见着表弟，可怎么论？”
这里的表弟，说得就是杨戬了。
七公主比杨戬早出生好些年，只是她自打落生就在天庭，因此长得十分缓慢，那边杨戬在凡间出落得都能成家立业了，七公主却还是个孩子模样。
王母闻言一怔，继而笑了，“倒也是，这乱七八糟的，算了，你们就各论各的吧！不过你既然自称了姐姐，以后可不许欺负哪吒和小猴儿，知道了没？”
七公主拍拍胸脯，脆生生地道，“娘放心！我做事，向来稳稳当当，必定是个好姐姐！”
王母鼻子哼一声，拆女儿的台，“胡吹大气！”

第5章 八小胖
一行人呼呼啦啦来在瑶池仙宫正殿，其他六位公主早就在殿中等候了，见王母带哪吒回来，纷纷过来见礼，殿中仙姬殿侍静悄悄地上了琼浆果品，又安静地退了下去。
哪吒素来在天庭少有走动，公主们见着他，很是惊奇，好在三太子从前见过，灵猴却是第一回 见，很快女孩子们便舍了三太子，去围着摇篮叽叽喳喳起来。
哪吒暗地里松了口气，悄悄后退几步，肩膀也松弛了几分。
女孩子们心思都丢在了小猴儿身上，头碰着头，一边看一边小小声地嘀咕着，“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是个男孩子吧？”
“那我们不是有弟弟了？真好~以后可算有人跟我练武了！”
“女孩子家的，偏爱舞刀弄剑！灵猴还小，等他拿得动兵刃，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你呀，就别想了！”
“那怕什么，总等得到！”
“小猴儿叫什么？”
“还没名字，大名要他师父给取吧？”
“先取个小名儿？总不能小猴儿小猴儿的叫吧？多不好？”
“嗯，他来了咱们家，咱们做了他姐姐，自然要跟着姐姐排行啊，就叫小八吧~”
“噗，小叭叭是什么呀！还不如叫小喇叭！”
“讨厌！人家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哇，你们看你们看，他竟然是双眼皮儿~一定有双大眼睛！”
“嗯，可惜这会儿睡着，看不见，不过眼睛若是小，也不能放出那么璀璨的金光来~~”
“那个金光真好看呀，不知道等会儿醒了还有没有？”
“什么时候会醒啊，想和他玩儿~想摸摸他！”
“小孩子才出生，可能睡了，吃饱了就睡！醒的时候少~”
“姐，我们小时候都那样？”
“可不是！不过灵猴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儿，不知道他会睡多久……”
“唉，希望他快点长大，又希望他长慢点，这么毛嘟嘟的一团团大，多可爱呀！你们看他的小耳朵，里面还是粉色的！”
“是哦，好可爱！”
“姐，他会不会化成人身？”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许是会吧？”
“瞧这胖乎乎的样子，变成人身，也肯定是个小胖子！”
“八小胖！嘻嘻~”
女孩子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起欢快地轻声笑了起来。
王母在软塌上斜斜地坐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瞧着孩子们闹腾，见哪吒孤零零地在一旁站着，不免心中很是怜惜，对着他招招手道，“哪吒来，与我说说话。”
无论周边多热闹，哪吒这孩子总是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儿，很是疏离，像是池塘之中挺直的荷叶一般，寂寞又寥落地存在着。
瞧着就怪叫人心疼的。
哪吒来在王母身边，才要行礼却被王母拦住了，“好孩子，都说了，不用那么多礼。”
哪吒嘴唇微动，但到底还是没说话。
什么“礼不可废”的词汇，太过迂腐，他不想拿来回应待他如此温柔可亲的人。
王母的手温软有力，拉着哪吒冰凉的小手，叫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温言问道，“把上次送你的蟠桃，分给小猴儿吃了？”小猴子身上一股子清甜的蟠桃香味儿，她一下就闻到了。
想想最近她也就送出去一个桃子，灵猴吃的，也必定是这个了。
哪吒点点头，解释道，“本来是想留着跟我哥哥一起吃的。但是去的时候，他正抱着灵芝啃……”
不是不喜欢娘娘给的桃子。
也不是随便就送了人。
王母就笑了，摸摸哪吒的小发包，真是个好孩子。
懂得珍惜别人的善意，自己又心存善念。
唉，可惜没摊上一个好爹。
王母很郑重地道，“以后就拜托三太子，留在我这瑶池偏殿住下，照看小猴儿，三太子可愿意？”
哪吒点点头，又迟疑地道，“我是愿意的，就是怕……”他爹不怀好意……
王母温柔地摸摸哪吒的脸，“不怕，有我和陛下呢，哪吒什么都不用怕，只要好好地留在瑶池，跟小猴儿一起玩耍就是了。”
哪吒抿抿唇，很认真地道，“也不能总玩儿，要教他说话，读书，识礼……”
王母忍俊不禁，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哪吒真是个有心的好兄长！”
许久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赞过他了，哪吒苍白的脸上忽然就羞红了一点点。
他低下头，小声儿地道，“我不会带坏小猴儿的。”
不会叫小猴儿像他小时那般鲁莽的。
王母心中微酸，暗自叹息一声，安抚地拍拍哪吒的小肩膀，“我们哪吒呀，自然是个顶顶好的好孩子。”
王母不欲提起从前那些往事，叫哪吒伤心不快，小孩子，就该高高兴兴才是，便岔开话题道，“小猴儿还小，蟠桃他能啃的动？我瞧他脸上还算干净，难得没吃个满脸花。”
哪吒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他的牙可小呢，那桃子又比他脑袋都大，捧着都吃力，我就给揉成了汁水，叫他咬破了个小口子，吸着桃汁吃来着，一个桃子太大，他吃不完，剩下一大半，叫我给吃了。”
这实诚的。
王母就笑，“我们哪吒真聪明！”
哪吒微红的脸庞就又更红了些，连耳朵也红了，“是小猴儿聪明，我一说，他就听懂了……”
说着话，七位公主簇拥着摇篮过来了，大公主把摇篮放在母亲身边，很是干脆地道，“母亲，我们想去找织女要些布料，回来给小猴儿做几件衣裳。”
王母一听就乐了，“咱们仙宫，常年就这个温度，他身上毛嘟嘟的，也不冷，选那舒适的料子，做的单薄宽松些，不要弄那么厚，免得他穿上不舒服。”
七公主道，“知道了娘，等拿回来小八若是不爱穿，我们也不强迫他，除了衣裳，再给他做些鞋子，帽子，小披风，小被褥之类的。”
王母嗔怪地道，“肯定是你起的头！天天就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哪里见着小猴儿穿鞋子的！
七公主嘴巴一噘，“那我们都穿衣裳，就小八没有，他过后心里不自在怎么办！他不喜欢归不喜欢，我们这些姐姐可不能叫人说小八什么都没有！”
王母道，“行行行，都依你，可你也说了，他要不爱这个，可不能勉强！”
七公主嘿嘿一乐，“知道啦！”
王母就道，“你们这是打算都去？”这么些人一起上门，是去织女那里选布料啊，还是去人家那里打劫啊！
三公主素来是个面面俱到的，道，“三太子头回来瑶池住，也得有新衣裳啊，我们一起去，多挑些！”
早就退到摇篮旁，安静地守着小猴儿的哪吒一怔，赶紧摆摆手，婉拒道，“不，不用的，我有衣裳！”
大公主笑着道，“哪有小孩子不喜欢新衣裳的，二郎是你师兄，我们也算你半个师姐，听姐姐的话，乖乖等着就是了。”
哪吒眼睛微红，掩饰地低下了头。
他确实，已经许多年未曾制过新衣了。
他身上穿的，是师父给的法衣，千年不坏，万年自净。
他，不需要新衣。
他也就再未曾得到过新衣。
除了师父给他的东西，旁的，在家里除了父亲的责骂和母亲的眼泪，他未曾得到过来自长辈的馈赠。
王母在一旁道，“即便如此，也去不了这么些人，二妹眼光好，带着几个小的去就好了，大妹留下，带着老三老四，帮着三太子和小八安顿下来！”
也行。
大公主便起身，冲着哪吒一招手，笑眯眯地道，“走吧，姐姐带你去看看新住处，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见缺了什么，都跟姐姐说。”
等哪吒乖乖地拎着摇篮走过来，大公主又捏捏他的小脸蛋儿，“到了瑶池，可不许跟姐姐假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知道没？”
这个姐姐看着温柔，其实有点凶嗷！
哪吒最是拿温柔的人没办法，不过这样凶巴巴的人，他反倒安心些，点点头应道，“哪吒知道了！”
好乖。
大姐头便带着两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去了一处紧挨着正殿的偏殿。
说是偏殿，其实是处宽敞阔亮的院子，进了院门，大公主给哪吒介绍道，“这是我们姐妹幼年时在母亲身边住的院子，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不愿意受拘束，才陆续都搬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凡间十八九岁女孩子样貌和个头儿的大公主笑眯眯地弯下腰，“这个院子安静了很久啦，不过从今天起，就能热闹些了，欢迎哪吒！”
三太子举高手里的篮子，“要欢迎灵猴宝宝才对！”
大公主一怔，继而笑着捏捏哪吒的腮帮，“难得是个好孩子！”
经历了那么些苦楚，却依旧秉性持正，不羡不妒，真不错。
哪吒很郑重地道，“我不会带坏小猴儿的，公主放心。”
大公主直起腰，拍拍哪吒肩膀，“小小年纪，想得倒是多，走，我们到里面，去看看你们住的屋子。”
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两处厢房，正房中间一间是待客的地方，东西两侧是卧房。
大公主叫了此处的殿侍仙吏来，给哪吒介绍一回，又道，“卧房你们两个一人一间，小猴儿还小，恐怕自己还不能一个人睡，母后安排了年长有经验的仙姑来带他。三太子你呢，晚间换了地方，会不会害怕？要不要人陪？”
哪吒对大公主真是无可奈何，很认真地道，“公主，我可以一个人睡的！”

第6章 醒啦
大公主揉揉哪吒小发包，“小孩子嘛，不要逞强，该撒娇的时候就得撒娇。”
哪吒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公主，我好几百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大公主比比哪吒的个头儿，还没自己腿高呢，狭长的凤眼笑得不怀好意，“就这？”
切！
小豆丁一个，还嘴硬！
饶是哪吒性子淡漠冷清，也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嘟了嘟嘴。
那他不同于凡俗肉身嘛！
现在这个身体，不化作法身，就是长不高啊！
大公主蹲下来，揉揉哪吒鼓起来的脸颊，“要不，你先陪着八小胖住一段时日？”
小奶猴在睡梦中，小名儿就被定下来了。
八小胖。
哪吒忽然就想起之前小猴儿看向自己时的依恋。
他低头看看摇篮里的灵猴宝宝，摇篮下面的白胖的云朵慢吞吞地摇晃着，小猴儿睡得很是安稳，但依旧是蜷缩着的姿势。
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下意识动作。
哪吒心里有一点点软，那就先陪着他，住几日？
大公主带着两个崽先去了东边卧室，这里虽然许久未曾住人，但是依旧打扫得干净整洁，东西也未曾如何搬空，温暖明亮的阳光从透明五彩的水晶窗棂里照射进来，映得屋子里一片霞光璀璨。
就连屋子里面挂的白色月光纱的幔帐，都被映照得花花溜溜起来~
三太子目瞪口呆。
他从来未曾见过如此色彩绚烂的房间！
眼睛痛……
色彩如此丰富，哪怕明明是很安静的屋子，都无端显得热闹喧嚣起来。
大公主却笑着道，“看起来今日昴日星官心情很好啊，竟然洒下如此多的阳光。”
她回首对哪吒道，“这屋子是五妹喜欢的样子，我们都觉得闹眼睛，后来小六她们三个，就都住的西侧间，三太子若是不喜欢，就叫他们改了去。反正五妹喜欢这些五彩水晶，拆下来给她拿过去，也不麻烦。”
哪吒自己本无所谓的，但是，他低头看看摇篮里五彩的小灵猴儿。
不能叫崽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水晶窗子一定要换掉！
万难开口说话的三太子陆陆续续地提出了一点儿意见。
摆着菱镜的精美雕花梳妆台？这个也可以挪走吧？
胭脂水粉香喷喷甜腻腻的，小孩子不懂，若是乱抓乱尝，不好。
仕女屏风，搬走~
大幅牡丹绣图，撤下！
神女飞天锦绘，撤下！
啊，绣花架子也不要，针线笸箩要拿走，里面针啊锥子的，都很危险。
织布机？这个也不要了吧？纺锤也挺扎人的！
哪吒摸摸织布机的横撑，突然意识到，原来做天庭的公主，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做的……
三位公主挥挥手，对跟在身后的殿侍道，“按着三太子意思办，都搬走！”
往里走，一抬眼，就看见挂了一小面墙的筝、琵琶和箜篌……
哪吒琢磨了一下，嗯，这个嘛，叫小猴儿接触接触乐器，也挺好，这些就留着吧……
三公主见哪吒仔细地看了几眼这些乐器，便笑着道，“这都是我小时候初学所用之物，年头久了，音色也不大好了，只是放在这里做个纪念，哪吒若是想用，我叫他们换好的来。”
哪吒面色羞窘地道，“我小时没学过这些，并不会……”
四公主想想哪吒小时候，心里叹息一声，把小孩儿揽在身边拍拍肩膀，“不会没关系，以后跟八小胖一起学就是了，我们哪吒这么聪明，学什么肯定都很快。”
大公主则在心里腹诽：小东西，还小时，你现在也是个崽崽呢。
哪吒听不见大公主的吐槽，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一点羞红之色。
他，他从前都不知道，娘娘一家子，这么能夸赞人的！
三公主兀自在掰手指，“琴棋书画，琴有了，东厢房本来就是书房，就差个棋，原本我们姐妹都不爱那个，也没弄什么棋盘，过会儿我去父皇那里给你们要一副来！”
玉帝有一张黄玉棋盘，配着寒冰黑玉和羊脂白玉的棋子，和会自己吸棋子的吞云棋罐儿，他也不精通棋道，就白在桌案上摆着，总归白放着也是浪费，正好拿来给两个崽崽用！
哪吒瞪圆了乌黑的眼睛：围棋？当年在金光洞，他师父捻着胡子，皱着眉，一坐坐一天，愁眉苦脸对着的那个围棋？
他，他可不可以不学？
学那个，会掉头发的！
他师父就总嘀咕，说自己的头发，都交给棋盘做横纵线了！
三太子悄悄举起胳膊，伸出手摸了摸头顶黑发之中的荷叶和小莲蓬，很是不舍。
据说学围棋，要“绞尽脑汁”呢！
若是脑汁都干净了，他还拿什么供养他的荷叶和小莲蓬啊？
秃了怎么办？
哪吒又低头瞧瞧毛发浓密的小猴儿……
这个崽看起来倒是不怕掉头发的样子。
那，那就叫小猴儿去学吧！
他还是算了……
三太子在小肚肚里嘀咕一回，略愧疚。
等绕过屏风幔帐，来在里面卧房，哪吒松了口气，这里倒是很简洁，象牙木的小床，不大，但是睡他和小猴儿足够。
就是床板上光秃秃的。
四公主道，“这里久不住人，没放被褥，等下叫他们抱些新寝具来，先晒晒太阳，暖一暖，夜里睡起来就很舒服了。”
哪吒又谢，叫大公主按住又给揉了揉脸，“客气什么，这也值得一谢？还有什么缺的，一时想不到，过后记起来了，就叫他们送，这偏殿里的人，都归你俩使唤了，知道不？”
哪吒点点头应下，小猴儿在呢，便是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着小猴儿。
其余盥洗间，温泉池等各处也细细瞧了一回。
里外逛了一圈儿，大公主道，“这处唯一不便利的，就是没有大校场，只有个小一点的校场，还是当初老七要求建的，也许多年没用过，虽未曾荒废，但是也很小，三太子若是想练武，只怕施展不开。”
偏殿前院是个小花园，种满了桂桐竹等树木和各种花草，打个拳还行，练兵刃是别想了。
哪吒道，“不妨事，我素日里也不怎么化作法身，小校场足够用了。”
大公主便道，“那也行，等你后你若是想撒欢儿，咱们去我爹那处的大校场，可着劲儿折腾！”
哪吒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么一会儿，玉帝已经被闺女搜刮两回了，他还是别出声了吧，再说下去，说不准陛下还得舍出去什么呢！
几人正在说话，一位仙姬带人寻了来，笑眯眯地道，“公主，三太子，娘娘问呢，说看完屋子没，又问灵猴可醒了，娘娘才派人去蟠桃园摘了桃子来，叫我给送来呢，说是给灵猴做口粮！娘娘又叫人去兽园取了羊奶来，煮过了存在玉盏里，也一并送了来。”
三位公主和哪吒就低头去看摇篮。
嗯，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睡得次次呼呼的。
哪吒皱着小眉头，忧心忡忡地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大公主迟疑地道，“怎么也要睡个把时辰吧？”
三公主就问哪吒，“他什么时候睡得，睡多久了？”
哪吒掐算了一下，道，“也没多久，回来的路上，他在我怀里吃了小半个桃子，然后就睡着了，到现在有大半个时辰了？”
大公主松口气，“哦，那不打紧，怎么也得睡一个时辰吧。”
四公主就在一旁笑，“能吃能睡，才是好宝宝~”
大公主道，“那咱们先去娘哪里坐坐，这处就叫殿侍们先收拾着？”
哪吒自然从命，仙姬怎么带着东西来的，又怎么带着东西回了正殿。
王母见孩子们回来了，便道，“实在是太过匆忙了些，那屋子又空的久了，只怕各处都不合意吧？”
哪吒露出一点笑意，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王母知道他话少，倒也不挑理，她只问自家女孩儿便罢了。
大公主坐下来，拿起仙姬递上的茶盏喝了口水，道，“我叫他们把那处的水晶窗子给换了，实在是闹眼睛，又把绣花架子织布机和针线笸箩什么的给抬出去了，梳妆台哪吒说也不要，旁的就都还好，空的地方，我想着也别先摆东西了，万一八小胖是个淘气的，弄那么多摆件儿，也不过是给他听声儿的。”
王母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道，“八小胖是谁？”
三公主和四公主笑作一团，冲着飘在哪吒身边的摇篮一努嘴儿道，“那不就是！”继而又嘻嘻笑个不停。
王母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大公主道，“怎么给灵猴起这么奇奇怪怪的小名儿！”
大公主一摊手，“总得有个名儿叫着啊，要不总是小猴儿小猴儿的，听着也不好！以后八小胖出去，也是瑶池里的八殿下！”
王母哭笑不得，“我们哪里就胖了，灵猴宝宝是毛厚！”
三公主笑嘻嘻地道，“总归胖嘟嘟也没什么不好，吉利！”
王母也只能罢了，对着摇篮招招手，叫小白云把摇篮送过来，怜爱地看着摇篮中酣睡的小猴儿，疼惜地道，“可怜我们宝宝哦，有一堆不着调的姐姐！”
正说着话，却见摇篮之中的小猴儿翻了个身，一边揉眼睛，一边坐了起来，口中奶声奶气地唤道，“吒、吒！”
呀，醒了！

第7章 小云朵
王母娘娘见小猴儿哼哼唧唧的醒了，坐起来揉眼睛，小小一团，真是可怜又可爱，心里爱得不行，伸开双臂，对着小猴儿展开了怀抱，柔声哄道，“哎呦我的小乖乖，可算是睡饱了，来娘娘怀里，娘娘抱抱！”
王母之前亲自给小猴儿热了兽奶，也没换衣裳，身上不免沾染了一些香喷喷的奶香气，小猴儿才醒，肚子正饿，被奶香味儿吸引，又听见声音，一扭头，迷迷糊糊地就扑倒王母怀里去了。
王母心满意足地把小猴儿抱了个满怀，顺手轻柔地摸了两把毛嘟嘟的绒毛，只觉得又顺又滑，蓬松松软绵绵，好摸得不得了，真是心花怒放。
旁边本来等着小猴儿来抱的哪吒有点失落，三位公主则齐齐地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她们也想摸！
王母娘娘见小猴儿睡眼朦胧地叼着手指，小鼻子嗅来嗅去的，知道孩子是饿了，赶紧招呼道，“快，把桃子切成小块儿，再给我们来碗奶来，少少放一点桂花蜜调调味儿！”
仙姬手脚麻利地削了蟠桃，还用灵力裹着，半点汁液不撒，放在玉盘中端了上来，还有一小盏羊奶，香喷喷的。
王母摸摸玉盏，觉着不烫手，温温的，便举起来，凑到小猴儿嘴边，“好乖乖，我们先喝点奶好不好呀！”
桃子毕竟是冷食，小孩子家家的，还是该肚子有点热乎的东西才不伤身体。
小猴儿闻闻羊奶，放了蜂蜜的奶汁又香又甜，便自己伸出小爪子扶着玉盏，就着王母的手，咕嘟嘟喝了一口。
脸埋得太深，小鼻子都沾上奶渍啦！
大公主几个在一旁嘻嘻地笑了起来。
王母瞪了她们三个一眼，见小猴儿乖乖地喝奶，便也不理淘气的闺女，只专心扶着玉盏，慢慢倾斜，生怕小猴儿呛着。
等一盏羊奶喝完，王母掏出娟帕来，给小猴儿擦了擦脸，笑着道，“好乖乖，还有桃子呢，要不要吃？”
“桃子”这个词儿，小猴儿熟悉呀！
之前哪吒去接他，就给他“桃子”吃来的！
小猴儿一下就想起哪吒来了，在王母怀里扭头四下看看，一眼就见着坐在下首绣墩上的哪吒啦！
三太子脑瓜顶的小荷叶小莲蓬，绿油油的，特显眼！
小猴儿便冲着哪吒一伸手，奶声奶气地唤道，“吒！”抱抱呀！
噗，三公主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原来小猴儿才醒的时候，那两声可爱的小动静儿，不是在呓语，而是在叫哪吒呀！
四公主小声儿地对哪吒道，“三太子，你教小猴儿自己名字啦？”
哪吒耳朵泛上一点粉红色，解释道，“就给他说了一次我的名字。”
没有特意教过。
王母也忍不住笑，抱着小猴儿颠一颠，“哎呦我的宝宝，都开始学说话了呀！”
小猴儿见自己叫哪吒，哪吒不来，脸上就有点委屈，“吒吒！哼！”坏！不理崽！
把小脸往王母脖颈处一埋，气嘟嘟！
王母乐得不行，招呼哪吒，“好孩子，快过来哄哄你弟弟！”
哪吒本来也忍不住了，赶紧走过来，从王母怀中把小猴儿“揪”起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真的是用揪的。
小猴儿生气呢，小手揪着王母的衣衫不放。
小东西，力气还挺大！
得亏王母穿得也是法衣，小猴儿力气再大，也扯不坏去，而且王母的法衣为了郑重，配得上身份，乃是那种厚重又十分光滑的料子。
小爪爪抓不住！
哪吒见小猴儿一脸懵地看看自己的爪爪，再看看王母的衣衫，露着金光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教小猴儿道，“这位是娘娘，娘娘，会说嘛？”
王母才喂了小猴儿喝奶，身上又有好闻的奶香味，又是做过母亲的人，气息难免慈和温柔，带着母亲的味道，小猴儿怎么能不亲近，拍着小爪子笑嘻嘻地学舌，“糖糖！”
噗叽叽！
三位公主又在后面捡乐了！
王母却喜笑颜开地冲着小猴儿又张开了双臂，从哪吒怀里把崽崽给抱了回来，在小猴儿毛嘟嘟的大脑门儿上亲了一记，“哎呦娘娘的宝宝哦！可爱煞人了！”
小猴儿给亲的一蒙，呆呆地瞧着王母，眼中的金光把娘娘照得金彩辉煌的。
三位公主笑得更大声了。
哪吒担忧地道，“娘娘，小猴儿的这双眼睛，总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娘娘又亲了小猴子一记，伸出手来，莹润细长的食指在小猴儿下意识紧闭的双眼上轻轻抚了一下，“没关系，这是小猴儿的天赋神通，他还小，不会控制，等以后学了艺，便能收缩自如了，不过我现在给他做个小小的封印，就与常人无异了。”
果然，娘娘手指放开，小猴儿再睁开眼睛，金光就不见了。
大公主抚掌笑道，“这回好，八小胖这一双眼睛射出的金光，什么都能穿透，若是不封印，只要他醒着，咱们这天宫只怕天天都得金灿灿的了！”
三公主笑道，“五妹就喜欢五彩的装扮，不知道这回见了被小八映照成金色的屋子，能不能换一换爱好。”
三人忍不住又抱着笑做一团。
娘娘又哄着小猴儿吃了几块桃子，叫哪吒也来吃，总归小猴儿自己吃不完一个桃子，又道，“你别理她们，在外面各个儿都端着公主的派头，其实都是些皮丫头，处得久了你就知道了，以后若是挨了她们几个欺负，也别自己忍着，来告诉我，娘娘替你收拾她们！”
哪吒抿着嘴笑一笑。
他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比起自家冷冰冰的氛围好多了。
大哥金吒去了大雷音寺做殿前护法，二哥木吒拜南海紫竹林观音为师，他们平日里很少回天王府，即便来了，也是脚步匆匆，拜见过母亲之后，三兄弟聚首一般也是相顾无言。
反倒是因为大哥和二哥同在西方教门下，还有些话能聊一聊。
但是他们和自己，真没什么好说的。
一般也就是，“乖一些，别惹爹生气，别惹娘伤心。”
像几位公主这般凑在一起说小话，嬉戏打闹的日子，从来没有过。
大哥二哥秉性正直善良，并不是那种欺辱兄弟的兄长，但是可能，他们就是没什么俗世的缘分吧。
就像哪吒留了许久，但最后并没有和大哥二哥一起分享的蟠桃一般。
无缘罢了。
哪吒正愣怔地出神，冷不防小猴儿从王母怀里一跳，灵巧地跳到了哪吒肩膀上，亲亲热热地唤他，“吒！”
三位公主在后面小小地吸气，“哇！好厉害！”
鼓掌！
王母也唬了一跳，但是见小猴儿在哪吒肩头坐的稳稳当当的，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好了，这也是个皮孩子！”
哪吒把小猴儿抱回来，一本正经教他，“是哪吒，不是吒，哪吒！”
小奶猴儿拍拍爪爪，大眼睛灵性四溢，就是口齿不那么清晰，“讷讷！”
“哪吒~”
“吒！”
哪吒放弃了，“叫哥哥，哥哥！我是哥哥~”
小猴儿眨眨眼睛，兴高采烈，“多多！”
哪吒一脸无奈，甚至想掰开小猴儿的嘴巴瞧瞧，这孩子的舌头怎么捋不直是吗？
三位公主笑得花枝乱颤，把小奶猴儿抱过来，“叫姐姐，姐姐！我是大姐姐，知道了吗？姐姐~”
小猴儿眨巴眨巴圆溜溜的暗金色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铁铁！”
嗯，挺好。
三位公主也想掰小猴儿嘴巴瞧个究竟了。
王母嗔怪地道，“他才落草呢，可得学一阵子，你们急得什么，这都算学得快了！”
又叫这几个心急的悠着些，“别总逗他说话，小孩子家家的嗓子嫩，老说话看说哑了！”
啊，还能这样么？
哪吒和三位公主好一阵紧张，不敢再逗小猴儿了，给放到摇篮里，哄他道，“好乖乖，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小猴儿才睡醒，正精神呢，哪里肯睡，不过他被放进摇篮，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只能听到摇篮里的水流鸟鸣，不由得十分惊奇，自己出来进去的，试验了好半天，倒也不怕，只觉得好玩儿。
王母见了就笑，“还是个胆子大的！又聪明！”
哪吒伸手揉揉小猴儿的头毛，眼睛里有许多的怜惜：世界好大好大呢，有许许多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小猴儿玩儿了一会儿摇篮，知道了其中变化，便转而爬出来，又去捅下面白白的云朵。
那守护着摇篮的小云朵虽未成精，但岁月悠长，又在天庭这等福地，倒也逐渐演化出了懵懂的神识，仿佛器灵一般，见小猴儿来挠，蛄蛹蛄蛹地跑开了，瞧着笨拙，实则躲得很快，引得小猴儿在它后面跟着，非要摸上一把不行。
哪吒怕他摔了，便跟在后面护着，王母和三位公主只坐着，笑眯眯地瞧着小猴儿满屋子跑着淘气。
小猴儿正追着小云朵玩耍，才跑到正殿门口，外面刚好进来人，小云朵驮着摇篮一个急转弯躲了开来，小猴儿却径直撞了上去。
好在他立时便被一双温柔的手给抱住了，一个好听的温柔声音欢快地道，“哎呦，看我逮着了谁！”
是去了织女那里要布料的二公主几个回来了！

第8章 摘桃子
举高高！
淘气的小猴儿被回来的二公主逮了个正着，抱在怀里，五公主三个都抢着来抱，小猴儿也不怕生，一蓬蓬地坐在二公主怀里笑嘻嘻瞧着。
七公主个子矮，（毕竟只比哪吒高一头），蹦蹦跳跳的想要跟小猴儿握握手，奈何她姐把小猴儿抱得高高的，她够不着！
五公主和六公主也没比最小的妹妹高到哪里去，但是也没小妹妹那么淘气，只眼巴巴地看着，拉着二姐的裙子央求，“给我们也抱抱嘛！”
二公主性子温柔，安抚妹妹们道，“看吓着他，咱们到里面说话去。”
好嘛~
大家来在里面，见礼过后，王母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们得半下午才能回来呢，怎么这么快就挑完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怕是花样子都没选吧？”
二公主笑道，“可说呢，看料子才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来得及。还不是小七，见着了金光，非说小猴儿醒了，急着回来看他，不过也不着急，明儿再去一趟吧！”
七公主难得聪明一回，众人都去瞧她，就见小七正蹲在姐姐身边，伸出手去，拉灵猴宝宝的小肉手，又忍不住戳人家小肚子。
小猴儿才喝完奶，小胖肚鼓鼓的，一戳一咣当，隐约还有点水声。
小猴儿自己瞅着也挺好玩儿的，低着头专心看小七戳自己肚肚，一戳一弹~咣当当~
俩人正聚精会神的淘气，大公主拎着妹妹的后脖领，就把小七给揪回来了，戳着她的额头道，“把八小胖戳吐奶了，我看你就有新菜吃了！”
竹笋炒肉来一盘，手心的肉最鲜嫩！
王母也道，“才说会做个好姐姐，结果回来就淘气！”
七公主瞧她姐眼神不善，后背寒毛一竖，赶紧站直了赌咒发誓，“我不知道他会吐奶嘛，下次肯定不了！”
小奶猴儿在七公主后面有样学样，拍着小爪爪，奶声奶气地喷口水，“不呢！”
小动静儿超可爱，还是那么的吐字不清，惹得众人都笑起来，把小猴儿都给笑不好意思了，从二公主怀里跑开，蹦到哪吒怀里猫了起来。
哪吒轻轻地摸摸小猴儿的小肚皮，担忧地问王母道，“会吐奶？”
王母把哪吒叫过来，自己抱过小猴儿瞧瞧，给顺了顺肠胃道，“还行，吃饱了别使劲儿晃动我们小胖肚就行。”
哪吒松口气，在心里偷偷记下来一点：崽刚吃饱，不可以给人戳肚肚。
这边正说话，王母耳朵上带着明珠耳坠，一晃一晃的，闪着光，叫小猴儿瞧见了，便伸着小爪子去摸。
王母笑着道，“哎呦我的宝宝，你还喜欢这个？等着，娘娘摘了给你玩儿。”
一边说，一边单手摘下来，把后边尖锐的勾子用手揉成球，瞧着没扎人的地方了，才递给小猴儿玩儿。
王母看着小猴儿摆弄明珠，给几个孩子道，“他还小，不知道深浅，若是玩儿这等小东西，就得要人看着，如若不然，一个不留神，觉着好玩儿，塞嘴里去给吞了就不好了，知道不？”
大公主也点点头道，“可说呢，这个可得注意，当年五妹小时候，就吞了一颗琉璃珠，若不是二妹发现得早，就给噎过去了！”
五公主一捂脸，抱怨道，“做什么每回都拿我举例子嘛！”
二公主把妹妹揽在怀里，笑着哄她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
哪吒又在心里记一条。
七公主失落地道，“我还想着领他玩儿弹弓哩，看来是不行了。”她的弹珠都是挺漂亮的珠子做的。
众人都道，“你可消停些吧！”
七公主不服气地道，“那小八是男孩子嘛，淘气一些怎么了！”
她扭头对哪吒道，“唉，小豆丁，咱们在这儿坐着也怪无聊的，要不我领你们出去玩儿吧？”
哪吒就去看王母，王母笑道，“也是，在屋子里坐着有什么趣味，正好蟠桃园的桃花开得正好，咱们带着小八过去瞧瞧！”
众公主便起身道，“可说呢，今日阳光也好，母亲这个提议再好不过了。”
只七公主嘀咕，“蟠桃园有什么好逛的嘛！”
大公主把小妹扣在自己身边，“别想着带小猴儿乱跑，他还小呢，身子娇嫩，许是逛一会儿就困了，等他再长长的，你再领着他淘气！”
王母把耳坠拿回来，抱着小猴儿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哄他道，“咱们去园子里瞧瞧桃子好不好呀？”
小猴儿刚才闻了明珠，知道这东西不能吃，被拿走了也不在意，等听见桃子这两个字，大眼睛就亮了，回身去找哪吒，小奶音唤道，“讷讷！”
好了，这回不叫吒了。
哪吒很是无奈，也只能答应，“在这呢~”
小猴儿开心得不行，“桃桃！”嗦！
吸口水！
众人都笑了，“说桃这个字，倒是清晰的很！”
王母带着孩子们出了殿门，往蟠桃园去，有仙姬开路，殿侍捧物，果然今日天庭阳光甚好，越发照的瑶池有水经行处仙雾升腾，云蒸霞蔚，好看极了。
小猴儿在王母怀里，暗金色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奇地瞧着各处景色，还忍不住想去抓住水面上蒸腾起来的云雾，只是抓一爪子，缩回来，摊开手，什么也没有。
大家就屏住呼吸，暗地里窃笑着，瞧小猴儿懵懂又纳闷儿地抓云雾，一抓一个空。
抓了五六回，小猴儿就来跟王母告状了，把自己的小爪爪送到王母跟前，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委屈，“糖糖……”
我的东西哩？
王母心里也乐，只是瞧着小猴儿委委屈屈的样子，又不免心疼，亲亲小猴儿的小手，“娘娘的宝宝哎，怎么就这么可爱！”
又温言教给小猴儿，这云啊雾的，看是看得见，风也吹得动，但是抓是抓不住的呀！
小猴儿学着王母的样子，用手掌拨动云雾，瞧着它们打旋儿飞旋，挥一挥手，又四散开来，忍不住惊奇地咯咯笑了起来。
真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宝宝呀！
好奇宝宝到了蟠桃园，瞧见树上挂着的许多大桃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自己窜到树枝上去了！
抱住一只半熟的桃子就不撒手。
桃子没熟，在树上挂得结结实实的，哪里是小猴儿那个小体重坠得下来的，大家就瞧着小猴儿在枝头晃呀荡的，小脚脚还蹬一蹬，使不上力，真是笑得不行。
大公主个儿高，一掂脚，伸着胳膊就把小猴儿揪回来的，“那个没熟，不好吃的。”
小猴儿听懂了，学着花果山那个吃了他青果子的小鹿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噜噜噜？”
噗叽叽。
大公主忍着笑点头道，“是呀，又酸又涩的，不能吃，我们要挑熟的桃子才行！”又叫了此间土地出来，领着大家去找园子里的熟桃儿。
蟠桃园里总共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天庭又无冬无夏的，这桃树便时开时结，这颗花才开，那颗果子早就熟透了，这边果子还青涩，那颗却才鲜花绽放。
因此在这么大的园子里，想找个熟的最好的桃子，还得院子里管事儿的土地来才行。
哪吒和七公主在后面跟着，五公主和六公主年纪不大，也正是活泼的时候，也随着一起去了。
其余几位公主，便跟着王母一起在后面慢慢地散步，王母这会儿眼圈儿有点红，小声地道，“可怜见儿的，这要是还在花果山，也没个老猴儿教他，这小东西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别说半熟的桃子了，只怕草茎嫩枝，能吃的，都得抓来果腹。
二公主安慰母亲道，“这会儿不是给咱们抱来了，以后再饿不着他的，娘亲别伤心了。”
王母只叹道，“得亏这孩子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才叫咱们知道了他，如若不然，唉……”
娘娘拍拍胸脯，“想想我就后怕！”
二公主闻言，想了下也道，“可说呢，我瞧着小猴儿这样，怕不是也要有个几百年的幼年时光？若是在凡间，确实日子不好过。”
王母笑道，“我都好了，你偏又来说！”
二公主笑道，“还不是娘，每次都多思多虑的，女儿都叫您给带坏了！”
三公主和四公主在一旁道，“二姐的心肠，跟娘可真是一样，偏生就爱为那没发生的事儿犯愁！”
王母道，“你们还小，哪里懂，凡间都说，养儿到百岁，常忧九十九，做母亲的，难免就多思些。”
四公主撒娇道，“娘啊，你看，今日日子多好，快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咱们去看八小胖吧！我听着那边的动静，许是找着好桃子了呢！”
王母就笑，“好，咱们过去！”
绕过一片树林，那几个果然站在一株老桃树下，正在说笑。
大公主仰着头，对爬上树的哪吒和七公主道，“往左边，左边那颗桃子又大又红！”
小猴儿站在大公主肩膀上，拍着小爪子，奶声奶气地学舌，“左边，红！”
五公主和六公主在树底下捧着篓子，里面已经装了两只蟠桃了。
王母看着树上这俩淘气的，笑着道，“好了，这回有三个小猴儿了！”

第9章 排行
二公主一见这两个在树上挂着，就笑着道，“怎么自己还上树了？三太子乖巧，肯定又是老七撺掇的！”
大公主回首笑道，“可叫你说着了，老七说，她亲手给小猴儿摘桃子，小猴儿以后肯定跟她好，这不，拉着哪吒就上去了！”
好在桃树不高，倒也不怕摔下来，哪吒比七公主近便些，先一步摘到了那个“又大又红”的桃子，跳下树来，对着王母羞涩地一笑，很有些不好意思。
才说了不会带坏小猴儿，转眼自己就上树了……
王母自然不会介意小孩子淘气，她还嫌哪吒过于老成，巴不得小孩儿放松些呢，只嘱咐道，“桃子没洗可不能吃，粘到嘴上会痒，哪吒和小七等下也要好好洗手，知道了吗？”
刚才小猴儿去树上抱了回桃子，被大公主揪回来后，也拿湿帕子上上下下仔细地擦了一回，就是怕孩子沾上桃子毛毛闹痒痒。
哪吒正想把桃子递给眼巴巴瞧着他的小猴儿，一听王母这么说，赶紧缩回了手，把桃子放进了篓子里，然后跟七公主一起去洗手。
坐在大公主怀里，脸冲外的小猴儿两只爪爪搂了个空，呆呆脸：呀？怎么不给我？
委屈~
小猴儿捏捏自己的小爪子，见坏哥哥跟小姐姐一起走掉了，只得冲着抱着篓子的六公主挥挥手，奶声奶气地唤道，“铁铁~桃桃！要！”
嗷~
好可爱~
六公主抱着竹篓凑过来，笑眯眯地跟小奶猴儿贴贴脸，“好宝宝，等下洗干净了，姐姐就把桃桃都给你嗷！”
都是小猴儿的！旁人谁也不给！
说完便拉着五公主，俩人捧着竹篓，哒哒哒跑去洗桃子了！
还是没能拿到桃子的小猴儿泫然欲泣：呜……
要哭哩！
大公主胳膊搂着小猴儿，听着声音不对，侧脸低头一瞧，见小东西委了吧屈的，眼睛盯着树上的桃子不放，嘴里还叼着一根手指，忍不住冲着那毛嘟嘟的小耳朵吹了口气~
呼~
小猴儿一侧的小耳朵蹦丢蹦丢地弹了两下，扭过头来瞧大公主，水汪汪暗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疑惑：做什么呀？
大公主亲亲毛脑壳儿，又轻轻地给挠挠下巴颏~
怪舒服哒，小猴儿很快忘了伤心事，顺势把沉沉的大脑壳歪在了大公主的臂弯里：嗷呜嗷呜嗷呜~后背也想给挠挠嘛~
孩子皮肤娇嫩，大公主怕给弄破皮了，只轻轻用一根手指，小力度小力度地分开毛茸茸的毛发，给挠痒痒~
力道不轻不重，正合适，每个地方都给挠到了，特别舒服！
没一会儿小猴儿就又笑嘻嘻的了。
真好哄~
其余几个公主都悄悄凑过来，虽然也很想摸摸小八，但是不敢。
大姐竟然嫌弃她们不知轻重！
哼！
捧水力士的净瓶里，装着干净的仙泉水，新摘下来的蟠桃很快被洗好了，又擦拭干净，装在果盘里被两位小公主给拿了来。
大公主正想捻起一只桃子递给小猴儿哄他玩耍，七公主刚才没捞着摘最后一个桃子，这会儿才和哪吒净了手回来，一眼瞧见了，赶忙跑过来拦着道，“等等等等，放着别动！让我来！”
站在外面的三公主戳她额头一记，“这大嗓门儿，震得人耳根子都疼，这么一惊一乍的，看吓着小八！”
七公主嘿嘿一笑，“不会不会，我们小八胆子可大呢，哪里会被吓着~”
她挤进来，捧起桃子，笑嘻嘻地对小猴儿道，“是不是呀小八，来，喊姐姐，姐姐给你桃子吃！”
小猴儿嘟嘟嘴，不肯喊，也不肯拿桃子，两只小爪爪交叉握着放在肚肚上，也不动：刚才人家要了半天桃子啦，你们都不给！身后那个姐姐还把自己抱得牢牢的，都跑不出去，哼！
七公主见弟弟满脸不开心，小心翼翼地摸摸小猴儿的小脚脚，“怎么了嘛，怎么突然不高兴啦，乖哦，不难过，不喊姐姐，姐姐也给你桃桃吃~来，拿着，都给我们小八！”
说完便举着蟠桃往小猴儿怀里一塞！
这桃子超级大，小猴儿的两只小短胳膊都有些搂不住，又不防备，坠得他直往前扑，还好大公主抱得稳当，小猴儿只不过“呀！”了一声，就被捞了回来，又靠在大公主臂弯里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七公主一捂脸，“我错啦！别说我！”
众人好气又好笑，饶是二公主秉性温柔，都忍不住道，“你呀，忙三火四的，早晚出岔子，就该叫你离小八远一点儿才行！”
嘤嘤~
七公主假哭两声，逗得小猴儿咯咯直乐，七公主抬头对着小猴儿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心满意足的崽崽笑得更欢了~
王母见孩子们玩儿的高兴，自己心里的那点子后怕，到底也散了去。
在蟠桃园里闹了一会儿，小猴儿学了许多新词汇:桃花，太阳，太阴，瑶池，园子……发音也清楚些了，哥哥姐姐都给鼓掌鼓励，小猴儿还有一点害羞。
王母笑呵呵地道，“别累着我们宝宝，看看困没困？”
小猴儿这会儿正蹲在四公主肩头上呢，手里捏着人家一缕头发往自己身上比划，四公主也不嫌弃薅得慌，大家一瞅他，大眼睛叽里咕噜的，精神的很，哪有半点困的意思~
王母道，“叫下来自己跑跑跳跳，别总抱着，我瞧呀，你们倒比我还娇惯他呢。”
公主们都笑起来。
四公主想把小猴儿放下来，三公主却道，“这里都是老根残枝，小八也没穿鞋子，走起路来怪不舒服的。”
七公主道，“那我们去小校场吧？那处是金沙铺地，不硌脚，小八怎么撒欢儿都没事。”
王母笑道，“那可好，去沙子地上滚一圈儿，回头就得洗澡了！”
二公主在旁边摸摸小猴儿的小脊背，“咱们八小胖，虽是从凡间来，身上却干干净净的，半点灰尘都没有。”
众人都笑，“要不怎么说是天生灵物呢，半点凡尘不染的！”
大家便出了蟠桃园，溜溜达达往回走，打算带着小猴儿去瑶池的小校场玩耍，半路正遇见玉帝车架。
星官来报，玉帝掀开帘子，瞧见娘娘领着闺女、哪吒和灵猴宝宝晃晃悠悠地在前面走，便下了辇车，来与众人汇合，见了礼后，捋着胡子对王母笑道，“娘娘好生自在！”
刚才灵猴宝宝醒了，眼中金光扫射天庭，玉帝也瞧见了，心里也惦记着过来看看，只是案头一堆事务，他也走不开，急匆匆地忙完了，这才赶过来，不想却见着王母领着孩子们闲逛。
这可真是，闲的闲死，忙的忙死！
就有点儿酸~
王母面露惊讶地道，“陛下这急匆匆地，是要到哪儿去？可是有什么事儿？”
玉帝一噎，他出了灵霄宝殿，不为了看灵猴，还能有旁的什么事儿！？
你你你，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嗷我跟你讲！
心里正堵得慌，娘娘脑后探出一个毛嘟嘟的小脑袋，大眼睛圆圆的，乌溜溜，带着一点暗金色，小耳朵藏在毛发里，露出一点粉嫩的颜色，满脸都是好奇，不是灵猴宝宝，还是哪个！
小猴儿悄悄地从后面大公主怀里蹦到娘娘脊背上，踩着娘娘的披肩，抓着凤钗，躲在娘娘脑后，正悄悄打量玉帝哩！
谁叫玉帝气势惊人，派头十足的。
小猴儿自打出生，还没接触过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呢！自然要躲着些~
可玉帝那头，脸上却立时晴转多云，半猫着腰，放柔了嗓音，“哎呀，看看这是哪个小乖乖呀？来，叫朕给抱抱！”
哪吒正站在王母身边，抬起头，小声儿给小猴儿道，“弟弟，这是陛下，快说见过陛下~”
小猴儿便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立在娘娘肩头，两个小爪子抱在胸前，胖胖地做了个揖，奶声奶气地道，“胖胖见过陛下~”
玉帝又惊又喜，“好孩子，又会行礼，又会说话，真不愧是天生灵物！”
王母噗嗤一乐，“瞧陛下说得，灵猴宝宝又不是龙凤麒麟等那种有传承的种族，幼崽还在娘胎蛋壳里就能接受传承，落地就会说话！”
娘娘把小猴儿抱下来，揽在怀里，自豪地道，“咱们小八会这么多，都是刚才哥哥姐姐们教的呢！”
玉帝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那也果然聪慧！”只是又反应过来，“这又是胖胖，又是小八的，是怎么说话的？”
大家一边往瑶池走，一边闲聊，王母便把自己闺女们给灵猴宝宝起的小名儿给说了一遍，“说要按着她们七个的排行来呢！”
玉帝回头瞅了闺女们一眼，笑着道，“我和你们母亲，身份贵重，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轻易收义子，不过你们肯做灵猴的姐姐，倒是给他加了一层保障，我家女孩儿，果然各个儿心底纯善。”
大公主把哪吒往前推一推，“哪吒也是我们弟弟啦！”
玉帝就笑，“哦？那小猴儿岂不是要叫九胖才行？”
小猴儿在一旁弯腰去够哪吒，奶声奶气地对着哥哥喷口水，“胖胖！八八！九九！”
女孩子们齐齐地哇了一声，惊喜地道，“好聪明好聪明！都记得八后面是九了！”
玉帝和王母相视而笑。

第10章 你赢啦
说认哪吒当弟弟，虽不是说着玩儿的，但是碍于有着李靖那个怪脾气的爹，哪吒跟他师父太乙真人亲近些，李靖都要闹的，所以哪吒便也不续排行，只是跟公主们姐弟相称便罢了。
姐姐们为了小猴儿的一点儿小成就高兴不已，抱着小奶猴儿乐颠颠地去小校场，王母和玉帝也没上车辇，就在孩子们身后散着步，笑着瞧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玉帝叹道，“许久没见闺女们这么高兴了。”
王母不动声色地道，“这天上的景色万年不变，人永远是那些人，事儿也永远是那些事儿，虽安稳，却也犹如一摊死水，她们被束缚多年，自打出生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不得自由，怎能高兴得起来。”
玉帝又叹，“安稳还不好？像咱们小时候那样，在洪荒大地里挣命，就好了？”
一不留神，别说小命儿了，就连神魂都保不住，转世投胎都不可得，那可真是彻彻底底地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玉帝惆怅地道，“这些孩子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叫她们跟灵猴儿似的，在凡间野生野长，吃苦受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才能知道家里的好处。”
他点点被二公主拉着手往前走的哪吒，小声儿地道，“不说别家，单说把咱们闺女，丢在李家那样爹娘的家门里，你说，她们还能不能嫌弃素日里无聊？”
苦都苦死了好嘛！
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悲秋伤春的！
王母瞪了玉帝一眼，“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哪有这么乱比方的！小心叫哪吒听见，孩子心里能好受？”
玉帝嘿嘿一笑，用微弱的声音道，“不过这天庭确实也少了些鲜活气，可是这也没法子，我等神仙，掌握星河日月，潮涨夕落，人间祸福。稍有疏忽，三界便不安宁，哪里能鲜活得起来~唉！”
他和娘娘散步，周围的仙姬殿侍早就离得远远的了，俩人说些心里话，倒也不虞被人听了去。
王母道，“你那些星君仙官的，我管不着，你爱怎么给他们定规矩就怎么定规矩，可是你那些规矩，可万万别管到咱们家小八身上来！”
“孩子在天庭也不过就是暂居，等安天大会办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叫他师父给带走了，到时候上山学艺，指不定怎么吃苦受累的，一辈子也就这么一点儿快快乐乐的时光，若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我们小八也太可怜了！”
玉帝见王母说着说着眼圈儿又红了，不由得哭笑不得，连忙递上帕子，柔声道，“你看你，说着说着怎么还哭了，我哪里是那样不近人情的，你看方才小猴儿都跑到你脑袋顶上去了，我不也没说什么？”
“莫伤心了，嗷？”
王母破涕为笑，“还说没说什么，我都没注意到，偏你还当个正经事拿来说！”
玉帝故作吹胡子瞪眼，“那小东西都害得你头皮痛了，我能不在意嘛！”
王母脸都红了，拿帕子摔了玉帝一记，“小声儿些！都叫人听见了！”
果然前面孩子们都站住了脚，小七还蹦跳着招手道，“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快来呀！”
王母镇定地道，“来了来了。”说罢丢下玉帝，脚下步子加快，撵上女儿们。
玉帝也不着急，笑呵呵地在妻女后面跟着。
偏小七还是个好奇宝宝，见着她娘了，便拉着王母的手挤眉弄眼地道，“娘，你刚才跟爹吵架啦？因为什么呀？”
她都看见她娘拿帕子抽她爹了！
其他几个女孩子冲上来，一把把妹妹嘴捂住，给拖走了，“到小校场了，不是说要带小八去选他喜欢的兵器，走走走！”
老夫老妻打情骂俏的，什么吵架！
小孩子家家的，什么也不懂，竟乱问！
七公主：嗷嗷嗷呜！
到了小校场，这处虽小，却也摆着刀枪剑戟等兵刃，弓箭靶子也有，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些普通货色，给七公主拿来玩耍的。
七公主拎了一把白蜡杆的长枪出来，丢给哪吒道，“小豆丁，咱俩比划比划？”
哪吒跟小猴儿站在一起呢，又准又稳地把白蜡枪接住了，连个尾风都没起，小猴儿一身蓬松的小毛毛动都没动一下。
玉帝道，“竟胡闹，三太子的武艺，乃是经过封神大战历练的，世间少有敌手，素日里也领兵带将的，你跟人家比划？怎么比，拿你那三脚猫的绣花功夫！？”
七公主做个鬼脸，“爹爹平白瞧不起人！我虽是女孩子，素日里修行也不走剑道和武艺，但好歹比哪吒年长些呢，也不是养在闺阁里，拿不动绣花针的娇小姐，三脚猫还是五脚耗子，上场比比不就知道了？”
玉帝便笑了，对哪吒道，“那就请三太子配小女比试一回？”
哪吒抱拳道，“敢不从命！”
小猴儿站在哪吒脚边，拍爪爪学舌，“聪明！”
七公主蹲下来，摸摸小猴儿脑门儿，“是从命啦！不是聪明！”
小猴儿口水丰沛得很，脆脆地重复，“聪明！”
小奶音超可爱~
就是音调不大对头~
七公主抹了一把脸，无奈地道，“随你去吧~”
小猴儿抬头看哪吒，“去吧！”
哪吒把小猴儿抱起来，交给大公主，嘱咐道，“大殿下，可抱住了他，等会儿别叫他跑到场中央去！”
刀剑无眼，一打起来，哪里还注意得到这么小一只小胖猴儿呢，若是叫长枪抡飞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公主笑眯眯地托着小猴儿胖屁股，把他拖住了，伸手揉揉哪吒的小发包道，“放心吧，等会儿打起来，手下别留情，争取三招就把小七打趴下，省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整日里就想着惹祸！”
哪吒微微一笑，拉拉小猴儿的手道，“哥哥去活动活动，你乖乖看着，不要乱跑，知道了嘛？”
小猴儿乖巧极了，拉长嗓音道，“知道啦~~”
知道就知道，还啦，都会撒娇了！
哪吒给萌得不要不要的，晕晕乎乎地拎着白蜡枪就上了场。
这地方小，哪吒的火尖枪威力强大无比，自然不能拿来用，白蜡枪也凑合。
七公主拎着她的双剑也走上去，嘴里还嘀咕，“这我不大合适啊，一寸长一寸强，我善近身，你善远攻，打起来费劲儿！”
哪吒便一犹豫，“要不，我也用剑？”
七公主大咧咧地一摆手，“那不用！那不成我欺负你了！来来来，就这么打！”
哪吒无法，只得抱拳拱手，与七公主战在一处。
七公主性子活泼，偏打起来嘴也不闲着，“你说你，打就打，做什么还行礼呀，这要是在战场上，你敌人趁着你低头，砍了你脑袋怎么办？”
“哎呀，首饰碍事！”
“别划坏我裙子啊！”
“你看我就说我用剑吃亏，根本够不着你嘛！”
啰里啰嗦的说个没完，哪吒都想干脆不打算了，结果他动作一慢下来，七公主就嚷，“小豆丁，慢吞吞的做什么！是不是瞧不起我，想放水？”
哪吒好想把混天绫抽出来，把这厮嘴巴给堵上！
他倒是也想三招就把七公主打趴下，好叫自己耳朵少遭点罪，可交上手才知道，七公主用剑招式虽不如何精妙，但是身法却十分灵活，自己的白蜡枪犹如毒蛇吐信，梨花漫雨，可就是半点都挨不着七公主的身形！
这丫头跟吃了跳豆似的，满场乱蹦跶！根本挨不着！
你这叫擅长近战？
我看你这是擅长长跑！
哪吒满场追着三公主，把自己枪招都用完了，连三公主的裙边都没挨着，俩人还都气喘吁吁的。
哪吒是气得。
七公主是满场跑给累的！
众人笑得肚子疼，王母招招手道，“哪吒，好孩子，不跟这小混球打了，她竟耍赖！来来来，日头怪晒的，咱们回来歇一会儿，喝点水！”
这哪里是比武，简直是溜小傻子呢！
哪吒收了枪招，气哼哼地道，“不打了，小臣甘拜下风！”
七公主见自己把哪吒给气着了，三太子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还有一点可疑的水光，赶紧收了剑，嘿嘿一笑，“三太子枪法凌厉，佩服佩服！你赢啦！”
呜，更气了！
谁要这么个赢法啊！这简直就是羞辱！
三太子头顶的小荷叶小莲蓬无风自动，显见是气得狠了！
七公主这会儿倒是会看眼色了，接过仙姬捧上来玉盏，双手递与哪吒，谄媚地笑道，“那什么，下回我也开始学白蜡枪，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比一场，好不好？这次算平手，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哪吒接过玉盏，七公主非拉着人家跟自己碰杯，还大大咧咧地道，“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啦！”
众人嗔怪地道，“好不害羞！就你还当人姐姐！”
“你才该管三太子叫哥哥才对！”
小奶猴儿坐在大公主怀里，照样学舌，“叫多多！”
二公主笑着点点黝黑的小鼻尖儿，柔声道，“你呀，是做不了哥哥了，只能是个弟弟！”
小猴儿面露不解，拍拍自己小胸脯道，“八八！胖胖！”然后又摇摇小爪爪，“弟弟！”
大家都明白了小猴儿的意思，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小猴儿给笑得茫然起来，最后气嘟嘟地往大公主怀里一扑，把小脸埋在姐姐臂弯里，谁都不理了！
笑话崽崽，都是坏人！
哼！

第11章 巨力宝宝
因为要召开安天大会，大事小情的，有许多都要玉帝拿主意，只不过在瑶池略坐了坐，便有值班星君不断来报，玉帝不胜其扰，看了女儿与哪吒的一场比试，又亲手抱了抱小猴儿，便恋恋不舍地告辞走掉了。
玉帝一离开，哪吒就松了口气，小猴儿挥着手跟玉帝告别，站在哪吒脚面上，也有样学样地长长舒了口气，可把王母和女孩子们给笑得够呛。
七公主蹲下来，轻轻摸摸小奶猴儿的胖肚肚，“小东西，好的不学学坏的，做什么学人家叹气？”
小猴儿抓着哪吒裤脚，毛嘟嘟的小脑袋歪一歪，奶声奶气地疑惑，“叹气？”
七公主就“唉~”地叹息一声，“这个就叫叹气！”
小猴儿觉得好玩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学七公主的样子，可用力的“唉呀！”一声~
小动静儿嫩得不得了~
七公主笑得一屁股坐地上了，顺手把小猴儿抱过来，两手举得高高的，“我们小八怎么这么可爱呀！”
没等旁人说她，七公主蹭一下原地蹦起来，也没管身上沾的沙土，抱着小猴儿就往兵器架子那里跑，“走走走，姐姐带你认识认识兵器！”
王母赶紧嘱咐，“沉甸甸的东西可别给小八拿，看抻着筋骨！”
七公主脆生生地答应一声，“知道啦！”
小猴儿躲在姐姐怀里也应，“知道啦！”
听着是十分乖巧听话的。
然后下一秒，小猴儿抡着一对儿比自己还大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就跑了！
就连身法伶俐的七公主都逮不住这个小东西！
五公主六公主上去帮忙，跟哪吒小七四个人满校场逮小猴儿，闹得砂砾铺就的小校场烟尘四起，鸡飞狗跳的！
校场边上的长廊里，大公主惊讶地站起来，望着场内道，“这对银锤我记着每只是五百斤？”
旁边管小校场的力士上前秉道，“回大公主，您说的那对儿七公主说嫌轻，叫打造沉些的来，如今这对儿是新打制的，每只足有一千五百斤！”
我的乖乖，小不丁点儿的小猴儿，举着三千斤的东西连跑带跳的？
大家面面相觑，二公主惊叹道，“我的祖师爷爷，咱们家出个大力士！”
小猴儿这是才出生，就有如此巨力，等长成了，只把会有拔山之力吧！？
王母却担心伤了孩子筋骨，起身做个法诀，把还在跳来蹦去的小猴儿用清风托住，给摄到了自己身边来。
玩儿得正欢的小猴儿猛不丁被无形的气流束缚住，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当初那个捉弄自己的“坏人”来了，半空丢了银锤，见自己奔着王母去了，便借势蹦到了王母怀里，气嘟嘟地告状道，“坏坏来了！”
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王母也没听懂，还以为是孩子在撒娇，只笑着哄他，“好，打坏坏！”一边哄，一边摸摸崽崽胳膊关节各处，见筋骨无损，孩子也没嚷疼，这才放下心来。
哪吒几个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七公主眼睛晶亮，“娘！小八力气真大！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得动更重的东西啦！”
王母嗔道，“他才落草几个时辰？哪怕是天生灵物，也没那么折腾孩子的！这得亏是他拿得动，没伤着筋骨，若是太沉了，伤到哪里，我瞧着你确实是得吃一顿好的了！”
七公主噘嘴吧，心里委屈。
她也不知道小猴儿能突然跳出去，抢了这银锤就跑呀！
审美异于常人的五公主却笑着道，“许是我们小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呢，满兵器架子，就那对儿银锤银白晶亮的！”
果然小猴儿窝在王母怀里，指着校场上的八棱梅花亮银锤，又指指王母的耳坠，拍着小爪子道，“明珠！”
嗯？
大家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
哪里有那么大的明珠呀哈哈哈~
娘娘怕不是化作法身，才带得了那么大那么重的“明珠”？
不过刚才才笑了一回，都把崽崽惹得气嘟嘟的了，小腮帮鼓鼓溜溜的，大家又亲又抱哄了好一会儿呢，这会儿众人吸取了教训，都忍住了不笑出声，实在忍不住，也只“噗嗤嗤”地笑一下。
一时间长廊下就跟哪处漏气了一般~
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三太子，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女孩子们憋笑憋得肚子痛，王母用眼神瞪了几个闺女一眼：还笑话我们灵猴宝宝？你们小时候学东西那会儿，闹得笑话也不比这个少！
娘亲大人余威犹在，女孩子们打了个冷颤，不敢再闹了，抱着小猴儿给清洁一下毛毛，去去灰，等重新纤尘不染了，又哄道，“小八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小猴儿摸摸自己胖肚肚，低头瞅了瞅，然后抬起头，指着自己小肚肚道，“它说它想吃！”
嘻！小东西！
可机灵死人了！
才在蟠桃园摘得桃子还没吃呢，正好切了来，又道了一盏羊奶，小猴儿也不要人喂，自己一口桃子一口奶，吃得欢快。
等吃饱了，又拍拍自己小胖肚，“不啦！”
这是吃饱了，吃不下了的意思哩~
小词儿用得可可爱爱的~
不过小孩子嘛，吃饱了就犯困，眨眼间大家就瞧着小东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眼睛水光熠熠，都睁不开了，坐在那儿，抱着玉盏直打晃儿，困得东倒西歪的。
王母温柔地道，“哎呦，这是困了，来点清水漱漱口，再拿个帕子给我们擦擦脸，咱们就睡觉觉去！”
仙姬上前，奉上清水巾帕，把小猴儿打理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王母抱着小猴儿轻哄两声，崽崽就窝在娘娘臂弯里，闭着眼睡熟了。
女孩子们围过来，瞧着小猴儿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香喷喷，都佩服得不行，“才还活蹦乱跳的玩儿呢，这么快就睡啦！”
娘娘招招手，停在一边的小白云蹭蹭蹭地驮着摇篮飞了过来，王母把小猴儿轻轻放在摇篮里，小云朵又开始慢悠悠地晃呀摇呀，哄着小猴儿睡觉。
正巧这会儿偏殿的殿侍也寻了来，禀报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小猴儿睡着呢，娘娘就道，“你们带着三太子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不妥？若是再有缺的，也补齐了！”
女孩子们齐齐地答应了，便带着哪吒又去了偏院儿。
哪吒心里惦记小猴儿，本不想去，叫姐姐们呼噜了一回脑门儿，给拉走了。
到了偏殿，一进门，五公主就忍不住道，“好素淡啊！”
原本的五彩水晶玻璃已经给拆下去了，换成了大片的透明无色水晶片，屋子里满是阳光，显出白玉墙壁、帷幔和家具摆设的原本颜色来，可不是素淡了许多。
起初一进门那股子喧嚣闹眼睛的劲儿，已经全然没有了。
三公主却一拍手道，“哎呀，还是这样好，亮堂堂的，五妹的装扮，我等真是享受不来！”
等五公主再看见她的牡丹也图给撤了，更是惋惜，“就是男孩子，看看花草也挺好啊！”
大公主把哪吒小肩膀一握，给众人道，“我们三太子有小荷叶！小莲蓬！不用牡丹！”
五公主嘟嘟嘴，“那好吧！”
哪吒小脸儿十分严肃，只做没听见。
再往里走，五公主瞧见空荡荡的墙面，惋惜地道，“啊，二姐那副神女绣绘也撤啦？好可惜！”
四公主笑嘻嘻地道，“不可惜不可惜，我惦记二姐这副绣绘很久了，叫我给拿走啦！”
二公主笑起来可温柔，“你若是喜欢，怎么不早说，我再给你绣一副又差什么！”
四公主挽着姐姐的胳膊撒娇道，“怪累眼睛的，我可不想二姐那么辛苦！二姐就把这个赏了我吧！”
小嘴儿甜的！
一副旧日的绣绘，值当什么，二公主只叫四妹随意便罢了。
大家巡视一圈儿，都觉得屋子里一下变得空落落的，七嘴八舌地就想添东西，大公主道，“小猴儿淘气着呢，放那么多东西，他上蹿下跳的，不小心打碎了，扎着就不好了，不是必要的东西，还是别放了！”
那倒也是！
到了里间儿，看见那张小床，大家都齐齐地感叹一回。
女孩子们的幼年，离开摇篮后，差不多都是在这小床上度过的。
如今轮着哪吒和小猴儿来睡啦！
七公主淘气，冲着哪吒挤挤眼，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晚上可不许把被子弄湿了嗷！”
哪吒的脸红的都快冒烟了，脑瓜顶冒出了氤氲的热气，“才，才不会！”
哪有这么粗俗的天庭公主啊！
好气！
都说了他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尿床！
七公主瞪大眼睛，惊讶地道，“咦，不会吗？你的小荷叶小莲蓬，没有水能活吗？”
啊，哦，是说这个水呀？
哪吒镇定了一些，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这是法身幻象，不是真的小荷叶小莲蓬来着……”
三太子脑瓜顶的小荷叶小莲蓬慢慢地，慢慢地淡去了，消失了，不见了。
脑瓜顶儿只剩了两个童子抓髻~
七公主嘿嘿一乐，叫大公主重重地在腰眼儿拧了一记：就皮！不长记性！
七公主一阵呲牙咧嘴，忍住了才没叫出声。
不，不可在小豆丁面前丢脸！

第12章 青梅竹马
一切妥当，灵猴宝宝自此就在天庭瑶池居住下来。
天庭本无寒暑，更无分日夜，只看当值星君，那颗星子在职，哪颗星子便亮些罢了，虽都明媚不过太阳，但也交相辉映，璀璨无比。
于是小猴儿除了在摇篮里睡觉，其他时间，都被七公主拉着，跟哪吒一起在天庭游玩儿。
玩到哪里，困了的话，小猴儿自己爬到摇篮里，就地睡一觉，也不耽误~
饿了也不缺吃的。
王母想着小猴儿年岁还小，只吃桃子和羊奶，太过单调，如何长身体？
好在仙界仙君亦有灵田兽园果园，王母便弄些灵米灵面，灵兽肉，果蔬等，吩咐人与小猴儿做吃食，装在储物袋里，叫哪吒随身带着，饿了便取一份吃，很是便宜。
王母管理天上女仙，本身也公务繁忙，当日抽出一段时日来陪灵猴宝宝，便也罢了，等她忙起来，便有些顾不上，回头再一瞧，好好的小猴儿，已经叫闺女给带野了！
这一日，三人正预备去广寒宫淘气。
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有只胖兔子，也是毛嘟嘟的，不过毛色是纯白的，不比小猴儿的金色毛发这么亮眼。
去广寒宫前，七公主对哪吒和小猴儿道，“那肥兔子，最爱惜他的毛发不过，等闲不叫人摸的，可小气了！不是说人手脏，黑了油了他的毛发，就是说人喘气大了，把他的发型给吹乱了，奇葩得很！”
“但凡要是摸摸他，那兔子就叫得跟什么似的，我当年给吓了一跳！原来我以为兔子都是哑巴的，没想到调门儿那么高！”
“弟啊，等会儿去了广寒宫，你好好跟那肥兔子比比美！一定要把他比到再也不敢出门臭显摆！行不？”
哪吒在一旁皱眉，“七公主，这样不好……”
怎么能教小猴儿与人比美呢？
男孩子，不可过于看重皮相才是……
七公主无所谓地道，“哎呀，我们小八可是天生地长的灵猴儿，乃是天道宠儿，那岂不就是三界第一小美猴儿？有啥不好的！你别婆婆妈妈的，好歹拿出哥哥的气势来，给我们小猴儿撑腰呀！”
这样说说也就罢了，七公主还一巴掌拍在哪吒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差点儿把三太子给脸冲下地扣地上去。
好在七公主手劲儿大，反应也快，一把揪住哪吒的后脖领，把人给立住了。
小猴儿在一旁看热闹，拍着小爪子笑得咯咯的。
七公主弹弹弟弟挺着的小胖肚，“小呆瓜，笑谁呢？”
小猴儿扭一扭，跑到哪吒身上站着：不给戳！
哥哥说啦，小猴儿的肚皮不可以给人乱摸哒！
哪吒很是无奈，“七姐，我都叫你姐姐了，咱们说话就说话，别上手，行吗？”
七公主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对不住啊，疼不疼，姐姐这儿有伤药，顶好的，都给你！”
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锦袋，哪吒本不想接，七公主一瞪眼，“你看你，又啰嗦！”
三太子无法，只好收了。
打开一瞧，竟都是兜率宫出品的小玉瓶儿，拿出来一瓶，打开闻闻，果然是疗伤的上好丹药。
哪吒好生奇怪，七公主一个女孩子，随身带着这许多伤药作甚？
七公主瞧着哪吒神色，心领神会，嘿嘿一乐道，“还不是我受伤的次数比较多。我爹心疼我，特意瞧瞧去求了老君，给我炼的伤药。”
“你仔细些用，可别再给别人了，都是好东西嗷！”
哪吒反应过来了，继而很是无语，在瑶池这些时日，他倒是也知道七公主为啥会总受伤了。
一部分是王母罚的，还一部分，就是这厮自己淘出来的。
哪吒晃晃袋子，“把这个给了我，下次你再受伤怎么办？”
七公主大咧咧地道，“小八在这儿，我哪里还敢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儿，若是带着小八一起去，叫我娘逮住，估计吃板子的机会都没有，会被立时丢下界去了事。为了小八，我是不会再叫自己受伤了！”
争取被罚的次数也少一点！
她顺势又戳戳小猴儿胖肚肚，感叹道，“唉，弟啊，你可知道，姐姐为你牺牲多少！长大了可要对姐姐好点呦~”
小猴儿抱着七公主胳膊，软软地靠过来，大脑袋贴着姐姐肩膀，奶声奶气地喷口水，“对姐姐好~”
嗷，心花怒放！
七公主叫小猴儿哄得晕头转向，搂着胖崽就要往广寒宫冲。
那头哪吒一捂脸：是他孤陋寡闻见识浅短了，竟不知玉帝家还有这么一位无法无天的公主！
三人溜溜达达来在广寒宫，守门的仙娥见着七公主，尽皆捂嘴笑，“殿下又来了？可是来看阿兔的？”
七公主跟玉兔是对儿欢喜冤家，凑到一起就吵嘴斗嘴的，偶尔俩人还要打一架，偏几日不见，还会相互念叨，倒也奇怪。
说好不好，说不好又偏往一处凑的。
七公主抱着小猴儿趾高气昂地道，“哪里，今日不寻他麻烦！我带我弟弟和哪吒三太子，来拜见嫦娥仙子，仙子可闲着了？”
仙娥笑眯眯地道，“我们仙子正闷着呢，殿下来的正是时候，三位快请进！”
并不因为灵猴宝宝生疏而好奇地打量，对七公主和哪吒都很恭敬，显见着教养十分得体。
七公主一边抱着小猴儿往里走，一边跟哪吒说小话，“若不是那只肥兔子烦人，其实我最爱来广寒宫啦，嫦娥仙子是个顶顶温柔的人，长得又美，她这处的仙娥也十分有礼，我在这里，最自在不过了。”
哪吒本就少言寡语，进了广寒宫，把头一低，只余光留神着小猴儿，旁的不听不看，很是持重。
一进宫门口，便听见咚咚咚的伐木声，小猴儿好奇地扒着七公主的肩膀去看，七公主怕他被吴刚的斧头伤着，早就提防了，抱住了没撒手。
看随意，跑去看是不行哒！
七公主小声儿地嘱咐弟弟道，“要乖哦~要是不乖，等下回瑶池，姐姐该挨骂了~”
小猴儿咬着手指，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他想不乖来哒！不过姐姐挨骂好可怜，那他就勉为其难地乖巧一会儿吧！
到了正殿，嫦娥正在棋盘前闷坐，自己与自己捡子，见着七公主，也懒洋洋地不爱动，只轻启红唇，用一种最不费力气的声调道，“怎么来了不去闹阿兔，到往我这里跑，找阿兔玩儿去吧，前儿他还念叨你来着，七公主许久没来，我这广寒宫也安静了不少。”
真真是娇音入耳，气若游丝。
七公主嘿嘿一乐，也不要人让，拉着哪吒坐在嫦娥对面，笑嘻嘻地道，“仙子这广寒宫还有安静的时候儿？就那伐木的声音，细听起来都吵死了，老是一个节奏，听得我直心慌！”
嫦娥叹口气，“你还没听见一边伐木，一边蟾蜍叫的时候呢，那更热闹！”
说罢对仙娥道，“去给公主和三太子端桂花糕来！”
七公主赶紧道，“我听说前阵子仙子酿的桂花酒好了，来一小壶尝尝呗！”
哪吒在后面直拽七公主袖子。
还敢喝酒，醉了怎么是好！
嫦娥眼皮儿都不抬，摆摆手道，“甭听她的，就拿桂花糕！”
仙娥笑着去了。
七公主噘嘴，“小气吧啦！”
嫦娥仙子也不理她，伸出一只手，纤细白嫩，柔弱无骨，往好奇地打量她的小猴儿跟前一递，手心冲上，掌心没什么血色，柔声道，“这就是那只眼运金光的小灵猴儿了，果然灵动可爱。来，给姐姐抱抱，好不好？”
小猴儿不给抱，躲开来，从七公主身上，蹦到错后半个位的哪吒身上去啦。
嫦娥仙子微微一笑，眼睛眯成月牙，美的一室生光，“怎么啦，是不是才说拿桂花糕，没提你，生气啦？”
七公主给嫦娥笑得眼晕，听她这么一说，好奇地回头看小猴儿，“咦？小东西，躲什么？平日里也没见你怕生？”
小猴儿在瑶池，不管谁要抱，一展开双臂就能抱个准。
今天怎么躲啦？
难不成是见嫦娥仙子太美，害羞了？
嫦娥听见七公主嘀咕，噗嗤一乐，“他才多大，知道什么美丑！”
小猴儿在哪吒耳边说小话，叽叽咕咕地说了两句，哪吒面色窘迫，咳嗽了一声道，“仙子勿怪，小八是，是怕你身子虚，冲撞了你，不是怕生，也没生气。”
小猴儿原话是，“哥哥，这个姐姐说话这样子，是不是要咽气啦？”
前阵子七公主拉着哪吒给小猴儿讲故事，说到下界将死之人，七公主演了一段儿“奄奄一息”，基本就是嫦娥仙子这个状态。
七公主瞬间醒悟，爆发出一阵大笑之声。
嫦娥不明所以，刚才小猴儿说小话，她也没去偷听，便只笑着道，“小小年纪，还怪体贴人的。”
正闲聊，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一个骄纵的男童声音嗓门儿超大地嚷道，“这桂花糕，我说我要吃，才蒸的，做什么偏给那死妮子！我不给！”
仙娥无奈的声音传来，“阿兔不要闹，不止七公主在，三太子和灵猴殿下也在呢！”
“什么三太子，什么灵猴！竟比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吗！我、我、我再也不要理那丫头片子了！哇……”
大哭之声逐渐远去，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第13章 知错就改
灵猴宝宝自打降生，除了自己哭过一回，真的是从未听过悲声，外面的男孩子嚎啕大哭着跑了，原本四下好奇打量的小猴儿蹦回哪吒怀里，带着小奶音问哪吒道，“哥哥，什么是丫头片子和死妮子？”
哪吒不知道怎么回答，七公主凑过来弹了小猴儿耳朵一下，“别学这些乌七八糟的话，这是阿兔那混蛋在说姐姐坏话呢！”
小猴儿可聪明了，一下就指着七公主道，“哦~是姐姐欺负外面那个人啦！”
当初他就是被那个看不见的坏人欺负，才会哭鼻子的！
外面那个人哭的那么伤心，又说姐姐坏话，肯定是被她欺负惨啦！
小猴儿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发问，“姐姐又做什么了？”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
七公主把小猴儿抓过来咯吱他，“小坏包儿，诬赖姐姐，我不就在这儿陪着你，哪有做什么~”
小猴儿怕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七公主膝头滚得身上的毛都乱了。
哪吒看不过去，使个巧，把小猴儿轻轻抱了回来，“姐，小孩子笑多了会变傻的！”
嫦娥就在对面拄着下巴，静静地笑着看热闹，也不说话，美的跟副画一般。
正巧仙娥端了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过来，闻言捂唇笑道，“三太子真有个哥哥的样儿，竟连这个都知道，只不过灵猴殿下乃是天生灵物，倒是不虞有此之险。”
七公主接过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摸起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茫然地道，“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笑多了会傻？”
嫦娥懒洋洋地道，“不过是民间的老说法罢了，没什么可在意的。倒是你，怎么还在这儿吃，阿兔都哭了，你还不哄他去？”
那小兔子，性子最娇，明明是个男孩子，却一不顺心就要哭鼻子，等过了嚎啕大哭那个劲儿，就变成哀哀怨怨的那种哭法，这广寒宫本就冷清，再添些幽怨的哭声，真是没法呆了。
可惜素日里若是玉帝王母没有召唤，她根本出不去广寒宫大门，连躲都没法躲。
唉。
吵得人头疼。
这天宫的日子 ，她真是过够了。
嫦娥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
别问，问就是后悔。
七公主满不在乎地道，“他哪回不哭啊，我什么都没做，就看他一眼，他都能跳起来踹我，然后回头自己哭上五六个时辰。”
别看兔子胖，蹬人还挺疼呢！
回回她胳膊上都两个青色的兔子脚印儿！
还有那眼泪哗哗的劲儿，也怪叫人无奈的。
“要不是知道他是小兔子，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惹哭了一条小龙呢！”
七公主嘀嘀咕咕的，小猴儿在哥哥肩膀上听得津津有味，回头又问哪吒道，“哥哥，什么是小龙呀？”
广寒宫内殿一瞬间鸦雀无声。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七公主一缩脖，连嘴里的桂花糕都不敢嚼了！
三界上下，只要是年岁够的，谁不知道哪吒三太子和龙族的那场恩怨啊？
为着不叫哪吒不开心，这阵子几个公主轮流给小猴儿讲授三界常识，都特意避开了龙族！
这么多天，她们这么些人，努力避讳到连一个“龙”的音都没发过！
七公主脸色煞白，觉得自己今日似乎又要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付出代价了。
她再一次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娘生她的时候，忘了给自己安个脑子了？
七公主把手上的一块儿桂花糕囫囵塞到嘴里，腮帮鼓鼓地一边起身，一边含糊地道，“那什么我去看看阿兔，哪吒你带着小猴儿在这儿玩哈！我去去就回！”
七公主落荒而逃。
小猴儿在哥哥肩膀挥手，“姐姐再见！”
再见再见！
今天开始她就住在广寒宫了！不哄好阿兔决不回瑶池！
希望这样能躲过一顿“好菜”！
嘤嘤嘤~
小猴儿跟七公主说了再见，回过头来又搂着哥哥的脖子，继续勤奋好学地问道，“哥哥，什么是龙呀！？”
“这个字怎么写？”
龙啊……
哪吒心里叹息一声，许多往事沉甸甸地哽在心口，摸摸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猴儿毛嘟嘟的大脑门儿，他轻声道，“哥哥回去给你讲，好不好？”
懵懂无知的小猴儿兴高采烈地拍着巴掌，“好嘛好嘛，那我们回家，讲故事！”
哪吒便抱着小猴儿起身，恭恭敬敬地跟嫦娥仙子告辞。
嫦娥微微一笑，“去吧去吧，回头跟娘娘说，我留七公主在广寒宫玩耍，叫娘娘别担心。”
哪吒应了声是，抱着弟弟，带着力士殿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广寒宫。
广寒宫的大门又慢慢地关上了，吴刚还在院中“咚、咚、咚……”地伐木，后殿里传来少男少女吵架斗嘴的打闹声，带着浓浓鼻音的男孩子，嗓门又高又尖，只是才嚷了几句，就突兀地断掉了。
继而传来皮里扑棱的打斗声。
七公主吵不过就爱动手，这俩崽又打起来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十分无趣，嫦娥软软地靠在凭几上，长长地叹息一声，“好吵啊……”
仙娥静静地退了出去，把殿门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隔绝了一切的声音和光线……
殿中自有照明的明珠，能给嫦娥仙子一点儿光亮和安静。
若非如此，等下美美的仙子就要被烦得暴走了。
哪吒抱着小猴儿往瑶池走，心里琢磨该怎么给小猴儿讲讲“龙”的事儿，很是犯难。
他不确定自己不会讲龙族的坏话。
但是三太子又不想叫自己的观点影响了小猴儿。
若是自己说了什么，叫小猴儿对龙族起了敌意，以后在三界行走遇上了，起了冲突，总归不美。
小猴儿不知哥哥心事，坐在哪吒怀里，一路挥着小爪子，奶声奶气地跟人打着招呼，“姐姐好~”
“叔叔好~”
“伯伯好~”
“谢谢伯伯~”
“伯伯再见~”
才走了一般的路，身后力士的怀里就抱满了东西，都是众仙君星君和仙子们给小猴儿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些小玩意儿罢了。
天河畔采来的漂亮贝壳，果园里摘甜蜜的枣子，下凡带回来的拨浪鼓，极北之地凝结的冰花，天马鬃毛编的小鞭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小猴儿耳畔还给百花仙子簪了好大一朵红芍药~
哪吒低头瞧着小猴儿，见小家伙乐美滋滋地摸着大红花，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就很是无语。
都被姐姐们给带坏了，小不丁点儿一只，就这么爱美！
一路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回到瑶池，就被几个姐姐又叫去了，到了二公主住处，几人都在，招呼两个孩子道，“去哪里淘气了？怎么小七没陪着你们？”
小猴儿脸上带着笑，奶声奶气地揭人老底儿，“七姐姐欺负人去啦，我们就回来啦！”
一边说，一边从颈圈的戒子中掏出一碟子桂花糕，递给眼前的大公主，“给娘娘和姐姐带哒！”
碟子上画着蟾宫图案，一看就是广寒宫出品，哪吒都不知道小东西什么时候藏起来的，竟然给人家连锅端了。
四公主拿起桂花糕闻一闻，“真的是广寒宫的桂花糕啊，她家桂花的香气很独特。”
哪吒道，“嗯，七公主才带着我们去了广寒宫，嫦娥仙子招待的桂花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八连人家盘子都给端来了，对不住，是我没看住他。”
小猴儿从哥哥的话里听出了不对，站在大公主怀里，小声儿地问，“胖胖错了吗？”
大公主耐心教导一回，小猴儿可怜巴巴地怼手指，答应再也不不告自取了，众人倒也不如何苛责他，亲亲脑门儿哄一哄，叫记住了再不许，便也罢了。
小孩子不懂事，难免做错事，错了之后好好教，叫不再犯也就是了。
四公主吩咐殿侍来把桂花糕分碟儿，盘子拿去还了广寒宫，再带一瓶琼浆做谢礼，总归不能叫旁人挑小猴儿的错处来。
殿侍忍着笑去了。
大公主继续盘问，“那怎么只你们两个回来了？”
“啊，刚才小八说老七去欺负人了，怎么了？”
哪吒和小猴儿对视一眼，小猴儿这会儿又快活起来，乐颠颠地拍着巴掌道，“有人哭啦！七姐姐去看啦！”
哪吒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一遍，大公主就冷笑一声，“回回去广寒宫，都和人吵架，等她回来的！”
小猴儿这会儿又想起“龙”的事儿来了，坐在大公主怀里，冲着哪吒挥手手，“哥哥给讲龙呀！”
几位公主对视一眼，大公主小心翼翼地问哪吒道，“小猴儿怎么提起这个来啦。”
哪吒咳嗽一声，“七姐不小心提起，被小猴儿听见啦。”
哦。
好。
小七确实该修理了！
哪吒见大姐眉毛都立起来了，赶紧道，“殿下，其实我没那么听不得这个字的，小八是灵猴，以后总要在三界闯荡，龙族早早晚晚他都得遇上，一直不跟他说，也不是个事儿！”
大公主温柔地摸摸哪吒的小发包，“好孩子，姐姐知道了，那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来教小八识龙。”
哪吒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
毕竟他与龙族有宿怨，若是叫他来教小猴儿这个，不慎叫龙族知道了，少不得会误以为他在其中说了多少龙族坏话呢。
这对小猴儿没什么好处。
大公主身为天庭长公主，素来正直公允，人尽皆知的，由她来教导小猴儿，龙族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第14章 割袍断义
事情过去多年 ，虽说不在意，但是能不提起还是好的，教导小猴儿识龙这件事被大公主揽去，哪吒心里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大公主摸摸小猴儿脑袋，笑眯眯地道，“讲故事这事儿不着急，姐姐们叫你们来，是给你和哥哥做的衣服得了，小八要不要试试？”
小奶猴很疑惑，指着自己的小胖肚道，“我有毛毛呀~”
不是说，有毛毛的崽崽，不用穿衣服的嘛？
大公主揉揉他的小脸蛋儿，“有毛毛也不耽误穿衣服嘛，新衣服可漂亮呢~小八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小猴儿眼睛一亮，在大公主膝头蹦跶了两下，激动地喷口水，“美美的！？”
噗叽叽，果然是只爱美的小猴子~
五公主凑过来，揪揪小猴儿的小耳朵，“保准很漂亮！”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提要求，“那想要绿色哒！”
哥哥头顶的小荷叶，他眼馋很久啦，只觉得好特别！
可是偷偷努力了好久，自己的脑门儿都长不出来，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小猴儿的毛发是淡金色，为着配色好看，擅女红的二公主选的是大红、靛蓝和鹅黄的料子，还真的跟绿色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既然弟弟提出了要求，姐姐自然要满足，绿色配淡金？感觉倒也不错。
二公主把小猴儿从大姐怀里抱过来，搂住了亲亲，“那等下姐姐就去织女那里，选些绿色的料子回来，给我们胖胖做衣裳！”
小猴儿目的很明确，一指哪吒头顶，“要哥哥那样的小荷叶~”
行呀，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不仅可以选荷叶的料子，还能做成小荷叶的样子出来呢！
姐姐们行动力超快的，小猴儿才穿着大红绣金纹的小袍子，与也换了新衣裳的小哥哥出去晃了一圈儿，转天就又换上了荷叶边儿的小绿袍，跟着哪吒去广寒宫接七姐姐去了。
大姐说啦，要是小七姐姐再不回来，那就在广寒宫当个素娥算了~
小猴儿觉得那样他见着七姐就很费事了，所以拍了小胸脯，答应一定会把七姐姐“揪”回来。
结果等哪吒和小猴儿来在广寒宫，还没等进门，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就从大门里跳出来，拦住了去路，嫩声闷气地道，“站住！干嘛的，往哪儿去？擅闯广寒宫仙子住处，是不是对嫦娥仙子图谋不轨！”
小男孩儿比哪吒高些，瞧着跟七公主差不多大，腆胸迭肚的，尖着嗓门儿，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手里拿着一把梧桐木削的小木剑，趾高气昂地不叫俩人过。
年纪虽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瓜顶上的小抓髻梳得特别紧，因此看着发际线有点儿秃……
小猴儿眼中的金光虽给封住了，天赋神通却还在，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小男孩儿的跟脚，回头跟哪吒打小报告，“哥，他一身白毛！”
这还是小猴儿第一次在天庭看到本体跟自己一样毛嘟嘟的哩！
其他彩凤仙鹤什么的，都是扁扁毛的！
而且这个白白的家伙，竟然能化成人形~真厉害啊！
小猴儿咬咬手指。
略羡慕~
小猴儿蓬松松的长尾巴在身后下意识地甩呀甩的，结果把对面小男孩儿的眼睛就给看直了。
跑来跟哪吒和灵猴宝宝较劲的阿兔想起自己身后一揪揪大的短尾巴，忍不住一捂屁股，哇一声就哭了，指着小猴儿道，“你，你欺负人，哇……”
一边说，一边摸着眼泪，嚎啕大哭着，跑回广寒宫大门里去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猴儿跟哪吒面面相觑，小猴儿赶紧撇清自己，“哥哥，我没欺负人！他确实是一身白毛呀，难道不能说嘛？”
哪吒揉揉弟弟的脑门儿，也有点儿搞不懂这玉兔干嘛又哭，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们确实没说什么其夫人的话呀，便抱着弟弟往广寒宫里面走。
守门的仙娥早就看到这三个在门口的冲突了，只不过小孩子吵吵闹闹的都是常事，她们也没掺和，阿兔战斗力根本超级弱，就是打起来了，也是他挨揍。
果然这会儿阿兔哭着跑了，三太子抱着灵猴宝宝走了来，便上来迎接，又道，“阿兔他啊，一天哭上八回都是少的，理由也千奇百怪，三太子和小殿下别介意，快请进！”
哪吒道，“多谢，我们兄弟两个，是来寻七殿下的，她可还在？”
小猴儿坐在哥哥怀里，照旧学舌，“可还在？”
仙娥笑着悄悄摸摸小猴儿的小爪爪，“在的在的，两个时辰前，七公主才偷喝了我们仙子酿的桂花酒，正在偏殿中小睡呢，这会儿也该醒了，我带你们去寻她。”
哪吒就十分想叹气。
这桂花酒，到底还是叫七公主得着了！
那边小猴儿就又勤奋好学了，“哥哥哥哥，桂花我知道，酒是什么？”上次他就想问来着，没来得及。
哪吒皱着眉，想了想，努力解释道，“一种辛辣、苦涩，味道很呛，喝了会头痛的水一样的东西。”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拉长音哦了一声，道，“就跟没熟的果子裹上茱萸一个味儿嘛？”
倒，倒也没那么恐怖……
小猴儿很奇怪，“那么难喝，为什么要喝？”
哪吒无言以对。
被叫醒了爬起来的七公主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也在这么问自己！
嫦娥仙子酿的桂花酒，滋味清甜，后劲儿却很足，这会儿她醉后方醒，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哇哇大哭的阿兔，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阿兔还在擦眼泪控诉，“他笑话我短尾巴！他自己穿得跟个小青蛙似的，做什么还笑话我！”
“连变成人身都不能，有什么好得意的！灵猴有什么了不起！”
“你要是再跟他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七公主挠挠脑袋，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再也不理你了”这句话，阿兔时常挂在嘴边，七公主都听腻了，哪回也真没见着这小兔子不理自己。
不过，七公主狐疑地道，“小八现在还在学说话呢，你确定他能说出笑话你的话来？”
那个崽崽，都是从姐姐们那里学着说话，她大姐那么凶，咋可能叫小猴儿听见不好的话呢？
再说了，尾巴有什么好笑话的？
七公主在阿兔罗里吧嗦的抱怨声中，又打了个哈欠，擦擦眼角的眼泪道，“你尾巴怎么啦？哪里有叫人笑话的地方呀？”
阿兔不哭了，他开始暴跳如雷了，“我尾巴短！”
七公主不明白尾巴短有什么好笑的，她还没尾巴呢，不过，“我弟尾巴，确实挺长的，我还没摸过哩！”
阿兔气得脑瓜顶上都要冒烟了，“好，你就认那个小猴儿做弟弟是吧！他有大长尾巴，你跟他好吧！咱们两个今天就割袍断义！”
七公主拄着下巴，呆呆地道，“哦！”还割袍断义，你穿得小孩儿打扮，哪里来的袍子？
这个懒洋洋的样子，可太气人。
阿兔“嗷”一声又哭了，转身就跑了。
差点撞到进门的哪吒，好在三太子身手灵活，一个错步躲开了。
阿兔愤而离去。
哪吒在门口看见里面软塌上，头发乱成一蓬，首饰都歪了的七公主，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道，“大公主说，你要是再不回瑶池，就去叫陛下把你记成广寒宫的素娥。”
哇哦！
这个威胁可太严重了！
七公主蹭一下蹦起来，晃晃发晕的脑袋，“回回回！现在就回！”
哪吒抱着小猴儿后退一步，“殿下，您还是先，咳，照照镜子？”
说罢退到廊下，安静地等待起来。
女孩子梳洗打扮起来，可费时间呢。
在瑶池住了一段时间后，他可是深有体会！
屋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啊！我怎么这样了！”
哪吒抱着小猴儿，在外面叹口气，他也想知道，原本远远瞧着，十分安静贤淑的公主，怎么就这样了。
小猴儿也学哥哥的样子，叹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不过跟着哥哥学，总归是没错啦！
屋中传来仙娥温柔的声音，“七公主，可要我们服侍？”
七公主连忙道，“拜托拜托！我一人搞不定发誓！快来帮帮忙！”
屋外，无所事事的哪吒伸手挠了挠小猴儿的下巴。
小猴儿跟他哥讲小话，小奶音压得低低的，“哥，里面那个蓬头怪是谁？”
饶是哪吒性子清冷，也忍不住喷笑出声，捏捏小猴儿鼻头，“那是你七姐姐把头发睡乱了，不是什么蓬头怪。”
哦~
小猴儿想起自己每回醒来，身上的毛毛也会乱七八糟的，便不再问了，只是等会又道，“那哥哥，我什么时候会长那么长的头发呀？”
小猴儿伸出小短手，努力摸了摸自己大脑壳，上面的毛毛虽然很多，但是依旧很短哩。
他羡慕哥哥的发包很久啦！
可惜自己的毛毛太短，完全梳不起来。
哪吒也不知道啊，想了想道，“等你能幻化成人身，就会有长头发了！”
真的嘛？
忙活了好一会儿，七公主才打扮好，施施然地走出来，对着哪吒和小猴儿一挥手，“走吧，回家！”

第15章 灵山旧患
因为要举办安天大会，最近天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仙人，一些女仙更是先来了瑶池落脚，王母带着大公主几个忙着招待客人，也顾不得这会儿修理七公主，倒叫她逃过一劫。
七公主垂头丧气战战兢兢地回了瑶池，一看四下里忙忙碌碌的，见着姐姐们，只说了自己几句，叫乖一些，旁的一概没有，不由得很是高兴。
这么一放松，就有些待不住，她还想着带小猴儿和哪吒出去闲逛，不想殿侍过来拦着道，“公主，娘娘说了，安天大会召开在即，天庭上外来的人多，叫不要带着小殿下出去乱跑了，看冲撞了。”
七公主好没意思，回头与哪吒和小猴儿一摊手，道，“瞧见没，不是我不带你们，是我娘不让，那我自己走啦，等会儿给你们带好玩儿的回来！”
哪吒挑挑眉，小猴儿在哥哥怀里老实地坐着，乖乖跟姐姐挥手，“姐姐再见！”
七公主还没回话呢，殿侍一脸苦笑，“公主，娘娘说了，也不让您乱跑，说您要是再出去乱溜达，腿打折！”
七公主打个激灵，立时蔫吧了，“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
三人就此圈在瑶池，哪里也去不了，哪吒就带着小猴儿镇日窝在书房里，七公主也来凑热闹。
小猴儿最近一直在听哪吒讲古，哪吒从洪荒讲起，说开天辟地以来的神仙轶事、神兽灵怪传说，偶尔挑些常用的词汇给小猴儿认识。
哪吒虽不爱说话，但是讲起故事来，却是妙趣横生得很，小猴儿听得津津有味的，连带着识字也很有兴趣，待在家里，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就只七公主，这些故事，她从小到大，听过不止八百遍了，实在腻歪得不行，如今一听哪吒说古，就困得直打瞌睡，哈欠连天的，到最后把一卷绫锦卷轴往脸上一盖，靠在凭几上，明目张胆地开始偷懒。
小猴儿正趴在书案旁，拄着毛嘟嘟的胖脸脸，圆溜溜暗金色的大眼睛很是专注，瞧着哥哥一笔一划在绢帛上写下“麒麟”二字，自己在心里慢慢地临摹着。
哥哥说他年纪小，手腕没长成，不好拿笔，要等一等才能练字，现在只要记住怎么写就可以啦。
小猴儿蓬松的长尾巴在身后甩啊甩的，自己想象着麒麟的样子，好奇地道，“哥哥，麒麟真的长得那么奇怪吗？它住哪儿，我们能去看一眼吗？”
哪吒用笔戳了戳下巴，想了一会儿道，“雷部主神闻仲的坐骑，就是一匹墨麒麟，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的坐骑，是一匹玉麒麟。这回安天大会，他们都会在，到时候有机会，我带你去瞧瞧！”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就只有这两只吗？”
哪吒微微一笑，摸摸小猴儿脑门儿，“麒麟乃是瑞兽，麒麟生则祥瑞现，因此它是很少出现的。”
只这两只就很了不得啦~
小猴儿小声儿地央求道，“哥哥，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呀！”
小奶音撒娇，谁都抗拒不了。
哪吒笑着道，“前儿还给你讲了凤凰和龙呢，怎么不惦记，偏眼巴巴地想看麒麟？”
小猴儿伸出小爪爪，指着正殿的方向道，“殿前影壁上，有凤凰的图案呀，龙的图案，大姐姐画给我啦！”
啊，哪吒想起了大公主画的那条……
小黑蛇？
也行吧~
歪歪扭扭的，脑袋那里是一大团黑，伸出几根枝丫，据说是龙角和龙须，躯干那里勉强能看得出有爪子，就，就算小黑龙好了！
兄弟两个正在这里嘀咕，外面殿侍过来传话，“几位殿下，前面黎山老母和几位菩萨尊者来了，娘娘说叫抱着小殿下过去见见。”
哪吒撂下笔，推推七公主的肩膀，“姐，醒醒！”
七公主从睡梦中醒来，打个哈欠，揉揉眼睛道，“怎么啦，小八饿了嘛？”
哪吒把事儿一说，七公主不敢再怠慢，急匆匆地用法术整理了一下衣衫容貌，又叫哪吒给小猴儿换了新衣裳，这才带着他们前往。
路上哪吒简短地小猴儿说了下黎山老母来历，以及菩萨的意思，免得小猴儿问来问去的，“什么叫老母，黎山是什么山？”
“尊者是什么意思？菩萨是什么称呼？”
崽崽好学总是好的，就是问题太多了，也叫人头痛。
瑶池待客设宴的宝阁正忙碌，一路走来，仙娥采女穿梭来回，力士捧瓮匆匆而过，各处已经张灯结彩，铺桌设凳了，宝阁内外异香扑鼻，彩绘辉煌，又有仙子捧着乐器正在试音，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小猴儿还是头一次见着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目不暇接。
殿侍直接带着七公主三个，去了宝阁小偏厅，因着正席未开，王母便带着闺女们，在此款待客人。
厅中上首桌案后坐着王母，左右两边跪坐着六位公主，其下分列左右，乃是黎山老母、文殊尊者和普贤尊者。
文殊和普贤是自己来的，黎山老母却带了个小丫头，看着年岁不大，比七公主还小些的样子，梳着女童的双丫髻，小小团团的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黎山老母身后，听见仙娥通报，说是灵猴宝宝来了，便从师父身后探出头来，杏眼里带着一点好奇，安静地看了过来。
七公主跟哪吒与众人见了礼，灵猴宝宝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的小袍子，系着宽宽的玉版腰带，富贵唐皇又胖嘟嘟的，十分喜庆，有样学样，站在哥哥姐姐中间，奶声奶气地道，“见过娘娘，见过老母、尊者！”
然后抱着小拳头来了一个深鞠躬。
结果大头沉，一下就扣了过去，小腿儿蹬得笔直，小胖屁股撅撅着，大脑门儿顶着金砖，动不了啦！
七公主大咧咧的没看见，哪吒手疾眼快，一把把小胖猴儿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担心地四下里看了一眼，结果见大家只是面带微笑，并没有嘲笑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实则是王母暗地里传音，叫大家不要笑话我们崽崽，黎山老母等才强忍住了。
小猴儿坐在哥哥怀里，可没什么害臊的情绪，四下打量着众人，王母笑着冲着两人招手道，“来你大姐姐身边坐！”
哪吒依言去了。
七公主却半路拐了弯儿，奔着黎山老母的桌案去了，依偎着老母坐下，笑嘻嘻地抱着老母胳膊撒娇，“老母，您老久没来天庭啦，可想我？您身后这位妹妹是谁？我瞧着眼熟~心里颇为亲近，您给介绍介绍呗！”
黎山老母笑呵呵地道，“这是百年前我在下界新收的徒弟，比七公主小，你叫她妹妹便是了。”
七公主大喜，连忙蹭到那个杏眼小姑娘身边，拉着人家的手亲亲热热地道，“妹妹，你叫什么？来了瑶池可要多住些日子，在这儿也不要拘束，喜欢吃什么，玩什么，都告诉我！”
小姑娘倒也不羞涩，落落大方地抿唇一笑，脆生生地道，“七殿下，我复姓钟离……”
还没等说完，七公主就一拍巴掌，“哎呀，这个姓真好听！又特别又少见，比我家的姓可强百倍去~那我就叫你钟离妹妹好了！”
钟离春的额角默默地滴下一滴汗……
王母娘娘笑着对黎山老母道，“你还敢把徒弟送给我家这个天魔星做妹妹？也不怕把你这乖徒弟给带坏了，你瞧瞧，这满嘴说得是什么话，叫她爹听着了，不知得怎么生气呢！”
黎山老母笑呵呵地道，“七公主至情至性，天性开朗豁达，我倒是希望我家这个闷性子的，能学着七公主一二分呢！”
小猴儿坐在大公主和哪吒中间，捧着玉盏吸溜吸溜地喝奶，留神听着大人讲话，记住了不懂的，预备回去问哥哥，听得太过专心，嘴巴上沾了一圈儿小奶渍都不知道。
明明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一下子变成了白胡子小老头儿。
文殊普贤两位尊者也是爱凑热闹的，一起说些闲话，娘娘不免问道，“从前你们两个，跟观音大士形影不离的，今儿怎么竟先来了？”
哪吒听见自己二哥师父的名字，便悄悄竖起了一点耳朵。
文殊笑道，“大士最近可忙呢，等闲见不着人影儿，这回我们俩是去老母那处做客，才跟着老母一起来的。”
娘娘放下手中玉盏，好奇地道，“哦？是紫竹林有事？还是灵山有事？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普贤道，“唉，虽不知忙什么，但也无外乎就是那些事儿罢了，总归一场乱摊子，不好收拾。”
王母一听，知道这是说灵山两位圣人根基不稳，自打封神以来，正寻求解救之道一事，便也没再多问。
文殊在一旁叹息一声，“如今灵猴出世，三界大定，我等众仙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法插手凡间大地之事，我佛再求其他，难啊！”
这话王母和黎山老母都不好插言，文殊和普贤也只叹息一声便罢了。
小猴儿听到灵猴二字，便用小爪子揪了揪哪吒的衣襟，想跟哥哥咬耳朵。
哪吒知道小猴儿要说什么，只是在座的几位，都是有大神通的，小猴儿自以为的小动静儿，在她们看来，却无异于静室响雷，哪有听不见的，便低头冲弟弟挤挤眼睛，道，“等会儿哥哥再带你去看菩萨的坐骑，好不好？”
兄弟两个相处时日虽短，却早有默契，小猴儿立时心领神会，笑得眯起了大眼睛，拍着小手道，“谢谢哥哥！”

第16章 崽崽困啦~
王母听见两个孩子说话，只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又扯起个话题，与黎山老母等闲聊，左绕右绕的，就是不往灵猴宝宝身上提。
之前小猴儿已经玩儿了大半日，又跟哥哥在小书房听了好久故事，这会儿吃饱喝足，揉揉眼睛，张开嘴巴打了个奶味儿十足的小哈欠，就开始犯困啦。
嗷叽~
困困，想睡~
小猴儿睡眼惺忪地坐在那儿开始打晃儿，揪着大姐姐的衣角努力叫自己坐正了。
真真可怜又可爱的~
大公主绕过小猴儿，戳戳认真听大人们说话的哪吒后背，叫他低头。
哪吒低头一瞧，好么，一个错眼儿，孩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赶紧抱着他起身，与众位道恼，预备哄着小猴儿回去睡觉。
毛嘟嘟的小猴儿把沉甸甸的大脑壳歪在哥哥肩头，困倦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挥着小爪爪，奶声奶气地跟众人告辞，惹得黎山老母几个也学着灵猴宝宝的样子举起手掌，可爱地挥一挥，嫩着嗓子柔声道，“再会哦~”
坐在黎山老母身后的七公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太肉麻了啦！
王母也没拦着哪吒，哪怕黎山老母和两位菩萨的眼睛都快丢在灵猴宝宝身上了，娘娘也铁石心肠地没叫她们挨着小猴儿半根猴毛。
倒也不是抠门儿舍不得，只为了避嫌罢了。
灵猴宝宝一落草就被抱来天庭，养在瑶池，三界仙佛哪有不好奇的。
好在玉帝知机，马上就广发请帖，说要办安天大会，一是为了庆贺天地吉兆，再一个就是为了给小猴儿找师父。
这找师父嘛，别人都是徒弟求师父，徒弟态度诚恳，伏低做小，经历重重磨难与考验，努力展示跟脚天赋和才艺，还得看师父愿不愿意收，可是轮到灵猴宝宝这里，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毕竟是三大劫难过去之后，天地之间诞生的唯一一个小灵物，机灵可爱，识人言懂礼仪，虽然长得是一副小猴儿的样貌，但是架不住人家可爱呀，啊，不是，天赋极高呀！
据说那灵猴宝宝天赋神通很是厉害，备不住就是下一个圣人呢！
这样的徒弟，前景光明，谁不想要？
教出一个圣人来，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所以就不是师父挑三拣四地选徒弟，而是徒弟扒拉扒拉选师父了！
王母对这种局面，自然也心知肚明。
为了公平起见，虽她在安天大会正式召开之前，不能一直拦着灵猴宝宝不叫见人，但是在这等小宴之上，娘娘也不想叫小猴儿过于显眼，与众人亲近。
就这么看一眼，解解馋得啦！
想跟我们小猴儿亲近一些，什么抱一抱，哄一哄，摸一摸，那是绝对不行的！
如若不然，小猴儿叫哪个有心的诱拐了去，先开口叫了“师父”，拜了师，那她这个王母，可就免不得被天下人指责徇私舞弊了。
也因此七公主上来就热热闹闹地拉着黎山老母的小徒弟说话，王母也没训斥她，反倒觉得自家闺女今日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把众人视线都拉走了，没叫小猴儿被人抱走，不错不错。
免了小七一顿罚好了！
七公主完全不知自家母后的心思，等小猴儿走了，就拉着她钟离小妹妹嘀嘀咕咕，“小八可好玩儿啦，尤其他睡着了，毛嘟嘟一团，现在还会露小肚皮，热乎乎的特别好摸，我悄悄带你去摸摸啊？”
王母耳聪目明，一下子听见了，脸黑的跟什么似的：这闺女不能要了，扔了吧！
钟离稳稳地坐在那儿，笑着道，“我是生人呢，看吓着他，以后有机会的！”
若是小猴儿成了自家师弟，那还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若是崽崽到了新地方怕生，那自己这个大师姐，说不定还会搂着小师弟睡呼呼哩！
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黎山老母也是这么想的~
七公主没听明白钟离妹妹的话中之意，误会了，笑着道，“那倒也是，这回你就在瑶池住下，早晚都能跟小八熟悉起来！”
钟离好奇地道，“怎么灵猴宝宝叫小八呢？这个八，是取自哪本经书典籍，有何含义？还是某些吉祥的成语？”
七公主哈哈大笑道，“哪有呀，都不是，这不是他还没拜师，我们不好给他起大名嘛~我们姐几个就按着自己的排行，叫他小八了呀。”
七公主凑过去，跟钟离悄悄咬耳朵，“小八的小名儿，其实是叫八小胖啦，你看他，是不是胖嘟嘟的，特别可爱？”
小、小胖？
钟离一脸黑线。
等把小猴儿抱回骊山，她一定要让师父给小师弟起个超级棒的大名儿！
典雅隽永，清贵好听，超凡脱俗的那种大名儿！
叫可怜的孩子赶紧把这个恐怖的小名儿忘得一干二净吧！
钟离努力叫自己忘记那个一点水准都没有的小名儿，艰难地道，“小孩子，胖一点才好呢，健康又活泼，身子骨也长得好。不过我瞧着灵猴宝宝身上毛发蓬松，想来也并不怎么太沉吧？”
就是吧，胖一点才好呢！
七公主真有得遇知音之感，高兴地一巴掌拍在钟离肩膀上，“对呀！我们也是这么说的！”
啪一声脆响，一时里偏厅的视线都给吸引了去！
小仙子一般温柔淑女的钟离端庄地跪坐在那里，袖着手，和和气气地面带微笑，那里想到一股巨力瞬间袭来，那真是一点提防也没有，好悬叫七公主给拍在她师父后背上！
七公主手忙脚乱地一把拎住钟离的脖领子，把小仙子给薅住了，“对不住对不住，我毛手毛脚惯了！你没事吧！？可打疼了你？”
钟离乍着胳膊抬起头，再次艰难地道“没，没事！”
她也是修行之人，虽然只在师父跟前度过百年光阴，但素日里勤奋刻苦，练就一身实打实的修为，疼倒是不疼，就是猛不丁的来这么一下子，出手的还是娇娇弱弱的天庭公主，她真是着实给吓了一跳。
王母也瞧见了她们姐妹这处的小慌乱，皱着眉道，“老七，我就说你不是好作祸的，赶紧带着你妹妹，去后面看看，若是青了，把你的伤药拿出来给用上！小小年纪，若是肺腑留了暗伤，可不是闹着顽的！”
钟离羞红了脸，连连摆手，“娘娘，真不疼！听着响，其实没用上实劲儿，七殿下就是与我闹着玩儿的！”
黎山老母知道自己徒弟功底，倒也不担心，顺手把了个脉，见果然没有大碍，就笑呵呵地道，“我们几个老人家说话，你们小的在这处也不自在，不若七公主领着我这小徒弟自去玩耍吧~”
外面天宽地阔的，俩孩子离着远些，以钟离的伸手来说，七公主再来这一下子，她也反应得过来。
要不在她身后这么突如其来噼噼啪啪的一声响，她老人家也遭不住！
王母也道，“好好招待你钟离妹妹，若是再毛手毛脚的，我看那法力带你是又得套上了！”
七公主一缩脖，麻溜地起身，拉着钟离就跑了。
好在钟离伸手灵活，速度也快，没叫七公主给拽一趔趄。
两个小姐妹跑了出去，王母歉疚地对黎山老母道，“我就说我那个是个天魔星，一眼看不到就闯祸，这回可叫你小徒弟吃亏了，等下我叫她大姐给孩子准备份赔礼，老母可不许推辞。”
黎山老母笑呵呵地道，“小孩子家家的，到一起哪有不打打闹闹的，娘娘太过客气了些，哪里还用得上什么赔礼！”
大公主笑着道，“老母才是客气，我妹妹自打出生，我娘这赔礼不知道准备多少份了，早就熟门熟路的，您就安心的收，别客气！”
众人齐齐地笑了起来。
偏厅这处重又其乐融融，七公主那头已经拉着钟离，闯到了偏院儿。
殿侍一见七公主风风火火地来了，忙迎上来道，“殿下，小殿下正睡着呢！”您可小声着些。
哦哦哦！
七公主赶紧蹑手蹑脚起来，还回头对着钟离比划了一个“嘘”。
钟离真是无奈极了。
七公主小声儿地问，“在哪屋呢？”
殿侍被传染了，也压低嗓子，可小声儿地道，“在书房那屋哩，三太子不困，便带着小殿下的摇篮去书房看书啦！”
好嘞！
七公主回头对钟离道，“走，我们瞧瞧去！”
俩人来在书房，一掀帘子，果然见哪吒坐在书案后，靠着凭几，一手持卷，一手搭在摇篮上，正在读书。
七公主脱了鞋子，把鞋子拎在手里，踩着白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只是悉悉索索的，到底叫哪吒听见了，一抬头看见她这副怪样子，三太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七姐，你这是做什么？”
小猴儿睡在摇篮里，耳畔都是水鸣山啾之声，听不见外面吵闹的。
哪吒一开口说话，七公主就反应过来了，一拍脑门儿，“嗨，我最近接连闯祸，都有点儿草木皆兵了，我忘了小八听不见了！”
巨力少女蹦跶着轮流把鞋子重新穿上，回头一瞅，钟离还在门口呆呆地站着呢，便招呼她道，“进来呀！不用脱鞋！”
钟离袖着手，文文静静地站着，实则内心已经在咆哮了：她一定要把小师弟带回骊山，好好教他！再不要把小师弟留在傻乎乎的七公主身边了！

第17章 修行的苦
哪吒站起身施了一礼，“钟离师妹！”
钟离春打个道家稽首，很是恭敬地道，“钟离见过三太子！”
七公主嘿嘿一乐，“叫师兄便罢了，细说起来，咱们都是太乙玄门中人，何必如此分生。”
钟离笑笑，“三太子毕竟已经成圣，得封天庭，钟离哪里能那么放肆呢。”
她家师父的来历，也曾隐约与她说过一些，师门恩怨在前，既这样，又岂能随意与阐教上下攀亲。
虽然哪吒身世可怜，父母无靠，师门不济，但单凭他是太乙真人徒弟这一条，钟离就歇了那些恻隐之心。
师父常说，女子最好心软，只是世上可怜人太多，遇见一个可怜一个，到最后，也不过平白折了自己的寿禄罢了。
有缘者救，无缘的，那就算了吧。
钟离虽是女孩子，但从来也不是莫名心软之人。
小小的少女心中这么冷硬的想着。
可是等她依着七公主的招呼，来在摇篮旁，看着举着小拳头呼呼大睡的小奶猴儿时，一颗心还是瞬间作了一汪温水~~
“好可爱啊……”
摇篮蓬松柔软的小被子里，躺着一个蓬松柔软的小奶猴儿，方才穿着的大红洒金袍子已经都脱下去了，金灿灿的毛发闪着好看的光芒，在偏厅里零星瞥见几眼的灵动大眼睛，这会儿安静的闭着，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护着大脑壳，小腿儿弯弯着对在一起，小胖肚肚冲上，均匀地一起一伏~
灵猴宝宝睡得正香哩！
七公主在旁鼓动着，“你伸手摸摸，小八小胖肚子可好摸啦！”
钟离也很馋，只不过还是忍住了，摇摇头，“万一惊着他就不好啦，小孩子神魂不稳，受了惊吓不是闹着顽的。”
想摸的话，等以后她哄师弟睡觉的！
在一旁站着的哪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对这个师妹的印象好了许多。
还好不是所有人都跟七公主一样那么鲁莽，这可真是太好了！
今日天庭依旧星光璀璨，光线十分明亮温柔，书房高大宽敞的水晶窗子半开着，传来院子中温柔的微风和盛开的玉兰花的香气，两个小少女趴在摇篮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灵猴宝宝，低声地说着小话。
“他睡起来可真老实，都不动的吗？”
“是呀，小八睡觉可规矩了，很少见他动一动。”
“他好乖哦~”钟离语调柔软，满是疼惜。
“等醒了也是个小皮猴子~上蹿下跳的，你没看这屋子里都没什么摆设？就是怕一不留神摔碎了，再伤着他。”七公主大咧咧地戳灵猴宝宝的底儿~
“小猴子嘛，哪有不淘气的。”钟离很是宽容地道。
哪吒在一旁也替小猴儿辩解道，“小八很乖了，比起一般的小孩子，他不算淘气啦，从不弄坏东西。”
七公主冲哪吒挤挤眼，揶揄道，“那是，跟你小时候比起来，小八真真儿是好孩子了。”
钟离一窒，想起哪吒从前的经历了，心说这也是随便玩笑的？
她偷眼去看三太子，却见哪吒只淡淡一笑，又低头看书去了，似乎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钟离暗暗松了口气。
她好怕哪吒突然翻脸，跟七公主打起来，再惊到睡梦之中的小猴儿啊。
她毕竟才与他们相识，不好拉架劝架的。
七公主却很不在意，自打大公主给小猴儿讲了龙的事儿之后，哪吒似乎在她们面前放得开些了，并不介意提起往事，不过七公主也不欲多说，只凑到钟离耳边道，“我跟你讲哦，我们家小八，是个巨力宝宝呢！”
钟离耳边仿佛又响了那清脆的“啪”的一声，心说巨力这词儿，给你才对，只不过对灵猴宝宝的一切，她都很好奇，不免问道，“他有多大力？”
七公主竖起一根手指晃一晃，“上限不知道，不过小猴儿初来瑶池那时候，就能拎着我们小校场三千斤的亮银锤满场跑啦！”
呵！
钟离小少女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一双杏眼，仔细地打量着小奶猴儿的小胳膊，不可置信地道，“他，这么小，怎么那么大力气！没伤着吗？”
七公主得意洋洋地道，“我娘之后瞧啦，他好着呢，绕着小校场举着锤子耍了一圈儿，半点没伤着。”
钟离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我的天老爷，可真吓人！”若是伤着一星半点儿的，可心疼死人啦！
不过确实是个巨力宝宝呀！
小少女跟七公主咬耳朵，“我现在的力气，也才千斤出头。”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奶娃娃！
七公主道，“你才多大，千斤已经很了不起啦！咱们不能跟小八比，他可是天生灵物哩！自然有些天赋神通在身上，哎，不过，你的跟脚是什么呀？”
七公主一边说，一边凑近了钟离猛瞧，“我眼力不行，看不出你真身，但是你这个人形真好看！”
杏眼少女羞红了脸，往后挪着腿，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就是人呀！这，这是我自己的脸！”
七公主惊讶极了，“哇，那你师父真是捡到宝贝了！”
钟离只觉得自己脸上都要冒烟了。
百年里她一直跟着师父修行，甚少出门，即便见着一些仙君尊者，大家说话也都文雅含蓄得很，甚少有这么直白的夸奖人的。
被七公主这么说，钟离脑子都浆住了，真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是七公主还没说完呢，她斜斜地倚在摇篮上，很是赞叹地道，“你师父不是说才收了你百年？这么点儿的年份，修炼出这些力气，已经很了不起啦！”
哦。
钟离少女只觉得自己已经烧起来了，变成一把灰了，被院落里吹来的仙风给吹散了。
她转移话题道，“灵猴宝宝如此巨力，等修行起来，不知道什么兵器才能合适。”
七公主笑嘻嘻地道，“那就得他以后的师父操心啦！我爹和我娘不好越俎代庖的。”
钟离温柔地看着灵猴宝宝，轻声道，“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他师父的骄傲的！”
七公主没听出钟离少女的潜台词，趴在摇篮上，看着弟弟，大咧咧地道，“那肯定啊，我们小八力气大只是个小方面，他可聪明呢，现在已经识得不少字啦！”
“不过，他现在还小呢，我们几个姐姐，就希望他能在天庭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唉，等以后去了师父身边，日日修炼学习，不知道日子有多苦呢！”
七公主叹息一声，惹得钟离就是一怔。
是啊，师父说过，修行之路，乃是逆天而行，只因三界生灵，生老病死，自有定数，生死循环，阴阳交替，这世间万物才可生生不息。但是修行之人，想得长生大道，乃至超凡脱俗的圣人之位，就注定与天道之意有违。
哪有不苦不累的呢。
钟离垂眸看着不过尺长的灵猴宝宝，小小一只，稚嫩可爱，心中十分酸软，也有些心疼。
师父盼着膝下弟子成才，虽然素日里和蔼可亲，但是在修行一事上，对她和师妹们都很严格，她们姐妹都走的武将路子，打算以武证道，比起一般清修的修士，便要更加辛苦。
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起五更爬半夜，那都是小事。
锻炼筋骨、打磨力气，泡药浴，挥兵刃……
哪里有停歇的时候呢？
这回若不是想着带着自己这个大师姐，能更好的与灵猴宝宝亲近，只怕师父都不肯耽搁自己的修行，带自己来天庭参加安天大会呢！
钟离叹息一声，“你说得也对，叫他快乐一时是一时吧，等到了师父跟前儿，指不定要怎么辛苦呢。”
七公主点点头，却又很是骄傲地道，“我们家小八自带天赋神通，肯定有大造化的！若是将来没出息，那就是师父教的不好！”
钟离噗嗤一乐，“我听说灵猴宝宝天生神眼，能眼运金光的？”
七公主道，“是呀！他才出生那会儿，眼中神光便可射冲斗府，我和姐姐们在瑶池都被惊动了，你在凡间道场里，没看到嘛？”
钟离道，“我那会儿正闭关修炼，可不就给错过了！不过我师父和几个小师妹瞧见了，说很是震撼呢！”
七公主笑嘻嘻地道，“别可惜，小八的眼睛现在叫我娘给暂时封印起来了，免得灵气外泄，再伤了他，等他开始修行，肯定是要解开封印的，到时候距离他能控制自己的神通，估计得有段日子，只怕你们在凡间，都要日日受他侵扰呢！”
钟离含笑道，“那倒是没什么，我就想，好在凡人没开天眼，瞧不见这金光，要不然，他们不知道又要编排出什么典故来呢！”
两个小少女唧唧地笑了起来。
哪吒从书卷中微微抬起头，瞧了一眼侧脸对着他的钟离，心中暗自沉吟，黎山老母，打算收小猴儿做徒弟了吗？
王母那里，才赶到的观音，也这么笑呵呵地问道，“老母这番来，可是打算收灵猴为徒？”
黎山老母也不避讳，笑着道，“好苗子谁不想要，天地所生灵物，已经多久没见了？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第18章 凡间
黎山老母这等直言不讳，到叫观音三人无话可说，偏老母说说自己也就罢了，还将上一军，“难不成你们西方教，就不想再多一位圣人？”
观音和文殊普贤心里发苦。
圣人谁不想要？
只是，灵山养不起呀！
唉，当年两个圣人，已经叫灵山掏空家底儿还债了。
再来一个？
怕不是衣裳都得当掉了去！
只是这事儿虽众人皆知，却也不好当面揭自己的短，观音大士撑住了笑道，“若是灵猴宝宝与我西方有缘，那我等自然当仁不让！”
嗯？又是这句话？
好好好，那就看看这回有没有缘分吧！
黎山老母呵呵一笑，不说话了。
王母带着闺女们，只在上首笑着安坐，倒也不偏袒。
此处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女仙，如九天玄女、斗姆元君、碧霞元君和寿仙娘娘等，小小的偏厅里，便越发热闹起来。
瑶池长廊中，殿侍仙姬前呼后拥的，簇拥着大公主，带着一伟岸青年和一位头长犄角的少女，漫步走了过来，青年语气恭谨，合十一礼道，“我三弟这阵子有赖公主照顾，惠岸在此谢过了。”
这青年正是观音大士的大徒弟，托塔天王李靖的二儿子，现在叫惠岸行者的木吒。
旁边脑袋上长着一点小犄角的少女，也不是旁人，正是观音座下的善财龙女。
观音这两个徒弟，向来不离左右的，此番来天庭参加安天大会，自然也带着了。
木吒与幼弟久未相见，观音也无意拘着徒弟，听闻哪吒正在瑶池，便托了大公主，带着徒弟来探望一二。
龙女就是顺带过来看看热闹。
大公主笑着道，“行者何出此言，我等还要谢过三太子帮忙照看灵猴宝宝呢。若不是有三太子帮衬，灵猴宝宝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在瑶池安顿下来。”
惠岸笑道，“他那性子，我总是怕他闯祸，没想到现在也能派上用场了。”
大公主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只淡淡地道，“哪吒是个很好的哥哥。”
惠岸行者一愣，伸手挠了挠耳朵，不知道刚才还笑语殷殷的大公主，怎么忽然淡了脸色。
他，他也没说什么呀……
龙女一声不吭在一旁跟着，半点儿也不想给师兄解围。
没一会儿来在偏殿院外，大公主站住了脚，对惠岸道，“行者在此稍候，灵猴宝宝这会儿正在睡觉，惊扰不得，我去里面看看，把三太子叫出来与你相见。”
说罢施了一礼，便带着人进去了。
惠岸急急地一伸手，“哎……”
他，他也想进去看看灵猴宝宝呀！
只是脚下才动，便有守院仙吏把手中兵器一合，“止步！”
惠岸行者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怏怏地退后一步，伸着脖子往里探看。
只是月亮门后面就是高大的影壁，又高又宽，把小院儿里面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郁卒地在廊下等着。
想想灵猴宝宝与自己近在咫尺，却见不得，惠岸真是百爪挠心一般。
龙女瞧着他师兄那样儿，暗地里摇了摇头。
这就是块木头。
直愣愣的。
大公主才一进来，偏殿殿侍便来迎，“小殿下在书房睡着，七公主三太子和钟离姑娘都在。”
大公主点点头，叫跟着的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去了书房。
掀帘子一瞧，便见两个小少女守着摇篮正在叽叽咕咕说小话，哪吒在一旁捧着书卷，正看得聚精会神。
大公主也没进去，只冲哪吒招招手，“哪吒，过来一下！”
屋中三人都抬眼望去，见是大公主，钟离连忙站起来要施礼，大公主笑着道，“我找哪吒有点儿事，你们坐着别动。”
七公主便一拉钟离，叫她坐下了，“我大姐素来不耐烦这些，你坐着就行。”
钟离瞧着哪吒安静地起身，随着大公主出去了，才松了口气，心说天庭的公主，真真的是与众不同。
哪吒来在外面，眉毛抬一抬，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大公主捏捏他的小荷叶，“你二哥来看你啦，正在门口呢。”
啊？
哪吒一呆，怎么在门口？
大公主弯下腰，一手拄着膝盖，一手凑在小朋友耳边小声儿说，“你二哥说话我不喜欢，本来想带着他进来坐一会儿的，但是他惹恼了我，我就把他拦在外面了。”
大公主说完，冲着三太子眨眨眼。
哪吒瞬间就懂了，心里忽然有些酸软。
在他哥眼里，他是个调皮捣蛋，一眼看不到就要闯祸的性子，不服父母师长管教，最是无法无天。
他二哥肯定是说了自己什么，才把大公主惹生气了。
哪吒抿一抿唇，大公主维护他，他也无意给二哥辩解，想了想道，“那我带我哥回天王府去见见我娘，我也很久没回家了，小猴儿那里，殿下先看顾一下。”
七公主不大着调，叫她跟小猴儿在一起，哪吒不太放心。
大公主顺手捏捏三太子的肉包脸，“叫姐姐，总是记不住。”
哪吒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公主便干脆利落地牵着哪吒的手，把小孩儿送到了院门口，跟惠岸行者道，“我给三太子放了会儿假，好叫你们兄弟两个能回府探望一下母亲，只不过行者要尽快把三太子放回来才行，等下灵猴宝宝醒了若是见不着他人，会哭的！”
啊。
惠岸想开口说，不用回家，我们哥俩就在这处守着灵猴宝宝说两句话就行。
只是哪吒开口道，“二哥，走吧，你也许久没见母亲了，她很是惦念你。”
天王府回不回都行，但是见母亲，却推脱不得。
惠岸只得罢了，又去看龙女。
龙女道，“我与大公主一处，师兄莫担心，自去好了。”
惠岸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弟弟走了，结果回头的时候，眼瞅着师妹乐颠颠地被大公主请进了偏殿！
扎心！
等出了瑶池，惠岸才把脖子扭回来，一边往天王府去，一边与哪吒道，“三弟，那灵猴宝宝，长什么样子？可与凡猴类似？”
哪吒摇摇头，“灵猴乃是天生灵物，集天地灵气与一身，怎么会与凡间野猴长得一样呢。”
惠岸道，“说得也是，唉，只可惜没见着。”
哪吒也不欲与二哥闹僵，便安抚道，“等安天大会开始，灵猴宝宝自会显露众人面前，兄长不必心急。”
惠岸叹道，“那时候哪里有我这样的小辈儿上前的道理，各家仙佛大能，怕不是都挤不动呢！”
他顺手拍拍弟弟肩膀，“你倒是好运道，能日日陪伴灵猴。”
哪吒心里叹息一声，只道，“不过是陛下娘娘错爱。”
其实他是占了身躯样貌的便宜，虽然已经几百岁了，但因为是莲藕化身，所以至今还是幼童的样子，才被他爹推出来，去亲近灵猴宝宝。
只是这话也不必说出来。
要不然叫他哥想起往事，便又要说教啰嗦。
不多时来在天王府，守门仙吏见是这两位回来了，赶紧上前拜见，又往里送信。
天庭要召开安天大会，南天门便要加派人手，李靖这会儿不在府中，多少叫哪吒暗自松了口气。
兄弟两个去后院儿拜见母亲不提，这边大公主领着龙女进了偏殿，直奔书房，大公主笑着与龙女道，“我前阵子才教了我们家小八识龙，还给他画了龙的图形，只可惜这会儿他睡着，要不然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龙女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受欢迎，很是激动地道，“若是他醒了，我变成原形给他看！”
大公主哈哈笑道，“那可感情好！”
俩人进了屋，两下里问了好，大家都围着摇篮团团坐，看猴儿！
别看在收徒这事儿上，黎山老母和观音大士火气十足，其实这俩人私交甚好，观音有事儿没事儿，就爱去骊山溜达，也因此龙女和钟离也熟的很，龙女见着钟离，还很是惊讶，“上次不是说你要下凡历练，怎么还在？”
钟离的杏眼带着一点懊恼，“可说呢，原本是打算最近就去的，可这不是为着安天大会，就先推迟一阵子。”
龙女不说还好，她一提，钟离才想起来师父之前对自己的安排。
要下凡历练，那怕不是百年时光就过去了？
简直完美错开小师弟的幼年时光！
啊，她突然不想去了！
龙女笑嘻嘻地道，“得亏你之前没下凡，若是走了，就看不到小猴儿啦！”
钟离叹息一声，趴在摇篮上，目不转睛地瞧着奶猴儿睡梦里吧唧嘴儿~
看一眼，少一眼了嗷！
七公主倒是对“下凡历练”这事儿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道，“凡间好玩儿吗？”
这四人中间，钟离虽出身凡间，但是幼年就被师父带去山上修行了，两个天庭公主，从未离开过天宫半步，只有龙女，跟着观音大士去过凡间。
听七公主这么问，龙女想了想道，“凡间没有仙界这么干净，哪儿哪儿都是泥巴灰尘，在路上走着，若是不用仙法避尘，一天下来，衣服上就是一层沙土。不过比起一成不变的仙界天宫，凡间倒确实是变化莫测，凡人也更鲜活有趣，有意思的很。”
七公主心生向往，想去！

第19章 师弟还是师叔
大公主在自己家小七脑门上拍了一记，脆响脆响的，“想得倒是挺美，你要是不想要你那两条腿了，尽管去！”
七公主揉揉额头，委屈地撅噘嘴，“好嘛，我也没说要偷溜。”好好的两条腿，做什么不要！
龙女好奇，绕着腮边一缕秀发，轻声问道，“陛下和娘娘为何不许你们下凡？你们姐妹现在在天庭也没有职责，修行之余，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坏处，还能增长见识，有何不可？”
虽说几位公主是仙二代，若是练心，自有大小幻境可供驱使，不似钟离这样的修士，需要去凡间游历，锻炼心境，但是总在天庭，又没有正事可做，不闷吗？
像是她师父观音大士，从不拘着她和师兄不许出门。
大公主和妹妹对视一眼，叹息道，“现在人族大兴，乃是三界大族，天道偏宠，我爹啊，把凡间和凡人看得可要紧呢，他老人家就怕我们下去无意之间伤了人，得了红尘因果，结了恶缘，不好收场，因此拘着我们从不叫乱跑。”
哦。
龙女听了，叹息一声道，“陛下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想想七公主那力气，钟离心中也颇为赞同。
确实，哪个凡人经得起七公主轻轻一碰呀，只怕无意之间错身而过，七公主不经意地怼人家一胳膊肘，都能把凡人打吐血，丢了半条命去。
打个喷嚏毁了半间屋子，跺跺脚砸出一个大坑，都是有可能的事呀~
钟离想了想，笑着道，“不去凡间都城，去三山五岳的仙君洞府看看也行呀，像是我们骊山，景色也挺好的，你们要是不怕夏天热，冬天冷，尽管来！”
大公主笑着道，“这倒也是个好主意，等安天大会过了，我与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去。”
龙女腼腆地道，“紫竹林我虽说了不算，但是也欢迎你们来~只是我甚少回家，如若不然，也可以领你们去水晶宫瞧瞧，那里虽比不得天宫壮美，但是海底里倒也别有意趣，与陆地和天上的景色截然不同。”
大公主笑道，“好好好，若是我娘准了，到时候挨个去！”
七公主兴奋地坐了起来，拍着手道，“太好了！若是真能出门，我想先去看看雪是什么样子，钟离，你们骊山冬天会不会下雪？我想看下雪想很久了~”
呃。
钟离呆呆地道，“自打我到了骊山，冬季还真未曾下过雪……”咸阳最近这些年，冬天都挺暖和的……
七公主略觉得遗憾，叹息道，“唉，虽说在天上也能用法力降雪，只是到底没有那种天然的意境，我听人说，雪花瓣瓣不同，十分精美，若是能得着两片一样的，便可许下心愿，心想事成，我好想去看看雪呀~”
另外三个面面相觑，见多识广的龙女喃喃地道，“我竟是孤陋寡闻了，不知还有这样的事。”
大公主捏捏妹妹肉嘟嘟的脸蛋，“又听哪个杜撰的？偏来胡说！另外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心愿没实现，想去找两片一样的雪花？”
七公主揉着自己的脸嘿嘿一乐，“现在虽没有，那万一看到下雪，我就想起来了呢？”
大公主双手合十道，“我的天爷，若是能叫我找着两片一样的雪花，我就先许个愿，要一个不会闯祸的七妹妹！”
七公主立时把自己揉到姐姐怀里，撒娇道，“现在就有，现在就是了！”
小少女们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正说笑着，摇篮中的小奶猴儿翻了个身，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把小肚肚藏了起来，小爪爪伸直了，揪了一下身下的小褥子，钟离和龙女立时屏气凝神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摇篮猛瞧。
七公主笑着道，“别怕，他这是梦里翻身，还得一会儿才能醒呢！”
钟离和龙女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哎呀，真是盼着他醒，又怕他醒。”
大公主不解，道，“做什么怕他醒？放心，小八可乖了，来这么久，都没哭过，又乖巧又懂事，很听话，还不怕生，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宝宝了。我六个妹妹，小时候没一个比小八省心的。”
一边说，大公主一边指着七公主道，“尤其是这个，乃是天庭有名的天魔星，你去问那些星君，哪个小时候没被她的哭声折磨过~”
七公主抱着姐姐胳膊哼哼唧唧，“做什么又拿我做反面例子，人家已经许久不哭了嘛~”
大公主点点妹妹鼻头，“是呀，你是不哭了，但是你依旧闯祸呀！”
略略略~
七公主又跟姐姐做鬼脸了。
钟离和龙女咯咯地笑做一团，好半晌止住了笑才解释道，“是怕灵猴宝宝不喜欢我们哩！”
七公主恍然大悟，指着两人道，“哦~~~原来你们是替自家师父打前阵来了，是也不是？”
钟离笑嘻嘻地不否认，龙女却迟疑了一下道，“我师父没说，我也不知道她心意呢。”
大公主了然，对龙女道，“若是你们西方教想收小八，那只能是佛祖或是弥勒几位出面了，必得灵山得去了才行，你师父这会儿啊，也只得避嫌。”
龙女点点头，笑嘻嘻地道，“那倒是，你就看我师兄，他大哥金吒比他强百倍，便是在佛祖面前服侍，我们落伽山，就只轮得到他这个次一等的。”
钟离笑道，“你师兄知道你这么嫌弃他不？”
龙女脆生笑道，“这是我师兄自己说的啦！才不是我嫌弃他~”
大公主点点头，“不得不说，你师兄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嗯？
大家齐齐往大公主身上看去，不知木吒哪里惹了性情开朗豁达的大公主，竟得了这么一句评语来。
龙女倒是知道内情，只是她不欲提及哪吒，便连忙岔开话题道，“灵猴宝宝什么时候会醒呀？他醒了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提前准备？”
七公主道，“小猴儿的吃食，都在那项圈儿上的储物戒子里呢，他可不缺吃的，不提瑶池上下给他准备的，只这阵子出去走一圈儿，回来储物戒就装满了，不是玩儿的，就都是吃的。”
上次不过在广寒宫悄悄拿走了人家一碟子桂花糕，嫦娥仙子过后就送来满满一食盒的各色糕点，只说留给小猴儿慢慢吃，若是喜欢，过后还有。
就更别提别家了。
百花仙子存的好花蜜，兽园里的嫩蛋羹，星君们不知哪里弄来的仙果……
便是兜率宫那里，老君都悄咪咪地送来两葫芦山楂糯米味儿的丸子。
没啥厉害的功效，就是吃着酸甜软糯，能健脾开胃，消食化气，做了给小猴儿当零嘴儿的。
就连娘娘都笑着揶揄道，若不是蟠桃生吃最好，只怕老君也会拿了去，炼就一葫芦蟠桃味儿的丸子来给小猴儿。
龙女常来天宫的，对兜率宫也熟些，闻言惊讶地“哇”了一声道，“我印象里，老君一直很严肃的，我竟不知道，他还能给小儿辈们做零嘴儿吃！”
“他老人家那个炼丹炉，我听说旁人连碰都不许碰一下，便是炼丹，不是九品仙丹以上级别的丹药，老君都看不上眼的！”
如今竟能开炉给灵猴宝宝做零嘴儿？
这可真真是三界奇闻了！
钟离本来还在心里嘀咕，等小师弟拜师之后，自家骊山能弄来什么好吃的，供养小师弟，免得嘴上苛待了孩子，一听龙女的话，瞬间就想到了别处，惊讶地道，“啊，难不成老君也想收灵猴宝宝做徒弟？”
那，那他们骊山，几乎没什么优势啊！
嗯？这个说法，倒是挺惊人的！
大家齐齐地看向瞪着圆溜溜杏眼的钟离少女，想了想，大公主摇摇头道，“应该不会，老君辈分太高了，若是他收了徒弟，三界仙佛基本就都得对着我们家小八称晚辈，啊哈哈哈，那太嚣张了！不可能不可能！”
龙女也道，“我听说，玄都法师已经被老君认作关门弟子了，老君应该不会再收徒了。”
钟离这才松了口气。
小师弟差点儿变师叔，怪吓人的！
又闲聊一会儿，小猴儿这会儿真睡饱了，攥着小拳头揉揉眼睛，呆呆地在摇篮里坐了起来，也没睁眼，闭着眼睛摸出一个瓶子，抱着滋滋地喝了几口水，又把瓶子塞回戒子，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四下里一看，见着生人也没在意，径直地扑到了大公主怀里，奶声奶气地喷口水，“大姐姐~”
把大公主给乐的，“哎呦姐姐的小宝贝哦~可睡醒了！”伸出双臂来，把肉嘟嘟热乎乎毛绒绒的小猴儿给抱了个满怀！
独得恩宠的大公主都快被另外三个的灼灼视线给烧穿了！
七公主愤愤地在大姐身后拉着小猴儿的小手手道，“小东西偏心，你七姐姐我也在这儿呢，怎么不奔着我来？”
小猴儿才睡醒，还有些懵懂，大脑壳歪在姐姐的肩膀上，对着七姐姐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带着一点鼻音道，“给七姐姐手手~”
嗷~
可爱到犯规！
钟离和龙女在心中咆哮：她们也想要手手！
好在大公主很快给介绍，“小八，这位是骊山的钟离姐姐，这位是南海紫竹林的龙女姐姐，快问好呀~”
才起床，毛发有一点点乱的小奶猴儿挥着小爪子打招呼，“姐姐好~”
好好好！
非常好！

第20章 小奶糕
钟离和龙女激动不已，只是怕吓着小猴儿，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依旧端着温婉柔雅的气度，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没动，只是宽大袖口下面拉在一起的两只手，早就互相抖来抖去了。
快看呀，小猴猴~~会说话的小猴猴！！
精致可爱的小猴猴！
看到了看到了！
懵然不知的小猴儿在姐姐怀里赖叽了一下，就东张西望地道，“哥哥呢？哥哥怎么不在？”
小猴儿睡一觉，常常要一两个时辰才会醒，哪吒偶尔也会离开去做些自己的事儿，所以往常也有小猴儿醒来看不见哪吒的时候，只是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倒是头一次。
大公主颠一颠怀里的小宝贝儿，逗他道，“哥哥的哥哥来啦，哥哥陪着他哥哥回家去啦，等会儿哥哥跟他哥哥拜见完家里长辈，就回来见我们小八啦~”
小猴儿听得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搂着大公主脖子道，“姐姐绕晕啦！”
哪吒也跟小猴儿说过自己的两位兄长，因此小奶猴儿笑话完姐姐，便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是金吒，还是木吒？”
把哪吒的两位兄长记得很清楚了。
钟离和龙女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声，果然聪慧。
七公主也“哇哦”一声，“小东西，你知道的真多~”
哪吒素来话少，与她们在一起时也很少提起家事，但是竟然能与小猴儿介绍自己的两个哥哥，可见哪吒对灵猴宝宝有多纵容。
小猴儿坐在大姐臂弯里，一挺小胸脯，小奶音很是骄傲地道，“知道可多！”
把你能的呦~
七公主忍不住上手捏捏毛嘟嘟的小胖脸，小猴儿把脸往大姐怀里一藏：“不可以嘛~”
七公主学着小猴儿的语气嗲嗲地道，“不可以就不可以嘛~”
小少女们激动莫名，腮帮都憋红了，她们也想逗小猴儿玩！也想跟小猴儿说娃娃话！
小猴儿在大姐肩头露出半张脸，浑圆的大脑壳下是滴流圆的两只大眼睛，稚气可爱，委委屈屈，冲着七姐姐道，“坏坏~”
嘻嘻~
小猴儿不理冲他做鬼脸的七姐，转头跟大姐撒娇，“要哥哥~”
大公主哄道，“哥哥一会儿就回来啦，哥哥也好久没回家见他母亲了，许是有话要说呢，不过一会儿肯定回来。”
小猴儿想了想，扁扁嘴，有一点点委屈，“那好吧，那我再等一会会儿好了~”
大公主怜惜地揉揉小胖肚，柔声道，“饿不饿呀？”
小猴儿摇摇头，临睡前，他才在宝阁那里吃个饱呢。
吃完没多久就睡着了。
好像还没消化完呢。
不过，小猴儿一伸胳膊，“要穿衣服！”
好嘞~
才穿的那套大红洒金的袍子，脱下来之后，被哪吒叠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案上，七公主离得近，转身拿过来道，“还要穿这一身吗？”
小猴儿咬着指尖，想了想道，“哥哥说，我起来之后给我穿宝蓝色！”
大公主抱着小猴儿，在他的戒子里翻了一圈儿，没找见，低头问道，“宝蓝色的那身衣服在哥哥那里吗？”
小猴儿愁眉苦脸地道，“是哦。”
噗叽叽。
钟离和龙女又偷笑了。
颠三倒四的小朋友，太好玩儿啦~
七公主便拎着那件还没她胳膊长的大红洒金袍子，跟小猴儿商量，“那是要穿这个呢，还是换一件别的？”
小猴儿伸出短短的小手手，指着领口道，“沾上羊奶啦，哥哥说不给穿啦！”
大家仔细一瞧，嗯？什么也没有呀！
小猴儿解释道，“哥哥给擦掉啦，但是闻起来有奶味儿。”
小猴儿的衣裳都是织女那里拿来的好料子做成的，轻薄柔软是第一位，而防脏防污都是基本的，不过哪吒爱惜小猴儿，哪怕弄脏了看不出，也不肯给他穿第二回 。
衣裳放在案头，是预备要拿去清洗的，只是守着小猴儿睡觉，哪吒便暂时没动。
七公主把小衣裳凑近鼻子一闻，嗯，果然一股子香喷喷的奶味儿。
她贼贼地笑着道，“小东西，还挺讲究，你现在不就该一身奶味儿？”说罢放下衣裳，把小猴儿从姐姐怀里接过来，把脸埋在人家软嘟嘟热乎乎的小肚皮上吸一吸，瓮声瓮气地道，“叫姐姐闻闻，哎呀，好香呀，这是一块小奶糕吧！”
小猴儿痒死啦，在姐姐怀里扭得像个毛毛虫，咯咯咯地笑个不住。
七公主抬起头，张大嘴巴“嗷呜”一声，“把八小胖这块小奶糕一口吞掉！”
小手手先塞嘴里好了！
香喷喷！艮啾啾！
小猴儿一边笑，一边挣扎，“不给吃嘛~不可以~”
姐弟两个正在笑闹，哪吒一掀帘子进来了，小猴儿一眼就看见了，赶紧道，“哥哥救命~七姐姐要吃我~”
七公主手一停，小猴儿就蹦跶到哪吒怀里去了。
从家里回来，沾染了母亲许多泪水的哪吒，一颗沉甸甸的心瞬时便被毛嘟嘟的小猴儿给填满了，哪里还记得起来其他，抱着小猴儿哄道，“哥哥回来晚啦！”
小猴儿扑在哥哥怀里哼哼唧唧，刚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眼睛水汪汪的，指着七公主跟哥哥告状，“七姐姐可坏，说我是小奶糕。”
哪吒闻着怀里崽崽身上的奶味儿，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挺像小奶糕的。
大公主拉着哪吒坐下，给他斟了杯水，“见着你母亲了？家里还好吧？”
哪吒没忍住，叹息一声，口中却道，“劳您惦记，都还好。”
只要他不回去，家里就乐享太平，万事皆宜。
他扭头对龙女道，“我二哥回大士身边听令去了，叫我给师姐说一声。”
龙女伸手揉揉哪吒小发包，温柔地笑着道，“好哒，我知道啦！”
她才不回去呢，还要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小猴儿落不到她们家，以后再想这么近距离看猴猴，估计是没机会啦！
其实龙女想顺手摸摸哪吒怀里的小猴儿来的，到底没敢，恋恋不舍地把胳膊缩了回来。
毕竟跟小猴儿还是头回见，还是不要那么鲁莽啦，吓着孩子怎么办。
七公主瞧着龙女跟哪吒气氛十分祥和，完全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不免狐疑地“咦？”了一声，大公主怕她又乱说话，拍她一记道，“就爱欺负小八，去，把这身衣服送去清洗干净。”
大公主在妹妹们面前，素来一言九鼎，说话很管用的，七公主不敢反抗，嘟着嘴爬起来，抱着小衣裳找殿侍去了。
哪吒这会儿已经手脚麻利地给小猴儿穿好了衣裳。
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款式与刚才那件差不多，上身立整，下摆则十分宽大，几乎遮住了脚面，只露出一双小靴子，这样小猴儿自己在地上走路的时候，两只拐呀拐的小短腿儿就看不着了，瞧着只是个走路晃晃悠悠的小朋友。
钟离瞧着小猴儿穿完衣裳，掏出一只小球在地上丢着，自己跑着追球玩儿，轻声与大公主道，“灵猴宝宝什么时候会变成人身呀？”
大公主笑道，“这话老七时常念叨，你们俩倒是投缘。”
龙女也凑过来道，“灵猴宝宝长得这么可爱，等化成人身，肯定也是个漂亮宝宝！”
她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做了两个圈圈，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肯定有一双大眼睛！”
大公主叹道，“小八若是想变成人形，估计得等他在他师父身边修炼一段时日才行了！”
听大公主这么一说，钟离立时心满意足，笑得十分开心。
龙女戳她腰，“你别美，现在就笑得跟灵猴宝宝是你们家的了一样！万一不是，我看你哭不哭！”
钟离吐吐舌头，“反正轮不着你家！”
嗷！翻脸了吼！
小少女们正幼稚地双手上下挥动做无用攻击，冷不防小猴儿抱着他的小皮球跑了过来，抬头看着两个“小鸡互啄”的姐姐，很郑重地道，“我是哥哥哒，不是别人家哒！”
啊，是被嫌弃了吗？
会心一击！
小少女们心口中了一箭，气息奄奄地躺倒在地。
小猴儿好奇地蹲下来，放下小皮球，去扒拉龙女和钟离的眼皮，然后扭头跟大公主严肃地喷口水，“大姐！姐姐们这个样子，是不是死掉啦？”
啊哈哈哈！
才进屋的七公主听见弟弟这么说，一下就跪坐在地上，笑得捂着肚子都直不起腰了。
大公主哭笑不得，揽过小猴儿道，“姐姐们与你闹着玩儿呢！不信你瞧。”
钟离少女和龙女坐起身，冲着小猴儿嘿嘿一笑。
结果小猴儿指着她们两个惊讶地道，“这个是不是叫死而复生？”
这下连哪吒都笑喷了！
大公主忍着笑，把小猴儿塞到两个小少女怀里，“摸摸姐姐的手，是温热的呢！她们一直都是活哒！”
小猴儿伸出小爪爪，又挨个摸摸两人，好不失落，“果然是活的呀……”
小东西你胆子倒还不小！
钟离和龙女“恶向胆边生”，终于畅快地揉了一顿小猴儿，把崽崽揉得唧唧呱呱的讨饶，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去
个皮孩子！
没一会儿，另外五位公主，带着一些其他女仙门下门人，也来了偏殿，大家把小小的书房挤得连个能转身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小猴儿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住，好奇地窝在大姐姐怀里，咬着手指挨个看过去：哇，好多的姐姐呀！

第21章 巨人
女孩子们凑到一起，屋子里立时充满了鲜妍明媚的气息，就连廊下的玉兰，仿佛都开得更快活些了。
就是哪吒有些窘。
满屋子除了小猴儿，就只他一个男孩子。
而且他的小发包，快被师姐们给捏散了！
她们还摸他的小荷叶！
三太子默默地又把小荷叶小莲蓬缩回了浓密的黑发里。
明日再，再晒太阳吧。
哪吒一边想着，一边往门口缩了缩，打算借机溜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躲一躲，只是他又放心不下小猴儿，怕他走了，孩子再找他，就有些迟疑。
好在大公主抱着小猴儿落落大方地道，“此时阳光正好，庭院里玉兰甚美，咱们姐妹不若去庭中赏花？也叫我们家小八有地方玩耍，姐妹们意下如何？”
女孩子们自然说好，簇拥着出了书房，在庭院中四散开来，等下了玉阶，小猴儿也被大公主放在了地上，重新开始撒欢儿起来。
小猴儿的小球，是善制器的五公主给他做的，滚起来会哗愣哗愣的响，拍一拍还会跳起来，小猴儿可喜欢了，庭院的地方比屋子里大多了，还有好多姐姐，大家就陪着小猴儿玩球球。
女孩子们都可有分寸了，并不突兀地上手摸灵猴宝宝，能给小猴儿传个球，或是得了小猴儿踢过来的球球，就已经很开心了。
少女们的欢声笑语、树梢上的莺鸣啾啾、环佩叮当，还有小球里面银铃的声响，和幼童清脆欢快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弄得整个院子十分欢愉热闹。
玩儿了半晌，哪吒把小猴儿抱回来，哄他歇一会儿，喝口水，又问他热不热，累不累，饿不饿。
小猴儿精神着呢，暗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自己捧着玉瓶，滋滋地喝了半盏温水，又就着哥哥的手，真的吃了一块小奶糕，另外又吃了两粒蒸枣，一块肉干，一碗蛋羹，这才罢了。
小少女们也不觉得无聊，围坐一圈儿，都聚精会神地瞧着小猴儿腮帮鼓鼓地吃东西。
崽崽倒也不怕被看，还热情地问，“姐姐们饿不饿？我们一起吃呀？”
哪个能跟小不点儿抢一口吃的呢！
钟离笑眯眯地开口道，“姐姐们开始修行啦，我们不饿哒，宝贝自己吃~”
那好叭~
小猴儿便自己高高兴兴地吃东西。
二郎真君的妹妹三圣母杨婵今日也来了，这会儿一直粘着姐姐们，随着大公主几个站在圈儿外，杨婵瞧着小猴儿很爱惜他的小球球，吃东西的时候也不忘放在脚边，吃高兴了还用小脚脚扒拉扒拉，便回头小声与大公主道，“姐，怎么没给你们家小八多弄些玩意儿啊，就只一个小球，孩子太可怜了。”
便是凡间地主家的孩子，也还有几只拨浪鼓，七巧板的玩儿玩儿呢！
大公主笑着把自家老四推过来，道，“快快快，有什么好主意，只跟你四姐姐说，她最近闭门造车，正愁不知道要给小猴儿做些什么小玩意儿玩耍呢！”
四公主没去过凡间，她们姐妹幼年的玩具，都是些女孩子玩儿的小纺车小梳妆台之类，能做个小球叫八小胖丢着玩儿，还是见小猴儿去摆弄姐姐们腰间的香球才想出来的主意，旁的任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总不能也叫小猴儿跟她们一样，也过家家学纺织，学画眉玩儿吧？
这几日四公主已经开始着手打造一些小号的兵刃了，比如一捺长的小剑，拳头大的亮银锤，一尺半的银枪等等，预备着给小猴儿耍着玩儿。
男孩子嘛，还不是就喜欢这些兵器？
这会儿听杨婵这样说，四公主拉着她的手晃一晃，“好妹妹，你有见识，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可快与姐姐说一说。”
两人便走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这边小猴儿吃完了东西，又喝了点水漱口，哪吒便不叫他跑来跑去了，笑着对众位师姐道，“我们该去读书识字啦~”
不能一直玩儿呀！
小少女们齐齐地惋惜一声，但也知道不能打搅小朋友上进，便要告退。
小猴儿跟哥哥拉着手，把姐姐们送出院儿外，小奶音脆脆地道，“等胖胖识了字，再找姐姐们玩儿呀！”
好的呢~~
心满意足的小少女们恋恋不舍地走掉了。
等回了宝阁偏厅，龙女回到师父身后，才坐下，木吒就瞪她，“好不仗义，丢下我，自己跑去见灵猴！”
龙女笑眯眯地道，“一院子女孩子，师兄若是不觉得丢脸，尽可以幻做跟三太子一般大小，与我们挨个叫一回师姐，然后混进去呀！”
木吒给噎得不行不行的，怏怏地叹息一声，“唉，本以为能借着看哪吒的机会，溜进去瞧瞧，偏生成全了你！”
龙女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多谢师兄啦~”
哼~
师兄妹两个斗嘴，观音只做没听见。
小书房里，哪吒就给小猴儿细细地讲，今日来的姐姐们都出自哪个洞府，师父是谁，师承如何，洞府在何方等等，也算是叫小猴儿有个基本常识。
小猴儿记性好，哪吒一提，他就能想起哥哥说的是哪个人，对得上名字。
大公主几个陪着女孩子们回了偏厅，老七依旧在，听小猴儿一说一个准，把女孩子们的名号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免贼笑道，“我们小八将来讨女孩子欢心，保准特别厉害！”
小猴儿好奇地扭过头来，“七姐姐，什么叫讨女孩子欢心？”
呃……
哪吒抬起乌溜溜的眉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过来，七公主一捂嘴，“这个……那个……”
她又错了啦！
哪吒在心里叹口气，跟弟弟解释道，“七姐姐是说，我们胖胖招待姐姐们，特别有礼有节，因为胖胖很有礼貌，所以姐姐们就很开心，很高兴。”
三太子抬起头，对着讪笑的七公主道，“七殿下是这个意思吧？”
七公主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呀！”
小猴儿便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哥哥，我也会努力讨你欢心哒！”
噗……
突然笑出声儿的七公主在哪吒平淡的注视下，迅速地把笑容一收，连滚带爬地起身出了书房，“那什么，我去看看表妹跟四姐商量出什么来了！先走了哈！”
小猴儿瞧着姐姐落荒而逃，疑惑地道，“哥哥，姐姐怎么啦？”
哪吒止不住的想叹气，摸摸小猴儿的头毛，“没事，哥哥继续说，好不好？”
小猴儿在桌案前坐得笔直，认真地点点头，“哥哥说罢，我再不分心啦！”
也是，捣蛋的人走了，小猴儿没人干扰，那真是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往日里天庭举办宴席，都是人来了大半，便开席，毕竟各人脚程不一，白等着也是无趣，不过这回的安天大会，乃是要商量小猴儿的拜师一事，为着公平起见，玉帝和娘娘就决定等人来齐了再开宴。
如此一来，各路先来的仙君龙君佛爷等来在天庭，闲来无事，也不免三五成群，聚集一处，谈经论道，共辩岐黄，研习丹丸，真是好不畅快。
这一日，太上老君也要在朱陵丹台上讲道，众仙听了消息，便陆陆续续地过去听讲，瑶池众女仙也得了讯息，王母坐在上首道，“老君难得讲一回经，不可错过，大家可要去听？”
众女仙纷纷点头，这可是圣人之语，蕴含大道真意，如何不去，便由王母凤辇带头，众人各自乘坐骑、飞舟、莲台抑或白云等，直奔三十三天之上的兜率宫而来。
七位公主自然也跟着，大公主手里拉着哪吒三太子，与姐妹们随侍母亲车架两侧，至于小猴儿，那是早就被王母娘娘抱在怀里去了。
灵猴宝宝来在天庭那回，起初只顾着吃，吃饱了又睡着了，最后是被太白金星一路抱上天庭的，这半空的景色，他是一点儿也没瞧着。
这回由瑶池直上离恨天，一路之上，再不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了，只见深蓝近黑的天幕高高悬挂，漫天星斗尽在眼前，偶有彗星当空飞过，几乎伸手可摘。
前方有各路仙君，姿态翩然，气质各异，陆陆续续地也在赶路，直奔兜率宫而去。
跨银河，跃星辰，只在朝夕瞬间。
小猴儿趴在娘娘怀里，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周围景色，显见着小小的人儿，是被这广袤浩瀚的一幕给惊呆了。
“落啦……”
小猴儿轻轻地呢喃着。
一颗流星飞快地划过天际，在深蓝的天幕上留下长长的暗红色轨迹，转瞬消失不见了。
王母怜惜地摸摸小猴儿的头毛，“我们小八怕不怕？”
娘娘倒也不是白问的，只因这三十三天外天，景色过于宏伟壮阔，有不少小辈第一次来此，心神激荡之下，竟生出恐惧之心，回去养了许久才好。
小猴儿却摇摇头，只小声儿地道，“我太小啦~”
方才有一巨人，扛一柄宣花板斧，带着一队天兵，疾驰了过去，路过娘娘车架，只抱拳行礼，问好之后，未曾暂停，便又飞快地离开了，但是也叫小猴儿瞧了个真切。
那人身躯高大，说起话来，声音如滚雷一般，小猴儿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头一次，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没人家脑瓜子大哩！
真是好生羡慕呀！

第22章 听讲
小猴儿扑在娘娘怀里，哼哼唧唧地道，“我也会长高高的~”
大概崽崽们在小不点点儿的年纪，都会热切地期待着长大吧。
王母不免很是感慨，给灵猴宝宝整理一下衣襟，轻轻握着他的小爪爪，慈爱地安抚道，“咱们可不着急，慢慢长，早晚有一天呀，我们小八会成长为特别棒的小仙君的！”
不止如此，甚至还有可能，会成长为三界千年以来，新的一位圣人！
灵猴宝宝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小奶音很是郑重地强调，“大仙君~”
大和小，他分得可清楚哩！
娘娘笑得合不拢嘴儿，摸出崽崽的口水巾，给擦擦丰沛的小口水，和蔼地道，“好好好，我们小八做个大仙君！”
不多时来在兜率宫，众仙依着身份辈分，依次登上三层的朱陵丹台。
王母娘娘身份贵重，自然要被让到第一层前排首座，七位公主和哪吒倒是留在了下面，各自找着熟悉的小伙伴去坐了。
灵猴宝宝则跟着娘娘来到了顶层。
王母起初还做做样子，想把崽崽交给哥哥姐姐带着，却被众人拦住了，只笑着道，“好小一个孩子，就坐在咱们中间，也不碍着谁！”
“就是，就叫灵猴坐在前面，听听老君的大道之意，也看看这天生灵物的天分！”
几经劝说，王母这才施施然地带着小猴儿登顶丹台，来在太上老君座前。
丹台最高处，老君已经讲了有一会儿了，见王母抱着灵猴宝宝姗然而至，便停下讲来，捋着胡子笑道，“今日甚好，有小客到！看来，我太乙玄门，后继有人啊！”
老君旧友、灵山的燃灯古佛恰巧也在，听了老君的话，笑着摇头道，“老君此言差矣，这灵猴花落谁家，还未定下。若是有幸成了我西方教弟子门人，从今往后修行有成，加升正果，我灵山再多一位佛陀，也未可知啊。”
太上老君也不恼，笑出满脸皱纹，只道，“既如此，那就等安天大会开始，咱们两家众位仙君佛爷，各凭本事吧！”
燃灯古佛伸出手掌来，与老君击掌三下，“一言为定！”
王母心中诧异，这燃灯古佛的做派，却与观音不同，倒像是真心想收小猴儿为徒的架势。
可是观音方才话里话外的，娘娘琢磨着，那意思，是灵山养不起另一个圣人，因此并不参与争抢。
那么这两位，哪个是代表了如来佛祖的？
又或是如来也未曾定下主意？
思虑间，众人互相见礼已罢，重新于蒲团上落座，准备继续听讲，老君坐下的小道童特意给小猴儿捧来一个好小的蒲团，叫他安坐。
那蒲团与众仙的截然不同，小巧可爱，也略高些，显见着是专门给灵猴宝宝准备的。
小猴儿从小道童手中接过蒲团，摆在地上，一本正经地做个揖，用小奶音道谢道，“谢谢师兄~”
被这么可爱的崽崽叫师兄，小道童笑眯了眼睛，顺手塞小猴儿一个小玉瓶，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虽然小猴儿已经逐渐习惯走在路上就会被大家塞礼物，但是这会儿也能收到，还真是挺出乎意料的。
小猴儿低头看看爪爪心里的玉瓶，又扭头看看王母，有点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追上去，再谢谢那个师兄一回吗？
娘娘笑着小声儿道，“师兄给的就收着吧，来，咱们坐好。”
小猴儿便点点头，把玉瓶放在戒子里，自己吭哧吭哧地把蒲团拉到娘娘膝前，盘腿儿坐好。
这阵子时常要跟着哪吒学习，对听讲一点也不陌生，小奶猴儿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后，就抬起毛茸茸的大脑壳，双目炯炯有神地望向老君，等待开讲。
小手手端正地收在袖子里，小耳朵可认真地支棱着呢~
老君瞧着灵猴宝宝小小一个，却很有条理，知人事，懂礼仪，全身上下一点猴性皆无，更像是个大家子弟，不由得心中甚爱，乃笑呵呵地对众人道，“大道至简，回归本源方可见真谛，今日讲经，便不说那些繁琐的了。”
众仙君等在心中齐齐地“哦”了一声，心说好么，我们这是陪着灵猴启蒙来了~
不过太上老君乃是圣人之尊，道法精深，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哪怕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道义，由老君口中讲出，众仙仍旧心生感触，各有领悟。
小猴儿在下面也听得是津津有味。
哪吒与他启蒙，只识人识物识礼，并不涉及道法，只因这东西，是要小猴儿师父与他启蒙讲解的，哪吒不好越俎代庖，故此小猴儿今日一听，颇觉新奇，不免沉浸其中，专注极了。
太上老君高坐丹台，讲经说法，渐入玄妙之境，在场众人，无不心神合一，定神守识，一边听，一边感悟，老君坐在上方，场内众人情形看得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老君没注意别人，倒有一大半注意力，放在了灵猴身上。
崽崽毕竟是第一回 听讲，若是听不懂，岂不浪费？
但是老君瞧了半晌，惊喜地发现，这个崽崽眼神清澈明亮，周身气机随着自己的讲经说法如潮水般涌动，显见着是听懂了，也理解了，还顿悟了！
好好好，不愧是天生灵物，天地宠儿！
不仅聪敏灵慧，肉身也纯净无垢，想必以后踏上修炼一途，只怕要比别人强出百倍不止！
老君心中高兴，便挥一挥手，一股柔和的灵气冲着小猴儿扑面而来，引导着灵猴体内无序的灵气按照周天之序流转。
丹台内的仙君，对周边气机变化最是敏感，一瞬间便察觉到了老君的动作，尽皆惊讶不已，不免又在心里嘀咕一回：难不成老君还真想收灵猴为徒？
老君却不管众人心思，未免伤着灵猴娇嫩的脉络，他一边讲经，一边稳稳当当地引导着灵气，在灵猴体内缓慢地走完了一个大周天。
等大周天走完再一瞧，小猴儿已经舒服地半闭上眼睛，摇摇晃晃地打瞌睡了。
只是毕竟心里还惦记着这是在听道，哪怕已经困倦得坐都坐不稳啦，小猴儿依旧努力地想要摆正脑壳，撩开眼皮，专心听讲。
就是大脑壳有点沉，东倒西歪的就是不肯立正，眼皮也特别黏，分开一小会儿，就吧嗒一下又合上了！
好气哦~
灵猴宝宝忍不住嘟起了嘴巴~
小模样真是叫人又怜又爱。
老君袍袖一卷，把小猴儿连人带蒲团摄到自己身边，叫崽崽坐在自己身前，大手轻轻在小猴儿眼皮上轻抚，众仙便眼瞅着胖嘟嘟的灵猴宝宝，慢悠悠地就这老君的手躺下，背靠在老君身上，光明正大地，睡着了！？
嗯……
众仙君不由得想起从前，老君把不听讲的小辈凌空丢出好几千里的往事，心中啧啧称奇。
这么宠溺，看起来，老君确定无疑是要收灵猴做徒弟了！
哪怕不是徒弟，一个徒孙的名分也少不了！
老君对众人视线毫不理会，正巧此时讲的经书告一段落，老头儿笑呵呵地道，“小客熟睡，咱们便趁机来讲些他不能听的！”
众仙君不免齐齐哄笑起来，索性灵猴宝宝有老君气机守护，虽然睡在了蒲团上，倒也没被惊醒。
灵猴宝宝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老老实实地依着老君膝头，足足睡了四个时辰，期间也就翻了几回身。
等到睡饱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崽照例爬起来喝水，揉眼睛，找哥哥。
然后一睁眼：哎？
小猴儿坐在蒲团之上，低头往下一瞧，娘娘为首的众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沉甸甸的大脑壳往后一仰，呀，这个白胡子老头儿，不是那个讲经说道的太上老君？
老君笑眯眯地瞧着小猴儿，把自己正说着的内容做了个小结，结束了讲经，与众人道，“安天大会召开在即，此番讲经，便到此吧！”
众仙君谢过老君，纷纷散去，娘娘上前来，对老君行了一礼，“多谢师兄照看我们家小八~”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谢什么，难不成我就不能照顾照顾这孩子了。”
娘娘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冲着小猴儿伸出双手道，“好乖乖，这一场好睡，饿了吧？”
小猴儿扑到娘娘怀里，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肚肚，拍一拍，“空了哩！”
小胖肚委委屈屈地发出一阵超级响亮的“咕噜噜”声，把小猴儿自己也给吓了一跳，用小爪子捏捏自己小肚皮，疑惑地道，“娘娘，我肚肚里有人在叫！？”
娘娘和老君齐齐地笑了，娘娘道，“这是我们的小肚肚在要好吃的呢~”
小猴儿便道，“要哥哥，吃饭饭~”
太上老君从高台上下来，与王母道，“孩子饿了，也别赶回去了，在我兜率宫坐坐，叫小猴儿稳稳当当吃些东西吧，他还小，经不得饿！”
娘娘本想抱着小猴儿回到自己的辇车上吃饭，见老君留客，也颇为惊奇，便随老君下了丹台，抱着小猴儿，带着七个闺女和哪吒，来在兜率宫正殿。
娘娘瑶池那里还要招待客人，脱不开身，不可耽搁，便把小猴儿交给哪吒和小七，叫他们带着悟空在此歇息，又嘱咐七公主几句，不叫淘气，这才带着其余人等，回瑶池去了。
老君要看炼丹炉，也怕自己在，孩子们不自在，便背着手，溜溜达达地也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七公主就逗小猴儿道，“老君膝头枕着可舒服？”
小猴儿一边吃东西，一边腮帮鼓鼓地道，“我不记得啦！”
七公主捏捏他小耳朵，“小东西，人长的小，胆子倒是不小，我还以为你醒了得哭呢！”
小猴儿咽下糕点，喝了一口奶，很是郑重地道，“我不是阿兔，才不会哭鼻子呢！”
噗~

第23章 亲吻
小猴儿一气咕嘟嘟喝了一瓶奶，哪吒掏出娟帕，给小猴儿擦擦嘴边的奶渍，担心地道，“慢些吃，饿得久了，吃快了看肚子痛，也别吃太多。”
灵猴宝宝自打来了天庭，还未曾一气睡过这么久呢，肯定给饿坏了！
小猴儿很听哥哥话，胖嘟嘟地坐在桌案后面，从戒子里又摸出一只装蛋羹的小碗，用小银勺挖出一勺来，呼呼地吹凉，再塞到嘴巴里，乖乖地回道，“唔知道啦~”
嫩黄的蛋羹还冒着氤氲的热气，闻着就很好吃，七公主趴在弟弟身边，把脸凑过来，长大嘴巴道，“给姐姐尝尝！”
小猴儿挖了好大一勺蛋羹，还贴心地给吹凉，递到七公主嘴边，“给~”一点都不护食。
这个崽崽怎么这么可爱呀~
七公主哪里能吃他的，搂着小猴儿吧唧吧唧地、亲亲他的小毛毛脸，语气里满满的骄傲，“我家小八是天底下最好的小朋友啦！”
姐姐吸一口小奶糕就算啦~
八小胖不知道自家姐姐又抽什么风儿，不过他见七公主不吃，便缩回小短手，自己“嗷呜”一口吞了嫩滑的蛋羹。
大概蛋羹真的太好吃了，小猴儿幸福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七公主给萌得肝颤儿，忍不住也跟着“嗷呜呜~~~”起来，逗得小猴儿捧着碗咯咯直乐。
哪吒很是无语，“七姐，你别闹他，叫他好好吃饭！”
啊，好的吧。
七公主把脸一收，严肃正经地看着弟弟，趁哪吒不备，冲着小胖猴儿挤挤眼睛。
小猴儿悄咪咪地就笑了。
兜率宫的小道童来给三人送茶饮，小猴儿一见着他，立时乐呵呵地道，“谢谢师兄~”
“又谢我啊~”小道童放下茶盏，笑眯眯地摸摸小猴儿的头毛，“好乖呀，慢慢吃，吃东西就不说话啦，看呛着。”
小猴儿便大力点头，大眼睛眨一下，好像在说，‘好的呀~’
真正伶俐可爱~
七公主拉着小道童不叫他走，“哎，小青童，坐下来陪我们说说话，把客人丢在这里不管，不是待客之道嘛~”
名字叫青童的小道童无奈极了，“殿下，您算哪辈子的客人呀，我还要给老君看炉火呢。”
七公主在兜率宫上下眼里，那就不是外人。
是麻烦人！
概因她小时候，最喜欢来兜率宫偷丹丸。
哪怕玉帝拜托了老君给自己的小女儿炼制丹药，可是七公主仍然热衷于自己偷偷摸摸溜进兜率宫来捣乱。
大概悄默声拿走的丹药，它吃起来比较香？
天庭孩子少，老君素来对幼崽们又很是纵容，是个十分惯孩子的，青童他们这些小道童，就陪着七公主玩儿了许多年这个游戏。
他们绞尽脑汁，把贴着标签的伤药放在炼丹房各个“隐秘”角落，然后装作打瞌睡的样子，等着门童把七公主放进来“寻宝”。
七公主找不着，他们就得一动不动地装睡，哪怕七公主都搜到他们身上了，都咯吱人了，也还是不能“醒”。
笑也不行啊！
轻易被她找到也不行，小姑娘精力没挥霍完，就会在丹房里四下乱撒嘛，若是哪瓶丹药引起了她的兴趣，那估计，就保不住了。
唉，往事历历在目，说起来，都是小道童的眼泪~
好在后来七公主年纪大了，不爱玩儿这个了，兜率宫才又清净了起来。
七公主不松手，硬按着青童坐下来，“不是有火童和水童两个嘛，来，咱们说说话！”
七公主力大无比，青童虽也有修为，可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道童，哪里挣得过她呀，到底被生拉硬拽地拉着坐在了桌子边上。
七公主拉着青童在一旁嘀嘀咕咕，小猴儿很是珍惜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羹，拿小勺子把碗碗刮得一干二净的，恋恋不舍地对着哪吒道，“哥哥，蛋羹没啦~”
哪吒把小碗和勺子接过来，塞在自己的戒子里，安慰道，“哥哥摸摸肚肚，是不是吃得鼓鼓溜溜的啦？咱们先就吃一碗，若是没吃饱，等下再吃好不好？”
这会儿小猴儿已经吃够平时的饭量了，哪吒怕伤着孩子脾胃，不敢叫他多吃。
小猴儿见哥哥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大眼睛水汪汪的瞧过来，小眉头啾啾着，委屈地捏着手指道，“没有啦~”
哪吒心一软，口中还是很坚定，“下顿吃！”
小猴儿有点儿急，指着自己的戒子，奶声奶气地喷口水，“蛋羹，没有啦！”
啊……
哪吒这才反应过来，捏着小猴儿的戒子看了一圈儿，果然，兽园送来的蛋羹，都被吃光啦，刚才那个，是最后一碗。
小可怜~
哪吒把小猴儿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不怕，回头哥哥跟兽园的力士说一声，叫他们再送些蛋来，保准小八再饿的时候有的吃！”
小猴儿这才松开眉头，美滋滋地学着姐姐的样子，在哥哥脸颊上“啾”了一记，甜甜地道，“谢谢哥哥~”
脸颊上湿漉漉的，那触感温热、陌生，哪吒给亲的一愣，抱着小猴儿都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他，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人亲过。
母亲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出一个肉球，父亲拿剑斩之，自己便破体而出，见风就长，立地成人，自此父不喜母不欢。
他们，没抱过他，自然，也未曾给予过他代表深切爱意的亲吻。
师父虽疼他，但也未曾如此亲昵过……
小猴儿不知哥哥所想，在哪吒怀里扭一扭，撒娇道，“哥哥，我想下去玩~”
兜率宫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到处飘荡着一股好闻的丹香，四下里暖烘烘的，小猴儿觉得很舒服，想到处看看。
哪吒把小猴儿放在地上，瞧着崽崽扭扭哒哒地跑开了，自己则依旧呆呆地坐在原地，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那个似乎依旧温热的，“啾”……
灵猴宝宝独自一个在兜率宫里跑来跑去。
老君爱清净，兜率宫里不过四五个道童，各自领一摊事，除此之外，老君的徒弟玄都法师偶尔也会来住一阵子，旁的就再没什么人了，因此小猴儿自己走在兜率宫里，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竟都没遇见人。
灵猴宝宝自打出生，就没遇着过坏人，他见到的所有人，都待他极好，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很安全，崽崽心里也没害怕这回事，顺着丹香，就慢慢摸到了丹房。
丹房里，老君带着两个童儿，一个火童，一个水童，正在炼丹。
丹炉火势正旺，红彤彤的烤人，老君寒暑不侵，也不觉得热，火童善火，也无事，只水童一个，全身上下大汗淋漓，离着丹炉有四五步远，站那儿呼扇呼扇地给自己扇着扇子，他要帮着纵水，即便热也离不得。
小猴儿在丹房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悄咪咪往里打量，口中奶声奶气地道，“我可以进来嘛？”
大家一回头，火童和水童曾替老君去瑶池给小猴儿送丹丸零嘴儿，自然认得他，一见是灵猴宝宝，两人都很高兴，火童看着火走不开，水童跑过来，蹲下来与灵猴宝宝说话，“你怎么来了呀？”
小猴儿乖乖叫人，“水童哥哥~”，又答道，“我吃饱啦，我哥哥放我下来玩儿，我闻见一股香气，就跑来啦~”
小猴儿掏出自己的小手帕给水童擦擦脸上的汗，“水童哥哥，你的脸哭啦！”
噗叽叽。
小孩子说话，永远都那么有趣~
水童站在门口，凉快了许多，掐诀散去一身汗意，清洁了一下周身，这才抱着小猴儿站起来道，“哥哥那叫出汗，不叫脸哭啦！”
小猴儿不懂，歪着头问，“什么叫出汗？”
水童想想，天庭四季常温，这个崽崽自打出生就被抱来瑶池生活，倒还真有可能不知道啥叫出汗，便抱着他丹房里面走了几步，“觉不觉得热？热了的话，身上会冒出小水滴，那个就叫做汗。”
哦。
小猴儿眨眨眼，“我没什么感觉呀？”
呃。
水童呆了一呆，难不成这也是个抗热的？
老君在丹炉那处笑呵呵地道，“水童，把他放下，叫他自己过来试试！”
水童便又蹲下来，把灵猴宝宝放在地上，小声儿地道，“往老君那里走一走，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回水童哥哥这里来，好不好？”
小猴儿点点头，“好哒！”那个红彤彤的炉子，看着好奇怪呀，他从没见过，正好过去瞧瞧！
小猴儿哒哒哒跑到老君身边，做个揖问候道，“见过老君！”又挥着小爪爪跟火童打招呼，“火童哥哥~”
火童冲着小猴儿笑眯了眼，小猴儿连忙道，“火童哥哥你忙吧，不用开口招呼我哒！”
火童便点点头，又把全部精神放在了炉子上。
老君笑呵呵地瞧着，也不插言，小猴儿却抬起毛绒绒的大脑壳，来与他说话啦，“老君，我能不能蹲在火童哥哥身边，与他一起看火呀？”
火苗跳跃变幻，对幼崽的吸引力别提多大了。
老君笑着问，“你不觉得热吗？”
小猴儿道，“要是觉得热，我可以不穿衣裳吗？”
哦，那也不是不行……
等哪吒找来的时候，就见小猴儿脱了衣裳，毛嘟嘟一个，跟火童一起蹲在丹炉前，聚精会神地瞧着炉内的火焰。
金灿灿的毛发被炉火染得有些发红，瞧着越发蓬松了，蹲在那小小一只，脑壳和身子一般大，好像两个大毛球摞在了一起。
老君还在旁边忧愁地道，“可不许靠得太近了啊，毛毛烤焦了，咱们就不好看了，安天大会上，还怎么见人呢！”
啊？？？
焦了？？？

第24章 撒欢儿~
哪吒一听“焦了”二字，吓了一跳：给烤糊了？
哪里？是脸上的毛毛吗？可严重？痛不痛？可哭了？
他心中焦急，想往里面跑，却被站在门口乘凉的水童一把拉住了，“三太子，丹房重地，莫再往前了。”
水童也是好意，哪吒如今乃是莲藕化身，属于草木之体，本也不耐热，被丹房炉火热气一扑，脑瓜顶的小荷叶都蔫吧了，边缘都有些打卷儿啦。
哪吒小声儿地道，“我就进去看一眼！”
水童摇摇头，不肯答应。
刚才灵猴宝宝能进去，乃是老君准许，哪吒这么往里闯，他是真不敢放人。
他们在这儿说话，小猴儿在里面听见了，扭过头来，眼睛就是一亮，对着哪吒招招手道，“哥哥，我就来~”
回头对老君道，“老君爷爷，我哥哥来接我啦，我们在外面太久，娘娘和姐姐要担心的！我要回去啦，那以后我能不能还来你这里玩？”
老君笑呵呵地道，“好啊，想来就来，等你下次来，爷爷教你怎么控火，好不好？”
小猴儿美滋滋，抱着老君大腿道，“谢谢爷爷~”
好乖好有礼貌！
老君很温柔地给整理一下头毛，在小猴儿的戒子里顺手又塞了一瓶小零嘴儿，这才放人，“好孩子，去吧~”
小猴儿又跟火童说了再见，这才哒哒哒跑过来，扑在哪吒怀里，兴奋得不要不要的，“哥哥~我看到火啦！”好神奇！
哪吒蹲下来接住小猴儿，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身，见每一个小毛毛都完好无损，没有焦黑发黄，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小猴儿的鼻子，倒也没说什么训斥的话。
他抱着小猴儿起身，与他道，“跟水童师兄说再见，咱们要回去啦~”
小猴儿疑惑地道，“不是要叫水童哥哥？”
嗯？
水童忽然想起来，之前青童与他说，灵猴宝宝管他叫师兄的事儿来了，便笑着道，“怎么叫青童做师兄，叫我们就叫哥哥呢？”
小猴儿掰着手指很认真的解释，“哥哥说啦，在一起读书听讲的，要叫师兄，其他比我大一点的，就要叫哥哥呀！”
哦~
原来是这么理解的呀~
青童是在老君道场遇见的，所以叫师兄，水童和火童是日常结识的，所以叫哥哥。
是这么个意思？
哪吒歉意地一笑，对水童道，“是我没与他说清楚，别介意。”
水童笑眯眯地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还小呢，而且从没有人叫我做哥哥呢，我还挺开心的。”
他伸出手来，摸摸小猴儿肉肉手，“过后还要来玩儿呀！”
小猴儿点点头，小奶音嫩嫩的，“嗯！我一定来~”
两下里挥手作别，哪吒抱着小猴儿去往正殿，“衣服怎么脱掉啦？放在哪里了？”
小猴儿搂着哥哥脖子，高兴地踢踢腿，“我想在那里看火，老君怕我热，我就把衣服脱掉啦。”
崽崽拍拍自己胸口的戒子，“衣服我收起来，放在这里啦。”
小不点儿邀功道，“叠的可整齐！我自己叠哒！”
哪吒伸手摸摸小猴儿脑瓜顶儿，“我们小八最棒了！”
小孩子嘛，就要多鼓励才行。
哪吒把自己小时候缺失的东西，几乎都弥补在了灵猴宝宝身上。
嘻嘻，小猴儿笑得十分灿烂，依偎在哥哥怀里，也觉得自己棒棒的！
不过哪吒还是很担心，“在丹房里，热不热？离炉火那么近，有没有觉得烤得慌，不舒服？”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用的乃是六丁神火，那是连观音大士的杨柳枝都能烤得焦吧干脆的上古之火，炙烈无比，变化莫测，天庭仙君们都少有敢靠得太近的！
小猴儿摇摇头，“我一点也不觉得热呀，还挺舒服哒！”
好的，这不怕热，想来也是灵猴的一种天赋本领了。
哪吒放下心来，两人来在正殿，招呼七公主回瑶池。
七公主却道，“莫回莫回，正巧青童要去喂牛，走呀，带着我们小八，看看大青牛去呀？”
青童在一旁无奈地站着，心里很是替兜率宫的大青牛惆怅。
天魔星又来了啊！
小猴儿还没见过牛呢！立时转头看向哪吒，眼巴巴地道，“哥哥，想看牛~”
这又不是多么为难的事儿，哪吒自然不会拦着。
青童带着几人往牛栏里走，七公主问道，“小青童，你不是老君贴身伺候的嘛？做什么还要帮着喂牛？难不成你犯了什么错，被老君罚了？”
青童脾气可好，笑着道，“看牛的牛童，年纪小些，力气不足，所以我偶尔会来给他帮忙。”
七公主在青童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呀，就是性子软脾气好！牛童都来天庭多少年了，你还说他年纪小！”
青童笑道，“也不是多累人的事儿，我帮把手，弄得快一点，青牛也不用饿肚子嘛。”
七公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到了牛栏一瞧，四下里冷冷清清的，鬼影子都瞧不见一个，食槽里干干净净，水槽也空了，只青牛自己被拴在牛栏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七公主一撇嘴，“这是等着你来干活儿呢？”
青童皱皱眉道，“老君讲经，也许牛童去听，许是与小伙伴讲经，才未曾回来吧”
七公主摇头，叹息一声道，“唉，你呀，这是害他！不是为他好！”若是再这样惫赖下去，有朝一日被老君知道了，这小牛童指定会被罚！
青童沉默一下，显见着是听进去了，点点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会说与他听的！”
七公主道，“算了，我帮你吧，总不能饿着青牛不管。”
青童笑道，“哪里用得着公主动手，我自己来就好”
他正预备往饲料房走，冷不丁牛栏里的青牛打了个响鼻，开口道，“要么不来人，要么来了就在这里磨叽！你们干脆饿死我算了！”
他一开口不要紧，小猴儿在后面惊讶地道，“哥哥！牛说话了！”
震惊之下，小猴儿的小奶音都拔高了，概因他曾遥遥地见过给玉帝拉车的天马，天马可是不会说话的，只会唏律律地叫，因此今日牛一开口，可把他惊讶得够呛。
青牛慢悠悠地从牛栏深处走出来，探出一颗大脑袋，斜着眼瞧过来，粗声大气地道，“多新鲜那，老牛早就会说话，哪儿来的小土包子，这都不知”
哎，一只小毛崽！？
一只生面孔的新鲜小毛崽？
这可神奇了，天庭多久未曾见着开启灵智的幼兽了！？
大青牛很是高兴，长长地“哞~”了一声，声音洪亮，音浪震得周围都荡一下，“那个小毛团子，你是谁家的？”
哪吒早就把小猴儿的耳朵给捂住了！
老牛说啥，小猴儿没听见！
七公主怕吓着弟弟，过去拍拍大青牛的犄角，熟门熟路地打招呼，“大青，小声些，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弟！我家的崽！怎么样，可爱不？”
青牛的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儿更高了，“王母又生一个？还生个猴儿？”
噗！
青童飞快地跑去弄草料了，他决定用吃得堵住这满嘴胡沁的老牛的嘴！
七公主擦了一把汗，“瞎说什么呀，这是前几日在凡间诞生的灵猴！什么我娘又生了！你小心这话传到我娘耳朵里，她又惦记锯了你的牛角做梳子去！”
大青牛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道，“哦！原来是他！”当日灵猴诞生，眼中金光射冲斗府，大青牛也看见了，之后也从兜率宫上下的只言片语里，听过灵猴宝宝的名讳和传闻，只是一直未曾亲见。
今日终于得见，大青牛很是高兴，冲着小猴儿一晃犄角，“那小毛猴儿崽崽，快过来，给老牛瞧瞧！”
七公主也冲哪吒招手，“来吧，大青就是看着脾气暴躁，其实他是个挺好的牛呢！”
哪吒心说，你确定？
不过他看那老牛眼神温润，似乎真的没什么攻击性，便抱着小猴儿走了过来。
小猴儿胆子可大呢，在哥哥身上探出胳膊去，摸摸大青牛的鼻梁，还奶声奶气跟人家打招呼，“你好呀~”
大青牛伸出舌头，在小猴儿身上卷了一下，感觉一口都能给小猴儿吞喽，心里明明爱得不行，口中却嫌弃道，“啧，一身奶味儿！”
嗯，挺好舔的，再舔几下！
么么么~
吸溜吸溜！
大青牛温柔又耐心地给小猴儿舔了一身口水，毛毛崽痒得咯咯直笑，连三太子都被波及了。
小莲藕精虽然没毛毛，但是在大青牛眼睛里，也是个幼崽，一样也给舔一舔！
七公主在一旁憋着笑，见哪吒快要崩溃了，上前把小猴儿抱过来，放在大青牛脖颈上，“来，咱们也骑骑牛！”
哇！
小猴儿坐在大青牛粗大的脖颈上，感觉与坐在蒲团上截然不同，温热柔软，还毛茸茸的，很是新奇，但是又很担心，小声儿地道，“我会不会压痛你呀？”
大青牛哈哈地笑了起来，震得后背上的小猴儿一颠一颠的，“你个小毛猴儿，才多点儿分量，还想压痛我？”
他在牛栏里慢悠悠地走了起来，很是得意地道，“怎么样！老牛后背上，舒服不舒服？宽不宽阔？跟你说小毛猴儿，想我老牛当年”
大青牛又开始嘚吧嘚他的辉煌史了！
七公主一听这些她都能倒背如流的故事就头痛，小声儿与哪吒道，“你在这里看着小八，我去帮青童弄草料！”
哪吒见老君的青牛只是个话痨，并没啥危险，便点点头，随七公主去了，自己则站在牛栏外面，盯着小猴儿骑牛，瞧着不叫他跌下来。
哪吒正在这守着弟弟，冷不防牛舍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道童，一见哪吒站在牛栏外面，吓了一跳，大吼道，“你是哪个！做什么鬼鬼祟祟的？私自闯入兜率宫牛舍，是不是想做坏事！？”
正束着手站在那儿，聚精会神守着弟弟的哪吒一呆：鬼鬼祟祟？私自？
这俩词儿，哪个能和胆大包天，直来直去的三太子搭上关系？
哪吒回身淡漠地瞧了一眼那小道童，虽没见过，但毫无疑问，这就是青童口中的那个“小牛童”了？
若不是怕连累的小猴儿，三太子现在立时就能教教他怎么叫做“好好说话”。
还好没等哪吒开口，青童抱着草料过来了，招呼道，“你可回来了，还不去备水？水槽都空了！”
七公主溜溜达达在青童身后跟着，上下打量了一眼牛童，嗯，养得挺富态啊，小样儿的！
牛童是认识七公主的，一见她在，唬了一跳，赶紧苦着脸作揖，“不知公主在此，失礼了！”
七公主掏掏耳朵，“离着老远就听见你大呼小叫的，我带着我两个弟弟，过来看看大青，怎么的，是不是得跟你报备一声儿，叫您老行个方便才行？如若不然，我们现在就滚蛋？”
牛童的双手都摆出残影了，“不不不，我是哪个牌面儿上的人呢，哪里用得着与我报备！公主与殿下自便，我去提水了！”
说罢一转身就跑了。
七公主好没意思，回身道，“你可别再惯着他了，你瞧瞧，那身上的酒气，我都闻见了，显见着是不知道在哪儿偷喝了酒回来的，这也便罢了，只是把大青饿了一阵子，以后要真闯了什么大祸出来，你这般纵容，也是罪魁祸首！”
青童打了个激灵，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殿下放心，我会与他好好说的。”
七公主摇摇头，“只怕心生怨怼。”
青童无言，只顾着加放草料，好半晌才道，“也是我这个师兄没管好他，不管怨怼与否，都是我的责任。”
七公主拍拍他肩膀，“随你便吧，左右在这天庭，日日都是如此，怪无聊的，给自己找个麻烦，也是你的乐趣。”
青童苦笑不得，哪有人爱这个的！
那边大青牛闻到草料的香气，颠颠儿地跑过来，刚想一脑袋扎到食槽里大快朵颐，突然又想起自己脖子上还骑个猴儿呢，便冲着七公主一低头，把小猴儿滑下去，“还你啦！”
小猴儿“嗷咦~”一声，从大青牛脖颈上滑下来，小胖屁屁一颠，就扑到了七公主怀里，拍着小爪爪，咯咯笑道，“好有趣呀！”
崽崽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又回头瞧瞧闷头吃东西的大青牛，小奶音有一点点可怜，“还想滑嘛~”
七公主笑着道，“他那牛脖子那么短，有什么好滑的，走，姐姐回家给你搭个长的去！”
好呦~
小猴儿乐颠颠地被姐姐抱着，一路飞回瑶池，路上七公主就教他认星子，“这个是北斗七星，上面有七颗星子，分别是天枢、天璇”
小猴儿伸出小小的指头，稚嫩的嗓音跟着姐姐一起齐声念道，“玉衡、开阳、瑶光！”
都对！
七公主高兴极了，亲了小猴儿毛毛脸一记，“我们小八真聪明呀！”
小猴儿呵呵地笑了起来。
七公主却觉得不对，“嗯？宝贝啊，你怎么浑身一股青草味儿？”
她凑近小猴儿细闻，奶香味儿呢？
她的小奶糕，如何变成一颗青草啦？
小猴儿看着姐姐，老老实实地道，“姐姐忘了吗，刚才大青牛舔我啦！”舔完就是这个味道啦！
啊？
七公主脸都黑了，“好个老牛，下回再去与他算账！”
七公主无奈地颠一颠胖崽崽，“这下好啦，等回去，咱们去洗个澡吧！”
把老牛的口水赶紧洗干净！
虽然不脏，但是小奶猴儿，就该散发香喷喷的奶味儿才是！
如何能与那老牛学，成天在草堆里打滚儿撒泼呢！
小猴儿眼睛一亮，“洗枣枣！要吃两颗！”
七公主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东西，是洗澡啊，不是洗大枣！”
小猴儿被姐姐笑蒙了，拍拍手，“没听懂呀！”
七公主刮刮小猴儿黝黑的鼻头，“等把你丢到水盆里，你就懂啦！”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我不是枣子呀~也不是桃子~不能丢在水盆里！”
七公主笑嘻嘻地学着奶猴的语气道，“是呀，你是小猴子~就要把你丢在水盆里~”
姐姐是学人精！
小猴儿撅噘嘴~
姐弟三个一路说笑，回了瑶池，才一进门，就有仙子过来道，“殿下，真君来了，娘娘叫抱着小殿下过去瞧瞧呢！”
七公主很是惊喜，“呦，小二郎来啦，那要去见见！”低头问哪吒道，“要不要去见见你师兄？”
哪吒当年与杨戬共同作战，倒还有些情谊，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也许久未曾见过师兄了。”
小猴儿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好奇：哥哥的师兄哎~
会是什么样子？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是什么样子？
一身黑袍银铠，银冠束发，浓眉星目，额间两笔符篆，封印着一只神眼，面白如玉，唇红齿白，容貌是一顶一的俊美，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神情淡漠，就连淡淡撇过来的眼神，都似乎含着冰碴。
小猴儿在天庭，瞧见的都是笑呵呵的人，哪怕他哥哥哪吒不爱笑，但是三不五时的，也会对着他笑眯了眼，崽崽还是头一次见着杨戬这样冰雪一样的人呢。
不过小猴儿也不怕，等两下见过礼，王母离开，留下孩子们自己聊天，七公主抱着他坐到杨戬身边，欠哒哒地问，“小二郎，这回来天庭，能不能多住些日子？”的时候，小猴儿就从姐姐怀里，挪呀挪地，挪到了二郎神怀里。
杨戬正回表姐话，“停不了多久，等下我就该回了，灌江口离不开人。”忽然就觉得手心一热。
低头一瞧，一只毛嘟嘟的小猴儿坐在了他手心里，抬着头，瞪着圆溜溜暗金色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大概怜惜所有圆眼睛、短鼻梁、圆脑壳的小东西，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一种根深蒂固、无法克服的天性？
杨戬忽然觉得自己冰冷的心，哗啦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低头道，“小东西，跑我这里做什么？不怕我吗？”
小猴儿甜嘴巴舌地道，“二郎哥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噗叽叽！
七公主又忍不住笑话弟弟了，伸手把小猴儿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小东西，你才见了几个人呀，就敢这么说！”
小猴儿伸出小短手，护住自己的大脑壳，很不服气地道，“那也是最好看！”
哪吒在一旁道，“师兄，你别生气，他还小呢。”
杨戬微微一笑，却如春雪消融、寒冰炸裂一般，“生什么气，哪里有那么小气了。”
他捏捏小猴儿筋骨，很是满意，点点头道，“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只是不知修炼天分如何。”
七公主得意地道，“别看我们小，方才去听老君讲经，老君帮着走了一个大周天呢！”
杨戬惊奇地一挑眉，“哦？那想必也很有天分了，看来不愧天地灵物之名！”
七公主凑过来小声儿地显摆，“不止如此，我们家小八，还天生神力呢！三千斤的亮银锤，舞得虎虎生风~我娘说他年纪小，不叫试，要不然我还想加码，看看小八极限在那儿呢，我觉着，肯定不止三千斤！”
杨戬正色道，“三千斤已经很不错，别试了，他还小，一时不慎，伤着筋骨就坏了。只是这么好的资质，确实值得挑个好点的师父，好好教养才是！”
七公主嗖一下把小猴儿抱回来，很是警惕地道，“小二郎，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弟弟，你可不许打收他为徒的主意！那就差辈儿了我跟你讲！”
小猴儿坐在姐姐怀里，大眼睛瞧着杨戬，一眨也不眨的，似乎在说：你要做我师父？
哪吒也不由自主地朝师兄看了过去，眉头皱的紧紧的。
若是师兄收了小猴儿做徒弟，那以后，他只能叫自己师叔了
对着老也长不大还特别会胡搅蛮缠的小表姐，二郎神神情中的淡漠总是不知不觉就破碎掉了，他无可奈何地道，“我才不说了，等下就走，我不参加安天大会的。”
所以您老人家操这份心，真的完全就是多余！
七公主眨眨眼，转而愤愤不平，“我们小八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你都不想当他师父！？小二郎，你这心气儿也太高了吧！？”
“你说，你想收个什么样的绝世好徒弟？啥样人才能配做你徒弟！我们小八，还配不得你？”
哎呀，头疼。
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什么配不配的！
二郎神手拄着额头，掐着太阳穴，只想现在拔腿就走。
造孽啊！
他刚才就该闭嘴当哑巴！
到最后杨戬只能道，“灵猴天分如此之高，你当别人看不出吗？我辈分低微，插不上手的。”
七公主这才罢了，“倒也是，哎，我刚才，在兜率宫跟小道童打探了一下，我感觉，老君是很想收我们小八为徒的！”
哪吒和小猴儿面面相觑：有这事儿？啥时候打探的？
杨戬俊朗的面庞露出狐疑的表情来，“怎么会？若说我辈分低，那老君就是身份太高了，怎么可能呢？”
七公主道，“你信我，没错的！”
小少女揉着下巴，“就是不知道你师爷元始天尊，有没有这么个想法，唉，只是他老人家慢吞吞的，还没来，我也没法去打听打听。”
杨戬很是无语，“这会儿你又不怕差辈儿了？”
七公主理直气壮，“我爹娘也管老君和天尊叫一声师兄呢好不好，小八就算拜师，那也是与我叫师姐！哪里像你呀！”
杨戬不吭声了。
好，是他拜错师父了，总行吧！
哪吒跟小猴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小猴儿蹭啊蹭，又蹭到了哥哥怀里。
等下七姐姐挨揍，他们可以跑得快一点吗？
七公主大大咧咧的，从来对冷场这件事毫无察觉，拿胳膊肘轻轻捅捅杨戬，“小二郎，你带了哮天犬没，叫出来，与我们小八玩儿一会儿，他自打出生，还没见过小狗狗长什么样呢！”
七公主力大，杨戬也给撞得一歪，什么心气儿都散了，再次无可奈何地道，“带了带了。”
说罢掏出灵兽袋，把哮天犬放了出来。
哮天犬落地，一看见七公主就呆了，回头冲着杨戬汪汪两声：不是说，不让我见着这个疯婆子的吗！说话不算话！算什么英雄好汉！
狗子正在生气，忽然听身后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动静喷着口水道，“小狗勾~！”
语气里满是欢快！
哮天犬更生气了：你才是狗！我是犬！犬知道吗！
哮天犬凶狠地一转身，呲着牙，很是凶恶地“汪哈~~嗷呜呜呜呜~”
牙只呲了一半，就缩回去了；凶狠的叫声只持续了半个音，就变成了粘唧唧的哼唧声。
哮天犬星星眼：这是哪个小可爱呀！
毛茸茸金灿灿的，眼睛还这么大~
谁家的崽崽！？
让我来闻闻！
哮天犬拱着黑鼻头，把小猴儿上上下下闻个遍，然后就想去叼小猴儿的后脖颈。
嗯？这是做什么？
哪吒把小猴儿高高地举起来，不叫哮天犬来咬。
哮天犬哼哼唧唧地举起两个爪爪拜一拜哪吒，眼睛盯着小猴儿不放。
杨戬了然地道，“这是哮天犬喜欢小猴儿，想驮着他玩儿呢。”
哪吒担心地道，“能行？”
杨戬微微一笑，“不怕，他好歹也有千百年的道行，驮个人怕什么，更何况小猴儿才多沉。”
“叫他们玩儿吧！”
杨戬都这么说了，哮天犬又踩了哪吒几脚催促着，哪吒只得小心翼翼地把小猴儿放在哮天犬背上。
小猴儿才骑了牛，牛背宽阔，他盘腿儿坐着就行，哮天犬却是只细犬，后背细窄，小猴儿这才算骑在了上面呢，哮天犬回头汪汪了两声，杨戬在一旁提醒，“叫你抓紧了呢！”
小猴儿试探着，揪住了哮天犬后背上的毛毛，然后只觉得自己“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瑶池里的仙姬、仙童、殿侍和仙吏们，就只见一只白色小狗子，驮着他们金尊玉贵、千娇万宠的小殿下，在瑶池的院子里狂奔，上窜下跳，越水池，上假山，跨石廊，只跑成了一道影子！
心都给吓出来了好嘛！
要晕过去了！
我的天爷，若是跌下来，摔一跤，磕到头，可不是闹着顽的！
众人乱做一团，有几个反应快的，兜着袍子就去追，想要拦住哮天犬，“我的祖宗哎，快停下，快把我们小殿下放下来！”
“是哮天犬吗？跑得太快我看不清！”
“你傻啊，瑶池除了哮天犬，还能有哪只狗子这么胆大！”
“真君呢！快叫出来管管啊！”
众人一边围追堵截，一边七嘴八舌地嚷着，哮天犬背上的小猴儿却高兴坏啦，揪着狗毛咯咯直乐，随着小狗子的狂奔，一路跟着趴低侧身，跳跃腾空，只觉得心里畅快极啦！
哪吒谨慎，姐姐们细心，她们从来不会这样拉着小猴儿飞奔，只怕他受伤，连天马都没带小猴儿去看过，怕一时不慎，这么小小一只被马蹄子给踢着伤着。
结果可好，今日骑着狗撒欢儿！
大公主几个在宝阁都听到了这里的动静，齐齐过来探看，正与七公主哪吒和杨戬三个碰见，大公主道，“远远的就听见了，大呼小叫的，闹什么呢？”
七公主今日底气十足，“可不怨我，小二郎把哮天犬叫出来，那小狗子非要驮着小八玩儿，这俩正在院子里跑呢！”
大公主来在正殿廊下一瞧，可不，满院子的人，展开双臂，跟大蝴蝶似的，正气喘吁吁地逮这俩淘气的呢！
眼瞅着哮天犬来了个急刹，扭身钻过一个仙吏胳膊，纵身一跃，驮着小猴儿跳过一处宽阔的水流，直直地向着他们奔来。
大公主挥挥手，使出柔和的仙力，叫众人散去，自己站在杨戬身边，守株待狗儿！
嗯，还有一只胆大包天的小奶猴儿！
果然哮天犬径直跑到杨戬脚边，可是因为冲劲儿太过，一下没停住，坐下来后，屁股在光滑的地面上咻地一下，滑出好远，直到越过杨戬等人，直直地撞上正殿门槛，才算停下。
毛发都乱了的小奶猴儿从哮天犬身上出溜下来，笑着拍起小巴掌，绕着哮天犬蹦蹦跳跳，“大狗狗你好棒呀！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来嘛来嘛！”
好什么好，大家都被你吓死了好嘛？
大公主伸出手，精准地捏着小猴儿的后脖颈，把他拎起来，抱到了怀里，点点小黑鼻子，“小东西，睡醒了就淘气！”
小猴儿依偎在大姐姐怀里撒娇，“姐姐！我今天好开心呀！”
小家伙掰着手指，“我看到了八卦炉，认识了六丁神火，跟着七姐姐在空中找到了北斗星，还骑了大青牛，小狗狗，七姐姐还答应给我做个大玩具！”
“小狗狗”愤愤不平地在地上汪唔了两声：都说了是犬，犬啦！才不是什么狗！
小猴儿没听懂，继续展开双臂，比划着，“那么大哦！”
大公主瞄了小七一眼，七公主一挺胸：说到做到！搭个打滑的小玩意儿，还不简单，拆块板子就什么都有了！
大公主不理她，对小猴儿道，“今日是不是还没认字呢？”
小猴儿“呀”了一声，“是哦，我上回学得大字，还没再认呢，大姐姐，我要跟着哥哥读书去啦！”
放我下来吧！
大公主摸摸小胖猴儿的脸颊，“好乖~”
小孩子嘛，爱玩儿是天性，只要不伤着自己就没事儿，她家小八已经很乖巧了，每次读书都不觉得辛苦，也从不偷懒躲避。
既如此，就没必要跟管教小七那样，凶巴巴的。
大公主便把小猴儿交到哪吒手里，弯下腰来与弟弟挥手，“回头见！”
小猴儿又与大家告别，轮到二郎真君的时候，小不点儿昂起头，结果杨戬太高他太矮，差点仰过去，幸而叫哪吒一把扶住了，“二郎哥哥，不要走呀，等我学习完了，能让小狗狗再和我一起玩吗？”
二郎神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笑了，蹲下来，视线与小奶猴齐平，慢条斯理地道，“可以啊，只不过，他不叫小狗狗，他有名字，叫哮天犬，哮天犬不喜欢别人叫他狗的。”
啊。
小猴儿抱住一旁笔直端正地坐着的哮天犬，很是歉意地道，“对不起呀，哮天犬，我知道啦，以后再也不会犯啦！”
哮天犬满意地低声嗷呜几下，伸出一个爪子，塞在小猴儿的小爪爪里，小猴儿心领神会，握住了上下摇一摇，“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哮天犬高兴地汪汪起来：好哥们儿！以后我们一起去广寒宫打那个哭唧唧的兔子！
杨戬脸上一黑，“哮天！”
哇哦！
暴露了！
哮天哼叫一声，抬起一根爪子，捂住了眼睛：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小猴儿没听懂，好奇地道，“二郎哥哥，哮天说什么呀？”
杨戬揉揉小猴儿的头毛，“没什么，我只是不叫他乱叫而已。”
好的吧~
小猴儿跟哮天犬说了拜拜，便跟着哥哥走了，七公主在后面大声道，“哪吒，带着小猴儿洗个澡，把他身上的青草味儿洗下去啊！”
哪吒很是无语，回身招招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小猴儿还在那里道，“哥哥，我想吃大枣！”
“好的！”
“哥哥我的蛋羹没有啦~”
“哥哥已经给兽园打过招呼了，等下就会送过来啦！”
“谢谢哥哥~”
哪吒抱着小猴儿，消失在拐角处，杨戬皱着眉道，“哪吒带小猴儿，倒是仔细耐心。只是娘娘也怪大胆的，竟想着叫他来带孩子。”
大公主奇怪地道，“你与哪吒不是曾经共同作战，怎地对他还如此敌视？”
杨戬叹息一声，“不是我敌视他”
只是当年见过三太子在战阵上的杀伐果断和狠辣身手后，任谁也想不到，他如今能如此脉脉温情地照顾一个才落草的小毛猴吧！？

第25章 洗澡和洗枣
杨戬想想李家那两个投身佛门的儿子，还有托着一盏佛塔，却站在玉帝阶前的李靖，和身处太乙玄门门下的哪吒，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三场大劫已过，如今三界无有大乱，又诞下象征着天地安宁的灵猴来，瞧着一派风平浪静，欢乐祥和，无忧无虑，其实叫他看来，将来道佛之间，必有一争。
如今太乙玄门势大，压制着西方教在南瞻部洲小小灵山一隅内动弹不得。
可是当初准提接引成圣，根基本就不稳。
佛教不兴，圣人必陨。
化身佛祖如来的准提，能如此善罢甘休？
想想此人在封神大劫中的做派，便也知那绝无可能。
一个不甚，怕就是天地间第四场大劫了。
到时候，身处其中的哪吒，不是要与父亲兄长再次为敌，就是要选择背叛师门。
不管如何选择，也必定会是这孩子人生中又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劫难。
而他手中牵着的这只小猴儿，与他是敌是友，也未可知。
杨戬站立在长廊之下，瞧着哪吒和灵猴背影远去，沉闷地叹息一声。
大公主听他叹气，转过头来道，“你也别替他感怀了，我瞧那孩子最近在瑶池住着，开怀了许多，脸上都有笑模样了。”
杨戬听表姐这么说，把心头翻涌的那些暗流阴郁强自压下，抱拳道，“灌江口离不的人”
大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这借口回回拿来用，我都听腻了，灌江口是裹着尿布哇哇哭的婴孩不成？还离不开人！想回就回吧，不过你可答应了要带哮天犬来和我们小八玩儿的，别忘在脑后了，等下去过几个月，就上来再看看！”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下界几个月，天庭里才过去几个时辰，安天大会许是还没开始呢。
毕竟送过信去，有的仙君可能在闭关，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所以等上三五十日，也是没准儿的事儿。
杨戬若再来，还能赶得上这一场盛会，且也不算与小猴儿失约。
大公主不过是惦记弟弟罢了。
杨戬对着强硬的大表姐，也炸不起刺儿，只能点点头，说声“我记得了，过几月再来。”
乃收了哮天犬，纵云离开瑶池，飞往南天门，下界去了。
等他走了，七公主一拍脑门儿，“呀，我忘了，与他讨要一只小狗子来，给小八玩儿好了！”
大公主一戳她额头，“还小狗子呢！我看你就够小狗子的了！”皮得没边儿没沿儿的，就差没上嘴咬东西啦！
略略略！
小猴儿要洗澡，七公主不方便跟着过去，便粘着姐姐去了宝阁玩耍，偏院儿里，殿侍仙吏准备好了热水，哪吒要亲自带着弟弟去洗。
殿侍服侍两人很是尽心，一迭声地道，“可要小的们在一旁帮忙？”
哪吒害羞，他自幼便是一人独自沐浴，本不欲许多人围着，只是想想他们也不过是担心灵猴安危罢了，便道，“你们在屏风后守着便罢了，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殿侍只得一一嘱咐，“三太子仔细莫叫水呛到小殿下耳朵鼻子里，等澡豆起了泡沫，也注意别弄到眼睛里面去，会疼的”
哪吒细细地听了，小猴儿在一旁牵着他的手，也好奇地听着，等殿侍嘱咐完了才道，“洗枣为什么还会弄到眼睛鼻子耳朵？”
“哥哥，红枣也会成精吗？”
“它也会说话吗？像老牛那样？”
“我知道百花仙子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花精，那枣子是单独一个枣成精了？还是一整颗大枣树成精？”
“哇，我们要洗一整颗大枣树吗？”
“那吃枣子好费力哦，哥哥要不我们不吃枣子了吧~”
今日小猴儿大概是玩儿开心了，话尤其的多，哪吒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蹲下来揉揉小胖猴儿的毛毛脸，“哥哥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这个洗澡和那个洗枣的区别！”
好的嘛~
哪吒想了想，自打来了天上，小猴儿还真的没怎么接触过水，虽然瑶池遍布水域，可是每次经过时，大家怕他跌进去，不是抱着，就是牵着手，所以这崽怕不怕水，他还真不知道。
好在他领着小猴儿来到热气氤氲的浴房一瞧，殿侍们很是贴心，准备的是一只大木盆，而不是浴桶。
毕竟小猴儿尺许高，哪吒也不大高，浴桶深，两个孩子只怕进去就淹过头了。
还是澡盆方便些。
殿侍们留在了屏风外，安静地侍立等待着，哪吒只穿着中衣，带着小猴儿绕过屏风，来在里间儿。
澡盆里早就装满了温热的清水，旁边还依次摆着梳子，澡豆等物，小猴儿哒哒哒跑过去，四下看了一圈儿，固执地道，“哥哥，没有枣子！”
哪吒耐心地再次跟小朋友解释，“都说了不是那个洗枣啊！想吃枣子，等下我们洗完澡再吃好不好？”
也行吧~
哪吒把手伸到澡盆里感受了一下，觉得温度还行，又招呼小猴儿道，“过来，自己摸一摸，看水温烫不烫？”
小猴儿来天上这么长时间，最多用湿帕子擦脸，平时大家都是用仙术给他除尘清洁，崽崽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大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水呢。
正好奇地打量屏风上画的故事的小奶猴儿哒哒哒跑过来，蹲在澡盆旁边，惊讶地道，“哥哥，这里有个人和你长得好像！”
水盆里，水纹渐消，水面清晰地倒映出哪吒和小奶猴儿的模样来了。
哪吒笑眯眯的搂住小猴儿，两人一起在水面上探头，指给小猴儿看，“这是水里的影子呀，这个是哥哥，这个就是我们小八~”
影子？
小猴儿扒着盆边，狐疑地道，“这是我？影子不是黑色的嘛？”
他伸出小胖指头，指指自己身边，被浴室窗楞中透进来的阳光照出的黑影道，“这个不是影子吗？”
啊
哪吒挠挠头，绞尽脑汁给小猴儿解释了一下，什么叫阴影，什么叫倒影。
好在小猴儿聪慧，听懂了，对着水面照了半晌，美滋滋地用小奶音道，“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呀！”
“哥哥我好好看呀~”
噗叽叽~
瑶池里倒是不缺镜子，只是都不是凡品，自打小猴儿来了之后，王母担心孩子小小年纪，照了镜子会有失魂之虞，便把小猴儿能接触到的宝镜都收了起来，小猴儿这还是第一次在水中照见自己的容颜。
小家伙儿摸摸自己脸上的毛毛，又伸出手摸摸水里的倒影，水面一下子破碎开来，荡起层层涟漪。
“呀，碎掉了！”
小猴儿惊讶万分！
他指着水面，再次发出了惊讶的小奶音，“哥哥，里面的影子碎掉啦！”
饶是哪吒性子清冷，也屡次被小东西的反应给逗笑了，“水是流动的嘛，一摸就会起波纹，影子就模糊了啊。”
哦。
流动的？
小猴儿用小爪子鞠起一捧水，然后看着水流从指缝里哗啦啦地跑掉了，只在小手心里留下了一点点
“跑掉啦！”
语气里满满的可惜。
哪吒瞧这个好奇宝宝的样子，不像是怕水，便把小猴儿拎起来，慢慢地试探着放在水里，“好啦，我们要洗澡澡啦~来，先把脚脚放进去，对，就这样，然后慢慢坐在水里”
“好乖好乖，不怕，哥哥在这儿扶着你呢！”
小猴蜷缩着脚脚落下去，只觉得自己的脚脚被温暖湿润地包裹住了，水波荡漾，一股轻柔的力托着他，推着他，挤着他，然后，他就慢慢地在澡盆里，浮起来了！
哪吒瞧着小猴儿抱着腿，晃晃悠悠地坐在澡盆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我们小八还是有点瘦，要多吃东西，长骨头，长肉肉才行！”
要不洗个澡都坐不稳！
小猴儿在温热的水中泡得很舒服，慢慢地放松下来，自己扑腾着玩儿，一会儿看看自己在水里散开的毛毛，把手伸到里面抓一抓，一会儿抬起小胳膊，看看被水打湿而聚拢在一起的毛毛，好奇的不行。
他指给哪吒看，“哥哥你瞧，我的毛毛，在水里就散开啦，出来就这样了！为什么？”
啊
哪吒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弟弟总要问为什么？
三太子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只好道，“啊，哥哥都没注意到，对呀，为什么会这样呢？”
小猴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看他，“哥哥也会像我一样不知道吗？”
哪吒厚脸皮地道，“哥哥也是小孩子呀，当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这话说得，三太子自己都有点儿脸红。
小奶猴儿听了，安慰地拍拍哪吒的手臂，“哥哥别难过，我们一起学习！等我学完了你知道的，就去学我们都不知道的，然后我也来教你！”
哪吒只能夸奖弟弟，“我们小八真好！”
嘻嘻~
小猴儿在水盆里哗啦啦玩儿水，甚至还试图躺下看自己能不能飘起来，叫正在揉泡沫的哪吒手疾眼快地一把给捞了起来，“不许这样哦，鼻子和耳朵会进水的，呛到了可难受啦！”
小猴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说这个呀！”
对哦，要不你以为呢？大枣真的长五官吗？
正巧哪吒已经把澡豆揉出泡沫来了，便拉着小猴儿在澡盆里站好，“哥哥要给你打泡沫啦，别蹲下哦~”
小猴儿眨眨眼睛，“泡沫是谁，哥哥为什么要为我打他？”
哪吒确定，这个崽崽今天是真的玩儿兴奋了，话多的像个小蹦豆儿。
他把手摊在小猴儿眼前，“这个白白的，就是泡沫，等下哥哥把泡沫涂到你身上，这些泡沫能把我们小八的毛毛洗的干干净净的！”
哦。
小猴儿打湿了，毛发都塌了下去，站在水盆里，更显着小了，哪吒叹息一声道，“我们八小胖，其实也不胖啊，还是有点瘦！”
小猴儿摸着脑袋上盖着一块小方巾，防止着凉，大眼睛看着哪吒，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瘦？有点，是多少？”
哪吒握握他的小胳膊，“瞧，咱们八小胖的胳膊，这么细，这就叫瘦，有点瘦就是不够胖的意思！”
小猴儿似懂非懂，低头指指自己鼓溜溜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道，“肚肚也有点瘦！”
哪吒和周围伺候的殿侍忍不住都乐了。
好嘛，这全身上下，就肚子胖嘟嘟！
小东西，真会挑地方！
哪吒仔细地给小猴儿打泡泡，澡豆里都是香料，味道香喷喷的，小猴儿对这个味道很好奇，伸出小爪子，捞了一块泡沫，抓在手心里闻来闻去的。
哪吒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小猴儿道，“这个不能吃哦，不可以放倒嘴里，知道嘛？”
小猴儿鼻尖都沾上一点白了，闻言抬起头看着哪吒，笑嘻嘻，“奶味儿！”
澡豆里放了牛乳，闻起来确实有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味儿~
哪吒点点小猴儿的大脑壳，“不许贪嘴，想喝奶，等下洗完澡就有啦！”
小猴儿趁机撒娇，“还有蛋羹和大枣！”
哪吒奇怪地摸摸小肚子，“不是才吃完没多久，又饿啦？”
小猴儿理直气壮，“现在没有，但是等下肯定有~”
崽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高度，“现在只有这么一点点肚子空，但是等下肯定就会饿啦~”
哪吒笑得不行，“好，等下洗完澡，我们小八就去吃饭饭！”
哪吒把小猴儿用泡沫围起来，堆成了一个“小雪人儿”，就露出一张小猴儿脸，乖巧地站在水盆里，瞧着甭提多可爱了！
他也不敢磨蹭，怕把小猴儿弄病了，用泡沫细细揉了一回，反复冲净了，便掐个法诀，把小猴儿的毛发弄干了。
嘭地一下子，一只大号儿蒲公英，出现在了三太子面前！
比才来天庭那会儿，蓬松出一倍不止！
毛发软绒绒地围着一张可小的小脸儿，大眼睛，黑鼻头和小嘴巴几乎都看不见了~
越发像个厚重的大毛球了！
哪吒吸了一口气，哇塞！
我的个乖乖，这也爱死个人了！
如果安天大会那天，就这样把小猴儿抱出去，那帮子仙君佛爷，还不得抢破头？
谁不想上手摸一摸！？
本来要唤殿侍来把小猴儿抱出去，哪吒留下来自己再洗漱的，可是这会儿，三太子只想把小猴儿藏起来，不叫人瞧见。
哪吒叹息一声，“哥哥也洗个澡，小八去外面等哥哥好不好？”
小猴儿捂住脸，只在指缝里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我不偷看哒！”
哪吒点点小脑门儿，“小机灵鬼儿，不偷看也不许在这儿，这里又是水又是雾气的，才把你洗干净，若是再弄脏了怎么办？”
那好吧！
小猴儿撅噘嘴，乖乖地被进来的殿侍抱走了。
结果等哪吒急匆匆洗完澡出来，小猴儿却没在书房等他。
三太子一皱眉，“人呢？”
殿侍讪笑道，“四公主和七公主说给小殿下做了玩具，带去宝阁那里给娘娘看了，娘娘觉得还挺好的，派人来，把小殿下抱走了。”
今儿课业还没学呢！
三太子有点儿不高兴。
可是转念一想，小猴儿还能有多少自由自在快乐玩耍的时间呢，只怕安天大会一开，就要被带走了，心里不由得一软，那点子郁郁之气也就散了。
殿侍见他没说话，便劝道，“三太子过去瞧瞧吧？”
哪吒摇摇头，“我去书房看书了，等小殿下回来再说吧。哦，对了，”他站住脚，对殿侍道，“刚才洗澡的时候，小八说想吃东西，你等下去跟娘娘那边说一声，我怕小八玩儿起来忘了吃，再饿着他！”
殿侍笑道，“三太子何不过去自己瞧瞧，小殿下临走，本也嘱咐要叫着您的，您若不去，小殿下也玩儿的不踏实不是？”
哪吒闻言，站住了脚，去，还是不去？

第26章 打算离开
哪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过去了，娘娘她们会照顾好小八的。你且去传话吧！”
殿侍无法，只得领命而去。
哪吒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独自去书房看书了。
只是打开卷轴，对着锦帛发了半晌呆，怔怔出神许久，连之前点燃的凝神香都落尽了，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扭头看着窗外的玉兰花树，眼神发直，茫然没有焦点。
庭院之中的玉兰花期短暂，已经过了盛时，院中有微风吹过，洁白的花瓣纷纷坠落一地，树枝上，已经慢慢地绽出嫩绿的叶芽来了。
哪吒心中叹息一声，脑子里思绪纷乱。
今日不去宝阁，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过多与灵猴宝宝一起显露人前罢了。
他虽不曾自惭身世，但这世间对他幼年之事，多有议论，更多都是鄙夷和诋毁，说他生性暴虐，不尊父母，不服管教之类。
哪吒不在意别人如何评论自己，却不愿意灵猴宝宝被自己所累，招致别人对他印象不好。
不说别人，哪吒今日就瞧见了小猴儿坐到自己怀里时，二郎神杨戬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之情，那神情叫他心中一凛，这几日时时与灵猴宝宝相伴、被娘娘和公主们善待而温热起来的心，瞬时就冷静了下来。
安天大会在即，天庭来人越发的多了，其中不乏对他鄙薄之人，更别提四海龙王也要来，若是被他们看见自己与灵猴宝宝相交甚笃
想到此处，哪吒心中烦闷，丢了手中卷轴，往凭几上依靠，叹息一声，盯着天棚，怔怔出神。
他不能连累他。
灵猴宝宝尚且年幼，还有大好前程。
自己这个满身污浊之人，不可拖累他身披污名。
小猴儿不在，这偌大的偏殿，四下里寂静无声，哪吒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之感，汹涌地涌上心头。
他忽地起身，团坐起来，把脸庞埋在臂弯之中，无声落下泪来。
等一会儿，他便离开天庭，回去师父的乾元山金光洞吧，在那里闭关百年
百年过去，灵猴宝宝兴许早已经忘了他，世人也不会再记得自己曾在灵猴宝宝幼年之时陪伴过他几日
想到此处，哪吒便抬起头，擦擦眼泪，便起身要去收拾一下东西。
他来瑶池，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拿，只带着随身兵器，穿着一身法衣，但是在瑶池住了这许多时日，几位公主给他置办的里外衣衫、鞋子、中衣袜子、络子枪穗零零散散，也有许多了。
哪吒珍惜公主姐姐们的情谊，所有的东西都好好地收在戒子之中，只有一身睡觉时穿的衣裳和一双便鞋，放在卧室之中。
这回要走，哪吒也想把那身衣裳和鞋子带着。
姐姐们的心意，浪费不得，更何况留在此处，别人也用不上了
他横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两下眼泪，只是不知为何，泪水越落越凶，就连鼻子都堵住了，哽咽出声，难以克制。
哪吒心里胡乱想着：做什么如此嚎啕，小儿之态？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左右安天大会之后，小猴儿也要随他师父去了一样是见不着，不过就是提前分别些时候罢了哭得如此难看，还好此时偏殿之内的人，都去了宝阁了
不要再哭了
他哭得两眼模糊，耳中嗡鸣，脚步踉跄地出了书房，想要往卧室去，冷不防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已经急切地跑着扑到他怀里来了，“哥哥！”
小猴儿语气中的欢快，在看到哪吒的一脸泪水后，消失殆尽，“哥哥，你怎么哭啦？”
哪吒满脸是泪，小猴儿还怕自己看错了，窜到哥哥身上，扒开他挡着脸的胳膊，见果然眼睛里冒出泪水来，急急地道，“不是出汗啦，是哭啦！”
七公主也带着人跟了过来，要给偏殿安个滑梯，只是没有急着见哥哥的小猴儿跑得快，只错后一步罢了，这会儿听见院子里小猴儿奶音嘹亮，“姐姐快来呀，哥哥哭啦！”不由得勃然大怒，“谁欺负我弟了？”
说罢也不走门，蹭一下越过房脊，跳进院内，直直地落在哪吒和小猴儿跟前，把地砖砸的呼嗵一声响！
手忙脚乱擦干净眼泪的哪吒和小猴儿都看呆住了，愣愣地瞧着七公主，给惊得不轻。
哪吒茫然地想，哪家公主不走大门，跳院墙啊？
就是天上的公主，也没有这样的啊！
小猴儿则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下一个蛋！眼睛里还有些许崇拜之意。
七姐姐跳得可真远，真高呀！
他也想试试！
七公主站稳了，定睛一看，果然哪吒眼睛红肿，眼皮粉嘟嘟的，脸上也皱巴巴的，显见着是大哭了一场，立时气得不行，撸胳膊挽袖子地道，“说，谁欺负你了！我就一会儿不见，哭成这样！这是不把我七公主放在眼里啊！”
哪吒也没想着他们能突然回来，还闹了这么一出出来，赶紧拦着道，“好姐姐，我自己独处了一会儿，哪里有人来欺负我？”
七公主不信，“那为什么哭？”她在哪吒身上翻了几下，“是有人给你传信来骂你了？”
小猴儿坐在哪吒怀里，虽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也帮着揪哥哥衣领子，学话道，“那为什么哭？”
“是不似有人、骂你？”小奶猴儿一着急，口水超多，话都学不利索了。
哪吒大囧，心头那点儿悲伤烦闷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急中生智道，“是，是我小睡了一会儿，做了个噩梦，吓着了！所以才哭的！真没人欺负我，没人来信的！”
七公主停下手，狐疑地看着他，“做了什么噩梦？能哭得那么凶？你眼睛都肿了。”
哪吒说不出，支吾了几句道，“我也忘了，只是醒来时就在哭，心头烦闷的很，便接着又哭了会儿，做了什么梦，早就不记得了”
七公主听了，大为怜惜，把哪吒拉过来，轻抚他的头顶，“不怕不怕，姐姐在呢，有姐姐，谁都欺侮不了我们，不哭了，乖啊！”
小猴儿也伸出小爪子，轻轻摸摸哥哥眼皮，小声道，“哥哥，不哭啦，下次我陪你睡，有噩梦来吓唬你，我去替你打跑他！”
哪吒听了，破涕为笑，小猴儿这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是噩梦呢
只是他们越爱他、越宠他，哪吒离去之心就越发坚定，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主意，等会儿灵猴宝宝安睡，他再寻机离开吧。
只是，不能再哭了。
他抱着小猴儿，笨拙地亲一亲他，道，“对不起，吓到我们小八了 ~”
小猴儿把头歪在哪吒脸上，与他贴脸脸，“哥哥别难过，你一哭，我的心就碎啦！”
七公主噗叽一下笑出声儿来，捏着小猴儿耳朵道，“小东西，你知道什么叫心都碎了！说得怪好听的！”
小猴儿哼唧道，“反正我就是不想哥哥难过~”
七公主呼噜一下两个弟弟的头毛，“小小年纪，搞得那么阴郁做什么，走，姐姐叫他们做的滑梯抬来了，咱们研究研究搭在哪里，搭好了好去玩儿！”
天庭最小的公主，秉性顽皮，性情开朗，如热烈的星辰一般，活力四射，有她在的地方，便似乎永远没有烦恼，只有快乐。
安静的偏殿立时热闹起来，仙吏和力士们齐齐动手，只几息时间，便在三位殿下选好的地方安好了一副大滑梯！
小猴儿登登登拉着哥哥跑到最上面，自己也不叫人抱，坐在边缘，“嗷”一声就沿着光滑洁白的玉石滑了下来，在地面蹦跳着对上面的哪吒招手，“哥哥，快下来呀！好好玩儿呀！”
七公主接住了小猴儿，自己忍不住也爬了上去，滑梯一边是玉石阶梯，三面是长短和倾斜度不一的滑道，刚才小猴儿选了最长的一面滑，七公主不，她要选最短的！
最短的这一面，角度最小，坡度最陡，在上面瞧一眼就叫人胆战心惊的，七公主胆子大，坐上去，一松手，“嗷嗷嗷~”地就滑了下去！
到了下面，七公主对着上面哪吒招手，“小豆丁！快滑下来，可好玩儿了！一点儿都不可怕！”
哪吒不是怕，他只是，站在这高处，再最后看一眼瑶池罢了。
听见七公主叫他，小猴儿也在蹦跳着鼓励他，哪吒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来，脆生生地道，“我来啦！”
三太子选择了中间这条不缓也不陡的滑道，坐下来，一松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和煦的微风划过他的脸颊，头顶的小荷叶和小莲蓬齐齐往后飞去，三太子学着姐姐和弟弟的样子，“嗷呜呜呜~”滑了下来，好快活呀！！
精准落地！
七公主和小猴儿齐齐跑过来祝贺，“哥哥好棒！”
“怎么样小豆丁，好玩儿吧？还要不要再来？”
滑梯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轻易就能让人快乐起来。
哪吒总是乌溜溜的眼睛晶晶亮，“要！再来！”
三人咚咚咚地跑上滑梯，小猴儿一指最陡那个，“我也想试试这个！”
哪吒一把拉住他，“哥哥也想试试，但是哥哥有点怕，能不能抱着小八一起？”
崽崽那么小，哪里敢叫他玩儿这么陡的呦~
小猴儿信以为真，拉着哪吒的手，抬起毛绒绒的脑壳安慰他道，“哥哥不怕的，我和姐姐陪着你！”
七公主很大方，“姐姐不跟你们抢，我选长的这个，你们两个一起玩儿吧！”
哪吒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小猴儿说，叫七公主陪着他滑呢！
跟七公主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哪吒便把小猴儿稳妥地抱在怀里，兄弟两个“嗖”地一下滑了下去！
果然不愧是最陡的滑梯，小猴儿下来之后，第一回 拍着小胸口跟哪吒说，“好怕怕呀！哥哥我们不玩儿这个了，去滑另外两边吧？”
“啊，吓到了吗？”
哪吒赶紧给小猴儿叫叫魂儿，“摸摸毛，吓不着，提提耳，吓一会儿，小八回家吃饭穿袄啦~”
“跟哥哥说，小八回家吃饭穿袄啦！”
小猴儿觉得很新奇，一模一样地学舌道，“小八回家吃饭穿袄啦！”
哪吒这才松口气。
七公主滑了下来，从那边绕过来，奇怪地道，“说什么呢？什么摸摸毛提提耳的？”
哪吒微微一笑，摸摸小猴儿的头毛道，“这是当年我在陈塘关，与民间阿婆学得跟小儿收惊的话，刚才小八滑下来，似乎是吓着了，我就给他叫叫魂儿。”
那阿婆的小孙子被路过的马车吓得躲在阿婆怀里哇哇大哭，哪吒路过，便见那阿婆慈爱疼宠地抱着小孙孙，念出这样的歌谣来，调子温暖沉稳。
那小孩儿吸着鼻子，带着一点哭腔，稚嫩地学着阿婆的话道，“阿瓜回家吃饭穿袄啦，婆，我想吃蛋蛋~”
那个叫阿瓜的小孩儿，许是已经淹没在时间长河之中了，但是那个时候，他一定幸福地吃到了阿婆煮的蛋蛋了吧？
哪吒想，自己生来胆子大，黑夜，虫子，雷雨，闪电什么都不能叫他露出一点惊惧的神色，母亲或许在大哥和二哥幼年之时，也唱过这样的歌谣，但是轮到自己，他是没听过的
不知为什么，他又有点想要落泪。
哪吒急急地跑开道，“我那里许是有些安神的丹药，我去拿一丸给小八”
其实所有的丹药，都收在戒子里，哪吒哪里是去取药，他不过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擦擦眼泪罢了。
七公主见哪吒跑了，自己蹲下来，狐疑地看着小猴儿道，“你害怕了？”
刚才在宝阁院子里，玩儿的大呼小叫的那个是谁？
数他滑得欢！
还能吓着？
骗鬼呢？
小猴儿冲姐姐神神秘秘地招招手，七公主把耳朵凑过去，看看这小宝贝能说什么！
结果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姐姐，我是担心哥哥害怕呀！哥哥胆子小，可是哥哥肯定又不好意思说，我年纪小，就说我害怕好了~我们陪着他玩儿另外两个缓坡！”
嘻嘻。
七公主贼贼的一笑。
小东西，还怪体贴的！
七公主呼噜一下小猴儿毛嘟嘟的脑门儿，“那你哥哥可以为你是被吓着了呢，等会儿他拿了安神的丹丸来，你吃不吃？”
小猴儿苦着一张小脸，摇摇头，小奶音里满是抗拒，“我没事，我不想吃！哥哥才应该吃！”
噗叽叽~
原来你还是有怕的事儿！
七公主点点小猴儿的鼻子，“下次可不许乱说话啦，知道不？”
好的嘛~
小猴儿乖乖地答应了。
等哪吒“拿了丹药”回来，就茫然地被七公主按着也吃了一颗。
安神丹，有凝神静气，定识守神，促进安眠的功效。
然后兄弟两个，就在授课的时候，连学生带老师一起，在桌案上都呼呼大睡起来了。
哪吒一睡不醒，连自己被殿侍抱到小床上都不知道，更别提趁着小猴儿睡觉，就偷偷溜走了。
怎么溜，梦游吗？
等他醒来，还没来得及懊恼，通明殿那里就送了信来，他师父太乙真人来了。
师父来了，哪吒得去拜见，他便与小猴儿商量，“你乖乖在家，拆了这个九连环，若是拆开了，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九连环是杨婵描述，四公主给小猴儿新做出来的玩意儿，可难拆。
小猴儿嘟嘟嘴，“不好嘛，我也想与哥哥去”
撒娇娇~
哪吒本顶不住，只是他想想别人透过他，可能会加诸在小猴儿身上审视的眼神，就硬起了心肠。
甚至还说起了师父的坏话，“就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可会耍无赖了，还会用胡子扎人，哥哥不想小八去了被扎脸！”
啊！
小猴儿惊讶地道，“胡子怎么会扎脸？他自己不疼吗？”
呃

第27章 抢人
小猴儿到底被糊弄住了，留在家里没跟来，只是送哪吒出来的时候，小东西委屈巴巴地站在廊下，跟哪吒招手，“哥哥早点回来呀~”
哪吒回头深深地看了小猴儿一眼，挥挥手道，“回去吧！”
然后便一去不回头。
走在去通明殿的路上，哪吒眼睛又红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此离开天庭，先师父一步，回金光洞去了。
不是不难过的。
廊下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小毛团子，虽然背后簇拥着许多仙吏，但依旧眼巴巴的，在盼着他回去。
可是他不能回去了。
再见不知是何年。
因此等进了通明殿，在一群白胡子老仙人中间一眼找见自己师父，三太子就扑了上去，只喊了一声“师父”，就在太乙真人怀中哽咽出声。
把正盘腿儿坐在道友对面、与人吹牛的胖老头儿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小哪吒，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啊？”
太乙真人挥挥手，吹胡子瞪眼地把要围过来看热闹的道友们撵开，这才把心爱的小徒弟扶起来，一眼瞧见哪吒满脸的泪，心疼的不行，胖手揪起袖子，给哪吒擦了擦眼泪，跟哄小孩儿那般慈爱地哄道，“师父的小乖乖，不哭了，师父在呢！”
接着把脸一唬，“哪个好狗胆，把我徒弟欺负哭了！”
哪吒破涕为笑，自己胡乱擦了两下脸，在师父身边盘腿儿坐下，“谁能欺负我啊，是我好久没见着师父，太想师父了~”
太乙真人一听这话，心里甭提多熨帖了，“师父在家也镇日里惦记你，你那个死爹咳咳，你爹近些日子没找你麻烦吧？”
哪吒摇了摇头，小声儿地道，“我许久没见着他了，陛下和娘娘叫我在瑶池陪伴灵猴，我只前几日，与我二兄一起去了趟天王府，拜见了一下我母亲。府上人说是我父亲在值守，没在。”
太乙真人捋捋胡子，白胖的面皮笑出细细的褶子来，“这活儿好，你呀，就听娘娘的话，只在瑶池一猫，你爹叫你做什么，你就说脱不开身！甭搭理他，知道不？”
李靖与西方教亲善，两个儿子一个给了如来，一个给了观音，而三儿子的师父出自太乙玄门，这位托塔天王便素来不怎么肯亲近，两人见面了，连个笑模样也没有，很是端着他天王的架子。
太乙真人也瞧不上李靖，嫌弃他护不住自己儿子，又恨他接了如来的宝塔威胁哪吒，胖老头儿在小徒弟面前素来不掩饰自己这个态度，明目张胆地在父子二人之间偏袒哪吒，只是不欲自家小徒弟为难，才不与李靖计较罢了。
哪吒低下头，喊了声“师父”，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太乙真人见徒儿支吾出声儿，面带难色，心中很是惊讶，这副形态，能出现在哪吒身上，这可真是少见又新奇，不由得在蒲团上往前蹭一蹭，抱着胖嘟嘟的肚子凑过来，小声儿地道，“小哪吒可是想要什么？尽管说，师父给你弄来！”
哪吒听师父这么说，心头的紧张就散去了一些，便道，“徒儿想回金光洞住上一阵子，师父可允？”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有什么不允的？
只是太乙真人眉头一皱，起身把徒儿从人群之中带了出来，师徒两个寻了一个僻静之所，太乙真人面沉如水，低声问道，“哪吒，可是那灵猴生性刁蛮，欺侮于你了？还是娘娘家的公主们冷落欺凌你？”
如若不然，在瑶池没有李靖烦扰，安安静静的，做什么徒弟就说要去金光洞？
哪吒一听，就知师父误会了，连忙道，“没有的事，师父，你误会了，灵猴宝宝性情纯真，机灵可爱，与我十分要好，敬我为兄长，每日里跟着我读书认字，最是乖巧不过了！徒儿甚是爱他！而瑶池的姐姐们细心体贴，事事周到，再无一点怠慢的！”
他扯起自己的新衣与太乙真人看，“您瞧，我如今上下一身，都是瑶池姐姐们与我亲手缝制的！”
太乙真人一瞧，果真如此，徒弟上下一身新衣，用的都是天庭织女所处的霓裳布，上好的料子，剪裁也颇为精良，把个小莲藕精打扮得精精神神，贵气无比，哪吒脸上的神采，也比从前开朗多了，胖师父这才多少放下心来。
只是做什么徒弟又要与自己回金光洞？
太乙真人迟疑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自打当年自刎重生之后，哪吒就成了一个心思细腻，思虑颇多的小孩儿，这在瑶池待得开心，哪吒忽然要离开，那必定有他的理由，也肯定是这孩子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断，指不定其中有什么为难之处和隐情。
这要是问仔细，怕不是又要戳徒儿的心中伤痛？
太乙真人便轻轻摸摸哪吒的小发包，“好孩子，既如此，师父就放心了。金光洞是你家，师父在乾元山的一番基业，最后也要你继承，你想回就能回，哪有什么允不允的呢？自打你来了天庭，师父在家里，何尝不是日日盼着能一睁眼，就看见我们小哪吒！”
哪吒心头愧疚，自打封神大劫，他直入天庭之后，确实有许多日子未曾下界探望师父。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师父在金光洞，也有几百年没见着自己了，自己真是疏忽大意，着实不该。
小莲藕精抱着师父胖肚皮道，“师父，等我回了金光洞，就再不走了，一直陪着你~”
小徒弟突如其来的撒娇，可叫太乙真人又惊又喜，差一点老泪纵横，“好孩子！”
哪吒见师父高兴，顺势道，“师父，咱们这就走吧，我也想师弟了，几百年过去，他可长大了些？这回怎么没把他带了来？”
哪吒说的小师弟，不是旁人，乃是一直跟在太乙真人身边的一个小童子，名唤金霞的，太乙真人虽未曾把他名正言顺地收为徒弟，但乾元山就这么两个小辈，哪吒当初到了金光洞，也是金霞一直陪着他，两人素来便以师兄弟相称。
虽然金霞比哪吒早来，但哪吒是太乙真人正经的徒弟，故此便做了师兄罢了。
太乙真人笑眯眯地道，“他还是老样子，在家里看家呢，你也知道他那性子，不爱出门。”
哪吒学着小猴儿的样子，拉着师父的手晃一晃，“师父，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
太乙真人心都叫小徒弟给揉碎了，他本就疼爱哪吒，小莲藕精学着小奶猴儿这么娇滴滴地一撒娇，胖老头儿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了徒弟，忙不迭地道，“好好好，那师父就带着你回家，咱们走，去与陛下辞个行！”
哪吒一怔，他之前本想见了师父自己溜走的，但是一见到师父，便忍不住依赖，就想牵着师父的手一起回去。
却忘了师父是接了玉帝请柬，来参加安天大会的，就这么不说一声的走掉，确实不妥。
而且现在想来，他不告而别，确实也有负陛下和娘娘的托付
他是不是，依旧如年幼时那般任性妄为？
毫无悔改？
要不，等安天大会结束，小猴儿跟着师父走了之后再离开？
大不了这段时日，他避着些人就好了！
想到此处，哪吒迟疑地拉着师父的手道，“师父，你不看看灵猴宝宝再走了吗？”
小莲藕精眼巴巴地看着师父，“他可可爱了，聪敏好学，机灵乖巧，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宝宝”
那么好的小猴儿，他也想叫师父夸一夸。
太乙真人一揉下巴，沉吟一下道，“哪吒是想叫师父把灵猴抢过来，给你做师弟？”
啊？可以吗？叫小猴儿做他真正的师弟？
哪吒心头一热，眼睛迸发出闪亮的光彩，“行吗？”
只是瞬间他又灰心起来，低下头，揉着衣襟道，“可我怕我做了他师兄，别人对他也指指点点的还是不要了”
只这一句，太乙真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哪吒为什么要离开天庭回转金光洞，瞬时间心头刀剜一般的疼。
他可怜的徒弟呦！
若不是老龙一家在凡间作孽，又反复针对一个孩子，何至于此？
他徒弟何错之有！？
太乙真人吹胡子瞪眼的，撸胳膊挽袖子地道，“放屁！我看谁敢！我徒儿这么好，哪个敢胡沁，我劈了他！你甭管了，师父这回还非要争一争，一定把灵猴儿抢来与你做小师弟！”说罢转身就走。
哪吒心头涌上百般滋味儿，可是等瞅着师父登登登地往前走，忽然又反应过来：哎不对呀？
这，这跟他之前思虑的，不一样呀！
他不是要独自回金光洞闭关百年吗？他不是已经最后看了小猴儿一眼，与他惜别过了吗？
怎么，怎么他师父就要去抢人了？
哪吒连忙跟上去，“师，师父！”
太乙真人听见哪吒唤他，站住脚，把哪吒一推，“乖乖先回瑶池去，师父找你几个师伯师叔研究研究，再去拜访一下你师伯祖，看看怎么把你小师弟抢回家！你先在瑶池好生带着他，过阵子咱们一起回乾元山去！”
三太子茫然无措地被师父推出通明殿，脚步犹疑，回头看看太乙真人，胖老头儿冲小徒弟挥挥手，拍着胸脯道，“回吧回吧~与你小师弟好好玩耍，别的甭管了！交给师父我！”
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看去处，是奔着广成子、玉鼎真人等处去了，显见着是与人说合，拉票去也。
哪吒呆怔怔地下了玉阶，乌溜溜的眼珠都不会转了，不知道事情为啥变成了这样
那，他还走嘛？
势必不能走啊！这要是走了，师父不就给自己坑了？
自己奉娘娘和陛下所托，照顾灵猴，结果半截腰一声不吭，丢下灵猴宝宝无人照管，自顾自地跑了？
如此不负责任之人，师门哪里还有资格收灵猴为徒？
只怕师父当庭就要被众仙君给笑话死！
自己也再无做小猴儿师兄的资格了
哪吒站在通明殿前发了会儿呆，精气神都散了，心里的执拗也烟消云散，转回身，机械地迈开脚步，磨磨蹭蹭往瑶池走。
瑶池里，机灵的小猴儿却敏锐地察觉了一点儿不同寻常之处，跟来陪他“读书”的七公主道，“七姐姐，我觉得，哥哥可能要悄悄离家出走。”
七公主把怎么都拆不开的九连环一丢，笑嘻嘻地道，“小东西，你还知道离家出走这回事呢？”她一扬秀丽的下巴，对着小猴儿挤挤眼，“跟谁学的，啊？”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揭老底儿，“就上次大姐姐揪你耳朵，你自己说的呀，你说你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了！”然后就被大姐姐拍屁股了！叫得可惨~
噗！
七公主正胳膊肘斜斜地拄在案几上，闻听此言出溜一滑，差点儿闪了腰，坐起身搂过小猴儿猛亲两口，“小东西，就你记性好！”
小猴儿给姐姐亲的很痒，一边躲，一边咯咯笑道，“小八错了嘛，小八再也不揭短了！姐姐饶命！”
七公主吸够了奶猴儿，怏（心满）怏（意足）地道，“为什么说哥哥要悄~悄~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就算了，还给人加个形容词？
笑话，哪吒三太子是那种狗狗祟祟的人吗？
小猴儿笑得两眼水汪汪的，见姐姐问，便坐直了，很严肃地道，“哥哥把他的睡袍和便鞋拿走啦！”
啊，就这？那有可能是送去洗了呢！？
小猴儿一本正经地道，“哥哥走的时候，没和我说再见，也没说叫我等他回来！”往日里不是这样的！
七公主眨眨眼睛，“还有呢？”
小猴儿为难地咬着手指头，“还有？”
他用另一只小短手挠挠自己的大脑壳，“还有还有还有哥哥临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似往日！”看着特别难过和舍不得！
七公主这会儿也盘腿儿坐直了，面容很是严肃地与小猴儿脸对脸坐，姐弟两个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
小猴儿仰起头，张开小嘴巴，“啊？姐姐要说什么？”
沟通不畅的面面相觑失效了。
七公主揉着下巴，道，“嗯，小八啊，姐姐跟你说，太粘着哥哥不好。哥哥也是天庭里有身份的人，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你不能去哪里都跟着他！”
小猴儿好气哦，小短手一叉腰，愤愤不平地的小奶音喷着口水抗议，“我才没有呢！我就是觉得，哥哥要离家粗走！”
姐姐冤枉人！
七公主一瞧，嘿，把小猴儿气得都炸毛了~
好吧好吧，嘴硬的小崽崽~
七公主怕把孩子气哭了，揉揉这个大号的蒲公英，安抚道，“离不开哥哥的小东西！好吧，那要不，姐姐抱着你，去通明殿溜达溜达？顺便接哥哥回来？”
左右现在也无事，刚才她已经给小猴儿复习过生字，也学过新的课业了！
正好打着小猴儿找哥哥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出去玩儿去！
小猴儿一听，立时原地鲤鱼打挺地蹦起来，“那快走，我怕哥哥等下自己偷偷溜掉！”
刚才他听姐姐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心绪不安，好不容易完事了，才跟七姐姐提起。
要不是大家总是叮嘱，叫他不要乱跑，小猴儿早就自己出去找哥哥啦！
七公主拿来小猴儿的鞋子，给他穿上，姐弟两个手拉手，带着人，呼啦啦地出了偏殿。
殿侍在一旁急的不行，“殿下，小殿下，不可啊，娘娘说了，不叫小殿下出去！”
七公主道，“哎呀，我娘那意思是说，不叫他去别的宫殿去玩儿，我们只是半路迎一迎哪吒，又不去谁家，怕什么！”
小猴儿也道，“就只找哥哥去，找到了就回来，爷爷叫我们去吧！”
白胡子一大把的老殿侍直犯难，“殿下若是像带着小殿下出去，那我也要跟着！”
小猴儿扭头看了一眼七公主，“姐姐，殿侍爷爷是离不开你，还是离不开我？你快说说他，这样粘人不行！”
噗

第28章 看热闹
歪缠一通，老殿侍无奈被“裹挟”着，一块儿出了瑶池，迎三太子去了！
不是我方意志不坚定，实在是小殿下他，太会撒娇！
走在路上，老殿侍心中悔恨，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只恨自己守不住底线！
只不过瞧一眼用小手手拽着他衣摆，摇摇晃晃走在身边的小猴儿，他心中又是一软，啥也顾不得了。
这么可爱的崽，做什么非把人堵在偏殿那么狭小一处小院儿不叫出来呢？
至少在临走前，也该把这偌大的天宫给逛上一遍呀！
老殿侍怜惜小猴儿，自己跟着出了门，倒也没忘了叫人去与王母说一声儿。
王母接了信儿就笑了，小猴儿来了天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自己有主意要做什么，还很坚定，这般看来，并不是个性情软弱的。
甚好。
娘娘满意地点点头。
自洪荒以来成圣者无不矢志笃行，自有主见，不为外物和他人所动，灵猴宝宝虽小，但也慢慢显露性格，娘娘心中甚是欣慰。
至于旁的，兄弟感情甚笃，弟弟粘着哥哥，说起来也是瑶池美谈，王母便随灵猴宝宝去了，只与身边人道，“守着等人回来，再禀于我知。”
至于七公主，到时候有她姐姐收拾她！
仙姬一听，便明白了娘娘意思，微微一笑，领命而去。
小猴儿不知其中之事，揪着殿侍衣摆，躲在姐姐身后，被仙吏仙子围住，旁人在外面看不见他，他却能从众人身形之中看得到外面。
虽然视线不太好，大部分都被挡住了，但是作为能出门的交换条件，小猴儿也乖乖听了。
老殿侍比粗心大意的七公主靠谱多了，一边走，一边给小猴儿介绍各处天宫，有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等处，又有各处宝殿，如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等等，遇到视线实在不佳的地方，老殿侍还会悄悄把小猴儿抱起来，叫他瞧一瞧究竟，然后再迅速地放下来，以免一不留神叫人窥见灵猴宝宝去。
其实叫七公主说，老殿侍这副做派，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这天庭之上，哪个人不是耳聪目明的？
虽然小猴儿那么小丢丢一只，可是这天上，除了他也再没旁人那么小了啊！
穿着大红袍子，一摇一摆地走在一群素色仙裙仙袍之中，跟个圆滚滚的大红灯笼似的，还不是被人一眼就逮到了！？
就那小个头儿，谁还能不知道是他？
七公主嘀嘀咕咕的吐槽，老殿侍一扭头，装听不见，只与灵猴宝宝耐心地道，“前面转个弯，再过一座桥，就到通明殿啦，只是殿中尽是来天庭参加宴席的仙君，咱们不可以进去，若是没见着三太子，咱们就在外面等一等，小殿下说好不好呀？”
小猴儿挠挠脑壳，想了想，“那，能不能叫人，去里面瞧瞧，看看哥哥在不在？”
他还是害怕，哥哥会离家出走
万一已经提前离开通明殿了，那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傻等着。
老殿侍自然无有不从，指了个仙吏，叫他等下预备着去通明殿跑个腿儿，仙吏领命。
小猴儿这才悄么声儿地松口气，心中嘀咕，希望还来得及。
能在哥哥溜走之前，截住他！
然后
然后该怎么办呢？
怎么叫哥哥打消离家出走的念头呢？
小猴儿便喊，“姐姐姐姐，姐”他七姐姐总把离家出走这词儿挂在嘴上，但又总不付诸行动，想来是对如何打消念头一事，颇为熟练，既如此，莫不如请教一二！
只是还没唤得七公主回头，小猴儿耳朵一动，就听前面不远处有人怒喝道，“好你个李哪吒，今日敢不敢与我在此大战三百回合！？”
小猴儿立时窜上老殿侍肩头，对着七公主道，“姐姐，前面有人要与哥哥大战三百回合！”
七公主一听，嗯？哪个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天庭随意动手？
她虽耳朵没小猴儿灵敏，未曾听得真切，但是前方的吵嚷声动静不小，这会儿乱嗡嗡的已然能听见了，七公主眉头紧皱，只吩咐道，“你们带着小八站得远些，我先”
话没说完，小猴儿已经从老殿侍肩头，窜到她肩膀上了，小奶音很是坚定地道，“我也要去！”
七公主一想，倒也不会有那等蠢货，敢在玉帝眼皮子底下乱来，不怕被天兵天将捉了去送去打上一百仙棍？
也罢，想去就去吧！
乃带着人，绕过一处亭阁，视线开阔处，便只见五百米开外，哪吒正与一群人对峙。
三太子倒也不是独自一人，身后站了几位，正是惠岸行者、龙女、钟离以及其他几位曾到过瑶池的二代女仙君们。
在哪吒对面的，七公主打量了一下，嗷，也不是旁人，正是哪吒的老冤家，四海龙王家的几位龙太子。
各个儿趾高气昂耀武扬威地，其中一个正指着哪吒鼻子讥讽道，“你如今也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了？你个怂包！”
惠岸行者站出来“呸”了一声道，“你眼睛瞎啊！这么大个儿男的站你眼前，你都看不见，眼睛只盯着小姑娘瞧，流氓！怪不得是龙族出来的，老话儿说什么来着？龙性啥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话可太伤人了，惠岸的师妹龙女在他身后脸都青了，十分想一脚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师兄踹出去，叫对面的蠢货哥哥弟弟和堂兄弟们揍一顿！
果然对面亦是勃然大怒，“好你个木吒，你个死和尚，我不找你麻烦，只寻李三一个说话，你反倒自己跳出来挨打，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就先揍你，再揍你弟！你们兄弟二人，一个也别想跑！我誓要为我三哥报仇！”
说罢蹦跶出一个小豆丁儿来，与哪吒差不多高矮，脑袋上还梳着总角小辫儿，顺手掏出一杆银枪，对着惠岸一指，童声嫩气地喝道，“死和尚，放马过来！今日小爷给你放放血！”
惠岸“嘿呀~”一声儿，心说我还能怕你个小蹦豆儿，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前，“今日我不用兵器，免得叫别人说我欺负你个还没长成的小泥鳅！我就空手，也能揍你屁股！”
对面东海龙八太子敖春都快气炸了！
对着一条龙，骂人家小泥鳅，那无异于对着和尚骂秃驴！
太过辱龙了！
敖春气昏了头，也把手中银枪一丢，“好好好，那便空手！看我今日怎么扇你耳光！”
两边众人十分无语
揍屁股，打耳光？
你们到底是搏命？是比武？还是小孩儿打架？
七公主纵云，带着肩头的小猴儿静悄悄地来在哪吒身后，小猴儿纵身从七公主肩头吧唧往哪吒肩膀上一扑，小声儿地道，“哥哥，我逮住你啦！”
哪吒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发呆，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他原本安安静静地走在回瑶池的路上，一想到要回去见小猴儿，心里还很是羞愧。
毕竟临走前，自己满腔忧愤与离情，看小猴儿的最后一眼，充满了不舍之意，这会儿再走回头路，就忽然觉得
好矫情！
好做作！
嘤，没脸见人！
然后他毫无防备之间，差点儿就被他二哥给兜头扣地上！
这回天庭开大会，不止女仙君们带了徒弟来，男仙君们也不多让，木吒在瑶池里坐了一会儿，跟着一般娘子军待得腻歪，屁股长了钉子似的，他师父观音大士也知他不自在，便叫他自己去通明殿，找同辈的小伙伴玩耍。
木吒大乐，谢过师父便要出门，哪知被师妹一把逮住，龙女对观音大士道，“师父，此番安天大会，四海也会来人，我久未见家人”
徒弟虽吞吞吐吐说话说半截儿，观音哪里还不懂她的心思，便笑着道，“既如此，那便与你师兄一起去吧！”
龙女喜不自胜，跟着师兄往外走，结果身后呼啦啦跟上一群小姐妹，打头的钟离笑着道，“咱们也好久未曾见其他师兄们了，不若同去？”
龙女打趣地捏一捏钟离的小脸蛋儿，“小妮子想去看哪个情郎？”
钟离大大方方地道，“我道心坚定，以武入道，如今还未曾有心上人！等遇上能见着我不迷糊，还能打得过我的，再说吧！”
哦。
小少女们齐齐笑了起来。
本想自己去的木吒惆怅满腹，无可奈何，只能带着这一群小姑娘，甚是招摇地去了通明殿。
众仙来了天庭后，女仙君都来了瑶池，聚在王母身边，汇拢着小辈倒也热闹。
而一干男仙君们，自然不能跑去玉帝的灵霄宝殿等候开宴，现下只安排在通明殿正殿坐而论道。
而他们的徒子徒孙们，大多都是男孩子，比较淘气，自动自觉地避开师长们，跑去偏殿玩耍了。
去了偏殿找小伙伴的木吒等人，也就没在通明殿里瞧见哪吒。
哪吒与师父说完话，先出来一步，在通明殿玩儿了许久的木吒这才与龙女后脚出来，两拨人一前一后，木吒眼睛尖，一下瞧见弟弟了，这厮也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对，也不出声儿招呼，鸟悄地腾云上前，“啪”一声儿，就在哪吒后脑勺来了一记，“干嘛呢！”
哪吒若不是基本功扎实，这会儿脸就在仙石上拍扁了！
他回头一看是他二哥，真是一点儿脾气也提不起来。
木吒眉毛一立，质问道，“你不在瑶池守着灵猴，跑出来干嘛？难道是犯了错，被娘娘赶出来了？”
龙女等一干小姑娘这会儿也到了，闻言龙女瞪了师兄一眼，“会不会说话，三太子就不能出来散散心了？”
哪吒这会儿精神头不高，蔫哒哒地叹口气，刚想解释一下，结果就听后面有人“狞笑”一声，“哈哈！李哪吒！你也有今天！”
“父母厌之，天地所弃，如今你又开罪于陛下和娘娘，我瞧着天底下，还有谁敢护着你！还有谁能护着你！？”
之后就是小猴儿听到的那句“大战三百回合”
所以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也十分的荒唐和滑稽
从头到尾哪吒一声都没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眼看着他二哥就要跳出去，跟敖春打起来了！
七公主不认识敖春，概因这厮年纪尚小，他爹东海龙王甚少把他带出来，这回老龙王敖广是存了叫自家儿子与灵猴宝宝交好的心思，才把小儿子带出来的，却没成想，这憨货一离开亲爹的眼前儿，竟然有胆来惹哪吒！
龙女无奈地道，“这是我八弟，敖春。”她，也是东海的公主
哦。
七公主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小声儿地道，“咋样，遇上这样的师兄和这样的弟弟，头疼不？”
龙女哼笑一声，“一个蠢笨，一个愚钝，打去吧！谁伤了我都不心疼。”
再者不过是肉搏，最多也就青紫一两块儿罢了。
女孩子们在那兴高采烈地看打架，这头哪吒被小猴儿一扑，吓了一跳，“你怎么来啦！”
小猴儿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声在哪吒耳畔道，“哥哥，我怕你离家出走，跟姐姐出来找你！”
老殿侍在后面一咧嘴。
哪吒心里一跳，连忙道，“哥哥正往回走呢，不是说了去见我师父了？”
小猴儿嘟嘟嘴，“那哥哥见到你师父没？”
哪吒叹道，“见过啦！”还把师父收你为徒的心思给勾起来了
小猴儿可怕哥哥离开了，眼巴巴地道，“那我们回家吧！”
哪吒这会儿已经带着小猴儿退到人群外面了，他也怕木吒跟敖春拳拳到肉的那么打，再吓着小猴儿，便点点头道，“好，那咱们回去！”
前后脚寸步不离地跟着的老殿侍老怀大慰，连忙叫人去揪七公主回来，自己则随着哪吒和小猴儿往瑶池走。
那边七公主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哪里肯离开，跟着她的仙子无奈，只能静立一旁。
等在瑶池大门口的仙姬，就只迎回了三太子和小殿下两个。
这人也不全呀，仙姬连忙揪住一个仙吏，拽到一边问话，“娘娘叫我在这儿守着三位殿下回来，好去回话，你与我说，七公主哪里去了，怎么没回？”
那仙吏也是个老实的，只道，“惠岸行者与东海来的龙八太子敖春打起来了，七公主正在那里嗯”
仙姬一抬眉，“你嗯什么？七公主是去劝架了，还是去打架了？”
仙吏摇摇头，老老实实地道，“没有，殿下只是在那里看热闹”
仙姬脸上一黑，只觉得若是她据实回禀给娘娘的话，她们七殿下，铁定又要挨罚了！
这安天大会在即，大喜的日子，仙姬也不愿娘娘因着小公主胡闹而闹得瑶池里不安生，便没急着回去禀告，想着再等一等，许是公主觉得打架无聊，等下就追着两个弟弟回来了呢！
结果不止等来了七公主，还等来了压着惠岸行者的天兵天将，天兵天将身后正跟着她们的小公主 ，还有各家女仙君的徒弟们
仙姬不止脸黑，她都要晕过去了！
天兵天将领头的，乃是此时轮值，巡查天宫各处安宁的天蓬元帅，到了瑶池门口，落鞭下马，一眼就认出了仙姬这位娘娘身边的亲近侍女，乃抱拳道，“姐姐请了，因观音大士座下惠岸行者，与东海小太子无故在天庭内打架生事，被我等巡视时瞧见了，原本报与陛下知晓，陛下说，不过幼童顽劣，着我等特押送回来，各送其家，东海小太子及其兄弟，已然交于四海龙王了，现要把惠岸行者交于观音大士处置，另外”
天蓬回转身，瞅了一眼直往他手下人身后躲藏的七公主和一干小闺女，无奈地道，“还有七殿下，和各位小仙君，也一并送还。”
仙姬一颗心，吧嗒就掉地上了！
凉了，碎了。
挺好，哈哈。

第29章 栽赃
瑶池正殿里，惠岸行者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他身后站着七公主、师妹龙女和钟离等一干女孩子。
只惠岸一脸垂头丧气，女孩子们都睁着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上首坐着的王母娘娘，半点都没在怕的！
确实，确实不干她们的事嘛~
这回就连七公主这个闯祸精，这会儿都理直气壮的很：她就只是在陪着弟弟的时候，站住脚，看了个小热闹而已哦~
其他师父们也就罢了，观音大士脸色十分不好看，对着王母合十一礼道，“娘娘恕罪，不如叫小僧来审一审这个孽障！”
娘娘倒是没恼，笑呵呵地道，“小孩子打架，常有的事儿，有什么好审的，孽障二字也过了，大士切莫生气。”
观音只道，“惭愧惭愧！”
娘娘虚扶一把，凌空把惠岸扶起来，笑着道，“一听说对面是四海龙太子，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好孩子，是不是为你弟弟挡了灾了？木吒不愧是兄长，也知道护着弟弟。”
惠岸面红耳赤，把脑袋垂到胸口不敢抬起来。
他，他根本不是为了护着哪吒，才与那敖春打起来的，而是因为敖春话语之中有意无意的忽视，一时激愤跳了出去，先吵了一波嘴，最后没忍住才动了手
而且吵嘴的最源头，还是因为他当众大声斥责哪吒，说他惹恼了娘娘，被赶出了瑶池才引来四海龙太子们的“落井下石”
只是，他开不得口辩解
娘娘却没再与他多说，问女儿道，“三太子与小八哪里去了？怎么没与你们在一起？”
一旁侍立的仙姬连忙道，“三太子与小殿下早早地就回来了，现下已经回了偏殿了，可要叫来？”
娘娘摆摆手，“叫他们做什么。”
回头却一指七公主道，“你过来，与我说说，明明叫你护着弟弟去找哥哥，做什么他们两个都回来了，你还在外面闲逛？这有做姐姐的样子吗？”
娘娘面沉似水，十分严肃！
七公主目瞪口呆！
怎、怎么又是她的不对！？
大公主站出来道，“母亲，小七有错，是我这个长姐没教好，您万勿动怒，把她交于我处置吧！”
王母叹息一声，柔声道，“好好教她，别轻拿轻放的，给她个记性，省得下回再犯！”
大公主道，“是！谨遵母亲懿旨。”
七公主眼泪哗啦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真的是亲生的嘛！？我错哪儿了我！
偏殿书房里，与哥哥面对面坐着，面容严肃的小猴儿忽然动了动耳朵，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哪吒忙道，“怎么了？”
好像听见了七姐姐的哭声哩！
小猴儿心里嘀咕一句，只是再听，却又安静无声了，便挺起小胸脯，严肃地道，“哥哥不要，顾上下而言他！”
哪吒纠正道，“顾左右而言他！”
哥哥还想给小猴儿讲解一下这个来自下界的典故，小猴儿却抱起小胳膊，越发严肃地一盯。
三太子便默默地住了口。
挠挠头。
挠挠脸。
动一动屁股。
坐立不安。
小猴儿忽地伸出胖手指，“哥哥就是要悄悄离家出走！哼，你不要我啦！”
哪吒心虚极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露出了破绽，被小猴儿逮到了，想来想去，他嘴硬地道，“哥哥回来了啊，没有的事！”
“没有不要小八的！”
小猴儿把头一扭，“骗人！不原谅哥哥！”
三太子少见地抓耳挠腮起来，不知道怎么哄弟弟才好，想了半天，凑过来道，“不骗你，我去通明殿，与我师父说，叫他收你做徒弟呢，若是成了，以后你就是我小师弟啦！”
必须坚持住，不能承认自己打算过离家出走！
啊呸呸呸！
自己也被小猴儿拐跑了！
这算哪门子的离家呢！
小猴儿将信将疑地道，“当真？”
三太子猛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小猴儿也挠挠脑壳，“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叫哥哥做师兄？”
是的呢！
哪吒见小猴儿不再纠缠于“离家出走”之事，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把崽崽抱过来，揽在怀里道，“若是成了，等以后你就是哥哥的亲师弟了，开心不开心？”
小猴儿不依不饶，“做了师兄，哥哥再也不会丢下我，自己预备偷偷跑掉了吧？”
三太子大摇其头，“不会不会！”
那好叭~
小猴儿继续打听，“哥哥还有没有别的师兄弟？”
哪吒知无不言，“同门的师兄是没有的，我师父座下只我一个徒弟，不过他还有个小童子，我也唤做师弟。”
哦。
小猴儿便拄着下巴，大眼睛眨一眨，充满了好奇，“哥哥给我讲讲你师父吧。”
好啊，只要你别再把“离家出走”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哥哥给你讲什么都行！
这一场风波总算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没一会儿，殿侍来报，“三太子，惠岸行者在门口呢，想要见你，您看？”
哪吒一对上兄长，就提不起精神，很是无力，可是又不好不去见，便叫小猴儿接着拆九连环，自己则起身来了院儿外。
他还是不大想把木吒迎到小猴儿的院子里去。
这处偏殿，就仿佛一个李家人进不来的净土，又安宁，又欢乐，哪吒不想把自己与家人的纷争吵闹带进来，破坏这里的气氛。
哪吒出来的时候，木吒正绞着手指，低着头，在院门口走来走去，哪吒走过去叫了声“二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木吒见着弟弟，强自镇定，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刚才”
哪吒面无表情地道，“刚才我不是有意弃二哥于不顾，灵猴宝宝来寻我，我不能叫他出岔子，因此才抱着他离开了。只是到底没顾得上兄弟情谊，二哥训我，也是应该的。”
木吒一噎，那些想要跟弟弟道歉的话，堵在嗓子里，心头上，硬邦邦，沉甸甸的，怎么都吐不出来了，却压得他憋得慌，喘不过气。
最后，他只道，“菩萨派我回紫竹林有事，这就要走了。你在瑶池好好的，莫要辜负陛下和娘娘的信任，办差不要出差错，万事不要任性”
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训诫，哪吒眉头都没皱一下地听完了，对着木吒一抱拳，“恭送兄长。”
木吒走了。
哪吒等他身影消失不见了，这才回转身来问道，“我与小八回来之后，外面怎么样了？”
平白无故的，大士做什么就撵了二哥回紫竹林？
挨罚了？
老殿侍笑呵呵地道，“没什么大事，就前后脚的功夫，天蓬元帅便送了大家回来，娘娘只说小孩子打闹，连句重话都没有，就散了。”
哦。
哪吒便道，“那七姐呢。”
老殿侍依旧笑呵呵地，“只七殿下挨罚了，现下回了自己住处了。”
啊。
真惨！
小哥俩便又手拉手地去探望七公主。
七公主哼哼唧唧地跪坐在桌案前，抄经文，眼神呆滞，奄奄一息。
手腕上还带着两块沉甸甸的金刚圈儿，打眼瞧上去就很沉，敲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猴儿好奇地上手摸了摸，“带着这个做什么？”
七公主有气无力地道，“大姐说，我精力太旺盛了，每日里只坐着抄书，恐不能耗尽，怕又要坐不住闯祸，便带了这个，消耗体力。”
大公主教导妹妹，从来不体罚，专门掐弱点。
叫精力旺盛的七公主坐在桌案前提起笔，简直比揍她一顿还难受。
而且不止抄书这一项，后面还有厚厚一沓子阵法、符篆、丹房都得抄录一遍，还不能错，错了就重来。
阳光灿烂的小公主这会儿就跟雨打的鲜花一般，蔫吧了。
小猴儿偏还在一旁羡慕得不得了，凑到姐姐身边，可怜巴巴地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拿笔”
七公主哭出声儿来了，把手中的毛笔往小猴儿手里一塞，“姐姐的都给你！”
小猴儿高兴极了，拿着笔扭头问哥哥，“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没长成呢！那里能劳累！
哪吒把毛笔又还给七公主，与小猴儿道，“我们不打搅姐姐学习，回去了~”
小猴儿只好眼巴巴地与七公主说了再见。
七公主扑在地上，冲着弟弟离开的方向一伸手，“莫走嗷呜呜呜”
旁边监管的仙姬额角青筋活泼地蹦了蹦，“殿下，莫要放赖。”
嘤嘤嘤。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猴儿又化身好奇宝宝，“哥哥，我刚才在姐姐案头瞧见一张五雷符，哥哥不是说，雷是雷公打出来的，那五雷符是怎么回事？”
哪吒给细细讲了一回。
小猴儿听懂了，眨眨眼睛，顺手掏出一张绢布，举得高高的，递给哪吒，“哥哥，我想看打雷，你能激发这道雷符吗？”
哪吒心说不好，拿过来一瞧，正是五雷符的图样！
是小猴儿从七公主案头顺来的？
哪吒拿着那绢布，蹲下来，把小猴儿揽在自己臂膀间，板起脸道，“怎么又偷拿人东西呢？上次在广寒宫拿了糕点后，不是教过你，不许”
没等说完，哪吒就见小猴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吧嗒吧嗒掉出来好大颗眼泪，崽崽委委屈屈地道，“不是我拿的，是七姐姐塞我怀里的”
小东西一掀自己的小褂子，裤腰上，夹了一沓子这样的图样
显见着是顺手掖进去的。
不止哪吒愣住了，就连周围跟着的仙吏仙子都呆住了
谁也没想到，七公主为了躲懒，能干出这种事来！
冤枉小猴儿啦！
这崽来天庭，这还是头一回掉眼泪呢！
哪吒又自责又心疼，赶紧给擦眼泪，笨拙地亲几口，“都是哥哥不好，没弄明白就乱说话！不哭了不哭了！是哥哥错了！”
越哄越委屈，崽崽哇哇大哭，“哥哥，不信我！”
“我才不是，坏孩子！”
哎呀，心都碎了！
哪吒手足无措，老殿侍和仙吏仙子们也急的不行，哪吒把小猴儿抱起来颠着，“不哭不哭，哥哥错了，哥哥再不敢了”
就哭，呜呜呜
一路哭着回了偏殿，各处也来了人问：怎么了啊？仿佛听着孩童哭啼之声？可是灵猴有恙？
老殿侍不敢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母气得要死，老七就改不了这作祸的性子！
“等安天大会结束之前，都别叫她出来了！”
自己亲闺女，从小顽劣，打不得骂不得，能怎么办？
关禁闭吧！
她点点另外几个闺女，“你们谁也不许去看她！也不许帮她抄书！若是叫我知道了有谁敢帮她，就一块儿进去做伴！”
这回就连性子柔和的二公主和四公主都道，“小七也是太不像话了些，娘放心，这回我们一定不心软，得好好板板她这个性子！”
大公主叹息一声，道，“娘，我们去看看小八，可怜的，从没见过他掉眼泪。”
六公主一噘嘴吧，“任谁被冤枉了，也忍不住不哭！”
三公主一戳她，“你就别拱火了，咱们走吧！”
王母道，“给孩子吃点儿凝神丹，看哭丢了魂儿。”
大公主道，“孩儿晓得了！”
等到了偏殿，小猴儿哭得眼皮粉润圆融，靠着哪吒盘腿而坐，捧一只被捏成桃汁的大桃子，滋滋地裹得起劲儿，见着姐姐们来了，松开口，才想说话，就打了个哭嗝。
可怜又可爱的！
几位公主围着小猴儿跪坐下来，摸摸小猴儿的头道，“乖乖吃吧，不用打招呼了。”
等坐定了，哪吒满脸愧疚，“都是我不好，太过鲁莽”
大公主摸摸他的小发包，“哪里是你的错，还不是老七作祸，好孩子，别自责了。”
哪吒摇摇头没说话。
哪怕事情是因为七公主想要躲懒引起，但是小猴儿会哭，还是因为自己没有选择相信他的缘故。
究根结底，就算没有七公主这一回，自己以后说不准还会因为什么，而伤害到小猴儿。
自己真的能做个合格的师兄吗？
四公主则瞧瞧小猴儿，“好乖乖，可把我们给委屈着了~等下想玩儿什么，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做！”
小猴儿眼泪吧丢的，显见着还是很委屈，却没忘了最开始的愿望，“想看激发五雷符~”
姐姐们都笑了，小东西，胆子还怪大的！
三公主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雷公电母日日都要布雷，姐姐们带你去瞧瞧好不好？”
小猴儿惊讶极了，“哇，可以吗？我没见过打雷闪电哩！”
可怜的宝宝！
说去就去，大公主叫人去王母那里说了一声，没有小七这个天魔星在里面闯祸，王母自然欣然应允。
女孩子便高高兴兴地带着小猴儿，去了南天门，也不出去，随意寻了一处凭栏，拨开云层向下界望去，找了一会儿，果然见风伯、雷公、云童、电母四个，正在凡间某处上空盘旋，又有一条银龙，穿行期间，只待布雨。
风吹云动，电闪雷鸣，霹雳如长剑一般，划破长空，顷刻间大雨倾盆，那一小块儿地皮大雨如注，这边一位天君已然带着雷公电母等往回走了。
小猴儿瞧了一场热闹，高兴得直拍手，“好大雷！”
大公主摸摸他额头，见温度如常，没有起热，这才放下心来。
小猴儿抬起头，给姐姐道，“等我长大了，也想去放雷！”
噗叽。
这些小孩子，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志向！

第30章 雷神
大公主蹲下来，揉揉小不点的头毛，“我们小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嘻嘻~
看完了雷电，小猴儿意犹未尽，揪着栏杆不肯走，央求道，“姐姐，我能与雷公见个面吗？”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一个小小的雷公，有什么好看的，大公主揉揉下巴道，“姐姐带你去雷部，见见雷神去！”
哇！雷神！
小猴儿一下子就想起哪吒与他说的，雷神所属的黑麒麟了！
小猴儿眼巴巴，“那我能去摸摸黑麒麟吗？”
大公主一顿，“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啊，雷神他老人家可严肃呢，咱们去了，见机行事，好不好？”
小猴儿小声儿地道，“比陛下还严肃吗？”
大公主猛点头，“是的呢！”
小猴儿有点紧张啦，比玉帝还还严肃，难不成是个黑面神？
结果到了神霄玉清府，小猴儿见着的，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相倒确实很是威严的小老头儿？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瞧见这么一群娇软鲜活的小姑娘，来他这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雷部，还挺稀奇，浓黑的眉毛一立，“几位小殿下来此有事？”
大公主咳嗽一声，把哪吒推出去了。
哪吒硬着头皮上前拜见，“哪吒见过闻太师！”
闻仲闻太师，殷商重臣，封神大劫后得封雷部天神，号约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督率雷部二十四正神，统管凡间霹雷闪电之事，更主生杀枯荣、诛逆除奸、斩妖伏魔。
另一个，如今三界大定，凡人若想成仙，在最后关头，更要经雷劈之苦，修心锻体，方可得成。
故此雷神在最初，原本也只是个小小角色，但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了天庭重神，地位十分尊崇。
闻仲与哪吒三太子，那也曾是封神大劫之中的老对头，不过如今得封天庭，旧怨全消，如今见着，也只是同殿称臣罢了。
老头儿素来是个严厉之人，但是瞧见半大孩子，和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板不起脸来，柔和了三分神色道，“三太子不必多礼，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呃
来干嘛？
参观？
哪吒还在犹豫怎么说，冷不防从他身后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大脑壳来，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雷神爷爷，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黑麒麟？”
闻仲眼睛一眯：嗯？哪里来的红灯笼成精了？
“你是谁？”
小猴儿也不怕他，从哪吒身后哒哒哒跑过去，绕过桌案，往闻仲大腿上一爬，稳稳当当地坐上去后，拍着小胸脯介绍，“雷神爷爷，你不识得我，我是八小胖呀！”
噗叽。
六位公主站在下方，齐齐地憋着笑。
哪吒很是紧张地瞧着，闻老太师，从前可是有名儿的暴脾气，三太子很是担心，怕小猴儿惹恼了他。
老太师冲下面一挥手，有仙吏搬上蒲团桌案，招待着公主们与三太子落座，自己则捋着胡子道，“哦，你是那只小灵猴儿，我说的可对！”这毛茸茸的一张小脸儿，除了那只小灵猴，也没旁人了！
闻太师如今乃是雷神，手指浮动之间，便有小小紫色电光闪过，在花白的胡须内噼啪作响，小猴儿一边点头道，“爷爷你真聪明，这都知道！”一边伸出小爪爪去，想摸摸那一闪而过的小闪电。
大公主怕伤着小猴儿，连忙唤道，“小八，不可无礼！”
小猴儿眼巴巴地道，“我就摸一摸！”
闻太师哈哈大笑，“你这小猴儿，果然顽皮！不过摸一摸，倒也没什么，但是等下真摸到了，可别嫌疼！”
小猴儿大力点头，“好！”
哥哥和姐姐们紧张地瞧着，闻太师安抚道，“不怕，不过小小一条闪电，摸上去，跟钝针戳一下也没什么区别。”
说罢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引出一条蹦跳跳跃的小闪电，闪着紫色的光芒，偶尔微弱地噼啪一声。
闻太师指拉出一个指节长短，对瞪着圆眼睛瞧着他的小猴儿道，“先来个小的试试，摸吧，不怕的！”
小猴儿也不迟疑，伸出小爪就抓了过去，叫闻太师轻轻躲开了，摇头道，“哎，这样怎么摸得着，你把你那小胖手指伸出一根，戳一下。”
小猴儿便依言照做，把那短短的一小截闪电，从头摸到尾，惊奇地道，“它在动呀！”
闻太师眉毛一挑，“不觉得疼嘛？”
小猴儿摇摇头，“只觉得他在动！”
这孩子痛觉不灵敏？
闻太师便把那闪电拉长到一寸有余，那紫色电光也粗了些许，噼啪声更大了，“再摸一下试试？”
小猴儿便又把手指搭了上去，才一碰触，小胖指头就弹了一下，小猴儿惊讶地道，“呀，它踢我！”
姐姐们在一旁吓得一哆嗦，哪吒差点站起来，见小猴儿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猴儿把手指按在小闪电上，又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咯咯直乐，“它挠我手指肚，好痒呀！”
闻太师听了，伸出手隔着衣服，挠了挠小猴儿腆起来的胖肚肚，“怕痒呀？”
小猴儿笑得差点从老太师的膝头跌下去，老太师赶紧伸手去拉！
嗯？
等小猴儿坐正了，老太师和姐姐们就发现，小猴儿手心里，捏着一条抖来抖去，噼啪作响的小闪电！
小猴儿好奇地摊开手心，那小闪电宛如活得一般，蹦来跳去，像个紫色的小虫子
小猴儿拿手指戳了戳，小闪电扭了扭，躲开了。
嘻嘻，好好玩儿呀！
小猴儿依依不舍地一伸手，把小爪爪递到老太师眼前，“雷神爷爷，还给你！”
闻太师一挑眉，“你不要？”
小猴儿摇摇头，“我还小，还不会控雷呢，它在我这儿，会消失不见的！”
嗯，是个心底清明的好孩子。
闻太师收回小闪电，在小猴儿脑门儿上揉了揉，“真乖。”
小猴儿的毛毛立时“嘭”一声炸开，脑袋成了个大圆球，身上的毛毛也立了起来，把小衣裳撑得鼓鼓的，长长的尾巴甩在身后，好像个沉甸甸的大蒲棒！
噗。
无量姐姐们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就连哪吒也乐了。
始作俑者雷神爷爷却依旧严肃，“既然你把小闪电还给我，那，我就叫你去看看黑麒麟吧！不过你能不能摸到他，我就不知道了，黑麒麟跟了我许多年，如今到了天上，他便是我的老伙计，不再是我的坐骑了，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也不能要求他，小猴儿，你明白不？”
小猴儿大力点头，“我知道啦！我也要叫他做黑麒麟爷爷！”
啊。
这么叫，倒也没错
闻太师把小猴儿一抱，“走吧，爷爷带你们去黑麒麟的院子，瞧瞧他去！”
大公主领着哪吒，带着妹妹们，安静有礼地跟在闻太师和小猴儿身后，听闻太师给小猴儿介绍这神霄玉清府沿路各处职司。
老太师可太喜欢这个小宝贝儿了，往日的严肃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哪吒在后面跟着，打量了老太师好几回，心说莫非这人是假冒的？
小猴儿听得认真极了，还小声儿与闻太师商量，问等他长大了，能不能来雷部就职，把闻太师逗得哈哈大乐！
大公主等人心说，好，旁人还没争来小猴儿师父的资格，雷部就已经收到灵猴宝宝的求职申请了！
闻太师笑呵呵地道，“做什么喜欢来雷部？这里可很是清苦啊。”
小猴儿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比划了一下，“我也想在天空中劈出那么大，那么长的大雷！”
“我姐姐说，雷霆之威，几可破碎虚空，凡人难抵，神仙难挡！”
“我也想做那么厉害的人！”
闻太师哈哈笑道，“挺小一个，倒还满有志气！”
心里却感叹道，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清苦不清苦，他们只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望和期盼罢了！
老太师觉得，他那颗苍老的心，都被这小小的一个小宝贝，给弄得年轻起来了。
到了黑麒麟住处，才一进院门，闻太师就哈哈大笑道，“老伙计，快来瞧瞧，我带了谁来？”
房门紧闭，屋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呃。
老太师抹了一把脸，“呦，不巧了，咱们来的不是时候，更赶上他睡觉呢，许是还没醒！”
小猴儿小小声儿地啊了一下，小奶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失落，“那爷爷我们走吧，不要打搅黑麒麟爷爷睡觉。”
呼噜声戛然而止，屋门哐啷一下子开了，一个大嗓门儿响得跟打雷一样，“好你个老不休，都背着我弄出小孙孙来了！叫我瞧瞧，长得像不像你！”
屋子里走出一只全身乌黑发亮，龙首、麋身、牛尾、马蹄的瑞兽来，两眼好似铜铃，一下就逮住了闻太师怀中的小灵猴儿，“呦！这毛嘟嘟的小宝贝儿，长得可不像你，就只这尖尖的雷公嘴儿，倒仿佛还能和你这雷神扯上一点儿关系！”
那黑麒麟大脑袋一卟愣，“我说老闻那，你确定这是你孙子？”
闻太师笑道，“我倒是想这是我孙子呢，可我没那么大福气。来，给你认识认识，这就是前阵子诞生在东胜神洲的小灵猴儿！”
麒麟“呦呵”一声，“就是那个一睁眼，便眼运金光，射冲斗府那个？”
闻太师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可不就是他！”
麒麟拿鼻子拱一拱，“嗯，一身的奶味儿，还是个小崽崽呢！”
多新鲜那，人家也才出生没几日呢！
小猴儿坐在闻太师怀里，把黑麒麟瞧了个仔细，等麒麟脑袋凑过来时，伸出小爪，在人家角上就摸了一把。
把后面大公主和哪吒几个给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孩子，回回胆子大的吓人！
黑麒麟一抬头，小猴儿缩手不及，又在人家大鼻头上摸了一记。
崽崽心满意足！
小猴儿拍着小爪子，在闻太师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闻太师也笑了，“就这么喜欢麒麟啊？”
小猴儿嗯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我哥哥说，麒麟乃是瑞兽，是吉祥的象征！”
黑麒麟得意地一昂头，“那是！尤其是我这样的黑麒麟，可是麒麟之中的王者！小不点儿，你多摸几把，叫你蹭蹭我的福气~”
小猴儿便又不客气地摸了两把~
麒麟见这小崽儿不怕他，也不扭扭捏捏的，很是大方，心中喜欢，叼出一只旧巴巴的储物袋来，往小猴儿怀里一丢，“给，见面礼！”
啊，还有见面礼吗？
小猴儿看看闻太师，又扭头看看姐姐们和哥哥。
大家用力点头：收下！不收就亏了！
小猴儿便用小奶音脆生生地道，“谢谢麒麟爷爷~”
只道谢完便罢了，还从闻太师怀里扑过去，在黑麒麟的额心“啾”了一记！
闹得麒麟更开心了，叼出一片黑色的鳞片来，丢到小猴儿怀里，“这个也送你了！”
哇，大家的眼睛又瞪圆了！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只佩戴在身上，便可消灾延寿，迎福纳祥！若是研磨成粉，那更是绘制符篆，炼制仙丹的上好材料，是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毕竟这世上麒麟越来越少，鳞片就更不可得了。
闻太师赶紧把这鳞片给小猴儿塞到了戒子里，“快收起来，免得这大老黑反悔！”
黑麒麟也有点儿肉疼，不过仍旧嘴硬道，“哪还有送出去了，还要回来的道理！岂是君子所为？哼！”
小猴儿又谢一回，“谢谢麒麟爷爷！”
左思右想，小猴儿也没什么好送人家的，便从戒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黑麒麟道，“麒麟爷爷，这是我的毛发，也送给你！”
哪吒在后面一捂脸。
六公主离得近，年纪小好奇心也强，便小声儿问哪吒道，“小八收集他的毛毛做什么？”
哪吒一脸无奈，没说话。
上回他给小猴儿说起凡间，讲到“胎毛笔”这个事儿，小猴儿便收集他散落的毛毛，要做毛笔呢。
只是掉的少，到现在也不过十来根而已。
那边黑麒麟也不嫌弃，一口叼过去那只小猴儿巴掌大点儿的小荷包，不知收到哪里去了，“那我也谢谢你呀！”
在神霄玉清府玩儿了好一会儿，小猴儿终于困了，打了个哈欠，便被大公主抱着，告辞出了雷部，回转瑶池。
闻太师和黑麒麟之送到神霄玉清府的大门外，眼见着那大红灯笼被抱着远去了，黑麒麟摇着尾巴道，“唉，这又一个天地祥瑞，也不知道这小东西的结局如何。”
自古以来，这秉承天地祥瑞而生的，就没几个有好下场，包括他黑麒麟自己。
当年雷震子那一棍，剧痛无比，现在依旧清晰地记在心头。
闻太师叹道，“能如何？勉励自保罢了，你信不信，如今这三界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算计他的未来。”
黑麒麟道，“你既知道这个，还答应以后叫他来雷部任职？你不怕人家算计他的时候，先把你灭了？”
闻太师冷哼一声，周身闪电瞬间一亮，噼啪作响，“想算计到我头上，当我这天雷是吃素的不成！？”
黑麒麟奇道，“老太师好大威风！难不成，你还想保这小灵猴一命？”
闻太师反问道，“有何不可？这小东西性子纯真，秉性清正，是个好孩子，若他遇难，我搭把手，又值当什么？”
黑麒麟道，“倒是不值当什么，你就不怕？”
闻太师冷笑道，“左右我已经被拘在这神霄玉清府，不得自由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黑麒麟听了，叹息一声道，“唉，也行吧，随你去！”说罢也不管自己的老主人，垂着尾巴，蔫哒哒回去睡觉了。
闻太师站在殿门口，背手站立，瞧着这天庭之上，各座仙宫神殿，祥云翻涌，一点往事不由得涌上心头
天地不仁啊
祥瑞如何？神兽如何？
也不过难逃天道轮回，人心算计

第31章 要长大
小猴儿回了瑶池睡了一大觉，才一睡醒，蹭一下就在摇篮里跳了起来，等瞧见哪吒正在摇篮旁的小床上闭眼打坐，这才松了口气，揉揉眼睛，掏出水瓶来喝水。
哪吒入定未曾醒来，小猴儿如今也知道了些深浅，并不去惊动他，猫在摇篮中无所事事，自己打了几个滚儿，举着脚脚和手手玩儿了一会儿，怪无聊的，抓着大脑壳想了想，便坐起来，掏出黑麒麟给他的那个见面礼来看。
说是荷包，其实是一个挺旧的不知什么皮的小口袋，脏棕色，皮子都磨秃了，针脚粗大，袋口用皮绳系着。
小猴儿解开皮绳，把皮口袋冲下，哗啦一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洁白柔软的小褥子上，铺开了一小堆儿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期间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最是显眼，小猴儿拿起来一颗，放在眼前瞧了瞧，小爪爪一握大小的珠子，瞧不出什么材质，本来是透明的，才一上手，里面就渐渐起了层层云雾，慢慢变成乳白色一颗。
小猴儿惊奇地瞪圆了眼睛，拿在手里晃了晃，再一看，那珠子里的白雾散去，竟起了云，云层渐厚，没一会儿，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
雨落了下来，汇聚成海，又变成了汹涌的波浪，腾空而起，扑面而来。
那巨浪似乎就在眼前，小猴儿吓了一跳，把珠子拿远，却发现它又变回了原来的透明样子。
好神奇呀！
小猴儿把其他几颗珠子拿起来都看了一回，发现都是这样儿的，只不过波浪有大有小罢了。
崽崽想了想，嘀嘀咕咕地道，“下次洗澡的时候放在水盆里玩儿！”
之后还有三五根颜色特别绚烂的长长的羽毛，小猴儿拿起来一根红色的，举起来打量，无意之间一挥，那羽毛上竟“呼”地一下子，冒出许多小火星！
呀！
小猴儿往后一躲，差点倒下去，好在小火星不太大，还在半空中飘荡的时候，就熄灭了。
崽崽牢牢记得哥哥和老君爷爷嘱咐的话，小孩子不可以自己玩儿火，连忙把这几根羽毛收了起来。
不过还怪好看的哩！
等下哥哥入定醒来，叫哥哥拿着羽毛，挥给自己看好了~
小猴儿拍拍自己的小胖肚，安抚一下跳得噗通噗通的小心脏，如此这般地盘算着~
这一小堆儿东西里，只有珠子和羽毛最漂亮抢眼，其他的东西都稀奇古怪的：乳黄色弯状物，一端是尖的，一端是被切断的平口；棕黑黄三色相间、拼接而成、好似圆盘但又不大圆的东西；一卷不知什么东西的皮，上面有斑驳细小的鳞片，闪着幽幽的光泽
小猴儿一一看过去，没一个他认识的。
也没有能吃的。
胖崽忧愁地叹口气，“我太小啦，见识太少啦！”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干嘛用的呢？
哪吒正巧醒来，才一睁眼，就听见小猴儿在这般感叹，不由得笑了，一探身把摇篮拉过来，“做什么呢？”
小猴儿一扭头，兴高采烈地扑到哪吒怀里，“哥哥！你今天不离家出走了嘛！？”
嗯
哪吒刮刮小猴儿的短鼻梁，“谁离家出走，谁就是小狗！”
小猴儿惊讶地道，“那哮天犬是因为离家出走次数太多，才变成犬的嘛？”
噗。
“等下次见着二郎真君，你自己问问他好不好？”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那我悄悄的问！”
哪吒赶紧换下一话题，“怎么就突然感慨起自己太小了呢？”
小猴儿把那个破旧的小荷包递给哥哥，“麒麟爷爷送我的东西，我都不认得！”
哦。
哪吒道，“那介意哥哥看看吗？”
小猴儿欢快地在哪吒怀里踢打着小腿儿，“哥哥快看！”
哪吒抱着他起身道，“走，咱们去书房！”
又问小猴儿道，“饿不饿？”
小猴儿摇摇头，去看雷之前，哥哥把他惹哭了，为了哄他，亲手给他捏了好大一个桃子，他吃了好久，现在一点也不饿。
在书房里，哪吒把荷包打开，把东西倒在桌案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龙内丹？
凤凰翎？
玄武壳？
这是谁的牙？
啊，这气息洪荒神兽白虎没错了
还有这个，这个大约是蟒皮
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玩意儿，也是旁的上古神兽的“遗迹残骸”，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啊，肯定都是黑麒麟的战利品！
好，好凶残的见面礼
小猴儿趴在桌案上，看着哪吒道，“哥哥，这都是什么，你能教教我吗？”
哪吒也不知道该不该教，会不会吓着孩子？
他想了想，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跟小猴儿道，“哥哥也都不太熟，咱们去问问娘娘好了，娘娘见多识广，肯定能认识！”把这个难题交给娘娘去处理吧！
小猴儿眼巴巴，“娘娘在招待客人哩！”不好打搅的。
哪吒道，“没事儿，咱们等一等，总会有时间的，等娘娘闲了，就去问，好不好？”
小猴儿没忍住嘟了嘟嘴，“那好吧~”
哪吒没忍住，揉了揉小胖脸，“别不高兴啦，小八一不开心，哥哥的心都碎啦！”
小猴儿连忙扑倒哪吒怀里，伸出小爪爪来给揉胸口，“没有不高兴！哥哥心口痛吗？小八给哥哥揉揉！”
好乖好贴心！
哪吒把热嘟嘟的崽抱在怀里，好像抱了一个甜蜜蜜的糖宝宝。
真不想把小猴儿让给别人
可是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来爱他，照顾他，教导他。
哪吒在小猴儿睡着的时候，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对哪吒来说，师父太乙真人，是三界上下最好的师父。
但是那是对他自己而言。
师父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了，自打自己出生开始，便可为极致宠爱，也因此到现在，师父膝下，都只有自己一个徒弟而已。
哪吒想起自己在通明殿见到师父的时候，他明明就在与人闲聊，完全没有一点对灵猴感兴趣的样子，便是自己去了，也未曾开口问上一句灵猴如何，全副身心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唯一提了一句，还是怕灵猴欺负自己。
师父对灵猴宝宝这个天生修炼的好苗子，并无一点青睐。
他开口要收小猴儿为徒，完全是为了自己。
若是师父真的成事了，那等小猴儿来了，他老人家能分出多少精力，去悉心教导照顾灵猴宝宝呢？
只怕，没有多少。
师父不会像爱自己那般，去宠着小猴儿了
他给自己的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雷电，瞬间劈开了哪吒的灵识，叫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师父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对小猴儿来说，师父不是最好的选择，乾元山，也不是他最好的去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毁了小猴儿的未来。
太上老君、黎山老母，只他知道的这两位，都对小猴儿发自真心的喜欢，就连钟离，都是个温柔和善的人。
比起一身坏毛病的自己，好太多了
若是他们做了小猴儿的师父师姐，这个无忧无虑的崽崽，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教导和扶持。
哪吒想到此处，长出了一口气，也下定了决心，自此闭眼入定，心中再无迟疑。
能陪伴小猴儿的时候，就好好地陪伴他。
然后在小猴儿离开的时候，他也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不再逃避，不再龟缩于自己设定出来的小世界里，不去面对外界的一切。
也不再鲁莽行事，任性而为。
人不能做一辈子的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他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做小猴儿最好的哥哥！
那，就先从给师父说，放弃收小猴儿做徒弟这件事开始吧！
嗯
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学完了今日的课程，哪吒小心翼翼地与小猴商量，“小八，哥哥就去通明殿一会会儿，马上就回来，你好好在家等着我，好不呀？”
小猴儿丢了书卷，抓着哥哥手臂不放，“我也要去嘛”
哪吒怎么可能带着他，万一路上再遇见四海龙王家里那些小龙，又打起来怎么办？
“哥哥去去就回，指定不离家出走！”
“我不信！”
奶声奶气的声音斩钉截铁的。
啊
哪吒沮丧地垂下了肩膀，脑瓜顶的小荷叶也蔫吧了：这也怪不得小猴儿不信，还不是怨自己？
优柔寡断举棋不定的，弄得一团糟！
啥事都没办好，还惹得小猴儿难过！
三太子拄着下巴，愁眉苦脸地看着小胖猴儿，“哥哥肯定不能带着你去，但是哥哥有事要找我师父，必须得去一趟，唉，乖乖，你就叫哥哥去吧，我一定说完话就飞回来，一点都不耽误，好不好？”
唔
小猴儿见哥哥一脸为难，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吃一碗蛋羹，等吃完了，哥哥就得回来，否则就没有下一次啦！”
小荷叶“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哪吒猛点头！
小猴儿竖起一根手指，“得等我把蛋羹拿出来，小勺子也拿出来，哥哥才许出门！”
好的好的！
小猴儿掏出小碗，又把勺子拿在手里，这才对哪吒道，“哥哥快去快回，我不去送你啦！”
哪吒揉揉小猴儿依旧蓬松炸开的毛发，“好，你慢慢吃，哥哥指定快去快回！”
“哥哥再见！”
再见~
小莲藕精慢条斯理走出书房，又快步出了偏殿，紧接着撒腿就跑！
瞧得身后的老殿侍目瞪口呆：三太子咋的了这是？做什么去？
老殿侍觉得不对，回转身来找他们家小殿下，却见小猴儿揪着摇篮下面的小云朵正在使劲儿，“快出来呀！”
老殿侍连忙上前，“哎呦小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小猴儿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小云朵还是躲在摇篮下面纹丝不动，弄得崽崽气喘吁吁的，“殿侍爷爷快来帮我，我想试试叫小云朵驮着我飞一圈儿，它不出来！”
老殿侍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小殿下莫费力啦，这小云朵，乃是与摇篮一体的，别说你拽不出来，便是拽出来了，它也会消散掉的！”
啊，这样呀？
小猴儿松开手，眨眨眼睛，“那我想飞！”
老殿侍又被大眼睛给萌到了，伸出手掌，五指虚空一划，一团洁白的小云彩慢慢成型了，老殿侍弯腰把小猴儿抱上来，“小殿下坐稳喽！”
小猴儿坐在上面，颠了一颠，嗯，挺结实，也挺稳，“殿侍爷爷，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
老殿侍笑呵呵地答应了，“好啊！”
在小云彩后面一推，小云彩飘飘荡荡地，便驮着小猴儿出了门，来在外面。
小猴儿拍着小巴掌，兴高采烈地道，“爷爷爷爷，飞高点飞高点！”他好像隐约看到哥哥的背影了！
“往前飞往前飞！”
“能快点吗？”
“可以直着飞吗？”
“往那边飞！”
一边指挥，一边就慢慢地飞出了偏殿，飞出了正殿，飞出了瑶池
老殿侍反应过来了，把小云彩揪回来，“小殿下，不可再走啦！”
小猴儿可怜巴巴，“爷爷，我们再去飞一圈儿嘛”
不行哦！
小猴儿便凑到老殿侍耳畔，小声嘀咕道，“殿侍爷爷，哥哥又出去啦，我怕他还要离家出走，想偷偷跟上去瞧一瞧，求求你，带我飞过去看看嘛~”
“要不，你不过去，只要教我怎么纵云就行！”
老殿侍硬起心肠，拒绝了！
呜呜呜。
小云彩驮着小猴儿回了书房，落在地面上，小猴儿蔫哒哒地从小云彩上下来，对着老殿侍做个揖，“谢谢爷爷~”
老殿侍挺窝心，“不带你去，还要谢过爷爷啊？”
小猴儿嘟嘟嘴，“那我是无礼要求嘛，爷爷已经给我做小云彩，又带着我飞了，理应当道谢的！”
多好的崽崽~
老殿侍高兴的不行。
小猴儿便道，“爷爷，我在这儿等哥哥，你去忙吧！”
老殿侍点点头，又柔声道，“小殿下若是有事，记得唤我啊！”
好的！
等人出去了，小猴儿挠挠脑壳，又蹲在了摇篮旁边，戳一戳一动不动的小云朵，“你能听懂我话吗？我坐在摇篮里，你带我出去飞一圈儿，怎么样？”
小云朵一动不动，宛如自己并未开启灵智一般，只做听不见，听不懂。
小猴儿蹲在那儿，捧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脸，唉声叹气，奶声奶气地跟小云朵说悄悄话，“我也不是离不开哥哥啦，就是我总觉得，他有心事。”
“不开心。”
“很忧愁。”
“眉毛都皱皱的。”
“还哭了。”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
“问他他又不讲。”
“我怕他一个人跑掉了，自己躲起来哭鼻子嘛。”
“那多可怜呀，对不对？”
“你带我去吧？好不好，我给你仙丹吃！我有山楂味儿和枣子味儿的，你想不想要？”
小云朵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洁白的小手掌。
小猴儿惊讶万分，“你答应啦！？”
“那我给你仙丹，你带我去好不好，如果你答应，就点点头。”
摇篮上下晃了晃，宛如点头答应。
小猴儿开心得不得了，从戒子里掏出小瓶儿，一样放了一颗上去，“这个枣子味儿的是老君新给我的，可香，你尝尝！”
小云朵变化出来的白胖的小手掌上，放着两粒金丹，一粒山楂红，一粒枣红。
没动。
小猴儿挠挠头，小奶音疑惑地道，“你是还要吗？”
哪吒的声音响了起来，“还要什么？小八在和谁说话？”
小云朵的小手攥着两粒丹，嗖一下就缩回去了！
小猴儿一转身，高兴地扑到了哪吒怀里，“哥哥你回来啦！”
急三火四跑了一圈儿的哪吒被小猴儿扑了个趔趄，脚下站稳了才笑着道，“回来啦，看，哥哥没骗你吧！”
哪吒把小猴儿抱起来，摸摸他头毛，“在和谁说话呢？蛋羹可吃完了？”
小猴儿一捂嘴！
嗯？有情况哦！

第32章 灵猴之争
哪吒一看桌案上，装着蛋羹的小碗满满登登的，小勺子放在一边，一口都没动。
他颠一颠小猴儿，走过去，把他放在桌案旁，“怎么没吃呢？”
小猴儿想了想，那肯定不能说他打算跟梢，根本没来得及吃啊，就学着七公主的样子道，“哥哥不在，我食不下咽。”
哪吒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七公主真可谓人不在，气场还在~
他点点小猴儿的额头，“不要乱学七姐姐说话。”
又把碗往小猴儿那边推了一下，道，“这回哥哥回来啦，放心吃吧！啊，这个都凉了，会腥的，换一碗吧？”
哪吒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的小猴儿，多贴心啊，为了不让他失信，忍住了一口都没吃地等着他回来。
小猴儿不换，“不能浪费粮食哒，我喜欢吃凉的！”
哪吒一挑眉，小猴儿连忙补充，“热的也喜欢！”
没有只喜欢吃凉的，不喜欢吃热的的意思！
哪吒噗嗤一乐，“小东西，就没你想不周全的事儿！”他伸手摸摸碗边儿，见还有余温，没有凉透，便也就随小猴儿去了。
小猴儿见哥哥回来，脸上又带着笑，小荷叶小莲蓬也轻轻摇摆着，显见着心情很是轻松愉悦，便一边吃东西，一边悄咪咪地打听，“哥哥，你去找师父做什么啦？他夸奖你了吗？”
哦。
说起这个。
没有。
不仅没夸，反而怀疑他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又或者是跟灵猴闹矛盾了。
哪吒惦记着小猴儿，怕他离开久了，小东西又要哭鼻子，见师父疑神疑鬼的，只好郑重地跟太乙真人道，“我们两个好着呢，我就是忽然不想叫他做我师弟了。我觉得师父有我一个就够啦，我不想把师父分给别人。”
这话说得，太乙真人眼泪当时哗啦就下来了。
哪吒吓一跳，支支吾吾地道，“反正我就要霸着师父，谁也不想给！”然后便落荒而逃了！
厚着脸皮跟师父说了这么赖皮的话，哪吒想，他师父一定不会谋划把灵猴宝宝收归门下了。
毕竟，师父最疼他了，可以说百依百顺的。
倒也确实如此，等哪吒走后，太乙真人拍着胖肚皮，擦擦眼泪，笑得白胖的脸上满是皱纹，乐颠颠地去找师兄弟们聊天去了，“唉，算了，我不收灵猴做徒弟了！”
大家一愣，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捋着胡子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什么突然又反悔？”
太乙真人擦擦眼角，伤感地道，“小哪吒舍不得我，说不想把我让给别人。唉，我徒儿可怜，他爹妈也不疼他，小小年纪，心里多彷徨呢，我不能丢下他，再去收个徒弟，叫他心里不安稳。”
“算啦，不收啦！”
胖老头儿一拍大腿，很是感慨，“我与小灵猴，没有师徒缘分！”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然后一人伸出一脚，把太乙真人给踹翻了：可去你的吧！
这缘分是你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
之前叭叭儿地死命劝人的是你，折腾人去说和的是你，结果大伙儿热乎啦的帮你跑一圈儿了，你说你不收了？
在这儿逗我们玩儿呢！
瞧瞧这胖子显摆师徒情深的样子！还不够恶心人的！
众人齐心协力，把不干人事儿的太乙真人按住了给捶了一顿！
太乙真人扛了一回揍，也知道自己活该，半点不恼，嘿嘿一乐，“各位，别恼啊！再怎么说，小灵猴确实是个好苗子，难道你们就不心动？我不收了，不正好少个强敌？你们就不打算试试？”
他冲着玉鼎真人挤眉弄眼地道，“玉鼎，你家徒儿杨戬，不比我家哪吒，业已长成，你也许久未有小徒收归膝下了，真不考虑考虑？哪吒可说了，小灵猴性子十分乖巧伶俐，又很聪明，一定比你那又倔又硬的大徒弟贴心得多！”
又去与黄龙真人道，“咱们几个里，你实力最弱，但是你带个徒弟还是成的吧？我可听人说了，那小灵猴有成圣之望，你说你收了他，若是以后真有大造化，那你这个师父可不就逮着了？总比见不着面儿的师父和咱们这些师兄弟靠谱吧？”
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叫他说得心动，彼此看了一眼。
“师兄。”
“师弟？”
“师兄请先？”
“那师兄就不客气了！”
“不不不，我是说，师兄请先帮帮我？”
嗯？
俩人眼睛里噼里啪啦地冒起了火花！
众人一看，纷纷拉架，“亲师兄弟，做什么这个样子，灵猴不管到了谁家，那不都是咱们阐教门下？”
“就是就是，叫不成师父，那还得叫一声师伯师叔呢，拜谁不是拜！”
“对啊，所以我觉得我也能试试！”
他们正在这儿乱着，兜率宫的青童忽然来了，“各位师兄请了！”
那几个吵做一团，太乙真人正闲着，连忙一扶，“小青童来此作甚？可是老君有法旨？”
青童抿嘴一笑，“真人请了，我正是来找您的！天尊他老人家刚到，在我师父那里呢，说要见您？”
啊？
其他那几个立时都不打了，过来问道，“师父可叫了我们去拜见？”
青童还是一副笑模样，“未曾，只叫了太乙师兄去。几位师兄稍候。”
元始天尊这人性子十分严厉，向来也没个笑模样，他的这些徒弟对他都十分敬畏，见说叫等着，便松了口气。
只太乙真人一听说元始天尊要单独见自己，情不自禁一哆嗦，连忙起身跟着青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儿问道，“小青童，师兄素日里待你如何？”
能如何？千八百年都见不着一回。
青童眨眨眼，“师兄，不用担心，可能天尊就是听说三太子去陪灵猴做伴去了，想找你问问话而已。”
哦
太乙真人长出一口气，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他无意间犯了什么错，被师父知道了，天尊想借着安天大会的机会，把他叫过去臭骂一顿就行啊。
一路扶摇直上，来在离恨天兜率宫，青童道，“老君正在炼丹脱不开身，天尊过去帮忙了，师兄请随我来。”
太乙真人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他乃是个胖子，最苦热，等会儿到了丹房，那六丁神火还不把他烤的滋滋作响？
到了丹房门口，青童通秉一声，便听里面有个如雪原冰裂一样的声音平淡地道，“叫太乙在门口回话！”
正是元始天尊了。
太乙真人默默在肚皮里吐槽，他师父这么冷冰冰的，倒是合适在丹房里烤火，嘴上跟着青童齐齐应了声是。
青童顺手掏出一张蒲团放在地上，示意了一下，便安静无声地退了下去。
太乙真人胖嘟嘟地跪下叩头，“弟子太乙，拜见师父，给师伯请安！”
阐教这些小辈，来天庭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到兜率宫参拜师伯太上老君，之前为着收灵猴为徒之事，太乙还来特意拜会过，所以这会儿对着老君，太乙真人也只请个安便罢了。
里面传来太上老君的轻笑声，“小太乙快起来吧，你这个肚子，跪下去也怪难受的。”
元始天尊则冷哼一声，“哼，就叫他跪着吧，难受了才能知道改一改！”
太乙真人一咕噜爬起来，对着里面嘿嘿一乐，“师伯疼我，师父盼我好，太乙都记在心上啦！”
天尊轻斥一声，“油嘴滑舌！”
嘿嘿~
老君笑眯眯地打圆场，“你们师徒久未曾见，何必一见面就说他，他也是做师父的人了。”
元始天尊对着师兄还是很恭敬的，应了声“是”，便来审徒弟，“可见了哪吒了？”
太乙真人便皱着眉，做出一副苦相来道，“回师父，见啦！我才来天庭，哪吒得着信儿便来见了我，还扑我怀里哭了一通鼻子哩，可怜见儿的，在天庭这些时日，不知道怎么受他爹欺压，我在乾元山，好几百年没见着他，可苦了我儿了！”
卖了一回惨，太乙真人才道，“师父，我想着等安天大会了，接小哪吒回金光洞住上几日，左右他年纪还小，天庭如今人才济济，缺了一个娃娃，也无大碍，师父您能不能帮我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
元始天尊听了，沉吟一会儿道，“也好，左右在地上住个一年半载的，天上也不过才一日，咱们也就当沐休罢了。”哪吒是他小徒孙，偏爱一点又何妨，更何况小哪吒如今也无星君之位，走了就走了。
又道，“你接了哪吒回去，也督促他安心修炼，莫要纵着他随意游玩嬉闹，他这个年纪，有如此天分，勤加修炼，将来成就也未可知，你这做师父，要知道惯子如杀子，可记住了！”
太乙真人连忙拜道，“谨遵师父教诲，徒儿莫敢不从！”
元始天尊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才开口道，“我听你师伯说，你打算收那小灵猴为徒？可有此事？”
太乙真人脸上一苦，暗道不好，他晚来一步！
连忙又老老实实跪好，“师伯师父容秉，之前弟子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弟子这不是打算接哪吒回去么，哪吒还小，也离不得我这个师父教导，弟子分丨身乏术，若是因此误了小灵猴的前程，毁了这一颗好根苗，那可就是弟子天大的罪过了！”
“之前弟子确实来与师伯说过，不过这会儿心里打了退堂鼓，本想来找师伯说清楚的，这不”
没来得及
元始天尊原本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一些，“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凭你也想做灵猴做徒弟？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太上老君道，“哪有你这么说徒弟的！”
元始天尊道，“师兄，你不知道，这几个憨货，不给紧紧皮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之前他们吃的亏，还少了？只怕一个疏忽，小命儿就没了！”
太上老君摇摇头，“不至于此！”
元始天尊还想说什么，顾忌到弟子还在，便对太乙真人挥挥手道，“你先回吧，再告诉你师兄们，少打灵猴主意，等安天大会开始，哪个也不许与我冒头！否则过后逐出师门，概不轻饶！”
丹房里面六丁神火烧得正旺，太乙真人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冰凉，跪下叩头道，“弟子遵命！”说罢静悄悄起身，一点儿动静也不敢出地走了。
出了兜率宫门口，太乙真人才敢把憋着的这口气吐出来。
我的个天爷，这小灵猴儿到底怎么了这是？为嘛不让收徒？
不行，自己得快些走，要不然通明殿那几个，不知道要闹得多么张扬呢！
太乙真人一路疾行，回了通明殿，找到阐教诸位，传了师父法旨不提，单说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在丹房细细商量。
元始天尊道，“听师兄形容，那小灵猴，确实是个难得的。只是如今西方教如来，一门心思要算计这孩子，想夺了他圣人之位，好稳定灵山基业，这事儿虽缺德，但是如来说，将来必定许那小猴儿一个佛陀尊位，也算叫他有个着落师兄，你看这”
太上老君面色不悦，“佛陀？那灵山上下，佛陀还少？可是这三界内外，坐镇的圣人才有几个？一个圣人的将来，换个不值钱的佛陀，他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元始天尊道，“唉，那师兄你说怎么办，咱们要是不同意，那如来便要以自身做要挟，他和接引若是因此陨落了，或是再来一场佛道之争，那便又是三界大劫。”
太上老君眉头紧皱，“真是贪得无厌！”
元始天尊想起自己阐教上下，在封神大劫之中被西方教挖走的墙角，也是心肝肉疼得厉害。
只是他又能如何。
唉。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这事儿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太上老君道，“你怎知没有？这灵猴才诞生几日？我就不信，在这几百年间，如来一直在灵山混吃等死来着！哼！”
那倒也是。
元始天尊便凑过去道，“师兄，那你打算？”
太上老君却奇道，“元始啊，我瞧着你这个性子，怎么不似从前一般，嫉恶如仇了？如今怎么黏黏糊糊的？”
元始天尊深深地叹口气，“唉，师兄，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从前在洪荒了，咱们师兄弟联手闯荡，那时候年轻，心气足，没啥好怕的。后来接连龙凤大劫，巫妖大劫，与咱们又不相干，可是直到之前封神大劫，这杀劫终于落在自家弟子门人头上了，我这才觉得怕了。”
“也可能，是我老了吧”
元始天尊被亲师兄，用捣药的杵子砸了满头包！
“你老个屁！老师还在呢，我还在你面前坐着呢，你就敢说老？少放那没味儿的闲屁！”
元始天尊也不敢挡，“师兄，哥，消消气，消消气，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了！”
太上老君气呼呼地把药杵一丢，恨铁不成钢，“你从前那个劲儿呢？你得支棱起来啊！”
“好大一个圣人，活得如此委曲求全，我都替你害臊！”
元始天尊在徒弟面前那股子万年雪原冰山的劲儿，早就不见了，面色通红，支支吾吾地道，“那我不也是为了三界平安嘛”
他小声儿嘀咕这，“舍了那小灵猴一个，换取三界多少人平平安安，那还不划算？”
划算你奶奶个腿儿啊！
太上老君抄起扇火的蒲扇，又揍了师弟一顿，“那是这么取舍的吗？老师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正在看火的火童没了扇子，只好鼓起嘴巴，吹着丹炉，装聋作哑很是一把好手。
元始天尊不服气，“那师兄怎知道，师父就不赞同我的做法！？”
呀喝，你还来劲了！
太上老君道，“正好，咱们也许久没拜见老师，去看看小师弟了，走，你这就随我去紫霄宫，我们给老师问安去！”
元始天尊傻眼了，“这，这不好吧？老师闭关不出，咱们这样贸然打搅”
太上老君道，“有什么不好，跟我走吧你！”
元始天尊苦着脸，以袖蒙面，遮着自己的一脑袋包，无奈跟师兄去了紫霄宫。
鸿钧老祖一见徒弟就乐了，“呦，小元始这是要改换门庭，去灵山做佛陀了？”

第33章 菩提老祖
元始天尊又羞又愧，跪坐在老师身前不敢抬头。
太上老君虽然把师弟叫过来给老师收拾，但也不忍心见他如此没了脸面，扯开话题道，“老师，这小灵猴，毕竟是天地灵物，那如来如此算计，恐怕不妥。”
岂止不妥？
那是相当的不妥！
说起来，如今这一方小世界，最高层次便是圣人，但是圣人之位，亦分高低。
鸿钧老祖乃是圣人之中的最高级别，天道圣人，但是修炼至此，似乎便进入了一条死路，上前不能，后退不得，着实困扰。
于是自打封神大劫后，鸿钧老祖便闭关不出，力求再行突破。
倒也真叫他找出了一个法子。
简而言之，以身合道。
以肉丨身，与天道合，再协力突破此方世界，寻求更大的机缘，为自己，也为这凝固一处的一方小世界。
挺难的。
虽他实力与天道相仿佛，但毕竟是俩不一样的物种，想合二为一，并不那么容易。
老祖师目前只用神识触碰到了一点天道真意。
不过虽然只有指甲盖儿那么一点点儿，但也叫鸿钧老祖知道了不少天地之间的秘密。
比如那小灵猴儿的来历。
人家是天道亲儿子！
亲生的！
天道亲手培育出来的！
这天地诞生的有多久，那仙胎石卵便孕育了多久！
比自己傻徒弟的小徒孙哪吒在他娘肚皮里的时间都久！
天道把那仙胎石卵当做心尖肉一般，又把为数不多的偏心，都给了那小石猴儿，你说不叫人成圣就不成圣？做佛陀就做佛陀？
一个佛陀而已，别说圣人了，连个准圣的实力都达不到，算个噗啊！？
你问没问过天道，他乐不乐意叫你夺了那小灵猴的机缘成就己身？
若是真成了，可能天道至公，一时之间为了三界稳固，不会做出什么来，可是到了最后，你西方教那小小的灵山，能得了好？
只怕一朝覆灭，近在眼前啊。
这比凡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还要胆大包天。
鸿钧道祖想到此处，长长地叹息一声，没有接大徒弟的话，反倒说起了别的，“说起来，你们小师弟，在我这里也关了一阵子了，我瞧着，他最近也像是想明白了，我打算放他出去，你们觉得如何？”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就是一怔，转而一想，倒也没什么不妥。
他们三兄弟，自打洪荒起，便是手足兄弟，日夜相伴，共同进退，只这回这一点分歧，在漫长的岁月里，又算得了什么。
太上老君点点头道，“小师弟当年也是一时糊涂，他素来心软，建立的截教，什么都收，弄得内外参次不齐，叫他受累颇多，差点因此殒命，说起来，倒也不怪他。”
元始天尊也道，“师父，小师弟的那一套诛仙剑，原本在诛仙剑阵中，被我徒儿所得，后来都叫我收缴回来了，我一直惦记着还给小师弟的，既然您老要放他出来，那徒儿便把这套剑送还给他吧。”
鸿钧老祖道，“你可带着？”
元始点点头，“带着了。”说罢把诛仙四剑掏了出来，放在地上，往鸿钧道祖那里推了推。
鸿钧道祖动也没动，把四把剑摄了来，不知收到哪里去了，却道，“这剑，我先替他收着。”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倒也没想歪了去，只因小师弟通天乃是师父的心肝小宝贝，当年分宝岩上分宝贝，那大部分好东西，都叫老师给了通天，这诛仙四剑更是其中翘楚。
老师此番收回，必定有其用意，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此也是下意识的坚信不疑。
果不其然，鸿钧道祖道，“如今三界安稳，我虽想放他出去，却不欲叫他再以通天之名行走世间。一场封神大劫过后，他仇家颇多，逆徒不少，若是再顶着原来的名字和样貌出去，怕是三界又要不安生，引得人人心中不安。”
化身化名之后，这截教教主的随身法宝，自然也不能再用。
不止法宝，怕是原来的道场也不能回了！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老君关切地问道，“那，师弟不能回蓬莱岛碧游宫，却又要去往何方？”
鸿钧老祖捋捋胡子道，“那西牛贺洲，如今被西方教借去一块地皮，可还有其余洞天福地？”
太上老君闻言笑道，“自然是有的，师父可是想在西牛贺洲，给小师弟找个道场？”
鸿钧老祖道，“唉，我瞧着人间界，也只那处还好些，蛮荒未开，小妖遍地，你师弟去了，也自在些。”
这倒也是，如今南瞻部洲被人族所占，东胜神洲狭小闭塞，北俱芦洲常年冻土，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也只西牛贺洲，还有些自在之所。
太上老君笑着点头道，“倒也是，正巧镇元金顶等，具在西牛贺洲，小师弟从前与他们交好，这回住在一处，倒是可以随意往来。”
鸿钧道祖道，“我掐算出，你小师弟与那小灵猴有一段师徒缘分，等下我叫他跟你去兜率宫，你们三个凑在一处，给他琢磨出个身份来，再在西牛贺洲找一处洞府，安顿了他，好叫他们师徒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话倒也不虚，虽然算出来，师徒缘分有，却很薄弱，可是即便如此，鸿钧道祖也想着叫徒儿庇护这年幼的小灵猴一场，在天道哪里得个面子情，补补封神大劫造下的因果缺憾。
哪怕缘分微薄，师徒两个处处不就好了？
只是此话一出，却惊了两个徒弟一回。
啊，这！
好生突然！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面面相觑，元始天尊道，“师父，若是叫小灵猴拜师弟为师，那如来算计他们师徒两个，可怎么办？”
当年截教弟子，大半归了天庭，封了各路星君，而余者，尽皆都被准提接引给弄到灵山去了，直叫西方教赚的盆满钵满，再加上从阐教挖过去的墙角，直接壮大了不少，几可与太乙玄门抗衡！
如今叫小师弟与被如来盯上的小灵猴做师徒，那小师弟再被算计一回，可该如何是好？
鸿钧道祖慢悠悠地道，“你我又不是死人，怕什么？”
元始嘀咕道，“那打老鼠，掷了玉器伤了花瓶，咱们多亏啊！”
鸿钧道祖扭头问太上老君，“这小元始，是不是经了一劫，吓破胆子了？”
太上老君笑道，“师父，他也是担心小师弟，要不然，您把小师弟叫来，问问他的意见？”
鸿钧道祖一听也是，便与小童儿道，“去叫了通天来。”
小童领命而去，不多时，通天教主来在殿中，两下见礼，鸿钧道祖只瞒下小灵猴来历，把自己的安排说了，问道，“如此这般，你可愿意？”
通天无可无不可，懒懒散散地道，“老师何必如此费心，我在紫霄宫待得也挺好啊，您这家产不说最后归我继承的嘛？怎么这会儿突然反悔，要把我撵出去？可是您又有了新徒弟了？”
个小兔崽子！
鸿钧道祖老当益壮，揪着拂尘，跳起来追着通天满殿跑，到底叫他抓住，老老实实抽了一顿屁股！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小师弟的哀嚎充耳不闻，对小师弟谴责的眼神视而不见，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研究起一葫芦九转紫金丹的功效来。
实则这玩意儿的效用，在天庭随便揪个小童，都能说得明白！
通天捂着屁股歪歪扭扭地跪坐在蒲团之上，怒瞪两个师兄，“毫无手足之情！”
太上老君看看自己的手，元始天尊瞧瞧自己的脚，俩人对视一眼，“我保养的还行，你呢？”
“也挺不错，好些年没自己走过路了！”
嘿嘿嘿~
通天气得七窍生烟。
鸿钧道祖道，“行啦，别闹了，就这么着，你也换换脸，改改装扮，跟着你师兄下去吧，以后就在西牛贺洲住着，好生教导那小灵猴，莫要怠慢了他！”
通天道，“我截教还剩点儿人，我要一并都带着！”
道祖高兴极了，“都带走！一个个的，忒能吃！我这紫霄宫养不起，赶紧的，一个别落下，全都带下去！”
哼！
太上老君跟元始摸出西牛贺洲的地图来，嘀嘀咕咕研究半晌，选了几个地点出来，奉给鸿钧道祖，叫老师亲自给小师弟选定道场。
鸿钧道祖看了几处，都不是很满意，地方虽大，掐指一算，风水却不是很好，风水好的，细看之下，地方却太过狭小，选来选去，通天不耐烦了，指着一处道，“这儿我瞧着不错！”
那师徒三个定睛一瞧，乃是一处山脉，占地十分广大，只是略偏一些。
太上老君笑道，“这处倒是有个现成儿的道场，乃是我当年出函谷关，游荡到此所设，如今还有几个傀儡道童在那看家，师弟带着徒弟们去了，也不用现盖房子，直接就能住。”
通天一拍手，“那就这里了！”
元始道，“只是略偏些！”离着五庄观十分远，更别提灵山了，简直是四下里不靠，也有些忒凄清了。
鸿钧道祖看了看，捋着胡子道，“偏有偏的好处，他这回出去，隐姓埋名的，干脆就化身为此地隐士，倒也不引人注目。”
太上老君点点头，“正是如此。”
师徒三个便又抬头看通天道，“那你化个什么样子，起个什么新名儿呢？”
通天乃是三兄弟里最小的一个，太上老君花白的胡子，是个老头样貌，元始天尊好往沉稳里打扮，素来做个长髯的中年道士，而教主一直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人，此时听师父师兄这么问，拿手中的扇子挠挠头，道，“那还不简单，且看我化来。”
说罢“嘭”地一声，原地升起一团烟雾，等烟雾散去
嗯，嗯？
两个鸿钧道祖面对面坐着，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一左一右，跪坐两旁，看着小师弟一脸无奈：又讨打！
果然下一秒，道祖抄起拂尘，跳起来就抽，通天所化的老头儿拎起袍子就跑，“凡人有云，小受大走，老师，徒儿这也是孝敬您老！！”
孝敬你奶奶个腿儿！
逮住又是一顿胖揍！
鬼哭狼嚎之中，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袖着手，在一旁看着地图，“哎呀，这也太偏僻了！方圆千里也没个人家。”
“你看我就说有点儿偏吧！”
“我当时也是为了安静，不过那处确实景色不错，哦，这处还有个后山，我记得山上当年我种了一株桃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若是还有，小灵猴去了，也有桃子吃！那桃树也不是凡品，不比蟠桃差多少。”
“师兄，你那处虽有傀儡道童，但是也许多年没去看过了，要不等下先叫人瞧一瞧去？我怕到时候不能住，小三儿又要闹。”
“嗯，你说得有道理，等会儿回去，我叫人下去看看，先来个大扫除！”
“那我也派些人手去帮忙。”
“好好好。”
大师兄和二师兄研究完，带着给自己起名菩提老祖（因为带个祖字，又被鸿钧道祖给按住揍了一顿）的小师弟，和二百来个截教弟子，齐齐回了兜率宫。
一进门，把守门的道童吓一跳，“老爷，这”
太上老君瞧着顶着老师的脸、却正在揉屁股的小师弟，一阵头疼，给介绍道，“这位是西牛贺洲来的菩提道友，是我的好友，最近就住在这里，他带了二百徒弟，你叫几个人，给安排一下住处。”
兜率宫十分广大，院舍极多，二百人住下很是轻松，小道童依言答应了，又问这位菩提师叔如何安排。
元始天尊道，“师兄，菩提道友就和我住一起吧，我们坐而论道正相宜。”
太上老君就去看小师弟，“菩提意下如何？”
菩提老祖哼哼唧唧，“刚受了伤，不想坐着。”
元始天尊额角蹦了蹦，“不让你坐着，我那屋宽敞的很，你要翻跟头都够用！”
那行吧！
把这惫赖货小祖宗安排住下，太上老君就道，“青童何在，叫来见我！”
守门的小道童招待客人去了，来回话的换了一个，一脸紧张，结结巴巴地道，“青童师兄，他他他，他不在！”
嗯？
太上老君往丹房走，随口问道，“等他回来，叫他来见我！”
元始天尊觉着不对，青童如今乃是兜率宫管家的大童子，老君不在的时候，他轻易是不出门的，怎么就不在了？眉头一皱开口问道，“青童去哪儿了？”
那小道童更紧张了，“去去去，去给给嫦娥仙仙仙子，送，送丹去了！”
此话一出，太上老君站住了脚，对着小道童招招手，“你过来！”
小道童变颜变色，噗通就跪下了，“老爷，我没骗你，师兄走时，就是这么与我说的！”
这话说得倒是很利索。
太上老君一挑眉，他只是觉得小孩儿说话口齿有毛病，想叫过来给把把脉，这会儿倒是也觉得不对了，“牛童，你知道些什么！？老实说！”
牛童哇一声就哭了，“老爷，不干我的事，是火童水童和青童三位师兄商量的，他们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哦。
太上老君了然，刚才在丹房，他跟元始天尊说话，也没背着火童，肯定是这小东西听了几句，去给小灵猴传信了。
只是不知道这信是怎么个传法。
老君便一挥袖子道，“我知道了，你喂牛去吧！”
说罢便继续往丹房走。
元始天尊跟着师兄也走了，俩人没再多看那目瞪口呆，面容滑稽的牛童一眼。
只是快进丹房时，元始才说了句，“师兄，你这兜率宫，竟还出了这样一颗根苗，可真是稀奇。”
太上老君道，“唉，小孩子，长歪了也不稀奇。也是青童前些年娇惯太过。”
这俩活了那么久，那是人尖子里的老人精儿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元始乐得见小辈吃瘪，笑着道，“这回也叫他吃个教训！”
太上老君也笑呵呵地道，“前一阵子，就是小灵猴来的那回，七公主跟着来，一眼就瞧出不妥，已经教青童一回了，可惜这孩子就是心软。”
元始撇撇嘴，“你要是不好好掰掰，这青童说不准就又是一个小师弟！”
恰巧教主安顿完弟子，也过来了，闻言翻着白眼道，“小师弟怎么了，我觉着小师弟挺好的！”
太上老君一见他就乐了，“呦，你来的正好，我正巧要做一味造化丹，你且帮着给我提炼一下药材，你二哥心粗，总是弄不干净！”
菩提老祖一撇嘴，“白干可不行！”
“行行行，不白干，赔你个徒弟要不要？”
切~

第34章 误打误撞
牛童说得没错，太上老君也没猜错，青童确实是带着丹药出了兜率宫，借机给小猴儿送信去了！
谁能想到堂堂佛祖，竟能如此不安好心？
火童在丹房里听老君和天尊说了内情后，真是心急如焚，只想立时便告诉灵猴宝宝去，务必要叫他当心，切不可上了灵山的当，去他们那处做个小沙弥！
之前青童可是说了，那燃灯古佛与老君击掌三下，只说在安天大会上，要公平竞争哩！
鬼才信他！
灵山那帮子脑袋长包的和尚，素来狡诈，哪里来的公平可言！？
只是火童虽急，却离不得，他要给老君看火，片刻都挪不开身，之前因为元始天尊来了，便取代了水童控水，因此丹房这会儿竟就只他自己罢了。
正在他急得满头汗的时候，没想到青童和水童竟齐齐地来了，笑着道，“才见着老爷和天尊出门了，就知道你这里缺人，我们来帮你！”
火童一见着他俩，泪都下来了，“你们可算来了，可急死我了！快来快来！”
水童惊讶地道，“怎么啦，老君这次炼的什么丹，把你难为成这样！”
他和青童两个过去，打算给火童搭把手，哪知火童小声儿地道，“你们附耳过来，我与你们说件事！”
水童两个诧异地对视一眼，依言附耳过去，听火童讲了究竟，也惊个够呛。
青童皱着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水童虽善水，却是个急火火的性子，“还等什么呀，我们赶紧去给小灵猴报信呀！”
青童却道，“不可！”
还没等那两个翻脸，青童就道，“咱们老爷和天尊说话的时候，这屋子里，就只火童一个，若是直接去瑶池传话，回来老爷知道了，还不一下子就知道咱们做了什么？到时候火童和去传话的，可跑不了一顿罚，便是被贬下界都有可能？”
火童和水童面面相觑，火童迟疑地道，“下界也没啥不好，我跟水童，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了！”
水童急急地道，“就是，再说为了小灵猴，怕什么的？还是你没义气，不肯帮忙！？”
青童无奈地劝道，“你当被贬下界，跟公事下界，是一个待遇呢？少胡闹了，咱们即便送信，也不能那么莽撞的去！”
火童拉着水童道，“你别急，青童一向稳妥，他必定有安排，青童，你也别啰嗦，有什么主意快点说，要不然一会儿老爷回来了，咱们谁都出不去！”
青童道，“我确实有个主意，广寒宫的阿兔，跟瑶池的七公主关系甚好，不如这样，我去广寒宫一趟，叫阿兔给七公主带个口信如何？”
火童皱着眉想了想道，“只怕人多口杂，又生事端，更何况这事儿叫七公主知道了，那岂不是瑶池上下都知道了，到时候传扬出去，反倒会引起兜率宫和灵山的矛盾。”
水童一跺脚，恨声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就干看着？”
青童摇摇头，“我不与阿兔说内情，上次咱们老爷不是邀请小灵猴来兜率宫学习控火？咱们就以这个做引子，叫阿兔去瑶池传话，引着小猴儿再来一趟，然后悄悄说与他听，这样如何？”
水童迫不及待地道，“这主意好！”
火童也点点头，“我也觉得行，正好，咱们给嫦娥仙子炼的丹已经得了，本来要她们来取的，既这样，青童你跑一趟？”
水童道，“我也想去！”
火童劝道，“你那脸上，根本就瞒不住事儿，别去了，就在家陪我吧，青童稳重，叫他去！也别只去广寒宫一家，把其他各个星君定的仙丹都一起送了去吧！”
青童在丹房找到贴着广寒宫签字的玉瓶，点头道，“那行，你们在家也别慌，该干嘛干嘛，总归不会有大碍的！”
依次又找了其他带着签字的玉瓶，便出了丹房，哪知正巧与牛童碰个正着。
青童见牛童是撞过来的，只以为他是刚过来，也没起什么疑心，只问他道，“你不在牛舍利照顾大青牛，乱跑什么？”
牛童支支吾吾地道，“我担不动水，想找师兄帮个忙”
青童直接拒绝道，“我还有事，帮不得你，一桶拎不动，你就拎半桶，总有办法的，你自己弄吧！”
说完捧着玉瓶便走了。
水童出来又撵他道，“别在丹房附近逗留，小心老君知道了捶你，快去干活！”
牛童愤愤不平地走了，这三个谁都没想到，过后他能在老君面前演那么一出，似乎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抖落出去了。
青童径直先去了广寒宫，守门的仙娥见是他来了，连忙来迎，青童笑呵呵地道，“我来给仙子送丹药，她前阵子托老君炼制的仙丹得了，最近安天大会在即，我等想着备不住广寒宫又要忙着准备歌舞，抽不出时间，就给送过来了。”
仙娥屈膝谢了一礼，脸上笑得灿烂极了“可不是，叫师兄说着了，我们仙子又要去瑶池伴驾，又要准备歌舞，又忙着里里外外的迎来送往，整个广寒宫上下都脚打后脑勺，您若不来送，说不准我们又得什么时候才能抽得出人手去呢！”
又邀请青童进里来，“仙子不在家，青童师兄见不得了，但是姐妹们正在练舞，师兄倒是可以偷偷瞧一瞧！”
青童笑着摆手道，“岂能如此所为，倒是阿兔我许久没见了，想与他说两句话，他可在？”
仙娥笑得更真诚些了，“在的在的，他才捣了药，正在自己院子里偷懒呢，我带你去找他！”
青童松了口气，道，“多谢姐姐领路！”
路上那仙娥好奇地问道，“师兄何时与我们阿兔这个惫赖货如此要好了？”
青童抿唇一笑，“还不是从前，七公主总带他去兜率宫捣乱，一来二去便也熟了，最近他好久没去，我们老君还念叨，说捣的药没之前细发了，水童可惦记他呢！”前一句是真，后一句倒也不是假话。
仙娥拿着小团扇挡住口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我可得记住了，回头说与我们家仙子听！这小懒货平时一戳一动，想不到悄悄溜出去，到了别人家，竟然这么勤快~”
不多时来在一处小小的院落，透过门望进去，便是一扇玉石影壁，上面刻着好大一副药杵，仙娥道，“这便是阿兔的住处了，他这人讲究，我们这些女孩子素来是不给进门的，师兄自己进去就好了！”
青童便打个稽首，“多谢姐姐带路！”
仙娥笑着道，“这有甚好谢的，我先走了，师兄自便！”
说罢便提着裙子轻快地跑开了。
青童目送她远去，还没回头，就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道，“可是春心动矣？你若喜欢，那便去与嫦娥仙子提亲啊，凭你这兜率宫第一红人的身份，没有不成的！到时候你俩成亲，也是天庭的一件大喜之事！”
青童回转身，就见阿兔靠着门，气呼呼地鼓着脸站在那里，不由得十分好笑，“说得什么胡话！走，咱们进去说话！”
阿兔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先进去了，“爱来不来！”
青童摇摇头，随着他进去，回身见左右无人，这才关门落锁，绕过影壁，来在庭院当中。
阿兔已经在院中桂花树下的竹床上瘫坐一堆，化作一只白毛肥兔子，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两只长耳朵耷拉着，有气无力地道，“你随意，我是不招待的！”
青童道，“你瞧你，我这是熟知你的性子，才不介意，换个旁人，特意借着由头来看你，想与你说些私密话，偏你还这样，哪有不恼的！”
阿兔一下子蹦起来嚷道，“恼就恼！怕你们恼不成，都生气好了，看谁气性大！看谁不理谁！”
许是真生气，全身的毛毛都炸开了，三瓣嘴儿里的大门牙差点儿怼到青童脸上去。
青童好悬叫他喷了一脸口水，“好啦好啦，你这跟七公主吵架还没消气呢？你们俩吵架，不要总波及到别人好不好？”
阿兔眼圈儿一下就红了，哽咽一声道，“你到底来干嘛，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青童道，“看你笑话干嘛，我是来与你说，七公主被罚了，关在瑶池出不来，你生的闷气根本就没用。”
阿兔蹭一下站起来，惊讶地带着哭腔道，“被罚了？我怎么不知道？”
青童拄着下巴嗯了一声道，“你日日躲在广寒宫，谁也不理，和人一句话都不说，你能知道什么呀！”
其实七公主被罚这事儿，青童也不过是在来的路上，才听到的八卦而已，只不过为了叫阿兔去瑶池搅事，只得装作一副万事通的样子来炸他。
万幸大吉，阿兔竟然真的不知！
哈哈~甚好！
青童一摊手，“你是不是还恼她不来看你？实则她被娘娘关了紧闭，现在根本出不来呢，你冤枉她来~”
阿兔变回小男孩儿的样子，脸上一红，“我，我也没有很生她的气。”
青童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嘴硬心软的。”
他叹息一声道，“可惜老君还想着叫灵猴宝宝去兜率宫一趟呢，说要教他控火，这会儿七公主被罚，倒是去不成了。”
青童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起身道，“看过你，我也该走了，你别气了，要是有时间，去瑶池看看七公主去，与她和好吧，她现在也怪惨的，许是安天大会都不会给放出来了！”
啊？竟要关那么久？
阿兔立时就坐不住了，魂不守舍地与青童道，“我送你出去！”
青童笑着道，“咱俩这么熟，虽我是第一次来你这里，但也不要这么客套吧？”
阿兔白他一眼道，“我趁机去瑶池一趟行不行？”
青童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行，怎么不行！”
两人一路出了广寒宫，临分手前，阿兔才小声儿地道，“那什么，谢谢你来看我，过后我给你带桂花糕吃！”
青童噗嗤一乐，说了句再会，转身便走了。
成与不成，接下来就看阿兔能不能见到七公主了，哪怕见不到，与小猴儿或是哪吒三太子说上话也是好的！
只要能把小灵猴引来兜率宫见一面就行。
若是此番不行，那他只能另想别的法子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在安天大会举办之前，必须把这事儿叫小猴儿知晓才行，还得细细地与他讲明厉害。
唉，得亏小灵猴是个聪明的宝宝，如若不然，怕就是他说干了喉舌，孩子也听不懂，那可就真的毁了。
这满天庭的人，谁能真心为这样一个小东西盘算呢？
哪怕是像天尊那样的圣人之位，不也能躲就躲了？
青童心中难免物伤其类，很是惆怅。
出了广寒宫，又陆续去了其他各处送药，旁人自然千恩万谢，只说没想到竟能给送来，青童心中有事，满腹愁绪和担忧，也没心思应酬，只客气几句便罢了。
索性兜率宫在天庭一直高高在上，他这般淡然的态度，反倒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送了一波药，青童急匆匆地回了兜率宫，才一进门，就见各处都是人，热闹极了，不由得有点傻眼，抓住守门的小道童道，“门钉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多人？”
叫门钉儿的小道童笑呵呵地道，“青童师兄，你不知道，老爷才和天尊回来，带了个朋友来，那位道友带了许多徒弟，都在咱们兜率宫安顿下来了，所以才这么热闹的！”
青童听说自家老爷回来了，心中就是一凛，“老爷可曾叫我？”
门钉儿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刚才那出闹剧来，小声儿与青童学了一遍，青童脸上就变了颜色。
等见了老君，青童就跪下了，旁边火童和水童对视一眼，知道事儿不好，也一声不吭，齐齐都来跪着。
旁边正在收拾药材的菩提老祖噗嗤一乐，“师兄，你这里的小道童，恁地膝盖软，说跪就跪！”
元始天尊道，“火童回来烧火！少偷懒！”
菩提老祖也道，“水童把这药材给我洗一回，洗完了控干！不能沾一点水。”
这俩小童子蒙灯转向地走了，就剩青童一个在那跪着，老君也没说旁的，“青童啊，你下界一趟，替我办件事。”
火童和水童一听这话，丢下手里的活儿，又去跪着了，叩头道，“老爷，是我们两个的不是，不甘青童师兄的事儿，您罚我们吧，别把师兄贬下界！”
老君又气又乐地道，“你们两个赶紧去帮师叔干活，少添乱！”
两个小童子不敢反驳，哭哭啼啼地走了。
青童老老实实地叩个头，“老爷，是我打算给小灵猴送信，只是想把他引来兜率宫，细细与他分说，叫他别上灵山的当，因此半点消息都没吐露出去，您这次就只罚我吧，两个师弟一直在家里没出去，确实不甘他们的事儿，这主意也是我想出来的。”
老君心说自己这还没审呢，这就啼哩吐噜什么都说了，可倒是老实，不过，这小主意倒是挺地道的，乃回身与菩提道，“妥了，等会儿你徒弟就能来，叫你看看，那小灵猴有多找人稀罕。”
菩提老祖拿鼻子哼一声，“稀罕！”
老君也不多说，与青童细细地吩咐一回，叫他带着师叔家的几个小童儿一起，去西牛贺洲从前那个老道场瞧瞧去，收拾一番，有什么不妥当，都弄好了，早去早回。
“若是遇着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也别硬抗，早点回来报于我知，你师叔家的那几个小童不用带回来，叫他们在那里看家就行，可记清楚了？”
青童见老君原来是确实有事儿交给自己去办，不由得又羞又愧，叩首道，“小的一定给老爷办得明明白白的，您放心吧！”
瞧这意思，老君不是放弃小灵猴不管，而是已经给他找好了师父，青童一颗心也算落在了肚子里。
乃带着人，下界去也。

第35章 自投罗网
瑶池那边，阿兔寻上了门。
小兔子乖巧起来的时候，也是个超萌超可爱的小朋友，化作十来岁的小道童，梳着小道髻，白嫩嫩的小胖脸上怯生生的，唇红齿白，一点骄纵之气也无，只嫩生嫩气地道，“我是来找七公主和小灵猴玩儿大的，他们在吗？”
虽然头发揪得有点儿紧，发际线有些许秃，两颗雪白的门牙略大些，但是不得不说，也是个好看的小童子，胖嘟嘟的小圆脸瞧着挺招人喜欢的，瑶池守卫就放他进去了。
还殷切地嘱咐道，“七公主在关禁闭，见不着，小公子直接往玉兰殿去吧，我们小殿下刚才出来玩儿了一会儿，这会儿许是还没睡呢！”
小猴儿沉迷上了纵云，先是收买了摇篮下面的小云朵，叫人家驮着自己和摇篮到处飞，后来又觉得不利落，飞起来带着一股子奶味儿，一点也不“潇洒”，便又央求老殿侍教他纵云。
老殿侍哪敢随便乱教呢，最后闹不过小猴儿，就变出云来驮着他飞，三太子在一旁守护。
瑶池正殿前宽敞广大，正是个飞飞的好地方，小猴儿今日已经敢踩着云站起来，四处观景儿了。
一点也不怕高！
就是弄得哪吒心惊胆战的，生怕小东西大头沉，一脑袋张下去，他再施救不及伤着哪里。
故此小猴儿一直嚷着叫快点飞，他也没同意，还是飞得慢悠悠，四平八稳的。
小猴儿撅着嘴巴很是不高兴，奶声奶气地嘀嘀咕咕道，“等我自己学会啦，我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哼~”
哪吒听见了，笑得不行，摸摸毛嘟嘟的大脑壳道，“好，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翻着跟头飞，打着滚儿飞，都行，好不好？”
嘻嘻~
小奶猴儿畅想了一下，就又开心起来了，伸着小胳膊，要追瑶池里的仙鹤和彩凤，清脆可爱的笑声在瑶池上空传出去好远~
小东西在天上飞飞的时候，娘娘还悄悄带着女仙君们来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心里稀罕得不行，却都没有上前打搅。
哪怕是叽叽喳喳的小少女们，都忍住了没出声儿，藏得好好的，就怕惊着小灵猴。
阿兔来之前，小猴儿才又飞了一圈儿，这会儿刚回去。
小兔子心里愤愤不平：害得七公主关了紧闭，你倒是在这里开心！
也不理那守卫的话，径直熟门熟路地去了七公主的夕雾阁。
没进去。
守门的傀儡冷冰冰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任凭小兔子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肯放行。
阿兔怏怏不乐，无可奈何，想了想，只能唉声叹气地去了玉兰殿。
总是偏殿偏殿地叫，其实人家也是有名字的，就叫玉兰殿，到了玉兰殿门口，小兔子又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来找七殿下和小灵猴玩儿的，我能进去吗？”
守门的仙姬噗叽叽地笑了，想不到他们小殿下竟然有小玩伴上门来寻，这可是真稀奇，便拉着小兔子的手道，“可以呀，我带你进去好不好？”
漂亮姐姐笑得怪温柔的，小兔子脸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羞答答地道，“谢谢姐姐！”
小猴儿这会儿飞够了，正在拉着哪吒滑滑梯，小兔子绕过影壁走进来的时候，正赶上小猴儿“嗷咦~”一声，从滑梯上滑下来，吧嗒一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小兔子吓了一跳，这是在做什么呀？
仙姬柔声通秉道，“小殿下，广寒宫的阿兔来啦~”
玩儿的正开心的小猴儿唰地一回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个会哭鼻子的小兔！
小猴儿哒哒哒冲过来，抬起头来看着阿兔道，“你是来找我玩儿的嘛？”
哪吒从滑梯上滑了下来，也走了过来，站在小猴儿身后没吭声。
仙姬把三个小朋友凑在一处，笑眯眯地道，“小殿下好好招待客人哦~”
小猴儿点头，胸有成竹地道，“姐姐放心吧，我已经学会怎么招待客人啦！”他有认真地跟着大家学过的！
噗叽叽~
跟小殿下说了话，仙姬心满意足地继续回去守门，小猴儿便看着阿兔道，“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滑滑梯？还是要坐下来喝茶吃点心？”
阿兔便也装作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客随主便，我都行！”
小猴儿高兴坏了，跳着拍手道，“那我们来滑滑梯吧，我跟你讲，这个可好玩儿呢！是七姐姐特意给我做哒！”
啊？
小兔子心里酸溜溜的
七公主还单独给这个小东西做什么“滑梯”？
哼，叫她绣个荷包给自己都不肯，偏偏为了个才来的小猴儿，就肯卖这么大力气！
小兔子走到滑梯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酸水儿都要涌出来了！
更想哭了！
小猴儿还是个宝宝，才不了解他们这些少男少女那些酸溜溜的小心思呢，只顾着高兴地与新来的小伙伴道，“走呀，我们上去呀！这个要上去，再坐着滑下来，可有趣啦！”
小兔子没看到滑梯的梯凳，打量了一下打磨光滑的玉石斜面，玉石光可鉴人，摸着也确实滑溜溜，很是费解地道，“这么滑，要怎么上去？直接跳上去吗？”
他也是个急性子，抬起头瞧了一眼道，“倒也不是很高！”说罢化为原型，两个毛茸茸的后腿儿一蹬，一下子就蹦到了两三米高的滑梯顶端。
哇！！！
好厉害哦！
小猴儿在下面草地上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瞧着滑梯上面的小兔子，呆掉了！扭头对哪吒道，“哥哥哥哥，他跳好高！”
哪吒也抬头瞧着，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小兔子，确实挺能蹦跶的
小兔子在上面跳了两下，从栏杆里探出头来道，“这个倒是像个观景台，上面景色还挺好的~”
不仅能看到整个玉兰殿的景色，还能透过院墙瞧到外面。
若是在这里设个岗哨，倒是正得宜，前后左右，何处来了人，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的
十分有警觉心的小兔子暗暗地想。
不过他才不会给这个懵懂无知的小猴子提醒呢，哼！
小猴儿却在下面鼓掌起来了，“阿兔你好棒啊！能跳那么高！好厉害呀！”
小兔子骄傲地一挺胸脯，口中道，“这有什么难的，你等我滑下来！”
说罢都忘了变回男孩子的样子了，就学着才进门时看到的小猴儿的样子，“啊哦哦哦~”地从滑梯上一路滑了下来。
嘭地一下，小兔子也炸毛了！
一落地，就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大毛球！
好，好刺激！不行，他得缓一缓，怎么有点晕？
阿兔站在那儿，只觉得头晕眼花，小猴儿瞧着他笑得不行，“阿兔你变胖啦！”
小兔子赶紧变回小男孩儿的模样，羞得又一路红到了耳朵，故作镇定地道，“才，才没有！”
他拍拍那玉石滑道，掩饰地嘴硬道，“也不过如此嘛，没什么好玩儿的。”
太吓人了，他，他还是不滑了！
小猴儿是个很体贴的宝宝，未免小兔子发现滑梯真正上去的法子而尴尬，便要拉着他进屋道，“那我们就不玩儿这个吧，我屋子里还有二姐姐做的小娃娃，四姐姐做的玩具，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阿兔惦记着把小猴子拐去兜率宫，好借机把七公主放出来，眼珠转了转道，“那都是女孩子们的玩意儿，我不看！”
他拉着小猴儿的小爪子道，“咱们出去玩儿吧？”
出去玩儿这四个字，对小猴儿的吸引力太大啦，小东西兴高采烈地道，“去哪儿去哪儿，能去吗？”
小东西眼巴巴地抬起头，问哥哥。
哪吒也怪不落忍的，这玉兰殿和瑶池虽好，待得久了，小孩子自然会觉得无趣，只不过，这会儿确实不好乱跑。
小猴儿在天庭，这会儿能去的地方也没几个，去了别处，万一碰到“心怀不轨”的仙君，就糟糕了。
三太子便蹲下来，安抚道，“不好乱走的，之前不是说了，现在天庭生人多，要是小八被人拐跑了，那可怎么办呀？”
小猴儿委委屈屈地一噘嘴。
阿兔着急了，在一旁道，“那我们去兜率宫玩儿吧，老君跟前，还有谁敢捣鬼啊！”
小猴儿眼睛一亮，“哥哥，老君爷爷说要教我控火的！”
阿兔在一旁都快妒忌死了！
从前他跟着七公主去兜率宫玩耍，都会被老君逮着去帮他捣药，老君小气吧啦的，每次只肯给些丸子，从没说要教过他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个小屁猴！？
哪吒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老君的兜率宫，不讲经的时候很是清净，基本无人敢打搅，还可以一去，便与老殿侍道，“麻烦给娘娘通秉一声，看娘娘许不许出门。”
老殿侍满怀深意地瞧了阿兔一眼，阿兔不知道为啥，心里就一哆嗦，竟然没敢开口，眼睁睁地瞧着老殿侍走了。
啊
小兔子都忍不住露出懊恼的神情来了：他怎么就没敢开口呢！
呜呜呜，全完了，白来了，白说了！
好在老殿侍是个心善的，到了娘娘跟前，还是给七公主说合了几句，旁的仙君姨姨们也劝，“小姑娘家家的，活泼些更好呢，一个个蔫不出的，反倒容易受气，我还巴不得我家这几个淘气些！”
“看把孩子关坏了，也关了许久了，知道教训了就算了吧，多带带弟弟，以后慢慢就有做姐姐的样子了！”
七说八说的，娘娘就笑了，“说得我好像那后娘一般，也罢，去把那天魔星给我叫来！”
很快七公主就给带来了，老老实实地认错，“再不了！”
娘娘又气又乐，“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也罢，今日有众长辈给你求情，我就暂且饶你一回，叫你带着你弟弟去去溜溜，但是若是再犯错，你看我打不打你！”
七公主立时精神得跟小杨树苗一般，站得溜直，“娘，我保证再不犯错了，再有下回，您打折我狗腿！”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
娘娘亦是啼笑皆非，“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养了小狗子替你挨打？少胡诌八扯，快滚吧！”
七公主脆脆地答应一声，“好嘞！”十分利落地就跑了，瞧着小背影雀跃又欢快，一点儿不像被关了紧闭的孩子。
女仙君们都十分喜欢这孩子的性子，只说难得，夸了又夸，王母叹道，“可别夸了，这就是生来讨债的，叫她知道了，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众人的哄笑声中，七公主乐颠颠地冲到了玉兰殿书房，“嗷呜”一声叉腰大笑，“哈哈哈哈我又回来啦！”
紧接着小手一挥，“走，姐姐带你们去兜率宫打劫去！啊不，学习去！”
哪吒一脸黑线，小兔子又惊又喜，只小猴儿一下子扑到姐姐怀里，甜甜蜜蜜地撒娇，“姐姐，人家好想你呀！”
半点不记恨七公主害他被冤枉哭了的事儿。
七公主抱着小猴儿，心虚愧疚地嘿嘿一笑，啾啾亲了几记，“姐姐的小奶糕，也想死姐姐了~都是我不好，害的我们小八都哭鼻子~”
小猴儿窝在姐姐肩头哼哼唧唧，“原谅你啦~我不生气啦~”
嗷，好贴心！
一口把小奶糕吃掉吧！
小猴儿唧唧呱呱笑得不行，在七公主怀里躲来躲去的，不叫她咬着。
哪吒和小兔在一旁，各有各的酸！
好气嗷！
等俩人闹完了，七公主才与小兔子道，“阿兔，谢谢你来看我嗷，我在屋子里都听见了，可是被人看着，出不去也不能出声儿~嘤，阿兔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兔了！”
小兔子的脸这回一下红到了后脚跟儿，“说，说什么胡话呢！哼，我不过是顺路找你玩儿罢了！”
七公主才不在意呢，招招手道，“走走走，咱们这就去兜率宫，我的娘啊天爷啊，这阵子可憋死我了！走走走，出发！”
小猴儿在姐姐怀里有样学样地一挥小爪爪，“出发！”
一群小崽崽呼呼啦啦前呼后拥地来在兜率宫前，傻眼了。
这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地方，是哪儿啊？
怎么这么些人？
静坐冥想的，望天观景的，对打练武的，吟诗奏乐的，把这兜率宫正殿前的广场弄得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守门的小道童小门钉儿瞧见这几位，过来施礼，七公主神秘兮兮地打探道，“小门钉儿，你们兜率宫，这是要典当出去啦？换人啦？”
小门钉儿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道，“什么叫典当？”
典当这词儿，还是七公主从哪吒那里学来的呢，她顺手把三太子往前一推，“你来给他解释！”
哪吒对七公主这个神思路，素来无语的很，只道，“我们带着小灵猴来见老君，他老人家可在？可有空闲？”
小门钉儿笑着道，“在的在的，兜率宫来了客，老君正拉着人家在丹房炼丹，我这就带你们去！”
七公主好奇地道，“来了什么客？这许多人，也是那客人带来的？”
门钉儿点点头，“是的呢，那位客人听说是从西牛贺洲来的，是位隐居的隐士，叫做菩提老祖的，哦，还有，”
小门钉儿回头对哪吒道，“三太子，天尊也来了，阐教的师叔们正在拜见呢！”
哪吒“啊”了一声，七公主笑道，“这可好，自投罗网了！”
小猴儿好奇地问，“姐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七公主哈哈笑道，“就是你哥哥这只小鸟，自己扑扇到长辈怀里来啦！等下先叩头，再挨训，可少不了呢~”
小猴儿便去拉哪吒袖子，急急地道，“哥哥，那我们快跑吧！”
他不想叫哥哥挨骂哩！

第36章 漂亮哥哥
三太子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地道，“殿下，不要乱说话，这样会教坏小八的！”
七公主立时打了个激灵，给怀里的小猴儿解释道，“姐姐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给长辈们请安问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小八要记得嗷！”
小猴儿趴在七公主耳边小声儿地道，“姐姐不要担心，我不会说出去哒！我也会做个好孩子，不叫你挨骂~”
嘤嘤，果然是最贴心的的小奶糕了~
七公主“嗷呜嗷呜”地作势要咬耳朵，小猴儿笑着跳到哥哥怀里，对着姐姐做鬼脸，“不给吃！”
不给吃就不给吃！
略略略！
姐弟两个互相做鬼脸，小兔子走在一旁，气得脑瓜顶都要冒烟了。
孩子们说说笑笑的往里走，水童迎了出来，笑眯眯地道，“七殿下，老君和天尊要见三太子还有小灵猴儿，您自便，成不？”
七公主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反而松口气，笑嘻嘻地道，“那可挺好，我带着阿兔找青童去！他在哪儿呢？”
水童“哎呀”一声道，“这可不巧，青童师兄被老君派下界，公干去了，得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呢~”
七公主揉揉下巴，好奇地道，“这马上就开安天大会了，这会儿去凡间做什么公干？”不过左右也不干她的事，七公主素来是个懒得动脑的人，便道，“那我们找大青牛去玩儿啦！”
水童道，“牛童犯错，被老君罚了，正关禁闭，牛舍那里换了小童子，年纪还小呢，殿下切莫吓唬他嗷！”
七公主答应一声，拉着阿兔跑了。
阿兔能和七公主单独在一起，高兴得一时语塞，七公主却嘀咕道，“就一时没来，这兜率宫变化好大！肯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去问问老牛去！”
阿兔好不心酸：咱俩也好些时候没见了，你就不能看看我，跟我聊聊天吗？
只可惜七公主还没开窍，大咧咧的性子比男孩子还粗心，一路拉着阿兔，狂奔而去。
阿兔腿儿短跑不快，被拽得跟个风筝似的，什么伤感都顾不上了。
这边哪吒抱着小猴儿来在丹房，正巧与师叔师伯们走了个对面，哪吒连忙把小猴儿放下来行礼。
对着小师侄，自然不能像对待师兄弟那般凶残，玉鼎真人几个慈和地扶起哪吒，勉励了几句，又瞧瞧哪吒身边的小猴儿，再看看哪吒，摇头叹息着走了。
唉，自家老大年纪了，突然多个小师弟
虽然不是同门吧，可以后还不是得叫自己一声老哥哥？
打哪儿说理去？
算了！等回去以后，就把胡子剃了，然后使劲儿往年轻里打扮儿！
免得叫奶里奶气的小师弟给衬得老根吧尺的没眼看！
再一个，哪吒这孩子也是可怜，听说跟小灵猴兄弟相称的，小兄弟两个感情还挺好？这回可好，等安天大会完事儿，小哪吒一瞅，弟弟成自己师叔了！？
这兄弟俩以后还怎么处？
兄弟情谊还怎么维持？
惨！
可怜！
师伯师叔眼神里的怜悯毫无遮拦，三太子和小奶猴儿都给看懵了，小哥俩对视一眼，俱是一脸茫然。
“哥哥，刚才那些怪大叔怎么了呀？”
“哥哥也不知”
“哦”
水童往里通秉了一声，回身道，“三太子，小殿下，老君和天尊叫你们进去呢！”
话音才落，就听元始天尊温和了一点的声音道，“哪吒不要进来，在门口行个礼，叫师祖瞧瞧就行了。”他小徒孙是个莲藕精，虽然身为仙体，热点儿也伤不着，但是到底不喜这等环境。
哪吒心中一暖，在水童拿来的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给师祖叩了头，拜见一回，被元始天尊给轻柔地扶起来了。
天尊对着自家小徒孙，就不似对讨债徒弟那般疾言厉色了，很是和蔼可亲地道，“你师父前儿和我说了，想接了你回乾元山去，我答应替他与陛下说和，你且安心，我在陛下前还算有些脸面，等安天大会事必，就叫你师父接了你家去。”
哪吒眼中含泪，抱拳躬身施礼道，“孩儿多谢师祖！”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傻孩子，都说是孩儿了，还谢什么，你放宽心，最近这段时日，就在瑶池好好儿地待着就行，旁的都不用管。好啦，你师伯祖要留小灵猴说会儿话，你自己去玩儿吧！”
哪吒应了声是，便推着小猴儿往里走，“不是要去与老君爷爷学控火，去吧，哥哥去找七姐姐，等会儿回来接你，好不好？”
好呀好呀！
哥哥去吧！
小猴儿方才也听到了天尊之语，知道哥哥不会离开瑶池了，心中很是安定，痛痛快快地与哪吒挥手作别，自己迈开小腿儿，进了丹房。
安天大会上，大家会给他找个师父，然后自己就要离开天庭，下界跟着师父学习的事儿，小猴儿早就知道了，因此这会儿知道哥哥也会离开天庭，小东西心里还挺高兴的！
听说出入南天门，可繁琐啦，但是同在下界，那见面不就容易多啦？
到时候跟哥哥一起走！说不准还可以去哥哥家玩耍~
想到此处，小猴儿忧虑全消，开开心心地扑到太上老君怀里，甜甜蜜蜜地道，“老君爷爷，我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呀~”
老君被这么一个软乎乎热嘟嘟的小宝贝一扑，一颗心都给甜化了！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哦~可想死爷爷了！”
“我也想爷爷啦，想得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小猴儿显摆着自己学会的成语，实则吃得溜饱，睡得喷香！
老君被这小骗子哄得笑出满脸皱纹，“糖豆豆有没有吃完呀，爷爷这几日又做了更好的来，等下都装着走，好不好？”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搂住脖子亲亲！
从来没被小辈如此亲昵过的老君笑得合不拢嘴儿：“好乖好乖！爷爷的小宝贝儿呦~”
旁边元始天尊瞠目结舌，菩提老祖横眉立目！
一个暗想：大哥如何变得如此宠溺幼崽，腻腻歪歪？
一个暗道：你做他爷爷，反倒叫我收他做徒弟，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两人目光灼灼，视线实在太过强烈，老君被盯得受不住了，只好过来给小猴儿介绍，“这位是元始天尊，这位是菩提老祖，都是老君爷爷的师弟。”
小猴儿从老君身上灵巧地滑下来，先来在元始天尊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作揖道，“小辈见过天尊爷爷~”
元始天尊原本对不是人形又开了灵智的生物都不是很待见，嫌弃人家跟脚不好，但是这会儿见着小毛猴儿长得灵动可爱，又乖巧有礼，心中却也没有多少恶感，再加这孩子又是自家小徒孙的小玩伴，便轻扶起来道，“好孩子，起来吧。”
又掏出一份见面礼递了过去。
小猴儿缩着手没接，转头去看太上老君。
这将来就是自家小师侄啊！有啥不能收的！
老君欣慰地捋捋胡子，点头道，“长辈赐，不可辞，收下吧！”
小猴儿便伸出双手，接过那件小船样流光溢彩的法宝。
倒不是以示尊敬，是小猴儿长得太小，不用两个手，就拿不住。
元始天尊却没想到这茬，见这小猴儿十分懂礼，对自己尊敬有加，满意地点点头，指点道，“这法宝，你现在用不了，等以后开始修炼，便可操控，其中奥妙，数不胜数，我就不多说了，还要你自己探索。”自己亲自了解的东西，总比别人教的要印象深刻。
小猴儿嫩生生地道，“谢谢天尊爷爷，我知道啦！”
真乖！
小猴儿把宝船收到戒子里，又来在菩提老祖跟前，只是看了两眼，就咬着手指，疑惑地道，“漂亮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自称老祖？”
嗯？
菩提老祖才替师兄炮制了一回药材，这会儿正懒洋洋地歪在凭几上犯懒，小猴儿过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拄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小不丁点儿的小东西，看他是叫自己爷爷，还是怎么着。
结果等了半晌，“漂亮哥哥”是什么鬼？
这可不是矮了一辈儿的事儿了！
菩提老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刚才干活儿累着了，幻象失效了？
没有啊？
那一捋花白的胡子还在呢？
菩提老祖起了一点儿好奇心，宽大舒展的袍袖一卷，把小奶猴儿搂到自己怀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点点小猴儿的鼻头道，“小奶包儿，为什么叫我做漂亮哥哥呀？”
害羞的小猴儿伸出小爪爪一捂脸，“哥哥就是很漂亮呀！”离，离得太近啦呀！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小师弟，你这幻象，瞒不过这个孩子，他的天赋神通，就在双眼之上，可破世间一切简单的幻象。”
哦？
菩提老祖轻轻地握住小猴儿的小手手，拉下来，轻声哄道，“睁开眼睛，给哥哥瞧瞧。”
小猴儿羞答答地道，“哥哥长得太好看啦，我不敢看~”
小东西，怪会讨人喜欢的！
菩提老祖又换了个化形的法子，这才道，“这回睁开眼睛瞧瞧？”
小猴儿把爪爪缩回来，又捂在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去。
啊！
漂亮哥哥变成了一个老爷爷！
小猴儿好不失落，放下手，委委屈屈地道，“看到啦”
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菩提老祖捏捏他的小胖脸，“叫爷爷！”
呜
小猴儿凑过来，带着一股子奶香，趴在菩提老祖耳畔道，“我要是叫了爷爷，爷爷能把漂亮哥哥还给我吗？”
不行哦~
哦
这个失落的小模样太招人心疼了，菩提老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根小鱼干，“这个给你吃~”
别不高兴啦！
小猴儿露出一个大大的乖巧的微笑，“谢谢菩提爷爷！”
好乖~
也成了爷爷辈儿的菩提老祖心满意足！
他就说，必不能叫太上那家伙占他辈分的便宜！
否则他就回紫霄宫告状，哼~
小猴儿依赖地坐在菩提老祖怀里啃小鱼干，这东西他从来没吃过，啃得津津有味儿的，菩提老祖也不嫌弃他吃得直掉渣，只道，“慢慢吃，喜欢的话，爷爷还有！”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微笑。
之前还一脸不乐意，现在咋样？
切，一贯的嘴硬心软！
菩提老祖不理他们两个，仔细地看到小猴儿的眼睛里去，只见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里，暗金闪动，眼皮上有一层小小的禁制，看手法，也是出自紫霄宫。
菩提老祖心中了然，这不是玉帝的手段，便是王母的杰作，倒是可以暂时屏蔽小灵猴眼中的金光，对小崽崽本身也没甚伤害。
挺不错的！
菩提老祖摸摸小猴儿圆溜溜的小耳朵，毛嘟嘟的，弹跳了两下，还别说，手感真挺好。
想想收这么个小东西当徒弟，也挺有趣的
只是他心头瞬间又想起了几乎全部折损在封神大劫里的截教门人弟子，心中咯噔一下，难免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沉闷地叹息了一声，菩提老祖摸摸小猴儿毛乎乎的大脑壳，等着小不点儿把最后一口鱼干咽下去，又递给他一整袋子小鱼干，“好孩子，不是要跟着老君爷爷学控火？去吧~”
小猴儿心思十分敏感，几乎一下就察觉了菩提老祖身上漫延出来的难过，那么浓郁，那么沉重。
崽呆了一呆，伸出小爪爪，轻轻摸了摸菩提老祖的眼皮，“不难过啦，我给你呼一呼，痛痛就跑光啦！好不好？”
小家伙也不吃小鱼干了，趴在菩提老祖怀里，眼巴巴地看过来，“我也不要漂亮哥哥啦，菩提爷爷，你长得也挺好看的，是个很好看的老爷爷啦，比二郎神哥哥还好看，你别难过呀！”
小猴儿去找菩提老祖的小手指，“咱们拉钩，我不骗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最好的人，好不好？”
菩提老祖心里跟吃了酸枣一般的酸涩，他张开袍袖，把小猴儿搂在怀里，发出几声微不可查的泣音
小猴儿挣扎了一下，唔，出不去
不过菩提爷爷的怀抱，没有七姐姐那么不知轻重，虽然搂得紧，但是却不挤，小猴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人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喃喃地道，“爷爷，你也困了吧？我也困了，咱们一起睡呼呼吧~睡醒了，就好”
话还没说完，已经淘气了好久的小不点儿，就窝在菩提老祖的怀里，次次呼呼地睡着了。
无声无息间哭得泪流满面的菩提老祖抬起头瞧见这一幕：
哭不下去了！
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呦~
就知道吃吃睡睡，无忧无虑的开心！
哼！
菩提老祖换了个姿势，掏出一床被子枕头，把小猴儿衣裳鞋子给脱了，轻轻放了进去，就拢在自己身边，不错眼儿地看着小崽崽睡大觉。
小猴儿茫然不觉，举着小胳膊睡可香。
菩提没忍住，摸了人家圆鼓鼓的小肚皮一把，“能吃能睡小猪猪！”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看不下去了，清咳一声，提醒道：这还有人呢！
太上老君知道自己小师弟脾性，有些担忧地道，“通天啊，我见你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顾虑？”
被叫到这个名字，菩提教主打了个冷颤，过往愈发沉重地压在心头，“师兄，还是叫我菩提吧，从今往后，再没什么通天教主了，也没有截教了”
他的弟子门人，散落于三界内外，如今几百年过去，日子也安稳了，还是不要叫他们再与截教有什么牵挂吧。
毕竟自己这个师父也怪无能的，没护得住他们。
老君和天尊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小师弟的心结，心中也都不大好受。
唉。
元始天尊劝道，“师弟，当初你那些徒弟，资质都不高，最后躲不过封神大劫，也是天意使然，如今小灵猴，乃是秉承天地钟爱所生，必定比他师兄师姐们强出百倍去，你就放心收下他吧！”
太上老君道，“师弟，你二师兄说得有道理，更何况这孩子，也对我们两个的眼缘儿，我跟你师兄两个发誓，必定和两教之力，去扶持他成圣，你看如此可行？”
元始天尊也点头道，“对，大师兄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到时候我们太乙玄门出再出一位圣人，不一样是肉烂在锅里？”
老君又加一句，“退一万步讲，他在咱们师兄弟眼皮子底下受教，总比被西方教骗去，当劳什子的佛陀强吧？”
哦，那倒是没错了。
菩提老祖低头瞧瞧睡得正香的小毛猴儿，实在想不出这崽一脑袋包，是个什么样子？
肯定怪丑的！

第37章 炸炉了
菩提一想到这么灵动可爱的小奶猴儿，未来可能会变成那副丑样子，就有点儿接受不了。
更何况，这个崽这么喜欢看好看的人，若是去做了清心寡欲的小和尚，岂不是不能如愿了？
那他还能天天这么开心吗？
菩提便抬起头，看着两个师兄道，“师兄们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老君和天尊走过来，与小师弟击掌起誓。
马上就被嫌弃拍得太大声，“把我小徒弟吵醒了可怎么办？”走开走开！不要打搅我们小灵猴睡觉！
老君和元始额角青筋直蹦跶：这小师弟别要了，揍一顿吧！
小猴儿在丹房呼呼大睡一回，期间哪吒和七公主来找，一见小猴儿在丹房重地睡得肚皮朝天，都忍不住咂舌。
从来没有哪一个小辈，敢在丹房里睡觉的。
小猴儿不仅敢，他还睡得香喷喷，根本没有醒的意思，阿兔在一旁眼巴巴，“怎么办呀，我不能出来太久，要回广寒宫了”过一会儿就要到他每日捣药的时间了。
七公主也挺犯难，小兔子那个小胆子，能从广寒宫一路走到瑶池，她就已经很震惊了，你叫他自己从兜率宫飞下去，那是绝无可能。
这崽绝对能吓得哭晕在半路！
可是就这么走，小猴儿还睡着，路上惊着了怎么办？
他们出来的匆忙，都没带着摇篮来
老君很耐心地跟小辈们道，“我叫人去广寒宫和瑶池送信，就说留你们在此处帮些小忙，可好啊？”
好呀好呀！
不用回家那可太好了，七公主高兴地猛点头，回头又怼了阿兔一下，“成不成？成不成？”
阿兔哀怨地看她一眼，若是能与她在一起，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不过
唉，算了，说出来，这傻子也听不懂！
她就一门心思跟老牛打听八卦，逗弄人家新来的小道童！哼！
三个崽谢过老君，七公主又准备去淘气，阿兔自然是要跟着他，哪吒却有些犹疑，他想陪着小猴儿，要不然小家伙醒来了见不到人，怕不是要哭？
老君和蔼地道，“小哪吒尽管去，等小猴儿醒了，若是他叫你，你再回来，好不好？”
师伯祖发话，哪吒只好点点头，然后就和阿兔一起，被七公主一手一个，扯风筝一般给拉走了！
菩提老祖瞧见了，啧啧称奇，“这女娃娃力气真大！”
元始笑呵呵地道，“你若是想收她做徒弟，也不是不行，王母对这闺女头痛的很，你若能把她带走，娘娘一定无有不从！到时候她还能照顾小灵猴。”
菩提摇摇头，拉倒吧！他才不要自讨苦吃呢！
不过话不能那么直白，若是叫小姑娘听见自己被这么嫌弃了，该多难过呢？
“人家一个小姑娘，娇滴滴的，三界那么多女仙君，哪个不能为师？再者说了，我这么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好歹也得有点儿自知之明，避避嫌才是！”
噗。
老君装作没听见小师弟的屁话，道，“你也不用羡慕旁人，小灵猴也是天生神力，比起七公主更甚。”
菩提怜惜地摸摸小猴儿细嫩的小胳膊，“挺小个崽，还挺能耐？啧”
老君和元始便又对视一眼，很是无语。
小猴儿在温暖的丹房里睡了个好觉，等睡醒了爬起来，依旧是先喝水再揉眼睛，然后呆呆地坐在那里缓神儿。
菩提老祖凑到人家小奶猴儿跟前，担心地道，“不会哭鼻子吧？”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菩提爷爷，我不是阿兔，我不哭鼻子哒~”
真的嘛？
菩提伸出手，挠了挠人家小胖肚。
小猴儿在柔软的被褥上笑得直打滚儿，等再爬起来，就全醒过来啦，一边叫菩提帮他穿衣服，一边道，“菩提爷爷，我哥哥呢？我姐姐呢？阿兔呢？”
小东西，还怪操心的~
菩提老祖耐心地帮小猴儿把小鞋子穿上，“他们去找大青牛玩儿啦，这会儿许是在牛舍，你要去吗？”
小猴儿想了想道，“我哥哥刚才来看过我吗？”
菩提捏捏毛嘟嘟的小胖脸，怀疑这崽在腮帮里藏东西了，要不怎么肉鼓鼓的这么可爱，“来过啦，你的小哥哥还要在这儿陪你来着。”
呀！
小猴儿的小眉毛皱起来了，“那可不行呀！他的小荷叶可不喜欢热了！”
是的呦，“所以老君就叫他自己出去玩儿啦，他就被七公主拽走啦~”菩提老祖被小猴儿可爱到了，忍不住就用小娃娃的口气跟小猴儿说着话。
小猴儿长出一口气，很是严肃地道，“就该这样！”
噗叽叽，小东西，还有模有样的！
菩提把最后一只小鞋子给穿好，把小猴儿抱下来，放在地上站好，给整理了一下衣裳，小猴儿伸着小胳膊，认认真真地道谢，“谢谢菩提爷爷~”
瞧着小猴儿这么规规矩矩的，菩提老祖又有点儿心疼了。
哪家小孩子不调皮啊！
瑶池里是不是规矩太大了？
瞅把我们孩子给教的，一板一眼的，一点儿鲜活气都没有，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这哪能行呢，小孩子就该活泼一点，该淘气淘气，该上房上房啊！
哦？
没过一会儿，丹房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被嫌弃没有鲜活气的小奶猴儿，想试试看烧大火能怎样，硬生生地把老君拿来给他玩耍的一个小丹炉给炸飞了！
小丹炉挺结实，没碎，东倒西歪地叮了咣啷在地上打了半天滚儿，可怜的丹炉盖子直奔房顶，镶嵌其上，特别结实，估计不用拽的，都掉不下来。
菩提老祖只来得及护住小猴儿，没护住旁的，老君丹房这一处小炉灶，彻底报废了，黑烟滚滚，狼烟地洞。
淡金色的小奶猴儿，给烟熏成了小黑猴儿，毛发黢黑还冒着烟，衣服也脏的不能看了，一张小黑脸上，只牙齿是白的，乌溜溜的大眼睛亮的不行，拍着小爪爪，张大了嘴巴，“呀！好响嗷！”
菩提大乐，好小子，胆子挺大！不错不错！
老君和天尊连忙过来道，“吓着孩子没？”火童和水童也遥遥地看过来，担心得不行。
老君急三火四地道，“快给收收惊！”
结果到了跟前，一眼看见小黑猴儿，俩人齐齐地一捂脑门儿：我的个天娘，这可怎么与王母交代！
也不能这么地把孩子送回去啊！
没法子，叫了水童来放水，烧了一锅温水，三个老头儿凑一起给小猴儿洗澡澡。
也不叫小童儿帮忙，还把水童打发出去拦着人，别叫谁闯进来，赶紧把小猴儿洗干净了，消灭罪证再说！
仨老头笨手笨脚忙活半天，自己弄得衣裳都湿了，小猴儿却玩儿的却超开心，还给三个爷爷表演绝活儿~
他会浮在水面上！
小奶猴儿飘飘荡荡地躺在大澡盆里，只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和一张小脸儿来，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嘴巴还沉到水面下面，咕嘟嘟吐泡泡。
师兄弟三个都给逗乐了，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绝活儿啊，不过还得夸两句，“真厉害！”
给大拇指！
菩提戳戳小猴儿的小胖肚，问他，“会凫水吗？”
小猴儿睁着大眼睛，继续吐泡泡：咕噜噜
元始笑道，“哪能生来什么都会，更别说他是个石猴儿，陆地上生的，只怕落地后就没见过江河湖海。”
菩提便皱起眉来，“这不行啊，得学会水才行，要不然以后去海底寻宝可怎么办？”
小师弟你打消这个念头！！！
老君干巴巴地道，“现在四海各有龙王镇守，已经不叫其他人随意下去了。”
哦。
菩提无所谓地道，“那也得会凫水，万一将来有需要呢？”
行吧
三个老爷爷头碰头地给小猴儿洗干净，冲了几回清水，再擦干净，然后就受到了蓬松大毛球暴击！
毛嘟嘟金灿灿！
饶是元始天尊素来不喜欢小兽，这会儿也有点眼热。
菩提老祖把小猴儿往怀里一抱：“我的了！”不给你们看！也不给摸！
小气吧啦的样子，切！
老君袍袖一挥，把地面收拾干净，污水散去，澡盆收起来，灶台那处倒是要慢慢修整，地面要重修铺设，阵法要重新刻，也不急于一时。
就是小猴儿没有地方玩儿了。
元始把那一身脏了的小衣裳拎起来，打量了两眼，跟自己的大手比划两下：啧啧，也就两捺那么长吧，可真小。
菩提素来不管这些琐事，抱着他未来的小徒弟稀罕个没完。
怎么这么可爱呀！
嗯，就是感觉哪里有点儿缺憾呢？
菩提提鼻子闻了闻，小奶猴儿身上，一股子十分轻柔淡雅的檀香气息
啊，刚才那股子香喷喷的奶味儿怎么没啦？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在家里洗澡，我的澡豆是掺了牛乳哒！”
哦，知道了，是他大师兄澡豆的错！
菩提扭头嗔怪地道，“都怪你那千百年不换的破澡豆，都把我们小猴儿给污染了，闻闻这什么味儿啊！一点儿也不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老君无奈地道，“回头我去娘娘那里要澡豆的配方，把兜率宫的澡豆都换了，行不行？”
菩提懒洋洋地道，“我也要！”
老君能咋招，而且他再了解这个小师弟不过了，“等澡豆做好了分你一半儿。”
菩提想了想，那万一去了下界，用完了怎么办？
“都给我吧，以后又不总在你这里洗澡，那方子我也要。”
给给给！小祖宗相中什么，尽管全拿去！
小猴儿窝在菩提老祖的怀里，瞧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忍不住道，“菩提爷爷，你哥哥对你可真好~”什么都给~
菩提老祖不怀好意地看了元始天尊一眼，笑眯眯地道，“你哥哥对你不好吗？”
小猴儿肚子有点饿了，自己摸出一块鲜花饼来吃，嘴巴塞得鼓鼓的，点头道，“好呀，我哥哥最好啦！”
元始天尊骄傲地一挺胸！
小猴儿却问，“我哥哥怎么没回来？”又抬头对太上老君道，“老君爷爷，等下我哥哥他们回来了，能不告诉他们我闯祸了嘛？”
哈哈哈~
菩提抢先道，“好好好，我不说，也不叫老君爷爷和天尊爷爷说，好不好？”
腮帮鼓鼓的小猴儿就去扭脸看另两个。
菩提老祖冲着两个师兄招招手，“来来来，咱们都跟小猴儿拉钩，谁说出去，谁就是小狗子！”
两个不想变成小狗子的圣人撩起袍子蹲过来，伸出小拇指，陪着小师弟和小毛猴儿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不幼稚啊！
而且在圣人眼里，一百年也不过就是个眨眨眼的事儿~
就这么糊弄小孩子，真的好嘛？
火童在丹炉旁边专心扇火，仿佛一点也没注意到他家老爷和另两位在做什么，其实肚子里的吐槽都攒到嗓子眼儿了！
只是这个真的不能往外说。
水童也没在，只有他自己知道，怪可惜的！
但是还是小命要紧呀~
所以他只能缩在炉子旁边，自己偷偷地憋着笑。
拉完钩儿，小猴儿还挺愧疚地道了歉，“把老君爷爷的丹房弄坏啦！可是我赔不起”
噗叽叽，都知道弄坏东西要赔了啊，好乖啊！
菩提却再一次嫌弃王母把他小徒弟教的过于懂规矩了。
王母不太想背这个锅。
老君把小猴儿从小师弟怀里接过来，抱着颠一颠，“不要我们小八赔，正好老君爷爷这丹房啊，也许多年没修缮了，一直惦记这拆了重新弄弄，这回正好，就从那处小炉灶开始拆好了~”
小猴儿把大脑壳歪过去，贴贴脸，软嘟嘟地道，“谢谢老君爷爷~”
哎呦，老君的心呦~全都化成蜜水了！
他抱着小猴儿，拿眼神示意小师弟：你若是真不喜欢，这孩子我干脆收了当个关门弟子吧！
想得美哦！
菩提只说一句，“到爷爷这里来，爷爷带你去放爆竹！”
顺顺利利地把小猴儿给拐跑了。
元始天尊瞧着这一大一小出了门，扭头瞅着大师兄道，“他哪来的爆竹？”
太上老君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当年咱们跟年兽打架的时候，没用完？”
元始天尊眼睛瞪得溜圆，“哥，你不会叫他就这么在你的兜率宫院子里放吧？那个爆竹的威力你不是不知道！”
超级响的好嘛？一个能顶上刚才十个小丹炉爆掉的动静！
太上老君叹口气，他不同意能怎么办？
那小祖宗素来任性，谁能说得动？
“就当为他出了紫霄宫，去去晦气吧，他要愿意放，就放吧”
没一会儿，两个在丹房对坐的圣人，终于在提心吊胆之中，听到了一声，“嗖~~~啪！”的清脆爆竹声响。
哎？动静不算厉害啊？
俩人面面相觑，猜错了？
元始捋捋胡子道，“要不，出去看看？”
那走吧！
两人并肩来在外面，却见正殿前摆了许多爆竹，廊下站了不少人，除了兜率宫的人之外，大部分都是菩提老祖从紫霄宫带来的弟子门人。
这些小弟子，年纪也都不大，乃是截教当年各个洞府的看家小童，身份低，资质不高，封神大劫过后，通天被带到紫霄宫，便央求了师父，把这些小童找到，齐齐地带到了紫霄宫，放在身边抚养教导。
如若不然，截教战败，洞府主人不是去了天庭，就是被掠至灵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这些小童儿，留在洞府之中，若逢歹人来袭，必定难逃一死。
在出紫霄宫之前，这些弟子门人已经被训诫过，又被鸿钧道祖下了禁制，从此只说自己出自西牛贺洲菩提老祖门下，再不能提起过往。
他们倒也不抱怨，毕竟还能活着，已然是件幸事，这会儿菩提老祖要带着小灵猴放爆竹，便都跑出来凑热闹，叽叽喳喳地挤在廊下，捂着耳朵，又怕又好奇。
元始天尊瞧了，不免叹道，“不管怎么说，师弟的这些弟子门人，心性倒是上佳，天真烂漫，心中无垢。”
老君笑呵呵地道，“什么师父教什么徒弟，这不是正常？”
俩人正说话，就听七公主大呼小叫地道，“老祖老祖，放这个！这个好大！”
俩人抬眼望去，脸都黑了。
七公主抱住的那个爆竹，足有一丈来高，两人合抱都勉强！
你那是放爆竹吗？你那是要在我兜率宫开炮！

第38章 胎梦有错
太上老君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晕过去了！
这爆竹，比当年他们兄弟三个在最后关头对付年兽的那个还要大，还要高！
这要放起来，兜率宫正殿的地砖，能有一块完好的没！？
怕不是天宫上下，都得被惊动了！？
偌大年纪，他不想被老师重新抓回紫霄宫打板子啊！
老君伸出颤巍巍的胳膊，抖着嗓子道，“师弟！”莫要动手啊！
菩提老祖抱着小猴儿，手里拿着一根儿细香，正探出手要去点，七公主和哪吒站在他身后，一边捂耳朵，一边探出头来，哪吒还伸出一个胳膊，看样子像是想给小猴儿捂一捂耳朵。
至于阿兔，那个芝麻小胆子的小家伙，早就跑到正殿大门里边去了，和几个梳着总角小辫儿的小道童堆在一起，瑟瑟发抖，手指头紧紧地插在耳朵里，眼睛也闭得严严实实的，似乎这样看不见，便也听不到了一般。
听见老君唤他，菩提老祖回首看了一眼，很是淡定，甚至还微笑着招了招手，“两位哥哥也来瞧瞧，七公主颇有眼光，这是我最近新制的爆竹，点燃之后，声音十分特别，还有炫目的火光，二位兄长掌掌眼！”
紫霄宫里，悠闲的时光一大把，总得有点儿事情做，对吧？
太上老君一捂胸口
完喽！
说话之间，菩提修长的手指拈着细香，精准地对到爆竹的火捻子上了！
七公主拉着哪吒赶紧往廊下跑，“快走快走要炸啦！”
哪吒被拉得一趔趄，根本挣脱不开，虽然担心小猴儿，但依旧脚步匆匆地被迫跟着七公主跑开了。
菩提老祖丢了细香，笑着问小猴儿，“怕不怕？咱们跑不跑？”
小猴儿咯咯笑着拍手道，“咚！”
啧啧！
这个胆子，也是个包天的！
菩提老祖在两位师兄的瞪视中，还是抱着小猴儿退了几步。
呲呲几息声响之后，在兜率宫上下的屏气凝神里，爆竹炸响了！
先是“咚”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宛如炒豆子一般的爆响，响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廊下众人起初还紧紧地捂着耳朵，过了片刻，便又悄悄围过来看，就连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也松了口气。
结果就在元始天尊探过身去，刚想说一句，“许就是时间长些，还好威力并不算大”的时候，猛然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响了九下，共有八十一道光束直直地射向半空，停留须臾后，炸裂开来。
众人心神动荡之下，抬眼望去，只见高空之中，绽放出巨大的、璀璨的烟花来，七彩缤纷，各色齐备，衬着深蓝色的天空，美不胜收。
只是烟花虽美，却易凋零，盛开到极致之后，眨眼之间，这九十一朵巨大的烟花，便消失不见了。
爆竹声又继续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子，在众人失落的眼神里，恢复了平静。
完啦，没啦？
那个好看的大花朵，不会再来一轮啦？
菩提老祖哈哈大笑，心中十分畅快，搂着小猴儿道，“怎么样，响不响，好看不好看？”
小不点儿大声地道，“菩提爷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的个天爷呀！
可把大家给吓死了！
这不是把我们小灵猴的耳朵给震坏了吗！？
哪吒立时冲上去看，七公主则不顾形象地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道，“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老君和天尊快步走来，老君在小师弟胳膊上恨恨地拍了一记，“哪有你这般粗心大意的！”
菩提老祖却很淡定，“莫慌莫慌，不是震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小奶猴儿的圆耳朵里，掏出两个耳塞来，轻声问道，“这回可还听得清？”
小奶猴儿用脆生生的小奶音道，“听清啦！”
众人的心这才吧嗒一下，落在肚皮里！
这下连元始天尊也忍不住拍了小师弟一记，“顽皮！”
小猴儿在人家怀里奶声奶气地学说话，“顽皮！”
菩提老祖捏捏他的小胖脸，“我要是顽皮，你就是小顽皮~”
小猴儿嘻嘻地笑了起来，他还不懂得顽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惊魂未定的七公主只觉得自己劫后余生，过来施礼道，“老君，天尊，老祖，我们出来的也够久啦，该回瑶池了，否则母后该担心啦！”
她伸手摸摸小猴儿的小爪爪，“小八也该去读书啦！”
小猴儿也道，“爷爷，我要去认字啦！”
菩提就又有些心疼了，这才出生几天啊，就要读书认字
把我们小灵猴累着怎么办！
依依不舍地把小猴儿还给人家姐姐，瞧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菩提老祖站在那儿半晌没动。
老君和天尊就笑话他，“当初谁不屑一顾的说不稀罕来的~”
天尊在一旁闲闲地道，“反正不是我！哎呀，我那几个徒弟，都动心起念的，想把小灵猴抱家去呢！”
老君道，“其实我总炼丹，也是闲着没事儿干打发时间，要是有个徒弟，谁还愿意天天耐烦坐在丹炉前边儿烤着啊！”
天尊也道，“有个小崽承欢膝下，啧啧，小日子多热闹！”
菩提回身瞪了他俩一眼，“有功夫在这儿埋汰我，还不如去跟玉帝说说，早点儿办安天大会！等什么呢还，等着如来压轴啊？他不来就不开席啊？”
好了，小祖宗翻脸了，两个师兄偃旗息鼓，打道回府，“哎呀，丹房叫小师侄给炸了，咋整，修吧！”
“师兄也别心疼，都是自家孩子，一个丹房，算啥呀！”
“那是，没啥好心疼的，哎，你给小灵猴那见面礼，可挺贵重啊！”
“自家孩子，有啥贵重不贵重的，我可不像某些人，第一回 见着徒弟，就给一袋子小鱼干！”
啧啧！
俩人一通揶揄，菩提都气乐了。
这边三兄弟如何斗嘴不提，那边小兔子跟着七公主他们一落在天庭地界儿，就止不住腿软，差点瘫在地上。
七公主道，“来两个人，扶着阿兔，把他好好地送回广寒宫！”
阿兔奄奄一息，话都说不出，他实在是被那爆竹声给惊得够呛。
七公主怪不落忍的，也没笑他的小胆子，只温言道，“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安安神，我等下叫人给你送几粒定神丹去，等我闲了，再去看你！”
阿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被两个力士扶着走了。
剩下七公主，瞧了瞧两个弟弟，都精精神神儿的，半点事儿都没有，到底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阿兔这个胆子，可真是要命！”
小猴子学七公主说话，“真要命！”
哪吒捏捏他脸，“你胆子倒是大，大的没边儿了！哥哥都快给吓死了！”
小猴儿赶紧扑倒哪吒怀里，摸摸心口摸摸脸，口中嘀咕道，“摸摸毛，吓不着”
哪吒板着的脸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来，“就这个记得清楚！”
嘻嘻！
七公主却觉得不对，“小八，你衣裳和鞋子呢？怎么光不出溜的了？”
哪吒提鼻子一闻，味道也不对，“在兜率宫洗澡澡了？”
小猴儿对对手指，“就，不小心把衣裳弄脏啦，所以才洗澡的！”
哪吒本想问他做什么了，才会把衣裳弄脏，只是一下子想起来之前把小猴儿弄哭的事儿来了，便忍住了没开口。
小孩子嘛，衣服弄脏不是常事？有什么好问的，他们又不是舍不得一套衣裳的人家。
倒是七公主，把小不点儿又接回来，点点他小鼻头，“小淘气包~在老君丹房里又睡觉又淘气的，真该叫娘亲瞧瞧，谁才是那个惹祸精！”
小猴儿咯咯直乐，伸出一根胖嘟嘟的小指头道，“是七姐姐呀！”
小坏蛋！
一路欢声笑语地回到瑶池，仙姬又来接，“娘娘要见小殿下呢！几位殿下都随我来吧！”
七公主奇道，“我娘那儿的客人散了？”
仙姬微微一笑道，“方才兜率宫巨响，又有大团光华落地，女仙君们很好奇，纷纷起身去通明殿了，打算打探一二。”
所以娘娘才闲下来，有时间看看孩子了。
啊
七公主一缩脖，凑到哪吒跟前小声儿地道，“这事儿可不是我闹出来的啊，你到时候可得与我作证明！”
可是那个最大的爆竹，确实是你央求那位菩提老祖放的呀？
哪吒眨眨乌溜溜的眼睛。
七公主眼睛一立，哪吒点点头，“那是自然！”
哎，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
七公主嘿嘿一乐，转脸就看小猴儿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和哪吒瞧。
“小奶糕，看什么，再看就把你吃掉！”七公主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来，恶狠狠地道。
小猴儿一捂脸，“什么也没看见呀！”我才不是小奶糕呢，哼！
孩子们进来，王母这里立时热闹起来，原本几个安安静静正在读书、刺绣、作画，或是抚琴的少女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围了上来。
王母本在闭目养神，睁眼看到叽叽喳喳给姐姐们讲述兜率宫见闻的小女儿，就觉得头疼，“我当初怀你时，胎梦一定是记差了，那入我梦的，肯定是个碎嘴的小鸟儿！”
“瞧瞧你，一进屋，就没个消停时候！”
七公主也不恼，也不羞，笑嘻嘻地往娘娘身边一偎，“管它是凤凰，还是小鸟儿，总归轮到我做娘的女儿，是什么都是娘亲的小宝贝儿！”
王母好气又好笑，“我可受不起你这小宝贝儿！快快的离了我，别在我这处粘人！”
哼，不理拉倒！
七公主又跑到四姐跟前，她四姐温柔，最喜欢听她说话了！从来不嫌烦的！
王母含嗔带笑地瞧着自己的小闺女活蹦乱跳的闹人，又叫了哪吒和小猴儿来说话，“你们做姐姐的，别总捉弄弟弟！把小八抱来我瞧瞧！”
结果抱过来一个大毛球。
王母一见就乐了，没忍住也上手摸了几把，“怪不得你姐姐们舍不得放开手，咱们小八这也太可爱了，这是在兜率宫又洗了澡了？”
小猴儿羞答答地道，“把衣服弄脏啦！”
王母安抚道，“莫担心，咱们衣裳有的是，到时候再做新的！”
又问，“是谁帮忙洗的澡，可是老君那儿的小童儿？过后叫你姐姐给送份谢礼去！”
小猴儿摇摇头，奶声奶地道，“是老君爷爷，天尊爷爷和老祖爷爷帮我洗哒！”
呦喝！
王母惊得不行，又不知这位老祖指的是谁，便问哪吒道，“这位老祖，说的是哪位？”
哪吒道，“我们起初也未曾亲见，只是听旁人说，是老君和天尊的旧友，尊号菩提老祖的，从前在西牛贺洲一处地方隐居，这回特意带着徒弟们来参加安天大会！他管老君和我师祖叫师兄的，偶尔与他们也兄弟相称，看起来关系倒是很好。”
王母慢慢地哦了一声，“许是哪位隐姓埋名的前辈，你们年纪还小，不认得也是有的。”等见了面就知道是谁了。
哪吒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猴儿还记得麒麟送他的那份见面礼，见俩人说完了话，就从戒子里掏出那个荷包，放在王母手边，眼巴巴地道，“娘娘，这是黑麒麟送我哒，哥哥也说不认得，您能教教我吗？”
王母也知道这些小孩儿去了雷部的事儿，倒是还不知道素来懒怠见人的黑麒麟，竟能大方到送小猴儿见面礼，真真是稀奇的很，乃笑着道，“好呀，娘娘帮你看看！”
倒出来一瞧啊，嗯
都是现在三界淘澄不着的好东西了。
不为别的，这些神兽，差不多都断了传承了。
即便零星存世几只，也都隐居在缥缈之地，根本就不得见。
娘娘给小猴儿细细介绍一回，她说得有趣，不止小猴儿和哪吒听得入了神，就连几位公主也凑了过来旁听。
等听完了，小奶猴心驰神往，“可惜不能亲眼得见”
又蔫哒哒地拍拍自己鼓溜溜的小胖肚皮，惆怅地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把大家笑得不行。
大公主把这个崽抱起来，“小东西，你出生才多少时候，就惦记长大，放心吧，只吃一颗蟠桃，凡人便可与日月同寿，虽然你是只小灵猴儿，蟠桃在你身上没有那么大功效，但是我们小八，怎么的不得活个几千年？那么久的寿命，着急长大做什么？慢慢长多好呀！”
“姐姐宠，哥哥疼，不好吗？”
小猴儿嘟嘟嘴，“我也想游历天下，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大公主笑着道，“那就更不用急了，等安天大会之后，我们小八便要拜师啦！有你师父领着下界去，路上便可见高山大河的景色，再学些本事，我们小八便可自己游历三界了哦！”
真的嘛？
小猴儿笑眯了眼睛，搂着大公主的脖子道，“我会想念娘娘和姐姐的！”
小东西，一惯的会哄人！
三公主却道，“啊，娘呀，等小八要下界的时候，是不是该准备一块出入的腰牌？要不他回来也不方便！”
王母叹息一声，这事儿她也做不得主，能留小灵猴在身边这许多时日，已经是难得的缘分了，若是叫这孩子以后能自由出入南天门，玉帝只怕不肯。
小猴儿也知道南天门难进难出，安慰道，“三姐姐不用担心，我都与雷神伯伯说好啦，以后去他的雷部做个雷公，他也答应收下我啦！我会好好修炼的！等做了雷公，不就能回来看你们啦？”
小家伙儿还没忘了自己的志向呢？
姐姐们笑得瘫坐一团。
王母也忍俊不禁，“好啦，不要笑话我们，做雷公怎么了！神仙也怕打雷的好不？”
是呦是呦！
总归小猴儿骄傲地挺着小肚肚，才不肯改变自己的志向呢！
正说笑着，忽然有仙姬来报，“启禀娘娘，陛下说，再过两个时辰，便开玉京金阙、太玄宝宫、洞阳玉馆，请诸位仙佛、真君、星君、龙王等入座，开安天大会，现特来请娘娘移驾灵霄宝殿，等下好与陛下一起入席！”

第39章 下界之苦
娘娘一听，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抱着小猴儿亲了亲，“等了这许多时日，咱们宝贝儿终于要有师父了！”
这孩子父天母地，亦可说是无父无母，自己能把他抱来瑶池抚养照看，已经是难得，但碍于身份，到底不能收为养子，承欢膝下。
等拜了师父，小灵猴在这世间才算是有了最亲近的人，什么事也有了人为他做主。
师父师父，为师亦为父，只盼着小猴儿能找到一个真心为他所想，爱他疼他的人做师父吧
王母又喜又悲，眼圈儿一红，忍不住便要落泪，几位公主连忙来劝，“这是好事呢，娘别哭了，看吓着小八，到时候招惹他也哭了，岂不更难过？”
小猴儿也给王母擦眼泪，眼巴巴地道，“娘娘不哭啦！”
姐姐们噗嗤一乐，“是不是又要说你心都碎啦？”
小猴儿毛嘟嘟地往娘娘怀里一扑，奶声奶气地道，“可不是！好难过呢！”
娘娘到底破涕为笑，搂着小猴儿道，“好乖乖，不哭了！咱们换新衣裳！”
穿得精神儿的，参加宴席去！
姐姐们这几日又给小灵猴做了许多新衣，大家挑出来一件正红色的礼服，配淡金色绣纹，袖着许多吉祥的图案，小猴儿穿上了，越发显得毛嘟嘟的小团脸可爱非常，虽非人形，但也富贵端庄，十分像个世家娇宠出来的小公子了。
换上鞋子，配上长生锁，再于腰间挂个小荷包，没带什么玉器，孩子还小，这样打扮，就已经足够。
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却又道，“只这一件不行，还要准备些，到时候不知要开几天的宴席，咱们小八来来回回，也得露上几回脸儿的！”
姐姐们笑道，“都有的！”
又挑出来一件淡金色小礼服、一件玄色正装，和一件淡青透白、轻纱累叠，很有些仙气飘飘的小袍子，各自配了相应的鞋袜配饰。
虽然大喜的日子，穿得喜庆些最好，不过宴席之上，也有些需要文雅一点儿的场合，准备这么一套淡色的也不算不合时宜。
娘娘瞧了一回，又另外添了两件，才点头道，“可。”
又叫给哪吒换衣裳，也找件大红的来，到时候小哥俩穿一样的颜色，站一起多好看呢。
三太子连忙摆手道，“娘娘，宴席之上，我还是不与小八一起出现的好。我现在这身衣裳就很好啦，干净整齐，也是姐姐们给做的，很是不必再换！”
娘娘沉吟了一下，想想也是，倒是不好叫小八与哪吒牵连太深。
不为别的，之前她听到的消息，阐教几位真人，亦想收小灵猴为徒，若是叫阐教出身的哪吒跟小灵猴手拉手出现在宴席之上，只怕又要有人站出来大喊不公。
娘娘便点点头，“那也好，到时候叫玉兰殿的殿侍们陪着小八！不过哪吒还是换身衣裳，咱们瑶池出来的孩子，哪里能那么苛待着！”
二公主把一枚戒子放在哪吒手中，笑着道，“就是！小八有的，你也有，做什么不穿？白在哪里放着，岂不是糟蹋东西？好孩子，自己拿了去，喜欢穿哪个就穿哪个！快去换了吧！”
哪吒神识往戒子里一瞧，厚厚一沓子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心头就是一热，低着头道了声谢，便起身跑了。
姐姐都笑，“来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害羞！”
王母也忍俊不禁，“好啦，你们不要去闹他，自己也收拾收拾去，等下咱们一起走！”
女孩子们齐齐应了声是，便各自散去梳妆。
娘娘拉着小猴儿坐下来，趁着没人，想与小猴儿说点贴心话。
她瞧着这个没用自己操什么心的小乖乖，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又有许多疼爱怜惜，柔声道，“好乖乖，等选定了师父，就要下界去了，等到了师父那儿，一定要听师父的话，好好儿修行，知道不？”
小猴儿乖巧地坐在娘娘跟前，捧着小手手，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啦，娘娘不要担心，我会做个好孩子的~”
娘娘听了，心中真不是滋味儿，若这是自己亲儿子，这么小，再淘气又如何呢？
可是无依无靠的，就只能乖巧些
唉
只是这些话，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作为王母，一言既出便有回响，谨言慎行才是根本。
娘娘揉揉小灵猴儿的头毛，拿了一把梳子来，慢慢地给小猴儿梳理毛发，“等下了界，日子就没天上这么好过啦，在凡间，日头升天就亮，月亮起天就黑，再不能想睡就睡了，要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更有四季寒暑更迭，夏天热，冬天冷，都与天上不同。”
“我们小八去了，只怕要过一阵子才能适应，到时候可别怕苦，熬一熬，就过去了，这些经历，也都是修行中的历练，知道不？”
小猴儿乖乖地道，“嗯！”
“下界啊，还会吹风落雨，打雷闪电，有雪和冰雹，都是常事。你在天上瞧过打雷，只觉得威风，却不知凡人的苦楚，落雨要带伞，穿蓑衣，下冰雹就要躲起来，否则砸在身上很痛的。下雪的时候，天地很美，但是雪落得大，对于凡人来说，也是一场灾祸”
小猴儿点点头，“哥哥与我说，人族势大却体弱，娘娘放心，我到了下界，不会肆意妄为的！也不会妄伤人命，若能行善，也会量力而行！”
娘娘笑着道，“你哥哥倒把你教得太好了些，怕你做错，又怕你吃亏”
唉，也是哪吒自己命苦，如今照顾小灵猴，就处处留意，不肯再重蹈覆辙。
三太子，到底是个好孩子。
这也是小灵猴的一场善缘！
娘娘便又道，“凡间更有许多生灵，与众不同，小的肉眼难辨，大的于江河湖海之中沉浮，能翻起几丈高的巨浪，这些生灵，虽未曾有灵智，但也可伤人，小八去了下界，千万要注意，叫蚊虫叮咬一口，痒痛些，起个包，都是小事，若是叫巨兽一口吞了，可就糟了。”
小猴儿瞪着大眼睛，小声儿地道，“痒我也怕的”
噗叽叽。
娘娘点点小猴儿的鼻头，“那等你下界的时候，叫姐姐们给你备上驱虫的香囊，好不好！”
小猴儿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娘娘殷切地嘱咐了许多，到最后越发舍不得这么一个软嘟嘟的小宝贝儿，抽出帕子来擦泪道，“还这么小呢，何必下界去受那份罪！”
凡间能有什么，只怕连可口的蛋羹都吃不着！
旁边服侍的仙姬还未曾上来劝，娘娘便吩咐道，“叫兽园多进上些肉干和蛋羹来，与他们说，也别留着了，把好的都制备了，等小八下界的时候，叫他都带着走！”
又道，“蟠桃园里，看有多少熟了的桃子，等下也都摘了，都给小八拿去！其他果园的果子，也挑熟的好的来！”
“再去百花仙子那里寻些上好的花蜜！哦，鲜花饼若有，也要一些，百花仙子前儿说想制新衣，正好我那里有上好的料子，你们就手带了去做谢礼。”
其他各处天宫也搜罗一圈儿，只要是小猴儿爱吃的，都准备起来。
王母一口气吩咐完了，又对小猴儿道，“到了下界，别吃那些凡间的五谷，水也别喝，要知道先天一口灵气，若是染了凡尘污物，便要散去了，对修行不利，到时候就吃娘娘给准备的这些东西，放心吃，娘娘在天上瞧着，一日给你一送！”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多带着些，保管你够吃！千万别饿着自己，记住没？也没什么麻烦的，左右不多时，你也就该辟谷了！”
小猴儿抱着娘娘胳膊，大脑壳贴过来，软嘟嘟地道，“娘娘不要这样好，我会舍不得”
这一句，又惹出多少眼泪来！
几位公主梳洗打扮完毕，一回来，就瞧着母亲抱着小猴儿正在伤心落泪，只好又来劝！
玉帝也派人来催，娘娘便把小猴儿交给姐姐们，自己回去换了大礼服。
等一切收拾好了，便升起凤辇，直奔灵霄宝殿而来。
玉兰殿的殿侍们也换了新衣，打扮得整整齐齐，跟在凤辇后面，老殿侍一时骄傲，一时难过，忍不住掏出娟帕擦泪。
他的小殿下呦，在仙佛面前露这一回脸儿，只怕就一去不复还了！
舍不得！
再见不知是何期，也不知道他的小殿下又能不能记得住他这个老朽
瑶池的大部分人倒是高高兴兴的，毕竟这可是安天大会！
能以“安天”二字为名，排场便小不了，便是他们这些仙吏，也能得些好处！
凤辇由彩凤牵引，驾云迤逦而行，仙姬于前方开路，侍女随后而行，翩翩而来，来在灵霄宝殿前，轻轻落地。
玉帝早就降阶来接，亲手扶了娘娘下辇车，笑着道，“可算是恭候到娘娘大驾了！”
娘娘心里还难过呢，嗔了一眼道，“我还不想来呢！”
玉帝哈哈大笑，从娘娘怀里接过小灵猴，逗他道，“可是咱们小八惹了娘娘不高兴？”
小猴儿来了天庭，只见了玉帝一两回，第一回 他还睡着了，着实跟这个人不大熟，不过小东西胆子大，不怕生，只把小胸脯一挺道，“才没有，我可乖！”
可真是太伶俐了！
玉帝与娘娘相携进去，笑着道，“这么好一个孩子，这会儿我也有点儿舍不得了！”
娘娘好气又好笑，“陛下到来说这种话与我听！安天大会马上开始了，不要这般消遣人！”
玉帝嘿嘿一乐，把小猴儿交给闺女们，自己拉着娘娘去里面说话了。
七公主蹑手蹑脚地想溜过去偷听，看看俩大人研究什么呢，被她六姐姐一把揪住耳朵道，“你可安生些吧！这会儿大伙儿都高兴呢，你可别再闹事儿了！”
六公主虽与七公主年纪仿佛，俩人连个头都差不太多，但管起她来最为严厉，七公主老老实实地缩在四姐姐身后，再不敢闹。
大公主抱着小猴儿道，“饿不饿？在老君那里可吃东西了？”
小猴儿掏出那袋儿鱼干来，递给大公主道，“吃过啦，这是菩提爷爷给我的小鱼干，可好吃，姐姐也吃！”
大公主张开嘴巴，“嗷呜”一口，“把八小胖吃到肚子里！”
这样就不会被带走了！
嘤嘤嘤，好舍不得！
小猴儿无奈极啦，为什么姐姐们都想吃了他？
三公主过来道，“小八呀，下界去了，一定要小心像姐姐这么漂亮美丽又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尤其是在野外里遇见，她又是一个人的时候，因为那有可能是妖精变的，知道嘛？”
五公主也道，“是啊，听说女妖精专门吃你这样的小崽崽，香喷喷，又嫩又脆，一口一个！”
哇！
小猴儿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极啦？
“我身上都是毛毛，吃了不塞牙的嘛？”
噗叽叽，这个崽的注意力，为什么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有爱扒皮吃肉的妖精！”
“也有爱囫囵吞掉的妖精！”
“还有很是凶猛的野兽！”
“比如额头上有个王字的大虫！”
“黑熊！”
“都能把你这个小崽崽一口吞掉！”
大家一把搂住小奶猴儿，不想放开，“所以你在下界，要怪怪的别乱跑，好好照顾自己呀！”
七公主抽抽搭搭地道，“姐姐们会寻了机会，偷偷溜下去看你的！”
姐姐们难得的没有反驳，二公主还把妹妹抱在怀里，给她擦了擦眼泪！
小猴儿挨个儿给亲亲，轮到一直一言不发的哪吒，奶猴儿还亲了两次，“不哭啦，哭鼻子就不好看啦！”
“我会回来的！姐姐们别担心，只在天上安心，我肯定努力修炼，早些回来！”
“做个最厉害的小雷公！”
噗嗤！
大家破涕为笑~
七公主凑过来道，“小八啊，咱们的志向，其实也是可以更换的，你知道吗？”
小猴儿把毛嘟嘟的大脑壳一扭，“才不要！”
那好吧！
七公主亲亲小胖脸，“那要做最厉害的小奶糕哦！”
“是雷公啦！才不是小奶糕！”
嘻嘻~略略略~
七公主给弟弟做了个鬼脸，一不留神被小猴儿捧住脸颊一挤，“七姐姐是软软的小奶糕！”
“嗷！来个奶糕大战吧！”
七公主才要去咯吱小猴儿，立时就被阻止了，“别闹小八，把衣裳弄皱了，等会儿就不好看了！”
哦，那好吧~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胸：未来最厉害的小雷公！
大家看着高高兴兴不知愁的小猴儿，多少也被冲淡了些离愁别绪。
各路仙佛真君这会儿都慢慢出行，往宴席上去了，兜率宫中，三清也在准备出发。
菩提心里惦记小猴儿，嘴上却道，“着什么急，咱们比玉帝早一步不就行？这三界，还有谁比师兄身份贵重？”
太上老君很是无语，“如来如今毕竟是西方教一教之主，等下去了，你好歹也客气些，别与他杠起来，知道不？”
菩提冷哼一声，“只要他不来与我抢徒弟，我自然不会找他麻烦！”
太上老君看了一眼元始天尊，元始天尊赶紧行礼道，“大兄放心，我会看好小师弟的！”
菩提惊讶地道，“我可是散修隐士，哪里能与你这个圣人一起坐？旁人会说闲话的！”
太上老君道，“不与你二哥一起坐，那就坐在我身边！我看哪个敢说我闲话？”
菩提闷闷不乐地道，“那还是与二兄一起坐吧，哼！”
元始天尊给他整理一下衣裳，“别不高兴，等会儿定下师徒名分，就能下界去了，还不开心？”
菩提道，“高兴什么，我现在一穷二白的！只怕养不起家！”

第40章 谣言
听听这熟悉的打秋风的口吻！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顿觉一阵凉风从自己的储物戒上吹过~
可巧呢，青童在外求见，老君心里立时踏实了，微微一笑，“叫进来回话！”
青童下界去了一回，此番回来，显见着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老君当着小师弟的面儿问道，“去了这许久，可有什么不谐？”
青童乐呵呵地道，“启禀老爷，并无不妥！西牛贺洲那里，傀儡全无破损，因此各处宫殿都维持保养得很好。小的带着二老爷家的人手，已经里外重新修缮打扫过一回，被褥蒲团都晾晒了月余，屋内也用香料熏了，洞府周边野兽虫豸也清理了一遭！另外二老爷家送去的东西，都安排到库房了！如今只要去了，当天就能住人的！”
“就是当年老爷离开，还未曾给洞府取名，还需做了新牌匾才行。”
太上老君满意地点点头，“甚好，牌匾一事，以后再说。哦，对了，后山那株桃树可还活着？”
青童听了就笑，“老爷不知，那里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桃林，小的去时，桃花正开，走的时候，已然硕果累累，小的尝了一个，都是十足的好桃儿，绵密甜软，汁水丰沛！小的特意带了一筐回来，叫老爷看看，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心情很是愉悦，笑眯了眼，“好好好，差事办得不错！正巧回来的也是时候，且去收拾一下，随着赴宴去吧！”
青童乐颠颠地答应了一声，送还腰牌，自己洗漱去了。
天上虽才过去了几个时辰，他却已经在凡间实打实地过了几月，这一路风尘仆仆，也该换身衣裳才是。
老君这才回头对小师弟道，“瞧，洞府都给你准备好了，旁的东西你二哥也给你备得齐齐的，还有什么想要的？若是打新牌匾，叫师兄给题字也行，或者是你叫师父去给题，都随你。”
虽没有当年碧游宫阔气，不过也是他们做师兄的能给的最好的了。
菩提哼哼唧唧地道，“就还成~”
还成就还成！
牌匾这事儿不着急，菩提打算等自己亲眼看过那地方之后，再取个合心的名字，老君也随他去。
哄好了小师弟，老君吩咐道，“去看看，如来来了，再来叫我！”
小童领命而去。
菩提就捣乱，“若是他不来呢？玉帝先开了宴席如何？”
老君与玉帝在一起久了，也了解这人的性子，素来是谁都不得罪的，“玉帝说叫三个时辰后开宴，那肯定是得着消息，知道如来往这里赶了。不用担心，不管怎么样，咱们不到，玉帝是不会叫你小徒弟出来见人的。”
元始在一旁道，“更何况，你顶着这张脸，咱们也不敢叫你出去的太早。”
咳咳。
菩提一点也不在乎，“我这脸怎么啦，这就是一张普天之下，最帅气最英俊的脸，谁见了不得赞叹一声！？”
嗯，谁看见了都想给你鞠一躬！
这太乙玄门和西方教加起来，其实都算是老师弟子，谁不认识他老人家这张脸？
保不齐就有哪个膝盖软的，当时就能跪那儿！
一听师兄这么说，菩提欠欠地说起了顺口溜，“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现在还能剩几个？三界齐齐坐一桌，认识老师的人不多！我就顶着这张脸，也能给老师现现眼！”
半空里“霹咔”一下，落下一道紫色小雷，把菩提面前的地砖劈了一个洞出来。
屋中一阵沉默。
菩提暗自庆幸：得亏刚才还拍了马屁，要不这雷指定就劈在自己脑瓜顶上了。
太上老君简直要气哭：明明是小师弟嘴欠，老师干嘛不收拾他，却来祸害我兜率宫！？
这雷一落下来，这一整片地面相连的阵法都给弄坏了！
元始噗嗤一乐，“关了你这么长时间，别的没有，嘴皮子倒是挺利索，行了，收敛些，别祸害你大师兄了！”
三兄弟逗了一会儿嘴，老君把最后一炉丹药收了丹，熄灭了炉火，叫火童也去换衣裳，忙来忙去的，小童儿便来回禀，“老爷，瞧见如来的大莲台进了南天门儿了！”
瞧瞧，时间掐得刚刚好。
老君整理一下仪容，慢条斯理地道，“他带的人多不多？”
小童摇摇头，“不是很多，不过他莲台上，站了一个小沙弥，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瞧着跟如来很是亲近，但是从前没见过。”
哦？
老君回头对两个师弟道，“这如来臭不要脸的，带着小和尚来骗小猴儿了！”
元始笑道，“这是当咱们太乙玄门没有小孩子呢！”
菩提嗤笑一声，“这不会是他新收的徒弟吧？这如来也够拉的下脸的！”
太上老君道，“那有什么的，好用就行呗。唉，咱们是不如人家脸皮厚，太乙玄门徒孙辈儿里，倒是不缺小童，可是徒弟里，还有哪个年纪小？”
元始抱怨地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多大年纪了，若是再收小徒弟，下面的徒孙多臊得慌啊？”
唉，也是！
俩人就去看菩提。
菩提一摊手，“看我做什么，我现在那二百门人，没什么好资质，没有一个能做亲传弟子的，我若收了小猴儿，他就是我开山大弟子！”
哦。
老君好不失落，“我还以为你能挑出几个，给小灵猴做师兄呢！”
菩提叹一声道，“往事不可追，未来犹可期，唉，看吧~”他曾经的徒弟，一个不剩，以后小猴儿就是他唯一的徒弟了！
才叹完气，后脑勺就被两个师兄一人拍了一记，“说得什么酸话！”
“年纪轻轻少弄那么深沉！”
菩提老大不高兴，“说真的，二位师兄，你们是不是心中含怨，想揍师父想很久了？我又不是师父，干嘛打我这么大劲儿？我自打出来，你们算算，打了我几回了？”
哎呀这个吊歪！这个挑拨离间！
老君和天尊鼻子都气歪了：就抽几下，根本都没舍得用力！
还敢往师父身上扯！？
小东西越来越坏了！
老君叹息一声，对元始道，“后悔了！”不该去紫霄宫！不该把这小祖宗放出来招人生气。
元始愁眉苦脸，“我说我不去，你偏拉我去”
菩提一仰脸儿：哼~
小样儿，跟我斗！
不带队友，你们俩加一起，也不是我对手！
如来坐着莲台来，三清也不能输了阵仗，老君上了青牛，元始坐上九龙沉香辇，菩提原本的奎牛自是不能骑了，便乘了一只白鹤，带着一大群人，呼啦啦直奔玉京金阙而来。
可巧正与如来莲花宝座遇在一处！
两方相见，俱是笑容满面，齐齐问好，老君便问一句，“佛祖身边这是？瞧着伶俐聪敏，颇具佛像！”
那小沙弥确实生的好，圆圆一颗小光头，眉清目秀，眼含慈悲；唇红齿白，不带欲念；大耳垂轮，颇有福像，见太上老君问到他，赶紧合十一礼，并不轻易张口。
如来笑呵呵地道，“这是我二徒弟金蝉，今日带着他来见见世面，孩子胆小，老君勿怪！”
不等老君回话，如来却问道，“这位乘白鹤的道友，瞧着倒是面熟”
封神大劫才过去几百年，如来还能不记得鸿钧道祖的容貌？他又不是老了，或是脑子坏掉了，记性不好！
刚才一打眼，老和尚惊得差点儿从莲台上咕噜下来！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跪地上叩首了！
只是瞧着这位懒洋洋的，便是乘鹤而来，这么风流恣意，仙气飘飘的事儿，都带着那么一股子慵懒之意，与素来严肃的鸿钧道祖，那是一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二人气质可谓截然不同，故此如来瞧了第二眼，肚皮里就有些划魂儿！
是还是不是？
听说道祖一直在合道，难不成是合道出了岔子，性情大变？
老君听如来语气，肚皮中好笑，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清咳一声道，“嗯，你也知道，老师啊，这位乃是在西牛贺洲隐居多年的菩提老祖，咱们辈分仿佛，佛祖只称呼他一声菩提道友便是了！”
如来这一颗心，叫太上老君给说得咯噔咯噔的：老师，老师怎的啊？你说全了啊！
老祖？
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叫的！
便是老师，叫声道祖，那是他传道三回，紫霄宫下三千客，应得的尊称，那这位菩提道友，又凭啥叫个“老祖”呢？
还有这容貌
西牛贺洲隐居多年？
他们西方教在灵山好些年了，素来也没听说过此人啊！？
嘶，难不成，是鸿钧老师在凡间的血脉？
甚至，就是嫡亲的儿子？
如来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这！
我的个天爷啊！
这孩子他娘是谁？
如来的脑子里，瞬间略过了一大串有名有姓的女仙名讳
圣人起心动念，天地亦有感应，一个紫色小雷，瞬间一模一样的出现，一下就劈在了莲台上，电的如来和小沙弥浑身一哆嗦！
太上老君心中了然，一挑眉道，“佛祖，你想多了！别瞎想！”
如来赶紧合十一礼，“老僧失礼了！”
两边又笑呵呵其乐融融起来，一起下了各自坐骑，在仙吏引领下入了席位。
这安天大会，虽然可以带着自家后辈，但是却不能都进去，都进去那成什么了，必须得是什么辈分坐什么座次，三清带来的道童门人，便都去了次席。
这也是应有之意。
如来却笑着道，“我这小徒，年岁还小，胆子又小，叫他跟着在我身后安一蒲团可好？”
太上老君也无意难为一个孩子，笑呵呵地道，“这还值当说一嘴，佛祖直接带进去不就完了？唉，若我如今得一小徒，那肯定也是走哪儿带到哪儿，必定爱若珍宝，舍不得放手啊！”
这话里有话的，又叫如来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老君竟也想收那小灵猴为徒？
这
两厢各怀心思，来在席间，众仙君等纷纷起来问好，又是一轮见礼介绍，等终于安坐，菩提小声儿与他哥哥们嘀咕，“累不累啊？我可算知道你们俩为啥老的快了，这天天笑得，可不是一脸的皱纹！”
元始道，“你且老实些，若实在想甩脸色，好歹也等把徒弟糊弄到手再说吧？”
说的也是~
菩提便带了些笑模样，又歪到他大师兄那边去说小话儿，“哥，你刚才在进门时说的那几句，我怎么没听懂？如来想什么坏事儿了，做啥也被老师给劈了？”
老君冷笑一声，“你那一肚子小坏水儿，还能听不懂？我跟你说，等会儿你就按着这个思路来，如若不然，真叫人把你当老师叩了头，你瞧老师回头劈不劈你！”
好的吧~
菩提耸耸肩，老实了。
果然没一会儿，镇元子来了，先是与老君和天尊行了礼，互相叫了一声道友，然后就看向了菩提的脸上去，“这位看着面荒”
老君呵呵笑道，“这位乃是菩提老祖，与我家老师有亲，从前在西牛贺洲隐居，此番安天大会，也来凑个热闹！”
哦哦哦！
镇元子做恍然大悟状，心里却是不大信的！
这么些年他在西牛贺洲住着，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菩提老祖，与鸿钧道祖有亲？
他怎么不信呢？
镇元心里琢磨了半天，还是怀疑这就是鸿钧道祖本人！
肯定是这老爷子相中了小灵猴这个好苗子，又拉不下脸，只能改个名字身份，出来打马虎眼！
可是谁不认识您那张脸啊！
唉，这哪里抢得过？
镇元回到自己座位上，垂头丧气地摇摇头：是他与灵猴没缘分！
旁边真武大帝瞧他这样，很是好奇，“这是怎么了，怎地如此垂头丧气？”
镇元子慨叹一声，“灵猴虽好，只有一个呀！唉~”
真武大帝乐了，“满山跑的那是野猴儿，要多少有多少！你要啊？”
镇元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那玩意儿干嘛！你这不抬杠么！”
真武大帝道，“我要是抬杠，那你就是做白日梦！”
哼~
切！
俩人把头一扭，谁也不理谁了，东华帝君便来劝架，“都多大的人了，还斗气，叫小儿辈看见，成何体统？”
转而他又好奇地道，“镇元，你方才不还信心满满，说要拿人参果做引子，要收小灵猴为徒，怎么这会儿又蔫吧了？怎么了这是？你人参果丢了？”
镇元叹口气，小声儿指点道，“唉，啥人参果，现在就是人丹，也不好使了！你瞧见天尊身后那位没有？”
东华帝君和真武大帝依言望去，却见是一位华服老者，鹤发童颜，容颜俊美，形容懒散，歪靠在凭几之上，似笑非笑，正在与天尊闲聊。
东华帝君皱着眉道，“方才我没注意，这不是鸿钧道祖吗？”
真武大帝惊讶地道，“不能吧？道祖是个十分严肃的人，我素来未曾见他有过如此形状啊？”
镇元设了个小小的屏障，小声儿地道，“方才老君介绍，说这位隐居在西牛贺洲，与鸿钧老祖有亲。不过我觉得，这就是老祖本人，换了个形态和称号，自己来抢小灵猴做徒弟了！”
东华帝君与真武大帝诧异地异口同声道，“不能吧？”
镇元小声儿道，“我觉着就是！东华你才不也说是道祖？真武你要不信拉到！”
真武大帝道，“你也别慌，我去打探打探消息，刚才他们进门，我瞧着跟如来聊了半晌，等我去问问他！”
没一会儿，真武大帝跟丢了魂儿一般地回来了，镇元和东华帝君凑过来道，“打听的如何？”
真武大帝挠挠头，“如来与我说，那菩提老祖，乃是鸿钧老师亲子”
啥？
三人面面相觑，又偷眼瞧了菩提老祖一回。
这
真武又道，“如来说，可能老君想收那小灵猴做徒弟”
啊？

第41章 人参果
镇元也往凭几上一靠，闷闷不乐地道，“老君若是想出手，那我肯定更无胜算了！”
东华帝君和真武大帝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东华帝君是个性子温和的仙君，真武大帝却是常年领兵在外，降妖除魔的人物，那手劲儿大的出奇。
镇元给他拍得一咧嘴。
更郁闷了！
真武大帝道，“哎我就纳闷儿了，你五庄观上，不是有好些个徒弟呢么，做什么还要来收小灵猴？”
这一句，可勾起镇元的满腹心事了，他愁眉苦脸地道，“虽有些弟子在身边，但是没一个资质上佳的，连个说得过去的都没有，偏还性子骄纵得很。若是不寻些良才美玉来，我的道统只怕无以为继了，唉。”
那，这确实是怪愁人的！
旁边五方五老早就歇了收徒之心，也知道自己抢不着，就笑呵呵地看他们闹腾，听镇元发愁，也来安抚道，“镇元何必忧心，那老君的兜率宫，常年烟熏火燎的，有什么意趣，哪里比得上你的五庄观风景秀丽，再者你又有人参果树，更添一桩好处！”
“不错，自古哪有小猴儿不爱吃果子的呢？你有了人参果，只需拿出一枚，给那小猴儿尝一尝，得了其中滋味，还能不跟你走？”
“有道理，更何况，这天下的果子，除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再没有比人参果更好的了！娘娘又不能收小灵猴为徒，接下来，可不就轮着镇元了？”
“确实确实，如今现存于世的神果奇树，也就是蟠桃和人参果数一数二，其他碧藕火枣之流，都不值一提，镇元你又担心何来？”
“等会儿小灵猴来了，你就把人参果给他吃了，他尝道妙处，不怕不跟你走！”
几句话下来，镇元子慨叹一声，摸出一只瓷盒，打开来瞧瞧，里面躺着一只人参果，五官齐备，四肢俱全，栩栩如生，“我的人参果呀，这回，可就全靠你喽！”
四周仙君佛爷都凑过来瞧，燃灯古佛提鼻子闻闻，“镇元这人参果，也有好些日子没尝过了！”
镇元赶紧把盒子一盖，收了起来，瞪着眼睛道，“就剩这一枚了，再多没有了，想吃的话，再等个几百年吧！”
切~
众人知道，他倒也所言非虚，那人参果，一万年才能吃一回，可是数量又少，一万年也不过才三十个果子，分谁不分谁呢？
每次镇元都抠抠搜搜，左躲右藏的，能留下来这一个，也不容易。
等大家散去，太白金星却凑过来道，“真君，这人参果，不是新接的果子？是您存着的？”
多新鲜馁！
上一回人参果才一熟，他不就送了玉帝王母两枚？
玉帝因此赏赐了东西来，不还是这老货去五庄观跑得腿儿？
后来封神大劫完事，众神归位，天庭规制，众仙给天庭上了贺裱，他都没再送人参果去！
太白金星却不计较镇元的态度，只小声儿地道，“那你这人参果，保存的可好？我最近是一直在天庭，没下去跑腿儿的，故此听了许多八卦。我听人说，娘娘把蟠桃园里的桃子，给小灵猴当饭那样吃，不拘几千年呢，专挑好的给小猴儿，你这人参果若是不新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镇元骄傲地一挺胸脯，“你放心！我这人参果，不到新果子长出来那一刻，一直都是新鲜的！汁水清甜，甘脆可口！”
哦？
老太白笑呵呵地道，“真真的神奇，果然这一饮一啄，一得一失，都是天注定啊！那我就祝真君能够得偿所愿吧！”
吉祥话谁不爱听呢，镇元对着太白金星一拱手，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多谢！”
他们这一群人在此处闲聊，再往下一点的席面上，也聚了一堆儿，广成子玉鼎真人几个，正压着太乙真人不叫他动弹。
只有承认自己作假了，才可起来！
太乙都冤出大天来了！
之前那会儿，太乙在兜率宫见着了师父元始天尊，得了师命，叫离那小灵猴儿远着些，他本就因为徒弟哪吒的一番话，放弃了收小灵猴为徒的打算，自然遵从，也没细问缘由，转身就离开了，回去又告诉了自家师兄弟。
结果太乙真人说完了，玉鼎真人几个狐疑地看着他，根本就不信，反而怀疑他是不是又反悔了。
太乙真人一摊手，“爱信不信，师父就那么交代的，你们若是信不过我，再去问问他老人家呗！”
谁不怕师父啊？
广成子最大，就被师弟们推出来，“师兄你去问！”
广成子才不去呢，“我老迈了，腿脚不好，师弟们走一趟吧！”
师弟体弱，也不肯去。
歪缠了半晌，等他们推推搡搡到了兜率宫，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带着菩提老祖从紫霄宫回转了！
广成子几个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又跟师父请示，他们想收小灵猴为徒，听太乙传话，说师父不许，因此斗胆来问，到底是哪里不妥当呢？
这会儿早就定下把小灵猴安排给师弟做徒弟，元始天尊自然不能再说小灵猴的不是了，只劈头盖脸地把徒弟们骂了一顿，最后道，“小灵猴要给你们做小师弟了，等下会被你们菩提师叔收在门下，你们几个就别惦记了！另外，以后在下界若是遇上了，你们要记得多照顾照顾他，切不可轻忽！”
“若是以后叫我知道，哪个不把小灵猴当回事儿，不拿他做自己师弟看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到时候不管哪个犯浑，一概都免不了一顿打！”
“可曾记住？”
广成子几个傻了眼，啥就师叔和师弟了啊？怎么的小灵猴就是他们师弟了啊？
为啥啊？凭啥啊？他那么小一个崽！
还没等问明白，元始天尊怕菩提瞧着他们几个就想起封神大劫的事儿来，心里难过，便一挥袍袖，把几人撵了出去。
这几个憋憋屈屈地回来，等回去与太乙真人一说，太乙也懵了，“我没看着什么师叔啊？哪儿来的师叔啊？叫啥名儿？”
玉鼎真人几个眼神不善，“你别装糊涂，那菩提老祖就在师伯的丹房里待着呢，显见着与师伯和师父关系甚好，况且更别提这位菩提师叔长得与咱们师祖那是一模一样，你能没看见？能没注意到？你骗鬼呢？”
太乙真人冤枉死了，“我真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丹房我都没进去！就跪在门口回了几句话！哪里看得着什么人？”
“也行，姑且我们就信你，丹房你没进去，那兜率宫里里外外，来了百十号人，你总不会没看见吧？”
太乙直拍大腿，“天爷呀！我去的时候，兜率宫冷冷清清，就那么两三个童子！”
众师兄信他才有鬼呢：你要是早说，有个师叔要收小灵猴，他们至于跑去挨这顿臭骂？
骂的魂儿都飞了！
把太乙真人围起来又是一顿胖揍！
太乙真人定死不从！坚决不肯承认，又说师兄们这是编瞎话，找理由欺负他！
两下里叽叽歪歪的，一直闹到宴席上！
玉鼎真人扣着太乙真人的大胖脑袋，扭着他脖子，“你往师父身后看，你看那是谁？那脸你认不认识！”
太乙真人的小眼睛都被其他几个师兄七手八脚地给扒拉开上下眼皮，努力睁大了，“我瞧见了瞧见了，赶紧松开！”
再弄他哭出声儿信不信？
他们正闹呢，黎山老母左边观音大士，右边文殊普贤，又有其他几位女仙君，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了，“几位喝着呢？”
阐教这几位呼啦一下子散开了，整理衣裳的，扥袖子的，扶簪子的，甩拂尘的，“众位师姐师妹安好啊！没喝没喝，宴席没开，哪里敢造次，就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多日未见，凑在一起闹一闹而已，呵呵呵呵”
脸上的胖胖肉被揪得通红的太乙真人被大家伙一个屁拱，就给怼到后面去了。
把胖子气得忿忿儿的！
两下里问了好，大家团团坐下，广成子笑着道，“老母过来，可是有事？”
黎山老母惦记小灵猴儿呢，哪里能不打探，她素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西方教那里，她已经从观音那处得着了些讯息，虽也未曾深信，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来问问最大的强敌，阐教的意思。
黎山老母觉着，只有这阐教和西方教两个大教派都安全的排除掉了，那他们这些没有根基的散仙，才有一争之力！
因此笑眯眯地与广成子道，“咱们也多年未见，自然要来与师兄们说说话！”
那就叙叙话吧~
七说八说的，便说道小灵猴身上了，黎山老母道，“据我得知，如来佛祖是没那个打算的，现在就是不知道，老君和天尊有没有这个意思？”
玉鼎真人笑呵呵地道，“长辈的心意，哪里是我们小辈可以胡乱揣测的，唉，不管有没有，反正是轮不着我们去争~”
其他几位也连忙点头，“是极是极！”
黎山老母一瞧，呀喝，口风挺严啊！
再旁敲侧击几回，这几位那都是一问三不知，摇头摆手，就是不答。
女仙君们好生无趣，齐齐地散去了！
太乙真人在后面探头道，“诸位女君，我等是真无那个心思！”
众人回首瞪了他一眼：从头到尾就你蹦跶的欢！
太乙真人被师父坑得够呛，只是这会儿再解释，师兄弟们都不肯信他了，只说他心里藏奸，都不肯理他，把个胖道士弄得是委委屈屈。
那边又有龙君凤君和狐仙等几位妖族大能凑在一处，嘀嘀咕咕。
按理来说，此时不比从前洪荒时候，如今不管是什么跟脚，只要不是人形，哪怕是四方神兽呢，也是一概统称做妖族，受天道压制。
这年月，妖族在三界之中地位不高，运势也不大行，故此这一片坐席之上的，是没有资格收这等天生灵物做徒弟的。
但是，妖族却不肯轻易放手，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逮着了，这里还有个巧宗呢！
那小灵猴，可是兽身！
那些顶着与人族一般肉身外貌的仙君佛爷们，他们懂得妖族的修炼法门吗？
懂吗？
胡乱教导，把小灵猴教坏了怎么办？
东海龙王敖广，早就联络过现今所存妖族大能了，力求要争取到把小灵猴带到妖族抚养！
若是就此妖族也出一位圣人，还是天地宠儿，那妖族就可谓全族大翻身了！
虽妖族从前也有女娲圣人庇佑，但是女娲娘娘却又是人族之母，不得不说，她老人家更偏袒人族一些。
不信就看封神大劫那一出，把轩辕坟九尾天狐一族，给坑得多惨！
可是这小灵猴，却是完完全全与人族没有一点瓜葛呀！
人家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若是被妖族抚养成人，继而成圣，那一颗心，还不是都歪在妖族这一边？
对吧？
因此坐在宴席之上，几位龙君都是严阵以待，目光灼灼，就等着玉帝和王母驾到。
赶紧走完流程，然后抢猴儿啊！
抢完小猴儿，他们再来安心地赴宴，岂不美哉？
那一边，各家带来的小辈，也聚在一处。
被他爹拍了一顿屁股的东海小太子敖春，正气鼓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站在杨戬身边的哪吒，“你卑鄙！你无耻！”
东海龙王，乃是此次妖族“抢猴儿计划”的发起人和总策划，为了能得到小灵猴青睐，他甚至不惜把自家小儿子也带了出来，就想着他们都是小娃娃，见了面，怎么的还不能玩儿在一处，亲近起来？
结果可好，这小孽障，不仅在去瑶池的半路，就无缘无故地与惠岸行者打了起来，还惊着了去找人的小灵猴？
据说，小灵猴看都没看龙族这些小哥哥们一眼，吓得捂着眼睛就被抱走了！
作孽啊！
等来送人的天蓬元帅走了以后，敖广抄起儿子，就喂他吃了一巴掌竹笋炒肉！
把小太子打得鬼哭狼嚎的！
妖族所占这处，乃是天庭之上的宝光殿，这一屋子里，都是妖族自己人，大家虽惋惜错失一次与小灵猴交好的机会，但也不能干看着敖广家暴啊，纷纷来劝。
敖春这才得以保全自己的小屁屁。
但那也挨了两三下呢！
可疼了！
最近他都不敢坐着 ！
这事儿怨谁，还不是怨哪吒！
这厮挑起自己的火气，然后看着他和木吒打架，自己与小灵猴亲亲热热地走了！
太奸诈！
好在敖春叫他爹教训一回，细细地分析里利弊之后，也不敢轻易放肆了，因此与哪吒走了个对头碰，只骂了这么一句，便气哼哼地找他哥哥弟弟们去了。
杨戬低头瞧了瞧哪吒，“你怎么惹着他了？”气鼓鼓的样子，跟个小河豚似的。
哪吒又恢复了从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地道，“谁知道呢。”
杨戬是被王母重又从灌江口叫回来的，因为里面还夹着表姐的信，二郎神推辞不得，便又回转了天庭。
只是他也不往前面去，只在后面与和他身份相当的小辈们凑在一起也就是了。
杨戬拉着哪吒在位置上坐下，笑着道，“你陪了小灵猴那么久，难不成等会儿连个前面的席位都没有？偏还来与我抢！”
哪吒道，“不是没给，只是我在那里不大好。”
哦。
杨戬了然，捏捏他小发包，“那小猴儿对你好吗？”
哪吒眼睛里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可好呢！”
杨戬暗地叹息一声，只盼着他们小哥俩两个，能一如既往地这么好下去才是。
否则这小莲藕精，也太可怜了些。

第42章 乘云
等到众仙齐聚，各归其位，便有星官来报，玉帝和王母的座驾已至，众人连忙纷纷起身恭候，眼睛紧盯着上首御座后的屏风。
仿佛下一刻，那后面就会窜出一只机灵可爱的小猴儿一般。
很可惜，相携出来的，是看倦了的玉帝的那张脸，和万年没变的王母的装扮，其后跟着七位公主、随侍星官仙娥。
都是老面孔。
平平无奇，平淡无味，乏陈可善。
玉帝和王母瞧着众仙失落的眼神，不由得相视一眼，尽皆失笑。
两厢礼罢，早有力士仙娥，奉上琼浆玉液，各色糕点、仙肴。
结果大家伙儿低头一看，嗯？
怎么果盘里，蟠桃一个不见，甜杏半个皆无？只有些歪瓜裂枣，虽是仙品，但长得都十分怪异。
这等货色，从前都弃之不用的，如今怎地竟奉上席面？
琼浆玉液滋味不变，糕点之上却无蜜糖！
还有这菜色里，该说不说，也有点抽条
咋的，天庭破产啦？宴会办不起啦？
玉帝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赔罪道，“诸位勿怪，唉，说起来，朕面前的菜色，与你们也是一般无二，今日确实没有蟠桃，却不是朕贪了去，也不是被力士偷吃了，实乃是娘娘心疼小灵猴，把所有熟了的桃子都霸了去，一颗也不肯拿出来啊！”
“自打小灵猴上得天庭，朕别说蟠桃了，就连根桃子毛都没瞧见！”
“诸君也别想了，想来我等老根八尺，在娘娘眼里，哪有那小奶猴儿可爱，故此今后许多年，咱们便在一处，一起想想那蟠桃的滋味便罢了！诸君若哪个还有桃核留着，朕出一件法宝，与之交换！”
众仙哄堂大笑起来。
娘娘嗔怪地看了玉帝一眼道，“挺大个人，做什么与孩子计较一口吃的！”
玉帝一摊手，“瞧瞧，却不是我胡说吧！”
众仙君便又笑。
太白金星这个天庭第一老好人站起来道，“小灵猴乃是天地灵物，祥瑞化身，陛下与娘娘如此爱护，也是体察天心，为三界计，我等恭贺陛下和娘娘一杯！”
啊，又被这老头儿抢先！
众人心中懊恼，纷纷起身，与玉帝王母贺！
之后又是轮流恭贺，小灵猴还没出来，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毕竟今年确实菜不行，只能硬喝，天庭这玉液琼浆，后劲儿还挺足的，众仙佛就都有点儿晕晕乎乎的。
燃灯古佛虽是个佛陀，却性子急得很，第一个跳出来道，“陛下，我等此番前来，一为恭贺陛下三界大安，二呢，就是想见见小灵猴这天地所生的灵物，您看，这会儿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把孩子抱出来，与我们见见？”
王母暗地里揪了玉帝袖子一把，玉帝心领神会，笑呵呵地摆摆手道，“不着急不着急，你们瞧瞧自己，一身酒气，怕是都有三分迷糊了吧？孩子来了，还能看得清么？再者说到时候若是耍起酒疯来，吓着我们小灵猴可怎么办？”
“稍安勿躁，先醒醒酒再说！”
说罢叫来嫦娥，着嫦娥仙子领着众仙姬献上歌舞，一时间，宝殿之上，仙音缥缈，玉喉传唱，羽纱飞舞，缥缈暗香忽然来，原是天花坠尘埃~
谁有心思看呀，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上首的玉帝王母——身后的屏风，屁股下面跟点了六丁神火一般，坐卧不安，就盼着小灵猴出来，叫他们瞧上一眼。
黎山老母等一众女仙，此时倒是没那么急迫，甚至还悠哉地给现舞的仙姬们打着拍子，喝彩叫好，瞧着开心又快乐！
太让人眼气了！
普贤悄悄地与文殊咬耳朵道，“我听说，灵猴本来打算要去通明殿的，后来被拦回去了，因此那一班仙君，有些人完全都没见过灵猴。宝光殿那些更甚，他们连老君的讲道都没赶上，一个见过的都没有。”
文殊笑着小声儿地道，“这也是运气，说明啊，打根儿起，小灵猴就与他们无缘。”
普贤噗嗤一乐，“你可别嚷出去，万一把人得罪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再者说，咱们佛祖之前也没见过小灵猴啊！”
文殊在果盘里扒拉半天，勉强挑出一个甜枣，慢慢撕开吃了，“唉，管那么许多做什么，总归与咱们无干，该吃吃，该喝喝，完事儿各回各家便是了！”
观音瞧着这俩货，愁的直牙疼，只是她惦记着去问问如来的意思，看等会儿接下来该怎么做，便小声儿地道，“我去佛祖那边一趟，你们两个也别太散漫，叫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行吧。
俩人目送观音远去，对视一眼，无奈地一摊手，规规矩矩重新坐好。
观音到了如来座位后面，金蝉见着她，羞涩地笑了一下，问了声好，“见过大士。”
好乖。
多好的孩子。
观音一想起如来与她说过的打算，就有点儿心疼，摸出来一只玉做的小金鱼儿塞在了金蝉手中，“好孩子，拿着玩吧！”
金蝉一愣，抬头去看佛祖，如来都没回头，观音拍拍他肩膀，“收着吧，小玩意儿，不值什么的。”
金蝉知道观音必定是找佛祖有事，便沉默地鞠了个躬，稍稍往后撤了些许。
观音心里叹气，不再看他，凑到如来身后，小声儿地道，“我佛，等会儿”
如来还是没回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只低声道，“你不必插言，等会儿燃灯说什么，也不用理会。”
观音迟疑地道，“那”
如来摇摇头，“你去吧，这件事，不要沾身。”
观音心下了然。
她虽为灵山奔波忙碌，但一般做得都是出彩的活儿，身上名声干干净净，这样一来，各种不妥事，佛祖自然不会叫她插手。
只是想想那小灵猴
而且，现在也不知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有什么打算。
想到这儿，观音抬起头，往对面三清的座位看了一眼。
就一眼，下巴差点掉了！
“天尊身后那，那是”鸿钧道祖？？
如来听观音声音发颤，安抚道，“莫慌，那是西牛贺洲隐居的居士，叫菩提老祖的，据说与老师有亲。只是长得像而已，并不是他。”
啊，真的嘛？
观音不大信呢！
她觉得那就是鸿钧道祖本人！
观音失魂落魄地回到本位，她左右两边的女仙君都好奇地道，“怎么啦，怎么如此脸色？”
普贤道，“可是佛祖训斥你了？”
观音摇摇头，小声儿地道，“刚才老君和天尊进来，你们可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了？”她好像是看了一眼来着，只是当时人群里来去匆匆，并没有看得太过仔细，现在一回想，竟毫无印象。
大家一愣，想了想道，“当时只顾着与老君和天尊行礼，恍惚是瞧见他们身后还有一位，但是没大注意！”
“我也是那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我倒是瞧了一眼，面相虽老，却十分英俊，但是这也没什么吧？”
观音惊讶地道，“你不认得那张脸？”
那位女仙君腼腆地一笑，“我素来不怎么出门，年纪又小，所以，认识的人不多”
哦
黎山老母道，“做什么卖关子，到底是谁呀？”
观音以手遮口，小声儿地道，“我觉得是鸿钧道祖！”
哗！
黎山老母惊讶地道，“不能吧？道祖不说在紫霄宫合道？哪里能来这里！”
文殊道，“也不一定啊，三界安定，老祖合道才有希望，也许老人家心里高兴，就此出来喝点小酒开心开心呢？”
普贤掐了她一把，叫她少胡说。
黎山老母却有点儿坐立不安，“若是真的道祖来了，我觉得，我没希望了，老爷子肯定是奔着收小猴儿为徒来的！”
“那小灵猴乃是天地所生，不就是天道亲子？道祖合道之后，这又跟道祖亲儿子有啥区别？起心动念来亲自收他为徒，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瞪了一眼对面的广成子等人，“我说他们怎么支支吾吾的，又说对小灵猴绝没念想，原来却在这里等着呢！”
女仙君们也恍然大悟，都替黎山老母生气，“这群人，太过鸡贼，好不地道！便是说了实话又能怎地！真正过分！”
陪着师父坐的龙女听了全程，心里七上八下的，悄悄地与师父说了一声，就去了龙王的坐席。
敖广一看着闺女，原本严肃的脸才有些笑模样，“不在大士那处服侍，怎么乱跑？”
龙女趴在敖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顾不得与叔伯们打招呼，起身又回去了。
敖广一张威严冷峻的大龙脸，更严厉了几分。
其他三海龙王、狐仙、凤君等凑过来道，“龙女说什么了？可是情形不妙？”
敖广低声道，“龙女说，可能是鸿钧道祖亲至了，想要收小灵猴为徒！”又把理由说了一回。
妖族上下倒吸一口凉气！
啥玩意？
道祖？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晌，才有人出声儿道，“那我们还有胜算吗？”
众人难免沮丧，若是旁的仙君，哪怕是佛祖如来，他们都可争夺一二，但是道祖？
小灵猴亲爹？
没有，一点机会也没有。
凤君叹息一声，“不管有没有，都得奋力一搏！若是不争不抢，那就真的输了！”
本来妖族在三界的生存空间，就在逐年缩小，其中南瞻部洲大陆上，已经不见了妖族踪影，若是再不奋力，只怕到最后，就是他们这些已经成了仙的，也难逃寂灭一途！
血脉无存，道统断绝，这一族活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那和灭族又有什么区别？
青丘狐君素来多智，想了想却道，“诸位，倒也不必如此丧气，就连道祖都有心收灵猴为徒，不正说明他前景光明？哪怕我们求不来小灵猴的抚养教导之权，只要与之交好，他身为灵猴，不归人族，自然会与我妖族亲近！大家又何必如此垂头丧气呢？”
众人一听，心头都是一震，此话说得有理啊！
敖广振作起来，笑呵呵地道，“此番我四海龙王，凑了一副披挂给小灵猴，等会儿不管他选了谁做师父，我们几个，都会奉上披挂做贺仪！除此之外，还有些避水珠、珊瑚、珍珠等物，不大值钱，给小灵猴玩耍罢了。”
狐君点头笑道，“甚佳！我狐族素来清贫，没有什么好宝贝，只能奉上一本狐族修炼手册，供小灵狐参考。”
哇，这个可是掏心掏肺的真东西！
凤君笑道，“我们凤凰一族，奉上飞羽毯一张，辟火珠一颗，梧桐干一枝”
凤凰家里比起龙族虽差些，但是比照穷得只能住山洞小土坑儿的狐狸们来说，还是很有钱的，送上的宝贝也不少。
尤其其中辟火珠，乃是取自历代凤君涅槃重生时的骨珠一枚，十分珍贵，可躲避世间一切火，不管是神火，真火或是凡火，到了这枚辟火珠面前，都偃旗息鼓，再不敢出明火，亦不敢冒烟的。
毕竟火焚万物，但其他火种，却只能焚毁，不能重建，亦不能重生，而凤凰之火，却可再造肉身，孰强孰弱，自然明了。
从涅槃之火中存留下来的骨珠，自然也可轻松压制一切火。
其他各族妖君，亦有礼物。
大家把礼单凑到一起看了看，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足可以看出我妖族的亲近之意了！”
“就怕小灵猴太小，不知宝物价值也就罢了，若是不懂我们心意，那才糟糕。”
敖广道，“这个却无妨，灵猴虽小，但我听人说，现在已经开始读书识字了，十分懂事，又很有礼貌，特别像个大家小公子。”
凤君笑着道，“这等集天地钟爱所生的崽崽，哪里能跟咱们那些不懂事的娃儿们相比。”
敖广一下就想起他家敖春来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把家里的小混球从脑子里挥出切，敖广道，“诸位，咱们虽然备好了礼物，但是若是为自家庆贺，那岂不是更开心？所以等会儿小灵猴出来，咱们还是该争取争取，切莫畏首畏尾，不敢出头！”
众妖齐齐点头，尽皆答应。
虽然妖族平日里四分五裂，十分不服管，妖族至今也还没有个领头的，但是真遇见大事儿，倒也能齐心协力。
这边热血沸腾地做着动员会，那边嫦娥仙子歌舞暂罢，已经领着仙娥们行了礼退了下去。
玉帝举杯道，“我瞧着众君，已经等得心焦了吧？刚才嫦娥仙子几欲落泪，这还是头一回，她的舞姿几乎无人观赏呢！”
宝殿之中，又是一阵大笑，不知哪个混在人群中嚷道，“陛下，切莫啰嗦，快把小灵猴抱出来，叫我们瞧瞧吧！”
玉帝笑道，“好好好，既如此，那便有请灵猴，叫他见见你们这些准师父！”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心潮澎湃，涌起一股子极大的希望来，哪怕是原本没打算收小灵猴为徒的，都忍不住起心动念起来。
一阵缥缈的仙音传奏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活泼欢快之意，众人便见两列仙娥从御座后面的屏风依次而出，来在阶下。
等她们在宝殿上站定，才又有两个擎着宝扇的仙娥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宝扇低垂些，把后面挡得严严实实，有些排得靠后的仙君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翘首以待，恨不能视线穿透宝扇，看得一清二楚。
结果他们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大家便一排排地齐齐都站了起来，便是如来也忍不住升起了莲台。
宝扇后又出来两列仙吏护送，等齐齐来在宝殿之上，仙娥才降下宝扇，露出灵猴真容。
众仙定睛一看，只见宝扇之后，一朵洁白松软、胖嘟嘟的云彩上，一只毛嘟嘟大脑壳的小猴儿，毛色淡金，穿一身正红礼袍，揣着手手，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暗金色的光芒，好奇而又守礼地看着四周。
小小的半圆耳朵，也毛嘟嘟地在动哩！
好，好可爱啊！
第一次见到小灵猴的人，尽皆呆住了，下意识地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小灵猴稳稳当当地站在云朵上，抱着小拳头，做了揖，奶声奶气地道，“晚辈拜见诸位大人！”

第43章 争夺
小灵猴站在云朵上，与众人视线齐平，正巧刚刚好，便转圈做了个揖，与大家行礼。
众仙君瞧着小灵猴的大脑壳实实成成地低了下去，小胖肚窝在中间，胖嘟嘟的小屁股撅得老高，这个费力呦，心里都吓了一跳：云彩飞得半人来高呢，这要是站不稳当，大头张下去可怎么办呀！
有几位离得近些，便赶紧虚扶一把，“好孩子，哪里就要行这么大礼了呢！快起来吧！”
不过人家小猴儿可是个守礼的崽崽，到底把礼做足了。
娘娘在上面瞧得心疼，赶紧叫人把孩儿抱了回来，也不交给他人，只自己揽在怀中，口中道，“如今也瞧过了，咱们就商量商量，到底哪一位做小灵猴的师父，才合适呢？”
宝殿之上瞬时一片寂静。
大家都不开口了，全在观望。
玉帝笑呵呵地道，“诸位先请安坐，先坐啊！”
佛祖你也不要把莲台飞那么高，老君和天尊你们俩噗咳咳咳
玉帝这才瞧见这俩人身后的菩提老祖那张脸！
道祖怎么来了！？
吓死他了！
菩提淡漠地扫了玉帝一眼，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自在地随着师兄坐下了。
菩提自是对收了他许多徒弟去的玉帝很是不待见。
若不是他天庭空缺，无有星官应职，天道能降下封神榜，弄出一场杀劫来？
哼！吓死你！
老君和天尊知道这孩子任性，既然打定主意要顶着老师的脸来出来玩耍，那必定是不会更改的。
但是为了不引起轰动，等进到宝殿后，两位师兄还是使了仙法，略微隐去了菩提身上的气息，若不是瞧个正着，旁人一般是注意不到他的。
却没想到，连玉帝也是这会儿才看见。
玉帝喝了一口琼浆，安稳了一下心神，等诸仙都落座的空档，与王母小声道，“你瞧天尊身后，那个可是？”
王母抱着小猴儿，扭脸去瞧，也差点被口水呛死，“那是老师？”
小猴儿在王母怀里听得一清二楚，奶声奶气地给介绍，“那是菩提爷爷呀！”
啊？啥？
听玉帝从王母和小猴儿口中知道了详情，不由得都呆住了。
到底是道祖亲临，还是道祖的亲儿子？
结果小猴儿又道，“娘娘，其实菩提爷爷是个可好看的小哥哥来的！”
嗯？
王母柔声道，“有多好看呀？”
“比二郎神哥哥还好看！”
哦
玉帝和王母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三界之中，若说谁能比杨戬长得还好，无人可比，那除了当年的截教教主通天，也没别人了。
妥妥的，这是道祖舍不得小徒弟，把人给放出来了！
正巧此时宝殿里一片安静，众人落座之后，无人开口，玉帝起身道，“诸位，若是想做小灵猴师父，这般矜持可不行，大家仔细想想，等下便来自荐，可好？”
众仙自然应允，虽然都准备好了，但是再准备准备也不是不可以。
玉帝便起身离席，去了后面，没一会儿，星官过来，把老君也请了过去。
玉帝在后面转圈圈，一看见老君，便上来试探地道，“师兄，您瞒得我好苦，刚才朕在宴席之上，一眼瞧见小师兄，差点失态！”
老君呵呵笑道，“唉，陛下心志坚定，哪里能呢！”
哦，看吧！就说果然是这位小祖宗！
玉帝心说你这会儿就是给我唱赞歌都不行了，乃抱怨地道，“小师兄也真是的，就算以原本的样子出来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有谁敢喊打喊杀吗？作甚还是如此顽皮？”
玉帝当年乃是鸿钧道祖身边童子，叫三清一声师兄，正是应该。
老君笑呵呵地替自家皮孩子遮掩道，“唉，没法子，这也是老师的意思！”也是为着通天的安稳着想，才不叫他以本来面目示人的。
玉帝却误会了，心说道祖这是什么怪脾气，作甚要小徒弟顶着自己的脸面在世上行走啊？
难不成是怕小师兄受人欺负？
或是过于宠爱徒弟，就想叫小师兄做他亲儿子？
想着想着，玉帝心中一动，忽然想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师兄，您此番回紫霄宫，看着道祖情形可还好？他老人家合道如何了？”
太上老君只以为玉帝是担心天地安稳，这倒也是他职责所在，没多想，回想了一下，捋着胡子道，“我瞧着老师精神不错，面带喜色，许是有了些门路。”
玉帝一拍手：招啊！
合道有成，道祖即是天道，天道即是道祖！
那天道的小崽崽，不就成了道祖的小崽崽？
这肯定是道祖想自己收小猴儿这半个亲儿子为徒，与之亲近，但又拉不下脸面，因此才趁机放了小师兄出来，叫他顶着自己的脸收小猴儿为徒。
那以后熟悉了，小灵猴回紫霄宫，不就与道祖天然亲近了？
玉帝忍不住一伸大拇指，“还是道祖心思巧妙啊！”
老君给听糊涂了，心说玉帝这说什么呢？
玉帝却没解释，看破不说破嘛哈哈哈，乃拉着太上老君的胳膊，伸手一引道，“师兄，咱们这就去看看，帮着小师兄参详参详，可别叫小灵猴给别家抢了去！”
对对对！
太上老君也伸手一引，“陛下请！”
两人迈步回了宝殿，宝殿里已经开锅了！
娘娘抱着小猴儿在上面津津有味儿地看热闹，下面燃灯古佛正在以一己之力，与太乙玄门上下打嘴仗。
太乙玄门就一个态度，“不可能把小灵猴交给你们吃斋！好小一个孩子，天天啃青菜，那身子骨能发育得好嘛？若是叫你们养得半路夭折了怎么办？”
龙君那边也说不成，自古没有那么养孩子的！光吃菜，不得把小灵猴养得面黄肌瘦的？
但是夭折的话他们半个字都不提，不吉利！
燃灯古佛坚持己见，“小猴儿天生爱吃果子，就是个吃斋的性子！合该归于我佛门，做我佛门弟子！”
胡诌八扯好嘛！即便是山间的野猴，那也是要吃肉的！
就这一件事，翻来覆去地吵了半晌。
燃灯古佛一口咬定，他从来未曾见过猴子吃肉！人家就是吃果子活着的！
吵到最后没法子，太乙玄门便请求玉帝开南天门，叫千里眼下界探望，找一处山间野猴，这边使出水镜来，大家一起看看，到底猴子吃不吃肉！
玉帝大手一挥：准！
千里眼心说这三界广大无比，叫我去哪里找猴子来啊！
索性他灵机一动，忽地想起灵猴宝宝的老家来，那东胜神洲的花果山，仙胎石卵所在之处，不正有一群野猴？
于是水镜迅速搭起，众仙佛一边饮酒，一边听着仙乐，一边看着水镜之中群猴姿态。
等着看到底猴子吃不吃肉！
众仙未免公平，便决定就以水镜之中一年为期，等四季看过，再决分晓。
反正神仙岁月漫长无涯，多等等也无所谓。
小猴儿坐在娘娘怀中，也望向一面水镜，等看到漫山遍野蹦跶跳跃的猴子时，惊讶的小嘴巴都张开了，伸着小指头指给娘娘看，“吱吱！”
娘娘笑着教他，“这是猴子呢！”
小猴儿一指自己鼻尖，“猴子？是我吗？”
娘娘怜惜地摸摸崽崽头毛，“我们小八可跟它们不一样，那些啊，都是未曾开化的野猴，不通人言，不晓人语，咱们小八是小灵猴，生下来就会说话！可聪明呢！”
娘娘点点小猴儿的鼻头，小猴儿嘻嘻地笑了起来，“我也是小猴子~”
是的呦~
只是娘娘这会儿瞧见那些野猴儿，其中亦有小猴崽崽，扒在母猴的身上撒娇，心中就有些后怕，若是小灵猴才出生，未曾有金光射冲斗府，孤身一个，在世间还不知怎样艰难求活呢！
失去妈妈的小猴子，素来是不受待见的。
没吃没喝，还会挨欺负。
小灵猴又不与凡猴相近，他聪明伶俐，敏而好学，可是野猴子们能教他什么？
一个人的孤独不算孤独，精神上的孤寂才算得上寂寞。
几年过去，只怕小灵猴身上的灵气就要消磨殆尽了
那才是真真可怜呢！
娘娘忍不住亲亲崽崽大脑壳：幸亏他们及时接了他来
小猴儿还想看，娘娘却怕野猴野性难驯，有许多粗鄙之处，再带坏了他，便叫女儿们过来，把小猴儿抱了下去，“今日还未曾识字吧？都耽搁好半晌了！”
可不是哦！
小猴儿便乖乖地被姐姐抱走了。
一直分神瞄着此处的众人一脸失落：走了呀
继而又振作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镜，就看看这猴子，到底有没有开荤的时候！
王母都无奈了，小声与玉帝道，“咱们家养小灵猴，那也是吃肉的啊，作甚要拿凡猴比拟？”
玉帝小声儿地道，“那若是他们说，咱们给小猴儿吃肉这事儿做的不对，违背了小猴儿天性呢？却又如何反驳？”
这
那确实，小猴儿年纪小，人小言轻，哪怕他站出来说自己爱吃肉，也会被说是大人教的。
这事儿除了叫凡猴自证，那还真是没别的什么法子！
那就看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打开水镜之时，下界花果山那处正是漫山遍野都是鲜果的时节，猴子们食物充足，那果子恨不得吃一个丢一个，哪里还有闲心去吃难抓的虫子小鸟，也因此燃灯古佛趾高气昂地不得了！
“瞧瞧瞧瞧，下界这都过去多久了，三四十天怕是有了吧？这么些日子，那大猴小猴，日日以鲜果为食，哪里吃过什么别的小兽？再说就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你叫他们怎么去捕猎？吃谁？”
太乙玄门众仙君冷哼一声，“说好了看一年，这一个季节还没过去呢，您老急什么？”
看一年就看一年！
燃灯古佛施施然地坐下，就等着自己大获全胜！
那边如来暗地里叹息一声：不成！
全然输了。
只是他也未曾想过，太乙玄门竟然能从这个角度来攻讦。
吃素怎么了？吃素他们也能把幼崽养得白白胖胖！
要叫如来说，燃灯古佛当时就应该这样反驳才是，然后再拿他小徒弟金蝉做例子！
这白白胖胖的小和尚往人前一推，那是多好的证据啊？
还能趁着小猴儿在，跟小猴儿做两个好朋友。
做什么一条道跑到黑，非得跟人家强调猴子不吃肉？
结果怎样？
小灵猴走了，再等等，下界野猴也到了食物匮乏的季节了
燃灯古佛大败亏输
老和尚一脸颓唐，走过来对佛祖道，“我佛，是老僧不中用”
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
如来虽生气，但也瞧着也怪心酸的，虚扶一把，把燃灯古佛搀到身边坐下，“唉，看开些，只不过缘分没到罢了！”
可不是，人家能吃肉的小猴儿，就是跟你西方教无缘啊！
太乙玄门喜气洋洋！
然后妖族就跳出来了！
龙王一本正经地道，“灵猴还是交于我们妖族抚养教导的好，太乙玄门虽在人族中是正统，修行方式也为上佳，但是毕竟还是我们妖族，才知道妖族该如何修炼啊！”
才要站出来与人相争的黎山老母缩回了脚，镇元子默默地闭上了嘴。
嘶，这老龙，说得有点道理啊！
凤君淡淡地道，“我等妖族抚养灵猴，必定尽心竭力，竭尽所能，不藏私，不为己，把妖族历代传承，尽与灵猴知晓，助他成圣！”
不藏私也就罢了，但不为己？
信了才有鬼！
就有人站出来，摇着头道，“不妥，妖族全然一盘散沙一般，难道你们要让小灵猴幼年时便颠沛流离，有一家换一家的那么生活吗？”
这
妖族几位大能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争夺之意。
小狗素来觉得自己狗窝最棒，谁不觉得自己那处才是抚养小灵猴最好的地方呢！？
狐君一看情形有变，立时站出来道，“我等自会为小灵猴选出一单独道场，到时候由我妖族各族智者前去教导小灵猴！”
龙王等纷纷点头同意！
就这么办！
一场危机，很快被化解了！
太乙玄门都蔫了，脑子转得飞快，想想有什么可以驳斥的！
妖族心中激动，跃跃欲试，正想叫王母把小灵猴抱出来交给他们，冷不防如来升起莲台，开口说话了！
“自来猴属，与其他一族不同，似人相，不入人名；似走兽，不伏麒麟管；似飞禽，不受凤凰辖，便是在生死簿上，都不归其类，单入一册。”
“再有，我等自灵猴诞生，都称呼他做小灵猴，但是诸位可知，这小灵猴，到底是哪一猴？”
玉帝见太乙玄门被妖族压制，本就不快，这会儿被踢出争夺行列的如来站出来说话，他赶紧道，“哦？难道我佛知晓？还请赐教！”
如来呵呵笑道，“赐教不敢担，只不过略知一二罢了。”
于是把不入十类的混世四猴说了一遍，又道，“这小灵猴，从仙胎石卵之中诞生，便归属于那灵明石猴一类罢了！”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尽皆道，“还是我佛有见识，见多识广啊！”
妖族却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如来听了众人恭维后，笑呵呵地道，“这小灵猴，天生一种本事，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待他长大之后，立地成圣，也未可知。”
“但若是真按着妖族那等修炼法门去教他，怎么教，叫他如狐族熊族等未开灵智的小兽那般吸取日月精华？不行吧？小灵猴天生灵慧，通人言晓礼仪，哪里还需那般？若是走龙凤二族天生传承的路线，也不大妥当！胡乱套用，怕不是要教坏了他去！？”
这！！！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此话有理啊！

第44章 坐骑
众仙君议论纷纷，都大摇其头。
玉帝便对着妖族坐席问道，“诸位大能，朕代大家问问，也是应有之意，请勿见怪，若是真把小灵猴交于你们抚养，那，这孩子该依照谁家的传承来修炼呢？”
呃
妖族众人呆愣了一下。
东海龙王脑子飞速转动，忽然灵机一动，也顾不得与人商量，便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当年大禹在凡间治水，曾在淮水镇压一天生神猴无支祁”
凤君一闭眼：完了！
这老龙糊涂了！
便是再着急，又哪能把小灵猴与这等罪妖扯上关系！
果然他话还没说完，上首王母气得一拍桌子，“放肆！”
太乙玄门的众仙君也一脸怒容！
敖广被众妖七手八脚给堵住了嘴，按在了地上！
西海龙王等出来赔罪，“娘娘息怒，我兄长也只是想小灵猴能得到正确的修炼法门罢了，无有暗中影射诋毁的意思！”
凤君亦出面讲请道，“陛下，娘娘，敖广这些年，素来以天庭为先，断没有为祸人间之意，万望恕罪！”
玉帝叹息道，“算了，今日乃是大喜的日子，看在小灵猴的面子上，敖广起来吧，下次切不可轻言。”
敖广后知后觉地吓了一身冷汗出来，叩头谢罪，蔫哒哒地回了坐席。
娘娘却怒气未消，直言道，“妖族素来散漫，无有约束，连像样的法纪法规都没有，接小灵猴回去抚养一事，不要再提了！”
妖族，全灭！
几个跟来的小辈一下子就哭了，抽抽噎噎地扑倒在长辈怀里。
妖族众君眼露哀伤，叹息一声，安抚孩子们道，“不管如何，小灵猴都是我们妖族的人，哪怕他不回来与我们一起生活，但是终归咱们是一路的，以后你们若是见着他，都亲热些，可记住了？”
敖春等妖族幼崽含着眼泪，重重地点点头，“我们记得了，我们比小灵猴大，都是他的哥哥姐姐，以后会好好待他的！”
好乖！
龙王凤君狐君几个心里暗恨，抱着崽崽们心里发誓，等回去就促进妖族律条法规的改进推行！
一定要用重典！
谁若敢犯，最轻的都得打折腿！
看以后谁敢给小灵猴脸上抹黑！
西方教和妖族接连败落，就剩下太乙玄门和天上的诸位星君了。
玉帝道，“诸君都是三界之内，最为正统的修行之人，想来教导灵猴，应该无恙，不知哪位想要继续自荐啊？”
黑麒麟趴在雷神闻太师身后，小声儿地道，“哎，老闻，你上去试试啊？把小灵猴接来咱们雷部多好，教给他玄天正罡五雷妙术，以后做你的徒弟接你的班儿，如何？”
闻太师摇摇头，“这等见不得人的地方，有什么好的，我出不去也便罢了，还能拉着小灵猴陪我一起关着？那我得多不是人啊！”
嗯
老太师素来耿直，脸又黑，也不怕得罪人，故此他这话音量如常，离得远，上面人听不见，但是周围能听见的，可都听见了！
众星君们神情一窒，其中四废星君袁洪，原本是白猿修炼得道，有千年道行，又精通八丨九玄功，自诩神通广大，武艺高强，他本想着，自己做那小灵猴师父，也是绰绰有余，正跃跃欲试，冷不防听到闻老太师这句话，立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啊
当初上了封神榜，被拘天庭，做了星君，虽与日月同寿，万载不灭，可到底没什么趣味。
袁洪如今想来，自己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也不过是在凡间，做一个一心成仙得道的小猴子那会儿罢了。
唉，算了！
就叫那小灵猴，也去自在几年吧！
等他修炼有成，说不定又被谁当做棋子，摆布来摆布去的呢。
好没意思的
袁洪把头一低，眼一闭，不吭气了。
其他星君或是要脸，或是迫于雷神之威，也都闭嘴不答话。
挺好，这就只剩下太乙玄门一堆儿了。
黎山老母一看这都是自家人说话了，当仁不让地站出来道，“诸位，老母我来自荐一回，做小灵猴之师，诸位看可有哪里不妥？”
镇元不甘示弱，“我也算一个！”
七七八八又站出来几位。
阐教都坐着一个没动。
杨戬好奇地小声儿问哪吒道，“你怎么不叫你师父把小灵猴带回去做师弟？你俩关系那么好，你暗地里与小灵猴说一句，他保准选你师父。”
哪吒摇摇头，“我师父待我太好了。”
杨戬疑惑地眨眨眼，没大明白哪吒为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炫耀？
哪吒嫌弃地看着他，解释道，“我师父就疼我，小灵猴来了，他没精力。”
啧！
杨戬心说他才不酸呢！哼！
哪吒见师父没站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与小猴儿也偷偷地解释过了，自己不与小猴儿做亲师兄弟的原由，只要师父不站出来，小猴儿也不选，那这事儿就不会发生。
灵猴宝宝会有个疼他爱他的好师父的！
哪吒仔细地打量着场上站出来的仙君，心中暗暗推敲，不知哪个更好些。
妖族亦是十分挂心，见阐教无人出来，一时高兴，一时生气，暗地里嘀咕道，“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上我们妖族，哼！”
“可不是，牛气什么！等我们小灵猴成了圣人，看轮得着谁看不上谁！”
实则玉鼎真人几个心里苦着呢，一想到等会儿就要管个小不丢叫“师弟”，他们的徒弟还得弯腰叫小师叔，就有些欲哭无泪。
广成子拍拍太乙真人肩膀，“唉，还不如你坚持住，就去收了小灵猴呢！”
这可好，人家平白涨一辈儿。
太乙真人脸一扭，“哼！”
他有宝贝徒弟了，别的谁都不要！
这时场上比拼激烈起来，黎山老母仗着自己女仙君的身份，温柔慈和，夺得一席，镇元子仗着自家人参果树，占得一位，另一位出乎意料的，竟是东极青华大帝！
这位仙尊，世人惯称呼他做太乙救苦天尊的，老道君制胜法宝，乃是他怀里抱着的一头小狮子，团团大小，奶里奶气的，也会口吐人言，教得十分好，一看就聪明伶俐，乖巧可爱。
“带这等小崽崽，我老道最有经验，把小灵猴交给我，一定教的好！”
众仙君便也投他一票。
三人僵持不下，镇元子仗着自己有人参果，便提议道，“反正也到这个时候了，咱们不如把小灵猴叫出来，叫他选，好不好？”
黎山老母心说我还比不过你们这些臭男人，自然同意。
青华大帝口中小狮子道，“天尊，我也想见见小灵猴，我能与他做朋友嘛？”
青华大帝哈哈大笑，信心十足地道，“自然可以！”
玉帝见状，往太上老君坐席上看了两眼，见三清稳如泰山一般，动也没动，只得与娘娘商量了几句，娘娘琢磨一回，便也同意了。
他们在宝殿已经折腾了许久，小猴儿回到后面，跟姐姐们读了书，做了游戏，又睡了一大觉，起来还吃个肚歪，这才有星官来叫。
姐姐们给小猴儿换了身衣裳，对他道，“这会儿过去，许是就要选师父了，小八不要怕，只选你自己喜欢的，记住没？”
小猴儿眼睛一亮，“我可以自己选吗？”
姐姐道，“当然啦，小猴儿想做谁做你师父，就选谁做你师父！你若不同意，他们是不会抱你走的！”
七公主在一旁小声儿地道，“小八，选菩提老祖啊！”
大公主道，“你别捣乱，到时候叫小猴儿自己选！”
七公主哼唧一声，“老祖有什么不好，虽然面相老，可却是个帅老头儿，而且一点也不古板，还会做大爆竹哩！”
小猴儿眨眨眼睛，没说菩提爷爷其实是个漂亮哥哥~
七公主凑过去道，“小八，若是你做了他徒弟，以后可要时不常地给姐姐送点爆竹回来呀！”
小猴儿点点头，“那好吧，为了七姐姐的爆竹，我一定选到菩提爷爷！”
大公主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回身对小猴儿道，“这会儿就不能叫爷爷啦，差辈儿了！”
啊，小猴儿想了想道，“那要叫菩提叔叔吗？”
二公主道，“叫老祖就好了，好啦，不要磨蹭，前面催了，咱们快些走吧！”
大公主便抱起崽崽，领着妹妹们，又穿堂过室，绕过屏风，来在御座旁边。
大公主把小猴儿放在地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好乖，去吧，自己往前走！”
小猴儿迈着小短腿儿，哒哒哒地来在宝殿之上，又胖嘟嘟地行了个礼，“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玉帝开始给小猴儿介绍黎山老母等人，元始天尊转过去跟他小师弟说话，“你还不上去？”
菩提胸有成竹，“不着急，再看看！”
没缘分，急也没有，有缘分，怎么的都能成。
太上老君却道，“你想好给小灵猴取什么名字没有？”
王母那处，就随随便便起了个小名儿，等离开瑶池，也不能叫了，大名更是没有，孩子怪可怜的，都出生这么久了。
菩提歪靠着凭几道，“先取个小名儿，就叫天天吧！”大名儿他要细细地算过才行！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天？怎么不叫通通呢！
哪里有把自己名讳拿过来给小辈当小名儿的？
场上，小猴儿来在了青华大帝跟前，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匍匐在大帝脚边的小奶狮，抬起头小声儿地道，“前辈，我能摸摸他嘛？”
小狮子的毛发也是淡金色的，两个崽崽蹲在一起，还挺像一家子的。
小猴儿第一个跑到自己这里来，青华大帝笑眯了眼，柔声道，“那你自己问问他好不好？”
小猴儿慢慢蹲下来，趴在小狮子耳边道，“你也会说话吗？”
小奶狮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猴儿，“你怎么一股奶味儿呀，是不是还没断奶？”
小猴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他惊讶得不得了，“你真的会说话呀？你真的是狮子吗？那你怎么这么小？我能摸摸你嘛？”
小狮子给问蒙了，眼睛里画了一阵圈圈，“你摸吧，不过不要揪我的毛毛哦，很痛的！”
小猴儿肯定地点点头，“我就轻轻摸摸！”
果然小奶猴伸出小爪爪，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狮子的后背。
哇，又绒又厚又顺滑，好好摸啊！
小狮子被摸得挺舒服，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露出肚皮来，伸着爪子道，“爪子也给你摸摸！”
小奶狮很少走路，脚垫还没有茧子，是光滑细嫩的粉红色，小猴儿鼓起勇气摸了两下，还捏了捏，只觉得又滑又弹，温热温热的。
他忽然就理解了哥哥教给他的“爱不释手”是什么意思啦！
小猴儿真心实意地道，“你真好摸呀！”
小狮子高兴了，一咕噜爬起来道，“那你来做我主人的徒弟吧！我天天和你玩儿！天天给你摸，怎么样？”
小猴儿狐疑地道，“你为什么叫前辈做主人？”
小狮子骄傲地一挺胸，“因为我长大了，要给主人做坐骑啊！”
小猴儿慢慢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哪吒悄悄带他去看过的观音大士等几位菩萨的坐骑：金毛犼、青狮、白象
还有雷神家的黑麒麟，太上老君家的青牛
还有，这么一点点大的小狮子
他们，都是坐骑。
除了黑麒麟，还有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剩下的，都拴着绳子，被关在栏里还要，叫人做主人
小猴儿站着半天没说话，脸上呆呆的，众人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王母连忙道，“快把孩子抱回来！”
大公主急匆匆地赶过去，等被姐姐的温暖怀抱包起来了，小猴儿才“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做坐骑，我不要带绳子”
大公主心都碎了！
青华大帝手足无措，慌乱地解释道，“没有没有，不会的，不会叫小灵猴做坐骑的！”
大公主理也不理，抱着小猴儿转身就走了，路过王母时轻声道，“娘，小猴儿给吓着了，我带他到后面去收收惊！”
王母心疼的不行，起身道，“我与你一起去！”
说罢接过小猴儿，呼啦啦带着女儿们走了。
哪吒躲在人群后，也悄悄赶了过去。
宝殿之上一片冷清
青华大帝失魂落魄，小奶狮子吓坏了，钻到主人衣摆之下，瑟瑟发抖。
青华大帝感受到脚边的震颤，难免心疼得紧，与玉帝告恼道，“陛下，是我一时不慎，不关这小狮子的事儿”
玉帝摆摆手，“天尊不必自责，小狮子还小，懂得什么呢，您过后也不要过于苛责他。也是我们没想到这一茬，唉，不怪孩子误会。”
大家只把小灵猴当做与人类幼崽一般看待，却忘了在孩子眼里，他和那些坐骑，并无区别
东极青华大帝再没什么言语，对着周围道友抱拳作揖，赔罪一番，众人也不好苛责，只说罢了，老道君便抱着小狮子回到席位，怜惜地哄着也被吓坏了的小奶狮。
小家伙眼泪汪汪，“我，我不是故意惹哭他的！”
青华大帝温柔地道，“不哭不哭，不是我们九九的错！”
小狮子忐忑地道，“那我以后，长大了，还能做主人的坐骑嘛？我想做主人的坐骑，还想跟小灵猴做朋友，是不是都不行了？”
青华大帝心中又酸又软，把小奶狮抱起来亲亲额头，“以后，九九做师父的徒弟好不好？这样，就能陪着师父，还能与小灵猴做朋友啦！”
小狮子抽抽搭搭地把脸埋在青华大帝怀里，委屈地道，“做了徒弟，就不能驮着师父了！”
青华大帝又亲亲小胖爪，疼惜得不行，“只要九九能驮得动，师父就给驮，好吧？”
小奶狮这才开心起来，舔着青华大帝的脸道，“师父~”
哎！师父的乖九九哎！

第45章 双杀
“我不要做人坐骑！”
只小猴儿奶声奶气带着哭腔的一句话，真是如惊雷一般，振聋发聩，把宝殿之上温情脉脉的祥和气氛，全给撕破了。
哪个仙君佛爷，没个把坐骑？
洪荒初始，选的坐骑还都是无有灵智的灵兽，就比如老君的大青牛。
可慢慢地，就变了味儿了。
那些老仙君的坐骑，从普通兽类，渐渐开启灵智，成了能通人语的灵兽，倒也没什么值得苛责的。
但是攀比之下，专门抓灵兽来，就难免为人所不耻。
只可惜现如今骑龙乘凤，都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儿，甚至还有观音大士那等，把战败的截教妖修打为原形，拿来做坐骑的！
现在被小灵猴的话一震，众仙君都又羞又愧地低下了头，就仿佛是他们吓着了小灵猴一般。
妖族那里，更是各个儿都心有戚戚焉，感同身受者有，物伤其类者亦有。
凤君叹道，“小圣到底是有骨气，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如此不甘屈于人下的话来。”
单凭这一句话，哪怕哭得再大声，凤君都不再把灵猴只做小孩子看了，尊声小圣，也不为过。
几个龙王眼中含泪，“我妖族自打洪荒之中衰落，已经供人驱使多少载，如今来了小圣，终有出头之日”
即便龙族曾是三界霸主，但如今又如何？
这年月，谁又把妖族当个人呢？
狐君到底思虑颇多，叹息一声道，“我们以后，切记万勿给小圣扬名，如若不然，只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招人嫉恨，必有飞祸。”
妖族大能们纷纷点头，“是极是极！”以后，都得低调些，出门在外，也莫把小圣名号挂在嘴边！
等安安稳稳地，叫小圣真的成了圣，那还怕妖族没有好日子过吗？
唉，刚才小圣一定是又气又怕，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小圣还在哭鼻子。
哪吒到的时候，小猴儿正坐在娘娘怀里，无声无息地掉眼泪，吧嗒吧嗒的眼泪珠子一颗颗地掉在淡金色的小礼服上，礼服料子不吸水，又噗簌簌地滚落了下去
脸上的毛毛打得精湿。
若是嚎啕大哭，大家也就来哄了，可偏偏这么安静无声的哭，可叫人心疼死了。
造孽哦！
大公主自责地道，“也怪我们，平时没与他细细地说过这事儿”
哪吒站过来，低头认错，“是，是我先带着小猴儿，去看了观音大士他们三个的坐骑”
七公主怕哪吒挨罚，也鼓起勇气站在他身边低头道，“是我带着小猴儿去老君那里看了大青牛”
后面几个姐姐也规规矩矩地站好了：是她们一起带着小猴儿去雷神那里看了黑麒麟
王母看着齐刷刷地站着的这一排，忍不住头疼，“好啦，不关你们的事，唉，都坐好，别弄出这个阵仗来，我们乖乖本就害怕呢！”
小猴儿忽地大声抽噎了一下，呜呜地哭出声，含含糊糊地道，“我，我不要被拴在牛栏里”
这一句话，几乎把大家心肝都揉成汁了。
谁舍得呦！想都不敢想！
娘娘眼里含泪拍哄着，“对，咱们小八才不会！我看哪个敢动这个歪心邪念，娘娘活劈了他！”
小猴儿吸了吸鼻子，稍稍坐起来一些。
娘娘一看有门儿，赶紧把坐骑之事解释了一回，又道，“咱们小八，乃是天生灵物，不同凡响，哪个敢那么作孽，抓了你去？怕不是当时就要被天打雷劈的！”
“不哭哦，娘娘的乖宝宝，哭得娘娘心都碎了”
小猴儿自己还哭呢，一听这话，就伸出小爪爪来摸摸娘娘的脸，小奶音里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道，“我不哭啦，我好啦，娘娘不难过！”
哎呀
娘娘把小猴儿搂在怀里，眼泪噗簌簌地落，真是一百个舍不得，一万个放不开
只是再舍不得，也要舍得，娘娘止住悲声，坐起来拿着帕子给小猴儿擦擦眼泪，掐了个法诀，在崽崽红彤彤的眼睛轻抚一下，小猴儿只觉得眼睛上一阵清凉，伸手摸摸，眼周的被泪水打湿毛毛又蓬松起来了。
小猴依赖地靠过去，软嘟嘟地道，“谢谢娘娘”
转而又闷闷不乐地道，“那大青牛，就要一直做坐骑了吗？还有黑麒麟他们？”
娘娘叹道，“老君的青牛，跟了他许多年了，原本只是凡牛，现如今开启了灵智，有了修为，老君当年也要放他自由的，只不过大青牛不愿意在天上待着，非要去凡间，老君不放心，担心他去了下界闯祸，才不肯叫他走。”
“至于黑麒麟，他已经随着雷神闻太师一起得封啦，现在也有仙职在身的！”
“好乖乖，不要怕，咱们仙界，只要开了灵智，能说人言，就不同于凡间兽类，自己再多努力些，总有一日，也可位列仙班的。他们供人驱使，也只是暂时为之”
小猴儿抽噎一声，“那，那我知道啦”
娘娘捧着胖嘟嘟的小脸儿，叹口气，“好乖乖，现在可还怕了？”
小猴儿摇摇头，小奶音委委屈屈，“不怕啦~”
“好孩子，现在选出来要做你师父的，一个是黎山老母，老母这人性子温厚，你若做了她徒弟，她必定如娘亲一般照料于你，而且她身下还有几个女徒弟，都是性子好的，大徒弟钟离春你也见过，是不是个很好的小姐姐？”
小猴儿点点头，吸了下鼻子道，“钟离姐姐虽未曾说过几句话，但是我记得她，经常对着我笑来的。”
娘娘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个乃是镇元大仙，他与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是为一个辈分，当年也曾在鸿钧道祖门下听道，他这人秉性正直，只是门下弟子都不出彩，如今正缺一个能顶起门户的弟子，你若去了，虽排行低些，必定受他看重，将来他那五庄观基业，也肯定要你继承。”
小猴儿蔫哒哒地道，“哦”
他有些提不精神，娘亲什么的，他没有，起初也好奇来的，不过后来哥哥哪吒教他，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母缘分，而且有时候有父母，反倒要不幸福，所以小猴儿并不羡慕和期待。
至于基业，他还惦记着来天庭做小雷公，也并不是很想要
七公主嘀嘀咕咕地道，“我还是觉得菩提老祖好”他可疼小猴儿了，还叫小猴儿骑他肩膀呢！
大公主在后面拿膝盖顶了妹妹屁股一眼，等她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你就惦记你的爆竹！
正巧玉帝进来，听见小女儿这话，笑呵呵地道，“就是，菩提道友也甚好，我倒是觉得，挺适合做小灵猴师父的！”
王母惊讶地看去，“陛下这是何意？难不成要把小灵猴硬塞给小师兄做徒弟？”
这宝殿里争吵多激烈啊，小师兄坐那儿，她瞅着都快睡着了！
玉帝笑呵呵地道，“你这就想差了吧？若是没这个心，小师兄做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出来，等过后安安静静地不更好？”
王母一皱眉，想了想，倒是有些道理，只是
七公主好奇地道，“爹爹，你和娘说得小师兄指的是谁？难不成是菩提老祖？做什么要叫他小师兄？”
玉帝听女儿发问，掩饰地咳嗽一声，“咳，这个嘛，这位菩提老祖，与道祖有亲，按照辈分，就该这么叫！”
几位公主一听，都很是惊讶。
七公主大乐，拉着弟弟的小爪爪跳着道，“小八小八，就选他了！你听见没，菩提老祖与紫霄宫有亲哩，那以后你拜了师，也算是紫霄宫之人，看天底下还哪个敢欺负于你！谁要是想拐了你去，你师祖保准就来大耳刮子抽人了！”
小猴儿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嘛？”
玉帝点点头，摸摸小猴儿的肉肉脸，“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且不是间接与紫霄宫有亲，是小猴儿直接就算是道祖的半个亲儿啊！
谁敢欺负？
小猴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奶声奶气地道，“我现在还小，等以后，我长大了，会打雷了，我也可以保护大家的！”
好呦，你是最厉害的小宝贝了！
但是大家见孩子不哭了，还是松了口气。
小猴儿那个哭法，真是叫人太揪心了。
玉帝把崽崽抱过来，摸摸大脑壳，“那我们再出去，还敢不敢？”
小猴儿耳朵尖一红，羞答答地道，“我哭鼻子啦，大家不会笑话我吗？”
玉帝唬着脸道，“谁敢笑话，朕就将他贬下凡尘！”
很有气势了！
小猴儿一挺胸，“那走吧！”
姐姐们忍着笑，起身给小猴儿换了那身玄色衣衫，再加上一张没有什么笑意的圆嘟嘟的小毛脸，嗯，很有威严了！
便又往殿前去。
到了宝殿上，小猴儿又一本正经地对着大家行礼，“小子方才失礼啦！”
好乖呦。
仙君们心里唉声叹气，恨不得能把这个小宝贝拐回自家去，七嘴八舌虚扶起来，这一天的阴云也就散了。
哪知道小猴儿四下里瞅了一圈儿，等看到东极青华大帝的席位，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小奶狮早就羞愧地一脑袋扎在师父怀里，不肯出来了。
青华大帝也不知道这崽崽要干什么，只尴尬地笑着，“啊”
小猴儿没等他开口，就对着青华大帝鞠了个躬，“方才是晚辈的错，大帝还请不要见怪！”
“唉，不怪不怪！小灵猴也不要怪老道才是啊~”
小猴儿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道，“我不做你的徒弟，你还能叫小狮子和我玩儿吗？”
啊，这
青华大帝低头看去，他怀里的小狮子抬起头，也奶里奶气地道，“你不生我气吗？”
小猴儿绕过桌案，摸摸小狮子的爪子，摇摇头，“没有哒！”
小狮子缩回爪子，懊恼地低下头，用大爪爪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道，“师父说，收我做徒弟啦！可是我从小的志向，就是驮着师父出门溜达，你会不会嫌弃我没出息？”
“不会哒！”
小猴儿很肯定地道。
哥哥说过，人各有志嘛！
小狮子的尾巴欢快地摇起来啦，把胖嘟嘟的爪子轻轻放在小猴儿的爪爪上，“那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呀！”
小猴儿也甩过长尾巴来，点点头，“嗯！”
众仙君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奶里奶气的小崽崽，真是可爱啊！
已经悄悄溜回坐席的哪吒就有点儿酸：小猴儿的小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以后会不会忘了他这个哥哥？
那边小猴儿已经跟小狮子快乐地抱在一起了。
小狮子还乐呵呵地道，“其实我现在也能驮着你跑呀，要不要试试？”
小猴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啦不啦！”
小狮子很是失落，“我们是好朋友嘛！”
小猴儿想了想道，“对呀，所以不能只你驮我，要是你肯叫我背着你跑，那我就同意！”
小狮子瞧瞧眼前小猴儿的小身板儿，觉得自己一爪子就能把他按趴下
“那我们还是来玩儿别的吧！”
对嘛！
不过小猴儿小声儿地道，“我还要选师父呢，等以后我去找你玩儿，好不好？”
小狮子恍然大悟，“对不起呀，我一高兴，就给忘记了！”
竖起耳朵偷听的仙君们忍不住都笑了：青华大帝这是养了个什么小憨货哎
老道君倒是挺高兴，笑呵呵地捋着胡子，瞧两个淡金色的小宝贝蹲在自己脚边，聊得煞有介事。
小猴儿跟小狮子说了白白，又去了黎山老母那里，抬起头道，“老母，对不起，我不能选你做我的师父啦！”
老母捂着心口，一脸难过，学着崽崽的腔调道，“为什么呀~”
嗯
这个可怎么说呢？
总不能实话实说我想抱别的大腿吧？
小猴儿为难地挠挠脑壳，忽然眼睛一亮道，“我哥哥说啦，男女授受不亲，老母那里都是漂亮姐姐，我不能去！”
坐在师兄身边的哪吒一捂脸
他现在再躲出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仙君们再次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老母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这里。
原本这明明是她的优势来的~
唉，好吧~
黎山老母把小猴儿抱起来颠一颠，“那好吧，不过以后也可以来老母这里做客的~招待你住客院儿，在另外一个山头，不和姐姐们住一起，好不好呀？”
小猴儿点点头，答应的痛快极了，“好的呀！”
老母没忍住亲了亲毛嘟嘟的小胖脸~
一本满足！
黎山老母也被排除了，三去其二，就剩镇元子了！
镇元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不就是他了嘛？
真是赢得毫无难度！
镇元子眼睛亮的跟明珠一般，等小猴儿走过来，便迫不及待地把装着人参果的瓷盒掏出来，往小猴儿怀里一塞，“这个给你吃！”
小猴儿磨磨蹭蹭地过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完美的拒绝法子，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想要拒绝的人塞了礼物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略愧疚！
他知道，这瓷盒里，定是装的那万年才有三十个，吃了便可延年益寿的人参果。
可是，他不准备给镇元子做徒弟呀！
他不能收的！
小猴儿眼巴巴地瞅着镇元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镇元一瞧见那个小眼神儿，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心口发苦，艰涩地开口道，“好乖乖，吃吧，这个可好吃呢，吃了能跟蟠桃一般，以后活万万年~”
呜呜呜
这么好的小猴儿，他怎么就不选我？
除了我，还有谁！？
镇元子心里哭得跟瀑布一样，宽面条泪一对儿一对儿地往下掉。
小猴儿为难地道，“镇元爷爷，我不能做你徒弟，这个果子，你拿回去给你徒弟们吃吧！”
哇
果然没要我！
镇元心里的嚎啕声更大了！
坐在镇元子身边的真武大帝好奇地凑过来道，“小灵猴，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可好吃了，你做什么不吃，还不想当他徒弟？”
小猴儿为难地道，“爷爷，镇元爷爷家，已经有许多师兄了，我听说，人参果万年才三十个果子，他们肯定都不够分，我，我还是不去啦！”
扎心了！
想想每回徒弟们都要两人甚或三人才可分一个人参果的现状，镇元咽下心头一口血，蹲下来柔声道，“即便不来，这个果子也给你啦，你打开闻闻，可香呢，这个就算爷爷送你的见面礼，好不好？”
小猴儿扭头去看王母，王母笑呵呵地道，“长者赐，不可辞，打开来吃了吧！”
人参果也算是难得，吃到肚肚里最保险！
小猴儿便对着镇元子鞠个躬，“谢谢镇元爷爷赐果！”
哎呦，好乖啊！
镇元依依不舍地把小猴儿抱在怀里，柔声哄道，“那爷爷喂你吃果果好不好呀？”
“嗯！”
小猴儿一身玄色礼服，恰巧今日镇元穿得也是玄色衣衫，刚才他还想呢，果然命里注定，看他们师徒俩穿得都一样！
可如今呜呜呜
镇元忍着伤心，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人参果来，“喏，看看，这就是人参果啦！”
人参果在瓷盒中静静侧卧，犹如婴孩抱膝而眠，五官齐备，小猴儿吓了一跳，“是小宝宝！”
小猴儿抬起毛嘟嘟的小脸，小声儿地道，“镇元爷爷，吃小孩儿是不对的！”

第46章 得名孙悟空
小猴儿一本正经地道，“我姐姐说，只有坏妖精才吃小崽崽呢！”
这回轮到七位公主一捂脸。
虽然小东西说得声音小小的，但是这些仙君，哪个不耳聪目明啊，小猴儿又不会设结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结果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镇元子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哪里能叫小灵猴做下那等孽事因果，好孩子 ，这确实是枚果子，爷爷不骗你！”
“好乖乖，吃吧吃吧，吃一个，活万万年！”
那好吧~
小猴儿用小爪爪捧起人参果，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众仙君屏气凝神地瞧着，看他到底敢不敢吃。
结果就见这个崽，小心翼翼地在人家屁屁那个位置，轻轻地咬了一口！
大家忍不住又想笑。
屁屁肉多，咬一下也没事，是吗？
哈哈哈这个崽崽，心善还有急智，而且甚为胆大，不错不错！
小猴儿只轻轻按下一个牙印儿，感觉牙齿刺破了一层表皮，就赶紧拿下来看了一眼。
嗯，流出来的，是清甜的汁液，而不是殷红的鲜血，人参果也没有活过来！
太好啦！
确实是果子。
小猴儿便兴高采烈地一口下去，“咔嚓”！
头没了！
小猴儿一边腮帮鼓鼓，还一边细细打量断口之处。
喝！
众仙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成仙多年，“斯文”惯了，吃个人参果，也要露出一点不忍之色来，甚或是干脆就闭着眼睛吃完。
哪里有小猴儿这般干脆直接？
即便不是小宝宝，那也得做做样子，显示一点慈悲之心啊
如今看小猴儿这样，唉，到底是自己着相了！
小猴儿才不管他们，甜蜜蜜地吃完人参果，镇元子还给他洗洗小爪爪，把指缝间的汁水冲洗干净，再拿出帕子来擦一擦，小猴儿嘴巴也甜蜜蜜地道，“谢谢爷爷~”
镇元心里酸甜酸甜的，唉，爷爷就爷爷吧，爷爷也挺好的！抱着小猴儿不撒手，舍不得放开。
这一轮儿又是一个全灭，玉帝便在上面笑呵呵地道，“还有谁，想要做小灵猴师父？”
宝殿上又叽叽喳喳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看还有谁能胜任。
菩提老祖伸手戳了戳他大师兄腰眼儿，把毫无防备的老君给戳一激灵！
老君回头无奈地瞪了小师弟一眼，心说这个傲娇的性子可真是，你就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与人相争又如何？
但凡刚才黎山老母和镇元子哪个得了小灵猴欢心，你后悔都来不及！
只不过小祖宗有所求，大师兄还是得效劳，太上老君只能舍了老脸，站起来冲着玉帝做个稽首，笑呵呵地道，“陛下容秉，老道这里倒是有个上佳人选，合做那小灵猴的师父！”
玉帝心说你们可真是怪稳当的，可算是出来了，赶紧虚扶一下，爽快地道，“老君推荐的人，必定十分妥当，是哪位仙君？可否请出来叫大家见见？”
宝殿中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等着看能被老君提名的，能是哪位神仙？
南极仙翁老寿星？瀛洲九老？九天玄女？还是谁？
阐教诸位、还有黎山老母、镇元子和妖族众人，却是早就心里有数，暗地叹息一声，心说这可真是时也命也运也，他们争了半天，一个个的都不行，到最后，看起来小灵猴是真的要落在人家手里了！
太上老君也不遮掩，总归该遮掩的，那小祖宗都遮掩起来了，大大方方地拉起他小师弟，给众人介绍道，“陛下，诸位道友，这位，乃是隐居在西牛贺洲的菩提道友，贫道今日，便推荐他，做小灵猴的师父！”
菩提老祖施施然来在殿中央，唇边带笑，抱拳拱手做了个罗圈儿揖，“在下菩提，见过诸位道友！”
噗咳咳咳！！
宝殿之上，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呛咳之声，和叮了咣啷的玉盏落地之声。
旁边伺候的星官仙姬心疼死了：这可都是上古旧物，碎了没法再补的！这些败家子，下次来，就该拿金银器招待他们！
老君心里呵呵直笑，他和元始藏了小师弟的容貌，未尝没存了看这个热闹的心思！
他就说，鸿钧道祖这张脸的杀伤力，忒大！
太上老君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很是温和地道，“此番老朽推荐菩提道友，不知诸位有哪个想来争一争？”
众仙君一顿摆手！
哪怕是未曾见过鸿钧道祖的，这会儿在旁人指点下，也知道了。
谁敢呀？
有猜这就是道祖本人的，有猜这是道祖亲子的，不管哪个，他们都争不过，算了算了！
既然无人来争，太上老君便又问，“诸位道友，可对菩提的身份资质有何质疑？”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大家依旧连连疯狂摆手：他们是疯了，才敢质疑！
如来睁开眼，笑着道，“我观这位菩提道友，神完气足，头聚三花，脚踏四方，想来修行不浅，比之老僧都要强些，做那小灵猴师父，自然绰绰有余！”
众仙君一听，越发确认，这菩提老祖，就是来历不凡！
见无人反对，太上老君又去问玉帝和王母，“陛下和娘娘意下如何？”
能如何，自然满口同意！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老君一甩拂尘，弯下腰对着还在镇元怀里的小灵猴招招手，“好孩子，快来！”
镇元舍不得。
老仙君肚皮里的哭声都快显形儿了！
不过不能不撒手啊，他把小猴儿抱到地上，小猴儿小声儿地谢过他，哒哒哒地跑到老君身边，羞答答地道，“老君爷爷~”
太上老君抱起他，把站在一旁的菩提指给他看，“乖宝，叫他给你做师父，你可愿意？”
众仙君又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七公主站在御座后面，冲着小猴儿一个劲儿挤眉弄眼：快答应呀！小奶糕，冲呀！
大家就眼睁睁地瞧着小灵猴吧唧把脸一捂，羞答答地道，“愿意呀！”
噗嗤~
你愿意就愿意，害羞个什么劲儿？
太上老君如释重负，把小猴儿往菩提老祖怀里一放，“给，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正经师徒父子啦！”
菩提接过小猴儿，热嘟嘟抱个满怀，轻飘飘却又沉甸甸地压在胳膊上，只觉得自己在这世间，又有了一份牵挂，不再心中空荡荡地了！
太白金星站出来道，“仙君，今日正是吉日，此时正是吉时，莫不如就在三界道友见证之下，正式行了拜师礼，仙君也给小灵猴起个正式的名字，您意下如何？”
菩提老祖自然答应，如此大礼参拜，师徒礼成，菩提又掐指算来，给小猴儿起名孙悟空！
小猴儿悟空再次叩谢师恩，菩提把小小一只的徒弟搀扶起来，宝殿之上，有仙音入耳，天花飘荡，桂兰飘香，荷莲纷飞，各种盛景，不一而足~
此事即成，在座众人，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齐齐来贺，有贺礼的送贺礼，没有贺礼的就说点吉祥话，也没人挑理。
菩提抱着小猴儿根本不撒手，谁人来敬酒都干一杯，越喝眼睛越亮，到最后老君和天尊都怕了，纷纷站出来给小师弟挡酒。
阐教那几个憨货被师父一瞪，赶紧也上来护着师叔和新出炉的“小师弟”，心里这个苦，那就甭提了！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坐着，被抱来抱去的，也不慌张，小嘴儿超甜，见着人便问好，惹得大家更喜欢他了。
七公主挤过来，拉拉弟弟的小爪，小猴儿一低头，七公主冲他挤挤眼，小猴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七公主高兴地直拍手。
这姐弟俩交流一回，菩提老祖自然瞧见了，心里好笑，对小猴儿道，“悟空啊，师父过后要带你去下界啦，要不要去与大家告个别？”
他从怀中摸出个储物袋来，塞在小徒弟手里道，“师父给你姐姐们和你小哥哥准备了些谢礼，要不要去送给她们？”
实则他是心疼小徒弟老要与人说话，小家伙儿这么一丢丢，万一把嗓子说哑了怎么办？
送去歇会儿，等这边完事儿了，静悄悄地带走就是了。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小声儿地道，“师父，七姐姐要的爆竹有吗？”
菩提老祖就喜欢崽崽这么跟他不见外的样子，呼噜一下小猴儿的毛脑壳，哈哈笑道，“都有！以后想要什么，就这么跟师父说，记住没？”
小猴儿脆生生地答应道，“记住啦！”
好乖！
小猴儿去了后面，这些仙君见崽崽们走了，越发来灌酒，只把挡在前面的阐教金仙们灌的酩酊大醉，直到安天大会散了都还未曾醒来，被他们师父带到兜率宫，随便丢在地上，一阵好睡！
只说小奶猴，被菩提松开去找了姐姐们，分了礼物。
菩提老祖准备的谢礼，十分精准，俱是各个公主的心爱之物，大公主瞧了就笑，“咱们悟空的师父，真是势在必得，瞧这礼备的，再合心没有了！”
二公主抱着小猴儿道，“悟空这名字起得好，姓儿也好，啊，以后我们小八，就是天地间有名有姓的小崽崽啦！”
小猴儿也很是喜欢自己这个名字，挺起胸脯道，“等我以后有了后辈，也叫他姓孙，从此猴子猴孙，无穷尽也！”
姐姐们给笑死了，点着小东西的小胖肚道，“莫不是想媳妇了？”
小猴儿茫然地道，“媳妇是什么？为什么要想？”
姐姐们对视一眼，又爆发出一阵大笑来。
王母在外面听见了，笑着摇头，“一群疯丫头！”
一边说，一边那处帕子来擦泪，左右道，“娘娘，进去吗？”
王母叹道，“唉，不去啦，见一眼，更舍不得了！”她转身吩咐道，“等会儿悟空走的时候，叫他大姐，把那些储物戒子那个小荷包装起来，都给他带着！”
左右仙姬躬身应是，陪着王母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姐姐们又叫来了哪吒，把小猴儿塞在哪吒怀里道，“三太子带着悟空，去前面宝殿，找小伙伴玩吧！”
这会儿拜师完事儿，尘埃落定，也不怕有人把小猴儿拐跑了，三界于小猴儿年纪仿佛的小仙君们来了不少，若是这会儿不去认识，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哪吒迟疑了一下，道，“我带着，是不是不大好？”
大公主弯下腰，摸摸哪吒的小发包，“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还想着，以后不与悟空来往了？只做没他这个弟弟？”
哪吒一低头
小猴儿晃晃哪吒的手，“哥哥，你以后不要我了吗？”
哪吒抬起头，逗他道，“你得叫我师侄，我得叫你师叔~”
小猴儿才不怕，奶声奶气地道，“那哥哥先叫我声师叔！我给你红包！”
小坏蛋！
哥哥把小猴儿按住了，又一次把他咯吱得唧唧呱呱地求饶~
闹了一通，哪吒的顾虑也没了，大大方方地带着小猴儿去与小仙君们玩耍，还给人介绍，“这是我小师叔，你们也知道啦，如今他叫做孙悟空的！”
小猴儿这会儿换上了那身飘逸潇洒的仙袍，二公主心灵手巧地给小猴儿做了双底儿有些厚的小靴子，穿起来不仅走路稳当，还高出来一截，配上略长一点的小袍子，不显胖，倒显得芝兰玉树，嫩芽新绽一般地好看！
宝殿上四处通风，有微风吹来，小猴儿站在那儿，越发像个小仙君，不似平常！
围过来的崽们都看迷了眼。
小奶狮费劲巴拉地挤进来，坐在小猴儿跟前，第一个搭话道，“悟空弟弟，我是青华大帝家的九灵元圣，我师父叫我九九的！你可以叫我九哥哥！”
小猴儿握握小狮子伸过来的胖爪，高兴地笑迷了眼，“九哥哥！我也有名字啦！”
小狮子奶里奶气地道，“恭喜呀！”
小猴儿学着大人那般道，“同喜同喜！”把幼崽们都给逗笑了。
东海小太子敖春别别扭扭地过来道，“悟空弟弟，我是东海的八太子敖春，你可以叫我敖春哥哥！”
想了想，怕小猴儿因为他之前与木吒打架那事儿疏远他，小龙补充道，“龙女是我亲姐姐~你认识她的吧？”
啊！这是熟人呀~
小猴儿点点头，乖乖问好，“敖春哥哥好，我认识龙女姐姐哒！”
敖春憨憨地一笑，小猴儿歪着脑袋瞧了瞧，笑眯眯地道，“敖春哥哥跟龙女姐姐特别像，”他指指自己的脑门儿道，“你们左边这个龙角，顶端都有一块儿银色，一模一样！”
敖春惊讶地握住自己的小角，“啊，你能看到我和姐姐的原形？”
旁人都笑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知吗？小灵猴的眼睛可看透万物本真，这是他天赋神通啊！只不过现在还小，以后修炼起来，保准更厉害！”
小龙不好意思地道，“是我大惊小怪了~”
小猴儿体贴地道，“敖春哥哥别介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哒！”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这时龙女来了，还带了个小和尚来，给介绍道，“这时佛祖的二徒弟，叫金蝉的，你们好好玩儿。”临走还捏捏小猴儿的肉肉脸和弟弟的小角。
敖春自然乖巧得很，拉过金蝉的手来道，“这是小灵猴孙悟空，他还小，我们都叫他弟弟！”
金蝉便合十一礼，“悟空弟弟好！”
小猴儿也做个揖，“金蝉哥哥好~”
其他幼崽们见小灵猴并不高高在上，也鼓起勇气挤上来，一一与小猴儿介绍自己，不多时，就认了一堆的哥哥姐姐~
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
没法子，谁叫他最小呢！
等安天大会散去的时候，小猴儿已经满三界都是好朋友了！
菩提过来找徒弟，抱着他，拉着哪吒的手回了兜率宫：再搜刮一圈儿，准备准备，就下界去了！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跟哪吒依依不舍，“哥哥，叫你师父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哪吒点点头，“行呀，我去与我师父说！”
菩提噗嗤一乐，“这怕是不行~”
啊？
菩提摸摸哪吒小发包，“好心”地道，“你师父喝多啦，与你师伯师叔们，被你师祖扛回兜率宫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呢！”
等太乙真人头痛欲裂地醒来，一睁眼，就见小徒弟哪吒表情平静地跪坐在他身旁，平淡地道，“师父醒啦？”
不知道为啥，太乙真人就是从徒弟那百年不变的小脸儿中，瞧出了一点哀怨之色呢？

第47章 见鲸
太乙真人捧着脑袋，哼唧着爬起来，“天爷哎，我这头，怎么这么疼，这天庭还喝出来劣酒了？”
不仅疼，还直迷糊！哎呀这劣酒劲儿还挺大！
哪吒无奈地道，“师父，你头疼不是因为喝酒了，是师祖把你们丢在地上的时候，脑袋磕着了。”
他送走悟空，过来看师父的时候，青童悄悄跟他说，天尊掐着法诀，就那么一路凌空把人漂浮着带了回来。
本来他就跟在天尊身后，带着人手，想一个个把大家都接过来的，结果就听好大的“噗通”一声，眼瞅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众仙，齐齐地被丢在兜率宫的地砖上，还弹跳了两下。
青童面带不忍，小声儿与哪吒道，他手都伸出去了，没来得及
太乙真人脑门儿在地上不知道磕了几回，能不疼么！？
三太子拿出来一面镜子，往他师父眼前一放，胖道士一瞅，都快哭了：好几个大鼓包！
师父这也太狠心了！好歹他们是给小师叔挡酒才弄成这样的啊！
真是果然徒弟年纪大了就没人疼了吗？
胖道士抱怨着嘀嘀咕咕地起来，回身一看乐了，他师兄弟们还宿醉未醒呢，睡得七扭八歪的也没个人照看！
还是他徒弟贴心！
太乙真人拿出一杆毛笔，在师兄弟脸上胡乱画了一气，然后拉着哪吒就跑了，“走走走，师父带你回乾元山！”
快到南天门了，太乙真人才想起道，“可与娘娘公主和小灵猴道过别了？”
哪吒眼中也带着欢喜，点头道，“说过啦，娘娘还叫我多待些日子，不要急着回来！”
王母本就不放心小猴儿，见哪吒也要下界，高兴得不得了，嘱咐了又嘱咐，只说叫哪吒安心在乾元山待着，偶尔去看看悟空就行，免得崽崽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熟人陪伴，再害怕惶恐，至于陛下那里，会有她去说。
左右三界安稳，也不缺哪吒一个小不点儿领兵打仗去。
此番下界，权当三太子奉旨公出！
太乙真人哈哈大乐道，“这个好这个好，早知道就不叫你师祖去说情了！我徒弟自己就能搞定啊！”
哪吒揪揪师父衣摆道，“师父，悟空跟着他师父已经下界去了，咱们也走快些吧？”
太乙真人拍拍胖肚皮，一指南天门，“走！”
被拦住了。
托塔天王李靖面色不善，拦在南天门正路之上，“真人带我儿去哪儿？擅离天庭，可是大罪！”
太乙真人刚要上前，就被哪吒一把拉住了，三太子向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道，“天王多虑，某公事在身，奉旨下界！”
“你！”李靖吹胡子瞪眼的，“你奉得哪门子旨？如今安天大会业已完事，灵猴已然拜师离开，你身上还有什么公事？你这孽障，休要胡扯，少要在外胡晃，还不速速回家去，侍奉你的母亲！？”
三太子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掏出王母给的来往腰牌，“娘娘懿旨。天王有疑问，自去瑶池问询，不要在此耽搁，误了差事，就不只是我的罪过了。”
李靖噎得两眼发昏，讲不出话，愤愤地闪开道路，哪吒抱拳拱手，做足了礼数，带着师父头也不回地飞出了南天门。
一声爹都没叫。
太乙真人看着李靖被撅回去，都爽快死了，抚髯大乐，“娘娘想得就是周到！”
哪吒眼睛里也露出一点笑意：不管他爹打得什么主意，从头到尾，自己没给他一点机会，这可真是
太棒了！
师徒两个一路回了乾元山，往菩提老祖所居之处递了求见的帖子，耐心等待回音，暂且不提。
却说菩提老祖抱着小灵猴，带着那二百来个门人，揣着从师兄这里打来的秋风，早早地便离开了，高高兴兴地直奔下界而来。
一出南天门，看着眼前久违的风起云涌，菩提老祖感慨地叹息一声，只觉得这人间的风，哪怕是半空中的罡风，都比天上来的真实可爱。
他们此番去西牛贺洲，倒也不是凭空纵云而往，而是自备交通工具。
太上老君瞧着师弟此行人多，怕万一有个闪失他照顾不过来，便“送了”个飞阁给他。
这飞阁握在手心时巴掌大，掐诀放出来，占地也不过十来平大小，祥云托底，悬浮于半空不动，周围一圈高高的护栏，走进去，是莹白玉石铺就的地面，两层雕梁画栋的木质精巧楼阁矗立在正中间。
楼阁里面，一楼乃是客堂模样，摆放着道经床和蒲团，两侧有楼梯直通二楼，上去便是许多小间的静室，可坐卧休憩，或是凭栏远眺。
外面看着小，内里自有乾坤，敞亮极了，装下这二百多人，那是绰绰有余。
菩提老祖在紫霄宫关了那许多时日，早就觉得闷了，叫个人自便，自己则抱着小猴儿站在外面，四下里眺望。
小猴儿也新奇地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靠在师父怀里，扒着栏杆不撒手。
菩提见离开天庭崽也没哭，心里松了口气，等飞阁穿过云层，白云化雾涌了过来，见小猴儿伸着小爪爪去抓，便笑呵呵地道，“等到了家里，师父教悟空纵云，好不好？”
小猴儿一听，高兴地拍着小爪爪道，“好~等学会了，我要去给殿侍爷爷看，告诉他不用再帮我变云彩出来啦！”
菩提见小猴儿还记得故人，不是个无情无义转头就忘的，很是宽慰，亲亲徒弟的大脑门儿，“我们悟空真是好孩子！”
小猴儿临走，七公主来送，菩提老祖就见着小姑娘眼泪汪汪地抱着他徒弟猛亲
这会儿他也学会了！哼！
小猴儿给师父亲的头毛乱七八糟
菩提挑出来负责管家的弟子过来道，“老祖，咱们飞阁落下来的地方，正是东海上空，现在是直接回西牛贺洲，还是老祖要四下里看看景儿？”
小猴儿就抬眼看师父，菩提低头问他，“悟空说呢？”
小猴儿眨眨眼睛，“悟空年纪小，想不周全，都听师父师兄哒！”
截教现存的这些门人弟子，菩提老祖虽未曾正式收他们为徒，只悟空一个算是亲传弟子，但是这些人毕竟先入门，年纪又比小猴儿大着许多，悟空便称呼他们为一声师兄。
菩提老祖想了想，也没叫他改口。
白得个大师兄的名号有什么用，还不如叫小猴儿当小师弟，备受宠爱呢。
果不其然，悟空一声师兄叫出去，那二百来人，没一个不疼他的！
这会儿来问话那个弟子就笑呵呵地瞧着小猴儿，与菩提道，“老祖，小师弟自打出生就被抱上天庭抚养，还没见过下界景色呢，要不然”
菩提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要不然怎么的？也带你们四下里逛逛？”
嘿嘿嘿~
也不是不行嘛~
菩提老祖正听门人们叽叽喳喳地研究到底去哪里玩耍，忽听半空之中有人高喝道，“前方何人座驾，东海龙王在此，不知哪位道友路过？”
小猴儿正站在师父肩头，看师兄们研究辇图呢，听见动静，连忙来看，继而高兴地道，“师父师父，是敖春哥哥！”
菩提笑道，“这就又有新哥哥了？那想不想去他家玩耍？”
小猴儿兴奋地道，“敖春哥哥说他家住在海底下，有好多小鱼，还有特别大的鲸和力气超大的小虾，师父，咱们能去吗？”
那自然是能的！
四海龙王各有职责在身，安天大会上小猴儿师父定了，他们又送了礼，敬了酒，稍微磨蹭一下，等小辈们与小灵猴搭上了话，就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敖广也不知道自己送的礼小灵猴喜不喜欢，哪怕儿子说与小灵猴一见如故，相处得十分融洽，都未曾叫他开怀。蔫不拉几带着儿子回龙海的敖广正郁闷呢，就见一座飞阁疾驰而来，到了东海上空，却又流连不去。
这飞阁锦彩辉煌的，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惹不起，敖广无法，只能上前搭话。
哪成想等了几息时间，那座飞阁门户大开，从里面竟然走出了那位幸运的菩提老祖！？
他他他，他怀里还抱着小灵猴！
我的个天，这可真是天上掉下大馅饼儿，突如其来的贵客上门！
老龙王惊吓之余大喜过望，连忙带着儿子化作人形，来在菩提近前，满面带笑，抱拳拱手道，“不意竟是菩提道友和小灵猴至此，这可真是相请不如偶遇！菩提道友若不急着回家，可否拨冗来我水晶宫做客？”
菩提笑道，“正有此意，那在下和小徒，就多有打搅了！只是我师徒此番出来，带的人实在多了些。”
老龙王高兴得哈哈大笑，“哪里哪里，不多不多，便是再来这么些，我水晶宫也招待得下！道友请！”
菩提也道，“请！”乃收了飞阁，带着门人与龙王同行。
走至半路，有龟丞相得知龙王归来，带着虾兵蟹将来迎，老龙王看见他们，又一拍额头，“瞧我，小灵猴年纪小，还未曾修炼，怕是不会水吧？我这里有避水珠一颗，道友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
菩提笑呵呵接过，给小猴儿塞在荷包里，其余那些人，早就学过避水诀，入个东海，自然不在话下。
小猴儿坐在师父臂弯，只见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波光粼粼，时有海鸥海燕飞过，景色与天庭果然不同。
不多时，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虾兵蟹将先至，分开水面，鱼贯而入，老龙王笑呵呵地道，“道友，我先行一步，您随后即可，请！”
菩提笑道，“哪里有那般麻烦，你我同行，又有何妨？”
老龙哈哈笑道，“道友这个脾气，颇对老龙口味！”
两人便一人驮着儿子，一人抱着徒弟，一起沉入海底。
小猴儿身带避水珠，随着师父进入水中，便见自己被一个大大的汽包包裹住了，耳边也陡然一静，但是张耳细听，却有不一样的声音慢慢传来。
旁边老龙指引道，“我这水晶宫，在海底略深些的地方，还要赶一段路，道友若是感兴趣，一路也可慢慢赏这东海景色！”
菩提笑道，“我从前常来，就是我这小徒，自打出生就上了天庭，这还是头一回见着海是什么样子呢，老龙王切莫笑话！”常来这话倒不是虚言，碧游宫就在东海蓬莱岛，通天在这儿住的时候，敖广还不是东海之主呢。
敖广哪里肯笑话小灵猴啊，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又把小儿子丢出去，叫他给小灵猴讲解这海底景色。
敖春还小，一进入海底，就忍不住变回了龙身，这会儿听他爹吩咐，便游了过来，在小猴儿身边飘来荡去，叽叽喳喳地道，“悟空弟弟，这可太巧啦，我刚才还与我爹念叨，说咱们两个关系贼好，他还不信呢！”
小猴儿见敖春身边就没有那个气泡，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海水便从他嘴里涌来涌去，也没见他呛着，真是新奇极了，小猴儿招招手，“敖春哥哥，我说话，你能听见吗？”
敖春把沉甸甸的龙头凑过来，奇怪地道，“能呀，为什么这么问？”
小猴儿指指那层水膜，“我以为被它圈住啦，就连声音也传不出去了哩！”
咯咯咯，小龙笑得不行，觉得小灵猴这个问题傻乎乎的，他一甩尾巴，勾住小猴儿腰间玉带道，“走呀，我带着你在水里游一游，看看这里的小鱼，好不好？”
小猴儿就抬眼去看师父，龙王在一旁捋着胡子笑道，“有龟丞相看着，道友不必担心，就叫他们小孩子去玩儿吧！”
菩提见小徒弟眼巴巴的，哪有不应的，松开手，叫小龙把小猴儿给拽走了。
敖春年纪小，正是淘气的时候，这水里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带着小猴儿找了许多小鱼来看，有长得好的，也有长得特别丑的，小猴儿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两个小崽崽胆子都大，遇到鱼群和虾群就要捣乱，追着大海龟非要人家驮着走，碰见电鳗也想去摸一摸，还好叫龟丞相手疾眼快一把拦腰抱住了！
直到遇见特别大的鲸在远处悄无声息地出现，两个被震撼到了的小崽崽才消停了，悬在水中，呆呆地瞧着。
敖春素来出门，都是有虾兵蟹将清场的，这等巨无霸，他也很少见到，今日也是碰巧了，且那鲸才出现，菩提老祖便道莫要惊动，留着给他徒弟见识见识。
老龙王也没担心，左右有他俩个大人跟着呢，鲸的脾气也很温顺，轻易不伤人，怕什么的。
那鲸慢慢从远处游来，在两个小崽崽头顶遮天蔽日地游了过去，渐渐消失在远处，小猴儿瞧人家大肚皮瞧得聚精会神，差点在水里打了个滚儿。
等那个大家伙翩然地游远了，敖春缓了半天，才觉得心又回到了自己的肚子，便与小猴儿吹牛道，“你别看我现在小，等以后，我也能长那么大，甚至比它还大！”
小猴儿摸摸自己的小胖肚，羡慕地道，“敖春哥哥真厉害~”
小龙骄傲地一昂头，哼！那是！
小猴儿捧着自己小胖肚叹口气，不知道这么一小丢丢的肚肚，啥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儿？
越往下，海水越暗，长得丑了吧唧的小鱼就越多，小猴儿小声地道，“敖春哥哥，它们是觉得这里特别黑，大家都看不见彼此，所以就干脆随便长长算了吗？”
把敖春笑得在水里直打滚~
一路游玩嬉乐，不多时来在东海海底，水晶宫便近在眼前了。

第48章 回家
龙王把菩提引至堂前上座，菩提推辞不受，在客座坐了，敖春乐颠颠地道，“父王，我带着悟空，在咱们家里四下看看可好？”
龙王笑呵呵地道，“自然是可以，”又与菩提道，“咱们大人在这儿叙话，叫他们小辈的去玩儿吧，就是道友可要安排两个人服侍着？”
那肯定啊，这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叫小猴儿一个人乱跑呢，菩提点了两个门人，都是颇有修为的，口中道，“看着你们小师弟，别叫他在人家家里淘气。”
门人心领神会，应了声是，随着小师弟去了。
其他人，则由龟丞相带人招待，倒也其乐融融。
龙王与菩提老祖斟了杯酒，试探地道，“道友方才说，这东海你是常来的，只是我瞧着道友面荒，是又熟悉，又陌生，不知”
菩提老祖笑道，“说熟悉，其实也不怪，我与鸿钧道祖有亲，乃是他直系晚辈，自然长得像些。也因着这层关系，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这二位，才与我称兄道弟！”
“说是陌生，我自许久以前，便在西牛贺洲隐居，素来甚少过问世事，也因此老龙王才不识得我！”
菩提继而哈哈笑道，“若论起岁数，我只比天尊小些，你也算是我晚辈罢了，我当年在东海玩耍时，还未曾有这水晶宫，只不过如今沧海桑田，倒是与旧时不同了！”
哦
老龙王恍然大悟地道，“原是如此，唐突了！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菩提老祖摆摆手道，“如今你我小辈交好，以兄弟相称，你若叫我一声前辈，那岂不是差辈儿了？咱们便以道友相称，不论从前，也正合适！”
敖广听了，心中十分畅快，便道，“我那三位兄弟，也十分仰慕道友，之前在安天大会上，便说过恨不能相识，若是道友不介意，在下可否把我兄弟叫来，咱们一起畅饮？”
菩提道，“四海离着甚远，来往不便，这一来一回的，不知需要多少时日？在下怕是不能久待。”他二哥的小道童还在道场里给他看家呢，临走的时候元始天尊还说了，等他到家，就赶紧把小道童给放回来。
他这耽误三五日的倒是无妨，但日子久了只怕不妥。
敖广笑道，“道友不知，我这四海，彼此勾连，我这里敲了金钟，擂了铁鼓，我那三位兄弟，顷刻就至！”
菩提道，“这却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叫了那三位来，咱们也好一同畅饮！”
敖广大乐，连忙叫鼍将鳖帅撞钟擂鼓，果不其然，那三海龙王须臾而至。
见了菩提老祖，又听说小灵猴也来了，这几位尽皆大喜过望，都道，“我大哥尽做糊涂事，就今日拦下道友座驾一事，做得颇为漂亮！”
菩提哈哈大笑，又道，“还未曾替小徒谢过四位送上的贺礼，其中一整副铠甲，颇得小徒欢心，若不是他太小，只怕那小家伙立时便要穿上了，就这还心心念念了半路呢！”
送的礼物被小灵猴喜欢，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四位龙王喜不自胜，见菩提敬酒，便各自畅饮了一杯。
菩提也是个善饮的，被老师关了那些日子，一口酒都没喝着，早就憋坏了，刚才在安天大会又没喝尽兴，这会儿来了水晶宫，见四个龙王饮酒十分痛快，越发高兴，不住举杯，四海龙王也有得遇知机之感，自然共饮！
说说笑笑好半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醉得差不离的时候，忽然水晶宫竟摇晃了一下，敖广还笑，“这可真是年纪大了，连着喝两轮儿便受不住了，怎地竟还有些头昏眼花了？”
菩提却半点醉意也无，皱着眉道，“我怎么觉着，确实是晃了一下？”
他担心徒弟，便放下酒盏要起身。
还没等起，忽见龟丞相叽里咕噜连滚带爬地跑了来，“大、大王，小太子领着小灵猴去了海藏处，竟然把那神珍铁给抽出来了！”
敖广一愣，“我儿还有如此力气？”那铁插得极深，当年他初见的时候，也去拔过，没拔动，想不到他儿子竟然比他老子强啊！？
菩提一听就知道了，肯定是自家徒弟干的，他便又坐下了，嘴巴闭得严严的，没吱声。
果然龟丞相支支吾吾地道，“不，不是小太子干的”
西海龙王醉眼朦胧地道，“那是谁干的？”
南海龙王道，“俩孩子没事儿吧？”其实他想问，小灵猴没被误伤着吧？但是不带上侄子好像不大好
龟丞相苦着脸摇摇头，岂止没伤着，那小灵猴正把神铁抡得呼呼生风哩！
也不知怎么弄得，小灵猴不过在神铁上爬上爬下两回，大家就眼睁睁地瞧着，他把神铁变细变小了，然后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那神铁现在不过尺把长，精细，小灵猴的小爪爪握着正合适，人家正拎着这新得的“小玩具”，与小太子玩儿呢！
北海龙王见龟丞相摇头，便不耐烦地道，“唉，没事儿不就完了，那铁不过是大禹治水测江海深浅的一块定子，在这东海也许多年了，没啥用，拔出来就拔出来呗？有啥的？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菩提见两个门人没回来，就知道自家小徒弟指定是好好儿的，便也稳如泰山，重新又端起了酒盏。
龟丞相一想，倒也是，咱家大王，那什么贵的宝贝挑什么，把宫里的好东西都搜集起来送给小灵猴了，不过一块儿没啥用的铁，那拿走就拿走呗！
见五人又喝了起来，龟丞相便悄悄退了出去，又急匆匆地跑去海藏处，却见他们家小太子，早就把人带走了，原本插着神珍铁那处，黑乎乎一个斗来粗，不知道多深的窟窿。
这神铁送出去了，窟窿放这儿瞧着怪丑的，龟丞相叫来一队虾兵蟹将，吩咐道，“从别处运来些海砂，把这窟窿填了，免得谁走到这儿再跌进去！”
虾兵蟹将领命，龟丞相就袖着手在一旁监工，没一会儿，便眼瞅着倒进去的海砂慢慢涌上来，把神铁在东海的最后一点痕迹都给抹平了。
那边悟空拿着这能大能小的神铁，正跟着小太子去看东海泉眼。
敖春神秘兮兮地道，“这泉眼，可深啦！我爹说，应该通向地心，只是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等会儿你拿这棍子捅捅，看看能不能捅到底！”要不是他拿不动那神铁，也驱使不了，他就自己来了！
说真的他早想这么干了！
结果小猴儿摇摇头，很是利落地道，“我不敢！”
这也不是他家，若是弄坏了什么，可就糟糕啦！而且这东海泉眼，听起来就是个挺要紧的东西呢！
他可不想拜师第一天就给师父惹出祸来。
哥哥说了，能认怂就认怂，被人笑话也无所谓~
敖春听了，啊了一声道，“对呀，我忘了你还小呢，那好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儿。”
悟空奇怪地道，“你怎么不笑话我呀？”
敖春道，“小娃娃都胆子小嘛，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等以后胆子就大了，不怕啊！走，哥哥带你去看珊瑚！”
等离开泉眼，小龙怕小灵猴不好意思，就游到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我跟你说，我小的时候，第一次升到海面上，看我爹布雨，还被雷公打得雷给吓哭了呢！不过后来我就不怕啦~经常跟着去看！”
小猴儿一听高兴极了，奶声奶气地道，“我也喜欢看打雷，我还想长大以后，做个雷公呢！”
敖春惊讶得不得了，“做雷公啊？可以吗？”
小猴儿点点大脑壳，“可以呀，我去问过雷神爷爷了，他说若是我想去，他就收！”
敖春也挺高兴，“哇塞，合该咱们俩做兄弟，那不正好以后我布雨，你打雷！？”
“行呀行呀！我一定给敖春哥哥劈最响的雷！”
敖春觉得这个弟弟可太好了，便很是认真地道，“那我一定给你布最好的雨！”
嘻嘻！
小哥俩做了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约定，就又跑去别处玩耍了。
等菩提把四海龙王都喝趴下了，过来找小徒弟，就见小猴儿抱着小龙，躺在一个巨大的砗磲床里，睡得正香。
菩提摸摸徒弟的小肚子，旁边龟丞相赶紧道，“仙君勿忧，小仙君吃过东西方睡的！”
菩提笑道，“叨扰一回，承蒙招待，这就要告辞了，只是贵主人还在睡，不好打搅，我们便与龟丞相辞别吧，等贵主人几位醒来，还望道个恼！”
龟丞相笑道，“仙君说得哪里话来，人都说不醉不归，我家主人是不醉不送客，醉了更不送客，还望您不要见怪才是！”
菩提笑了两声，抱起小猴儿，忽然觉得崽崽身上什么嗝得慌，拿出来一瞧，是个两边箍着金箍的一根小棍子，菩提拎起来道，“这可是贵府上的东西？还请收回！”
龟丞相哪里敢接，一万多斤呢，接过来还不把他压瘪了？赶紧摆手道，“不过小玩意儿，小仙君喜欢，就拿去玩儿吧，哪里值当往回拿的！”
菩提道，“这却不好，若未曾猜错，这可是那定海的神铁？这等神物，贵府还是好好保管吧！”
他们在这儿说话，声音虽轻，却把小太子敖春给惊动了，小龙年纪大些，没有小灵猴那般贪睡，打了个盹儿便醒了，正听见这句，便打着哈欠游过来，对菩提老祖道，“菩提伯伯，您就收下吧，我也没什么礼物送给悟空哒，这满东海都是我爹的东西，只这个不是，我便做主，给了悟空弟弟啦！”
菩提哭笑不得，龟丞相也劝，便只好道，“既如此，我便暂替悟空收下，若是贵主人醒来知道此事，想要拿回去，便派个人，去西牛贺洲来寻，我等必定原物奉还，可好？”
龟丞相和敖春满口答应，又把人送到海面，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上了飞阁，菩提把小猴儿放在静室内安睡，又对门人弟子们道，“这趟东海之游，玩儿的可开心了？”
弟子们笑嘻嘻地道，“我们托了师父和小师弟的福，被招待得无微不至的，吃得都是上好的海鲜，还看了歌舞，着实不错！”
菩提大乐，“既如此，便就此回家可好！”
好呀！他们也想看看新家是什么样子呢！
于是便再不耽搁，操纵飞阁，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菩提是看过辇图的，这飞阁上又被太上老君设了定位，因此直飞过去，不过片刻，就来在了那处道场。
飞阁落下云头，菩提掏出师兄给的控制山门大阵的法盘丢了出去，一阵荧光闪过，法盘又飞了回来，这护山大阵的操控权，便在菩提一人之手了。
飞阁徐徐穿过护山大阵，来在道场大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大阵被惊动，看守道场的童子们闻讯而来，见了菩提便叩首道，“可把三老爷盼来了，我家老爷说了，等您回来，看了道场，有什么缺的、哪里不好，都告诉我们，叫我们往家里送信，我家老爷再来给三老爷修缮！”
菩提虚扶一把，把小童们搀起来道，“都起吧，如今天色不早了，先带着你师兄们去洗漱休息，旁的事儿，明早起来再说。”
小童领命，带着弟子门人呼啦啦地离开了
此时正是黄昏，一颗斜阳坠落西方，把西边天际映照得通红一片，衬着这里四处山景，端的十分清幽俊美，菩提老祖抱着还在酣睡的小徒弟，四下打量了一回，满意地点点头：景色还不错，道场宫殿建得也还算归整好看。
就算勉强可以一住吧~
迈步来在正殿，早有小童前来迎，“三老爷，你的住处，就在正殿后面，卧房都打扫干净了，浴房引了温泉，洗漱都方便，您要过去吗？”
菩提老祖道，“可给悟空安排住处了？”
小童笑着道，“大老爷家青童师兄来的时候，给安排了的，只是青童师兄又说，小灵猴年纪小，离不得人，怕是要跟三老爷同住些时日，就在您卧房的旁边又安排了一间小室，三老爷可要去看看？”
菩提老祖点点头，看起来没什么意见，“走吧！去瞧瞧！”
等到了小室一看，各处都十分妥帖，小猴儿睡得小床上，还有个绳子，只要一拽，另一端设在菩提老祖床前的铃铛就会响。
崽崽夜里惊梦口渴，菩提老祖都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小童儿笑着道，“若是三老爷安排别人晚间值夜，也可以把这铃铛引到那处去！”
菩提道，“不用动，就这般即可！”
他徒弟才来，谁都不认识，也就是自己抱过他几回，这孩子还没见过黑天，这大半夜乌漆嘛黑的，睡得迷迷糊糊醒了，见床头进来个生人，孩子不得吓着啊？
就他自己就行！
当年捡那几个徒弟回来，还不是半夜起来好几次给喂奶擦屁屁？
怎么到现在，却要把小猴儿给别人照顾呢？
他们家悟空，是不金贵，还是不娇贵？
嗯，这头几天，悟空倒也不能自己睡，还是叫孩子与自己一起住吧，等熟悉了夜晚和生地方，真不害怕了再说。
四处查看了一回，菩提满意地道，“你这个青童师兄倒是能干，只是在兜率宫那里又有什么趣味，莫不如来我这儿！”
小童儿听了一吐舌头，这事儿他可不敢插嘴！
菩提道，“好了，你退下去吧，若是有事再来寻我，我这处不要人伺候。”
小童依言走了。
菩提抱着小猴儿回了自己卧房，把依旧睡得次次呼呼的小徒弟放在床上，然后按照七公主和哪吒的嘱咐，把小被子，小枕头，小褥子，从悟空脖子上带着的戒子里拿出来，在床上摆好，然后麻利地轻手轻脚给小猴儿脱了衣裳~
往被子里一塞！
大功告成！

第49章 日出东方
忙活到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月朗星稀，菩提也未曾叫人来掌灯，屋里屋外一片漆黑寂静，可是适应了之后，慢慢地耳边便听到了山间溪流汩汩而过、夏虫蛙鸣和小兽倦鸟的啾啼。
几重楼阁后的偏殿里，门人弟子们大概兴奋劲儿还没过，远远地也传来嬉戏打闹说话的声音。
透着在紫霄宫里所没有的那么一股子欢快愉悦的劲头。
不知道哪个懒虫先睡下了，竟然还有鼾声此起彼伏
菩提老祖留神细听，已经有调皮的，要拿草棍儿去捅人家鼻孔了，结果被旁的师兄拍了两巴掌，才老实了。
他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来，把被子给小猴儿掖好，担心夜里山风清凉再冻着他，自己则放松地在床边坐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淡淡的小兽腥膻气，浓郁的青草树木花香，泥土的气息，廊前屋后撒的驱虫粉末的味道，屋子里家具摆设的气味，香炉里缠绵的甜梨香气
嗯，还有他小徒弟的一股子奶味儿~
气味斑驳混杂，比起紫霄宫和天庭的清洁干净，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他还是更喜欢人间。
喜欢这些毛嘟嘟的，活泼欢快的小崽崽们。
菩提老祖乃是圣人之尊，修行打坐之时沟通天地，早可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他本不困，不过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便也歪躺下来，闭着眼睛，把手轻轻搭在小猴儿的小被子上，守着这睡得人事不知的小东西。
哪吒和七公主说了，虽然悟空在天上从来没闹过觉，要多乖有多乖，不过到了下界，若是小猴儿在晚间醒来，许是会哭哩。
原本哥哥姐姐跟老祖说，最好晚间在小猴儿的小床旁边放些明珠宝灯，免得他睁眼看到黑漆漆的一团会害怕，但是为了叫小徒弟能尽早适应凡间的黑夜白昼之分，菩提狠狠心，就没有照做。
有他守着，不比什么明灯宝珠、宝灯明珠的，强百倍？
菩提老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塞在了被子下面徒弟的小爪爪里~
小崽崽体温偏高，手心热嘟嘟的，又很有力气，一下子就把菩提老祖的手指头给攥住了，还往被窝里扥了扥，梦里又奶声奶气地吭叽了一声，小腿腿儿还蹬了下被子。
菩提老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小徒弟给惊醒了，屏息凝神地去看，见小猴儿依旧气息匀长，薄薄的眼皮下面也没叽里咕噜的乱转，这才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不困，但是躺着躺着，菩提老祖不知怎地，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身边悉悉索索的响，菩提老祖没睁眼，神识微动向外查探，就见小猴儿自己坐起来，闭着眼睛捧着水瓶在喝水。
瓶口做的很小，要裹着喝才行，小猴儿滋滋地喝了几口，又把瓶子盖起来，塞回戒子，然后揉揉眼睛，睁开来看看周围，自己嘀咕道，“这就是黑天呀？”
小猴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巴掌，轻声咕哝道，“看不清，但是看得见”
菩提老祖肚子里暗笑，怕吓着他，没出声，躺着也没动，连眼睛也没睁开。
小猴儿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打了个小哈欠，奶声奶气地小声儿嘟囔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要继续睡才行！”
然后菩提就见小猴儿把他的小被子拉到了自己身上
嗯，有点短，盖不住
小猴儿盘腿儿坐在师父身边，苦恼地挠挠头，想了想，就把小褥子也揪了过来，褥子盖脚，小被子盖上半身，其他露着的地方实在没法子了，就那么随他去吧！
等把师父盖好了，小猴儿把自己塞到了菩提怀里，在师父怀里团成个毛球，又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菩提身上压着轻飘飘的小被子小褥子，怀里抱着一个毛嘟嘟的小崽崽
夏日里清凉的山风从敞开的门窗吹进来，拂过帷幔，拂过床沿，却吹不到菩提了。
暖暖和和的！
好像抱着全三界最暖和滚烫的小火炉！
师徒俩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晨曦微露，天际微白，薄雾还未曾散去，山间的清晨可没那么安静，热闹极了，不知道什么小鸟才清越响亮地叫了一两声，小猴儿就蹭一下从师父怀里跳了起来。
他听到啦！
菩提老祖笑眯眯地也不说话，就看着徒弟醒神儿，小猴儿这会儿都忘了喝水了，揪着师父的衣襟仔细侧耳聆听。
不过片刻功夫，外面的小鸟都起床了，聚在一起，叫得那叫一个热闹。
小猴儿一低头，看到师父也醒了，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就凑过来小声地跟师父道，“师父，我们这是在那儿呀？外面为什么有那么多小鸟在叫啊？”
菩提乐呵呵地道，“咱们这是在家里啊，至于外面嘛，师父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家里呀~
那要去看看~
小猴儿大力点头，“嗯！”
菩提给小猴儿穿上衣衫，带着他去洗漱，擦干净小脸儿后也收获了一个毛绒绒，就高高兴兴地抱着崽去了外面看山间景色。
那连绵不断的山脉，小猴儿在天上向下望的时候也看到过，但是站在这山间再向四周看，感受又截然不同。
崽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指着远处的一颗高大树木道，“师父，那棵树里传来的鸟叫声最大！”
“啊，是小鸟！”
一大群小鸟振翅从树冠中飞出，密密麻麻一片，紧接着呼啦啦地在蓝天白云之中散开，觅食去了。
小猴儿把头仰得高高的，追着小鸟飞走的身影看，好不惊奇！
慢慢地，太阳从天边露头了，山间日出真的太美了，师徒两个沐浴在晨光之下，静静地站立了好久
小童儿寻来的时候，就见菩提老祖抱着小灵猴站在廊下，望着东方灿烂的云霞，师徒两个正在齐齐的出神。
金灿灿的阳光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边儿，山风吹来，廊下还沉着淡淡的薄雾，云雾翻涌，衣袂翻飞，几欲乘风而去。
虽然一个鹤发童颜，一个毛脸圆眼，但是不知为什么，小童儿就觉得，这俩人长得可真像！
一身的气韵，神色，不像是师徒，倒像是父子俩了~
小童儿不敢上前打搅，怕搅了这安宁的气氛，只在一旁束手静立等候着，直到阳光更盛些了，菩提老祖抱着小猴儿转个身，这无风水面一样宁静的氛围才被打破。
菩提捂住他的小脑袋，不叫他去直视初升的太阳。
“不可直接去看太阳哦，一不留神，会伤到眼睛的！”
小猴儿乖乖点头，“师父放心，哥哥教给过我哒！往日里若是遇上太阳星君值班，他也不叫我看哩！”
好乖~
两人在廊下漫步，小猴儿指着地上草尖挂着的露水道，“师父，那个是不是露水？”
菩提道，“是的哦！我们悟空都知道露水，真厉害！”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老君爷爷教过我无根水呀，我知道，但是从没见过！”
哇，好棒，竟然连无根水都知道~
菩提老祖奖励地亲亲徒弟的大脑壳~~
不出所料，又给亲了个乱七八糟。
不过呢，不能叫老君做爷爷，菩提指点道，“师父辈分高，与老君是一辈儿的，你以后得改口，叫他大师伯，叫元始天尊二师伯，记住了吗？”
小猴儿道，“记住啦！”又小声跟师父道，“哪吒哥哥说我是他小师叔呢~”
菩提点点他小鼻尖，“那倒是没错，别看你四处认哥哥姐姐的，实则论起师门关系来，你这个辈分呀，高着呢！”
小猴儿愁眉苦脸地叹气，“唉，是我年纪太小啦~”
可不是，菩提伸出一根手指，挠挠徒弟的小胖肚，“你一开口叫人哥哥，连累的师父的辈分都小了一截儿！”
小猴儿咯咯地笑歪在师父怀里，“再不啦~”下次都叫他们叫他小师叔！
不知愁的小东西呦~
笑了一气，菩提问，“饿不饿？是不是该吃东西啦？”
小猴儿点点头，自己摸摸小胖肚，拍一拍，“好饿了！”
那就去吃饭！
小童儿连忙上来道，“三老爷，不知道小灵猴要吃些什么？山间伙食粗糙，怕是吃不得，倒是我们家老爷送来的食材还成，三老爷可要叫人做了来？另外后山大老爷从前种的桃树今年也结果子了，也入得了口！”
一听说有桃子，小猴儿好奇地看过去，菩提老祖道，“哦？我大哥难不成种的还是仙桃？”
小童儿笑道，“虽不是，也差不离了，当年倒是一颗仙树，只是这些年再长出来的，比较从前就差了些，不过前两年青童师兄回来的时候，在那桃林设了聚灵阵，经过这两年的时光，结出来的桃子倒也有了些灵气。”
菩提点点头，“旁的倒也罢了，悟空自有吃食，不过那桃子你叫人摘了些来，拿来我瞧瞧！”
小童儿便带人去摘桃儿，心里叫苦，啥时候能回家啊！三老爷这瞧着，根本没放人的意思啊！
好在这边菩提看着小猴儿吃饭的时候，管家弟子带着几个人过来拜见，与菩提行礼道，“老祖，大家都安顿下来了，咱们家里以后是个如何规章，还请老祖示下。”
这弟子原来有个名字，叫做广林的，菩提老祖一直也没给他改名儿，如今就还叫这个，见广林发问，菩提便道，“这道场上上下下的事儿，依旧还是你一手抓起来吧！我素来是个手松的，管不得事，哦，对了，等下你叫几个妥帖的，去和你二师伯家的人把各处交接一下，然后找出些谢礼来，好好招待他们一回，再送他们离开。”
在紫霄宫里，通天那时候就自己住一个院子，只是他每日里打坐静心，万事不管的，等广林等小童被鸿钧老祖带了回来之后，便一股脑把各项事儿都交给他们打理。
那时候广林还以为是教主受了打击，无心俗物，不理世事，才做了撒手掌柜的，因此也任劳任怨地管起家来，连带着管着那二百多人在紫霄宫的吃喝拉撒。
可是这会儿，怎么教主您还来这套？
广林瞪大眼睛，结巴着道，“老，老祖，这样不好吧？”
菩提正专心瞅着小徒弟吃饭，瞧着崽崽腮帮吃得鼓鼓，可爱的不行，心情就十分之好，闻言笑眯眯地道，“哪里不好了，从前不也是你当家？这会儿跟那时候没什么不同，最多也不过就是咱们要跟其他道门交往起来罢了！”
“别担心，我知道你的能为，你先去，若是真有处理不了的事，再来找我！”
广林了解他的脾气，知道推辞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那小先带着人手，去与二老爷家的人交接，然后再查看一下周边四处山林，只是现在有个顶要紧的事儿，老祖得先办了。”
菩提掏出帕子给小猴儿擦擦嘴，不着急不着慌的道，“什么事儿，你说来我听听。”
广林就笑，“咱们这处道场，还未曾有名字呢，各处亭台楼阁的匾额也都是空缺，那倒也是不着急，只是这处山峰和道场，是不好再空着了，如若不然别家道友来了信使，只怕都不知道往何处去送信呢！”
菩提听了也笑，“倒也是，行吧，等会儿我去看看，瞧瞧定个什么名儿，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广林如释重负，总归他管家归管家，可是不能把主人的事儿也做了吧！？这名号牌匾，还是叫老祖来拟定的才好。
正事说完了，菩提却又道，“以后你也不用称我做老爷或者老祖什么的了，”他叹口气，慢慢地道，“你们这二百夺人，跟着我在紫霄宫也有许多年了，如今咱们总算得了自由，来在这西牛贺洲定居，你等下替我去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想走的，想下山自己闯荡闯荡的。”
道君微微一笑，“毕竟在那小院子里关了许久，是个人也憋坏了，而且如今截教已经如过往云烟，再不复存，要走的话，我保准不拦着。”
广林的脸色在菩提说出不让叫老爷的时候，就变得煞白，这会儿菩提话音才落，他就忍不住跪了下来，打算叩头。
菩提笑着一扶他道，“急的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有哪个不想走的，也不能叫你们白跟我一场，到时候我就收你们做个徒弟，咱们也算有了一场名分！”
他把广林和他带来的几个弟子门人都虚扶起来坐好，逗趣地道，“若是你们想叩头，等拜师礼上，有的叩的！”
广林这一颗心啊，真是被折腾得大起大落，又悲又喜，他脑子都不会动了，呆呆地道，“那若是有即想拜您为师，又想出去溜达的呢？”
菩提笑骂道，“那就拜完师再出去溜达！”
这憨货！他说得那是溜达吗？他问的是有没有想出去自立门户的！
平时瞧着挺聪明，办事也妥帖，怎么这会儿全然呆了起来？
广林这才醒过神来，喜极而泣，到底行了个大礼，哭着就走了，他身后那几个也各个儿眼圈儿通红，忍不住落泪。
听着这些小崽崽们出了正殿后急促的奔跑，和开心欢快的嚎叫声，以及片刻之后，远处偏殿里传来的许多人的欢笑哭泣的声音，菩提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
小猴儿唏哩呼噜吃完最后一口蛋羹，把小碗往桌子上一放，扑倒师父怀里，“师父师父！”
菩提一瞧，那小眼睛，晶亮！
嗯？这是要做什么呀？

第50章 骗人的七公主
小猴儿哼哼唧唧地道，“师父方才说，要和其他道门交际起来啦，我听见啦！”
菩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点着小猴儿的小鼻尖道，“小东西，这句话你也懂？那你要做什么？”
小猴儿乐颠颠地在师父怀里蹦跶了一下，“要写信！”
他掰着小指头，很认真地道，“我跟师父到家啦，要跟娘娘、姐姐们、殿侍爷爷，老君爷爷啊是老君师伯，还有雷神爷爷，大青牛、黑麒麟好多好多人，写个信报备一下，告诉他们我到家啦！”
“平安！”
“哪吒哥哥他跟着他师父回乾元山金光洞了，我也要写信去。”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撒娇，“师父师父，我还想叫哥哥来咱们家玩儿，行吗？”
菩提老祖就喜欢这样又恋旧又能对着他撒娇的崽崽，搂着徒弟大笑道，“好，咱们写信！给我们悟空的亲朋好友报个平安，再邀请你的好朋友来做客！”
不过，坏心眼儿的师父明知故问地道，“悟空会写字嘛？”
小猴儿呆住啦！
过了好半晌，崽崽才讷讷地道，“我，我认字，认识好多呢！”
就是，就是不会写
小猴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师父道，“那怎么办呀？”
菩提老祖可坏可坏，“那要不，就叫人跑一趟，带个口信去？”
小猴儿嘴巴嘟起来了、眼泪汪汪了
菩提老祖哈哈大乐，把小猴儿抱起来哄道，“不哭不哭，那师父帮帮我们悟空，悟空口述，师父帮着写，好不好？”
小猴儿便搂着师父脖子撒娇，“师父最好啦！”
菩提老祖叫徒弟哄得心里美滋滋的，“等安顿好了，上下都熟悉了，师父就带着你开始修炼，有了根基，骨骼强健了，咱们再开始习字练武，好不好？”
小猴儿开心得不得了，大声地道，“好~~”
说起习武，小猴儿突然想起一事，跟师父道，“师父师父，我在东海，能拎起他们那个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铁呢，我觉得我的力气挺大的，咱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就练字呀！”
菩提笑道，“小淘气包，拔了人家定海神针，害得水晶宫都晃了三晃~”
小猴儿小小声儿地道，“我不是故意哒，敖春哥哥说那铁柱子插在那里好久了，上面还有字，我就好奇嘛”想爬上去看看
哪里想到他就只随便起心动念地想了想，太粗不好爬，然后那神铁就自己变细了呢？
真的不怪他呀！
菩提老祖揉揉徒弟的大脑壳，一拉小猴儿的小爪爪，把小手心露了出来，又把放在自己储物袋里的小棍儿拿了出来，放在了小猴儿手心里，“瞧瞧，这是什么！”
小猴儿又惊又喜，“呀，是金箍棒！”
知道这根神铁能随自己心意所动后，小猴儿就超喜欢，但是也没好意思开口要，哪里想到，这会儿还能在家里见到它！
“师父，它怎么在这儿？”小猴儿忽然紧张起来了，是自己睡梦之中揣了回来吗？
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师父呢？师父会不会生气？
菩提老祖也听七公主和哪吒说了些旧事，这会儿见小猴儿目光忐忑，赶紧安抚道，“别担心，这是咱们离开东海的时候，你的敖春哥哥做主送给你的，师父就给你带回来了。”
“不过咱们走的时候，东海龙王还醉着，所以他不知道这事儿，师父也与那小龙太子说了，若是老龙王想把这神铁要回去，咱们自会奉还，所以有可能这个以后就归你，也有可能大概你只能留下玩儿几天！”
松了一口气的小猴儿把小棍子贴在脸上摩挲了几下，喜欢的不得了，“能玩儿几日就好啦，师父，那要不然我给敖春哥哥写封信，再顺便先把金箍棒送回去吧？我怕他爹凶他”
菩提老祖笑道，“想得美，送信倒是可以，金箍棒那么沉，送信的仙鹤哪里叼得动？”
“留着放心玩儿，若是有什么事儿，咱们回来一宿了，老龙王早就该派人追上来了，别担心，师父心里有数！”
菩提给小猴儿整理下衣衫，笑着道，“四海龙王之前不是送了你一套铠甲？这回再配上兵刃，不就正好齐全了？”
小猴儿这才开心起来，“那我也给敖春哥哥送封信去，谢谢他，再问问老龙王有没有因为这个罚他，好不好？”
菩提老祖笑眯眯地道，“都依我们悟空，反正师父就是个动笔的！”
小猴儿嘻嘻一笑，拿着金箍棒跟师父撒娇，“师父师父，这金箍棒我拿着顺手，若是东海不要回去，那您教我棍法吧？”
没问题！
不过这事儿不着急，菩提道，“那现在是写信，还是去各处转转？”
小猴儿立时道，“师父，我才吃过饭，哥哥说过了，不能立时就看书的，要消化消化才行，我们去走走吧？”
还是个生活习惯挺好的崽呢！
菩提便带着小徒弟去消食儿~
先去看隔壁的屋子，师父又坏坏地道，“这是暂时给悟空准备的房间，就在师父卧房旁边，今晚你就睡这里，晚上若是害怕了，可以拉绳子，师父就来救你啦！好不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的崽咬咬手指头，面色迟疑，“师父真的会来嘛？”
“当然啦！一拉绳儿，师父就到！”
那，那好吧
小猴儿想了想昨晚，好像黑夜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便点点头，小奶音很是坚定地道，“悟空可以自己睡！”
菩提老祖肚子里憋着许多笑，“悟空真棒！”就等着晚上看崽崽笑话~
师徒两人把小小的偏间儿溜达了一遍，悟空还把自己的小玩具、哥哥给写得书本、姐姐给准备的衣服、香炉等等东西，从戒子里拿了出来，一样一样地放在了桌案上、柜子里，就连老君师伯给准备的略高一些的小蒲团，也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案旁。
等收拾完了，小猴儿瞧着这小屋子，有了许多旧物，终于不那么陌生了，便笑呵呵地与师父道，“师父师父，我收拾得整齐不整齐？”
菩提哪里能瞧着崽崽自己爬上爬下的干活儿呢，暗中瞧着，掐了法诀，悄悄地帮着弄，这会儿就竖起大拇指道，“我们悟空是最能干的崽崽了！”
可是师父也怪心疼的，抱起小徒弟道，“师父过后给你做个小傀儡，叫他帮着你收拾这些杂物，我们悟空还小呢，先不用自己做，爬上爬下的，若是伤着了，师父该多心疼啊！”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安慰道，“师父别担心，我是小猴子嘛，登高爬低最厉害啦！”
但是小傀儡悟空还是好奇的，“怎么做？是什么样子？我能看看嘛？”
菩提老祖道，“行啊，你若是想学，师父教你！”
小猴儿崇拜的不得了，眼睛里亮晶晶的：师父会的真多呀！纵云，修行、习武、写字、还有做傀儡
小徒弟的小眼神儿太过闪亮啦，菩提给看得心花怒放，笑呵呵地道，“师父会的可多呢，一肚子都是学问，悟空若是想学，师父能把这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
小猴儿大力点头，“要学！”
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就要奖励~
菩提老祖带着小猴儿来在侧殿一处平坦的院落，一挥衣袖道，“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亮白莹润的庞然大物，悄无声地落在了地砖之上。
激动得不行的小猴儿爆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叫，小奶音都要破掉啦，“滑梯！！！”
小家伙从师父身上出溜下来，哒哒哒冲过去，绕了一圈儿，在一处滑道的背面，找到了熟悉的记号：三个歪歪扭扭，手拉着手的小人儿图形！
左边穿裙子的，是七姐姐，右边脑袋上长着枝丫的，是哪吒哥哥，中间一个圆溜溜大脑门儿，浑身炸毛的，就是小猴儿啦！
那是七姐姐亲手画在那里哒！
崽崽高兴得不得了，转身又扑倒师父怀里，“师父师父，这就是我的滑梯呀！它怎么会在这里呀！”
菩提老祖也没想到小徒弟能这么高兴，笑呵呵地道，“是七公主悄悄给我的，说叫我给你个惊喜~”
小猴儿嘟起嘴吧来，奶声奶气地控诉，“七姐姐太坏啦，走的时候其实我都没想起滑梯来，她还特意跟我说，要把滑梯留下，说以后看不到我了，留个念想，原来是骗我的！”
菩提老祖逗他道，“那不给她写信？”
小猴儿想了想道，“一码归一码，要写的！但是以后等我看到雪，我就写好多雪的样子给她！”
唔，这种回报的方式，还挺特别嗷！
菩提老祖乐了。
小猴儿却道，“师父师父，那你会带我去看雪吗？”
菩提老祖道，“出去干嘛，咱们这个地界儿，你师伯说了，四季分明，再等上几个月，肯定下雪，到时候大雪封门，想看多久看多久！”
小猴儿拍着小巴掌期待道，“那还要堆雪人！哥哥教我啦~”
菩提老祖坏坏地道，“好，堆一个大的！到时候，也写在信里！”
对！
小猴儿跟师父商量完坏主意，便兴高采烈地去玩儿了会儿滑梯。
可是，一个人玩儿，突然就觉得，快乐好像少了许多。
小猴儿从滑梯上下来，拍拍玉石的栏杆道，语气有一点低落，“等哥哥来做客，再和他一起玩儿”
菩提老祖摸摸小徒弟的大脑壳，心里想着，还是应该给悟空找几个小玩伴才是，只孩子一个，确实有点儿孤单。
那个小哪吒就挺好的，要不，等他来了，叫他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于是在替小猴儿写信的时候，菩提老祖也给他二哥写了一封信道，“我小徒弟跟你小徒孙感情特好，回到家中，也念念不忘的，师兄不如与你徒弟说说，把小徒孙寄养在我这里如何？”
“师兄也知道我的本事，等孩子来了，必定不会耽误他的修行，毕竟教悟空一个也是教，再带着一个也没差，对吧？”
“弟菩提亲笔。”
等把信写完了，菩提叫来他二哥家的小童儿，叫他顺路带回去，小童儿恭恭敬敬地道，“三老爷除了信，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菩提道，“哦，等回去了，你与你们家老爷说，我最近手头紧，也没啥谢礼给他，叫他别介意，我信上说得事儿，叫他抓紧给我办！”
您可怪不客气的。
小童儿肚子里腹诽了一回，等这边交接完了，桃儿也摘回来了，便揣着信，带着三老爷给的谢礼，乐颠颠地告辞回玉虚宫去了。
菩提说自己手头紧，这话确实也不假，经过一场封神大劫，他手中原来那些法宝丢的丢碎的碎，全部家底儿都挥霍一空，现在穷得穷神都没他穷。
整个师门上下，最富有的，只小猴儿一个。
安天大会上，各家星君仙君佛爷妖族大能们送来的贺礼，满满当当地堆了一个小库房，还有王母给收拾的那些吃的，还在储物戒子里放着，都没拿出来，如若不然，只怕还要占上几个屋子。
临下午的时候，广林把小师弟的小库房账本儿和钥匙都拿了来，笑呵呵地道，“师父，师伯留下的东西都归整完了，各色齐备，足够用上一阵子的，到时候咱们缓过来，也能自己撑起这份家业了！”
又把小猴儿那份儿往前一递，“这是小师弟库房的，师父看看，是您收着，还是小师弟自己收着。”
小猴儿摇头，“我不懂，我还不会管账呢！”
广林揉揉小猴儿头毛，“那有什么的，艺多不压身，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菩提老祖想了想倒也在理，便道，“我给他收着吧，正好以后上课用。”
小猴儿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算自己的课表：学不过来啦！
等到傍晚的时候，热烈了一天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方，把晚霞映照得一片通红，菩提又带着小猴儿坐到廊前来了。
小猴儿瞧着西边斜阳，小声儿地道，“师父，人间的太阳，真是多变，朝霞和晚霞，也完全不同”听说织女最喜欢用晚霞织布呢。
菩提抱着小徒弟，嗯了一声道，“这就是凡间啊，不似天庭那般一成不变，这里每日每夜各有不同，凡人生老病死，短短的一生不过百年，却精彩纷呈，师父啊，最喜欢这凡间的烟火气了。”
小猴儿道，“烟火气是什么？”
菩提笑了，“烟火气，就是市井小民为了生活忙碌奔波的气息”
小猴儿道，“我不懂。”
“这个师父倒是不能手把手的教你了，不过等悟空长大了，去世间历练的时候，自己就能懂啦！”
小猴儿的小奶音里带着一点急迫，“好想快点长大呀！”
菩提心头一阵恍惚，他似乎，听到过许多次，一模一样的话了
斜阳坠落，明月高悬，小猴儿指着天空道，“师父，那个是北斗七星！”
菩提乐呵呵地道，“对！”
小猴儿把手缩回来，看着月亮道，“哥哥说，在凡间，不能用手指着月亮说话，要不然，就有人来割耳朵。可是广寒宫的仙娥姐姐们，都很温柔，她们怎么会割人耳朵呢？”
菩提笑道，“民间素来许多稀奇古怪的传说，听听就罢了。”
小猴儿拄着下巴道，“也不知道阿兔在做什么，有没有哭鼻子，师父，你不知道，他可爱哭啦，我每次见着他，他几乎都会哭。”
小猴儿扭过头来道，“凡间的小兔子，也这么爱哭鼻子嘛？”

第51章 山间夏夜
菩提想了想，这孩子才离开熟悉的环境，没了熟悉的人陪伴，那有个类似的小玩意儿陪着，倒也不错，便道，“师父明日给你抓个小兔子来，咱们瞧一瞧好不好？不过你可得看好了，小兔子跑得可快了，抓不住，一眨眼就不见了。”
养个小白兔，天天陪在小徒弟身边，喂食铲屎的，悟空也就没啥时间思念故人了。
哪知小猴儿惊讶地从师父怀里坐起来，扭头看过去，一本正经地道，“师父，我不要小兔子当坐骑！”
嗯
菩提老祖在脑子里想了想那画面
小猴儿骑小兔？
噗
师父憋笑憋得浑身直抖，半晌没出声儿，小猴儿急了，扯着菩提的袖子晃呀晃，“师父，我自己能走路的，等以后学会纵云也会飞，我真的不要坐骑哒！”
菩提老祖一看小徒弟都快炸毛了，赶紧忍着笑安抚道，“好好好，不要坐骑，凡间的小兔子傻乎乎的，哪里能骑，师父就是给悟空找个小玩伴！把它抓了来，养在咱们家里，有吃有喝能避雨，免得它在外面被狼啊豹子的吃掉，多好啊？”
小猴儿想了想小兔子在树下躲雨的样子，和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场景，比较起来，那在家里的生活，确实挺安逸的，便道，“师父可不许骗我嗷~”
菩提老祖连连点头，心说做什么他也不能给徒弟找个兔子当坐骑吧？那也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小猴儿却把这事儿放在一边了，转过去，望着天上，“师父，不知道凡间落雨是什么样子，雷公会来咱们家上空打雷吗？”
菩提看了下天象，心里算了下，摸摸小徒弟的大脑壳道，“这两日咱家山头都是晴天，不过五日后下午会落雨，一直到天明才放晴，半夜子时一刻会打雷。”
小猴儿就又把脑袋转过来，眼睛亮闪闪，很是崇拜地看着师父了。
菩提老祖大乐，“这个也想学？”
小猴儿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不过马上又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道，“我想学的太多啦，哥哥与我说，贪多嚼不烂，唉，只能一样一样来，我都不知道先学哪个好了！”
菩提点点小徒弟的大脑门儿，“愁什么，有师父呢，保准把我们悟空往后的课程排得满满的~什么都能学会！好不好？”
悟空是他教过的最聪敏的孩子了，资质也可说是上佳，心性又好，自己也有上进之心，若是小猴儿能坚持得住，耐得住苦学的寂寞，那他这做师父的，把这一身本事都传授给小徒弟，又有何妨呢？
小猴儿欢喜地扑到师父怀里，甜蜜蜜的撒娇，“师父最好啦~”
师父的小乖乖呦~
菩提把小徒弟举起来，往半空一丢，“飞喽~”
小猴儿只觉得自己瞬间腾空而起，再反应过来，已经被师父重新抱在怀里了，高兴得直拍手手，“还要再来嘛~~”
飞飞喽~~~
皎洁清冷的月光下，静谧的山间夏夜，淡淡的银辉洒满长廊，满天星斗神秘地眨着眼，须发皆白的老仙君、稚嫩可爱的小仙猴儿，轻松愉悦地嬉闹着，他们欢快的笑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后面偏殿里的弟子们也听到了，便有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都多久没听到教主这么高兴的笑了”自打封神大劫开始，教主那眉心，就没松开过，一日比一日紧，满脸都是阴郁愁思，后来
有人打断道，“噤声，怎么还叫教主，要叫老祖！”
广林笑嘻嘻地道，“都错啦，要叫师父！”
大家又高兴起来了，“真不敢信，我们也能拜老祖为师！”
旁边一个总是跟着广林办事的弟子笑道，“这有什么不敢信，师父说了，等他写好咱们山峰和道场的匾额，便于山门接受咱们这些人的叩拜，到时候，再走进来，咱们就是堂堂正正的菩提老祖门下啦~”
大家便齐齐地发出感叹，“真好啊”
“我还是有点儿飘飘忽忽跟做梦似的！”
“是啊，放在从前，那真是想也不敢想呀！”
“是老祖体恤，也是我们的福分！”
“以后咱们就是小灵猴正经的师兄了！”
大家正在说说笑笑，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呜咽之声，“我，我不想拜老祖为师呜呜呜”
“师兄，我也不想呜呜呜”
弟子们扭头去看，都沉默了。
哭鼻子的，是当年龟灵圣母座下的几个小童儿，龟灵圣母一战而亡，即未曾封神，也未曾被西方教收去，魂魄入了悟道轮回，不知道投胎到哪里去了。
通天教主收来的这许多小童儿，他们家，还有无缘无故失踪的痴道人马遂的小童儿，最为凄惨，全然不知道主人哪里去了。
寻也无处寻，找也无处找。
众弟子心有戚戚然，不免围过来安抚一二。
龟灵圣母家的一个小童哽咽着道，“我们不是嫌弃老祖，而是忘不掉旧主人，明明我家圣母，才是老祖真真正正的徒弟，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怕做个徒孙，都不够格”
广林叹道，“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这里，还有当年教中三四代弟子身边伺候的呢，若真论起来，那不都是徒孙甚至曾孙辈儿的？”
“是啊，若按你们想，那岂不是只有教主当年身边伺候的，才可能做教主徒弟了？”
那小童和他伙伴们哽咽着道，“我们不管旁人，只自己心里过不去那关”
广林愁眉不展，没想到挺好个事儿，闹成这样，这要是去给老祖说，岂不是又要勾起他心里的难过？
他蹲下来，轻声地道，“那你们，是有什么打算？”
那小童哽咽着道，“我想去凡间，给我家主人设个祠堂，日日洒扫拜祭，求她来生，能得福报若我心诚，我家生母说不准还能得着机缘，投身人胎，再得仙缘”
广林叹息一声，“那你们几个，都想去？”
那七八个小童齐齐地点头，“我们齐心合力，日夜祷告，念力不也大一些？”
广林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们也别急着走，我与老祖说说去，看他有什么好法子没。”
“即便是拜祭，难不成就非得下山不成，在这山上，那也是一样的。”
那小童带着哭腔道，“太上老君不是说了，咱们下得山来，不许再提旧事，我想着不能连累老祖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日子，若是在山上设祭，灵位一旦被人瞧见了，可又怎么说呢？”
这大好的安定日子，不是又完了？
那倒也是
广林愁的直挠头，“不管如何，总要和老祖说一声的，你们就这样下山，终归不妥，再一个，你家主人，难不成就不是老祖徒弟了？”
小童嗯了一声，低头道，“我们原也想来着，本打算安顿下来，找个借口便下山去的。不打算惊动老祖，实没想到，老祖还惦着收大家为徒”
说到这儿，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十来个人抱着哭做一团，便是其他人，也忍不住擦眼泪。
他们主人投胎转世去了，再见不得，可是自家主人，就能见着了嘛？
还不是一个样
广林拍拍他们肩膀，劝慰道，“别哭啦，大半夜就要睡了，一边哭一边睡伤神”
好不容易哄着这几个止住哭声，平复了心情，广林又去看痴道人家里那几个，“那，你们”
痴道人马遂家的小童儿，都红着眼圈儿，但强忍着谁也没哭，有一个叫马越的，闷声闷气地道，“师兄，我们几个，打算下山去寻主人！”
“我们现在也不觉得主人死了，或许他只是受了伤，在哪处隐居修养着呢，我们哥几个都打算好了，等明日就辞别老祖，下山去南瞻部洲东土寻人，不找着我家主人，再不回来！”
广林都想跪地下给他们磕一个了！
在紫霄宫，确实只是过了几百天，可是这凡间，封神大劫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啊！
凡间沧海桑田，一日一个样，当年的古战场，只怕早就被填平了。
一点踪迹线索也没有，去哪里找！？
只是他见马越几个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火，便也知道劝不得，只好道，“行，我知道了，你们这事儿，我明早去见老祖，也一并说了，但是老祖允不允，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也不可以自己私自下山，知道嘛？”
“咱们这处山峰，周边环境不明，素来都知道，西牛贺洲乃是妖魔之地，遍地都是妖精的，就你们那小身手，若是私下出去，叫人一口吞了，老祖想救都来不及，更别提去南瞻部洲寻人了！”
广林这话说得倒是实情，周围弟子也帮着劝，马越几个才不得不松了口，答应不会悄悄溜走。
只是才按下去这几个，便又有人来寻广林，那脸上羞愧的神色，瞧得广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你们也想弃老祖而去？”
这几个把手都摆出虚影来了，“不是不是！”
广林只觉得这么好的一个晚上，怎么就这么叫他闹心呢？
他揉揉额角道，“那你们说吧，都有什么事？”
那几个推推挤挤的，到底推出来一个说话。
广林对这二百来个人，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眼前这个，乃是当年峨嵋山罗浮洞赵公明座下小童，名字叫做元宝的，瞧着元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广林叹口气道，“咱们师兄弟在一起多少年了，元宝有话就说！”
元宝眼睛一闭，颤声道，“我家主人如今得封天庭，受凡人供奉，我们，我们也想去凡间烧柱香！”
话一说完，人就飞快地缩回去了。
这胆子
广林道，“那你们几个？”
那几个小童连忙点头，“虽我们各家主人，在天庭不过小小星君，不值一提，但我等也想拜一拜，了了一份香火情！”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广林也答应了，一一记在心里，又轰人去睡觉。
不多时偏殿终于安静下来，也不知有几人夜不能寐，又有几人梦见了故人
菩提老祖抱着悟空看了许久的星星，叹息一声，瞧着自己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的小猴儿，柔声道，“困不困？咱们去睡觉吧？”
小猴儿都悄悄地打了好几个小哈欠了，依旧嘴硬地道，“不困呢！师父，悟空午睡过啦，现在精神的很，我们再看一会儿星星吧？”
小东西~
菩提老祖道，“你不困，师父可困啦，要不然你看着师父睡觉？好不好？”
小猴儿可无奈地道，“师父这么大人啦，还要人看着睡，可真是的，那好吧，我去师父床边，守着师父睡着了，我再回去！”
菩提老祖抱着崽崽起身，叹息着道，“我们悟空可真是个贴心的小徒弟呀~师父离了你可怎么办呦~”
嘻嘻！
师徒两个进了屋，菩提老祖铺好自己的被褥，把小徒弟的鞋子和衣裳脱了，将毛嘟嘟的小猴儿塞到自己的被窝里，道，“来，悟空先陪着师父睡一会儿，等师父睡着了，你再回去，好不好呀？”
小猴儿点点头，把自己小枕头拿了出来，板板正正地放好了，大脑壳枕上去，要多乖有多乖，“我都听师父哒！”
菩提老祖把自己的被子给小猴儿掖好，小家伙不老实地伸出小爪爪摸了摸道，“师父的被子这么大，这么长！”
他躺在这儿不起来，都望不到脚下被子的边儿。
那是当然啊！
菩提老祖道，“等你长大啦，也能盖这么大的被子！”
小猴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嘟囔囔地道，“长大好慢呀”
薄薄的眼皮慢慢的合上，气息匀长起来，竟是说着话，就睡着了。
可怜可爱的小不点儿~
菩提老祖瞧着小猴儿安静地睡去，自己也在一旁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心中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身边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
小猴儿又醒了。
小家伙依旧先喝水，再睁眼，四下里打量一下，才呆呆地道，“呀，我把师父哄睡了，自己也睡了”
菩提老祖忍着笑，没出声，装睡。
小猴儿坐在那儿，挠挠大脑壳，嘀咕道，“那我该回去睡啦”
他抬头看看窗外。
月色温柔，星辉凄清，山间夏夜，十分宁静，只有夏虫和青蛙的叫声，偶尔传来。
冷不丁远处不知哪只山枭叫了好大一声，把小猴儿吓了一跳，胖嘟嘟的小肚子都哆嗦了一下。
小不点儿想了想，趴在菩提老祖耳边小声儿地道，“师父，我回自己卧房啦！”
菩提老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小呼噜十分均匀，显见着睡得很熟。
小猴儿看了看师父，没动静，只好愁眉苦脸地起身，抓着小枕头，悄悄地走到床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自己拐呀拐地，去隔壁屋了。
菩提睁开眼睛一挑眉，扭头朝床外看去：他小徒弟，还真挺有
轻快又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传了来，一只小毛猴抱着小枕头闷头冲了回来，跳上床，从床尾到床头连蹦两步，嗖地一下钻到了师父怀里！
噗。
若不是怕吓着徒弟，菩提老祖真的就要笑出来了！
只是这会儿小毛猴儿紧紧地贴着他，小爪子还抓着他衣襟，师父哪怕肚皮都快笑破了，也只能忍着，半点儿也不能调成震动模式。
真的是，太憋了。
菩提老祖装作睡迷糊了的样子，胳膊一伸一弯，把小猴儿搂在了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道，“悟空陪着师父睡呼呼嗷”
心脏噗通噗通跳可大声的小猴儿瞬间就安定下来了，紧张地睁着的大眼睛，也困倦地眨了两下，一个大大的哈欠打了出来。
只几息时间，嘴硬的小东西，又安稳地睡着啦~

第52章 下山
第二天一早，菩提就见小猴儿特别准时的醒了。
在小鸟发出第一声鸣叫的时候，这个崽崽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可是还没等菩提睁开眼睛跟小徒弟打招呼，就见这个崽，悄悄摸摸地抱着小枕头，收了衣服，拎着鞋子，鬼鬼祟祟地溜了。
菩提神识往外一瞅，人家回了自己的小卧房，爬上小床，把小褥子小被子掏出来，铺好，小枕头放上去，钻进被窝
就又睡着了！
这小东西可真是
菩提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了~
好一会儿，他闷声地笑了起来。
当年他门下弟子若是都这么机灵，也不会
唉，算了，往事已矣，想也没用！
菩提老祖静悄悄起身，出了门，飞到半空，仔细看了一下地势，见此处层峦叠翠，果然好山，偏地形看起来，竟像个心形，老祖不免起心动念，定下此地名号来。
四下里看了看，在某处山谷中寻着一巨大山石，半嵌在土中，菩提老祖过去，略施法力，把那山石拔了出来，掏出佩剑削掉棱角，使之上细下粗，露出一个扁平的侧面来，安放在山门之外。
修了又修，这山石最后倒有三丈多高，八尺来宽，菩提老祖打量了一回，满意地点点头，这山门石碑，就算有了着落了。
有了石碑，倒也不急着刻字，老祖拍拍手，顺手从草丛里拎了只雪白的小兔子来，先回了卧房，看看小徒弟这回笼觉，睡饱了没~
小猴儿被子都踢了，小手手举在头顶，小肚肚一起一伏的，睡得可香可香。
看来昨晚是熬得有点儿晚。
菩提老祖伸出手，挠了挠小胖肚，轻声地道，“太阳公公晒屁屁啦~”
小家伙儿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留了个胖屁屁给师父。
嗯
菩提揉着下巴想了想，把小兔子弄得干干净净的，身上的尘土跳蚤都除了去，草梗儿也摘干净了，脚丫子更是擦了一回，然后就塞到了小猴儿怀里。
菩提气机过于强大，小兔子之前吓得动都不敢动，这会儿到了小猴儿怀里，被小猴儿身上浑然天成的天地灵气所吸引，便自动自觉地依偎了过去，瑟瑟发抖。
一个大毛球在自己身边抖来抖去的，热乎乎又怪痒痒的，谁不醒呀！
小猴儿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揉揉眼睛，等看清楚了，才发出惊喜的气声，“小兔兔呀~”
像是怕吓到小兔子一般，声音小小的。
菩提袖着手，坐在他床边，乐呵呵地道，“悟空喜不喜欢？”
小猴儿把小兔子捧起来，瞧着它那红宝石一样的豆豆眼，悉悉索索动来动去的三瓣嘴儿，和长长的耳朵，奶声奶气地道，“喜欢~师父，它也是白色哒！”
跟广寒宫的阿兔一个颜色！
菩提笑着道，“既然喜欢，就养着，到时候给它取个名字，它就是你的小兔子啦！”
小猴儿捧着小兔，呆住啦，眼巴巴地道，“师父师父，我不会”
阿兔那么爱哭，这个小兔兔眼睛通红通红的，莫不是哭红的吧？
他对哄兔子没有信心呀师父！
菩提老祖苦恼地捋捋胡子：哦，怎么养小兔子，也要师父来教嘛？
菩提忽然觉得，他是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
洪荒的时候，厉害的兔妖，他跟着师兄们也揍了不少，烤兔肉更是挺香的，今日这一回，大约就是报应吧？
老祖拎起徒弟怀里那只小兔子，细细地打量，看看能不能在这小玩意儿身上，看出他熟悉的上古血脉来。
小兔子心里一紧张，送了老祖几颗黑色的丹丸。
好在黑色的颗粒精准地落在了地面上，没粘到衣裳，也没掉在床上。
饶是如此，气味也十分惊人，小猴儿差点儿给熏晕了，捏着鼻子在小床上倒退几步，贴着墙，瓮声瓮气地道，“师父！这是什么味儿！”
自打他出生，就没闻到过这么凶残的味道！
小猴儿差点都吐了！
老祖掐诀念咒，一下就把小兔子连带着那些丹丸一起，送回了早上发现它的地方！
还是叫它在山间自由自在地生长吧！道祖在上，他还是不打搅万物生灵的自然生长了！
然后冲着徒弟一伸手，“走，师父带你离开！”
罪魁祸首虽然被送走了，但是那个味道，真是余音绕梁！回味绵长！
太可怕了，这屋子不能待了！
小猴儿嗖地一下扑倒师父怀里，师徒两个落荒而逃！
到了外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师徒两个才缓了过来，小猴儿心有余悸，“师父，那个小兔子是不是已经修炼成妖了，才会使出那么厉害的法门来！”
“那黑色颗粒是什么毒物？好生厉害，悟空有点感觉想吐。”
说实在的，菩提老祖肚子里虽然没有东西，但是小徒弟这么一说，他也有点儿恶心。
唉，娇贵了。
想当年在洪荒闯荡，什么腌臜气味儿没闻过？
不行了不行了！比不得当年了！
菩提老祖忍了忍，给徒弟介绍道，“不是那小兔子成妖使了妖法，那是它五谷轮回了一下。”菩提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文雅的说辞来。
小猴儿瞬间就懂了。
哥哥讲过！
小猴儿的鼻子啾啾起来了，“哥哥说过臭，但是没说过这么臭！”
呃
大概是那小兔子吓坏了，在故意报复？
谁知道呢，总之以后不惹兔子了，兔子真的不好惹！
菩提老祖道，“不说这个了，师父抱着你去洗漱洗漱，换身衣裳，怎么样？”他五感灵敏，老觉得衣服上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味儿。
小猴儿指着自己的小卧房道，“师父，这里也要洗一回！”
好，都洗！
小猴儿撅起嘴巴，“要放放味儿才行，哥哥说，五谷轮回地特别脏，叫我不要去呢。”
嗯
菩提心有灵犀，“那，悟空就先和师父住几日？”
好叭！
小猴儿一点儿也没勉强地答应了！
他戒子里，还有新的被褥和小枕头！
师徒两个洗漱一新，换了身衣裳，再出来，只觉得世界再美好不过了！
小猴儿信誓旦旦地道，“师父，我以后一定不贪嘴，不食凡间之物！”
菩提笑呵呵地道，“好~”
哪个崽崽不立志？以后长大了总会忘记的，他才不担心呢~
没一会儿，山间晨钟响起，后面的弟子陆陆续续都起了，又在广林的带领下，前来拜见菩提老祖。
这二百多人今日要正式拜师，因此都穿得整整齐齐，来在殿前广场上站好，只广林一个入内，与老祖回话。
菩提坐在道经床上，小猴儿坐在他身侧，老祖对广林道，“你们昨日说得事，我都知道了。”
广林跪下道，“他们对老祖并无不敬之意”
菩提老祖伸出广袖，虚扶一下，把广林搀起来，又拿了个蒲团给他，“你坐吧，不必惊慌，，龟灵圣母和金箍仙马遂，都是我亲传弟子，我又如何不惦记他们，只是有着封神大劫的天机遮掩，这二人的最终去处，便是我，也测算不出。”
广林听了，难免心情低落，忍不住低垂下头落下泪来。
教主虽在封神大劫落败，被关紫霄宫，但实力并未减退，依旧是圣人之尊，可即便这样，仍旧找不到这二位，可见重逢希望之渺茫。
菩提叹道，“出兜率宫前，你们大老爷虽口中说，给你们下了禁制，叫你们不在外人面前提起旧事，实则我还在呢，他哪里能对你们出手，故此那都是吓唬人的。”
“所以想设祭的，想给旧主人上香的，在咱们山上自己弄便是了。”
“若是真想出去，回南瞻部洲，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南瞻部洲有真武大帝坐镇，妖族不许踏南瞻部洲一步，故此你们中间，人族出身的，想回去自可回去，妖族出身的，还是不要乱走。”
广林应了声是，“弟子会与众人讲明的！”
菩提老祖又道，“至于马遂那几个童儿，唉，若是想去南瞻部洲的话，也可，我会给你们大老爷和二老爷送信，叫他们安排人，在南瞻部洲照看着些。”
广林羞愧难当，叩头道，“不想又叫老祖您有求于人！”
菩提笑道，“这算什么求人，他们乃是我师兄兄长，封神大劫又欠了我多少条性命，便是不赔我便罢了，日常照拂弟子门人，又算什么！”
说罢扶起广林道，“等下你与他们细细说了我的意思，再告诉他们，若是想定居故土，留在南瞻部洲，此番也可同行。当年把他们带到紫霄宫，乃是迫不得已，如今三界风平浪静，若是流连故地，想回家乡定居，也可。”
他招广林过来，拍拍他肩膀道，“我记得你是打小儿就来了碧游宫的，若是记得家乡，也可回去看看！”
广林落泪道，“老祖，我是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哪里还有家乡，我连自己出生在何地，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此生就留在您身边，给您管家，哪里也不去。”
菩提笑道，“既如此，那咱们师徒缘分还长着呢，别哭啦！”
小猴儿悄悄从师父身后伸出小胳膊来，给师兄递了块儿帕子。
广林泪眼模糊地看到了，破涕为笑，接过来擦擦泪，逗他道，“师兄不还你啦！”
小猴儿可大方呢，奶声奶气地道，“送给师兄！”这个帕子他有好些，都是姐姐给的，叫他随便用，送人也行~
广林就笑，对菩提老祖道，“师父，那我去与师弟们说，等会儿把要走的都登记好了，然后把要拜师的带去山门口，再来叫您，可好？”
菩提老祖点点头，柔声道，“去吧”
出去一说，没成想二百多人里，人族出身的，大多竟然都想回去故土，到最后，只有二十几个妖修和十几个人族小童儿要留下来拜师。
马遂的那几个童儿则道，“等我们找到自家主人，便带他回来！”
广林叹息一声，心说只怕也是有去无回，乃把大家齐齐地带到山门口，又去迎师父和小师弟！
菩提也不是善言的人，来在山门前，也没多说什么，抽出佩剑，在石碑上刻下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指着这十个字，老祖慢慢地道，“此番我不拦着你们下山，只是日后回了南瞻部洲，切记要勤加修炼，谨言慎行，若是有难，记得往此地送信，便是我不在，还有你们师兄，总会为你们出头，可记得了？”
那要离开的一百多人跪地叩头，痛哭流涕，“不敢忘！”
菩提老祖虚扶一把，把人搀起来，道，“不着急走，等下我亲自送你们去南瞻部洲。”
这些人又要跪谢，被菩提止住了。
接下来就是马遂那些童儿，齐齐跪下，来与菩提老祖辞行。
菩提叹道，“难得是我徒儿，还有你们这样一群好孩子惦记着，想去就去吧，等下我也一起送你们去。”
这几人要谢，也被菩提止住了。
最后就是要拜师的，算上广林，总共有三十一人，再加一个小灵猴悟空，总共三十二个弟子，菩提老祖受了这三十二人的大礼，再入山门，便是一家人了。
菩提老祖抱着小猴儿，对广林道，“你带着你师弟们，好好看家，顺便把排行序了，等我和你师弟回来，咱们再说说上课修行的事儿。”
广林应是，带着师弟们与大家告别。
众人惜别一回，登上菩提老祖放出来的飞阁，直奔南瞻部洲而来。
一来一回的要不少时间呢，在乾元山金光洞里接着信，急匆匆拉着师父连夜赶来的哪吒就扑了个空。
小莲藕精站在山门前，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失落，“出门了呀”
太乙真人心疼徒弟，连忙问道，“不知仙师去哪儿了，何时能回来？”
守门的小妖好巧不巧在当年封神大劫上见过太乙真人，且当年因为年纪小胆子小，被吓哭了，叫自家主人给送回了洞府，才保下一条命来。
之前在兜率宫见着都躲着走，这会儿脸对脸离得这么近，立时给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我我，师师”
太乙真人和三太子就认真地盯着他，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结果那小妖吓得哇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往里面跑，“师兄呀，有人打上门了！！！救命呀！！！”
一阵风，打着旋儿从山门前吹过，几多落花翩然坠地
“啾~”
不知道什么小鸟，从半空中飞了过去。
哪吒抬头瞧了瞧师父，“是你太凶了！”
太乙真人死不承认，“瞎说，师父一直笑眯眯的！”
哦。
哪吒露出了个笑脸来，“我这样，和善吗？”
太乙真人猛点头，“和善啊，我徒弟，那是满三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的和善人！”
虽然这是亲师父，但是哪吒也想说一句，“吹牛！”
好在那小童跑进去不大一会儿，就带了人来。
广林拎着剑气汹汹冲到山门口，心说哪个不长眼的，他们刚搬来就上门来挑衅！
结果走到半路，一眼就看见哪吒了！
当初在兜率宫，哪个没见过三太子抱着他们小师弟笑呵呵地玩耍的样子呀！
这是小师弟的朋友呀，哪里是什么打上门！
广林赶紧把剑收起来，拍了哭得满脸泪的师弟一把，“这不是哪吒三太子吗！胡扯什么！”
师弟带着哭腔道，“旁边那个，是太乙真人”
广林一捂他嘴，叫来别的师兄弟，把这崽给拉下去，自己跑过来，抱拳道，“不知真人和三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抱歉抱歉！快请进！”
“刚才是我师弟，他人小胆子小，失礼了，真人和三太子勿怪！”
哪吒露出个笑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是我们吓着他了，我就想问问，悟空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53章 夏雨
广林就是一哆嗦：这三太子，笑得着实有点凶残！
是他冤枉守门师弟了！
明明与小师弟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就跟个正常小孩子似的，十分可爱呀？
这是怎么地了？
不过这会儿家大人不在，小师弟也不在，广林只好硬着头皮招待，“我师父带着小师弟出门送人去了，才走了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真人和太子若是不急着走，便进来坐坐吧！？”
广林笑着道，“我小师弟自打离开天庭，便日日把三太子挂在嘴边，若是知道您来了就走，还不知要多难过呢！”
哪吒听了又开心又难过，他何尝不是如此的惦念小猴儿？
三太子便抬头看了看师父。
太乙真人脸上带着笑，肚皮里很是惆怅。
他一站在这个山门前，辈分就低了一大截儿！
若是见了小灵猴，他得跟人家兄弟相称！
嘤~
不过徒弟想来，他能如何？他能狠下心叫徒弟不开心吗？
不能，他舍不得
只好与广林作揖，“既如此，我们师徒二人便多有打搅了，唐突之处，还望这位师兄莫要见怪！”
哪吒便也高高兴兴地作揖，“多谢师伯招待！”
广林连忙引着他们进门，慌乱地摆手道，“哪里敢称一句师兄师伯，真人和三太子客气了！”
他老老实实地道，“我们从前也不过是在老祖身边伺候的小童儿罢了，如今老祖收了小灵猴，怕悟空孤单，才破例开恩收我们为徒，又叫悟空喊我们一声师兄。这都是老祖仁慈，给我们脸面罢了，哪里又敢真的把自己当做大辈儿呢！”
“在下道号广林，真人和三太子随意称呼便罢了。”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听着我比你年长些，便托大称你声师弟，广林师弟，依着我说，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家老祖既然叫你入了门，他老人家又和太上老君和我师父元始天尊平辈儿，那你们在这三界呢，妥妥的就是辈分高！”
广林憨厚地笑一笑，没多说什么。
太乙真人或许是真心，但是这话，听听也就罢了，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不说身份，就是修为，他们也没什么资格自傲。
三人来在一处花厅落座，广林招待人上了饮品糕点招待，又指着桌案上的桃子道，“这是我们后山接的桃子，据说母株乃是老君手植的仙桃，之前老君家的青童师兄来，把后山设了聚灵阵，因此这桃子养了几年，倒是越发带了些灵气，修行之人也吃得，真人和三太子尝尝。”
太乙真人客气地道，“这么好的桃子，留给悟空便罢了，我们这样的大人，哪里还贪那些口腹之欲。”
哪吒却在一旁道，“悟空不能吃凡俗之物的，他还没开始修炼，这凡间半点吃食都沾不得。”
啊，这样吗？
太乙真人一点也不尴尬，笑哈哈地揉揉徒弟小发包，“我们哪吒啊，对小灵猴可惦记了，回了乾元山就催着我递了帖子来，我也不知贵府的地址，还是特意问了我师父，才打探来的。”
广林笑道，“您家的帖子，我们昨儿才收到，那时候小师弟都已经出门了，不过他也是才回了家，就给三太子去了信的，还与我们师父央求着，要请三太子来做客。”
“哦，对了，瑶池七公主，还把一个叫滑梯的物件儿给了悟空，悟空天天念着，说要等三太子来，才一起去玩儿呢！”
哪吒眼睛一亮，坐在那里动了动，虽没说话，但显见着是很开心。
太乙真人见徒弟如此开怀，便是觉得自己什么憋屈都受得了，因此便在灵台山住了下来，只等着那菩提老祖和小灵猴回来。
好在悟空惦记着要看家里的落雨，还有半夜的打雷，再者菩提老祖的飞阁速度也颇快，把那一百多人安安稳稳地放在南瞻部洲，给了他们傍身的财物，又去找真武大帝等老相识托付了一番，便在落雨这日的上午飞了回来。
飞阁才在山门口落下，就与一个陌生面孔的小道童儿打了个碰头。
菩提抱着小猴儿，收了飞阁，乐呵呵地与那小童子打招呼，“你是谁家的？来我这灵台山可有什么事？”
那小童正在看石碑上的刻字，还未曾扣门，一见天边飞来的飞阁下走出一位老仙君，怀里还抱着一只机灵可爱的小猴子，心里便猜出了这是谁，连忙行礼道，“敢问可是菩提老祖尊面？在下乃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金霞童子。”
“我师父与师兄前两日说是来此做客，概因他们走后，我师祖元始天尊送了急信来，鹤童说必要我家真人快看快回的，因此在下唐突，才贸然上门！”
“不知我师父如今可还在，若是走了，不知老祖可告知我师父师兄去处？”
小猴儿在一旁，从金霞童子这罗里吧嗦的话里提出了重点：他哥哥来家里做客啦！
小猴儿激动地一把搂住了师父的脖子，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却没插话。
好孩子不插嘴。
哥哥教过。
菩提笑呵呵地扶起金霞童子道，“你这小童儿，倒是知礼，不过我也是才回来，还没进门，倒是不知道你师父师兄是否还在，走吧，咱们一块儿进去，我帮你问问！”
说罢一推山门，自己先迈步进了去。
金霞童子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万一师父师兄走了呢？
只是他很快见那小灵猴趴在老祖肩头，冲他招手，“进来呀~我带你去找我哥哥！”
哥哥
是说他师兄吗？
唉，这乱七八糟的辈分
金霞大摇其头，还是跟着进来了。
才进了山门，守门的小童已经欢呼着往里跑去送信了，“师兄，师兄，师父和悟空回来啦！！！”
就这么一路扯着嗓子跑进去了。
菩提乐呵呵地道，“这呆的。”
他怀里的小猴儿踢打着小腿儿，“师父师父，放我下来！”
坏心眼儿的师父偏不，还故作疑惑地道，“嗯？做什么要下去？师父抱着不舒服吗？”
小猴儿焦急地捧着师父的脸，“哥哥来啦，要去见哥哥~”哥哥没见着他，肯定不会走！
他要快点跑着去见哥哥啦！
菩提就不撒手，还慢条斯理地道，“你那个小短腿儿，能跑多快呀，师父一步顶你三步，要见哥哥，不是叫师父抱着更快些？”
但是师父你走的太慢啦！
小猴儿嘴巴嘟嘟起来了！
好在哪吒得了信，远远地迎出来了，“悟空~！！”
小猴儿猛地一回头，“哥哥~！”
菩提一撒手，小猴儿噌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老师父心酸地看着两个崽崽奔到一起紧紧抱住，他家小猴儿还在人家怀里嗷嗷地哭了起来。
就，老师父有一点点嫉妒。
哪吒手忙脚乱地给小猴儿擦眼泪，“怎么哭了呀，不哭了哦，哥哥在呢！有哪里不好，跟哥哥说！”
小猴儿大哭了两声，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慢慢止住了，抽搭着道，“夜里原来那么黑，兔子粑粑好臭，凡人好可怜”
这次跟着师父去了一趟南瞻部洲，小猴儿第一次见到了凡人，那些达官贵人也便罢了，普通百姓，日子是真苦。
衣不蔽体，面色黑黄，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都是泥，笑起来，口中都没什么好牙
饶是这样也便罢了，又恰逢东土此时战火纷飞，好些人竟肢体都不全，还有许多幼童，小小年纪便没了性命。
小猴儿还小，他不知道什么叫怜悯，但是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肚子里面，有个地方哽住了，不舒服。
虽然师父那会儿也安抚了他，小猴儿看着像是没放在心上，实则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会儿扑倒哥哥怀里，借机哇哇大哭了一场，好过多了。
哪吒听得哭笑不得，他见小猴儿落泪，还以为是师门待他不好呢，结果这个崽崽竟是为了这些个哭？
果然娘娘说得对，来了凡间，不知道多少不适应，可不就委屈了
哪吒拍哄着小猴儿，也顾不得别的，太乙真人却要过来见礼，胖道士一猫腰，“晚辈见过老祖！”
菩提对他倒也没什么怨气，不过都曾是劫中人罢了，轻扶一下道，“我与你师伯师父同辈，你就叫我一声师叔吧！”
好嘞！
太乙真人便又叫师叔。
菩提为着自家小猴儿，留他道，“到了灵台山，不必客气，与哪吒多住几日，哦，方才进来，遇见个小童，说是你家的，来找你，你带了去，自己说话吧！”
太乙真人连忙让开道路，“不打搅师叔休息！”
菩提点点头，带着广林等去了正殿，询问门中事务去了。
太乙真人冲着金霞招手，“你怎么来啦？”不是死活不出门的？
金霞一脸哀怨，把信递过来，“师父和师兄才走，师祖就送了信来，鹤童没见着你，叨了我好几口，把我撵出来送信，说非得你看见了回信才行，我也不想出来啊”
但是师祖家的鹤童，真的太凶了！嘴巴超硬，叨一口嗷嗷疼！
太乙真人摸摸小童儿的后脑勺，“辛苦我们金霞了！走吧，跟师父去住处，你师兄还要在这里多住几日，正好你也别回家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走不了了。
太乙真人在自己的客房里，呆呆地靠着桌案，捏着信，两眼发直。
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师父元始天尊这是闹什么？
叫他这几百年，就带着哪吒住在灵台山？
无故不得离开？
啊？
就这样，把他们师徒一家子，都卖给这位菩提师叔，还有小灵猴了？
金霞坐在一旁，看太乙真人神情不对，便问道，“师父，师祖在信上说什么？鹤童说了，等您看了信，要赶紧给师祖回一封，告诉他您知道了呢！”
太乙真人呜咽出声，“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住在灵台山，他师父开心，他徒弟开心，就可着他老哥儿一个难过！
苍天啊，大地啊！
做什么他要跟个才出生的崽崽称兄道弟，然后看着他师弟叫他徒弟做哥哥啊！
太乙真人颓唐地往后一靠，凭几不堪承受地发出“吱呀”一声，胖老头儿唉声叹气，“研墨，我给你师祖回信！”
告诉他老人家，请放心，他们师徒三个，已经全部自己自动自觉地送上门了嘤！
太乙真人正在哭唧唧地写回信，忽然有灵台山的小弟子来敲门，“真人，我家师父明日要开坛讲道，给我家小师弟正式启蒙，我家师父说了，您若是想去，亦可旁听，只是不要迟了就行，旁的说法一概没有。”
哦，合着不止要留下来，还得把低年级课程听一遍？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师叔讲道，必有过人之处，哪里能错过！我们一定去，一定去！”
那小弟子便笑了，“师父说了，辰时正式开讲，地址就在正殿，师兄不要迟了。”
好好好！
太乙真人点头哈腰地答应了，把人送走，回来又继续唉声叹气。
金霞不解地道，“师父您愁什么呀？”
太乙真人一吹胡子道，“愁你见不着你师祖，心里难过！去，把这信拿了，叫主人家帮咱们发了，送往玉虚宫！”
他愁啥？那菩提老祖名声不显，只相貌与道祖长得像，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真本事，他说开坛讲道，给小灵猴启蒙，他小徒弟那么挂心小灵猴，哪里会不去？
万一胡讲乱讲，把他家小哪吒给带偏偏了怎么办？
他这个做师父的，少不得也得跟着去听听，若是哪里讲错了，说得不对，回来还得给哪吒纠正。
可是他纠正之后，那哪吒知道了，还能不给小灵猴说？
说了以后是啥后果？
一想到他有可能跟这位小师叔打起来，太乙真人就牙疼。
他们阐教，是不是自此以后，就流行打师叔了？
哪吒不知道师父已经摩拳擦掌，想要在灵台山大打出手了，这会儿他跟小猴儿坐在正殿廊下，一人捧了一个桃子，齐齐地晃悠着小短腿儿，正在等雨来。
小猴儿捧的是蟠桃，哪吒捧的是灵台山后山的桃子。
小猴儿眼巴巴的看着哥哥，“那个看起来比较好吃”蟠桃是软甜桃子，哥哥的是脆甜的桃子
哪吒一口一个脆的，“不可以吃哦，吃了拉臭臭，特别臭！”
小猴儿一捏鼻子，“别说啦别说啦，闻到啦！”
哈哈哈~
远处渐渐起了云雾，层峦叠翠的山峰慢慢地绕满了白云，风起云涌之间，带来一股子湿漉漉的水汽。
小猴儿眼睛一亮，“哥哥哥哥，是不是风婆和云童来啦？”
哪吒点点头，“是呀，等会儿就会下雨啦！”
小猴儿慢悠悠地啃着桃子道，“不知道来布雨的是哪一个，若是敖春就好啦！”
哪吒心里有点酸溜溜，但还是道，“敖春还小呢，西牛贺洲离着西海近，来的应该是西海的哪一位吧？”
夏雨哗啦啦地落起来了，小猴儿刚好吃完了桃子，便调皮地踮起脚尖，去廊下接雨水，自己还与哥哥解释，“正好洗洗手。”
其实他就是想摸摸雨。
哪吒把头伸出去，“那哥哥给你接点水！”
薄雾一样的小雨哗啦啦地落在荷叶上，很快凝结成一团边缘圆溜溜的大水滴，哪吒觉得头上沉甸甸的了，便缩回头，冲着小猴儿歪歪脑袋，“来，接着！”
小猴儿都看呆了，“哥哥，平日里下雨，你都怎么出门呀？”
就这么顶着小荷叶出去，然后时不时地歪歪头，叫积攒的雨水滑落吗？
那也，太神奇啦！

第54章 管饭
小坏蛋！
哪吒按住小猴儿的大脑壳揉了揉，“哥哥下雨不出门！”
两个崽崽又咯咯笑着，在廊下闹成一团。
哪吒趁机摸了摸小猴儿手心，嗯，热乎乎的，不冷。
小猴儿却觉得哪吒手有点凉，“哥哥冷了嘛？那我们进屋烧火盆吧？”
哪吒道，“不冷，哥哥体温就这样，其实我最喜欢这样的天气啦，湿漉漉的，有点凉爽，又不冷。”
“很舒服。”
往日里遇上这样的日子，他脑瓜顶的小荷叶可精神了。
尤其现在，自由自在的~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特别快乐的事也没有，就是有一种，淡淡的，但是很满足的开心
那好吧！
不过小猴儿还是把自己的小褥子掏出来一个，铺在木质的长廊上，拉着哪吒坐下来，“大姐姐说了，凡间不比天上，要注意哒！不能着凉！”
哪吒被照顾了也很高兴，拉着小猴儿的手不松开，悠闲地晃呀晃的~
两个崽就坐在廊下看雨。
细雨哗啦啦的，远处青山都隐隐地看不清了，偶尔有白鹤悠闲地从雨雾中悄然飞过，世界一片安宁。
没一会儿，两个崽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菩提出来，把两个小东西抱回了自己卧房，铺好被窝，一起塞了进去。
期间哪吒惊醒了一回，菩提拍拍小莲藕精，轻声哄道，“睡吧，陪着弟弟睡一会儿。”
这几日，哪吒一直盼着悟空回来，哪怕是半夜也总留神听着动静，着实的没睡好，这会儿瞧见小猴儿就躺在自己身边，毛嘟嘟一团，心神不免放松下来，眼皮沉沉地合上，拉着小猴儿的手，也睡了过去。
两个崽一气睡了小半个时辰，小猴儿最近夜觉长，白日里小睡就不会睡那么久，醒来之后一下子坐起来，看着哪吒。
哪吒觉轻，自然也醒了，揉揉眼睛问道，“怎么啦？”
小猴儿快乐地扑过来，“哥哥！我做梦梦见你来看我啦！结果我醒来，发现你真的来啦！”
哪吒忍不住也笑了，揉揉小奶猴，把他抱在怀里，“哥哥是真的！不是做梦~”
小猴儿大大地点头，“嗯！”
菩提老祖吹着胡子坐在一旁，就看小徒弟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小猴儿无知无觉，跟哥哥腻歪完，又扑倒师父怀里撒娇，“师父师父，我们多留哥哥跟他师父住几日嘛，好不好！”
菩提老祖臭着脸，点点徒弟小鼻头，“等你想起来，都快到了送客的时候啦，放心吧，我已经与你太乙师兄说好了！”
哪吒在一旁脸一红：他其实是占了小猴儿便宜的。
论理说，他该叫悟空小师叔的
小猴儿才不在意这些个呢，搂着师父腻腻歪歪地道，“师父最好啦！悟空最喜欢师父啦~”
小滑头~看你那样子，明明最喜欢你哥哥！
不过菩提老祖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抱着小徒弟颠一颠道，“去与哥哥玩儿吧，师父明天要给你正式启蒙，咱们就要开始上课了，以后玩耍的时间就要变少啦！”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眨着眼睛问，“那明天我们先学什么？”
自然是修行入门，大道之音啊！
不过菩提没讲太多，揉揉小徒弟道，“明天就知道啦，先跟哥哥去玩儿吧！”
两个崽就手拉手又去了廊下。
此时雨下得越发的大了，倾盆如注，满天都是铅色的乌云，远处的青山躲在厚重的雨幕里，早已经看不到了。
廊下也点起了明灯，小猴儿望着天空，可惜地道，“今天看不到落日啦~本来还想跟哥哥一起看落日呢，我们家的落日特别美，与别处的一点都不同。”
哪吒把他往后拽了拽，小心叫廊下的落雨别溅在身上，口中道，“这急什么，总归我要在这儿住些时日，咱们总能看到落日的！”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还有日出！哥哥你看那边的那颗大树了嘛？那树上有好多小鸟呢，每天早上、呀！”
哪吒顺着小猴儿指的方向望过去，就听崽崽惊讶地喊了一声，连忙低头来看，“怎么啦？”
小猴儿眉毛皱皱着，担心地道，“雨下得这么大，小鸟们是不是都被淋湿了呀？”
哪吒笑着摸摸头毛，“别担心，它们躲在树冠里，淋不到的，而且小鸟可聪明了，它们能感知天气，会趁着下雨之前出来捕食小虫子，还会在大雨落下之前，就找地方避雨。”
“比如紧贴着树干的树叶啊，树洞啊，山石的缝隙啊，还有咱们的屋檐下，房顶的瓦缝里，也都是他们避雨的好地方。”
小猴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小鸟也会看天时？观天象？”
哪吒噗嗤一下乐了，“那倒是不会，不过大概这是它们的天生本事吧！”
哦
小猴儿挠挠大脑壳，觉得自己不能被小鸟比下去，他一定要跟师父学会预测天气这一手！
因为下雨，两个崽也不能出去淘气，哪吒便想了几个主意，陪着小猴儿在廊下玩耍。
都是这阵子他回了乾元山后，悄悄去附近集镇，与镇子上的小孩儿们偷学来的。
投壶，跳格子，丢纱包，跳绳，打陀螺，抱着膝盖跳来跳去的顶牛
俩人玩儿的跟廊下来了十几个小崽崽那般的热闹！
本来哪吒还带了一个大风筝给小猴儿的，可是今日下雨，倒是不能玩儿了。
不过小猴儿看着那个大风筝，可好奇人家为啥能飞上天了，还问师父道，“师父师父，把我绑在风筝上，我也能飞了吗？”
嗯，若是风筝大一些，倒也不是不可能！
菩提老祖笑着把异想天开的小东西一把抱起来，“等天晴了，师父带着你试试，不过现在可要睡觉啦，明天要开始上课，可要早起哦！”
那好吧~
哪吒就跟菩提和悟空告辞，小猴儿乐颠颠地挥手作别，“哥哥明天早晨来找我，我们一起去上课呀！”
哪吒点点头，“好哒，明早我就来！”
招招手，三太子就沿着长廊，往后院客房走去了。
小猴儿则自动自觉地往卧房走，“师父，走呀，睡觉啦！”
菩提纳闷儿，“怎么没说要和哥哥一起住？”也没哭鼻子！
他还以为，这哪吒来了，小猴儿不得死活吵着晚上要跟哥哥一起睡？
竟然没有？
好神奇哦！
小猴儿体贴地道，“哥哥的师父好几百年没见他啦，舍不得他呢，我白天粘着哥哥就算啦，不能镇日里都缠着他呀。”
而且，小猴儿钻进被窝，甜蜜蜜地道，“我也舍不得我师父~~”
闪着暗金色的圆溜溜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过来，别提有多真诚了！
是世界上最粘着师父的小宝贝没错啦！
菩提老祖一整日的酸溜溜，都被这小东西的甜言蜜语给中和了，跟吃了一大勺儿蜂蜜一样甜！
老仙君笑得花儿一样，拍着自己的小徒弟道，“好乖乖，快睡吧！”
小猴儿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合上眼睛前嘀咕道，“师父，等半夜打雷，要叫”
菩提老祖凑过去再听，小毛猴儿已经睡得沉了。
师父就挺犯愁，到底是叫起来看打雷呢？还是把小猴儿耳朵封住，免得他受惊呢？
想了想，菩提老祖觉得，答应孩子的事儿不能食言，于是半夜的时候，就挠了挠小猴儿的小胖肚，轻声地唤他，“悟空呀，要打雷了，起来看吗？”
小猴儿本来在被子里打着卷儿，睡得可香了，耳朵里一听到“打雷”二字，一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扑到师父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师父，要看打雷嘛”
老师父任劳任怨地把崽卷在被子里，裹成个小茧子，就连脑壳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儿来，就怕吹着夜风着凉，这才抱着小猴儿出了卧房门，来在廊下。
被清凉的夜风一吹，原本还困倦的小猴儿立时精神抖擞了一下。
菩提老祖见他哆嗦了一下，赶紧问道，“是不是冷着了？”
小猴儿的小奶音里还带着一点儿困倦之意，打了哈欠道，“没有嘛，就是风吹得我都不困啦~”
嗯，你那个能见着嗓子眼儿的小哈欠可不是那么说的。
菩提没戳穿自己的小徒弟，又掏出一件大氅来，把崽裹了一层，小猴儿在被子里挣扎，“师父，我动不了啦~”
就是要你动不了才行，要不不就钻进风去了？
师徒两个正在跟被子大氅折腾，忽然夜空之中划过一道狭长的闪电。
太亮了，亮到小猴儿忍不住一闭眼！
菩提老祖道，“留神哦，就要打雷啦！”
果然，话音才落，滚滚巨雷轰然响起！
那声音大的，仿佛是在耳边炸开一般！
闪电接连而至，划破夜空，雷声如鼓一般，一层层推涌而来，在耳边轰然作响。
小猴儿睁着眼睛望向半空，小爪爪紧紧扒着被子边儿，显然全付心神，都已经被那雷鸣闪电给吸引过去了。
菩提老祖顺利地用大氅把小徒弟又裹成个茧，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轻拍着。
“哇”
小猴儿忍不住惊叹出声。
在南天门那里看打雷，就已经很壮阔了，没想到在凡间从下往上看，更加动人心魄！
雷声滚滚，持续了好一会儿方歇，菩提老祖颠颠小徒弟，“好啦，今日就没有啦！咱们回去睡觉吧！”
小猴儿被师父抱回床上，一下子从大氅和被子里跳出来，做个劈砍的架势，“劈咔咔！”
“师父，我以后，一定要做雷公！”
“每日里就挑最响的雷打！”
“行不行？”
菩提老祖把兴奋的不行的小崽崽带回来，“好好好，不过未来的小雷公，咱们要睡觉啦，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上课的时候再困得直打晃，你看哪个收你做雷公！”
好的嘛~
小猴儿的大尾巴都蔫哒哒的了，老老实实地钻进被窝。
悄无声息地躺了好一会儿，小猴儿悉悉索索地转过身来，小声儿道，“师父？”
菩提老祖没睁眼，“嗯？”
“那你明天，能不能先教我怎么放雷呀？”
菩提老祖都给气乐了，“你要是还不睡，师父明早就先教你什么叫竹笋炒肉~”
哦。
小猴儿乖乖地闭上眼睛，躺好，专心睡觉去了！
这个菜哥哥教过他哩，老不好吃了！
他不爱吃！
第二天一早，小鸟叫第一声的时候，小猴儿准点儿地醒了！
精神百倍！
崽崽自己乐颠颠地去洗了漱，把自己的毛毛梳得整整齐齐，穿上师兄昨日送来的棉布小道袍，登上布鞋，便跟在师父身后，晨练去了！
师兄们每日要挑水上下山，小猴儿还小，只能跟着师父跑一跑跳一跳，看看日出，也便罢了。
昨晚下了雨，石板路上都是积水，师徒两个来在山巅，太阳才突破云层，慢慢地露出头来。
雨后青山，更显苍翠，放眼望去，只叫人心旷神怡。
小猴儿指着远处的山，好奇地道，“师父，那边的山，是什么人家的？”
菩提笑道，“这周围八百里地界，都是咱们家的，八百里之外，亦是无主之地。”
小猴儿好奇地道，“那离着咱们最近的一家是谁？”
菩提想了想道，“除了那些不知名的妖精，应该是镇元子吧？”
啊！
小猴儿一下就想起来了，道，“是给我人参果吃的那个爷爷！”
菩提就笑，“对，就是那他，不过也不能叫爷爷，要叫师叔。”
菩提老祖教徒弟道，“如今三界，你能见着的，除了老君和天尊你要叫师伯，其他都是师叔，师叔往下都是师兄，师兄再下面，都是师侄~”
至于侄孙什么的，那就不用算了，漫山遍野都是。
小猴儿还没如何反应，才跟徒弟爬上来的太乙真人便道，“见过师叔，小师弟！”
憋屈，呜呜呜！
师徒两个一回头，正看到哪吒跟着他师父沉默地行了个礼，没说话，小猴儿就抬眼去看师父。
菩提忍着笑道，“去找哥哥玩儿吧！”
小猴儿毛嘟嘟的小圆脸上写满了忐忑，可小声的道，“我还能叫哥哥做哥哥吗？”
菩提都快笑出声了，摆摆手道，“咱们各论各的，不过到了外面，你还是小师叔，知道嘛？”
好的吧！
小猴儿乐颠颠地奔着哪吒扑了过去，“哥哥哥哥，我昨晚见到打雷啦！就在我眼前！好亮好大！”
哪吒被小猴儿扑了个满怀，心里的担忧都放下了，他昨晚被雷声惊醒，还害怕小猴儿会吓哭呢！
担心了整整大半宿！
觉都没怎么睡好。
两个崽手拉手跑了。
菩提乐呵呵地站那儿瞧着。
太乙真人嘿嘿一乐，“哪吒这孩子，也不知道慢着点儿，这万一摔倒了，伤着他小师叔可怎么好！”
菩提道，“他们小孩子，摔摔打打的，就长起来了，怕什么。”话是这么说，等小猴儿走到脚下湿滑的地方，还是伸手送过去一阵清风，在后面扶了一把。
太乙真人瞧着就一咧嘴。
他这师叔宠孩子的架势，比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而且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功夫，倒也不像是个没本事的人。
太乙真人便道，“师叔，我师父给我送了封信，说我不大会教孩子，把哪吒丢在天庭，耽误了好些功课，叫我们师徒，在您这儿多学学，所以接下来的时日，怕是要多有打搅了！”
菩提心说他二哥还挺给力，他这小师侄也挺知情识趣，乃笑着道，“一家子，说什么打搅不打搅，只管住下，师叔管你的饭！”
太乙肚子里咽下许多委屈，肚皮里的怒吼都要现形了：谁缺那一口饭啊！！！

第55章 交情
菩提与太乙真人闲聊了几句，瞧着天边红日高升，要到时辰了，便慢悠悠走下山来，才拐个弯儿，就见小猴儿在前，哪吒在后，俩人静悄悄地蹲在草坑里，扒着草缝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菩提静悄悄地凑过去，小声儿地道，“看什么呢？”
小猴儿竖起一跟手指头，“嘘，师父，小声儿些，你瞧，那边有小鹿！”
菩提顺眼望去，远处树林旁边，两只梅花鹿，正站在那儿，悠闲地吃着青草，有一只抬起头，长长地鸣叫了一声，清脆的鹿鸣在山谷间回荡。
太乙真人不知道这有啥好看的，这鹿也不稀奇少见啊，因此满脸迷惑，就去看哪吒。
哪吒摸摸小猴儿的大脑门儿，很是怜惜地小声儿道，“悟空当时才出生，就有一只小鹿来和他玩耍，鹿妈妈还保护过他呢”
虽然只不过是顺便挡了那么一下。
而且后来还顶着自家崽，飞快地跑掉了。
不过也
结果就听小猴儿小声儿地道，“不要惊动它们啦，小鹿会抢人果子吃，我们等它们过去了再走！”
噗！
菩提一把抱起自家的崽，“怕什么，师父在呢，走，咱们过去，若是它敢抢你的，师父就”
他看看小猴儿清澈的大眼睛，揉了揉下巴，换了种说法，“师父就替你抢回来？好不好？”
小猴儿一听就露出了笑脸，小奶音一本正经地道，“还要告诉它们，抢人东西不好！”
好嘞！
几人回头，那两只梅花鹿听见人语声，早就跑掉了，菩提老祖道，“看，它们羞愧地躲起来啦！”
哪吒在一旁愁的直叹气：这么糊弄孩子做什么！
不过看小猴儿那么开心，三太子也没说话。
世上没有师侄在叔祖面前教导师叔的道理。
只盼着这位师叔祖能靠谱点儿吧？
十分靠谱没错了！
到了开坛讲道的时候，三太子听得如痴如醉，抬着小脸儿聚精会神地听讲，觉得这位师叔祖，真是不世出的真神仙！
太乙真人也这么觉得！
胖道士想，他真是捞着了，别说待个几百年，便是千年万年，他也不想出灵台山啊！
小猴儿也如哪吒一般如此，听得入迷，直到小肚肚叽里咕噜一阵大叫，才从那种玄妙的境地之中惊醒过来，不好意思地对着菩提行礼，“搅扰师父讲课了。”
菩提乐呵呵地扶起小徒弟，只道无妨，又与众人道，“学习亦要讲究劳逸结合，今日便讲到这里，大家各自散去吧，午后各人写一份今日听讲的心得体会，晚饭前送上来与我看！广林找一人负责此事！”
广林与众师弟躬身应是，各自散去，路上尤在兴奋地讨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菩提又对太乙真人和哪吒道，“你师徒两个既听了讲，也依此照办，一并写了来与我看，若是糊弄，可别怪我责罚。”
太乙真人此时见了师叔真本事，哪里敢乱来，自此与师弟们一般无二地听讲写功课，半点不敢懈怠，似乎又回到了在玉虚宫门下求学之时。
哪吒也乖巧，自来不用人吩咐的，只小猴儿眼巴巴，“师父，我不会写字”
菩提老祖道，“下午你有旁的课程呢！”
喜得小猴儿蹦到师父怀里，连肚子饿都忘了！
他就喜欢多学些！
若是早日学会打雷就更好啦！
如此在山中幽静度日，小灵猴苦学七八年，这一日，灵台山不意竟收到西方灵山请柬。
打开来一瞧，其上说，如来佛祖有一宝盆，开百种鲜花，结千般异果，因此便开“孟兰盆会”，特广发请帖，招西牛贺洲仙佛道友，共聚灵山，赏花食果。
菩提捏着请柬研究半晌，正待掐指细算，咯吱窝忽然钻出个毛嘟嘟的小脑袋来，奶声奶气的撒娇，“师父，我下午想和哥哥去对面山顶放风筝，可以吗？”
今日里没风，不是放风筝的好日子，不过小猴儿近日里倒是学了一招筋斗云，这几天熟练了，正在兴头上，老爱踩着他胖嘟嘟的小云彩满哪儿跑，说是放风筝，保准是这崽又惦记去飞呢！
菩提反手把小徒弟抱到怀里坐下，摸摸这些年长得越发蓬松的毛毛，“师父过两日可能要去出门做客，悟空想不想去？”
小猴儿眼睛一亮，“是去凡间吗？还是去南瞻部洲看师兄吗？”
菩提摇摇头，“是灵山要办盂兰盆会，给师父送了请柬来。”
悟空记性顶好的，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可是当年安天大会上，坐师父师伯对面，那个坐在莲花上、脑袋上还长着许多包的那个人他们家？”
菩提大乐，“对，就他们家！”
小猴儿道，“当年龙女姐姐还介绍了他们家一个小哥哥与我认识，叫金蝉的，这回去能见着他吗？师父，我们该怎么称呼？”
菩提揉揉下巴，“嗯，如来也与我同辈儿，那金蝉也与你一个辈分，你就还叫他哥哥算了！”
毕竟太乙玄门与西方教，如今算不得一家。
小猴儿脸上露出点遗憾来，“当年我还想来的，那小哥哥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怎的，竟然不长头发，挺好个人，脑瓜锃明瓦亮的！不知道他如今是不是还那样？”还是跟他师父一般，长了一脑袋包出来~
菩提一天能被他小徒弟逗笑七八回，闻言弹了个脑瓜崩儿道，“出去了可不许乱讲，玩儿去吧！”
小猴儿跟师父撒了个娇，便举着他的大风筝，嗷呜嗷呜地跑着找哪吒去了~
许多年过去，小猴儿学识本事长了不少，个头却一点儿没变，心性也一如初始，还是个幼崽~
菩提摇摇请柬，也没再继续掐算。
总归如来是要搅事的，可是他通天现在只这一座灵台山，还有什么能算计的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随他去吧！
菩提叫了太乙真人来，与他说了此事，又道，“我此番去，不知道灵山几时能宴罢，便给你放个整月的假期，你看看，是带着哪吒随我一起去灵山，还是自己要去何处？”
太乙真人一听，这是“你徒弟我带走了，你自己随意”的意思啊！
这真是
太乙一咧嘴，苦着脸道，“师叔，我徒弟哪吒他爹，着实不是个东西，暗地里与西方教眉来眼去的，一门心思想把三个儿子都送到那如来眼前去才肯甘心，您这带着哪吒去灵山，这不是送货上门了嘛？”
菩提一听就笑了，“前几日我听悟空说，哪吒无意间提起过他两位哥哥几回，我想着这孩子应该是想他兄长了，就打算顺路带他过去瞧瞧，既如此，那便罢了。”
“不过这一个月照常给你们师徒两个休息，你们自己随意便是。”
太乙真人真是羞愧非常，低下头道，“师叔，我，我竟没发现，那我回去问问哪吒，若是他想去，我们师徒两个便舔脸跟着师叔蹭一回请帖。”哪吒要是想去，他这个师父必须得跟着啊！
要不然万一他小徒弟被灵山给叼走了怎么办！
菩提笑道，“这有什么蹭不蹭的，行了，你们师徒两个拿主意吧，咱们三日以后出发，够你俩犹豫的了。”
那必须得去啊！
太乙真人可舍不得叫小徒弟有一点点难过。
不就是想哥哥嘛，必须去！大大方方去，看完哥哥，咱们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太乙真人跟着师叔，溜达到自家山头，看两个崽在对面大呼小叫的“放风筝”！
菩提都气乐了，明明走得时候，手里举了个挺大的纸燕子，可这会儿那风筝线，怎么就拴这小皮猴儿的腰带上了？
三太子在对面山顶上疯跑，小猴儿腰间拴着风筝线在天上嗷嗷喊，“哥哥，你往东边飞一飞~~”
哪吒在下面热得汗都出来了，“可以了吧？你飞得够高啦，快把筋斗云叫出来吧~等会儿跌下来就惨了！！”
小猴儿可快活呢，“再放点线，再高一点点嘛~~”
一转身，在对面山上发现两个人，正巧这个角度是逆光，小猴儿手搭凉棚看了几眼，挥着小短胳膊，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师父，师兄~”
哪吒猛地一回头：完蛋啦！
晚饭过后，两个崽齐齐地跪在殿前，一边背着功课，一边高高地举起胳膊，手里端着一大水盆，水盆里浮着一个浅碟儿的油灯。
水盆不能晃，一晃油灯里的油就撒了，水涌进去，火苗就熄了。
火苗一灭，那功课就得重头再背。
这个练定力，也练专注力。
所谓一心二用，不外如是。
哪吒灭了两回灯，就找着了诀窍，稳稳当当地先背完了，小猴儿虽然力气大，人又机灵，但也好动，活泼淘气的，反复好几回仍不得要领。
到最后千辛万苦地终于背完了，小猴儿哭唧唧地来跟师父认错，“再不敢啦~”
菩提把他抱起来，戳戳大脑壳，“越发的淘气！这可真是淘上天了！”
小猴儿嘟嘟嘴，不敢反驳。
此番他任性妄为，连累哥哥被罚，心里正虚呢，半点不敢撒娇的。
菩提老祖瞅着小东西眼泪汪汪的，也有点儿心疼，便不再多说，放他和哪吒去休息。
太乙真人在一旁心疼徒弟，也不敢求饶，这会儿讪哒哒地道，“那啥，师叔，我去瞧瞧，跪那么久，膝盖怕是青了”
菩提老祖一瞪眼，“他俩又不是没药，你少去，去了抱着你哭，你再说两句‘没事没事，没啥大不了的’，你信不信下次他俩还敢？”
菩提老祖这么说，倒也是有缘由的。
现在这山上，不独悟空一个淘气。
哪吒原本瞧着稳重成熟的，结果在灵台山里自由自在的，每日里听课写功课玩耍，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都没有，旁的更不用操心半点，这几年也越发显露出当年的淘气来了。
今天是他跟太乙真人去的早，瞧见了，那再晚上一些，保准天上飞的那个就换成哪吒了！
太乙真人嘿嘿一乐，还是那句老话儿，“那小师弟和哪吒还小呢嘛”
菩提哼一声，撵他道，“你回吧！我这晚上不留宿，住不下你！”
胖道人又被嫌弃一回，哼哼唧唧地走了。
悟空早几年就离开师父自己睡了，起初还睡在菩提老祖旁边的那个小屋子里，后来过了些时日，小猴儿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住不下了，就搬到了东厢房去。
没隔多久，哪吒也在东厢房有了个屋子，时不常地便留宿一回。
这挨罚的夜晚，那必须是躺在一张床上吐苦水的。
洗漱完上了床，俩人面对面地坐着，哪吒心疼地道，“腿伸过来我瞧瞧。”
小猴儿不给看，“我毛嘟嘟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一点也不疼，哥哥呢？”
哪吒小心翼翼地戳戳他膝盖，“真不疼？今日可是跪了许久呢！”
小猴儿吐吐舌头，“咱们跪着的蒲团，大师兄都给塞得软绵绵的，真不疼~就是水盆，好像师父使了法，着实有点儿沉！”后来他险些扣自己一身水！
哪吒就给他揉手腕，小猴儿则非要看看哪吒膝盖，“哥哥的出青印子没？”
哪吒一伸手，把肥大的中裤拽起来，露出半截儿雪白的腿来，“你哥哥我什么修为，别说跪个把时辰，就是跪一天也唔唔”
小猴儿一把堵住哪吒的嘴，往旁边啐了几口，“呸呸呸！童言无忌！哥你瞎说什么呀，我可不想跪上一天！”
俩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小猴儿才道，“哥，我师父说，过几日就带着咱们一起去灵山，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你大哥啦，这次是灵山开大会，观音大士肯定得去，许是连你二哥也能见着。”
哪吒道，“嗯？我听了一嘴，师叔们说，接了灵山的帖子。师叔祖说要带我和我师父去吗？”
小猴儿钻到被窝里，把被子卷得严严实实的，“带不带师兄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得带着你。”
哪吒心里一暖，知道是因为自己前几日无意间提起金吒和木吒的事儿，叫悟空和师叔祖给放在心上了，他伸手熄了灯，也钻进被窝，小声儿地道，“请柬是给灵台山的，我跟师父去，是不是不大好？”
“其实我也没有十分想见我哥，只不过念叨两句罢了，不去也没关系。”
小猴儿大咧咧地道，“那有什么的呀！就去！”
哪吒苦涩地道，“我大哥金吒，乃是如来座前护法，灵山举办盂兰盆会，他必定要值守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他在那处当值，咱们应该见不着。”
小猴儿想了想，忽然小声儿地道，“哥，你还记得那年安天大会上的那个金蝉不？”
哪吒心里又泛上来一股酸，瞧着银色月光下，小猴儿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嘴上不动声色地道，“你是说那个灵山的小和尚！”
小猴儿嘿嘿笑道，“就是他！哥，咱们在安天大会上，与他说过几句话的，也算有交情，到时候找着他，与他打探下你大哥的消息，那不就妥了？”
哪吒笑道，“与人说了几句话，就算有交情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那我还叫他做哥哥了哩！”
嗯，当天被你叫哥哥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兄弟两个又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小话，等老祖在外面清咳一声，这才一下子住嘴不说了。
山间夜晚，万籁俱寂，没一会儿，便传来崽崽们均匀的呼吸声。
隔了几日，菩提老祖带着悟空几人，来在灵山参宴。
宴席还未曾正式开始，菩提老祖和太乙真人被太乙玄门的几位道长拉去叙话，悟空便拉着哪吒悄悄溜了出来，打算去找金吒。

第56章 游灵山
今日盂兰盆胜会，灵山大雷音寺的大雄宝殿里满是人，两个崽崽最高的还没到人家腰，最小的才比人家小腿略高些，又不好腾云而行，只能迈着小短腿儿在僧袍道袍里穿来挤去，总被挡着视线，好不容易摸到一根柱子后面，到了一处僻静角落，这才喘过气来。
小猴儿猛地喘了几口气，奶声奶气地抱怨道，“道祖在上，刚才不知哪位，浑身上下那香气，兜头打到我脸上，害我差点背过气去，这是把家里的香料包都揣在怀里了吗？哥，你闻到没？”
哪吒扶扶脑瓜顶被挤歪的小荷叶，长出一口气道，“哪里能闻不到，呛死我了，悟空，咱们还是别乱跑了，这么多人，等下找不到师叔祖和我师父就糟啦！”
实在不行，等会儿见到他二哥，叫他二哥去想办法好了！
要是真见不着金吒，那也是他们兄弟缘浅。
小猴儿不死心，大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一下，“哥哥，我听我师父说，灵山的人，最是讲究一个慈悲心，咱们随便找个人相问一二，实在不行挤点眼泪，他不会不理咱们吧？”
哪吒还没答话，柱子那头忽地传来一阵轻笑，哪吒和小猴儿立时扭过头去看，只见一丰姿英伟，相貌雅秀的佛子，从柱子那头走了出来，来在近前，与二人合十一礼道，“二位道友，别来无恙！”
两个崽崽呆愣愣地抬头望过去，见这俊秀的和尚语气熟稔，态度热络，不由得有点懵：你谁啊？
小哥俩对视一眼：在你的交际圈儿里，有个子这么高的人吗？
我没有，你有吗？
我有是有，但是没这样好看的和尚
俩人便又朝这位佛子望去，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认错人了吧大哥？
那佛子轻笑一声，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灿如春华，“二位道友不记得小僧了？”
他看向悟空，一双秀目温和多情，“小灵猴，你当年还喊我一声金蝉哥哥，我还唤你一声悟空弟弟，不过七八年不见，怎地就认不出我来了？”
啊！
小猴儿一捂嘴！
那个小光头！
他怎么长这么高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殿外的小沙弥那里找过金蝉的踪影呢！
完全没想到！
哪吒顺手也把弟弟嘴捂住了，就怕这崽一时不慎说吐露嘴了。
金蝉看到两人双手交叠在一起，忍不住轻笑道，“多年过去，二位道友的感情，倒是一如往昔！”
哪吒脸一红，松开手，抱拳拱手道，“在下见过金蝉道友！”
悟空赶紧也跟着哥哥行礼，“悟空见过金蝉哥哥，”继而又抬头奶声奶气地道，“多年没见，金蝉哥哥长大了许多，与从前截然不同，我属实没认出来，实在是失礼了！”
金蝉笑道，“无妨，小僧乃是凡俗之身，当年年纪尚幼，自然一年大似一年。”
悟空瞧着人家那个头儿，不免十分羡慕，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长成金蝉哥哥这么大。”
金蝉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伸手摸了摸小猴儿的头毛，“做小孩子多好啊，何必急着长大？”
不过他很快便又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是进来的时候挤散了吗？菩提前辈的坐席，乃是在我佛如来旁侧，哪吒道友是跟着谁来的？”
“这里人多，又忙乱，若是撞到就不好了，你们跟着我，我把你们送回位子上去吧？一会儿宴会便要开始了。”
小猴儿赶紧揪住金蝉的僧袍道，“金蝉哥哥，哪吒哥哥是跟我师父一起来的，我们是打算去找他大哥，所以才溜出来哒！”
“金蝉哥哥，我们不想回座位，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哪吒哥哥的哥哥呀？”
金蝉笑道，“当年就听你满宝殿的叫人哥哥，如今倒还是那个样儿，满口都是哥哥！”
小猴儿一点也不害臊地道，“那我确实是小嘛，只能依礼叫人哥哥呀！”
金蝉便揉揉他脑瓜顶，很是温柔地道，“金吒护法今日轮值，应该是在偏殿值守，我倒是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你们这样出来，是不是菩提前辈也不知道？”
哦
哪吒和小猴儿对视一眼，齐齐地冲着金蝉嘿嘿一笑。
金蝉瞬间就懂了，无奈地摇摇头，“随我来吧。”
这处僻静之所门窗紧闭，只点着犀牛角长明灯，哪吒和小猴儿早就在人群里钻得晕头转向，不辨方向，也没问一句，便手拉手，跟在金蝉身后，沿着柱子后面的长廊，兜兜转转的，走了好长一段路。
等眼前再次豁然开朗，金蝉冲两个崽崽招招手，“过来吧！”
啊，找到金吒了？
两人脚步轻快地跑过去，没想到金蝉把他俩轻轻一推，“要出去的话，得和长辈说一声哦！”
两个崽猝不及防的，就扑在菩提老祖后背上了。
哪吒挪呀挪地，挪到师父那边去了，太乙真人正提心吊胆的四下里张望呢，见徒弟回来了，喜不自胜，赶紧拉过来坐在身边，又是给果子又是给糕糕，就怕看不住再跑了。
小猴儿挂在师父背上傻了眼。
菩提一扭头，跟徒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还知道回来呀？”
小猴儿都快给气哭了，大眼睛水汪汪的，“师父，我跟哥哥被骗了？”
菩提把他逮回来抱在怀里，顺手摸了个果子给他，“被谁骗啦？”
小猴儿把果子塞在戒子里，气饱了，吃不下，回家吃，四下打量了一眼，见金蝉正站在如来旁边说话，还冲这边瞧了一眼，笑了一下，更气了，愤愤不平地道，“就是如来身边那个正在笑的人！”
菩提乐了，他神识外放，眼瞅着人家把小徒弟给自己送回来的，虽没细听说什么，但是肯定没如这小皮猴的意，刚要开口，却见金蝉过来了，行礼道，“金蝉见过前辈！”
菩提伸手扶了一把，“不必多礼！刚才多谢你，把我这小皮猴儿带回来！”
金蝉笑道，“是我诓骗了他，本想着小孩子乱跑不好，还是要与长辈说一声，不过这会儿我与家师禀报过了，前辈若是放心，我带他们两个在这大雷音寺游玩片刻，可好？”
菩提低头问小猴儿，“要去吗？要去就谢谢金蝉哥哥！”
小猴儿才说了人家坏话，立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吭吭哧哧地从师父身上出溜下来，跑去太乙真人那边拉过哪吒，两人齐齐走到金蝉跟前，这才低着头，开口道，“谢谢金蝉哥哥！”
哪吒也道，“有劳金蝉道友！”
金蝉微微一笑，“不必客气。”又与菩提和太乙真人行了个礼，这才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太乙真人真是百爪挠心，凑过来小声儿道，“师叔，就这么去能行吗？”
菩提笑道，“那你跟着去？你跟得住吗？”
嗯
跟不住。
刚才太乙真人不过一错眼儿，那俩小混球就不知道咕噜到哪儿去了，如不是被师叔压住了，胖道士早就跳起来，扯着嗓子满大雄宝殿找人了。
要是真这么干，等过后元始天尊知道了，保准得亲自登门，把太乙这个丢脸的逆徒腿打折！
菩提道，“人家好好地把徒弟给你送回来了，又光明正大地带走了，你愁个什么，放心吧！”
太乙真人瞧着他师叔跟如来遥遥地互敬一盏，喝了杯素酒，不由得又想起安天大会那事儿了，忙劝道，“师叔，少喝些啊！”
菩提叹道，“唉，一杯素酒，连点滋味都没有，怕什么！”
怕咱们爷俩醉这儿，回不去
太乙真人这会儿真是，愁肠百结，担惊受怕，坐立不安，惹得旁边镇元子直瞪他，“你是屁豆吃多了怎么的？”
太乙这才稍稍安坐，与镇元道，“真人，粗俗！修行之人，哪里能成天把屎尿屁挂在嘴上！恶不恶心！”
镇元脸都绿了！决定等回了五庄观，就给元始天尊写个信去骂他徒弟！
到底谁恶心啊！
镇元略过太乙真人不理，与菩提道，“师兄，最近教了小灵猴什么功课？我见他脚下十分稳当，气息绵长，又身轻如燕，显见着是有了些道行。”
镇元子原本与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地位相当，这会儿肯屈尊叫菩提一声师兄，理由跟如来把客座首位给了菩提一个样，无非就是在心里认定，这人不是道祖亲至，也是道祖亲子罢了。
总归跟道祖脱不开关系，叫声师兄，让个座位，又有何妨。
听见有人夸自己徒弟，菩提心里高兴，嘴上却道，“他还小，长得又慢，现在过去七八年，也不过是个孩子心性，我只想着叫他幼时开心些，还未曾仔细教过什么，不过稍稍传授了些许大道之音罢了！”
啧啧，瞅瞅这牛吹的，丝毫不露痕迹啊！
镇元叹口气，到底是他跟这等好苗子无缘。
好苗子正坐在莲花池旁，叫他金蝉哥哥给他摘莲蓬，他自己爪爪十分灵活地掰莲子吃。
金蝉瞧他一口一个，都替他苦的慌，“莲心不摘不觉得苦吗？”
小猴儿吃得津津有味儿，小奶音里带着那么一股子欢快，“不会呀，你家的莲子特别香，莲心也很嫩，只一点点苦，嚼起来别有风味哩！”
小猴儿一边吃，还一边让人家，“金蝉哥哥，你怎么不吃？别只顾着我，你也吃呀？”
金蝉笑笑，“你吃吧，我这人，嘴里见不得一点苦味儿，偏爱吃甜的。”
小猴儿惊讶地道，“那你一定能和我哪吒哥哥吃到一起去，他也爱吃甜的。”
金蝉听了，心下了然，笑着道，“是吗，那还真巧。”
小猴儿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玉色小瓶儿，递给金蝉道，“金蝉哥哥，这是我大师伯给我做的糖，你招待我吃到了心心念念好久的莲子，我没什么好谢你的，这个糖乃是用天上的百花蜜做成的，滋味特别好，送给你！”
金蝉沉默了一会儿，小猴儿往前一递，“收下吧！要不我该不好意思啦~”
金蝉就笑了，接过那个小瓶子，“那我也谢谢你。”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不用谢，你打开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你喜欢，下次我再分你些，这次出门，我没带很多。”
金蝉沉默着打开瓶塞，把瓶口送到唇边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花蜜气息传了来，他在掌心叩了叩，倒出一颗，在阳光的照耀下，只见那糖丸闪着金色的光芒，很是耀眼夺目。
金蝉打量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捻起，放入口中，初时没什么滋味，过一会儿，便有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开来，再又是月季香、桂花香、兰花香
各色淡雅的香气层层叠叠在口中散开，好似含了一座百花园在口中一般
明媚又灿烂，合该是这么活泼可爱的小灵猴吃的糖果了
金蝉正在那香气中怔然出神，小猴儿却凑过来嘀嘀咕咕地道，“金蝉哥哥，当年我见着你家佛祖的莲台后，就觉着你家莲池必定不同凡响，果不其然，这莲子称得上一句品质上佳，我能不能再摘一点带回去？”
金蝉回过神来，笑道，“这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等着！”
说罢纵身提气，脚踏荷叶莲花，在莲池上走了一个来回，等再回来，哗啦啦在小猴儿身边放了一堆莲蓬，人还依旧足尖点着荷叶，在莲池中随着清风上下摇动，笑着问小猴儿道，“这些可够！”
小猴儿都看呆啦，忍不住鼓起掌来，“金蝉哥哥，你好棒呀！”
“足够啦足够啦！你快回来吧！”
金蝉微微一笑，张开双臂，脚下清点荷叶，淡青色的僧袍如羽翼一般，便飞身上了岸，又在小猴儿身边盘腿坐下，“只当是这百花糖的谢礼！”
又帮着小猴儿摘莲子。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那头哪吒不免被牵动心神，回头看了好几次，金吒皱眉道，“我与你说话，你怎么老溜号儿？我是管不得你了么？”
哪吒道，“兄长，我不知天王与你怎么说的，只是我来下界，确实是陛下与娘娘安排。守护小灵猴，便是我的职责。我与你在这说了半天话，也算是轻忽值守了。你久未曾与母亲通信，我既见到了你，你也还好，那我与母亲去信，便可回复于她，我就不打搅你了。告辞！”
说罢拱拱手，便要走。
金吒给噎个够呛，听了哪吒的话，又想起刚才自己斥责之语，和父亲来信之言，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信谁。
而听哪吒说起母亲，他也不免心怀愧疚，素日与家中通信，他也未曾与母亲单独写上一封，只想着父母一体，便在信中一并问候了。
难道父亲并未把自己的信与母亲看吗？
哪吒与兄长不欢而散，来在悟空身边，心里依旧觉得郁郁，只沉默着坐下来，帮着小猴儿扒莲子，半句话都不想说。
小猴儿一眼瞧见了，把莲蓬莲子胡乱地装了，拉起哪吒，对金蝉道，“金蝉哥哥，我们第一次来灵山，若是一直在这里扒莲子，岂不可惜，你能不能带我们四处看看呀？”
金蝉也瞧出了哪吒心情不好，便笑着道，“好啊！我带你们去山顶，从那里可以看到大雷音寺全貌。”
三人拾阶而上，慢慢来到山顶，此时正值上午，东方旭日高升，山顶白云缭绕，山风轻抚，金蝉依次把天王殿、护法堂和浮屠塔等处指点给他们看。
小猴儿眼尖，只见山下还有一处小小庙宇，独处在大雷音寺之外，便问道，“金蝉哥哥，那是何处？可是灵山在山脚设的关卡？”
金蝉瞧了就笑，“这却不是，那里便不是大雷音寺地盘了，乃是太乙玄门金顶大仙的道场，名叫玉真观的。”
他给小猴儿指点道，“可见到玉真观往这边来的那条活水？”
小猴儿点点头，不知为何金蝉独独提起这处。
金蝉语气淡淡，“那便是凌云渡了，乃是凡俗之界与佛国的界限，凡人若从凌云渡上过，便可抛却肉丨体凡胎，得大自在”
金蝉的语气实不像平常，小猴儿和哪吒对视一眼，又向他望去。
却见这位姿容不俗的佛子，呆呆地站在云雾之中，眼望前方，面色戚然，不知在想什么

第57章 五庄观
小猴儿见金蝉面色不对，便插科打诨地道，“金蝉哥哥，若是那凌云渡有如此功效，那在上面反复横渡，岂不是可以锤炼自身，精进筋骨？”
金蝉回过神来，温柔一笑，弯腰揉揉小猴儿头毛，“人是不可以死两回的”
小猴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情了嘛？
金蝉见他机敏，倒是叹了一句，“不愧是天生灵猴”
哪吒默默地把小猴儿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再好也是我们太乙玄门家的。
金蝉失笑，正要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青衣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来，“金蝉师兄，要开宴了，佛祖叫我来，喊你，过去呢！”
金蝉听了，便换上一种有一点客气疏离的笑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慢慢走，我带着客人先行一步。”
说罢一手一个，抄起哪吒和小猴儿，足尖轻点，犹如燕子抄水一般，在山间小径上轻快地掠过，不多时，便来在大雄宝殿后身。
金蝉把两人轻轻放下，带他们从后门入，走到一处帷幕后面，刚要伸手，小猴儿就一回身，灵活地抓住了他的僧袍：不给推！
小猴儿甜蜜蜜地小声儿道，“金蝉哥哥，谢谢你今日招待我吃莲子，若是你闲了无事，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呀！我招待你吃桃子！”
金蝉蹲下来，笑得十分开心，抱抱小猴儿道，“如是有机会，一定去！”
又摸摸哪吒的小发包，柔声道，“别不高兴了，人生的缘分就那么多，给了别人，就给不了想给的人，是不是？”
哪吒突然就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的郁闷一下子就散尽了，他点点头，虽没说什么，但是肉眼可见的情绪好了不少。
金蝉微微一笑，把两个崽崽转过去，塞到帷幕里，自己转身走了。
两个崽蹲在菩提老祖身后嘀嘀咕咕，“哥哥，你好了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觉得不开心了。”
“没想到金蝉哥哥劝人还挺有一手的~”
小猴儿语气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崇拜，哪吒听得心里泛酸，决定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佛子一会儿好了！
等他真到了灵台山做客，再谢他吧！
太乙真人挪着胖屁股往后蹭了蹭，小声呼唤着小师弟跟小徒弟，“快回来呀，有好吃的啦！”
小猴儿拉着哪吒凑过去，继续嘀嘀咕咕，“师兄师兄，我得着好东西啦，等回家分你一些。”
徒弟回来了，无比心安的太乙真人笑呵呵地拿起杯盏饮了一口，顺嘴问道，“是什么呀，师兄不要，悟空自己留着噗”
小猴儿摸出一把金灿灿的莲子来
太乙真人眨眨眼，散发着温柔金光的莲子还躺在小猴儿的手心没有动，崽崽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无辜极了，“师兄怎么呛着啦，喝水要小心的~”
菩提从徒弟身后伸过手来，拿了一粒莲子丢进嘴里，嚼了几下道，“嗯，还是那个味儿，这灵山，也就这莲子值得尝一尝了。”
那是，功德金莲，三界上下别无分号，哪怕从十二品跌至九品，可结出来的莲子，依旧不同凡响，可不是值得一尝？
太乙真人把小猴儿爪爪握回去，努力镇定地道，“悟空，哪儿来的莲子啊？”
小猴儿随便一指，“就外面莲池里面结的啊，好多呢，我只叫金蝉哥哥给我摘了一点点而已。”
哦。
太乙真人把眼泪憋回去了。
既然是灵山自己人动的手，那他们估计不会被当成贼给逮起来，还是能平安出了大雷音寺的门的！
胖道士伸手从小师弟爪爪里摸了两枚莲子出来，往哪吒嘴里塞了一颗，自己吃了一颗。
哪吒怕苦，嚼得脸都皱起来了，小猴儿连忙给哥哥嘴里塞了一颗糖。
好家伙，这回是又苦又甜！
如来旁侧的金蝉瞧见了，递给菩提一盏茶，轻声道，“给三太子漱漱口”
这灵山莲子之苦，非得灵山之水才解得。
菩提点头示意，凌空接了过来，这才算解了哪吒一苦。
小莲藕精就有点儿为自己暗戳戳的敌视脸红
小猴儿百事不知，淘气了一回，兴致勃勃地看了兰盆分果散花，什么东西都很感兴趣地尝了尝，又听了各人献诗礼赞，等如来在上面开始讲经的时候，就靠在师父怀里睡得昏天黑地，哪怕如来讲的天龙环绕，花雨缤纷的，也没把崽吵醒。
如来本想着趁那小灵猴踏足灵山，又吃了自家的金莲子，便说些佛语纶音点化他一二，也好说些“与我佛有缘”的话，好歹拉拉关系，没成想自己一开口，这崽就哈欠连天，再说几句，竟然一睡不醒？
老和尚心里惆怅极了，忽然此刻便与镇元子心意相通起来。
这么好的崽，咋就与自己一点缘分都没有呢！
若是菩提知道老和尚心事，保准就要嗤笑于他了：这功夫外面都金乌西坠，明月高悬了，哪家崽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磨磨蹭蹭的。想要点化，你上来就讲经好不好！？
可惜佛祖久不养崽，忽略了这其中内情，实为可惜！
热热闹闹一场盂兰盆会圆满结束，众仙佛散去，与前来相送的佛子金蝉辞别后，菩提扛着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猴儿，与太乙真人道，“是继续修你的假期，还是与我回灵山。”
太乙真人还惦记小师弟说要与他分享的金莲子呢，哪里肯走，笑嘻嘻地道，“那自然是跟着师叔啊~”
菩提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过只要他不把悟空的小玩伴拐跑，那就怎么都好说。
小猴儿骑在师父肩头，扒着老祖的发冠道，“师父师父，我们要不要趁机去南瞻部洲看看师兄他们？”
菩提老祖一挑眉，“今年不是才去过？我看你不是想去看师兄，是想跟师兄显摆显摆你会飞了吧？”
嘿嘿嘿~
小猴灿然一笑，“被师父发现啦~”
哼，我还不知道你个小崽崽肚皮里闹什么小虫子？
师徒几个正在闲话，慢悠悠地赶路，就听后面有人唤道，“前面可是菩提师兄？”
四人一回头，就见方才才分开的镇元子，带着两个小童儿，从后面赶了上来，来在近前，做了个揖道，“菩提师兄好快的脚程，才散席的时候，我心说邀请您去家里坐坐，没成想一眨眼，你们师徒几个就不见了踪影！”
菩提老祖道，“实是不知，勿怪！”
镇元笑道，“哪里哪里，是我临时起意，之前也未曾打过招呼，不过既然又遇上了，菩提师兄若是无事，莫不如一同到我五庄观说说话？”
转而他又打趣地道，“只是此番人参果子还没熟，我倒是没有什么好招待小灵猴的了~”
悟空眨眨眼，嘻嘻一笑，没插话。
菩提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没啥事儿，最近小皮猴儿玩心大盛，莫不如就在外面逛够了，叫他见见世面，再回去好好修行，便点头答应，“早就想去五庄观，带着悟空一起开开眼，见识见识这人参果树的奇妙，难得镇元诚心相邀，那便走吧！”
镇元大喜过望，在前方领路，众人腾云驾雾，不多时来在一处仙山福地，当中一座道场，气派非常，于半空中观瞧，后院有一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想必就是那人参果树了。
到得观中，又有镇元弟子前来见客，菩提打量一眼，笑着与镇元道，“你膝下如此多的良才美玉，各个儿不俗，怎地当年还要与我抢徒弟？”
镇元叫菩提夸了一句，见他说得真诚，心里不免十分愉悦，乃捋着胡子笑道，“你别看多，我这里总共四十八个，捆在一起，都抵不过你一个悟空！”
菩提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道，“切莫互夸，叫人听见，还不得说咱们两个脸皮厚，互相抬轿子？”
转而又道，“我这一个还小呢，想出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最近又生了一颗玩儿心，镇日里就知道淘气憨玩，哪里像你这些弟子，往这里一站，就稳稳当当的！”
小猴儿听见师父说他，很是羞臊，往师父怀里一钻，哼哼唧唧的不依，菩提就搂着他笑道，“瞧瞧这赖皮的样子，素日在家里，比这还能撒娇呢！”
镇元倒是有些羡慕，“师兄可别眼气我了，你就偷着乐吧，我这里的徒弟，最小的两个都快一千岁了，哪怕还是个小孩儿相貌，可是也早就不与我撒娇。如今你有幼徒承欢膝下，与你又亲近，你去三界问问，哪个不羡慕你？”
“怕是天上瑶池里的娘娘，一日都要念你几回呢！”
菩提又是一阵大笑。
镇元把自己的两个小徒弟叫过来，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的，叫他们带着小灵猴和哪吒三太子，去后院瞧瞧人参果树去，自己则与菩提说话。
菩提见他神神秘秘的，便知有事，就对小猴儿道，“去看看便罢了，可不许淘气，知道没？”
小猴儿一挺胸脯，“悟空一定听话，师父放心吧~”
菩提才不放心呢，对哪吒道，“你也不许纵着他淘气，知道没？”
哪吒脸一红，点点头，这才拉着小猴儿，与清风明月走了。
清风明月个子不高，也是个十来岁孩子的模样，两边彼此见过礼，小猴儿就叹气，“唉，清风哥哥，明月哥哥，你们都一千岁了，才这么高，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清风明月也不恼，笑嘻嘻地道，“那可久了，我们两个不长个子，乃是幼年时吃了人参果，寿数大增，因此长得缓慢。我们听说，你乃是天生灵物，只怕有的长呢！”
小猴儿大惊，“呀，那我也吃过一个人参果子的呀，天生灵物再加人参果，岂不是越发的慢了？”
哪吒几个听了就笑，连忙来安慰他，“各人体质不同，许是你就长得快一些呢？”
小猴儿眼泪吧丢，难过得小奶音都带着一点哭腔了，“哥哥你别安慰我啦，咱们两个在门框上画的横线，这么多年还是那么高”
清风一见这么毛嘟嘟可爱的崽要哭，就怪舍不得的，赶紧抱起来哄，“不哭不哭嗷，等你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学会法身变化，到时候，想变多高变多高！”
哪吒也想起来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呀对呀，你别看哥哥现在就这么一点个子，等我变成三头六臂，那可高呢！”
小猴儿吸吸鼻子，“真的嘛？”
真的不能再真了！
哪吒哄他道，“咱们这会儿做客不方便，等回了灵台山，哥哥就变给你看！”
明月拿帕子给擦擦眼泪，“不哭了嗷，来，我们到了，咱们去看人参果树，好不好呀？”
嗯~~
小猴儿委委屈屈地答应了一声，在清风怀里扭头去看。
在天上看不觉得，站在地上瞧，才觉出这果树高大来，怕不是有千尺高，单树根处，围起来就有七八丈。
小猴儿就忍不住“呀”了一声，这真是他生平见过最高最粗的树了！
清风指给他瞧南边的枝丫，“看到没？那便是新结出来的人参果了。这果子若是从树上摘下来，不使仙法保存，便很快就要老如柴草，干枯难以下咽了。”
清风摸摸小猴儿头毛，笑着道，“上次那枚人参果，乃是上一批果子里，家师特意存下的一枚，也是你的缘分，若是那时候没吃到，再想吃，怕是要等上千百年呢！”
小猴儿惊讶地道，“原是如此，那回头，我还要再谢师叔一回呢！”
清风明月齐齐笑了起来。
二人又给悟空和哪吒细细地讲了这人参果的其他奇妙之处，这人参果树乃是天地未开便有的灵根，自然与其他不同。
小猴儿独对一件事好奇。
他胖嘟嘟地蹲下来，伸手摸摸根边土，又用小爪爪扣了扣，果然半点土屑都不掉，便抬起头问道，“清风哥哥，这个土，真的有四万七千年呀？”
清风笑着道，“我等也不知具体年月，不过这是本地土地说的，想来无差。”
明月蹲下来，握着他小爪爪道，“这土可硬呢，便是金刚钻来了都钻不动，你小心些，莫伤了指甲。”
哪吒弯腰把他抱起来，点点鼻尖道，“师叔祖说啦，不许淘气！”
小猴儿只好把自己的小金箍棒收到耳朵里。
本来想敲敲试试看的。
清风明月后知后觉地擦了一把汗，赶紧把两人带出了园子，笑着道，“现在果子没熟，也没什么好看的，带你们别处转转！”
哪吒也挺不好意思的，差点一个没看住，就叫小猴儿在人家园子里抄家伙了~
前面镇元子不知道自己的人参果树险险逃过一劫，还在与菩提交流自己听来的消息。
“金顶在玉真观驻守多年，那灵山上，也有许多人与他交好，他的消息，一般来说，我还是比较信的！”
菩提摇摇头，“这事儿说来容易，但是要做，可不大容易，镇元不必忧心。”
镇元愁眉苦脸，“岂能不忧心？师兄你那灵台山偏远些，可我这五庄观，可正在这南瞻部洲去往灵山的路上。”
“唉，我就怕，你说这佛子转世投胎，去往灵山拜佛求经，那来的不就是个凡人的身子骨？”
“我这人参果，凡人吃一个，增寿倒在其次，这化凡为仙，才是最主要的，你说，那如来能不惦记？”
菩提还未如何，太乙真人先怒了：这人参果树，往小了说，是五庄观至宝，那往大了说，可是他们太乙玄门的宝贝！
这西方教还敢打它的主意！？？

第58章 姥姥家
太乙才要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站起来，菩提在一旁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师叔眼神很是不善，胖道士给看得打了个激灵，一声儿没敢吭，乖乖地用手抚了抚桌面擦擦灰，鸟悄地缩了回去。
菩提见师侄老实了，这才笑着对镇元道，“你呀，也不必过于忧虑，便是佛子转世投胎来了，一个人又能长几张嘴，你送他俩果子吃了又能怎地？”
“他打你这儿借路，也不过就一次，总不能隔着万年就来一回吧？你便是舍了，也就亏这一回罢了。”
“说不准你帮他取经成功，反而能蹭他一些功德，谁吃亏谁占便宜，还说不定呢！”
“你若心疼，不若就暂时躲出去，到时候他来了，你叫徒弟招待他吃了人参果，然后客客气气地送走，旁的什么罗乱也没有，岂不省心？”
镇元听了，却想出了别的主意来，迟疑地道，“那师兄，你说若是我们师徒都不在家”
那佛子来了，一看大门紧关，四门紧闭，那能不能
菩提一抬手，制止住他这个馊主意，“你可别的！西方教有什么古怪法门，你知道么？若是不留人看家，人家见了你那人参果树，说一句此物与我有缘，与主人家说都不说一声儿就把你那人参果树化走，等你回来发现也晚了，那你怎么办？”
瞬间，镇元脑子里都出画面了！
人参果树蹦跶着拽出根须，跟在一个小光头身后大步流星，直奔灵山而去！
头都没回，枝丫都没给他留一块儿！
呜呜呜他不能接受！
菩提笑着道，“你别哭，我就是那么顺嘴一说~”
镇元哽咽个不住，“师兄你不知道，我前日心血来潮，算出来我那人参果树，不日有一大劫”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前思后想，我这五庄观在西牛贺洲这么多年，消消停停，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祸事？除了灵山要折腾得这码事，也没别的了”
“我觉得师兄这回你说得有道理，搞不好，以后我这五庄观，就没什么人参果树了呜呜呜”
镇元借酒消愁，跟菩提一阵哇哇哭，饶是太乙真人跟他素来看不对眼，看着都有点心酸。
胖道士挪到菩提老祖跟前儿，见他师叔只顾着喝酒，都不知道给镇元子出个主意，不免嘀咕两句道，“师叔，你，你劝劝啊！”
菩提嘿然一笑，唉，这事啊，就得靠自救，指着谁，都没用。
想当年，他求谁了？
只不过，自己求自己，也不见得好用就是了
他伸手拍拍镇元子肩膀，把这醉猫的脑袋靠过来，轻轻摸摸，“别哭了，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
这话才说一半，镇元“哇”一声就大哭起来！
菩提叹息一声，唉，完喽，他这一身衣裳，又不能要了。
等出了五庄观，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道，“师父，镇元师叔为什么哭的那么惨？我没看出他本体，难不成他也是兔子变得？”
菩提点点他小鼻头，“这世上啊，不单只小兔子爱哭鼻子的~”
哦。
太乙真人在一旁噗叽叽地笑。
菩提就瞪他一眼，“笑什么！？等回去我就给你师父去个信！”
太乙真人脸一苦，“师叔，我哪儿错了，您老直接教训就是，下次再不犯了还不成？”
菩提摇摇头，“谁知道哪片云彩后面有耳朵呢，没有晴天白日训侄子的道理，回家再说吧！”
一路顺顺利利地回了灵台山，才进山门，守门的弟子便笑着迎上来，“师父还说要出去好些时日，怎么这么两天就回转了。”
菩提把小猴儿放下，叫他和哪吒自去玩耍，看着两个崽崽与师兄行了礼，又哒哒哒地跑掉了，这才笑着与弟子道，“完事了便回来了，走的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家里可还清净？”
弟子道，“清净着呢，师父放心！只二老爷着人送来封信，旁的倒没什么。”
菩提就回头看了太乙真人一眼，“我就说你最近皮子太松，瞧瞧，你师父都知道了。”
太乙真人苦着脸一咧嘴。
菩提回了正殿，广林也来了，把信送上，菩提拆了一读，笑道，“这却巧了，看起来今年就不是在家待着的年份。”
太乙真人提心吊胆地道，“师叔，我师父信上说什么了？”
菩提把信丢给他道，“自己看吧！”
太乙真人接过来一瞧，原来是元始天尊打算在上清天的弥罗宫中讲混元道果，特意来信告诉他小师弟，叫带着斜月三星洞的弟子和太乙师徒两个，早点往天庭上去。
太乙真人奇道，“这好好儿的，我师父怎么突然就要开讲？师叔，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菩提捋捋胡子道，“难得回去一趟，多待些日子，顺便把你小师弟带给你师祖瞧瞧，不着急，先把家里事准备准备。”估计小猴儿也得惦记着回瑶池探个亲，这待得日子就短不了。
菩提想到这，就对太乙真人道，“哦，对了，咱们去这一回，只怕凡间又是十几年回不来，你那金光洞，要不要回去看看？”
太乙真人豁达地道，“嗨，没啥好看的，侄子这全家三口，都在您这儿呢，金光洞早就空空如也了，被阵法一遮盖，谁也找不到，师叔放心。”
菩提老祖点点头，“行，那你就去歇一歇，等我收拾完，咱们便走。”
广林与菩提道，“师父，您这次要去看师祖？那带点儿什么礼呢？”
菩提一瞪眼，“还带礼？那么大一个孙子还不行？你师父我穷得叮当响，还惦记你师祖接济点儿呢，啥也不带！”
太乙真人不敢多听，溜溜地走了，心里也越发肯定，这小师叔，必定是鸿钧道祖亲子无疑了！
广林是知道事情的，也见过自家教主在道祖面前耍无赖的样子，只得无奈的罢了，只是紫霄宫不带礼尚可，“那，瑶池呢？”
哦，还有小猴儿那一堆待他极好的姐姐
菩提想了想，“悟空不是回回去南瞻部洲，都会给他姐姐们买点人间的小玩意儿吗？他也攒了不少了吧？叫他都带着！旁的就算了。”
广林不止眼角眉梢，连肩膀都耷拉下来了。
终于又要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菩提笑着与弟子道，“愁什么，便是你二师伯，也不是回回去紫霄宫，都给你师祖带孝敬的吧？”
广林的眼神儿里，清楚明白地写着一句话：那人家也不是回回都打秋风呀！
哦。
那没法子，谁叫咱家穷呢~
师徒俩在这事儿上谁都不肯后退一步，一个不想舍财，一个不想丢脸，就僵住了。
这会儿小猴儿一身水汽哒哒哒地跑了进来，小奶音里满满的都是高兴，“师父父父~~~我们是要去天上吗吗吗吗？”
菩提噗嗤一下乐了出来，把扑过来的小猴儿揽在怀里，把他潮乎乎的毛发弄干，收获一个大蒲公英，“怎么都跑出颤音来了，是啊，这回要去天上，不过不能都去，你前阵子太皮了，师父决定罚你在家写功课，顺便帮着看家，怎么样？”
啊？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小猴儿一下就僵住了！
广林哭笑不得，把小师弟接过来，与师父道，“师父您还说悟空皮，还不都是您逗的！再瞎说，弄哭了可怎么办？”
低头一看，小猴儿已经扁扁嘴，泫然欲泣了。
广林赶紧哄，“师父吓唬你呢，不带谁，也不能不带我们悟空呀！”
小猴儿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广林谴责地看了师父一眼：看吧！到底是谁比较皮！
师徒两个赶紧哄孩子，“师父骗你呢，刚才他还和师兄说，要悟空把给姐姐买的东西带上呢！”
“就是嘛，师父还与你师兄说，要带着你去看看师祖呢！师祖与师父长得可像了，也是个帅气的老头儿，悟空想不想见见”
菩提才说完，就见广林一脸黑线地看着他
哦。
唉。
哄了半晌，小猴儿才终于不哭了，毛嘟嘟地坐在师父怀里，小奶音还有一点哭腔，“天上都过去好多年啦，姐姐们会不会忘了我？”
广林笑着摸摸小猴儿，“怎么会，年年八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娘娘和殿下不是都会给悟空送礼物来？”
“那她们会不会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啦？”
“我们悟空长这么可爱，怎么会忘记呀！”
车轱辘话说了一堆，哪吒来了，菩提立时松了口气道，“哎呦师父的小娇娇，去跟哥哥准备礼物去吧！师父跟你师兄也收拾收拾！”
小猴儿又是一扁嘴，“师父不要悟空啦！”
没有没有！哪里能有那回事呢！
菩提老祖很是无奈地把自己道经床空出来，给两个小崽崽摆放小物件儿，自己就占了一个小角落，跟广林安排家事。
虽然在灵台山只住了几年，但是各色田产也有些，蓄养的家畜和灵禽也有，这一走，不知几年后回来，庄稼荒了好说，活物就难办了。
广林道，“师父，要不然我带着几个师弟留下来看家吧，而且南瞻部洲那边万一有什么消息，我在家也收得到信儿。”
菩提摆摆手，道，“之前你大师伯不是留下来几个看家的傀儡，等会儿拿来我修修，叫它们种地照看牲畜去，灵禽就用灵禽袋装着带走，反正也不多。至于南瞻部洲那边儿，若是有急事，他们就会用我给的传讯符了，你在家也没用。”
“家里不放人，咱们都去。”
哦，果然是集体丢人去。
广林本想找借口逃过一劫，没想到后路被师父堵得死死的。
好徒弟叹口气，继续精打细算，“后山的那些桃子，每年熟了的时候，叫傀儡摘回来，做成桃干吧？要不怪浪费的！”
菩提道，“土里来，土里去，有什么浪费，不用，桃干也不好吃。师父带你们去天上吃蟠桃。”
广林是彻底没脾气了，有蟠桃自己吃？多浪费啊！还不如给小师弟留着呢！
爱吃桃的小师弟正在哗啦哗啦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绫罗、彩线、首饰、颜料、画册杂七杂八的堆了好大一摊~
菩提把脚丫子收回膝盖里，盘腿坐好，给徒弟的摆摊儿让开一点地方。
分了半天，小猴儿把最后一个掏出来的竹蜻蜓放在一堆儿里，与在一旁记账的哪吒道，“这些都给七姐姐！”
哪吒道，“七公主这些，没什么值钱的啊，是不是少了点？”
菩提和广林默默地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各色玩具，想想七公主的年纪，齐齐地陷入了沉默。
小猴儿趴在道经床上，手拄着下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道，“礼轻情意重！七姐姐不会介意的！”
广林疑惑地抬头看看师父：这句话，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嘛？
菩提一点不心虚的望回去：难道不是吗？他对凡间这些新兴典故的用法不是很熟悉啊~
哪吒一捂脸，真是被你们给打败了！
闹闹哄哄地忙碌了一日，当天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去往天庭。
小猴儿一早起来就高兴的不得了，趴在窗户上跟房檐下面的小燕子打招呼，“小鸟小鸟，我要走啦，我们要去天上啦！这几年都不回来，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等我们回来嗷！”
燕子妈妈温柔地叽咕一声做回应。
太乙真人刚巧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了便逗他道，“等咱们回来，这里住着的，就是这窝燕子的孙子曾孙啦！”
小猴儿叹气，“唉，就连小燕子都长得那么快，可偏偏我就不长个子，哼！”
小猴儿跟师兄打个招呼，又去与哪吒说悄悄话，“哥哥，你说，若是姐姐们见了我不长个子，会不会笑话我？”
哪吒抿嘴一笑，“不会，你看六公主和七公主，她们也都几百岁了，不也长得慢吞吞？哪里会笑话你呢~”
小猴儿叹了口气，惆怅地道，“哪怕我只长一丢丢也是好的呀！”
哪吒摸摸他的小毛毛，“不着急，只要好好吃饭，勤加修行，晚上好好睡觉，总有一天，一下子就长高啦！”
“哥哥跟你一起长个子，咱们一起长高，好不好？”
小猴儿站在哪吒身边比一比，“哥哥比我高许多哩！”
哪吒就笑，“那哥哥等等你，到时候咱们一起长高！”
小猴儿可高兴，直到上了飞阁，还在跟云彩讲话，“我们要去天上啦！我要长高高啦！去天上不能带着你，长高高也不行，我要跟哥哥一起长高高！”
把大家逗得都哭笑不得。
哪吒却悄悄地去飞阁二楼找太乙真人，“师父，我还能长高吗？”
太乙真人惊讶地道，“为何不能，当然能呀！”
“师父当年给你重塑法身，可没限制你长高长大啊，你若是愿意，将法力化进筋骨，便可慢慢成长呀！”
“怎么你不知道吗？”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道，“您没说。”
太乙真人呆了一下，嘿嘿笑道，“师父、师父误会了，还以为你就想做个小孩子呢”可能，大概，真的是他给忙忘了？
胖道士讪讪地小声儿道，“要不，现在就试试？”
哪吒叹口气，想了想道，“算了，我答应悟空，等他一起长大的，等他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吧！”
胖道士满肚子都是后悔的眼泪。
如果能穿越时空，他一定要回到当年，啪啪给自己两嘴巴扇一边儿去，然后大声告诉徒弟，“你可以长高，变成大人！”
嘤~

第59章 打秋风
瑶池里，几位公主闲来无事，又聚在小猴儿居住过得玉兰殿里打发时间。
下棋作画，裁剪缝纫，奏乐吹箫，却总是觉得无趣。
七公主跟四姐姐在下棋，放一颗子叹一口气，放一颗子叹一口气，四公主本就不善棋，被亲妹妹在棋盘上挤兑得无路可逃，又听她在这儿唉声叹气，实在是糟心，忍无可忍之下道，“你再这样，我可不跟你玩儿了！”
七公主一看自己把性子温柔的四姐姐给惹恼了，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儿过分，丢了棋子，凑过来嘿嘿一笑，“姐，好姐姐，是我错了！我这不也是太想小八了嘛，唉，也不知道他在下界好不好~”
四公主戳她额头一记，“就你自己惦记着吗？”
七公主乖乖低头，“我错啦~”若不是惦记小八，各人都有自己宫室，何苦挤在这一间小小的书房里呢。
四公主被她抱住胳膊一通歪缠，也只得罢了。
那边五公主画完最后一笔，把狼毫丢在笔洗里，高兴地道，“姐妹们，我画完啦！看看，像不像！？”
众姐妹连忙放下各自手中的东西，起身来在画案前一观，只见画布上一只树干沉甸甸地低垂着，上面挂着一只硕大粉红的桃子，桃子上抱着一只小毛猴儿。
似乎是怕掉下来，小猴儿四脚朝天，紧紧地扒在桃子上，脸上的神情却满是独属于幼崽的开心和快乐
老树枝干遒劲，蟠桃胭脂醉红，却都比不得小猴儿灵动可爱，机敏活泼
众姐妹看完了，不由得轻笑道，“就是这样”
“整个崽一丢丢大，还没桃子个头儿大呢~”
“抱着也轻飘飘的，就像个小云朵~”
“那时候小八说话还不怎么利索呢，只管把姐姐叫做铁铁，对着哪吒喊多多”
“唉，一眨眼说话也利索了，能走也会跑了，就一去不回头了。”
“叫你说的，我们小八是给师父带走的，又不是自己跑了不回家~”
“虽说天天都送信回来，可是毕竟下界都过去好些年了，也不知道小八会不会渐渐把咱们忘了”
“不会，小家伙儿记性可好呢！我觉得他不会忘”
正说着话，外面侍奉的仙子脚步轻脚地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地道，“诸位殿下，娘娘这会儿叫众殿下快去正殿呢。”
六公主懒洋洋地道，“又要我们去见谁啊，懒怠得动！”
仙子轻笑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八殿下回来了，来报的人说已经过了南天门了！”
女孩子们大惊，“怎么突然回来了呀！快快快，更衣！”
仙子一边上前帮忙，一边笑着道，“也不是很突然，元始天尊他老人家不是要在弥罗宫开讲？众仙君都要来的，灵台山自然也不例外！”
大公主懊恼地不行，“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早早地去南天门迎一迎啊！”
二公主催道，“回来就好，赶紧的收拾好了，等下去瑶池门口迎一下！”
五公主面露期待，“也不知道小八变样子了没？”
没有~
那个毛嘟嘟的小猴儿哒哒哒冲过来，吧唧一下扑在怀里的时候，依旧与走的那日一般，一丢丢大，浑身一股子奶香！
毛嘟嘟，热乎乎~可可爱爱！
姐姐们把崽崽团团抱住，每人都上来抱抱摸摸亲亲，“想死姐姐啦！乖崽~~”
小猴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虽然我不想哭，但是眼泪是自己掉的！”
是哦是哦~~
七公主亲亲大脑门儿，“我们小八是最坚强的小男子汉了，都是眼泪自己的错！”
嘻嘻~
小猴儿还是那么好哄，一逗就笑，姐姐们就刮脸羞羞。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姐姐们把哪吒也拉过来摸摸脑门儿~
都是好孩子！
簇拥着来在正殿，娘娘早等急了，小猴儿扑过去又是一通撒娇，虽没再哭，小奶音里也带着一股哭腔，可把娘娘心疼坏了。
“憔悴了，毛毛都不亮了！”
“也没长个子”小猴儿听见这句，真哭了！
“我就说下界的日子苦，他们照顾不好我的心肝儿~”两人对着哭~
姐妹们只好又来劝。
王母擦擦泪，拉着小猴儿身上的青布道袍嫌弃得不行，“这给我们穿得是什么呀，可磨得慌？”
小猴儿摇摇头，把大脑壳歪在娘娘肩膀上，“不磨，这个是跟师兄一样哒，我们穿的一模一样的走出来，别人一看就是一家！”
小猴儿小声儿地道，“师父师兄待我可好啦，娘娘不要担心呀！”
这么一说，娘娘抱着小猴儿便又要落泪，“娘娘的心肝小宝贝哦，怎么能不担心！”
又问灵台山可好，黑天白的的那么过，可还习惯？
没把摇篮带去，睡觉可还安稳？
夏季热不热？冬天冷不冷？
蚊虫可多？
天上送去的东西可还够吃？
小猴儿都乖巧地答了，又道，“哥哥也在下界陪着我呢，我真的没有一点不好哒，娘娘不信问哥哥！”
娘娘便又把哪吒叫过来，好生地夸奖一通，只道，“多亏了三太子，天上地下的陪着你弟弟，若不是你稳妥，只怕我更要悬心了。”
哪吒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敢说自己最近也开始淘气了，还跟悟空一起被罚了。
娘娘又问，“怎么就你们两个来了？”
小猴儿道，“师父放我回来探亲，他带着太乙师兄他们，去大师伯那里去啦。”
娘娘叫这“探亲”两字给说的高兴得不行，“你师父还算体贴，既这样，在天尊开讲前，就一直住在娘娘这里，同往常一样，可好？”
“等到了日子，娘娘带着你去弥罗宫，再把你交给你师父。”
小猴儿点点头，“师父就是这么交代哒！”
姐姐们都高兴起来了，吩咐人去把玉兰殿重新打扫出来。
小猴儿就问，“殿侍爷爷可还在？我学会筋斗云啦，还想着纵云给他看呢！”
娘娘见他惦念故人，心下大慰，“在呢在呢！你那处，半点儿没变，都给你留着呢！”
姐姐们则起哄道，“我们也想看小八纵云呢~”
小猴儿一点儿也不怯场，从王母身上下来，挺着小胸脯，腆胸迭肚地来在地中央，一掐法诀，嘭地一声，变出一朵胖乎乎的小云彩来，踩在脚下，浮至半空。
小模样可骄傲了，就等着人夸赞~
姐姐们就笑了，这小云彩胖乎乎的，瞧着倒是肥美可爱得紧，叫人忍不住想摸，飞起来可管用？
小猴儿骄傲地一叉腰，“我的筋斗云可厉害呢！最灵巧啦~”
果然灵活的很，虽然瞧着有点儿吨吨吨的，但依旧轻快地载着小猴儿飘去每个姐姐跟前，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姐姐们嘻嘻哈哈地陪着小猴儿玩闹，追来逐去的抓他，小猴儿一会儿给抓，一会儿又踩着筋斗云灵活地跑开了，惹得正殿里一片欢声笑语。
娘娘在上首坐着，瞧着这一室和乐，又拿帕子擦眼泪，“果然是长进了，还是他师父教导有方”
这话又是骄傲，又难免有点酸溜溜，旁边仙姬们想笑又不敢，忍得十分辛苦。
闹了一会儿，娘娘便道，“好了，不要再闹我们了，他还小呢，能有多少法力！过来说会儿话！”
小猴儿大眼睛亮晶晶，快活的很，这个怀里扑一扑，那个怀里抱一抱，这会儿被六姐姐抱在怀里，幸福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把姐姐们带下去，就好啦！”
贪心不足的小奶猴儿~
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准备听小八讲下界的事儿，小猴儿把给大家的礼物拿出来，一样样分了，又道，“这些礼物是我和哥哥一起准备哒！”
礼物送出去了，小猴儿才害羞地道，“都是我跟哥哥在凡间集市上买的，不是多好的东西”
这会儿他倒是羞于讲什么礼轻情意重了~
哪吒在一旁道，“虽不值什么，但都是悟空精挑细选的，他每年随着菩提老祖去一次南瞻部洲，回回都会买一堆东西回来，就等着哪一日回来，好送给娘娘和姐姐们~”
把王母和公主们说得又是一阵心疼，恨不得把每件礼物都夸上天！
王母毕竟是天庭二把手，事情多，这一会儿不是玉帝派人来找，就是各个女仙有事要回禀，大公主便道，“母亲自去忙，我们带着悟空去玉兰殿，等您闲了我们再来！”
王母只好依依不舍地瞧着闺女把崽崽抱走了！
到了玉兰殿，果然一切一如往昔，庭中玉兰开得正盛，小猴儿甜蜜蜜地叫了声“殿侍爷爷~”，一下就把老殿侍给喊哭了。
“实未曾想到，小殿下还能记得小仙”
悟空给老殿侍擦眼泪，“殿侍爷爷莫哭，也别叫我小殿下啦，我现在有名有姓，姓孙，叫悟空，您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啦！”
老殿侍笑中含泪，只道，“岂敢岂敢！”
大公主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他年纪小，正该多叫叫名字才是，这才压得住呢！”
老殿侍便笑呵呵地应了。
瞧着玉兰殿原本放滑梯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小猴儿一下子想起来当初七姐姐骗他的事儿来了，扑过去算账，“七姐姐太坏啦！”
七公主抱住他笑哈哈的，“那不是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样，当初见到了，是不是很开心？”
那，那倒是啦！
“不过那个我拿走了，姐姐们就没得玩儿了呀。”崽崽很担心地道。
四姐姐蹲下来摸摸小猴儿头毛，温柔地道，“没关系呀，我们想玩儿，也能再做，悟空不用担心~”
嗷呜~~~
小猴儿把玉兰殿里上上下下跑了个遍，见果然与他走时没什么不同，又开心又感动，“下次我回来，还给姐姐带礼物~”
姐姐们一想到小猴儿又要走，真是好生舍不得。
小猴儿又给姐姐们讲他在凡间的诸多趣事，有好些虽在信里提过，但是这会儿听小猴儿再说一遍，女孩子们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儿。
小猴儿还把自己的小金箍棒拿出来给姐姐们看，“我后来给敖春去信，与他赔罪，还给东海龙王写信讨情，结果敖春回信说，他爹还嫌弃他不够大方，送了块儿废铁给我呢！”
姐姐们笑得不行，小猴儿气鼓鼓的样子太可爱啦，“他都说送你了，怎么还生气？”
悟空很不高兴地道，“我的如意金箍棒才不是废铁呢，它是我的好宝贝！”
噗叽叽~
姐姐们就劝，“是他们不识货！”
七公主好奇地瞧着那一尺多长，比男子拇指粗不了多少的小棍子，怀疑地道，“就这么一小根儿，能有一万多斤，怕不是唬人呢吧？”
小猴儿把他心爱的小棍子放在地上，很大方地道，“姐姐尽管来拿！”
七公主自诩自己双臂最少也有五六千斤的力气，就不信还拿不起一根小铁棍儿了？
为显重视，还特意挽了挽袖子，搓了搓手心，说一声，“那我可来了吼！”
这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一夹！
哎嘿~
纹丝没动！
七公主一呆，这才重视起来，使出五指去抓，结果也不过使其一头稍稍离地罢了。
果然极沉的！
这下不止七公主，便是其他几位，都很是惊讶，五公主和六公主年纪小，也好奇来试，别说提起来，推着都十分费力。
大公主便笑着道，“果然是个宝贝！”
小猴儿把心爱的金箍棒捡起来，很是骄傲地道，“不止分量不比其他，它还可随我心意变大变小呢！”
大家就揉揉他的小团脸儿，“果然宝物待知己，那神铁放在海里许多年，未曾有人叫它动一动，不成想我们悟空去了，就心随意动，可见这是你的缘分了！”
嘻嘻~
小猴儿在玉兰殿很是恣意，结果没一会儿，兜率宫就有人来接。
青童笑呵呵地与几位公主赔罪道，“道祖知道悟空来了，派人到兜率宫把我们家三老爷骂了一顿，说回来了也不把孩子带过去给他瞧瞧，上次安天大会也没说一声就走了，催得特急，就想见悟空一面。我们三老爷没法儿，所以叫我来接，说等完事儿了，再叫悟空来玩儿。”
大公主一听是鸿钧老祖来见，哪里还敢留，只是小猴儿穿得这身青布道袍，她瞧着着实有些不体面，便想给他换一身。
青童抿唇一乐，小声儿地道，“无妨的，我们三老爷说了，就这样去才好呢，好到紫霄宫打打秋风去。”
噗。
安天大会过后，宫里早就暗戳戳地传开了这位菩提老祖的作风，女孩子心领神会，都捂着嘴偷笑，只小猴儿好奇地道，“什么叫打秋风，为甚只打秋风？”东南北三个风做什么不打？
概因打秋风这事儿着实不大体面，菩提即便提起来，也都背着这小猴儿，故此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词儿。
哪吒把崽的嘴巴一捂，与几位公主告辞。
姐姐们笑得花枝烂颤，一边忍着笑一边放了人。
青童不好意思地道，“仓促之间，不能去与娘娘告辞了，还请公主代为致歉。”
大公主摆手道，“无妨无妨，若是回来还未曾开始讲道，可要给我们送回来。”
一定一定。
青童带着哪吒和小猴儿出了瑶池，未免小猴儿拉着他刨根问底的追问什么叫打秋风，一抄手把他抱在怀里，一路风驰电掣就回了兜率。
小猴儿就自觉得眼前眼花缭乱地飞过许多星星，再一定睛，已经到了兜率宫门前了，不由得拍手笑道，“青童哥哥好棒呀！”
青童擦汗，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60章 失宠
菩提正袖着手在兜率宫门口等着呢，见他们来了，把小猴儿从青童怀里接过来道，“好孩子，辛苦你一趟，我与你家老爷说了，叫他赏你呢，你去找他吧！”
说罢拉着哪吒，就直奔紫霄宫去了。
青童想说什么，再一看，眼前人影子都不见一个，只有小猴儿一声“青童哥哥再见”余音淼淼，不由得哑然失笑。
师叔是一如既往的抠门儿。
猝不及防就又飞了起来的哪吒挺纳闷儿，“师叔祖，我也要去嘛？”
菩提懒洋洋地道，“做什么不去，你曾爷爷可大方呢，最喜欢小崽崽。去，到时候叫他给你好东西！”
哦。
哪吒没吭声。
菩提低头瞅了他脑瓜顶的小绿叶子一眼，“不用怕，你曾爷爷也就是年纪大一点儿，比我略帅气些，其实是个老好人，特别好欺负。”
哪吒十分无语。
小猴儿把师父的脸一挤，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地道，“师父，不能欺负人。”
菩提一手抱着他，一手拉着哪吒，空不出手来，只好乌鲁乌鲁地道，“伺服不此福人~”
小猴儿咯咯笑个不住，“师父喷口水啦！”
菩提哼哼两声道，“师父是看见一只小奶猴儿十分可口，流口水了呢！”
小猴儿又伸手把师父嘴给捂住了，“不给吃！”
嗷呜嗷呜！
小猴儿又问，“师兄们呢？”
菩提老祖道，“他们先去了，紫霄宫乃是故地，有你师兄旧友呢。”而且若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老师那头儿也不能这么快知道自己带着悟空来了~
哼，一群嘴上没把门儿的！
没多会儿来在紫霄宫殿门前，早有小道童在此等候，“师兄，老爷说叫您直接进去呢！”
悟空好奇地瞧着那小童子，小童子抬头，露出个猫脸，对他笑了一下。
小猴儿惊讶得眼睛都圆了，走了好远才对师父道，“师父师父，看门的那个叔叔，是个大老虎！”
菩提道，“哦，他呀，他不是老虎，你看到他原身了？后背不是还有俩翅膀？那是穷奇。”
师父吓唬他道，“若是你再调皮，师父就把你给穷奇吃掉，从脑门儿开始吃，咔嚓咔嚓，两口就没了，特别脆！”
小猴儿一捂嘴巴，不吱声了！
这档口也走到正殿门口了，冷不防菩提话音才落，门口就飞出一只草鞋来，殿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有你这么吓唬孩子的吗你个小混球！”
菩提灵巧地一躲，那草鞋从他旁边嗖一声飞过去，趴在师父肩头的小猴儿眼睁睁地瞧着那鞋子跟活了一般，飞到半路拐了个弯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下，就扣在了师父的后脑勺儿上。
菩提无奈极了，“老师，头回带着孙子来看您，就不能给徒弟留点儿脸面？您这喊打喊杀的，吓着悟空和哪吒怎么办！？”
道经床上盘腿儿坐着的鸿钧道祖咳嗽一声，语气柔和了不少，“啰嗦什么，还不进来？”
菩提不欲再把这老头儿惹毛了，一迈过门槛儿，便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小猴儿和哪吒察觉到了，纷纷去看，小猴儿又被师父帅了一脸，轻轻地“哇”了一声，而哪吒差点儿被绊倒，多亏菩提拉着他手呢，三太子才没一脸拍在地上。
殿内光线不甚明亮，等菩提带着两个崽崽迈进屋中，才看清上首的鸿钧道祖。
老头儿长着刚才菩提老祖的面相。
小猴儿和哪吒看看鸿钧道祖，再看看菩提老祖，没敢吭声。
菩提老祖把小猴儿放下，摸摸这俩崽崽的脑壳，“愣着做什么，还不行礼？”
他弯下腰，小声在两个孩子耳边道，“行礼完了，道祖会给见面礼的！”
好啦，这个确实是师父（师叔祖）没错啦！
三人便大礼参拜，鸿钧老祖对着赖皮赖脸的徒弟没好气儿，但是瞧着小徒孙和曾孙孙，还是挺开心的，“好孩子，都起来吧，来来来，道老祖这里来，老祖给好东西！”
两个崽抬头瞅了菩提老祖一眼，见菩提冲他们挤挤眼，便爬起来走了过去。
鸿钧道祖把小莲藕精和小灵猴揽在怀里，笑呵呵地打量了一回，“嗯，都是咱们太乙玄门的良才美玉，不错不错！”
说罢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悟空和哪吒依次谢过，鸿钧道祖又捏捏筋骨，考了考学问，便越发的高兴。
悟空见师祖跟自己师父（之前的）相貌十分相似，便也没什么陌生感，说了一会儿话，胆子就大起来了，自己爬到道经床上，趴在鸿钧道祖膝头，好奇地去摸他胡子。
“师祖师祖，殿里没有风，你的胡子怎么在飞？您是在修炼什么特别的法门吗？”
其实一进殿，菩提和哪吒也瞧见了，鸿钧道祖身边似乎有一股清风一般，吹得他衣袖摆动，胡须飘飘，只不过俩人都没啥好奇心，毕竟修行之人，鼓荡身边真气，无风自动，乃是很容易的事，并不值得如何大惊小怪。
奈何小猴儿年纪还小呢，见识也少，并未瞧过哪个耍帅的这么做，因此很是好奇，观察了半晌，就上手了。
鸿钧道祖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有风吹，自然会飞啊！”
小猴儿摸过去，果然感觉又一股清凉的微风，轻轻地吹过自己的手背。
崽崽惊讶极了，“真的有风啊！”
小猴儿把小爪左探探，右探探，发觉只有在师祖身边，才有这股微风，离开了，便没有了。
悟空惊讶得不得了，小声儿地道，“师祖，您做过风婆的活计嘛？还是偷了一股风在怀里？”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是哦，师祖困了一股子小清风呢！悟空要不要摸摸！”
小猴儿摇摇头，奶声奶气地道，“师祖，我不要做风婆，我长大了要做雷公呢，你要是有小闪电，我就摸啦！”
鸿钧道祖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最近合道颇有进展，知道得也越发的多，当初天道化作清风，凑巧“接生”了小灵猴落草，又守着他直到天庭来人接的那一段记忆，已经被鸿钧道祖融入自身了。
小灵猴既是天道亲子，又是道祖亲的亲徒孙，两下里融合，鸿钧道祖意识深处也更加惦念小灵猴。
甚至在知道悟空来的时候，天道意识竟奋力挣脱，再次化为清风，想要与小灵猴亲近。
好在鸿钧道祖想着清风曾惹了小灵猴哭了鼻子，便控制着没叫它过于放肆，悟空才没把这股子小清风与当年的那个“无形的坏蛋”联系起来。
鸿钧道祖摸摸小猴儿头毛，“我孙儿就是有志气，那等你长大以后，是掌管九天神雷呢，还是掌管渡劫神雷呢？或者五色神雷？混沌神雷？”
小朋友不想做选择，小朋友都想要，小猴儿一握小拳头，“师祖您放心，我都能学会！”
把鸿钧道祖又给逗得笑了一个前仰后合，“好好好，若是你师父不会，你就来找师祖，师祖亲自交给你，好不好？”
小猴儿大力点头，“多谢师祖呀~等我把我师父的本事学完了，我就来找你！”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小家伙，人小志不小！”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师祖，您真爱笑~”
鸿钧道祖一挑眉，“哦？怎么，你师父对你很凶吗？”
小猴儿特别扎心地道，“没有呀，我师父笑起来可帅气，师祖您笑起来特别慈祥~”
菩提和哪吒在一旁噗嗤嗤地偷乐。
鸿钧道祖一捋胡子，“哦？难不成师祖长得不帅气吗？”
小猴儿道，“师祖您放心啦，你当然很帅气啊，要不然我师父也不能化作你的样子呀~”
菩提和哪吒憋笑憋得都快调成震动模式了。
菩提笑到一半，担心老师恼羞成怒，再气个好歹的，便道，“老师，我们待得”够久啦，该走啦！
鸿钧道祖对小猴儿正是稀罕的时候呢，挥挥手打断道，“你住的院子里，有给你预备的东西，自己去装吧，我们祖孙在一起说说话，走吧走吧！”
老道祖说道一半忽然想起来，“带着哪吒去后面莲花池，他师父给他弄得那几样兵器，又是火尖枪又是风火轮的，又使三昧真火，正与他本身属性相克，这不难为孩子吗？带他好好去泡一泡，清一清火气！”
哪吒一愣，菩提摸摸小莲藕精的头，轻声道，“你曾祖不会看错的，走吧！”
哪吒对着道祖道了谢，道祖笑呵呵地道，“不用怕，去多待一会儿，泡了有好处，出来就知道了！”
一大一小转身走了。
鸿钧道祖低头瞧瞧小猴儿，小猴儿正聚精会神地摆弄他给的一方阵法法盘，头都没抬，就逗他道，“你师父和哪吒走啦，你怕不怕？”
小猴儿分神道，“师祖不在呢？师祖打不过，我再上！”手上一时不停，只顾着破解那小小的迷幻阵，想把里面的小人儿安全地放出来。
鸿钧道祖就又笑了：这是把他跟自己当做一家子了，问怕不怕，只以为是有外敌呢！
道祖心里舒畅，就在一旁指点几下，又道，“来之前，你师父与你说了什么没有？”
小猴儿挠挠脑壳，顺口道，“师父什么也没说，只说师祖可喜欢小孩子了呢，还特别大方”
说着话，手指推动几处机关，那幻阵哗啦一声散开，阵法里的小人终于不被幻境所扰，哒哒哒穿过碎石铺成的小路，越过水面，来在安全地点！
小猴儿欢呼一声，拉着道祖袖子摇晃，“师祖师祖，您瞧呀，我成功啦！”
道祖笑呵呵地道，“好好好，我们悟空真聪明！”
小猴儿把阵盘还给道祖，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这个也送给你啦！”
小猴儿撒娇道，“这个我通过了呀~师祖换一个嘛~”
鸿钧道祖神秘地一笑，把阵盘拿在手里一晃，又放在小猴儿眼前，“你再瞧？”
小猴儿定睛一看，这会儿阵盘里的小人儿，已经换了一个地形，正站在一处剑阵之外，想要冲进去！
哇！原来是可以变的嘛？
小猴儿乐颠颠地接过来，甜蜜蜜地道，“谢谢师祖！”
鸿钧道祖笑着摸摸他的头毛，“师祖这里还有四把小剑，等你有能耐破了这个剑阵，师祖就把这四把小剑送给你，好不好？”
小猴儿认真地道，“师祖，我有兵刃啦！”
鸿钧道祖“哦？”了一声，捋着胡子道，“是什么？师祖瞧瞧？”
小猴儿就把他心爱小宝贝，如意金箍棒给拿出来了！
鸿钧道祖一看就愁的牙疼，“崽啊，你力气这么大啊？拿着不沉吗？”
小猴儿摇摇头，“前两年拿着还觉得有点沉，拿一会儿就手酸，现在好啦！”
一边说，一边把小棍子拿在手中，熟练地挽了个棍花，“师祖您看！”
把老道祖看得提心吊胆的，“哎呦，哎呦，哎呦呦我的宝贝儿哎！”
可别伤着手腕啊！
小猴儿收了棍子，四下里看看，“师祖，您在屋子里放什么宝贝啦？你放心，我手稳着呢，棍风也不大，伤不着您的宝贝哒！”
鸿钧道祖把这小皮猴子拉过来，摸了摸他的手腕，见确实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点点毛嘟嘟的大额头道，“小混球，师祖这里的宝贝儿，除了你，还有谁呀！”
感觉师祖是真心疼爱自己，小猴儿开心极了，一股脑扑到鸿钧道祖怀里，“师祖，你真好，悟空最最喜欢你啦~~”
鸿钧道祖给哄得心花怒放，抖着胡子乐呵呵地道，“师祖也最最喜欢悟空啦~”
刚巧回来的菩提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往年明明自己还没走到正殿门口呢，老师就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了，可是这会儿都在殿门口站了几息时间了，老师一个眼皮儿都没撩过来
从前特别粘着自己的小徒弟也是，根本看不到这么大这么帅的一个师父了！
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叫做，失宠？
可怜巴巴的菩提一琢磨，转身走了。
他还是守着小侄孙去好了，老师那儿，就交给甜嘴巴舌的小猴儿打秋风吧！
甜嘴巴舌的崽儿正坐在爷爷怀里吐苦水，“师祖，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呀！七八年了，一丢丢的个子都没长，悟空心里好难过呀！”
“灵山的那个金蝉哥哥，当年安天大会也不过只比我高了一点点，现在他都跟师父一边高啦！”
鸿钧道祖装模做样地掐算一回，“哎呀，长不大呀，那爷爷给你好好算算哦，你看呀，人类寿命不过百年，幼童时期乃是十多年，咱们就多算一些，他们能一直长到二十岁才停止，那二十对比百年”
小猴儿伸出巴掌来，脆生生地道，“一比五！”
鸿钧道祖道，“哎，一比五，是吧，那我们小悟空呢，天生灵猴，这就不说啦，一颗蟠桃，万年寿命，一颗人参果，又是万年寿命，那加在一起，有多少岁啦？”
小猴儿惊恐地一捂嘴巴，“爷爷，我吃了好多蟠桃啦！”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没关系没关系，咱们就按一万岁算！毕竟还有天人五衰，对吧，但是悟空是肯定能活一万年的，所以，一比五，悟空要到多少岁，才能不长呢？”
小猴儿绞尽脑汁地掰手指，“十、百、千、万要，要两千年那么多！”
崽崽愁坏了，小奶音里委委屈屈的，“爷爷，我要用两千年，才能长到师父那么高，呜呜呜”
鸿钧道祖赶紧给崽擦擦泪，“不哭嗷，两千年，一眨眼就过去啦！入个定，闭个关，很容易几百年就没有了，也许再过几年，悟空修炼到了关头，在静室里闭关，再一睁眼，那就长大了呢？”
小猴儿惊呆脸，“会吗？那，那我的衣服会不会撑破？”

第61章 化形
鸿钧道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神识外放、体察三界的时候，总能在小弟子那里听到许多欢声笑语的缘故了。
不是因为小徒弟忘却了旧事，想开了，性子变了。
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小皮猴子做开心果。
老道祖笑得脸上开了一朵花，逗小猴儿道，“那怎么办？要不入定修炼的时候不穿衣裳？”
小猴儿规规矩矩地盘腿儿坐在老道祖对面儿，大脑壳摇得拨浪鼓一样，才不干呢，“哥哥说，山上的小野猴儿才不穿衣裳呢！讲礼数的人，都要穿衣裳哒！”
老道祖哈哈大笑，“你哥哥说得对！那爷爷送你一身可大可小的法衣可好？”
小猴儿颇觉神奇，“爷爷的法衣，和我的金箍棒一样吗？我想看看~”
老道祖便在自己的宝贝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仙袍来，放在他和小猴儿中间。
悟空细细打量一回，这法衣不是多么华贵，素色衣衫，瞧着很不打眼，不免好奇地道，“真的可大可小哦？”
道祖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骗你做什么，等以后你修炼时，就把这个穿上，就不用担心把衣裳撑破啦！”不仅可大可小，还有许多妙用，等小猴儿自己修行到了那个层次，就知道了。
小猴儿心满意足，把法衣收起来，甜蜜蜜地道，“谢谢爷爷！”
小东西~
鸿钧道祖见他纯真可爱，不装假，又起了逗弄之心，笑眯眯地道，“其实悟空也不用担心，毕竟你是小灵猴，天生个子就不大高，若是不化形，就以猴身修炼，怎么也不会撑破衣服的。”
小猴儿呆住了。
小家伙回想了一下在灵台山见过的大小猴子，那确实
个子都不太高啊
说起这个，不免牵动起一股陈年心事来，小猴儿的眉眼都透露出一股子失落，“爷爷，他们都说我是天道宠儿，又说如今人族大兴，那你说，为什么天道生我的时候，不把我生成人族的小娃娃呢？”那多省事呀？
还不耽误将来长师父那么高！
虽然小猴儿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与哥哥师父他们有什么不同，能说话会走路，大家也总夸他不愧是天生灵物，聪敏机灵，但去山上玩儿的时候，野猴们也总试图把他拐跑，当成自家孩子来养啊！
每每遇到那个情形，悟空就会意识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只小猴子罢了。
万一他没有被带到天庭，没有遇见师父，而是留在东胜神洲那个叫花果山的地方，大概的命运，也不过是被群猴抚养长大，与它们一般在山野树林间奔跑跳跃，捉痒嗑虱，吱吱猴语吧？
做一只懵懂无知的小野猴。
别说穿衣裳了，只怕要落得个不识人语，不识礼仪，不蔽体，不知羞的模样罢了。
小猴儿用爪爪捧着脸，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抛去什么天道宠儿的名气，我不过是一只小猴子罢了”并不值得别人喜欢在意的
在听了女娲造人的故事后，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天道孕育仙胎的时候，随意拿花果山的某种生灵做模板，便捏了他的样子出来？
若是当时天道意识看到的，不是小猴儿，而是小兔子小鹿什么的，自己有可能就会是一只小灵兔？小灵鹿？也说不准哦
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缭绕在鸿钧道祖身边的清风，一起和老道祖察觉到了小猴儿的心事。
哦？崽崽还有这等小心思啊！？
清风焦急地在鸿钧道祖周身打了个转儿，把老道祖的衣裳胡子吹了又吹：赶紧的劝劝呀，给我们崽崽疏解疏解呀！解释呀！
老道祖神识外放，一下子把激动得不行的天道意识给压制了下来：安静，捣什么乱呢！
他伸出手，把小猴儿的两只小爪爪拿过来，握在手心里，慢条斯理地捏一捏，又合拢掌心，把小猴儿的小爪爪扣在其中，慈爱地道，“悟空呀，你可知道，人类的小娃娃，才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正在发愁的崽崽呆了一呆，想了下道，“师父带我去南瞻部洲的时候，遇见过，才出生的小孩儿，一点点大，软嘟嘟皱巴巴的，只会咧着嘴哭，没有牙，也睁不开眼睛”
鸿钧道祖道，“是哦，他们连翻身都不行，更别说走路和跑步了。”
老道祖对着合拢的双手吹了一口气，然后展开来，对着小猴儿道，“看看，人类小娃娃的手手，就是这般模样”
小猴儿一低头，只见自己放在老祖掌心的两个小爪爪，变成了两只白胖白胖的小手，手背上好几个肉坑坑，指甲粉嘟嘟，手指一节一节的
小猴儿握了握，又捏了捏，又把自己的小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觉得味道没什么不对，才咯咯笑道，“好软哦！也没有毛毛。”
道祖怜惜地摸摸他的头，“是呀，人类的小娃娃，才出生的时候，比这个还要软呢，没有牙齿，也看不见，不会爬不会走，只晓得哭，身上没有毛发，不能避暑挡寒，要被照顾好久，才能慢慢站起来。你说，若是你一诞生，便是那个模样，那独身一人，能在这世上安稳地活下来吗？”
小猴儿一听就懂了，歉疚地低下头，讷讷地道，“爷爷，我知道错啦”
道祖把崽崽揽在怀里，晃一晃，“好孩子，所以呀，天道之所以叫你以小猴儿的模样诞生，正是心中过分偏爱你的缘故。猴属与人类相仿，却没有那么脆弱，生下来便能跑能走，等化形之时，也容易的多。”
“以后我们悟空化形了，长大啦，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小猴儿拍拍自己的小手手，肯定地道，“跟师父一样英俊！”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好好好，比你师父还英俊！做三界最受欢迎的小道君，好不好？”
小猴儿却道，“爷爷，我不贪心，我只要你们喜欢我就可以啦！”
好乖哦~
鸿钧道祖抱着小毛球，暖心得不想撒手。
小猴儿却来撒娇了，“爷爷爷爷，你能把我的手变成这样，那能帮我都化形吗？我想看看我人类的样子呀”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也不是不行，不过变回去，就有一阵子变不回来啦！若是觉得不方便，可不许跟爷爷哭鼻子~”
小猴儿拍拍小胸脯，很是骄傲地道，“不会哒，我可少哭鼻子呢！”
呵呵，小东西吹牛皮，明明最近就哭过好几回了~
道祖也不拆穿他，笑呵呵地道，“那悟空坐好了，闭上眼睛！”
小猴儿从师祖身上下来，乖乖地在道经床上盘腿儿坐好，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闭，小奶音一本正经地道，“我准备好啦！”
道祖轻轻吹出一口仙气，从小猴儿大脑壳，一直吹到尾巴尖儿，便只见眼前毛嘟嘟发色淡金的小灵猴，眨眼之间，由上到下，散落一头乌发，满身毛发淡去，露出粉嫩白皙的皮肤来，尾巴消失不见，道袍下面筋骨变幻，已然从一只小灵猴，变成了一个人类幼崽。
小猴儿就只觉得自己脸上一凉，又有什么东西挠得细痒得很，却不敢动，只奶声奶气地小声道，“爷爷，好了吗？”
鸿钧道祖正在惊奇自家小孙孙的好相貌，闻言连忙道，“好啦好啦，悟空可以睁开眼睛啦！”
小猴儿一睁眼，就见眼前一黑！
一大捧头发，又黑又亮又滑，从额前滑落，挡住了他的脸！
“呀，这是什么！哪里来的许多线！”
小猴儿吓了一跳，伸手去揪，却把自己扥得头皮一疼，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道祖心疼坏啦，连忙过来，把小孙孙的头发给解救了出来，“毛手毛脚的，这是你自己的头发呀，怎么用那么大力去揪！若是揪掉了可怎么好呦~爷爷看看”
好在小猴儿知道疼就及时撒了手，头发没掉，不过头皮还是有点儿红，道祖给吹了口仙气，揉了揉，小猴儿就道，“爷爷，我好啦，不疼啦！”
鸿钧道祖道，“你背对着爷爷坐，爷爷把头发给你梳起来！”
小猴儿连忙提要求，“爷爷我要梳师父那样的道冠！”
道祖找了半天梳子和头绳儿，“你还小哩，不能梳那个，爷爷给你梳和哥哥一样的发饰，好不好呀？”
童子髻，多可爱！做什么老气横秋地带发冠呀~~
跟哥哥一样呀？
那也行吧！
小猴儿坐在老道祖身前，摸摸自己的黑发，只觉得清凉如水，崽崽小声儿嘀咕，“爷爷，我还曾经与哥哥说，担心自己化形以后，一脑袋金发呢！”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那照你这么说，凤凰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可是凤君化成人形，也没有一脑袋花花溜溜啊！”
小猴儿深以为然，“是哦，阿兔变成人，眼睛也不是红色的，牡丹仙子的头发也不是大红色”
老道祖又给逗得哈哈大笑。
不多时，头发梳完了，道祖掏出一面镜子来，从上面递给小猴儿，语气很是得意地道，“瞧瞧，看看爷爷手艺怎么样！”
铜镜慢慢下落，小猴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稳稳地接住，紧张地望过去，只见黄色的镜面里，一个脑袋上梳着两个小抓髻的小宝宝，眼睛乌溜溜地向他望过来了！
“呀！”小猴儿一捂脸，害羞得不行“爷爷，我好胖呀！”
镜子里，崽崽有一张圆溜溜的小胖圆脸，脸颊肉嘟嘟的，瞪大眼睛的时候，乌黑的瞳仁把眼睛也显得圆溜溜的
总之他就是一个圆乎乎的崽！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把小胖娃抱起来，“我们悟空，长得可真像个小桃子呀！好看！可爱！”
小猴儿气鼓鼓，腮帮越发圆润了一些，“我想长得像师父那样”
有棱有角的
崽崽把肉肉脸靠在师祖肩头，哼哼唧唧地撒娇，“爷爷，你能不能再让我长大一点点呀？”
这个道祖就不肯啦，“小东西，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做揠苗助长啊？”
小猴儿闷闷不乐，“爷爷，我就想长大，不想听故事”
哈哈哈哈
不过老道祖还是把这个故事给小猴儿讲了一回，小猴儿蔫哒哒地道，“那好吧，我就做一根慢慢长的小苗苗好了”
老道祖轻轻拍拍崽崽肉嘟嘟的小后背，“我们悟空，会从小苗苗，长成参天大树哒！”
小猴儿继续哼哼唧唧，“我不要长成大树，那太高啦，我就要长成师父那个样子~”
好嘛好嘛~鸿钧道祖自然是小孙孙说什么，就是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句，“我们回来啦，悟空说什么长成我的样子？”
师父和哥哥回来啦！
小猴儿才想奔着门口去，可是忽然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猫到道祖身后去了。
那么胖嘟嘟圆溜溜的，他有点羞于见人哩！
走在菩提老祖身侧的哪吒，也同步一下就躲在了师叔祖身后。
菩提老祖领着哪吒好好泡了一会儿莲花池，等哪吒收功醒来，从池子里走出来，小莲藕精都呆了！
三太子原本是个小童模样，这会儿长高了足足一头，骨像也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模样！
哪吒上岸换了衣裳，在池水里呆呆地照了半晌，心里就一个念头：完啦，回去怎么跟悟空说！？
才答应要等着他一起长大的！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泡了个池水，就窜高了这么大一截儿！
这可如何是好？
菩提老祖笑呵呵地道，“咋的，长高了还不开心？这要是悟空，只怕早就蹦起来了！”
哪吒叹口气，“就是怕悟空不开心呢。”
菩提老祖哈哈笑道，“不必担心，好好哄哄便也罢了！”
劝了半天，才带着忐忑不安的哪吒回来，结果一进正殿，菩提就觉得眼前一花。
嗯？刚才从他老师怀里出溜下去，一扭一扭，撅着小胖屁股跑过去的，是个什么款式的胖崽崽？
他家悟空呢？
刚才还在这儿，毛嘟嘟，金灿灿，特别可爱的一个小毛猴儿！
哪儿去了？
菩提老祖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从老师肩头探过去一瞧，胖崽背过身去，蹲在那里，肉嘟嘟的小手手捂着耳朵，装听不见呢！
菩提胳膊一伸，把肉嘟嘟软乎乎的胖崽拦腰抱了出来，“哎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人族小娃娃！”
坏师父把胖崽沉甸甸地抱在怀里，吧啾一声在粉嘟嘟的胖桃子脸上亲了一记，“奶香奶香的，一定很好吃呀！让我咬一口尝尝！”
小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扭得像个小肉虫虫，“师父，我是悟空呀，不能吃哒！”
菩提老祖笑呵呵的颠一颠，“瞎说，我们悟空是小猴猴，毛嘟嘟的，才不是这样光溜溜没有毛毛呢！就要把你吃掉！”
小猴儿的小奶音都笑破啦，“爷爷来救我呀，哥哥救命呀，师父要吃我啦！”
哪吒想把胖崽从菩提手里接过来，一边很不赞同地道，“师叔祖，不能这样逗”
哎呀，好沉！
胖崽到手，三太子猝不及防地手里一坠，差点没抱住！
噗，变成人类幼崽后，沉了这么多吗？
看来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没白浪费！
小猴儿用肉肉手把笑出的眼泪擦干净，才要与哥哥告状，哪知一扭脸，“呀！”
胖崽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小奶音里有那么一丢丢不确定：“哥哥？”
哪吒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很是心虚地道，“是呀，是哥哥呀”
小猴儿伸出肉肉手，一捧哪吒的脸，惊讶地道，“哥哥怎么变得帅气啦！”
哪吒松口气，还行，没注意到他个子长高了
他决定就这么一直抱着小猴儿算了！
三太子绝口不提长高的事儿，只道，“哥哥泡了莲池啊，出来就这样啦！”
小猴儿好生羡慕，摸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心说他要是也去泡泡，那脸上的肥肉肉，能不能少一点儿？

第62章 胖崽
小猴儿捧着哥哥的脸稀罕半天，觉得哥哥今日一下子就变得好看极了。
哪吒给他的小胖手摸得十分细痒，又不敢放下他，怕叫他看出身高的破绽来，只能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过小肉手闻了闻，“好嫩呀，香喷喷，比蛋羹还香呢，叫哥哥咬一口吧！”
嗷呜呜~
小猴儿咯咯笑着，张开小胳膊，就奔着鸿钧道祖扑过去了，“爷爷爷爷，师父跟哥哥要吃掉我啦！”
鸿钧道祖把胖崽崽接过来，揽在怀里，笑呵呵地招呼哪吒过来，“手腕伸出来我把把脉！”
菩提推了小莲藕精一把，“愣着做什么，叫你曾祖给瞧瞧，看看可还好？”
哪吒便挪过去，坐在道祖身边，乖乖伸出手腕来。
道祖给哪吒把脉，小猴儿胖墩墩地坐在一旁看热闹，没一会儿，就拿自己的小胖手偷偷摸人家哪吒精瘦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羡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菩提老祖瞧得酸溜溜，一把把这小胖子揪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坐好，捏捏肉嘟嘟的小腮帮，“不许打搅你师祖！”
这小胖桃手感真好~再揉揉！
小猴儿给揉的哼哼唧唧的，坏师父就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给量量小肉脸的宽度。
啵啵弹~
鸿钧抽空瞪了菩提一眼，倍感失宠的小弟子这才灰溜溜地放下蹂躏自家小徒弟的恶魔之爪。
小猴儿嗦了几下口水，拽拽师父衣襟，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
菩提把耳朵凑过去，小猴儿就悄悄给师父说，“师父师父，爷爷给我好东西啦！”
菩提一挑眉毛，也可小声儿地道，“给什么啦？”
小猴儿却溜号儿了，羡慕地摸摸师父浓黑的剑眉，再回手摸摸自己细细的淡眉，“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你长得这么好看呀？”
菩提大乐，啵啾一声亲了小嫩桃子一记，“我们悟空现在就跟师父一样好看！”
嘻嘻~~
师徒两个在这边腻歪，一起看鸿钧道祖给的好东西，老祖师在那边与哪吒耐心地道，“五行之中，讲究水生木，木生火，你如今乃是莲花荷叶化身，身属木性，你师父叫你使这火属性的法器，以木生火，增进威力，本也没错，但是错就错在，你不可过于空耗自身。”
“虽有金丹相助，平日里你又吃些灵物，但不养己身，终究是一场空，哪吒啊，修行修行，先修身，再看行，这修身，不止说得是修养，也说得是自身根基啊。”
“你若如此空耗下去，等到有一日白白损耗空了自己的根基，一命呜呼，到时候难道又要叫你师父再给你重塑一回金身？”
哪吒惭愧地一低头。
之前师父也以为他会以法力灌注自身筋骨的，这本是三界修行之人皆知的常识，但是偏偏他就忽略了，如今被师祖这么一教导，哪吒不免有些羞愧。
他确实，过于不爱惜自己了。
哪怕平日静修，修得也都是心，却未曾修过一回身。
心心念念惦记着切勿再犯错，哪里想到，差点又糊涂到几乎丢了这第二次性命。
三太子脸色羞红欲滴，讷讷地与老祖师道，“道祖，晚辈知错了，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再不这样了！”
鸿钧道祖摸摸三太子的小发包，笑呵呵地道，“好孩子，知错就改，对自己也一样是善莫大焉，道祖就等着下回见你，你能长成一个丰神俊秀的小仙君，可好啊？”
哪吒眨眨眼睛，迟疑地道，“那我能不能长慢点？”
嗯？
道祖狐疑地看过来，捋捋胡子，实在不明白现如今的小辈都是什么心思，“做什么要长慢些？”
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那边菩提已经嘀嘀咕咕的跟小徒弟说完悄悄话了，胖崽心领神会，跳下师父膝头，乍着小胖胳膊小胖腿儿，哒哒哒跑过来，扑倒哪吒怀里，撒娇道，“哥哥哥哥，你不要长慢点，你快点长大呀，长大了变得更帅气！”
哪吒心头又软又热，嘿呦一声把沉甸甸的胖坨坨抱起来，“哥哥长高了，就不能等你啦！”
胖崽小肉手捧着哪吒的脸，摇了摇头，脸上的腮边肉抖了抖，很是严肃地道，“哥哥此言差矣！”
噗嗤嗤
殿里不知哪里传来了漏气的声音。
哪吒也忍着笑，努力叫自己严肃一点，“哦，那哥哥哪里，哪里此言差矣了呀？”噗哈哈哈哈~
胖崽小奶音一本正经地道，“长大是顺应天意的事儿，爷爷刚才给我讲了，揠苗助长是不对的，但是不长高也是违背天性呀！而且哥哥长高了，也能给我做个榜样，到时候看着哥哥长高，我心里才有动力，才能也努力快快长呢！”
胖崽猛地变成人身，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口水又有点多，嗦了一口口水，小不点儿又道，“哥哥不要等我，你快些长高长大！变得帅气起来，好不好！”
哪吒眨眨眼睛，试图将眼中的水汽散去，把这热嘟嘟的崽抱在怀里，颤声道，“好的，哥哥答应你，长高高，变得帅气！”
不再做那个世人眼里顽皮无度可怜可憎的顽童
小猴儿趴在哪吒肩头，与师父挤挤眼睛：我成功啦！
菩提冲着小徒弟举起一个大拇指：乖崽真棒！
鸿钧道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叹息一声，却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然后老道祖就赶人了，“好啦，都走吧，秋风打完了，你师兄的道场也快开了，都去吧！”
灵台山一干人等，一个不落，再加一个哪吒，都被穷奇童子恭恭敬敬地请出了紫霄宫。
大门咣当一声在后面关上了。
菩提只觉得微风拂面，好不凄凉，不由得大摇其头，“你师祖可真是”
翻脸无情的！
不过他想起上回劈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紫色小闪电，还是聪明地闭上了嘴。
小猴儿还挺依依不舍的，“师父，爷爷还说教我打各种雷呢！”
菩提一听这个雷字，就是一哆嗦，赶紧抱着小猴儿，拉着哪吒，又招呼一样被撵出来的其他弟子们，往兜率宫去，一边走，一边变回鸿钧道祖的相貌，“不用你师祖教，你师祖会的师父都会！等回了，师父就能教你！”
那好吧~
小猴儿乐颠颠地搂着师父脖子，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胖崽又想起一个事儿，“师父，到底什么是打秋风呀？爷爷为什么也说秋风打完了？我们什么时候打了秋风？”
正从侧面欣赏小师弟胖嘟嘟小脸的广林脚底下一趔趄！
他师父，在紫霄宫，都干了什么！？
嘤，感觉他下一次是没脸再回紫霄宫了！
一路回到兜率宫，看门的小童儿道，“三老爷回来了。”
菩提点点头，“你家二老爷可还在？”
小童儿门钉儿道，“在的呢，二老爷刚才使人去弥罗宫铺设讲坛了，说是三个时辰后开讲！”
菩提点点头，便与弟子们道，“你们先自己去弥罗宫吧，我等会儿便过去！”
广林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师弟们的，师父放心吧！”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师父怀里的小师弟。
粉嫩可爱，稚气圆润，谁不想抱一抱呢？
不给！
菩提道，“我带着你们小师弟和哪吒去拜见你们师伯，他俩你就甭管了！”他要去臭显一下！
好的吧！
三十多个师兄，满脸失落，跟小猴儿挥手说了“再见”，依依不舍地走了。
菩提得意洋洋地抱着小猴儿找老君和天尊去。
老君这些日子没炼丹，正在屋中与元始天尊闲聊，说一些修行心得，冷不丁瞧见他师父抱着一个小胖娃娃闯进来，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等反应过来那是小师弟抱着小灵猴，老君摸摸自己砰砰跳的胸口，觉得自己真是减寿十年！
小奶猴儿可贴心了，过来摸摸老君胡子，“摸摸毛，吓不着！”
把太上老君哄得眉开眼笑的，抱着小师侄不撒手，“哎呦师伯的心肝儿呦，怎么就一下子化形了！”
“嗯，沉了！结实！筋骨不错！”
元始天尊把徒孙拉过来瞧瞧，见他筋骨结实了许多，又长了不少，不由得点点头，“我就说要把你送下界去好好修行吧，这不果然身子骨好了许多，就像之前那样空耗，哪里能好！”
哪吒脸一红，瞅了师叔祖一眼，菩提冲他一笑没说话，三太子松了口气，但也鼓起勇气跟师祖说了实话。
天尊听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点点哪吒，“小混账！”
菩提拦着道，“师兄骂孩子干什么，总归他现在知道错了，改了就行了，你就以观后效，再不行你再骂！”
他从前也察觉到哪吒修行出了岔子，只是毕竟哪吒有师父有师祖，他提醒一次没动静，也不好继续再管，好在这次去紫霄宫，他便顺手带了哪吒同行，果然师父师祖没用，这曾祖一出手，就都解决了！
万幸尚无大碍。
元始天尊被小师弟一劝，止住火气，摸摸哪吒小发包，“以后好好修行，不许想那些杂七杂八的，没有人一辈子做小孩儿的，知道吗？”
哪吒眼中含泪，点点头。
天尊咳嗽一声，道，“别哭了，师祖回头揍你师父去！”
哪吒大惊，抬起头道，“师祖，不干师父的事儿！”
菩提笑呵呵地撺掇，“怎么不干他事儿，他还不是你师父了？你修行出了岔子，就该找他！”
哪吒慌乱地辩解，“我，我在天上，好长时间也没见师父！下界之后，师父也只以为是我心结所限，想做个小孩子，弥补过去缺憾，他，他也不是故意疏忽”
天尊听得更气，一拍桌子道，“我瞧着他确实是脑子不清醒！该管你的地方不管，不该惯着你的地方瞎宠！等这次讲完道场，看我怎么收拾他！”
哪吒连忙匍匐跪地，给师父求情。
他们在这儿说话，天尊语气颇凶，小猴儿本来在与老君乐呵呵地腻歪，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头来看，又往大师伯怀里缩了缩。
老君心疼得不行，搂着肉嘟嘟的小胖崽，轻哄道，“不怕不怕，你二师伯说话就那个调调，不是在凶嗷”
这边说着，那边哪吒已经跪下去了！
小猴儿轻轻呀了一声，摇摇老君，叫放他下去。
老君把沉甸甸的胖崽在地上放稳站好，小东西哒哒哒跑到哥哥身边，张开小胖胳膊拦在哪吒身前，大声地道，“师伯，你别生气，哥哥都知道错啦，你这么凶，哥哥一害怕，他都长不高啦！”
噗。
菩提瞧着小徒弟小脸严肃地往哪儿一站，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没想到翻来覆去的，就是在纠结长高这件事啊！
小东西你那小胖肚肚里，是装不下一件多余的心事了！
元始天尊也叫这小胖崽给逗乐了，把小猴儿抱起来道，“师伯没凶，师伯说话就是这么个动静！”
又对哪吒道，“你起来吧，不必为你师父求情，他也是我徒弟，难道我还管教他不得了？他那个性子，素来散漫，又颇为宠你，只是宠不到正地方，也是害人！你也别怕，我不过叫他清醒清醒罢了！”
哪吒只好起身，菩提把可怜孩子拽过来，在自己身边盘腿儿坐下，免得他手脚无措地站在那里，怪可怜的。
还不是惹得自己小徒弟心疼？
元始天尊说罢这事儿，也就算了，握着小胖崽的手跟他抖着玩儿，回头又问菩提道，“孩子这么小，怎么就急着叫他化形，不会伤着筋骨脉络吧？”
幼崽还小，身体也没长成，化形有许多风险，等长成之后再做，便稳妥许多，这个年岁化形，确实太小些。
菩提懒洋洋地靠在那里道，“我哪里知道，我带着哪吒去泡莲池，再回来，这小东西就这个样子了，肯定是老师弄得！老师出手，估计也是暂时的，哄孩子玩儿，放心吧，没事的。”
天尊听是老师手笔，便不担心了，又说起自家这个，“哪吒也多赖你照看，他那个师”
菩提一摆手，“师兄，哥哥，别说了，哪有当着徒弟的面儿说师父不是的！你多少也给哪吒留点儿脸面！他都这么大人了！”
天尊就笑了，对哪吒道，“是师祖的不是，老拿你当小孩子，这可好，如今我们哪吒也长大了！”
三太子给说得眼睛发酸，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泪。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摸了一瓶儿糖豆递给小侄孙，“吃糖，不管多大崽崽，到了这里，都是小孩子！”
哪吒哽咽着点点头，打开瓶子，摸了一粒塞在嘴里。
是山楂味儿的。
酸溜溜的。
却也特别的甜
菩提就见不得这种温馨的画面，靠在凭几上，对着天尊的屁股蹬了一脚，“哥你在这儿干嘛呢？还不开讲，等啥呀？”
是不是偷懒呢！？
天尊给踹的一哆嗦，手一抖，差点就把小猴儿给摔了，手忙脚乱地护住小胖子，回头瞪他，“做什么没大没小的！我这不是等你呢！你不回来，我要是先去开讲，回头还不是来闹我！”
小猴儿给颠的咯咯直乐。
菩提怏怏地伸手捏了小徒弟肉腮腮一把，“我哪有，再说我这不回来了？那咱们走啊？”
天尊劈手一记拍在这小冤家手背上，“小孩子的脸嫩着呢，哪里能捏！捏坏了老流口水我看你怎么办！”
“再说了我都说了三个时辰后开讲，这突然去，你叫没来的怎么办？”
“老实儿待着，等会儿快到点儿了再去！”
菩提生气了，去找太上老君告状，“师兄你看他！讲不讲理？还打我！”
太上老君眼瞅着师父这张严肃的老脸跟他撒娇，实在是适应不了，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道祖在上，三儿啊，莫撒娇，再撒娇，师兄，师兄就不得不踹你出去了！”
哈啊？

第63章 气运
大人们吵吵闹闹的，悟空悄悄跑到哥哥怀里一窝，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胖嘟嘟地盘腿儿坐在哥哥怀里安静地看热闹。
哪吒：腿麻并快乐着~
悟空化形之后，真是沉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哪吒搂着这个小胖子，只觉得手心下面热乎乎软嘟嘟的，他默默地捏了捏肥崽儿胖肚肚上的小肉肉。
足足两层
三太子心里纳闷儿极了。
当初悟空是小猴子的时候，小肚肚虽然也鼓鼓溜溜，但是身上也并没有这么多肉啊？
这些肥美可爱的小肉肉，都是哪里跑出来的呢？难不成之前藏在小猴儿的骨头里了？
哪吒的视线低下来，一下就看到了胖崽脸上凸出来的一块儿圆润的小腮帮。
溜圆，白皙，粉嫩！兜率宫光线挺好的，还能看到胖崽皮肤上细软金黄的一层小绒毛。
他一下子就想起从紫霄宫回来的路上，广林师叔偷偷的嘀咕了。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好可爱啊！
三太子没忍住，伸出手，用手掌心托了托那坨粉嘟嘟毛茸茸的小腮帮。
屁桃儿~
不知怎地，三太子脑海里，就突然闪现了这个词。
唔，有一点想亲亲！
再咬一口~
我们悟空真的太可爱啦！
正在专心致志看热闹的悟空，突然发现自己被哥哥抱紧了，哥哥还把脸埋在自己后脑勺那里滚来滚去
嗯？怎么了嘛？
胖崽无辜回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奶音压低了道：“哥哥脸上痒痒吗？”
嘻嘻~
哪吒吧啾一声，在小胖脸上亲了一记，笑眯眯地道，“哥哥心里痒痒~”
他家悟空是三界最可爱的小朋友了！
又软又乖！
小猴儿信以为真，转过身，伸出白胖的小手，在哪吒胸口轻轻挠了两下，很是疑惑地道，“是被蚊虫咬了包包吗？怎么会，紫霄宫池塘里有孑孓吗？”
噗叽叽！
哪吒把胖崽举起来一丢，“悟空就是哥哥心里的小胖虫呀！”
小猴儿在半空咯咯地笑了起来，“人家是小猴子啦！不是小虫子！”
哪吒丢了一次就不丢了：崽太沉！
丢起来比从前费力好多~
接住的时候也有点儿坠手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悟空细皮嫩肉的，伤着就不好了。
哪吒把胖崽放在自己身前，摸摸他咯吱窝下面，“这里哥哥刚才接你的时候，掐疼没？”
胖崽摇头，哪吒都担心他把小腮帮甩出去，“一点都不疼哒！”
哪吒摸摸胖崽脑袋顶上的小发包，“那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换衣服看一眼，要是青了，要跟哥哥说哦！”
嗯！
不过这句话倒是引起了菩提的注意，老祖放弃折磨两个师兄，转过头来与两个孩子道，“哪吒带着悟空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时辰才开讲，到时候一讲怕不是又要连着几天几夜，悟空睡惯了的，现在先睡一会儿，省得没听几句就困了。”
太上老君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也不叫两个孩子往别的地方去，就在这处静室铺了行李，叫两个孩子休息。
元始天尊也很是体贴地道，“道场里也尽管睡，小孩子嘛，就是要多吃多睡才长得快！讲经还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以后师伯再给讲也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不止菩提瞧着他稀奇，就是老君和哪吒都惊讶得不行，天尊这人素来严厉，性子又孤傲得很，往常可不见他对小辈如此纵容。
之前对哪吒训责过后温言几句，已经是难得的好脾气了，现在竟然对小猴儿即将在他道场上睡大觉一事一点都不生气？
这真是，奇也怪哉！
天尊才不理会，眼睛一闭，只做闭目养神。
胖嘟嘟稚气可爱的小孩子什么的，他才没有特别喜欢呢！哼~
不过就是看在小师弟的面子上，照拂一下后备罢了，礼尚往来而已，有甚稀奇！
小猴儿心大，让睡就睡，被师父塞进被窝，拍了两下，就攥着小拳头睡得肚皮朝天次次呼呼了。
哪吒本来还挺不好意思，闭着眼睛，脑子里各种念头蜂拥而来，怎么也睡不着，可是躺了一会儿，闻着身边胖崽儿身上的奶香，听着小东西睡梦里偶尔的小小哼唧声，便心神一松，也睡了过去。
怪催眠的~
孩子们睡着了，三个大人说话的声音便压低了些，说起最近一些时日三界内的事儿，老君就问菩提道，“你才从灵山回来，可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提灵山，菩提就忍不住言语刻薄，“我瞧灵山倒是一如往昔，还是那么挤挤挨挨的，恨不得人摞人的那么住着。只是后来听镇元说了些闲话，他邀我去五庄观坐了坐，自己喝了几杯酒，哭得跟什么似的。”乃把镇元跟他说的“小道消息”，跟两个师兄学了一回。
元始皱着眉道，“他前阵子还给我去了信，倒是与给你的说法别无二致，好好一个仙君，当年也与咱们一起在老师门下听讲的，如今倒日日指着别人帮他，真是”
菩提诧异地道，“师兄，我还想问你来的，你这讲道的日子，怎么跟灵山前后脚？差一点就撞一起了，若不是老和尚讲经结束的早，我都未必能这么快来。”
元始哼了一声道，“那有什么的，难不成他西方教盂兰盆会一日不停，我太乙玄门就一日不能开道场了？没有那个道理！若不是为了等你，哪怕我与他同一天讲经又如何！”
菩提扭头对太上老君道，“二哥他咋啦？你不说他之前还忍着让着灵山，挺怕如来的吗？这会儿怎么的，你给他吃了什么壮胆的仙丹妙药了？”
太上老君袖着手笑道，“可能是被打明白了吧？”
元始又羞又恼，压低嗓子气道，“谁忍着让着了，谁怕那个老和尚了！我那还不是怕他搅事，闹得三界不安！”
哦~
菩提给他二哥竖了个大拇指：纯圣人！妥妥的！
把元始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碍于小师弟顶着老师那张脸，不好动手，元始心里早就七八个冲天炮乌眼青给他小师弟安排上了！
菩提无辜脸：怎么了嘛~
老君在一旁想了半晌，才开口道，“如来若是能舍了打悟空的主意，转而去南瞻部洲求凡人信仰供奉，来救他灵山圣人之位，那还算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对凡人也是一种庇护。
菩提嗤笑一声道，“左右都是咱们割肉，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都是真武在料理吧？清得一干二净，无有妖魔作乱，凡人也安安稳稳地生活了，他跑去谋求信众，还不是抢夺太乙玄门的好处？”
他叹息一声道，“左右我截教一脉，已经彻底退出了，只在灵台山苟延残喘，悟空呢，我也是舍不得叫他吃半点亏的，我现在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谁若是打他的主意，这回哪怕拼得身陨道消，我也必定要护住他！”
菩提这话声音虽弱，却说得斩钉截铁，义无反顾，谁也不知，他话音才落，身上的气运就陡然升了一大截！
菩提自己也无知无觉，又笑嘻嘻地道，“我们师徒是没什么便宜肯给老和尚占的，就不知道二位师兄，和太乙玄门门下其他道友，又舍得割多少肉给灵山了。”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管他割多少，你莫担心，师兄这回一定帮着你和悟空，你只在灵台山过安稳日子就行！”
元始天尊咳嗽一声，也讷讷地道，“上一回是师兄们不好，为了天道应劫，委屈了你，这次不管怎么样，谁敢来动你和悟空，都必须先从师兄身上踏过去！”
菩提压下心里的苦楚酸痛，噗嗤一声笑出来，“二哥你就不能说，你跟大哥拦着人，把人打趴下吗？从你俩身上踩过去是怎么回事？”
太上老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元始天尊闹了一张大红脸，支支吾吾地胡乱解释着。
师兄三个就这么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闲聊，时辰快到的时候，菩提把两个孩子叫起来，自己拿着湿帕子，给小猴擦脸。
胖崽睡眼惺忪，哼哼唧唧赖着不肯起，挂在菩提胳膊上，大脑壳沉沉，眼睛都睁不开，小奶音含含糊糊地撒娇，“师父父，还想睡嘛~”
菩提轻声儿地诱哄道，“去听讲，有可能入定，醒来就长高了也说不定哦~”
小猴儿一下就精神了，自己接过帕子，把小肉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起来穿上衣服，冲着师父一伸小胳膊，小奶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些困倦之意，但是还是很坚定地道，“师父，我好啦，咱们走吧！”
菩提肚皮里偷笑，就说这个崽抵挡不住这个诱惑！把小胖坨抱在自己怀里，拉着哪吒，跟在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身后，一起去了弥罗宫。
弥罗宫里，早就赶来的七位公主，等得已经有点儿着急了。
自青童把哪吒和小猴儿抱走后，姐姐们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心，一下子又重重地跌落了。
五公主和六公主年纪小，已经忍不住有些要哭了，被姐姐们揽在怀里好生安慰。
七公主与众不同，撸胳膊挽袖子后悔不迭，“刚才就该厚着脸皮跟上去的！道祖怎么啦，又不是能吃人，咱们就算跟上去又咋了！”
姐姐们一听，倒还有点道理，只不过大公主敲了老七额头一记，“你可消停些吧！你说去，悟空师父就会带你去吗？人家祖孙也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少废话！”
七公主不服气，小声儿地嘟嘟囔囔，“那去不成，在兜率宫等等也是好的嘛”
大公主瞪她一眼，七公主才不敢再说了。
等了一个来时辰，人也没回来，兜率宫那里又派人来报信，说三个时辰后开讲。
大公主一拍桌子道，“不在家等了，咱们去弥罗宫！”
其他几个公主没反应过来，纷纷道，“若是小八中间回来，可不就跑偏了？”
大公主道，“唉，天尊讲道，肯定是要等人齐了才开始，这三个时辰这么点儿时间，等谁啊，还不是等菩提老祖？回不来了，咱们走吧！”
大家垂头丧气地去了弥罗宫，结果才坐好没多久，广林带着灵台山的弟子们，呼啦啦地就来了。
青童这会儿被老君派来帮着维持秩序，一见着广林，便上前问好，“师弟从紫霄宫回来了？三老爷他们呢？”
广林笑呵呵地道，“青童师兄好，我师父他们也回来了，带着悟空和哪吒去兜率宫找大师伯二师伯他们说话去了！”
青童带着他们往安排好的座位走，一边走一边说话，走过路过，七位公主就听广林道，“越发胖嘟嘟的，从侧后方一瞅，小肉脸都突出来一块儿，叫人可想捏捏了！”
“没想到我家悟空化形了也那么好看！”
啥？悟空化形了！！？？
七位公主齐齐讶然出声，广林一扭头，见着她们了，也很是惊讶，“七位殿下竟来了？”
公主们连忙站起来见礼，广林施了一礼道，“悟空在紫霄宫化形了，师父担心他不稳当，回来后就没放他出去，说是派人去瑶池送信，几位殿下既然在这里，那怕不是错过了！”
错不错过的倒是不打紧，几位公主担心悟空，抓着广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想知道他们家小八化形缘由。
其他师弟们见自家师兄给几个女孩子围住，被问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不由得心生同情，面露不忍，然后
拉着青童集体悄悄溜走了！
一点儿兄弟爱也没有！
广林欲哭无泪，搜肠刮肚地应付完，好不容易才从七位公主那里脱身！
他以后，再也不要照顾这些没有良心的小混蛋了~一个来解围的都没有，全跑了！
七位公主不知灵台山内讧，又是兴奋又是期待，“不知道悟空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
“唉，他师兄嘴真笨，说了半天圆溜溜胖嘟嘟白生生，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形容糯米丸子！”
“是哦，叫他作画他也不会！”
“没关系，我们等一等，说不准等下就来了呢！”
七位公主眼巴巴等了好久，连玉帝和王母的座驾都到了，兜率宫众人才慢悠悠地来了！
小猴儿坐在师父胳膊上，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遥遥地与姐姐们打招呼的时候，七位公主还呆愣愣地有点不大敢信，“啊，那个肥崽儿，是咱们家小八吗？”
“哪里肥了！只是有点肉嘟嘟而已！”
“哇，姐你们看那小肉脸，好像个桃子！”
嗦~可疑的吸水声！
“确实好可爱啊！我再没讲过比小八更好看的小娃娃了！”
“大姐你见多识广，你说的对！不过您能去把小八抱过来吗？”
大公主跃跃欲试，但是又有点儿不大敢。
她们坐的这个地方，是小辈们的座位，位置虽靠前，却有点偏，抱着悟空的菩提老祖，却是与太上老君和她父皇母后坐在一起，左右和身后也都是三界地位颇重的仙君们，这她要是走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把小猴儿抱过来
大公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觉得如果目光有杀伤力的话，她一定会当场死那儿的！
就这么迟疑片刻的功夫，小猴儿就已经不在他师父怀里了！
七位公主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爹娘、真武大帝、东华帝君、斗姆元君、五方五老，甚至还有雷部雷神等人，轮流把小胖崽抱来抱去，稀罕个没完没了！
台上高坐，预备开讲的元始天尊根本没人搭理
台下众人的眼睛，都齐齐地往小猴儿那里看去。
姐姐们尤其盯住不放，羡慕的眼泪哗哗直流！
那是她们的崽！呜呜呜~

第64章 话里话外
大家正乐呵呵地逗孩子，冷不防有星官来报，说是佛祖如来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元始天尊面子上也很是过得去，下得台来，笑呵呵地拱手道，“小小讲道，竟然还惊动佛祖大驾，真是惶恐！”
佛祖倒也不是自己来的，带着二徒弟金蝉，观音菩萨等众，闻言合十一礼，笑道，“天尊毕竟是师兄，此番讲混元道果，哪里能错过，只是恰巧我灵山才才宴罢，因此来迟一步，搅扰了，还望天尊万勿见怪！”
元始只道，“哪里哪里！”
这里这里！
姐妹们激动小小招手：别跑错了！
佛祖来了，各人依次见礼，大公主仗着胆子，趁乱悄悄溜过去，从黎山老母那里，把胖崽给偷过来了！
姐姐们在这头屏气凝神的瞧着，见大公主抱起肥崽儿，匆匆地行了个礼，就往回跑，都激动得不行，又握拳又跺脚的！
成功啦！
与师兄惠岸一起被引到此处的龙女茫然四顾，“这是怎么了呀？”
与她交好的三公主拉着她手臂直晃悠，高兴得胡言乱语道，“偷孩子呢，小声些！”
啥玩意？
龙女顺着视线望过去，情不自禁一捂胸口：喝！哪里来的小金童！
白皙粉嫩一张胖嘟嘟的小圆脸儿，脸上有一层细软的金色小绒毛，大眼睛圆溜溜稚气可爱，淡色眉毛，翘鼻小口，还，还有一点双下巴！？
怎地如此可爱？
只是大公主才把小猴儿抱来坐好，那边便已经依次落座，元始天尊重又登台，正式开始讲道了。
众人不敢打搅喧哗，都安静坐好，认真听讲，便只这个小胖崽，也老老实实地端坐在大公主怀里，盘着小胖腿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听得认真。
菩提老祖神识张望了一眼，见自家小崽崽一切都好，便放下了心，留了一点神在这边。
毕竟如来就坐他附近，不叫悟空跟着他也挺好。
离得远远的，免得惦记。
元始这一场讲道，果然又持续许多时日，小猴儿确实在下界是睡惯了的，到点儿又要肚饿，姐姐们十分心细，困倦了便摸出摇篮来，把胖崽儿放进去好睡，等醒了，饿了渴了，又抱出去喝水吃饭饭。
众仙君都怜惜悟空是个孩子，还为他与天尊道恼，天尊笑呵呵地道，“这可是我亲师侄，你们可倒好，弄得我好像是不相干的人。”
说得弥罗宫里一片欢声笑语，倒不似素日里讲经说道那般严肃了。
天尊却道，这怜悯弱小，天伦纲常，却也是果道一关，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仙者，山中人也，当年却也是被人怜惜的弱小，活得性命，才有这成仙之日。
众仙君纷纷点头称是。
胖崽一无所知，在偏殿里慢慢悠悠地吃饭，顺便被跟出来的哥哥姐姐们围着看稀罕。
不过也没多少人，因为敢中途离场，一起出来的人不多。
大公主拍了一记在自家表弟手背上，瞪了杨戬一眼道，“那么大个人了，还闹孩子！若喜欢，自己生一个去！”
杨戬脸一红，他素来清冷严峻，只是今日不知怎的，见了这小灵猴，就忍住想稀罕稀罕。
他的人生里，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软嫩可爱的小东西呢~
跟个小发糕似的！
刚才瞧见那小手背上的肉坑坑，就忍不住想戳一戳。
七公主笑得都岔气了，“二郎你那什么破比喻，发糕坑坑洼洼的，哪里有我们悟空好看，我们悟空，白白嫩嫩，怎么也得是块桂花糕吧！？”
胖崽看看手里吃了一般的桂花糕
我吃我自己？
桂花糕突然就不香了！
龙女摸摸悟空的胖脚丫，肉嘟嘟，五个脚趾像五粒胖豆子一样，指甲盖儿一丢丢大，莹润可爱，“冷不冷啊，怎么没穿袜子？鞋子呢？”
小猴儿把桂花糕咽下去，奶声奶气地道，“不冷的，化形了之后，鞋子和袜子都小啦，穿不上！”
在紫霄宫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挤，小猴儿自己利索地给脱了。
大一点的袜子和鞋子其实都有，姐姐都给准备得齐齐全全的，但是悟空不想穿。
因为崽崽发现，光着脚丫，挺舒服哒！
大家也就随他去了。
二公主翻翻自己的戒子，摸出一身红色的小仙袍，“等会儿换身衣裳吧！”
二公主扯着袖子往小猴儿身边比了下颜色，“怎么样，悟空现在这么白，穿红的是不是更好看了！？”
大家都点头，“这个行！”
小猴儿反对无效，等吃完饭，稍稍洗漱了一下，姐姐们重新给换了衣裳，梳了头，再静悄悄地给抱进了弥罗宫。
也不往前去了，免得打搅旁人，几人就抱着小猴儿，在最后面安静地坐了下来，只是才落座，前面便有人笑着转过了头来。
小猴儿一看，熟人呀！
是才分别没多久的金蝉哥哥！
金蝉眉眼含笑，笑眯眯的笑着一身大红的小胖崽，在唇边竖起修长的食指，无声地“嘘”了一下。
小猴儿笑眯眯地摆摆手，金蝉就转过头去了。
大公主看了一眼这个俊秀文雅小和尚的背影，摸摸胖崽小肉脸，又把他揽在怀里，继续听讲。
与三太子一般，也是腿麻并快乐着~
十来日后，天尊讲经完毕，众人起身恭谢，直言大有裨益，天尊只道，“微薄浅见，斗胆上台，贻笑大方了。”
客套一番，各自散去，玉帝与王母政务满身，先行一步，各家星君也跟着顶头上司走了，只有三界仙佛们，无所事事，慢条斯理地在弥罗宫闲话。
小猴儿前几日就失了化形，又恢复了小猴儿的真身，这会儿蹦蹦跶跶地跑过来找师父，拉着师父的衣摆道，“师父师父，我想去跟姐姐们玩儿一会儿，行吗？”
菩提把他抱起来，点点小鼻头，“行是行，不过要是太过淘气闯了祸，等回家师父就翻来覆去好好做一顿竹笋炒小肉！”
小猴儿才不怕，把大脑壳往师父肩膀一靠，赖赖唧唧撒娇~
如来看得眼热，只恨自己怎么不是菩提呢！
唉好好的孩子，做什么吃肉？
菩提余光瞧见了，把小徒弟放在地上一撒手，“去玩儿吧！”
小猴儿欢呼着就跑了，“姐姐我来啦！”回头又去拉哪吒，“哥哥，走呀！”
哪吒长高了一点，现在都与五公主仿佛了，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去了吧？”
大公主伸出一个巴掌来，五指扣住他的小脑壳，“做什么不来？长高了就不听娘娘的吩咐和姐姐的话了嘛？走！”
哪吒一眼瞧见他二哥正要走过来，似乎是想与他说话的架势，赶紧一把抄起小猴儿，“听姐姐的！走吧！”
这才乖嘛！
七位公主前呼后拥地带着三个弟弟走了——二郎真君躲之不急，也被姐姐们抓住没能脱身。
悟空虽然变回了毛嘟嘟的小猴儿的样子，但是姐姐们依旧超爱，大公主还嘱咐，“虽然人形可爱，但是也不要再变了，你年纪还小，筋骨还在长呢，都未曾成型，若是变幻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伤到哪里，可就追悔莫及了，知道不？”
小猴儿答应得可痛快，“大姐姐我记住啦！”他拍拍自己的小胖肚，“我也觉得人样子不大方便，有点胖！肉肉碍事，没有现在灵活。”
腿上都是肉肉，脚丫丫也是肉肉，老觉得自己踩在棉花上一样，都站不稳！
而且他在紫霄宫那会儿，化形之后想给师祖看看自己的筋斗云，小云朵都有点驮不动自己，沉甸甸地坠在地上，好丢脸呢！
师祖当时笑得，他都能看到后槽牙！
哼~
姐姐们暗戳戳地笑一回，这才放心。
悟空听话，答应的事儿一般都能做到，她们是不担心这个的。
杨戬走不脱，便在后面与哪吒闲聊，“你终于想通不做小孩子了？弥罗宫里一见你进来，还吓了我一跳！想来以后咱俩走在一起，也能有被人说是兄弟的一天。”
要不然不是问父子，就是问叔侄，总归不是一个辈分！
哪吒笑一笑，“是我从前自误，师兄就别笑我了！”
杨戬拍一拍他肩膀，“唉，我之前也不敢劝你，就怕戳你旧日伤疤，如今你能自己想开，修行自身，那是再好不过了！”
哪吒苦笑一下，“唉，哪里是我自己想开，是师叔祖，把我带去紫霄宫，叫道祖治了我一回，我这才幡然醒悟，以前种种过往，原来却是懵懂着度日”还以为自己是死了一回大彻大悟，其实不过是被往事蒙住了心，稀里糊涂过了那许多时日罢了！
他笑一声，“我这回好了，只是可能要连累我师父挨骂了！”
杨戬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刚才出弥罗宫的时候，师祖瞪了你师父一眼，又把他叫过去了呢！”
哪吒苦笑连连，“我师父收了我，真是八辈子的孽缘！”
杨戬倒是挺羡慕的，“他是真心疼你，你怎知他不乐意呢！别不高兴了，师祖也是你师父亲师父，不会怎样的！”
哪吒叹息一声，也只能这般劝慰自己。
弥罗宫偏殿里，太乙真人跪坐在师父面前，嚎成一个蛋，眼泪跟天河水一样不值钱，“我是真不知道！”
元始天尊啐他一口，“你不知道个屁！你还知道啥？跟徒弟他亲爹斗嘴？在徒弟面前死命埋汰他爹？你徒弟住进天王府任他爹磋磨，你怎么不来天庭带他走？他一点儿都不修炼你不知道？”
太乙真人悔得直捶胸口，“师父我错了，您罚我吧！”他只以为哪吒是在天上过好日子呢！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我有那闲工夫我罚你！我还怕这头罚了你，那头哪吒心里难受呢！跟你师叔滚回灵台山！这些年老老实实地在灵台山给我待着，跟着你师叔学，看你师叔怎么督促悟空修炼学习的！给我看着哪吒好好修行，不把他教成才，我就真废了你！”
太乙真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哪里敢不答应。
菩提老祖却觉得不对头，“师兄，你骂徒弟就骂徒弟，什么叫跟我滚回去？我用现在这张脸给你滚一个你看好不好？”
元始一怔，“我那么说了吗？”
“我没有，师弟你听错了！”
抵死不承认！
菩提这个气！
另外一个偏殿里，如来正和太上老君对饮，听着那边乱糟糟的声音，老君歉意地一笑，“师兄弟斗嘴斗惯了，佛祖不要介意！”
如何呵呵一笑，“师兄，您可不大厚道啊！”
老君一愣，不知道他提的是哪一茬，“啊？怎么？”
如来痛心疾首，“师兄何必与我打马虎眼，菩提道友在西牛贺洲多年，师兄怎么都不与我支会一声？他乃是道祖亲子，我若知道了，还能不照料一二？师兄可好，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露！”
“咱们好歹一起在道祖门下听讲，我虽未曾被道祖收做徒弟，又脱离太乙玄门另立教派，但是道祖对我有师恩，咱们也有同门之义，师兄何苦瞒我！”
“难不成还怕我害了小师弟不成？”
太上老君差点没呛着，他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一扬眉，叹了口气，哎呀，老师晚节不保啊。
这就给自己闹出个孩子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只是又不能吧如来撂在这儿，老君绞尽脑汁想了想，才道，“唉，菩提身世敏感，”乃是截教教主通天。
“本不欲张扬声势，唯恐为外界所知，日子不安生，”旧仇人太多只好低调。
“这才隐姓埋名，”外加改头换面。
“在灵台山隐居，”也都是最近的事儿。
“不想被佛祖误会了，”哪里能想到你能冒出这个想法来啊~
“并非有意如此，还请见谅！”那确实~不是我们故意误导你！
这话老君说得一点也不心虚，总归都是实话，半点没有假，因此态度很是坦然。
如来误解得越发深了，呵呵笑道，“哪里哪里，道祖血脉，再谨慎小心也不为过！师兄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以后菩提道友在西牛贺洲，你叫他有事尽管去找我，老僧但凡能使上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老君笑道，“他那人喜静，素日也不爱出门，若不是道祖瞧着不像，此番做主，叫了他来，让他收了悟空，只怕这会儿还在家里憋着呢！他这也是为了徒弟，才不得不迈出家门，与人交际。”
可不是，若不是为了那些小童子，小师弟死活不会出紫霄宫大门的。收了悟空之后，瞧着倒是越发振作了。
老君瞧着如来，很是认真地道，“他呀，就适合关起门来，百事不管地过日子、教徒弟，只要徒弟没事儿，他就能消消停停的。”所以别再打我这个师弟的注意啦！
如来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笑呵呵地点点头，“菩提道友这等闲云野鹤的性子，真是好生叫人羡慕啊！”
老君袖着手，慢悠悠地道，“唉，他喜欢这样，我们这些做师兄长辈的，也只能多看顾些，叫他过点自己喜欢的安生日子罢了！”
你也别打我小师侄的主意，他大伯二伯甚至他师祖，都看着呢~
正说着，菩提就在那边偏殿里大喊，“哥你瞅瞅老二！他指桑骂槐叫我滚！”
元始委委屈屈的声音传来了，“师兄我没有，我那是叫太乙这兔崽子气急眼了！我只说是叫太乙滚蛋，没说让小师弟滚！”
菩提好像在跳脚了，“你还叫我滚！好，我现在就滚给你看！太乙你也别跪了，来，咱们叔侄两个，一起滚给你师父看！”
太乙真人嚎啕大哭，“师伯你快来呀！！”
呵，呵呵

第65章 神兽蛋
鬼哭狼嚎地闹了一通，太上老君一人踹了一脚，把师弟们撵回兜率宫，连刚才在台上端正地坐着给三界仙人讲道、十分体面的元始天尊也没能免了这一记，很是不雅的捂着屁股，垂头丧气地走了。
老君歉意地笑着，“家教不严，叫佛祖见笑了，我先回去收拾他们，等哪日里闲了咱们再聊！”
又笑着对如来身后的金蝉道，“好孩子，一错眼儿长这么大了！有机会来师伯的兜率宫，师伯帮你炼些清心丹！”
这孩子红唇艳艳，瞧着火气颇大啊！
一身红色金丝袈裟的金蝉从师父身后站出来，合十一礼，很是温文尔雅，“多谢老君！”
老君道了声，“好孩子，真是好相貌！”
又与如来说了两句告辞，这才纵云走了。
如来带着众弟子出了弥罗宫，站在莲台上望过去，只见老君追上两个师弟，倒拿拂尘，一人脑袋上敲了一记，那两个也不恼，低声说着什么，好似在与师兄撒娇抱怨，几个小辈尾随其后，呼啦啦地飞走了。
如来不由得心生羡慕，若是自己也有这么几个兄弟
想想如今甘愿在凌云渡上撑船的接引，到底叹息一声，只道，“回吧！”
菩提到了兜率宫，与师兄们才坐下，就靠着凭几一赖，“我头疼，我起不来！”
太上老君叹口气，“你这无赖样儿，到底是像谁？”
菩提不吭声，手一伸，往旁边一放，意思明明白白。
太乙真人哭得俩眼睛跟桃儿似的，从缝儿里瞧见了，就噗叽叽地偷笑，等着瞧小师叔能打多少秋风回来~
叫元始天尊兜头给丢出去了。
太乙真人把眼睛消了肿，怏怏地在门口等了好半晌，等到他小师弟溜达了一圈儿，把天庭所有故人都看过了，连兜率宫大青牛都抱过了，才哒哒哒地跑回来，一见到他在门口跪着，就十分扎心地道，“太乙师兄，你是被师伯罚了吗？”
太乙见他长高了许多的小爱徒在小师弟身后一脸愧疚地看着他，心疼极了，连忙笑嘻嘻地小声儿道，“你小声儿些，你师父在屋里打秋风哩，师兄在这儿等着，打算蹭些”好处呢！
一听打秋风三个字，哪吒的愧疚心情嗖地一下就跑掉了！冲着师父猛挤眼睛！
太乙心领神会地迅速把后半截儿话给咽回去了。
果然小猴儿就问，“师兄，到底什么是打秋风啊？大家都不肯告诉我！你讲讲嘛~”
太乙真人抱着小猴儿开始胡扯，“这个秋风啊，就是秋天的风啦，那悟空想想，秋天的风是什么样子的？”
小猴儿茫然地道，“会吹下来好多落叶？”
太乙一拍手，“对嘛！”
师兄继续忽悠小师弟道，“秋风太坏了，吹得满地都是叶子，梧桐啊，银杏啊，都落了，所以要做法打它一顿呀！”
小猴儿摆明了不信，“可是秋天到了，田里的粮食，果子，也会成熟呀~秋风不仅仅做坏事的！”
太乙真人嘴硬地继续忽悠，“所以秋风是个有点缺点的好小孩儿嘛，要修理修理他，叫他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啊！”
小猴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瞧了师兄一会儿，“虽然这个解释有点勉强，但是我姑且还是信师兄一回吧”
说罢跳下太乙膝头，哒哒哒地跑了进去，“师伯，师父，我回来啦！”
太乙听着里面和乐融融的声音，垂头丧气地跟徒弟道，“哪吒啊，若是悟空发现我骗他”
那他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哪吒陪着师父跪坐下来，没说话。
太乙真人知道小徒弟这意思，是说有他陪着他呢，不由得心里大为感动，笑呵呵地道，“我徒儿最好啦！”
他凑过去，低声与哪吒道，“你师祖没怎么凶我，放心吧！等会儿咱们还跟着你师叔祖回灵台山去，怎么样？”
哪吒小声儿地道，“为了徒儿，委屈师父了，还害的您有家不能回”
太乙真人忙道，“哎~哪里独是为了你呢，你师叔祖是个有本事的，师父跟着自己小师叔，学了不少东西，颇有长进！若是单为了你，那我把你放在灵台山，每个月过来瞧瞧你不就得了？”
他摸摸弟子的发包，“别多想，好好修炼，师父等着给你束发加冠的那一天！好不好？”
哪吒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嗯！”
屋子里，菩提抱着小猴儿，笑呵呵地道，“跟你那些小朋友，都告别过啦？”
小猴儿开心地点点头，转而心有余悸地道，“阿兔见了我就哭，一边哭一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你回来干甚之类的，我以为他不想见我，可等我真要走了，他还要哭，仿佛很是舍不得我，唉，小兔子的心事可真难猜！”
三个大人齐齐地都笑了。
小猴儿又掏出一个旧巴巴的荷包，拆开给师父看，“我还去神霄玉清府看黑麒麟啦，他又送我一个小荷包，师父帮我瞧瞧是什么？”
老君和天尊也挺好奇的，上回黑麒麟送给小猴儿的那些上古神兽的羽毛鳞片牙齿什么的，他们都瞧见了，这回又是什么难得的宝贝？
三个大人凑过来，围着小猴儿坐成一个圈儿，等着看宝贝。
荷包打开，小猴儿往外抖了抖，吧嗒一声，掉下来一个圆溜溜的
蛋？
大约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淡青色外壳，掉在草席上，咕噜了两下停住了，原地慢悠悠地晃了晃，仿佛在打量在座众人一般，最后猛地一下滚到了小猴儿那边去，贴着小猴儿的裤脚不动了。
悟空“呀”了一声，抬起头，茫然地对师父道，“师父师父，黑麒麟送我个鸭蛋！”
这是怕他肚子饿，给他个咸鸭蛋吃嘛？
噗
师父和师伯们笑得前仰后合！
麒麟乃是上古神兽，眼睛里只有与他一般强悍的生灵，你叫他去找鸭蛋，他可能会问你，那是该去海里找，还是去梧桐树上找？
太上老君把那个蛋轻轻拿起来，捧在手心感受一下，蛋果然是活的，在他手里瑟瑟发抖，好像是在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撞了撞他的手指。
那是掉下去就能滚到小猴儿身边的方向。
老君就笑了，“是个机灵的小家伙儿，悟空好好养着吧，以后说不定能得个神兽！”
他知道悟空忌讳坐骑一事，便也没提那茬，只轻轻把蛋放在悟空怀里，小猴儿却已经听得呆掉了，小奶音磕磕巴巴地道，“这个，这个是麒麟蛋吗？”
是黑麒麟的崽崽？
崽崽诚惶诚恐地捧着那个蛋，小心地护着它，生怕一不留神弄碎了。
老君捋着胡子呵呵笑道，“也不一定，神兽善隐，小时更是如此，一般离开母兽的小家伙，都会收敛自己的种族气息，好保护自己不被天敌所伤，这一颗也是如此，所以想要知道是什么，还得孵出来才行。”
小猴儿就去看师父，眼巴巴地道，“师父师父，怎么办呀？”
菩提摸摸徒弟的头毛，“养着吧，黑麒麟既然给了你，必定是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它，把它孵化出来，悟空不要辜负黑麒麟的信任呀！”
小猴儿皱着小眉头，愁眉苦脸地抱着蛋蛋，小声儿嘀咕，“可我自己也只还是个崽崽呀~”
哈哈哈~
小猴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谴责：你们笑那么大声，我都听见啦！
师父和师伯们回报以更大的笑声！
老君好歹厚道些，安抚道，“悟空不必忧心，这神兽孵化，与凡俗不同，它是可以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它既然来在你身边，必定是与你有缘，你只要日夜随身携带着它，说不准哪一日，就自己出壳啦！”
悟空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感觉你好像是在忽悠我
三个长辈又笑起来了！
哼~
也不知哪里就好笑了！
无良的师父和师伯们不管，也不能还回去，小猴儿只好战战兢兢地把这个神秘的蛋蛋装在荷包里，想放在胸口，怕吃饭拿碗磕碎了，想挂在腰间，怕坐下不小心压碎了。
这蛋是个活物，也不能放在戒子里，可把小小的悟空给愁坏了~
崽捧着蛋，小心翼翼地挪去门外，找哪吒去了，“哥哥哥哥！我有了个蛋！！”
哪吒听小猴儿语气紧张，连忙站起来，“怎么了？什么蛋？”
小猴儿凑到太乙师兄身边来，熟门熟路地靠在胖师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荷包打开，给太乙真人和哪吒看，“刚才去看黑麒麟，他不是丢给我一个荷包，刚才我给师伯师父看啦，大师伯说，这是个神兽的蛋！会孵出小崽崽的”
“活的？”太乙激动得声音提高八度，都破音了！
小猴儿冷不防吓一跳，手一抖，差点儿就把荷包掉地上了，“呀！”
太乙真人也给吓得一哆嗦，蒲扇一般的大手跟着一捞，一下把小猴儿的爪爪和荷包一起，托在了手掌心，“天爷呀！抖不得！”
小猴儿默默起身，挪去哥哥那边坐了。
哥哥虽然长高了，身上都是骨头，有点硌得慌，但是比起胖师兄，还是靠谱许多的。
太乙怀中一凉，倍感失落，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师弟和徒弟凑在一起，研究那个神兽蛋。
不过这会儿吸取了教训，胖师兄不敢大声嚷嚷了，慢吞吞地挪过去，小声儿开口道，“悟空呀，这是个什么蛋啊？”
小猴儿忧愁地叹口气，“师伯说，没有母族在身边，它会收敛种族气息，所以不到孵化出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呢！”
哦。
即便如此，太乙也很兴奋，“三界已经许久未曾有神兽诞生了，悟空，你要是能把它孵化出来，不拘是什么，哪怕是慢吞吞的玄武呢，也足够三界欢庆一场的！小师弟，师兄看好你嗷！”
小猴儿不太看好自己，小猴儿觉得压力颇大！
“哥哥，我怎么办呀？师伯和师父都不管，大师伯说，它自己会吸收天地灵气，要我只随身带着它就行，我怎么感觉不大行呢？”
灵台山也有兽园，小猴儿在山上几年，早就见过兽园的锦鸡孵蛋，鸡妈妈都是趴在蛋上好几日不下来，小鸡才会破壳的！
哪吒给问住了，三太子挠挠头，他对这个业务，也，也不是很熟啊！
太乙真人高兴了，这个他知道一点啊，乃给两个崽崽讲解道，“这神兽蛋啊，确实与其他凡俗生灵不同，产子难，而就算好不容易生了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孵化，这得是蛋里的那个小家伙自己觉得外界安稳又妥当了，保护他的人能够被他信任，他才肯破壳呢！”
小猴儿瞪大了嘴巴，“哦！”这样吗？
小猴儿低头看看那个蛋，转头对哪吒道，“哥哥，我感觉这个崽，孵不出来了！我去紫霄宫，师祖说我至少还有两千年才会长大呢！”
他怜惜地摸摸蛋，叹气道，“可怜的蛋，也不知道你妈妈千辛万苦生了你，怎么就把你弄丢啦，结果到了我这里，我还没长大”
虽然这事儿确实有点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小猴儿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哪吒强忍着，但是看他师父蹲在那儿埋着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忍不住便也笑了，摸摸小猴儿头毛，安抚道，“别担心，我瞧这蛋还挺喜欢你的，大不了你们一起长大嘛！”
哥哥没法陪你慢慢长大了，有个蛋陪着也挺好的！
小猴儿好奇地道，“哥你哪里看出来的它喜欢我呀？”
哪吒在面前放了个蒲团，把小猴儿放在自己身边，与师父三人围着蒲团坐成个三角，又把蛋从荷包里拿出来，放在蒲团上，“你看！”
蛋蛋叽里咕噜地在坑洼不平的蒲团上奔着小猴儿滚过去了，来到蒲团边缘，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吧嗒”一下就滚了下去，落在了小猴儿接着的手心里。
悟空惊讶得不行，把蛋放在自己怀里，挠挠头道，“也许是我坐的地方有点低？”
太乙真人笑嘻嘻地起身，“那我跟你换换！”
换了个位子，还是奔着小猴儿咕噜过来了。
哪吒就笑，“看吧，它是不是很喜欢你？”
小猴儿也有点高兴了，捧着青色的蛋亲了亲，“谢谢你喜欢我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吧~”
转头回了灵台山，小猴儿就在蛋壳上画了一副歪歪扭扭的眼睛鼻子嘴出来。
大家看到都笑坏了，“这是做什么呀！”
小猴儿一本正经地道，“它是活的嘛，也要有鼻子眼睛嘴巴才行~要不然大家都有它没有，球球该不高兴啦~”
哦~~
不仅有了五官，连名字都有了。
广林纳闷儿地道，“做什么叫球球呢？”
悟空道，“姐姐说，小名儿就可爱一点，皮实一点就行，我想着，它要是像球球那样扛摔打，叫人踢啊滚啊的也不会破，那多好啊~所以就叫球球了！”
众人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原来如此，真是失敬了！
从此以后，灵台山师兄们，每日里见了小师弟，等小师弟问完好，不仅要回一声“悟空好~”还要说一声，“球球好~”才行呢！
菩提见小徒弟有了个蛋也未曾耽误修行学习，反倒收敛了些前阵子调皮捣蛋的性子，很是欣慰，就也随他去了。
太乙真人每日见着小师弟的第一句话就是，“还没孵化吗？”晚间分别前也会问候一声，“今日还没动静吗？”
只哪吒有点酸溜溜，他弟把大半空余精力都放在了照顾神兽蛋上，连与他在一起玩耍的时间都减少了。
哥哥突然有了一点危机感~

第66章 烤火枣
这一年灵台山的冬季姗姗来迟，从天庭回来好些日子，天气日渐寒冷却不见雪，直到某日夜里，才终于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放晴，小猴儿带着厚厚的皮帽子，把神兽蛋球球藏在帽子里，被又长高了许多的哪吒抱到了正殿。
此去弥罗宫听讲，再回来，凡间果然已然过去了十来年，可是小猴儿依旧是个小短腿儿，昨夜雪下得颇大，即便是廊下也积了尺许深的残雪，凭他自己，是走不过来的。
若是硬闯，怕不是会一脑袋扎在雪里变成个小雪猴儿？
倒是哪吒，最近一直抓紧苦修，前阵子还闭了一个月小关，再出来，就从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模样，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身形。
不止太乙真人喜得满脸是泪，就连小猴儿都抱着哥哥修长的大腿不肯撒手，这些时日恨不得时时黏在哪吒身上，到叫前些日子才有些失落的三太子心中颇为欢喜。
昨晚一场好雪，哪吒怕小猴儿半夜不老实，又过来与他同住，今早自然也一起来在正殿。
悟空粘着哥哥正在兴头上，哪怕能自己踩着筋斗云出行，也非要人抱不可。
菩提老祖赏了一夜的雪，自己身边却一片落雪也没有，干燥温暖，这会儿正在廊下喝茶，见小徒弟脑袋上顶个大绒球就被抱过来了，笑着道，“哪吒你也别太惯着他！”又问悟空，“怎么打扮得怪模怪样的？”
修行之人气血旺盛，倒也不必捂得如此严实。
哪吒笑笑没说话，小猴儿却笑嘻嘻地道，“广林师兄昨晚给我做了个帽子，上面有个袋子，可以把球球放在里面，又安全又暖和，这样我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把它揣在怀里啦！”
哪吒把小猴儿放下来，自己走到一旁扫了残雪，这才过来与菩提见了礼，两人坐在菩提身边，小猴儿把帽子摘下来给师父看。
菩提把那毛茸茸的帽子翻过来一瞧，只见上面缝了个薄薄的软皮暗袋，沿着帽子边缘锁了一圈抽绳，绳子一拉，口子就系严实了，把那枚蛋固定在帽子的一个鼓包里，悬空起来，颠不着它，也磕不到小猴儿的大脑壳。
帽子下面还有帽耳，能扣在小猴儿下巴上，他奔跑跳跃起来，倒也不用担心会掉。
菩提赞了一句道，“属实是花了心思的。”
小猴儿嘴里塞得满满的，正在偷吃师父桌上的茶点，乌鲁乌鲁地道，“我谢过广林师兄啦，还答应帮他算一旬的账，师父，这样行不行？”
菩提笑呵呵地道，“你们师兄弟两个商量好就行，师父可不管~”
好嘛~
没一会儿，太乙真人和广林等也齐齐来在正殿，广林道，“师父，昨日下得好大雪，又没风，房顶屋脊怕是要清一清，廊下和庭院的雪也要清了才行，今日我就先带着师弟们扫雪吧？”
菩提点点头，“也行，正好今日便教你们御风术，到时候站在房顶上，直接往下吹就行。”
原本以为要做苦工的众弟子大喜！
菩提却又道，“若是使得不熟练，把房上的瓦吹掉了，碎一块儿，担一桶水做一日饭。其他各处损毁，也照此办理！”
弟子们又瞬间苦瓜脸，广林倒是乐了，“是，师父，我一定看好他们，谁若是弄坏了，我会一一记下来，叫他们老实挨罚的！”
菩提点点头，“可。”
于是今日就学御风术。
御风术控火术这些小术，在仙界都属小道，菩提如今教导弟子的时候，很少教他们学这些，倒不是觉得没用，而是怕他们觉得好玩儿，沉浸于此，再耽误了正经修行。
如今既然用得上，那当然还是要教一教的。
总归一样通百样通，修仙之道化繁为简，学会了之后又可化简为繁，没多一会儿，弟子们便都掌握了，广林也不敢带着他们就这么上房揭瓦，不是，上房扫雪，便先呼呼啦啦地去扫山路。
小猴儿抓着师父衣摆撒娇，“师父师父，悟空也要去嘛~”
菩提点点他小鼻头，“你还有旁的功课呢~”
小猴儿眼巴巴，“想去扫雪~”
菩提哼一声，拆穿他道，“是去扫雪，还是去玩儿雪？到时候弄一屁股湿，着凉了半夜尿床！”
才不会！
皮猴儿嘴巴嘟起来了，师父又乱唬人。
他又不是小野兔子小野猴儿，哪里会随便便溺啦！
哪吒给求情道，“师叔祖，我会看着悟空的”
菩提就敲了小猴儿大脑壳一记，“看在你师侄面子上，玩儿去吧！”
一句话把两个崽说得都不好意思起来，皮里扑棱地跑掉了。
太乙真人乃是客，自然不会叫他跟着一起去扫雪，笑呵呵坐在一旁，拍着自己的胖肚皮道，“师叔对小师弟倒也不必过于严厉，他这么点儿年纪，修行已经是同辈里一顶一拔尖儿的了，偶尔松散一下也无妨。”
菩提道，“越长越皮，我若不偶尔板起脸来吓唬吓唬，只怕能淘上天！”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师叔这说法有趣，咱们家孩子，可不是在天上淘过气的！”
菩提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笑了。
那边哪吒弯腰把小猴儿的帽子扣在下巴上，正了正，问他道，“闷不闷？热不热？紧不紧？”
小猴儿故意逗他，大声道，“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好巧不巧的，他俩这会儿正站在一株老松下面，一晚上大雪，松针上积雪老厚了，小猴儿扯着小奶音这么一喊，音波震荡，松枝承受不住，积雪噗簌簌地便落了下来。
把毫无防备的哪吒跟小猴儿从头淋到脚。
三太子摸了一把脸，低头一瞧，刚才仰脸朝天的小猴儿被灌了一嘴雪，又迷了眼睛，这会儿正呸呸地吐着雪，又手忙脚乱地揉眼睛呢，真是好气又好笑，只是瞧不得小猴儿遭罪，少不得帮他清理干净。
好不容易打扫完残雪，哪吒法力微动，把小猴儿湿漉漉的毛发和衣裳弄干净，笑话他道，“这才是自作自受呢。”
崽哼唧一声，不好意思地把大脑壳往哥哥肩膀上一埋，只做听不见~
小东西~
哪吒把小猴儿往肩膀一抗，踩着积雪就跑，“扫雪去喽~”
小猴儿咯咯笑出声，“哥哥快跑呀~飞飞啦~”
留在灵台山的小鸟呼啦啦地飞了起来，飞了满天~
上午过去一半，小猴儿跟哪吒两个先一步回来了。
小猴儿人还没进门，小奶音就脆生生地飘了进来，“师父师父，师兄他们把山上山下小路上的雪都清干净啦，还救了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师兄说，等下就去清房顶的雪，然后还想去看看附近小村子里人！”
灵台山在此地，也有二十多年了，清除了周边凶兽和小妖之后，太平的很，慢慢山脚就有了从附近城镇村落活不下去而依附过来的凡人。
这样的人家往往一穷二白的，来在此地后，便要依靠着这灵台山附近山脉而活，各家不是猎户便是樵夫，慢慢定居下来，只这几年才渐渐开了荒田来种，菩提老祖并不驱散他们，偶尔还叫徒弟们下山帮忙。
不过是些扶老携幼，救治病患，消灾免祸或是驱逐山猪猛虎的事儿，与山上的弟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这些凡人来讲，却有活命之恩。
这些凡人倒也十分知情识趣，轻易并不来打搅，知道这山上住的都是清修的道士、神隐的真仙，凡俗之物是不收的，只偶尔在山间得了些灵芝黄精，或是品相极好的皮子，便悄悄地送上门，也不现身，敲敲洞门，放下便走。
只是这斜月三星洞，确实住的乃是一屋子真神仙，除了个小猴儿还没辟谷，吃的也是天上的饭，便是金光洞来的金霞童子，都已经不食凡俗之物许久了，这凡间药材再好，没有灵气，他们也用不得。
起初灵台山的弟子们收了这东西，也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皮子还罢了，药材的话，留着实在用不上，丢了又怪浪费人家一片心意的，再栽回土里用聚灵阵养一养，又犯不上那个破费。
后来菩提老祖发话，广林带着师弟们，去远一点的都城，找了靠谱的药店，卖了这些药材，得来银钱都换成粮食布匹等物，又陆陆续续地接济了回去。
两边因此越发的融洽。
这会儿菩提听说救了个樵夫，不免也问上一句，“雪停了，这山上冷的厉害，怎么这会儿来砍柴？”
小猴儿很是伶俐地回道，“师父，那个樵夫家里，新添了人口呢，他就想着多赚点钱，天冷城里买柴的人多，所以一大早就上山了！”
不想雪太厚，一不留神滑下一处陡坡，还扭伤了脚，伤了肩膀，若不是广林带着师弟们清扫山路，听见他呼救，只怕今儿就要冻死在雪地里了。
广林素来心善仔细，一定能处置得妥当，菩提便点点头，没有多问。
小猴儿却扑倒师父怀里，脸上一片纯然的兴奋与好奇之色，叽叽喳喳地道，“师父师父，那个樵夫说，他老婆给他生了个龙凤胎哩！真神奇，不知道他祖上是不是有龙族和凤族的血脉，可是您不是说，当初龙凤二族乃是仇家？如何能结亲？还有还有，师父，我想去看看小凤凰和小龙！您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嘛~”
噗！
哪吒忍不住乐出了声儿，他就说悟空当时表情过于吃惊了，没想到小家伙是这么领悟的。
菩提把小徒弟抱起来坐好，“想看奶龙和小凤凰啊？”
悟空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嗯嗯嗯~”刚弄干的毛发蓬松柔软，活像个抖动的大毛球~
师父伸手揉了一下，坏坏一笑，“那是看不成啦~”
小猴儿委屈脸，“去嘛去嘛~师父~我保准去了小小声说话，不吓着他们还不行？”
菩提摇摇头，“倒不是因为师父不带你去，只是你去了，也看不着你想看的~”
“这龙凤胎呀，乃是凡人一种吉利的说法，就是说这个妇人，一胎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儿，就是龙，一个是女孩儿，就是凤，加一起，龙凤胎~”
小猴儿好不失落，小奶音都低落下来了，“原来是这样啊这不是牵强附会么？而且凤凰里面，凤君也是雄性呀，干嘛把女孩子叫做凤？”
嗯
菩提捋捋胡子，“那凡人所知甚少，牵强附会也未尝不可，咱们也不好求全责备嘛。不过悟空就要多读书，以免以后闹出此类笑话来，沦为三界笑柄，好不好？”
小猴儿嘟嘟嘴，小指头在师父胸口点一点，“师父，你这个是不是叫借题发挥？”
小东西你最近成语典故是学得不错哦~
小猴儿见师父眉毛立起来了，脖子后面寒毛一竖，脚下一蹬就想跑，结果被师父一把抓住，翻过面儿来，轻轻拍了两下小屁股，“倒是会活学活用！”
小猴儿咯咯笑道，“师父，活学活用是夸奖人的~”
菩提把小跳鱼一样的徒弟又给翻回来，理直气壮地道，“对啊，师父这不小小地奖励你一顿巴掌炒肉？”
呜呜呜~
小猴儿噘着嘴，窝在师父怀里生闷气，嘀嘀咕咕地道，“师父最坏啦！”
菩提随他嘀咕，慢条斯理地道，“师父生了小火炉，烤了枣子来吃，悟空要不要？”
小猴儿才进来时，早就闻到一股枣子的甜蜜香气了，只是他一心惦记着看小龙和小凤凰，就没顾得上，这会儿听说有枣子，顿时来了兴趣，馋嗒嗒地道，“我能吃嘛？”
菩提老祖道，“能啊，这是瀛洲送来的上好火枣，不是你师兄们从附近山上摘的那些，你自然能吃！”
小猴儿便甜蜜蜜地道，“师父师父，悟空帮你切枣子！”
菩提老祖道，“嗯师父可坏可坏呢，决定吃独食~”
嗷呜呜~
小猴儿可气，搂着师父的脖子气哼哼地道，“我要去跟师祖说，晚上就给爷爷写信！”
菩提笑眯眯地道，“好，师父帮你去紫霄宫送信，顺便在那里吃喝一顿再回来~~”
小猴儿可怜巴巴，“那我也要去”
菩提瞧着他不说话，小猴儿就凑过去撒娇，“师父最好了嘛~悟空最喜欢师父了~”
小磨人精！
哪吒等师徒两个腻歪完了，凑过来给枣子去核，切片。
切上那么一小堆儿，小猴儿就守着火炉，放在炉篦上烘烤，慢慢翻个儿，等待干脆的时候，就可以拿下来了。
小哥俩分工合作，各有所好，倒也默契，菩提就在一旁看热闹。
小猴儿的小奶牙十分给力，喜欢吃略硬一点的，考完一炉拿下来的时候，总要偷偷在上面留一片再烤一会儿，把枣子烤的十分之干才行，咬起来咔嚓咔嚓的。
哪吒却素来不爱吃这些扎嘴的东西，听着悟空吃枣干，都替他嘴疼，“小心伤着牙！”
小猴儿漱了漱口，张开嘴给哥哥看，哪吒仔细瞧了瞧，才略放了心。
每颗小牙都闪着寒光，锋利的很！
没一会儿，广林也带着人回来了，小猴儿忙前忙后地给师兄们端茶递水，送上自己烤的枣子，被师兄们一把抓住抱在怀里揉了揉，稀罕个没完。
广林笑着与菩提道，“山下都还好，只是有一家才来的，搭的房子不结实，半夜塌了半间，索性没伤着人。他家有个老娘，因为住在另外半间好屋子里，倒没什么大碍。我们去的时候，众人正帮着收拾，师弟们帮了个忙，暂时清理出来了，重新盖了个房顶，勉强维持着能过冬，等开春儿还是要再盖的！”
菩提点点头，“日子还是要他们自己过，咱们不可帮扶过深，否则以后咱们但凡又有十七八年不在，中间若是出了大事，恐生怨怼之心。”
广林深以为然。

第67章 佛子圆寂
之前他们去弥罗宫听道，走了能有十来年，再回来，便在凡人间听到些怨怼之语，说些救不得的憾事。
广林他们修道多年，帮扶凡人乃是为了体察世情，修炼道心，早已经学会不把具体哪一个人的性命和人生背负在自己身上，当做自己的责任，听到这些话，自然也不过一笑了之，过后该如何便如何。
小猴儿起初却是有点不大高兴的，帮了人反倒落埋怨，这是什么道理？
菩提知他年纪小，也不与他说那许多的大道理，只在日常潜移默化地教导他罢了，师兄们也会言传身教，悟空便也日渐通达世情起来。
这世间，最难的便是“理解”与“接受”这两件事罢了。
理解这世情、万物和他人，并接受他们的存在。
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想做到却难得很，饶是菩提已经是圣人之尊，智慧通达，通晓万事万物、大千世界，眼中观过去、现在、未来，但是他这份明彻，一放在佛祖如来身上，就行不通了。
反而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日正课散去，弟子们手下各有事忙，齐齐地散去了，连小猴儿也跑出去玩儿了，只太乙真人随侍菩提左右。
“老道君”留在正殿中读些来往信件，看着看着这屋中的气氛就有些不大对。
太乙真人见他师叔把一封信拍在桌案之上，显然是有些生气，不由得小声儿地问，“师叔，怎么啦？什么事儿您这么生气？”
菩提把信纸一推，意思是叫太乙真人自己看，他自己是懒得多说一句。
太乙真人拿过来先看落款，见上面题着玉真观金顶大仙落款，便心领神会，“可是灵山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要放在别人身上，大家都是太乙玄门弟子，又同在西牛贺洲一洲之地，互相来个信，交往一二，也是人之常情，但金顶大仙素来是个不喜交际的，他身负监察灵山之职，能给灵台山送信，那就一定是灵山出事儿了。
而且这事儿，还不小。
少说也是对西牛贺洲波及极深。
太乙真人展信一观，喝，果不其然，幺蛾子确实挺大的。
佛祖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圆寂了。
太乙真人倒吸一口凉气，灵山那头与他们太乙玄门不同，不分天仙地仙太乙金仙的，但也有佛陀罗汉菩萨之分，那金蝉虽只是佛祖徒弟，也是个得道之人，好好儿的，怎么会圆寂？
灵山人命这么脆的？那金蝉如此中看不中用？
封神大劫之后，三界安稳多年，可未曾听说过有哪个仙佛陨落啊！
这这这，突然没了一个佛子，岂不是不祥之兆？
难不成三界又要有什么动荡？
那他们这些仙佛，岂不是首当其冲必要遭难？
太乙真人想起当年那场封神大劫，真是越想越怕，脸都白了，“师叔，这金蝉到底被谁所害？是妖物还是魔物？难不成，这第四场大劫就要来了？可是域外天魔要来侵袭？”
菩提听了太乙的话，摆摆手道，“说得都是什么，这金蝉圆寂，不是为人所害，哼，他是被如来遣真灵转生东土去了！”
哦哦哦
菩提这么一说，太乙真人就想起来之前听过的小道消息来了，不免擦了额头上的一把冷汗，放下心来，“嗨，师叔，这您生什么气，他们灵山自己闹去呗，若是事成，救了灵山上下，若是不成，也不过折损一个佛子，细算起来，损失也不大。如来自然乐得如此！”
菩提正是因为这个才生气。
当年他在安天大会上，不是没注意到躲在如来身后的小小沙弥，弥罗宫里，他去查看悟空时，也见到了坐在小猴儿前面身披红色袈裟的青年僧侣。
将心比心，他是舍不得这么折腾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的。
封神大劫之中，身为一教之主，通天恨不得拼死护住每一个徒弟，不求着他们封什么神，只求着他们好好儿的，不必受那殒命之苦，虽最终落败失了教主之位，丢了碧游宫，被关紫霄宫不得外出，可他并不后悔。
可如来这般轻而易举地断送金蝉一条性命，去求一个不知能不能成的未来，实在叫菩提生气。
当初他听镇元子说起此事，还只做一个虚无缥缈的谣言笑话来听，可是事到临头，金蝉已然送了性命，菩提就觉得心中无来由的憋闷。
这是什么慈悲？什么悲悯？
便是小猫小狗，养久了还有感情呢！静心养大的徒弟就这么舍了
随随便便叫徒弟死上一回，难道有地藏帮扶，能不受轮回之苦，可以精准投胎，那就能是什么好体验吗？
菩提真是越想越生气！
恨不得这会儿去把如来的帮凶地藏也捞过来一起揍一顿！
太乙真人见菩提动了真怒，真气鼓荡，脑袋顶上都冒出白气了，周围家具摆设也咔哒作响，就连自己这个胖子都被吹得快飞出去了，不免劝道，“师叔，莫气了，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理会他们作甚！”
“师叔嗷嗷嗷”
太乙真人抱着正殿的柱子，嚎的眼泪长流，“师叔息怒啊啊啊啊，侄子人要没了！！！”
好巧这会儿小猴儿跑回来了，听见门外那轻快的小脚步和奶声奶气的呼唤，“师父父父~~”菩提的怒气嗖地一下就散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摸脸就笑呵呵了，扬声道，“跑慢些~又怎么啦？天天师父师父的！”
正殿之中的风，也瞬间平息，那边挂在柱子上的太乙真人，十分无助地“吧嘚儿”一声掉在了地板上，还胖胖的颠了两下
菩提在小徒弟进来之前，袍袖一挥，把狼藉的室内恢复了原样。
小猴儿一无所知地冲了进来，手里挥着一柄银色毛发的小小拂尘，高兴极了，“师父你看呀，十九师兄给我做的！”
菩提乐呵呵地把扑过来的小徒弟揽在怀里，把那柄长不过半尺，毛长不过两捺的小拂尘接过来细瞧，“哦？这拂尘真好看，木质坚硬，毛色晶亮，颜色也好，很是配我们悟空！”
小猴儿开心得不得了，他早就羡慕师门长辈们拿在手里的拂尘啦，特别有派头！
只不过他还小，也没加冠，拿个拂尘总不像样子，这会儿十九师兄竟然给他做了一个，简直就是大惊喜！
小猴儿眉飞色舞地道，“木头是后山的桃木，师兄说他去弥罗宫前，才在桃林捡了个断枝，还没来得及用就走了，结果今日就便宜我了。”
说到这儿，小猴儿凑到师父身边，小小声儿神神秘秘地道，“这个毛毛，也是师兄哒！早晨的时候十九师兄说他的马尾长了，要修剪，让我帮他剪短了一段，然后为了谢我，就把减下来的马尾拿来做了拂尘送我啦~”
“长度刚刚好哩！师兄帮我扎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师父你看，尾端是不是好齐整？”
马，马尾？
菩提想起他十九徒弟，那个原身是匹银色小白马，但是特别爱去臭烘烘的烂泥塘里打滚儿的小童儿，正整理拂尘毛发的手就是一呆
噗啊~！他现在把这东西扔一边儿去还来不来得及！
师父额角青筋蹦了蹦，把小拂尘往皮猴儿道袍的后领子里一塞，“嗯，不错，我们悟空，也是个合格的小道君啦！好看，帅气！给别的师兄们看过了吗？”
小猴儿摇头，甜蜜蜜的撒娇，“十九师兄才做完，我就拿来给师父看了！人家最喜欢师父了嘛~”
菩提肚子里两行泪：谢谢你的偏爱哦，宝儿~师父也最爱你了！
啵啾啾亲了毛崽崽两记，菩提道，“谢过师兄没？”
小猴儿笑眯了眼，伸出爪爪往后面摸了摸，“十九师兄说，这个就是我帮他修马尾的谢礼，我们两个就不用谢来谢去啦！”
挺好挺好！
好不容易把小猴儿忽悠走，叫他拿着小拂尘去给师兄们显摆，菩提很没有精神地往凭几上一靠，招来一团清水，化作水膜，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一回！
他不是嫌弃徒弟，他只是嫌弃泥巴而已
太乙真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信纸悄悄地放在桌案上，菩提瞧见了，很是闹心，弹出去一点真火，把信纸烧掉了，“这事儿不要叫悟空知道，他还小，不懂生死，若是追问起来，恐要伤心一回。”
太乙立时挺直腰板赌咒发誓地道，“师叔放心，这事儿到我这儿就了了！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您放心，哪吒我都不告诉他！”
这话菩提倒是信，哪吒又去闭关了，太乙想说，人家也听不见啊！
只是千防万防，到底没防住。
这一天，镇元子忽然带着徒弟哭上门，一见菩提，就哭得跟自己亲爹死了一般伤心，“道兄啊，那灵山的金蝉，果然转世投胎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菩提一时不提防，待客的时候没把悟空撵下去，小猴儿就在他身边坐着呢，听镇元这么一哭，菩提就心说坏了，扭头一看，他小徒弟果然呆愣着一张小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广林一瞧，连忙起身道，“师父，您和镇元师叔慢慢叙话，我带小师弟下去了。”
菩提心累，又不好把镇元子轰出去，只好点头答应，“你慢慢与他说，别吓着了他！”
广林嗯一声，抱着小猴儿走了，才闭关出来的哪吒紧皱着眉头，也跟着去了。
太乙真人被镇元子哭得脑瓜子嗡嗡的，便道，“师叔，我也去看看小师弟。”话音才落，就灵活地跳起来，追了出去，那身手利落的，一点儿也不像个胖子。
转眼这大殿里就剩了菩提一人，和镇元子师徒几个，镇元摸摸眼泪，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是不是吓着悟空了？”
菩提心说你还知道啊，叹息一声道，“他还小呢，从未经过生死，又与那金蝉有些交情，我便未曾告诉过他。”
镇元子脸一红，“是，是我不对，等我人参果熟了，再给孩子那两个赔罪！”
菩提心累地摆摆手，“说那个干什么！反正他总要知道的。”
你这赔罪可一杆子支出去好远，那人参果再熟，下界起码要过去近三千年。
到那时候，金蝉说不定都重回灵山了！
菩提也懒得与他掰扯这些，只道，“他转世投胎这事儿，还是你与我说的呢，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做什么现在又哭？”
这话一说，镇元又眼泪汪汪的了，“我老梦见我人参果树连根拔起，被人拐跑了，如今一闭眼，眼前就是这个，根本不能入定，我都快有心魔了！”
“道兄啊，你要是不帮帮我，我以后拿不出果子来赔给悟空可咋办呀？”
菩提都听呆了，绕了半天没搞明白这怎么就成了自己的责任了！
咋？要我去五庄观，给你当个看家护院的？
菩提气乐了，逗他道，“那要不然，咱们两家换换道场，你搬来灵台山隐居，我们师徒住到你五庄观去？”
镇元子眼睛一亮，一拍桌子，“也不是不行！道兄啊，只要你每万年分我一半的人参果，我就跟你换道场！”
你可拉倒吧！
想得倒是美！
你这是找替身呢？
菩提肚皮里的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面上却笑呵呵地道，“好啦，这样振作起来不好么，何必哭哭啼啼的！”
镇元子急了，“菩提道兄，我可不是与你开完你笑，咱们再说说那换道场的事儿！”
菩提心说我现在拿扫把把他撵出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你冷静些，你那道场，洪荒初始就归你了，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印记，哪里好舍弃不用？过后不够你后悔的！再说我这处，乃是父兄所赐，就更不能乱换了，你先坐，你别哭，咱俩好好说会儿话，行不行？”
一听“父兄所赐”四个字，镇元眼睛陡然更亮，可是再一想，便如针扎了的起球一般，泄了气。
那几位，他惹不起。
他往凭几上一靠，叹息着道，“我的人参果树，完啦，我的道场，完啦”
菩提瞧他那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那么艰难，都扛过来了，如今这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那佛子都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就这样，等他真一脚踏上西牛贺洲之地，你不得吓得扛着人参果树就跑啊？”
镇元子两眼呆滞，“别说扛着人参果树跑了，就算是能把它连根塞到戒子里去藏起来，从而保住我五庄观道统，我都愿意”
可以说，有人参果树，才有五庄观，没有人参果树，五庄观便也完了。
菩提心说须弥戒子装不了活物，你别想了，好歹劝了一回，“当初我不是与你出主意了？你就大大方方的，赠上两枚人参果，不就没事了？”
镇元有气无力地道，“你忘了吗？上一回剩的最后一个果子，给悟空吃了。新果子成熟，还要两千多年近三千年，如来这会儿就把那佛子丢下界，等他再回来，我果子肯定没熟的”
“我原本也寻思舍了果子保平安，莫说两个，五个我也舍得，可是哪里想到，呜呜呜”哪里想得到，如来手这么快啊！若非如此，他何必到灵台山来寻法子！
哦
菩提寻思了一回，给出主意，“那要不然，你去娘娘那儿求俩蟠桃预备着？等那佛子来了，用桃子招待他，不一样吗？”
镇元蹭一下坐起来，神情大振，“可行？”
菩提道，“有何不行？人参果吃得，蟠桃就吃不得？”
“要不是我家悟空这儿的桃子吃完了，我就匀你两个了！”这倒是实情，小猴儿前几日烤果干上瘾，自己偷摸切了桃子来烤，把戒子里剩的那些蟠桃，都给烤成桃干了。
桃干这玩意儿虽然一样的吃，但是用来待客，终究不美！

第68章 糟心弟弟
菩提信誓旦旦地劝道，“你拿了蟠桃招待他，也能把那转世佛子的凡俗之身变成半仙之体，那灵山自然就不惦记你的人参果树了。”
“你乃是屈指可数的洪荒仙人，地位尊崇，若是有了解决之道，如来势必也不愿意与你撕破脸面，结下仇怨的。无缘无故的，毁你人参果树作甚呢？”
“平白无故的化了去，更是不肯能，三界都看着呢，出于公允，玉帝也不会纵容如来这般行事的，那与强抢有什么区别？对吧！”
镇元子大喜过望，拉着菩提的手不肯撒开，“是极是极！菩提道兄，还是你言之有理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哥！”
那很是不必！
在下并不想要您这样一个弟弟！
菩提心说糟心的弟弟，我两个哥哥有我这么一个就够了。
他满心以为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打发人走了，结果镇元子支支吾吾地道，“道兄，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菩提肚皮里唉声叹气，嘴上只能道，“主意我都给镇元你出了，再有什么，你痛快地说就是了，何必如此扭捏？”
镇元子脸色涨的通红，吭哧半天才道，“道兄你也知道，王母娘娘疼你家悟空疼得厉害，这些年，连蟠桃大会都不办了，传谕三界，只说桃子专门给小灵猴留着，直到他断食水为止所以”
他去要桃子，可能要不来。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要不来。
因为万一开了这个口子，大家都偷偷的去要，那还不完了？
王母必定不能给的！
更别提他还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要招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西牛贺洲的一个佛子转世
这听起来尤为的荒诞。
菩提头痛，试探地道，“那怎么办？我与你写个条子？你带着去找王母？”
镇元子还是不肯，“这不好万一这事儿被人知道了，恐怕又会给你招来罗乱。道兄，你帮我一回，刚才你不是说你家悟空的桃子也没了？莫不如”
菩提眼神不善：莫不如咋的？
镇元嘿嘿一乐，“莫不如道兄你派个人去瑶池讨要一回，拿回来后，饶给我一个？”
菩提心说你可真会支使人，果然自古弟弟都是混蛋那，乃叹息一声，道，“也罢，就依你，只是你也知道，地上一年，天上才一日，这蟠桃素来都不是我们自去取，而是天上来给送，一年才送一回，你只想，娘娘那里一日能摘多少？这时候去要，桃子可能都不大熟，我若拿回来了，你别嫌弃。不过你若是肯等，那倒是能有熟的！”
其实不然，蟠桃园里三千株桃树，时时有花开，时时有花落，时时有果熟，娘娘每年都能给送来好些个，小猴儿这回才从天上回来没多久，娘娘也给装了许多，哪里想得到这小混蛋一股脑都给烤成果干了呢！
镇元连连摆手，“岂敢岂敢，能有一个就了不地了！哪里还敢嫌弃好坏！再说了又不是我吃，等那佛子来了，他一个肉丨体凡胎，只怕也受不住好桃子，便是那最次一等的，半熟不熟的，给他一个也就是了！”
那行。
这话可是你说的！
菩提便道，“既如此，我便带着悟空去往天庭，镇元你自便，等取回来了，就给你送去，可好？”
镇元子感激不尽，“有劳有劳！”依依不舍的带着徒弟们告辞走了。
菩提把他送出山门外，瞧着人纵云远去，真是牙齿疼得厉害，心里恨得不行。
这一群祸害！偏生不给他安宁日子过！
他要去兜率宫告状！
去紫霄宫哭委屈！
哼！
只是这会儿还是得先回去看看小猴儿
菩提转身去了悟空卧房，一进门，广林坐在床边，就伸出手指轻轻“嘘”了一下，菩提探头一看，小猴儿握着小拳头，侧卧着，蜷缩成一团，正睡着。
只是睡得不大安稳，梦里也偶尔抽噎一声。
脸颊上的毛毛都给打湿了，好不可怜。
他轻轻走过去，伸手一抚，给小徒弟安了下神，坐在广林让出的位置上，见小猴儿啜泣一声，动了动，又继续沉睡了，这才轻声道，“哭了多一会儿？”
广林心疼坏了，“哭了好久呢，才哄睡了。”
菩提问，“都说什么了？”
广林无奈地道，“唉，可伤心了呢，也是不巧，昨儿我带他下山去小村里，才遇到一位老人家过世”
虽然担心悟空眼睛不同于常人，怕他看到不该看的，远远的在看到村里升起的引魂幡后，就赶紧把他带走了，可是到底叫悟空听到了老人亲眷的悲啼之声。
广林当时给悟空解释了几句，也说了亡魂死后会去地府，转世投胎，若是一生行善，也可再世为人，可是当时小猴儿还是很难过，只道，“哪怕有来生，也是别人家的人了，这里的亲人，还不是见不到他了？”
正因为有昨日那一茬，今天广林才没法劝悟空什么，小猴儿什么都懂，哪怕与他说金蝉是去东土转世投胎，又有什么用。
死了便是死了。
回来的也再不是曾经那个人。
小猴儿方才哭着道，金蝉与他说过，人是不能死两回的
今生便是今生，来世便是来世
这话听来，真是叫人心惊。
广林把昨日悟空的话与师父说了，菩提眼神一暗，对镇元子又气上几分，又恼怒自己竟忘了提防他，才叫悟空听了这个消息去。
他伸出手，把小徒弟一丢丢大的小爪子虚握在手里，沉默半晌没出声，最后才挥了挥手。
广林和太乙真人师徒悄悄地退了出去，没敢发出一点动静儿。
走出去好远，太乙真人才轻舒一口气，讷讷地道，“我还是第一回 见着师叔这么生气，好吓人啊！”
就连之前看金顶大仙来信，气得满屋子狂风乱吹，都没有今日这般吓人。
屋子里的空气都跟凝结了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去。
广林道，“你也不看看悟空哭得多伤心，唉，他人小，又重情，虽与金蝉只有几面之缘，但是与他有赠金莲子之谊，悟空记得他的好呢。”
太乙真人慨叹一声，戚戚然地道，“那金蝉虽是老和尚的徒弟，确实是个好性子，与我家哪吒也有赠茶之情啊”
回想起那个清秀俊雅的年轻僧人，两人心中难免惋惜，又情不自禁地叹息几声。
只哪吒紧皱眉头，沉默不语，还是在担心悟空，他昨日晚间入定才行来，并不知道最近这大事小情，悟空这冷不丁一哭，全然把他弄得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和安抚。
悟空卧房里，菩提顾不得可怜别人，他伸手摸摸小猴儿的脑门儿，见没有发热，才稍微松了口气，之后就一直守着睡梦中的悟空，没有离开半步。
这一觉，小猴儿没睡太久，半个多时辰也就醒了，爬起来后茫然地发了会儿呆，好像是记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又抽噎了两声。
菩提怕惊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开怀抱，袖摆发出细微的悉悉索索声，悟空扭头看到师父，一脑袋就扑了进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只落泪，却不出声。
却比任何小孩子的嚎啕大哭还要叫人心疼。
菩提拍拍他，柔声漫语地哄着，“不哭了，师父带你去天上看姐姐们去，找娘娘，看看师伯，还有爷爷，好不好？”
小猴儿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要爷爷”
菩提的心软成一汪水一样，决定在他老师把他徒弟哄好之前，都不给他老师捣蛋了。
“好好，师父带你去看爷爷，咱们擦擦泪，这就走，好不好？”
小猴儿呜呜哭出声，断断续续地用带着鼻音的小奶音道，“我，我再哭一会儿，等会儿去了，呜呜，就不哭了”
菩提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
小东西，这是怕自己哭鼻子被人知道了，大家会笑话他呢。
哦，也许不是怕大家知道，而是独独被那只月宫里的小兔子知道吧？
菩提耐心地等着小猴儿哭完，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小猴儿湿了吧唧的毛毛脸，散开水汽，嗯，还得再扑啦两下，这才道，“好啦，这回看不出来了。”
小奶音里的哭腔还是重重的，“谢谢师父~”
菩提见小猴儿的衣衫揉搓的皱皱巴巴的，就掏出一件新的来给他换上。
小猴儿乖乖地伸胳膊撩腿儿，一边配合师父穿衣裳，一边怔怔出神，心里还是难过，眼泪又漫上来了，小声儿地道，“我在弥罗宫的时候，金蝉哥哥就坐在我前面，我们两个直到最后，也没说上一句话，我因为想看大家，与他说了声再见，就急匆匆地跟着姐姐走掉了”
“之前在灵山的山顶上，我还邀请他来咱们家做客呢，说请他吃咱们家后山的桃子”
“没想到他再也来不了了。”
“师父，这个算是我的失言，还是金蝉哥哥的失言？”
菩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小猴儿似乎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小声地抽泣一下道，“师父，我们走吧，我想见爷爷”
菩提虽不知道自家小徒弟为何对只见了一面的师祖有如此之深的依恋，不过他是有求必应的，抱起小猴儿道，“好，咱们去紫霄宫，找爷爷去，不哭了，乖哦。”
在毛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亲，菩提怕悟空才哭完，到了外面吹了风再难受，不仅把那个小帽子给他戴上了，还找出一件小斗篷来，把整个崽裹了起来，这才推门出来。
菩提本想自己带着小猴儿去，哪知道崽崽却要师兄们也跟着，小家伙眼泪吧丢地道，“我怕”
就这么一句，又让菩提好生难过。
这是怕一个看不见，师兄们也离开他呢。
灵台山一个不落，又全都走了。
飞阁过南天门不停，直奔紫霄宫去，到了门口才停下，就见紫霄宫宫门打开，穷奇童子躬身相迎，“三师兄，老爷在屋里等着您和悟空呢！”
凭他老师的本事，能知道他来了也不奇怪，菩提嗯一声，回身对广林道，“你去瑶池，拜见一下王母，与她把内情说一遍，叫她挑个桃子给五庄观送去。”
广林早就听师父说了后续，心里有数，应了声是，又问悟空可要带话，小猴儿情绪不高，蔫哒哒地道，“我看过爷爷，再去、再去见娘娘和姐姐”显见着是心里难过，并不太想见人。
广林爱怜地摸摸小猴儿的毛毛脸，“好好在师祖这儿猫着，便是不去也没什么。”
也没用悟空再说话，便转身去往瑶池了。
菩提抱着悟空径直去了内殿，旁人便也罢了，到了紫霄宫，自然熟门熟路，只哪吒，穷奇童子特意过来交代道，“三太子，老爷说了，叫您再去池水里泡着。”
哪吒只得听命，带着太乙真人去了莲花池。
正殿里，菩提照旧一迈过门槛，便恢复了自己的容貌，鸿钧道祖正在道经床上坐着呢，见悟空进来了，就在师父怀里往他这儿扑过来，心里酸软得不行，张开袍袖，把小猴儿迎过来，温言软语道，“爷爷的乖崽哦”
小猴儿到了鸿钧道祖的怀抱里，便蜷缩成了个小球球，把自己的长尾巴也抱在怀里。
道祖如何能不知，这正是小灵猴才出生时的那个姿态，真是又怜又疼，轻轻拍哄着，“不难过啦，爷爷抱~爷爷哄着崽崽睡觉觉”
清风悄悄地溜出来，轻轻吹了小猴儿的毛毛一下。
小猴儿只觉得自己躺在爷爷的怀抱里，闻到的气息叫他十分熟悉，又全然记不得到底是在哪里闻过，有一点陌生，但是十分安心，仿佛是到了一处最安心的所在，慢慢的，心底里的难过散去，隐藏的惶恐也渐渐地平稳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小猴儿忽然道，“爷爷，我不想大家死哪个都不行，谁也不行”
鸿钧道祖继续慢悠悠地晃着，口中道，“好，咱们悟空说什么，就是什么，爷爷不死，师父，你师兄，哪吒哥哥，姐姐，咱们认识的，都好好地活着，陪着我们乖崽，好不好？”
小猴儿闷闷地答应一声，在鸿钧道祖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菩提靠着凭几，拄着下巴，瞅着他老师跟他徒弟，怎么看怎么不大对劲儿，等小猴儿睡着了，见他老师还那么抱着，不免开口道，“老师，给我抱着吧，您歇着！”
清风环着小猴儿，半点不想撒手。
鸿钧道祖也不肯，“算了吧，他又不沉，你自己坐着就行！”
菩提嘀嘀咕咕，“讲讲理，这是我徒弟，怎么闹得跟我是不相干的人似的？”
师父很是不忿，“小东西，白疼他，只见了你一面，这回心里难过了，就非要来找爷爷，便是我都不好用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他与你是什么关系，与我是什么关系，咱俩能比？”
菩提茫然脸，“您都把我说糊涂了！什么什么关系，您俩不就是因为我，才有的祖孙关系？”
鸿钧道祖瞧着他徒弟，“从前没发现你这么蠢啊”
哎，你这老头儿！说得这叫什么话，翻脸啊！
鸿钧道祖道，“想不明白自己想去！”
菩提被一股风吹出了正殿，眼瞅着大门在自己面前无声却利落地关上了，这可真是哑巴听唱戏，莫名又其妙（奇妙）的。
他一回头，见穷奇童子在旁边站着呢，也是闲极无聊，顺嘴便问他道，“你说，我老师跟我徒弟什么关系？”
菩提本以为能听到个正常答案，哪成想，穷奇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口中给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回答，“父子关系呗，还能是啥？师兄你是不是糊涂了？”
啥？？？
你说谁糊涂？

第69章 平平无奇
菩提眼神怪异的瞧着穷奇，伸手摸摸他脑门儿，“没发烧啊，你是不是疯啦？”
“胡说的这都是什么？”
“我老师怎么能和我徒弟是父子关系？”
“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凡间的伦理纲常啊！”
“正所谓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师父的师父叫师祖！
穷奇也不恼，袖着手，笑呵呵地道，“三师兄，你可真是一叶障目。你说不是，那我先问你两个问题，你要是答上了，还不改主意，我就承认我疯傻了，好吧？”
菩提想想，自己正好也没啥事儿，那就聊两句呗，便点头道，“行啊，你问！你也不用承认啥，我若是不改主意，你把你从前在洪荒得的那些小玩意儿，拿出来两个，送我家悟空，行不？”
穷奇呵呵一笑，“行啊，我随便他挑。”总归他也十分喜欢那只小猴子，浑身上下轻灵剔透，干干净净，一瞧就招人稀罕。
两人因此击掌为誓，菩提到现在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自信满满地等着穷奇发问。
穷奇便道，“师兄你先说说，你家悟空，是如何出生的，他父母是谁？”
菩提挑挑眉，道，“这太简单了吧，三界有谁不知，我家悟空乃是天地孕育的仙胎石卵所化，乃是一只小石猴儿，父母嘛，所谓父天母地，不外如是，当然了，也有人说他是天道之子的，虽然夸张些，细究起来却也没问题。”
“可对？”
穷奇点头，“正是如此，这答案师兄可要记牢了，那我问第二个问题了！”
菩提胸有成竹，慢条斯理地点点头，“你问！”
尽管放马过来啊！
穷奇不怀好意地一笑，“那师兄你说，封神大劫过后，老爷一直在忙什么？”
菩提一摊手，“这外界不知也就算了，紫霄宫咱们谁不知道，老师不是一直在合道？”
穷奇点点头，“是啊，老爷在合道，合的什么道呢？”
菩提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卡了一下，神识忽然收到了什么冲击，只觉得忽悠一下子，有点晕，他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道，“那，那当然是，天道啊”
穷奇一摊手。
菩提哭晕在长廊春凳上！
穷奇吓一跳，他还未曾见过他三师兄哭得如此伤心的，袖着手慢悠悠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道，“师兄，你没事吧？”
菩提趴在春凳上，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喃喃自语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我小徒弟满世界叫人哥哥，我不知道原来他真正的哥哥竟然是我”
年轻英俊、风采逼人的仙君，如今毫无形象地拍着春凳，嚎啕大哭，“我徒弟啊！我徒弟！我还在这儿叭叭的给人家排辈分呢！那是我徒弟！”
穷奇笑得满地打跌，差点儿把原形化出来，“师兄，师兄你别哭了！这不也没啥嘛哈哈哈哈”
俩人闹了一场，穷奇把哭得满脸泪，大受打击的菩提给拐跑了，“走走走，去我那里，今日我的好东西，你尽管挑，相中什么，你都给悟空拿去，如何？”
菩提擦一把眼泪，愤愤不平地道，“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哼！
俩人勾肩搭背地跑了，屋子里，鸿钧道祖和清风守着酣睡的小崽崽，舍不得挪开一下眼睛。
可怜见的~
瑶池里，王母擦着泪，“哭完了睡，会起烧的！怎么又这么大风雪天的抱出来，可怜的呦！到底你们男人糙些，只把小孩子摔打着养！”
广林也有点儿羞愧，挠挠头道，“娘娘莫担心，如今有道祖照顾着，想来是没事的！”
王母叹道，“也罢，等会儿我去紫霄宫亲自瞧瞧吧！”
七公主赶紧可小声儿地道，“娘，我也想去”
其他姐妹也都目光灼灼。
王母道，“悟空还不知如何呢，去了这许多人闹他，他心情郁郁，还得打起精神来与你们说话，不够他难受的！我去了也不露面，悄悄在外面瞧他一回，若是他安稳，我也就回来了。”
“你们老实些，想看他，也不急于一时。”
那好吧
没一会儿大公主回来了，与广林道，“这就是你要的两个桃子，瞧着不大好也不大坏，是仙桃却平平无奇，我叫那院子的土地找了半晌，你瞧瞧可对？”
广林接过小篮子，细细打量一回，只见那两只仙桃，半青半红，青多红少，颜色好看稚嫩，但感觉就是没大熟透的样子，闻一闻却也有一股好闻的桃香。
这副外貌，一打眼看上去保管十分嫌弃，但再一细瞅，却能觉察出与凡桃的不同来。
广林就笑了，“正是要这样的！多谢娘娘，有劳殿下！”
王母道，“也不知道你师父要淘什么气，就算是给悟空出气，倒也不必如此，这桃子虽不好看，等略熟一熟，拿来给悟空榨桃汁不也是好的？”
娘娘就差没说他们不配了，要她说，都多余理他们！
趁早大棒子一起撵出去了事！
广林道，“我们也不知师父用意，他老人家这回气坏了，我们在一旁都不敢大声喘气，师父吩咐了，我们做弟子的便只得照办。娘娘，我还要去一趟五庄观，这便告辞了！”
王母只好道，“好孩子，你自去吧！”
受了广林一礼，瞧着他拎着竹篮转身离去。
大公主把一篮子好桃儿放在母亲身边，“娘，这是才得的，等会儿我给紫霄宫送去？”
娘娘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看着她们几个不许乱跑，另外教教她们，广林今日来拿桃子的事儿，也都不许往外说。”不单是桃子，这里面事儿多着呢！
女孩子们嘟着嘴，她们日日在这瑶池里不得出门，看见的人也就这些，与谁说去？
娘娘也不管女儿的抱怨，拎上桃子，乘凤辇去了紫霄宫，果然也没露面，由小童子领着，在正殿门口往里看了看。
嗯，小猴儿挺好的，安安稳稳地在睡，但是，抱着他那个，到底是谁？
王母细细分辨了一回，除了衣服服饰的不同，她竟看不出自家道祖和悟空师父的差别！
真是奇也怪哉！
王母小声儿地道，“里面那个，是道祖，还是菩提道友？”
穷奇跟菩提去玩儿了，这会儿看门的，是个泉疏变的小童子，脑袋上长着个圆咕轮墩的小犄角，一开口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嗝，冒出两颗小火星，赶紧一把捂住，塞进了嘴里，脸就红了，瞧着王母结结巴巴地道，“里面的是，是道祖呀”
王母与玉帝从前都是鸿钧道祖坐下童子，当初巫妖大战，妖王战死，天庭无主，鸿钧道祖才遣了他们两个坐镇天庭，王母自然很是熟悉紫霄宫上下人等，一看这小童就笑了，“怎么是你，不在灶下辟火，做什么跑来这里看门，你穷奇师兄呢？”
泉疏不好意思地道，“师兄叫我来的，他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王母知道泉疏素来胆子小，也不难为他，把桃子递给他道，“这是给悟空带的，等会儿他醒了，你帮我拿给他！”
泉疏乖乖点头应是，王母捏捏他肉肉脸，告辞走了。
等回到天庭，王母去找了玉帝，把今日的事儿说了一回。
她虽疼爱悟空，可是正事也耽误不得。
果然玉帝对别的也就罢了，等听到灵山佛子圆寂，下界投胎转世去了南瞻部洲东土，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头，“如来和地藏如此搅乱地府，插手六道轮回，实是不该！”
王母哼一声道，“该如何，不该又如何？你还能下旨申饬？”
娘娘扇着扇子，也扇不灭心里的火气，“如今灵山那头，为了天道誓言，圣人基业，都已经算计红眼了，你说叫他们不动六道轮回，他们就不动了？”
玉帝听了，面露不悦，“若我有圣人实力，也不至于受制于人，处处做个傀儡”
王母劝道，“算了，提这个做什么，你没看哪怕是咱们家老爷，自己孩子受了屈，也只能忍着？”
玉帝叫她给说糊涂了，“老爷，老爷哪里来的孩子？谁啊？菩提道友真是老爷的孩子？”
王母一扇子敲在玉帝肩头，“陛下糊涂了怎地！我说的是悟空！您怎地也信了那些没来由的说辞？”
她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玉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菩提道友，应该就是通天师兄幻化的了？”
王母道，“那可不明摆着的事儿呢！”
玉帝就笑，“也是你聪慧，才想得出，要不其他人哪里能想得到！”
王母笑道，“哪里是我聪慧，是他们不敢想，也不知道咱们家老爷，根本不过是个疼爱晚辈的普通老头儿罢了，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铁石心肠！”
大家都以为通天教主在紫霄宫不知被罚得有多惨，或许已经跌落圣人之位了，早就把他的存在抛到了后脑勺，哪里能想得到人家会改头换面的重出江湖呢。
玉帝听了也叹，“若不是老爷，便是咱们两个，也没有今日”
王母道，“那是自然的，不过也是陛下自己的福泽和气运，要不然紫霄宫上下那么些人呢！”
玉帝被王母这话说得心里熨帖，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只是灵山这事儿，确实闹心，玉帝道，“不知道老君知是否了解此事？”此番灵山大动作，必然搅得凡间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两地不安稳，太乙玄门必定会被牵涉其中。
所以老君的态度也很是要紧。
王母就笑了，“就三师兄那个小心眼儿护徒弟的样儿，你觉得他能不跟老君和天尊告状？”
“当年封神大劫，截教各人历历在榜，那是没法子，老君和天尊才压着三师兄不叫他造次，又清理了截教门户。可是此番小灵猴出世，身上可是一点因果也没有，老君和天尊素日里也爱得紧，那是真拿他当自家子侄看待的。”
“虽然小孩子因为友人过世，心中难过，哭一哭没什么，可是老君和天尊却难免不因此迁怒于灵山。”
玉帝点点头，“娘娘这迁怒二字，用的极妙。”
两人相视一笑，玉帝道，“也罢了，那这搅乱地府的罪过，我便压下来，不深究，只待以后吧！”
娘娘见玉帝心里有数，便告辞走了，她那瑶池还一摊子事儿，也不能离开太久。
王母走后，玉帝思量半晌，叫来南瞻部洲所属小神，叫其各人默默暗中监察那佛子转世之人，但有消息异动，便日夜禀报不得有误，小神心中思量，难免嘀咕几句，各自领命下界而去。
一波波涟漪，以灵山为点，荡漾开去，也不知最后能掀起什么样的波浪。
小猴子悟空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在爷爷怀里好睡一场，醒来之后自己爬起来，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也有了些精神。
然后就悄悄地去揪爷爷的胡子
道祖坐在那儿，正闭着眼睛打呼噜，有一根胡子独树一帜，支楞巴翘地跑了出来，呼吸之间，都要戳到老头儿鼻孔里去了。
瞧着怪痒痒的。
小猴儿呆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伸出了小爪爪。
抓住！
扥！
道祖睡得正香，只觉得唇上一疼
嗯？
这都多少年，他未曾有过疼这种感觉了？
老头儿默默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
结果就见他家乖崽笑嘻嘻地瞧着他，爪爪里捏着一根儿长长的毛发。
看那花白的颜色，挺眼熟，哦，原来是自己的胡子！
老道祖把小猴儿抱起来，戳戳小肚皮，“淘气！醒了就揪爷爷胡子！”
小猴儿搂着道祖脖子撒娇，“爷爷，我好想你呀！”这一下去，小猴儿也有好几个月没见着老道祖了。
鸿钧道祖这儿倒是才把人送走没多久，但是也乐呵呵地任由小猴儿挂在自己脖子上扭来扭去的赖叽，“爷爷也想乖崽哦~~”
小猴儿哼哼唧唧，“想跟爷爷在一起嘛”
鸿钧道祖大手一挥，“那就住下，爷爷紫霄宫可大呢！够住！”
但是小猴儿却道，“爷爷与我回家吧？我家也可大，好不好？”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你这个崽呦，还想拐了爷爷去！”
老道祖自然是不能轻离紫霄宫的，一个是他如今合道正值关键时刻，再一个在这三十三外天，也要抵御域外天魔，予以这一方小世界平安，哪怕舍不得说出一个“不”字，却也只能这般婉拒了。
崽不太开心，粘着爷爷不放，环绕在道祖周身的清风有一丢丢吃醋，轻轻吹了吹小猴儿的后脑勺。
悟空起初没在意，可是不断地被吹动毛毛，再迟钝也知道了呀，小猴儿猛地往后一伸手！
抓了个空。
崽崽嘟嘟嘴，“爷爷，有人在背后偷偷挠我呀，揪我的毛毛！”
鸿钧道祖板起脸来，“嗯？叫爷爷看看，是哪个坏蛋干的！？”
小清风躲起来了
没人呀？
小猴儿往爷爷怀里钻了钻，小小声儿地道，“爷爷爷爷，是不是你把怀里的风婆放出来了呀？”
道祖哈哈大笑起来，“有可能是哪个风婆淘气吧？咱们不理她，好不好”
清风气得在道祖身后猛吹了一口！
菩提才进门，就见他老师坐在床上，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狂风掀起了后衣摆，兜头给盖了个严严实实！
噗。
这可真是
大快人心！
眼瞅着小猴儿忙上忙下地帮着爷爷整理好了衣裳，菩提心里酸溜溜，掏出从穷奇那里搜刮来的好东西，给了小猴儿，又哄着他去找哪吒和师兄们玩儿。
等小猴儿欢快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跑远了，菩提才笑嘻嘻地凑过来道，“老师，跟您说个事儿啊？”

第70章 起誓
鸿钧道祖没搭理小徒弟，自顾自揉揉上嘴唇：冷不丁叫乖崽给揪掉一根胡子，还挺疼~
他如今乃是天道圣人，别说是根胡子了，就是个脸上的小绒毛，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揪断的。
他家乖崽的力气可真够大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清风帮着崽作弊了的缘故。
菩提歪着头瞅了一眼，“老师，你咋了，揉啥呢？不是刚才悟空又淘气了吧？”
鸿钧道祖瞥他一眼，“我们爷俩的事儿，你少管！”
哦，行，我不管还不成了么？
不过菩提还是笑嘻嘻地凑过来，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老师，您看，悟空现在可是我徒弟，而您又算他半个亲爹，那你看咱俩”
鸿钧道祖把眼睛眯起来了，眼神不善地看着小徒弟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菩提不知死活地嘿嘿一乐，“咱爷俩是不是也能论一回兄弟？”
紫霄宫正殿里传来凄惨的叫声：嗷呜呜呜呜~
因为这叫声实在太过发自肺腑的悲伤凄凉，惹得紫霄宫里猲狙、梼杌等小童儿也化为原形，一起跟着嗷呜起来，一时间里里外外此起彼伏的，正在莲花池边与太乙真人说话的小猴儿便抬头去看，手里才掏出来的小金豆没拿稳，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灵台山附近深山里，时常有狼群在月圆之夜，站在山顶上嗷呜，小猴儿对这叫声倒是不陌生，不过能在紫霄宫里听见这个动静倒是难得。
小猴儿好奇地问太乙真人道，“师兄，紫霄宫里有山吗？怎么有这么多狼？”
山嘛，不一定有，不过凶兽看起来倒是应该有许多，凡间的狼到了这里，怕不是也得夹着尾巴吓得瑟瑟发抖？
太乙真人给嚎的后脊梁骨寒毛直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道，“谁知道呢，没事儿没事儿，师兄在呢，不怕啊！”
小猴儿倒是想起来上回了，嘀咕道，“怪不得上次师父才出去，爷爷就问我怕不怕，原来这里这么多狼呀”
悟空皱着小眉头，很是严肃地道，“师兄，紫霄宫里这么危险，爷爷住在这里多不好呀，我请他下山去，到灵台山住一阵子，他也不愿意”
小东西你还真敢开口！
太乙擦了一把冷汗，哈哈干笑两声道，“莫担心，那些个小玩意儿，到了你师祖面前，都得乖乖听话！”
这紫霄宫里，来来往往的小道童，哪个不是洪荒里的厉害角色？当初他师父元始天尊就知道盯着另外一个小师叔瞧不顺眼，岂不知紫霄宫里，才是真正的遍地都是“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呢。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师父知道，但是根本不敢说罢了。
太乙真人在这里腹诽自家师父元始天尊，捎带脚儿还可怜了通天教主一回，就有些稍微溜号儿，冷不防脚丫子被什么给敲了一下。
敲了一下不算完，还敲起来没完了！
胖道士低头一瞅，一个金甲小人儿，拿一对儿金锤，正咔哒咔哒地在他的光脚丫子旁边用力猛捶
他小师弟悟空蹲在小人身后瞧稀奇，还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笑嘻嘻与他道，“师兄，你的脚背，给小金打青啦！”
你还知道师兄的脚背青了啊！
太乙真人呲牙咧嘴地捏着那小金人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没想到那小金人灵活地反手一锤！
哒！
“啊！”
正敲在太乙真人大拇手指的关节上！
超痛的！
胖道士手一抖，差点儿把这小金人掉在地上，还好叫小猴儿伸出小爪爪，一把接住了。
太乙真人吓一跳，“悟空快松手，看伤着你！”
小猴儿道，“不会，它认识我哒！师兄你看，它多乖！”
太乙真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小金人收了捶，老老实实地盘腿儿坐在小猴儿的手心里，动也不动。
这等区别对待可真是
难不成是认了主的小玩意儿？
悟空把小金人放在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罐药膏来，挖了一指头，在太乙真人脚面上涂了点，又在他手指关节上抹干净了，“师兄自己揉揉，药力化开了就不疼了！”
太乙真人闻着这上好的药香心疼的不行，这可是兜率宫的顶级伤药啊，轻易弄不到的，“这点小伤，哪里就要用到这么好的药膏了，还挖了这么多，薄薄地涂一层就足够啦！”
小猴儿把药罐顺手递给太乙真人道，“啊？我不知道呀，这个是大师伯给我的，他就叫我这么用，这一罐给师兄好了！”
太乙真人哆嗦着接过来，“真给我？”
小猴儿在池水里洗了手，皱着小鼻头道，“都给师兄涂过脚啦！你不要也不行！”
明明只接触过你自己的小爪爪！
被嫌弃了的太乙真人一点儿都不生气，乐呵呵地把药罐踹了起来，打算好好藏着，等以后自己万一被打吐血了，再掏出来用！
只是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大吉利呢？
太乙真人摇摇脑袋，转头问小猴儿，“哪儿来的小金人儿？做的怪灵巧的！”
小猴儿把袋子拿出来给他看，“也是师父丢给我的，里面都是金豆子，我丢了一颗在地上，就变成人了。”
太乙真人惊讶地道，“啊？撒豆成兵啊！师兄瞧瞧？”
他才伸了两根手指尽那袋子去，预备捏一颗金豆出来看看，冷不防一阵刺痛，再把手指拿出来，一根被扎伤了，一根被砍了个小口子。
太乙真人怏怏地运气疗伤，把袋子还给小师弟，“悟空啊，好好收着，千万不要在师兄面前把这个弄撒了，否则师兄呃，师兄可能会受重伤，好不好？”
本来想说嗝屁朝凉来的，但是一下子想起小猴儿这回为啥哭，他们为啥现在待在紫霄宫，太乙真人便十分机灵地改了口。
小猴儿捏着袋子，把抽绳系紧，拉过师兄的手来看，见口子已经愈合了，这才松了口气，很是羞愧地道，“师兄，对不住呀！”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哒，不痛不痒的，没事儿~可不能因为这个哭鼻子啊！”
小猴儿气鼓鼓地道，“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好好好，我们悟空是最勇敢坚强的男子汉了！
正说话，池水哗啦一响，一个有点陌生的清越好听的少年声音道，“悟空又哭了吗？”
小猴儿气急败坏地反驳，“才没有！”
一转身，就呆住了！
哇！
这个好看的人，是他的哪吒哥哥吗？
只见荷叶田田的莲池之中，站起一人，瞧着面相十七八岁，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面色白净，眉目清俊，唇红齿白，鼻梁挺直，素色道袍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之上，更显得细腰乍背，身材健美。
小猴儿呆呆地瞧着哪吒上得岸来，把身上的水汽蒸发干净，短了一截儿的道袍穿在身上，越发显得身高腿长，便嗦了嗦口水羡慕地道，“哥哥你又长高啦！好高好高呀！”
哪吒与太乙真人行了礼，被高兴得不行的太乙真人扶了一把，“好孩子，师父可算见着这一天了。”
哪吒笑一笑，太乙真人乐颠颠地道，“我去与你师祖写信，预备给你加冠！”自顾自笑着走了。
哪吒一弯腰，漆黑的长发也滑落了下来，把小猴儿抱了起来，细细地打量一回，“嗯，眼睛没肿。”
小猴儿嘴硬地坚持，“人家才没有哭鼻子！”
哪吒亲亲他的小毛脸，“哥哥怕你睡多了，眼睛会肿，没说别的~”
那好吧~
小猴儿摸摸哪吒披散下来的长发，“哥哥，你说话的声音变啦，头发也长长了！”
哪吒点点头，自己也舒了口气，之前一直是变声期，说起话来又刺耳又难听，弄得他越发不愿意开口了。
好在这回又长了一截儿，嗓子也变好了。
以后终于不用梳小孩子的抓髻，等行了加冠礼，就能把头发扎起来，做个大人。
哪吒想到此处，心中也十分高兴，仿佛背着的一座无形的大山终于被挪了开来，不止身上陡然一轻，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太乙真人雷厉风行，一连气送了好几封信出去，他师父元始天尊，几位师兄，还有与他同辈的黎山老母等人，一个都没拉下。
好歹他徒弟长了好几百岁，才要行加冠礼，这些做长辈的，不得掏点儿贺礼啊！？
正殿里，见着小曾孙的鸿钧老祖也挺高兴，瞧着哪吒笑呵呵地道，“这才是个好孩子的样子！等以后再修行，哪怕就一直这般外貌，也比从前强啊！”
哪吒恭恭敬敬地叩拜道，“从前是弟子自误了！多谢道祖。”
又谢过菩提老祖。
菩提屁股疼，瘫在一边的凭几上，“起吧，这多好，清隽少年，意气风发，不比从前小孩子模样又故作深沉好的多？”
哪吒脸上一红，想起自己从前过往，也觉得荒诞，“再不敢了。”
鸿钧道祖道，“好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这些前尘过往，都别放在心上，只管好好儿地向前看，记住没？”
哪吒点点头。
老道祖便叫他们小孩子自己出去玩儿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老道祖吹胡子瞪眼，“你还说人哪吒，你自己呢？”
菩提苦着脸，“爹啊，我的亲爹，亲爸爸，您就别指桑骂槐地骂我了好不好，我怎么不往前看了？我咋就把前尘过往埋在心里了！”
“我现在还不够好啊？天天给您养儿子，养得他活蹦乱跳的，皮的不成样子，娇得不要不要的！”
“您还想叫我咋招？”
鸿钧道祖心里一软，叹口气道，“我如今合道，最后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原本我也不在乎，只不过惦记着你罢了，之前给你找了悟空做徒弟，遣你下界，本想着就此了无牵挂，哪里想到你走之后，我合道越深，这牵挂反而又多了一个”
唉真是世事难料。
菩提酸溜溜，“老师您就说您不爱我了就完了！还非得怨到人家天道身上干嘛？”
“您就是瞧我徒弟长得可爱，小儿子大孙子，您舍不得了！”
“承认了吧！”
鸿钧道祖转头找东西，“我鸡毛掸子呢！”
菩提噗通一跪，“爹，您说吧，我不插嘴了！”
一边跪得溜直，一边用脚尖把那插在自己后背的鸡毛掸子往下拽了拽。
此等凶器，必不能被老头儿再寻着啊！
鸿钧道祖见他跪得容易，哼笑一声，也不找了，“坐回去，少装可怜！”
好嘞！
菩提又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了蒲席之上，只是一时不慎，屁股一顶，就把鸡毛掸子从后脖领子那里顶了出去。
鸿钧道祖眼睁睁地看着，他小徒弟脑袋后面儿，开了一朵儿鸡毛花儿。
呵呵。
正殿里又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菩提哭唧唧地揉着屁股，哼哼唧唧地道，“您徒弟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悟空都会走路会说话，懂事的狠了，爹你还这么打我，若是叫弟弟看见了，多不好啊！”
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小混账！
鸿钧道祖道，“后悔了，如何能叫悟空做你徒弟，便是把他给你大哥，都比你强！”
菩提立时蹦起来，“不成，我的就是我的！悟空做了我徒弟，一辈子就都是我徒弟！”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那可不一定，若等到你以后嫌弃他调皮捣蛋，把他逐出师门，还不如现在我出面做主，改弦易辙，叫他换了门庭！”
菩提愤愤不平，“不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老师你也太小看我了，既进了我的师门，便永远是我徒儿！做什么我也不会做出那种不慈之事！”
鸿钧道祖不信，只道，“你发誓？”
发誓就发誓！
菩提被激得举起二指，指天发誓，若将来他有逐悟空出师门之意，必定众叛亲离，孤独而忘，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鸿钧道祖长出一口气，叹息一声道，“倒也不必那么狠。”
菩提气死了，“还不是老师您逼的？”
不过转念一想，菩提就觉得不对劲儿，“我怎么觉得您这意有所指，话里有话呢？不行，我得算算！”
菩提这一天挨了好几回收拾，只觉得浑身疼，歪歪扭扭地靠在凭几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推算。
一掐手指，就呆住了，这要以什么内容起课？
师徒关系？
祖孙关系？
兄弟关系？
菩提抽眼看了他老师一眼，鸿钧道祖坐在道经床上，就敛目低垂的在打坐，一副随他去的架势。
这是不怕自己知道呢，还是笃定自己算不出来呢。
菩提心中一动，以灵山此次主事是否顺利为题，课了一卦。
卦象显示：贵人离家，不在其位，前路渺茫，事有不谐。
啥意思？
是说金蝉离开了灵山了，事情不大顺利的意思？
菩提揉揉下巴，再算南瞻部洲运势，一片风平浪静，只有人祸天灾，都是小祸。
嗯，也行，看来此番灵山在南瞻部洲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一来，今日三卦，就只剩一卦了。
菩提想了想，恐算多了损失悟空气运，便测了一下西牛贺洲运势。
喝，好家伙，不算则已，掐算半晌，菩提纳闷儿地与鸿钧道祖道，“老师，您这是坑儿子呢，还是坑徒弟呢，这西牛贺洲，他也不是个太平地界儿啊！”
遍地都是血孽之气，千百年内，不得安生。
若不是灵台山地处偏远，又有他这个圣人坐镇，只怕这些年也养出不少大妖来了！
哎，不对，他记得自己下界前，兜率宫的青童，是先来收拾过一回的是吧？
他大哥的小道童，到底收拾了些什么玩意儿！？
鸿钧道祖呵呵一笑，“你不就稀罕那些毛绒绒的？这不都给你留着呢。”
谁，谁喜欢毛绒绒了！
即便喜欢，我也只喜欢我徒弟一个好不好！

第71章 碧游宫
菩提旁敲侧击的算了三回，都没察觉出他跟悟空未来有什么问题，只以为道祖是诈他，只嘀咕两句，说些老师欺负他的话，便彻底丢开了手，也不嘴欠了，懒洋洋地道，“老师啊，悟空好了，那我们就回家了啊！”
鸿钧道祖对他这种利用完就撒蹄子要跑的做法十分不满，“乖崽还没玩儿够呢，要走你自己走！”
“以后灵台山就是你的家！”
“紫霄宫是我们乖崽的家！”
“你回吧！”
菩提哼哼唧唧，“我就说你不爱我了，有了儿子就不要徒弟，哼！”
鸿钧道祖眉头直皱，又四下里找他的鸡毛掸子，菩提一个鲤鱼打挺从蒲席上蹦起来，拎着衣摆撒腿就跑了。
身手利落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刚挨过两回揍的人。
鸿钧道祖瞅着小徒弟活蹦乱跳地跑了，又愁又喜地叹了一口气。
他此生最疼通天不过，但也把他娇宠得有些太过了，以至于封神大劫过后，这孩子死活看不开，郁郁寡欢，了无生气。
好在来了一个悟空。如今瞧着他，才算有了些鲜活气。
他这个不问世事的道祖，做什么疼悟空？起初还不是爱屋及乌？
就像菩提说得那样，因为他，他和悟空才有了祖孙关系罢了。
而现在，乃是因为合道，被天道意识感染，才又添了一层疼爱。
可大头不还是在通天这个小徒弟身上？
唉，小王八蛋啊，就是不懂得老人家的心。
吃醋吃到自己徒弟头上去，没出息！
想想就生气，鸿钧道祖拿起鸡毛掸子，凌空恨恨地抽了一下，“小混球！”
小猴儿正跟师兄们在花园子里满地追跑着玩儿呢，远远地看见师父走了过来，立时咯咯笑着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唤道，“师父父父~快来帮我呀！悟空要被坏人抓住啦！”
菩提笑嘻嘻地弯下腰，张开怀抱，才要把迎面扑过来的小猴儿抱在怀里，结果屁股上就挨了一记，一下蹦起老高，疼得面目很是狰狞：“嗷嗷嗷~”
疼死他啦！
小猴儿给吓得扭头就跑，“哥哥哥哥，师父也要来抓我啦~~~”
菩提怏怏地捂着屁股揉了半天，眼睁睁瞧着披头散发的三太子从天而降，把小猴儿一把抄起，抱着跑掉了。
总之所有的事，都怪灵山，哼！
精精神神地在紫霄宫玩儿了一整日，又给上上下下都显摆了一回自己的神兽蛋“球球”，得了大家无数夸赞，正巧广林也从下界回来了，小猴儿才被师父抱着，跟爷爷拜拜，转头又去了兜率宫。
一进门，太上老君就迎了出来，把小猴儿接过来抱在怀里，上下瞧了一回。
悟空嘴巴依旧超甜，挂在老君的脖子上撒娇，“师伯我好想你呀~”
太上老君笑呵呵的，“师伯也好想我们悟空呀~”
腻歪了一会儿，小猴儿就跑去找大青牛了，弟子们各自散去，太上老君带着菩提往里走，皱着眉头道，“我听说悟空惊着了？还哭了一顿，到底怎么了？”当着孩子面儿自然是不能问的，要不然他也舍不得把悟空支开。
软嘟嘟的小侄子抱着多可爱呢，何苦看着他弟弟幻化的这一张
慈祥的面庞！
对对对，慈祥！
菩提不知他哥肚子里的腹诽，从头到尾的把事儿说了一回，依旧气愤难消，“灵山惹祸，镇元子偏来我灵台山哭嚎，到头来反倒是我悟空遭罪，简直可恶！”
他老师不管事儿了，要告状，还是与他哥说的管用。
太上老君听了，眉头也皱的紧紧的，“依靠外物，终归不是正途，镇元这些年，太过依赖那人参果树了。”以至于一遇到点儿事儿，就忍不住慌了手脚，竟然无头苍蝇一般，冲去灵台山找他师弟求主意。
哪怕去玉虚宫找元始天尊呢？
他弟多年不问世事，扰他清净做什么！
太上老君对镇元也有点恨其不争，菩提哼声道，“我瞧着他，不仅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还退步了。瑶池那么多蟠桃，也没见王母怎样，还不是都舍了出去？偏他把一棵树看得跟命根子一样，气死我了！”
太上老君叹道，“唉，也罢，总有他想明白的时候。算了，不说他了，是哥哥不好，当初给你选地方，也没想到他竟会黏上你去！”早知道搬去东胜神洲也行啊！
不知道住去悟空的老家行不行
菩提听了这话，略有些尴尬，“唉，我如今一个隐居的身份，哪里有值得人注意的，还不是这张脸惹得祸，怪不得哥哥！”
当初若是他肯换个别的平凡样貌出来，不叫人想到鸿钧道祖身上去，即便他收了悟空这个小灵猴做徒弟，又有哪个能来巴结他？
太上老君听了就笑，“你啊你，从你嘴里听到这话，可真是不容易。”
菩提懒洋洋地在师兄的屋子里半躺下来，“我这不也是活明白了么。”
太上老君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儿，你带着悟空，在天上多住些日子，等灵山闹完了，他们那个佛子转世取完经，去东土布道完毕，你们再回去。”
菩提拄着脑袋，撩了下眼皮，阴阳怪气地道，“咋，我们安安静静在灵台山那个犄角旮旯猫着，那佛子难不成还会摸上门？根本不顺路好不好！再说他去了，能从我家捞着什么好处？”
太上老君捋捋胡子，“事事都有个万一，那悟空不是与佛子还有个桃林之约？万一他就真的走到灵台山，要赴前世之约，勾的悟空又想起伤心事来，再哭一回可怎么办？”他们家小宝贝，那眼泪都是金豆子，轻易掉不得！
“还不如就出来躲个清净，反正凡人寿命也就那么几十年，在天上很容易就躲过去了。”
菩提一寻思，“还真是那么回事！”冲着太上老君一抱拳，“哥，还是你老奸巨猾！”
太上老君也挺想抽他的了！
有这么夸人的没有！
正说着话，青童来报，“二老爷来了！”
太上老君奇怪地道，“来就来，怎么还叫你通秉？他人呢？”
素来他这俩弟弟，到他这里都跟走城门似的，什么时候来了还要在门口等一等了？
菩提嘿嘿一乐，“是不是刚才你出去迎我，这会儿没去迎他，不高兴了？哥你赶紧去接接我二哥，免得他拈酸吃醋！”
太上老君气乐了，“放屁，我那是去迎的你？好大脸，我那是惦记悟空！”
菩提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太上老君，显见着是生气了。
青童在一旁忍俊不禁，“回老爷三老爷，二老爷一进门，就去找三太子了，说等会儿再过来。二老爷想给三太子办个加冠礼，预备要跟两位老爷商量商量，叫我先来说一声儿。”
哦。
太上老君一甩拂尘，“确实该办一回。”
哪吒此番加冠，不仅贺他肉丨身成长，更是他心境超脱大有进益之显，从此摆脱桎梏，大道一片坦途，前途未可限量，哪里不值得大肆庆祝一番呢。
只是这事儿也不太好办。
哪吒他爹李靖活得活蹦乱跳的呢！
加冠礼，师门出面张罗，只太乙真人分量就稍显着轻了些，若是李靖自持天王身份，再拿出两个灵山门下的儿子撑腰，太乙是决计争不过他的。
可是哪吒此番成长，却又和李靖有什么关系？
这个爹，不扯哪吒后腿都是好的！
要是在李靖的天王府给哪吒办加冠礼，不止哪吒不愿意，便是他们师门这些长辈，呕都要呕死了。
此番元始天尊出面就很合适，再带上两个兄弟仗势，那即便是李靖端着如来的莲台，把如来抬出来，都没有用了。
如来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李靖，就与太上老君打擂台。
菩提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道，“想不到二哥如今也肯为了徒孙奔走，真是年纪大心气儿软了。”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这还不好，免得他把你当儿子养，跟爹一样操心，你还不领情！”
再说翻脸哦！
菩提如今就听不得爹跟儿子这等词儿，气得把衣摆撩起来蒙住脸，不理他哥了。
元始天尊喜气洋洋地过来，就见他三弟蒙着脸瘫在地上，他大哥捧着黄历正在瞧日子，不由得纳闷儿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老三生气了？”
菩提把衣摆一掀，坐起来愤愤地道，“我哪里有生气！我没气！”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好好好，你没气，没气！别赖着了，过来帮师兄想个注意，这哪吒的加冠礼，到底在那儿办的好呢？”
菩提掏出个被子把自己一蒙，翻身躺下了，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道，“我不知道，我没气，我死了！”
太上老君抽了他一记拂尘，“挺大个人了还胡言乱语的！叫悟空听见，不又招惹他哭一场，别成天把那个字儿挂在最边上！”
“快起来！”
菩提怏怏地爬起来，“叫我做什么！我一问三不知，你们两个商量不就好了！”
元始天尊满脸是笑，“那怎么行，如今哪吒长进，功劳都在你这个师叔祖的身上，太乙也跟我说了，当初去灵山，你提点过他的，只是他愚钝，竟没听出来。”
“唉，二哥知道，要不是弟弟你拉着哪吒去老师那儿，这孩子说不准还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呢！”
“哥哥现在不多说，等到加冠礼的时候，必定要好好正式谢你一回！”
菩提不自在地动了动，“别的啊，我又不为了什么，不过是看两个孩子交好罢了，为了不叫我家悟空以后伤心，才出手做了点闲事，你要弄得大张旗鼓的，显着我多卑鄙呢，要那样，我可不去！”
元始天尊好说话的很，“好好好，不管怎样，哥哥承你的情，这总行吧？来来来，看看咱们在哪儿办这个加冠礼！”
菩提耳根子有点红，哼哼唧唧地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不在太乙的金光洞，就在你的玉虚宫，最夸张也不过就是大哥这里，难不成还能跑到我的地方去？”
元始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呢！”
太上老君纳闷儿地道，“我原本跟老三想的是一样的，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地方？总不会要去老师的紫霄宫吧？”
元始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那我哪儿敢啊！老师素来爱清净，三界谁人不知，况他老人家合道又在紧要关头，我即便敢在那里办，三界又有哪个敢登门？如来不得以为咱们太乙玄门要合起伙来收拾他？”
菩提忽地坐起来，一拍凭几扶手，煞气腾腾地道，“二哥！你这个主意不错啊！咱们把他约到紫霄宫干掉吧！”
被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合起伙来，一巴掌给拍平了，“才夸了你，可消停些吧！”
菩提把被子揪过来，将自己卷成个卷儿，背对两人哼唧一声，谁也不理了！
太上老君道，“那你想得是哪里？”
元始飞快地瞥了菩提一眼，给老君地上了个颜色，老君一琢磨，瞬间心领神会，“莫不是碧游宫？”
菩提耳朵默默地支棱起来了。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知我者，师兄也！您想啊，碧游宫原本就是小师弟的道场，封起来太可惜了，之前老师怕旁人把他与从前联系起来，不肯叫他回碧游宫住，那这次哪吒加冠礼，岂不是个启用碧游宫的好时机？”
“老三多年没回去，想也是惦记的，这回咱们找个由头把碧游宫开了，再找个理由，把碧游宫给了悟空，只说当孩子成年以后的道场，现在就由小师弟替徒弟打理，那碧游宫不顺理成章又回到了小师弟门下吗？”
而悟空如今年纪小，等长大成人了，还不知道要什么年月呢，更何况，等悟空自立门户了，小师弟这个师父，还不是得靠着徒弟奉养？
总归小师弟就能回碧游宫住一住了。
也比灵台山那地方强。
悟空回东胜神洲游玩也方便呀！
“您看咋样？”
太上老君捋捋胡子，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倒是也不错！”
菩提嗖一下又起来了，很不高兴地道，“我不同意！你们就是想着法儿的把我跟我徒弟分开！他那么小，要道场做什么？”
“哼，师父嫌我不靠谱，教不好他儿子，惦记着把悟空教给大师兄当徒弟，大师兄你说，你自己心里是不是也惦记许久了！”
“跟你说，不可能！悟空哪怕真管我叫哥，他也得是我的徒弟！我一个人的！”
“哼！”
咳咳咳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一个猝不及防，被小师弟的话齐齐地吓呛着了！
太上老君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哆哆嗦嗦地指着菩提道，“说、说、说得什么、什么混账话！”
菩提瞧两个哥哥惊得够呛，心里得意极了，趾高气昂地一仰头，哼一声，又躺下来把自己卷被子里，转过身去装睡。
元始天尊跑了一路，正口渴端起杯子喝水，这一下喷了满衣襟都是，呛得都直翻白眼儿了！
等好不容易把这口水咳嗽出来，元始天尊拿袖子擦了擦脸，扭头对太上老君道，“大哥啊，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太上老君道，“幻听个鬼！”他抓起自己的拂尘，指着菩提道，“你把他按住了！我今儿非抽他一顿，治治他这个胡言乱语的毛病！”
元始懵懵懂懂地一把按住菩提，太上老君倒拎着拂尘就过来了。
菩提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这才是作茧自缚呢，一瞧大哥动了真怒，不免挣扎的起劲儿，扯着脖子嚷道，“你打我做什么，这是老师自己说得，他自己亲口都承认了，悟空是他儿子！”
太上老君的拂尘“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屋内一片寂静，门口传来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72章 小妖
太上老君拂尘落地，元始天尊按着被子卷儿，菩提在被子里挣扎着伸出一只胳膊来，三人齐齐地定住了，扭头往门口瞧去：太乙真人、抱着悟空的哪吒、广林，还有正准备通秉的青童，四人呆呆地站在门口，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一片茫然。
两方人马俱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只有悟空在哪吒怀里睡得人事不知，小爪爪抓着哥哥一缕黑发，小肚子一起一伏的，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崽崽在紫霄宫玩儿了一整天了，刚才又去牛栏，拉着大青牛出来跑了一通，师兄们陪着他玩儿了好半晌的“抓妖精”游戏，小家伙儿又笑又跑又跳的，早就把一身的精力给消耗干净了。
跟大青牛告别后，坐在哥哥怀里，上一秒还念叨要去找大师伯要好吃的糖丸，下一秒就把小脑袋埋在哥哥的黑发里，睡得次次呼呼的了。
老君他们三个吵架，一点儿也没把小东西惊醒。
哪吒叫师叔祖的话给惊了一回，到底心思都记挂在悟空身上，低头看了看小猴儿，见他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香甜，这才松了口气，迟疑着道，“师叔祖，悟空睡了，我们带他过来安寝”
要不，他们去别的地方睡？
三个定住了一样的长辈立时动了起来，太上老君收起拂尘，自己去抱了小猴儿来，元始天尊揪着被角“哗啦”一抖，把碍事的小师弟咕噜出去，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菩提老祖就势跪那儿掏出小徒弟的小枕头和小被子，迅速地弄了个舒服的小被窝出来：来吧！
屋子里一片安静，好半晌没人说话。
小猴儿在小被窝里，攥着小拳头哼唧一声，围坐在他身边的大人们心虚地扭头看过来一眼，见崽崽没醒，这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太乙真人扭扭屁股，很是不自在，小声儿地道，“那啥，师父，你们长辈们说话，我跟哪吒就不听了，我们就出去吧？”
广林道，“师父，师弟们刚找我有事”具体是什么事谁知道呢，出去了再说吧！
青童也道，“老爷，我牛还没喂呢”大青牛刚才被小猴儿伺候得舒舒服服，吃得肚皮溜圆但备不住他还想再吃点儿呢？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啊！
太上老君一摆手，“今儿谁也不能走！”
不掰扯明白这件事，叫你们这么稀里糊涂的离开，然后去传小道消息？不可能！
太乙真人愁眉苦脸，“师伯，这，这我们都是小辈，这，听起来，不合适”
哪有做晚辈的，打探长辈隐私的呢？是吧？
太上老君气坏了，“放屁！你小师弟那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什么隐私！别听你师叔胡扯！”
然后老君一转身，指着菩提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你，你给我说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今儿我打折你腿！”
菩提蔫哒哒的坐在那儿，哼了一声，“那么凶做什么，小声些，我弟弟还睡着呢！惊着他怎么办？”
大家又吸了口凉气：您这可真是拱火不嫌炕热啊。
哪吒默默地往师父身后靠了靠，装自己不存在。
不管是师叔，还是师叔祖，总归悟空辈分比他高。
满场里最不愁的就是他了。
太上老君仗着已经给小猴儿的小被窝周围设了小结界，啪一拍凭几扶手，压着嗓子喝道，“你少扯旁的！说说，老师说悟空是他儿子，那那那，那是怎么回事！”
元始天尊也色厉内荏地道，“对，不说明白这事儿，碧游宫也别回了！”
太上老君瞪了他二弟一眼：这功夫提什么碧游宫，能不能专注眼下？
元始天尊一闭嘴，坐得溜直儿，再不敢胡乱插嘴了。
他大哥平时还好，一遇上事儿，那是真的凶。
菩提也忍不住坐的规矩了些，他本来还想学着穷奇那般卖卖关子，这会儿也不敢造次了，嘟嘟囔囔地答道，“那什么，老师不是在合道嘛，现在颇有所成，所以悟空就也算他儿子喽！”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呆住了：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太乙真人却有点儿没懂，用气声悄悄地问青童和广林道，“合道怎么了，什么意思？”
青童也面色茫然，一问三不知。
广林在紫霄宫待了许久，耳濡目染的，倒是知道一些，便小声儿地道，“合道就是以肉身，合天道，据说道祖已经融合了一部分天道意识了，那悟空父天母地，也可以说是天道的儿子嘛，所以”
所以现在也算是鸿钧道祖的儿子了？
太乙真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我的个乖乖，这可真是，够劲儿。
合着不是小师弟，是小师叔！
太上老君嘀嘀咕咕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菩提也嘀嘀咕咕地道，“您老在这兜率宫闷着，天天就对着你那个火炉子寻思丹方，别的能想到啥啊？”
元始天尊却喃喃地道，“怪不得前阵子老有人给我写信，问我老师合道如何了师兄，你说，他们是不是也想到这茬了？”
菩提一乐，“哥哎，这世上可从来不缺聪明人~”
太上老君长出一口气，“唉，这样倒也说得通，不算离谱。”回头又瞪了菩提一眼，“小兔崽子，吓死我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危言耸听的胡乱嚷嚷！”
哼~
菩提把脸扭去一边了！
太上老君骂完弟弟，又来训小辈，“你们也听见其中内情了，出去以后，不许胡言乱语，不许宣扬这事儿，给悟空招风，记住没？”
太乙真人几个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十分乖巧规矩地退出去了，不敢多说一句话。
闹了这一场，兄弟三个只觉得身心俱疲，菩提在小徒弟身边躺下来，守着悟空睡觉觉，决定在徒弟醒之前，再不跟他俩说一句话的。
太上老君却觉得方才元始说得提议有些道理，两个人凑到一起，头碰头嘀咕了半晌，起身不知道去哪儿了。
菩提一人被丢在屋里，无所事事，索性又掏出一床被子，摸了个宣软的枕头，搂着小徒弟开始睡大觉。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却是去了紫霄宫，找老师要碧游宫的禁制法盘去了。
当初封神最后一战，鸿钧道祖把通天带到紫霄宫关起来后，转身又去收拾了截教各处产业，除了带二百多小道童回来外，各处道场禁制也都收在手中，碧游宫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与鸿钧道祖说了自己的主意，老道祖一听就同意了，把法盘给了老君，又道，“这小混蛋自己怎么没来，带着悟空去哪儿了？回灵台山了？”
太上老君这会儿见着老师还有些尴尬，见老头儿提起悟空，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道，“悟空累了，在我那处睡着了，菩提陪着他呢，我们就没叫他。”
元始天尊素来藏不住话，直愣愣地道，“老师啊，以后就叫悟空一直做小师弟的徒弟啊？合适吗？您要不要把悟空认回来？毕竟我们师兄弟相称才是正理啊！？”
叫老道祖拎着鸡毛掸子给打了出去。
穷奇童子面带同情地与二人道，“老爷说了，这事儿不许外传，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不用告诉，老君、天尊，慢走啊~”
话音才落，宫门就干脆利落地关上了。
元始站在紫霄宫大门口，哭唧唧地揉着自己脑袋上的包，“哥你也不帮着我点儿，老师太狠了，都打肿了！”
太上老君心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就摊上这俩憨货做弟弟呢，他扶着墙，揉着自己受了连累的屁股，有气无力地道，“你在老师面前提这个做什么！还嫌老师不够生气的嘛？你没听他管小师弟叫小混蛋？”你还上赶着提，是不是傻？
元始哼哼一声，“我哪里想得到啊，我寻思你既然都带我来了，那肯定是也想问问这事儿，我见你没开口，以为是你不好意思说，我寻思那我是弟弟，有事弟弟服其劳嘛”
老君气得脑瓜顶冒烟：显着你能了！
元始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跟在太上老君身后回了兜率宫。
法盘拿回来了，也不能直接开门就迎客，碧霄宫久未开宫门，肯定也得收拾一番。
这回地方可比灵台山大得多，又没有傀儡驻守，不知道落了多少灰，损毁了多少地方呢，青童一个肯定忙不过来。
好在这回广林带着他三十个师弟都在呢，老君就把法盘给了他，又嘱咐道，“你青童师兄上次去收拾灵台山，有经验，我叫他带人去给你搭把手，但是担事儿的还是你，好好收拾，若是我们长辈绸缪得当，过阵子就叫你们师徒再搬回碧游宫去。”
广林泣不成声，接过法盘，给太上老君做了个揖，“等安顿下来，再来给二位师伯叩头！”
太上老君乐呵呵地道，“好孩子，师伯知道你心意，别哭了，快去吧！”
元始天尊也道，“你们师兄弟，人手还是太少些，过后我也叫玉虚宫带人去帮忙。”
广林又谢一回，想要去跟师父辞行，被老君拦住了，“他与你小师弟正睡呢，等回头我们与他说，你先去吧！”
实则老君是怕自家小师弟那混球又闹什么幺蛾子、拦着徒弟不叫去，他们做师兄的，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青童广林便呼拉拉地带着人走了。
兜率宫陡然一静。
元始天尊笑着道，“怪哉，从前也不觉得，现在怎么有点儿嫌弃这么安静呢。”
老君也笑，“要叫老三说，你这就是上岁数了！”
兄弟两个哈哈大笑一场，等一回去，又乐了。
菩提和悟空师徒两个，睡得被子都踹了，菩提躺成大字型，小猴儿伸胳膊伸腿儿的睡成横扁担，睡在了师父头上，好巧不巧俩人在蒲席上写出个好大的“天”字来。
元始天尊道，“这都多大了，睡觉还是这么张牙舞爪的。”
走过去把被子给小师弟一蒙。
也不是怕他着凉。
主要眼不见心不烦不是。
小猴儿那自然要小心轻放，安安稳稳塞回小被窝。
没有菩提捣乱，两人研究一回请帖等事宜，拉了个请帖单子，又怕太乙真人和哪吒叫来，叫他们也写一些。
哪吒回去就与太乙真人道，“我师兄杨戬那人，最是爱安静，只是最近总有事儿，您瞧着吧，我给他写了请柬去，回头他就得与我抱怨。”
太乙真人哈哈笑道，“不能够，我反倒觉得，他得乐颠颠地来看你！”
哪吒一笑，那倒也是，总归杨戬也是盼着他好的。
倒是自家那两个兄长，素来从他们那里听不到什么好话，等这回来了，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难听的。
一想起这个，哪吒就有些闹心，与师父说小话道，“做什么我加冠礼，还要与灵山西方教那些人送请帖？不请他们，咱们太乙玄门自己庆祝一下不就完了？”
太乙真人道，“你是烦心你家人？放心，到时候师父拘着你在身边，不叫他们有机会欺负你！”
哪吒歪靠在师父胖嘟嘟的肩膀上，撒娇道，“师父真好~”
太乙真人美的跟什么似的，拍拍徒弟宽厚的脊背，叹息一声，又欣慰又心酸，慢悠悠地道，“唉，长大啦~”
哪吒也是跟悟空学了几招的，听师父如此感慨，便抱住太乙真人的胳膊撒娇道，“长得再大，也是师父的小徒弟！”
把太乙真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只是这请柬却不能立时写，还要等碧游宫收拾好了才能定下具体日期，于是便等着青童广林他们回来报信。
这一等便是足足的两天，青童自己回来了。
老君垂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有了什么意外？还是房子坏的厉害？”这下界可就有两年了。
青童道，“确实有一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道祖当初设的禁制，范围稍大些，把整个碧游宫周边八百里都扣起来了，旁的也就算了，里面有许多小兽也没逃出去。它们就一直在那地方生活。”
“老爷您也知道，碧游宫那地方灵气足，竟生了几只有灵智的小妖来，还闯进了碧游宫，竟把家安在了那里，虽没去的了正殿，旁的院子也叫他们开了几处。”
住的满院子都是小狐狸黄鼠狼蛇精之类的，瞧着就闹眼睛。
而且偏殿里还有一颗千年樟树，也成了精，还仗着知道的多，竟做了个老夫子，天天给那些小妖上课。
元始皱着眉道，“可有损毁？若是腌臜太过，便焚毁了重新建造吧！”
青童吓了一跳，赶紧道，“那倒是没有，那几个小妖还挺有规矩的，带着族人住的十分干净，每日都打扫的，家家都给‘碧游宫主人’设了个牌位，日日上香的。”
他笑着道，“就是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是贼人或是歹人，还跳出来与我们打了一架！”
没有没脑的，傻乎乎使劲儿往上冲。
若不是广林心善，只怕现在都变成地府亡魂了。
“为了安排这些小妖，我们就在那里多呆了些日子，除了修缮碧游宫上下，连着叫他们在碧游宫后身建了几处村庄，我跟广林想着，以后碧游宫地方也大，也需要人手，莫不如就叫这些小妖去做活。”
小妖们搬家挺容易的，就那个老樟树精，把根须挪走很是费尽，颇花了些时日，偏殿下面也损毁得厉害，修了好久。
元始天尊有点不大高兴，“没有小道童，从凡间找些好的也就罢了，做什么非得用这些出身不正的小妖？”
“不告而入，终归听起来不像话！”
“他们住过得院子，你怎么处理了？”
青童听元始天尊言辞严厉，不免有些紧张，“嗯，就叫他们收拾干净，恢复原样，地砖洗了，房梁新涂了漆，墙壁也粉刷了，旁的，就没了”
元始天尊一拍桌子，“那怎么行！烧了，重新盖！”

第73章 嫌弃
元始天尊兀自说得起劲儿，青童冲他猛挤眼睛，天尊皱眉道，“做什么样子？困了？”
老君在天尊腰眼儿上戳了一记，天尊一回头，就见菩提抱着悟空气哼哼地站起来道，“师兄怎么不把我们师徒两个也捆起来，送到碧游宫，一块儿一把火都烧了？岂不干净？到时候也好重新盖个道场，你们清清白白地做人！”
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小猴儿还趴在师父肩头，乖巧地跟两个师伯说再见。
元始天尊呆愣地跟小师侄招招手，等菩提衣角消失在门外，才醒悟过来，急火火地跟太上老君道，“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太上老君愁眉苦脸地叹口气，“你何苦惹他，平日里不招他，他还要生出三分事来，如今你说这个，这不又是呛他肺管子上了？”
元始又懊恼又委屈，他哪里有嫌弃小师弟的意思，这不是怕那群腥膻的小妖埋汰到他嘛，“那我亲自去，把那群小妖安排明白了，必保叫他们安安稳稳的，总可以了吧？”
太上老君的拂尘又伸出来了，挥一挥道，“那你在这儿废什么话，还不赶快去？”
青童本来想说，下界都已经安顿好了，没啥可弄得了，不过这气氛不对，他也不敢开口，只好跟着垂头丧气的元始天尊又重返碧游宫。
等人走了，太上老君叹口气，起身去哄小师弟。
还没等找着人呢，就听丹房那边轰隆作响，兜率宫地面抖三抖，太上老君一闭眼：完喽！
水童急火火地跑了来，“老爷老爷，三老爷带着悟空，把咱们家丹炉给炸啦！”
太上老君心肝儿都疼，苦着脸道，“我又不聋！”
想了想道，“去把咱家的丹炉都找出来，给你们三老爷炸着玩儿！”
不就是炸几个丹炉么，只要这小祖宗能消气，比啥都强！
他舍得！也赔得起！
总比炸兜率宫好吧？
水童呆了呆，想了下道，“老爷，万一吓着悟空怎么办呀。”
太上老君给气得胡子直撅撅：合着你在这儿不是担心咱们自己家呢！？
“那你还不赶紧找几个结实的给送去！”
“叫他炸不了，没动静！行不行！？”
水童被自家老爷喷了一脸口水，灰溜溜地走了，他前脚走了没多久，后脚火童又来了。
小童子跑得气喘吁吁，“老、老爷，老爷”
太上老君面上八风不动，心里摇摇欲坠，道袍下的腿肚子都有点转筋，就怕火童下一句来个“大事不好了！”
老头强镇定着，“慌什么，又怎么了？”
火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三老爷说，丹炉炸着不响，悟空听着不过瘾，他前些阵子做了几个大爆竹，正好来试试，现在去殿前那里放了！”
哦，啊
造孽呀！
太上老君扶着墙出去了。
一看到院子里放着的十几个比水缸还粗的爆竹，老君心里念了句，“盘古在上，您老人家把我带走吧！”
也省得在这里看着闹心。
嘤。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高兴地直拍巴掌，“师父师父，等下再放嘛，要去找七姐姐来看！”
对哦，忘了那个小知己了！
菩提大手一挥，“来个人，去都瑶池请七公主！”
小童子瞧了自家老爷一眼，太上老君无力地挥挥手：去吧，看我干嘛，我是能拦得住怎地？
悟空到了天上这几日，菩提怕他在天上乱走会听到灵山金蝉的消息，勾起伤心事来再哭一场，便拘着他，不是在紫霄宫就是在兜率宫，一直没去瑶池。
七位公主惦记小猴儿惦记得不行，这会儿见兜率宫来人邀“七公主”过去赏烟花，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大公主客客气气地道，“我等对那爆竹也有耳闻，早就心驰神往，既然菩提前辈相邀，那我们就打搅了，咱们即刻出发吧！”
兜率宫的小童儿一脸茫然，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到底自己刚才说得是“七公主”，还是“七位公主”来的？
女孩子们哪里肯给他思考的时间，高高兴兴地簇拥着出了门，直奔兜率宫而来。
兜率宫里开锅了！
满广场是爆竹爆炸的巨大烟花和阵阵巨响，掺杂着女孩子们的惊呼和小朋友欢快的笑声。
老君面对各宫前来问询的道童仙吏，甚至是灵霄宝殿的值班星君，愁眉苦脸地笑着道，“小孩子顽皮，并不是炼丹炉炸了，对，就是天上那个，哦不不不，并不是什么法器，就是放起来声音大些，好看些，对对对！”
“好好好，慢走！”
“对不住，惊扰了陛下，还望美言几句。”
“呵呵呵，是，小孩子顽皮~”
唉
望着玉石地面上闪耀跳跃，呲呲冒火星，被他小师弟起名叫“火耗子”的一款爆竹，太上老君捂着胸口，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的玉！他的明珠！
漆黑一片那！
等元始回来，要是不把兜率宫的地面恢复如初，就别怪他这个做师兄的心狠手辣！
太乙真人也出来看热闹，袖着手在一旁站着，瞧着漫天升起的巨大烟花，不由得啧啧称奇，“当年若是有这玩意儿，便是来一百个年兽，也吓死了！”
哪吒笑道，“师父也见过年兽不成？”
太乙真人一乐，“师父出生的还算早些，那些洪荒古兽，也瞧过一两只，哪里像你们，也就只能看看龙啊凤的罢了。”
哪吒听了，出神地道，“也不知悟空那颗蛋，能孵化出什么来”
太乙真人笑哈哈地道，“放心，总归不会是什么小猫小狗儿小兔子的！”
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黑麒麟也瞧不上眼啊！
瞧着眼前一大群瑟瑟发抖的狐狸黄鼠狼小青蛇
一眼就能看透这些小妖跟脚的元始天尊，心中确实颇为嫌弃，额角的青筋蹦了蹦，屏住呼吸，沉声道，“这碧游宫，原本就是我太乙玄门截教通天教主的道场，你等不告而入，本为大罪，但我小师弟性子仁慈，见不得生灵无辜送命，再者我太乙玄门灵明石猴即将入住此地，我门长辈为了晚辈福祉着相，也不忍见此地染血，那便饶你们一命！”
面色恓惶的小兽们眼神里满是惊恐，即便听到元始天尊这么说，也没止住瑟瑟发抖：要，要被撵出去了！
他们在这结界内，已经安稳地生活了五六百年，早就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了。
本来之前兜率宫的仙君们，已经答应了收留他们在碧游宫后山居住。
可是今日来的这位元始天尊大人，重又把他们聚集在这里，说要训话。
这位仙君大人，可没有之前的小仙君好说话，威严深重，面色不善，之前那些小仙君，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丝毫不敢忤逆的样子。
所以，他们确实是，要被撵出蓬莱仙岛去了吗？
一只小狐狸被家人娇宠惯了，性子胆小爱哭，到底忍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去外面，被老虎吃掉，被猎人扒皮娘，外婆，哇”
他这一哭，引得几家小兽一起起哇哇大哭起来，有一只小蛇一边张着缺了一颗奶牙的嘴嚎哭，一边含糊地道，“黄丫丫，我再也不咬你了，哇哇哇，我牙掉了也不赖你了，以后我要是死了，你记得给我埋了呀”
只这么哭喊便罢了，还揪着人家黄丫丫的衣角使劲儿晃来晃去。
黄丫丫是个七八岁大的小黄毛丫头，原身是个小黄鼠狼，头发确实微微发黄，眉毛淡淡的，脸上肉嘟嘟，是个有些凶巴巴的小姑娘，这会儿豆豆眼里也满是眼泪，却掘强地不肯掉下来，咬着嘴唇不说话。
就是在小蛇哭着揪自己衣襟擦鼻涕的时候，嫌弃地一把把他给拍开了。
小蛇给打得就地一滚，哭得更凶了。
广林几个在后面瞧得一清二楚，憋笑憋得浑身直抖。
元始天尊的嫌弃都快显形了，“哭什么，莫非你们不愿意在我太乙玄门的庇护下生活？”
啊？
不管是大妖还是小妖，都呆呆地抬起脸来：是，是他们想得那个意思吗？
元始天尊咳嗽一声，慢慢地道，“碧游宫重启，必定还需要许多人手，若是你们能通过炼心测试，人品无碍，身上也没有血孽因果，我便做主，替我家小师弟和小师侄，收你们在碧游宫门下！你们可愿意？”
正式收在碧游宫门下，而不是依附碧游宫，在宫外后山生活，这，这这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只老狐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仙君在上，不知，不知这入门，对于年纪，可有要求？人数上，又有没有限制？”
“嘿嘿，若是仙君不嫌弃老朽年纪大，老朽也想拜入碧游宫，供灵猴驱使！”
“小老儿不才，这些年在族中，一直都负责照看后辈，对照顾小孩子，那是最拿手了！”
老狐狸这么一说，后面的小妖们都叽叽喳喳地咒骂起来，“胡来又胡来了！这个小王八蛋！他爷爷我还在呢，就敢称老朽！”
“胡老爹最狡猾了！找到机会就推销自己！”
“亏我刚才还以为他是要为咱们一起说好话呢！”
“嘘嘘，小声儿些，若是胡来都能给仙君收下，那咱们又差啥呢！等着看看！”
元始天尊低头瞧了瞧这三寸丁高的小老头儿，把胡来盯得一紧张，身后的尾巴一个藏不住，噗簌簌地齐齐冒了出来。
油亮、蓬松，特别好看的五条红色大尾巴
天尊忍了忍，把自己的视线从人家尾巴上挪开，心说这小狐狸，备不住能得小师弟喜欢，毛多，暖融融的，一看就很好摸的样子。
冬日里下雪的时候，把脚往这厮热乎乎的肚皮下面一塞
嗯，算了，打住，不能想了！
元始天尊清咳一声，掏出一个法盘来丢在地上，法盘运转，显出一个幻阵入口，“碧游宫这么大，便是你们全来，人手也不够，年纪无有上限，能通过幻阵的，都收！”
元始天尊说到这里，低头瞅瞅那些还在吸溜鼻涕的小妖崽崽们，忍了忍，没忍住，加了一句道，“不过年纪太小的，还爱撒泼打滚儿哭鼻子的，就不要来了，留在爹娘身边，长几年再说吧！”
他小师弟有一个悟空照看就够了。
碧游宫可不是蓬莱小妖幼儿园！
旁的小妖还来不及露出懊恼的情绪，那个小黄鼠狼黄丫丫就跳了出来，眼中晶亮如火，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启禀天尊，我方才没哭！”我能进去！您老得说话算话！
元始天尊能怎么办，他一个天尊，阐教教主，好意思为难一个小崽崽？
只好叫黄丫丫进去了。
那些哭了的小崽崽们又悔又羡，又哭出一包眼泪来！
最后进了幻阵的，共有六族三百七十八个小妖，包括那个头发老长的樟树精，全部通过，都是心性纯善之辈。
元始天尊都有点后悔了，他当时在兜率宫，真是多余多一句嘴，这些小妖在碧游宫里养得半点不通世事，都不是单纯了，简直有点儿蠢。
他一个堂堂天尊，何苦与这些蠢得冒傻气的小妖精为难？
简直跌份！
除了妖族的大人们，还有二十八个满脸泪痕吸着鼻涕的小不点儿、九个才出生还未曾化形的毛嘟嘟小崽崽，和六个还没孵化的蛇蛋，这些小家伙虽未曾正式列入碧游宫门下，但是总不能人家父母都进来了，反倒把孩子给扔了吧？
依旧也重新住了进来。
只是偏殿那里，确实不能叫他们住了。
元始天尊来在碧游宫上空，查看了一下地形，把这些小妖住过的几个偏院房舍，齐齐挪了一下，另找了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头安置。
圣人移山填海，再造乾坤，都易如反掌，更别说挪个小小的屋子院落了，在众小妖惊诧崇拜的眼神里，元始天尊轻飘飘地就把院子挪了过去，又开了些从前外门弟子居住的院子给小妖们住。
毕竟小妖们能为低，能住进偏殿，还是因为偏殿禁制里的灵石消耗一空，禁制失效，才叫他们占了便宜，但也几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罢了，素日里晚间睡觉的时候，都是化为原形的，好少占些地方，白天了才化为人形出来走动。
这回有了足够的房舍，小妖们高高兴兴地分派住处，也不争也不吵，叫了他们的夫子老樟树精出来做主，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的，元始天尊神识扫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童和广林对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只是瞧着偏院儿空出来的好大一块地方，又有些犯愁。
这咋办？
这碧游宫上下建筑，都是依照阵法排布的，缺了这么一块儿不好看不说，护山大阵也失了些根基，着实难弄。
他们小辈应付不来，照旧只能是天尊来做苦力。
元始天尊一边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吭哧吭哧在碧游宫给他弟修房子修护山大阵，忙活了足足两年，才各处都细致稳妥起来，再看碧游宫，又是那个仙山洞府，修行福地了！
元始天尊满意地点点头，与青童广林和自家的小童儿道，“此番碧游宫修缮一新，等接下来就是举办哪吒加冠礼了，你们在此布置，我回兜率宫一趟，再有什么事，鹤童会来通知你们的！”
三人恭送元始天尊腾云驾雾地走了，玉虚宫的小道童哭唧唧地道，“广林师兄，以后您能不能跟三老爷说，把我们师兄弟都留在碧游宫呀？”
广林闻听，着实莫名其妙，拍拍小道童后背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小道童眼泪都下来了，“为了修碧游宫，我家老爷把玉虚宫家底儿都给掏空了，连玉虚宫房顶上的琉璃瓦都差点儿给扒了拿了来，我们若是回去，真是没法过日子了呜呜呜”
噗~

第74章 归属
广林笑得乐不可支，青童在一旁也眼神哀怨，“你还笑，别说玉虚宫，我们家大老爷这阵子又送了多少好东西来？只怕等我回天上去，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广林哈哈笑着道，“好兄弟，等我见着我师父了，一定好好与他说，若是你们真过不下去了，就来我碧游宫讨生活，我瞧着你们理事管家的，都是一把好手，到时候肯定不亏待你们，如何？”
如何？
青童和玉虚宫的小童儿从心对视了一眼，忽然一拥而上，把广林抱住，一顿咯吱！
广林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哈哈哈，哈哈，别别生气呀，啊哈哈我说的，可都是哈哈哈真心话~”
就是真心话才要咯吱你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
广林的师弟们自然不能看着师兄挨欺负，也一拥而上，兜率宫和玉虚宫的哪里能示弱，三家闹在一处，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出去好远。
老樟树精放下手里的账本，伸出一根枝条，把一套玉盏收在了木匣里，笑呵呵的脸上满是皱纹，“多好啊”
院子里小蛇又在哭鼻子了，“黄丫丫你好卑鄙！你自己不哭，去做了女道童，偏丢下我们，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玩儿，我就挂在你头发上当头绳！”
黄丫丫捧着一摞竹简，脚步匆匆，偏衣襟给揪得紧紧的，只得不耐烦地道，“柳生你再哭我就揍死你！你撒手，去帮我搬竹简入库！”
小蛇柳生吸吸鼻子，笑得露出小豁牙来，“好嘞！马上就来！”
等他松开黄丫丫的衣襟，哒哒哒地帮着去搬晒好的竹简时，其他崽崽们一拥而上，“柳生柳生，我们也来帮忙！”
还有的只对黄丫丫说话，嫩生嫩气地道，“丫丫姐，我力气小，但是一个也能搬得动！我来给你帮忙”
黄丫丫：她就不该一时心软！
那头元始天尊回了兜率宫，在小师弟面前奉茶赔罪，太上老君也帮着说好话，菩提闹了两日，心里的气出了，也觉得没意思，接了茶一饮而尽，“哼，我心软，不跟你计较！”
元始长出一口气，擦擦额上的汗，温言软语地把碧游宫的现状说了一回，“等师弟再去，就有现成儿的外门弟子了！我瞧了，都是心地纯良之辈，这修行的天分虽不知如何，但好歹不会败坏基业，等你回去了，仔细挑两个有天分的，即便不收做徒弟，便是做个徒孙也是好的。”
太上老君道，“你师兄这话说得在理，这才是传承有序之道呢。”
菩提懒洋洋地道，“好啦，我知道啦，只是现如今悟空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他师兄们虽说不大用管教了，但是也不能撒手不管吧？我也没那心思再收徒弟了，若是教不好，一万个也得断根儿，若是教好了，一个就顶一百个。等等再说吧。”
老君和天尊对视一眼，担心菩提这是想起往事伤心，便转而说起哪吒的加冠礼来。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这回虽是借引子给小师弟弄回碧游宫，但也是为了要给哪吒体面，找个阔气的道场，多请些人来，如今这地方订好了，请柬的名单也得了，咱们便算个好日子吧？”
元始天尊喜气洋洋地道，“您是师伯祖，您给选个日子！”
菩提也道，“大哥，我瞧着你抱着黄历研究许久了，哪天最好啊！”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道，“瞧瞧，我这还真选出来几个上好的日子！我已经写出来了，你们来瞧瞧，咱们定哪一个？”
元始拿过来细细看了一回，最近的日子乃是在冬日，最远的日子是在盛夏，除了这两个，倒是只有一个，是在春风时节，便与师兄弟商量，“我在碧游宫那么久，就觉着这春光甚好，且春有生发之意，倒象征着少年生机勃勃之意，不若就选这个日子？”
老君扶着胡子笑道，“甚好甚好，这日子不远不近，往三界各地去传信，也来得及，就这个吧！”
于是兜率宫玉虚宫碧游宫三处联名发请帖，邀请三界圣贤于某某年三月初同至碧游宫，参加玉虚宫门下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之徒，哪吒三太子的加冠之礼。
这请柬一发，立时引得三界轰动，各家纷纷议论不休。
一个，是因为哪吒。
大部分人上一回见着哪吒，还是在安天大会上呢，不过彼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灵猴身上，倒也未曾如何注意到三太子，心中的印象，还是当年那个个子小小的孩童，这会儿冷不丁一说要办加冠礼，都十分诧异，难免议论两句。
毕竟这三太子当年乃是自刎之后，由荷花荷叶和一颗金丹重塑身体，再注真灵，这才复活重生，从那以后，便一直以孩童之躯出现在世人面前，从来也未曾听说这孩子长个儿啊，怎么地就突然要行加冠礼？
难道是觉得年岁到了，硬要加冠？
这小小孩童，加冠他也不好看啊？
再一个，便是这加冠礼，怎么竟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出面操办，这哪吒三太子他爹，托塔天王李靖的名号，怎么这请柬上半点没见？
毕竟是亲爹，这么着不太好吧？
最后，就是这加冠礼的举办地点了，竟如何是碧游宫？
这不是当年截教教主通天道场所在？
难不成这地方，要给哪吒了？
这太乙真人师徒，难道如此得宠的？
道祖都没说什么？
这三件事，件件都是悬案，就连阐教门下金仙们，也多有不解，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先收着太乙真人的信，后又接到请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想徒儿杨戬，素来与哪吒交好，便提笔给徒弟写了封信，询问缘由。
跟玉鼎真人一般想法的人，还不少，大家齐齐写了信与杨戬，打算从他这里扫听些内情。
二郎真君闲来无事闷坐灌江口，差点儿没被来送信的鹤童给埋了。
莫名其妙地把信一拆，见各人话里话外问的都是一件事儿，杨戬哪里有那个闲心一一回复，把加冠礼的请柬找出来，与梅山六兄弟嘱咐一番，只说再有人来问，就说他已经去了兜率宫帮忙了，并不在家，梅山兄弟知机，自然领命，杨戬转身便直奔兜率宫而去。
到了兜率宫，见过三位长辈，元始天尊还挺诧异，“往日少见你出灌江口，这回怎么腿脚如此勤快。”
对着师祖，杨戬自是有话直说，把家里事儿说了一遍，又笑着道，“因此孩儿是来躲清闲来了，也想着过来瞧瞧，可帮得上什么忙？”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也是瞧出你与哪吒情深义厚了，若是旁人，哪里能支使得动你？好孩子，并无什么旁的大事，哪吒带着悟空在后院玩耍，你去瞧瞧吧！”
杨戬便告辞出去了。
菩提眯着眼瞧着二郎真君背影，抬抬下巴道，“这孩子倒是有我当年几分风采。”怪不得他家悟空老挂在嘴边，一时说些“那个漂亮的二郎哥哥”之类的话，不止哪吒，便是他这个师父都觉得酸溜溜
元始天尊脸上乐开了花，嘴上还要谦虚，“哪里哪里，还是小师弟你当年好看！”
菩提扭头与太上老君道，“哥，二哥说我现在不好看！”
元始天尊一噎，连忙慌乱地解释，“哪里有那里有，小师弟你现在鹤发童颜，相貌清癯，风度翩翩，如何能不好看！”
他可不敢说小师弟现在不好看，那老师的脸，能说不好看吗！？
绝对不能够！
菩提拉长声儿哦了一下，又刁难道，“那你说，我是现在好看，还是从前好看！”
元始天尊恨不得拿脑袋咣咣撞大墙：他就多余自谦那么一句！提什么当年现在！！
太上老君闭着眼睛念经，理也不理：这种危险的话题，他才不馋和呢！也就二弟那个傻子，回回都能准确地掉到老三挖的那个坑儿里！
杨戬不知他师祖窘事，出来便去找了太乙真人，把自家师父的问候说了一回。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你师父是不是跟你打听了？他那人，素来鬼祟，便是直接问我又如何，我还能不告诉他？亲师兄弟，闹得这么分生！”
杨戬给自己师父辩白了几句，“我师父也是惦记您忙，要不早就来信了。”
太乙真人嘿嘿笑道，“行啦，我们多少年兄弟！不难为你，去玩儿吧，哪吒在后面儿呢！”
杨戬擦擦汗，深觉他师门这些长辈，各个儿都不大着调！
这回径直去了兜率宫后院儿，一进去便见周围围了一圈儿小道童，不住地拍手叫好，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哪吒正在耍一套火尖枪。
场中小道君虽然依旧梳着童子抓髻，但是个头已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目俊朗，英气勃勃，一杆火尖枪上下翻飞，烈烈火焰，枪挑梅花，真是威风赫赫，锐气风发。
悟空崽崽站在旁边的一处石桌之上，身穿黑色道袍，手里拿着他的小金箍棒，大眼睛乌溜溜的，瞧得认真，手中不时学上两招，倒也有模有样的！
杨戬见哪吒武丨枪，不免也十分手痒，掏出自己的三尖两刃枪，高喝一声，“我来也！师弟接枪！”便跳入战圈之内，举丨枪便刺。
哪吒练枪正在兴头，听到杨戬大喝，一下便认出了他的声音，不惊反喜，也喝一声“来得好~”扭身迎上，便与杨戬战在一处！
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回，杨戬起初还不甚在意，等打了一回，才发现哪吒进益许多，比之封神大劫之时，越发悍勇威猛，便是修为也实力大增，待得收招之后，擦擦汗，笑着道，“原来还可与你势均力敌，此番再来，却觉得有些吃力，想来你最近真是勤加修行了！”
哪吒收了火尖枪，笑着道，“我前儿还想着，什么时候与师兄较量一番，看看如今身手，想不到今日师兄就送上门来了！你夸我也没用，这地方小，你我都伸不开手脚，等下了界，咱们俩再找个时间，好好比试一回！”
杨戬哈哈大笑道，“这可是你给我放水，等到了下界，地方大，化作法身，我可就占便宜了！”
杨戬善变化，哪吒于此处却短一块，因此二郎真君如此说，倒也不是夸口。
哪吒却也有信心，笑道，“莫夸口，赢了再说，”一边与杨戬说话，一边收拾干净自己，去石桌那里接了悟空来。
杨戬见着悟空，便抱拳行了一礼，开口道，“杨戬给小师叔请安！”
悟空笑嘻嘻地道，“悟空给二郎哥哥请安~”
周围的小道童们听了这俩人的话，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四散跑开了。
悟空被笑声吸引，扭头看了去，没看到什么，便回头问哪吒，“哥哥，他们笑什么？”
哪吒忍着笑道，“谁知道呢~悟空饿不饿？是不是该吃饭啦？”
小猴儿摸摸小胖肚，果然有些叽里咕噜的，便与哪吒道，“哥哥，我去找师父吃饭，你与二郎哥哥叙话吧~”
哪吒做出伤心的样子来，吚吚呜呜地装哭，“悟空不要哥哥了嘛？”
小猴儿捧着哪吒的脸，咯咯笑道，“哥哥哭起来太丑啦~”
小坏蛋！嗷呜嗷呜~
哪吒抱着小猴儿闹了一下，小猴儿出溜下地，与杨戬道别，自己哒哒哒地跑掉了。
二郎真君与哪吒在石凳旁坐下，见哪吒气息柔长，面色红润，脸上带笑，不免叹道，“你与从前，真是大不同了！”
哪吒给杨戬斟了茶，笑着道，“有劳师兄惦记，我从前糊涂，如今才稍微活明白些，现在看从前过往，只觉得自己可笑，倒是不觉得可悲了。”
杨戬饮了口茶，皱着眉道，“我在灌江口，收到许多信件，都是来问此番你加冠礼的，就是我师父都问了我一回。”
“这回办加冠礼，真的不与天王府相干？你父母不以长辈之尊主持便也罢了，难道都不出席吗？”
哪吒笑道，“这事儿师祖说他会与天王送信，我也给我母亲去了消息，只是如今他们还未曾回信，想来不是在生气，就是在斟酌，再等等的吧，也不着急，反正还有三五日时间。”
“更何况，就算他们不去，我也没什么遗憾，毕竟我父母缘浅，早早地就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了，一世缘尽，难不成还能再叙一世？”
“如今这辈子，我只要师门缘分，便也罢了。”
杨戬叹道，“你倒是果决，如今想得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啊”
哪吒一笑，又问杨戬，“除了这个，他们还问什么了？”
杨戬道，“唉，你这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他凑过来，小声与哪吒道，“师祖和师伯祖怎么想到重启碧游宫？道祖也同意了？”
哪吒点点头，“是呀，你放心，师祖只是想我这次加冠礼郑重一些，才借了碧游宫举办。师伯祖和师祖去紫霄宫求见道祖，拿了禁制法盘来，才重开了碧游宫。他们是经了道祖允许的，哪里敢私下胡来呢！”
杨戬这才松口气，又神神秘秘地道，“好兄弟，告诉师兄，这碧游宫，以后是不是就归你了？”
哪吒哈哈大笑道，“师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杨戬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来，“唉，师兄还以为能借你的光，也在东海住一阵子，赏赏风景呢！”
哪吒就笑，“说不准你还真能借的上！”他小声儿地道，“我听师伯祖的意思，是要把碧游宫给悟空~”
哦？
杨戬斟酌了一下，叹道，“碧游宫当年乃是道祖给通天师叔置办的道场，如今给了悟空，不过是道祖左手倒右手，心爱小徒的玩意儿收回来，给了亲儿子罢了，也不算过分。”
哪吒大惊，“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第75章 对比
杨戬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还不是想想就知道了？做什么这么惊讶？”
哪吒叹道，“果然还是师兄你脑子灵，我还是前几日恰巧撞破了长辈们说话，才知道这事儿的。”
他探过头去，小声儿笑着道，“你不知，师伯祖和师祖也没猜到呢！”嘀嘀咕咕地把那日的热闹与杨戬学了一回。
他们都是同门，讲些长辈的糗事，也不算过分。
杨戬也觉得这样的哪吒更鲜活了些，心里很是替他高兴，面上微微一笑道，“我在下界，什么事儿遇不上？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大事小情的闹到眼前，若是只知道做个木雕泥塑，不动脑子，便是个圣人，也早就叫人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倒是你们，天上日子简单，日复一日的，就那么点儿事，没事了只知道闷头修炼，弄得日日都不转一下脑筋！”
哪吒竖了个大拇指，“师兄，还是你胆大！这也就是咱俩说话，叫师祖听着你这么编排他们，保准有你好果子吃！”
杨戬英俊的面庞纹丝不动，“像我这等算无遗策的，哪里还能叫长辈们听见这等小话儿。”
哪吒噗嗤一乐，“瞅你说得，把自己形容的好像个人精儿！”
杨戬扬扬眉，叹息一声，“唉，不是人精儿，可也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臂，拍拍哪吒肩膀，“我从前还挺担心你来的，不过现在瞧你这样子，是真不惦记你父兄那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如今这般不把李家放在心上，那以后佛道之争，哪吒也不会选择与师门决裂。
哪吒丢了一颗红枣在自己嘴里，不解地道，“你这是又想起什么了，这么担心我？”
杨戬瞧着他神秘地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等事体，他哪里能轻易往外说呢。
哪吒吐出枣核来，顺手扔到旁边土里，“神神秘秘的，你这人，素来没有一句痛快话！”
杨戬笑道，“难道你没听过那句天机不可泄露？我可不想折寿！”
哪吒无可奈何，“行行行，祝师兄寿与天齐，可好？”
两人打了一会儿嘴架，杨戬又笑嘻嘻地道，“你如今加冠，你师父可要与你娶亲？莫不如趁着此次加冠礼，相看一二，反正来的人估计会挺齐全，到时候也好好好看看各家小娘子，找个你中意的。”
哪吒脸红都没红一下，“没这个打算，我早就打定主意，不会成亲的，我师父也知道。”
杨戬颇为好奇，“咱们太乙玄门又不禁婚嫁，你青春正好，如何不结亲？将来有个小家，也能弥补遗憾”
哪吒厌烦地道，“成家有什么好呢？弥补遗憾这事儿先不提了，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只是瞧我爹娘那样，只怕自己也会与他们一般模样。所以倒不如打根儿起就断了这个念头，不去祸害人家姑娘，也不叫小孩子来这世上遭一回罪。”
正好他两个兄长入了佛门，他乃塑体重生，也算不得李家人，之后也不成亲，刚好把李家一门血脉断的一干二净。
除非他爹回过味儿来，再生一个。
杨戬听了，就是一阵沉默，想起自己的身世，不免怔怔出神。
哪吒倒是瞧了他一眼，调侃道，“师兄无缘无故提起这个，难不成是红鸾星动了？”
杨戬回过神来，笑着道，“哪里来的什么红鸾星，不过我突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兄弟一起打光棍儿好了，落得个清净！”回头他就与媒人回信，把亲事婉拒了去！
哪吒哈哈大笑道，“师兄，你可别害我，我是早打定主意的了，你若是有了姻缘，却因为我一句话断掉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再者我现在有悟空，每日里热热闹闹的，也不孤单，你一个人在灌江口，却又找谁来陪你！？”
杨戬无所谓地笑笑，“我有哮天犬啊！我家哮天，可贴心呢！”
啧，行吧~
只不过提起哮天犬，哪吒又想起一事，便显摆道，“师兄你不知道，我家悟空有了个机缘呢！”
杨戬神情奇怪地瞧着他，“怎么小师叔平白无故地 ，就成了你家的了呢？”
哪吒一怔，“哪里来的话？”
杨戬指着他鼻子道，“你别不认啊，刚才你就说，我家悟空有了个机缘！”
“我跟你讲，我今日可是与小灵猴规规矩矩地叫了小师叔的！”
真君一拍桌子，“做什么我小师叔，就成了你家的，你说！这辈分我跟你讲，必须得卡死！半点不许马虎，知道不？”
哪吒恍然大悟，乐得不行，小声儿道，“师兄，你是不是怕小师叔叫晚了，回头得称呼小师叔祖才行？”
哈哈哈哈~
杨戬横他一眼，“知道你还问！”
“我都叫小师叔了，你还与他哥哥弟弟的，你说，你是不是纯心占师兄便宜？”
哪吒笑得肚子疼，“那悟空也叫你二郎哥哥了呀！”
“咱们各论各的，各论各的，好吧？”
哪吒一手揉肚子，一手伸出来给杨戬压压火气，“你别打岔，我还没说悟空那个机缘呢！师兄你到底要不要听了？”
杨戬毫不在意地道，“我听说之前悟空因为佛子圆寂，还哭了一场，就被抱去紫霄宫散心了，可是道祖又给了什么好处？”
哪吒一笑，“那倒是没有，不过上次弥罗宫讲道之后，你从瑶池出来，不是直接走了吗？你不知道，后来我们去神霄玉清府，闻太师家的黑麒麟，给了悟空一枚神兽蛋！”
神兽蛋？
杨戬一惊，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慌乱之中茶水都洒在了衣服上，“神兽蛋？活的？”这洪荒过后，人族大兴，三界多久未曾孕育新的神兽了？
哪怕出一个天地灵物，灵明石猴，都是难得。
难不成这回真能孕育出一只神兽来？
若是象征着祥瑞的那几只还好，这三界怎么也能安宁个几千年，如是
杨戬各种思绪一时涌了上来，脑子里跟开了锅一般，推演着许多可能和结局
哪吒点点头，“可说呢，死得我还说出来干嘛！”
他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刚才你瞧见悟空脑袋上带着的小帽子没，神兽蛋就在那里呢！”
杨戬道，“我倒是瞧见了，只是没多想，还嘀咕这也不冷，怎么还带着个皮帽子！啊，就那么放在脑袋上顶着，不会摔破了嘛？”
他凑过来，关切地问道，“可知道是哪种神兽啊？”
哪吒摇摇头，“不知道啊，师伯祖他们说神兽善隐，只有破壳了才能瞧出来。”
杨戬懊恼不已，“早知道上回我就不先走了啊！”
正说着话，悟空在师父那里混了个肚圆，又哒哒哒地跑了来找哪吒了，“哥哥哥哥我来啦！”
小猴儿熟练地爬到哪吒膝头坐好，又问杨戬好，“二郎哥哥！”
杨戬眼睛忍不住地往小毛猴儿脑瓜顶瞄，略有些紧张，连笑都不大会了，“好好好~”
哪吒摸摸悟空小肚子，“都说了才吃饱不要跑，喝了冷风，抻着肠子，该肚子疼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怕二郎哥哥走了嘛~而且我在师父那里消食来的，拆了一个九连环呢！”
一个简简单单的九连环，那能费你这小机灵鬼儿多少时间？
哪吒点点小猴儿大脑门儿，“果然二郎哥哥来了，哪吒哥哥就失宠了！”
三太子把小猴儿抱起来，往杨戬怀里一塞，“去与你二郎哥哥坐着吧！”
杨戬难得的手足无措，“这，这不好吧？”
他一个武夫，粗手笨脚，若是不甚伤着神、不是，不甚伤着小灵猴，就不好了！
小猴儿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二郎哥哥莫要担心，悟空可结实呢！”
噗叽叽~
杨戬就那么僵手僵脚地抱着小猴儿，任由这个小不点儿在自己身上淘气。
悟空摸摸二郎真君身上的铠甲，小奶音里满满的羡慕，“二郎哥哥的甲胄好威风呀！”
杨戬脑子一热，“二郎哥哥把这个送悟空！”
小猴儿却不贪心，“谢谢二郎哥哥，但是我自己有哒，只不过我太小了不能穿！”
好可怜哦。
二郎神心疼地道，“那哥哥去给你弄一套小铠甲，与我身上穿的一个样，好不好？”
哇，这个哥哥可太贴心了！
悟空开心地搂着二郎神的脖子猛撒娇，把真君给忽悠得晕头转向，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这么可爱乖巧又招人喜欢的崽崽了~
哪吒忍俊不禁，把小猴儿抱回来，与杨戬道，“你可别被他甜言蜜语给笼络了去，他哪里缺小铠甲，师叔祖也不会亏待着他啊！”
三太子点点小猴儿的大脑壳，“悟空自己说说，都这么样，要来多少铠甲了？”这天上星君，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武将，都被这小猴儿装可怜敲诈一回了~
小猴儿害羞地嘻嘻一笑，小奶音可真诚了，“二郎哥哥的就是很好看很威风嘛~”
杨戬笑呵呵地道，“难得他喜欢，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弄一套怎么了，咱们家孩子，还不行有点小爱好了？总归也养得起~”
行吧~
哪吒叹息一声，三界里又多了一个被他家悟空可爱到晕头的！
杨戬来在兜率宫，每日里无所事事，便与哪吒去校场练练身手，顺便教悟空些简单的招式，倒也自在，只是转头就与哪吒笑道，“这般轻松，我这脑子，也快锈掉了。”
哪吒哈哈笑道，“悟空那里，几位公主给他做了许多要动脑子的小玩具，你若是不嫌弃，我去给你拿来，叫你动动脑子？”
杨戬一挑眉，“成啊！”你敢去拿，我就敢玩儿！
三太子心说你敢玩儿我有什么不敢拿！
于是杨戬他师父玉鼎真人来在兜率宫，才进门，就一眼瞧见他徒弟坐在廊下，吭哧吭哧地在解九连环，旁边小灵猴拄着下巴在指点，“二郎哥哥这里错啦，要退回去，退回去再拽出来！”
玉鼎真人：
说来兜率宫帮忙，这帮的什么忙？
帮忙带孩子吗？
杨戬正绞尽脑汁的解九连环，力求不在小猴儿面前露丑，忽地觉得眼前一暗，不免不耐烦地道，“闪开些，挡着光了！”
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重重地咳了两声，“咳嗯！”
旁边小猴儿已经在问好了，“玉鼎师兄好~”
杨戬慢慢地、僵硬地抬起脖子来，就见他师父笑出了一脸褶子，半猫着腰，笑呵呵地道，“悟空好呀，这是在做什么？”
二郎神乖乖地站起来，束手站立，等着长辈叙话。
小灵猴儿笑嘻嘻地道，“我叫戬儿陪我做游戏哩！师兄你是来见元始师伯的嘛？他与大师伯和我师父在里面呢，现在许是在论道，你快去吧~”
玉鼎真人笑道，“好好好，师兄这就去！”
说罢站直了身子，对着眼前站得溜直儿的，脑袋低垂的大徒弟严肃地道，“好好陪伴你小师叔！不得怠慢！知道不？”
杨戬乖乖地抱拳道，“知道了，师父！”
“师父慢走！”
“嗯，玩儿吧！”
杨戬探头瞧着他师父背着手走了，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春凳之上，擦了一把汗：我的个妈呀，吓死了！
小猴儿奇怪地道，“二郎哥哥，你怎么这么热，都出汗了！”
二郎神放下手里拎着的九连环，捏捏小猴儿的毛毛脸，“小坏蛋，见着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人家也是才看到嘛~而且我要是不开口问好，二郎哥哥今日里保准跑不了一顿打！”
“玉鼎师兄的拂尘都拎在手里了！”
“还是我与他问好，他才放下的呢~”
杨戬抱起他来揉一揉，“二郎哥哥多谢你呦~~~”
刚巧哪吒量体裁衣回来，见这俩亲亲热热的，不免酸溜溜，“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往常杨戬自持身份，哪怕宠爱小猴儿，也不会这般抱在怀里稀罕~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玉鼎师兄来啦，二郎哥哥被他师父抓住啦！我替师侄解围来着，二郎哥哥正谢我呢！”
这乱七八糟的辈分呦~
哪吒挺犯愁，悟空从前还叫哥哥，倒也没什么，不过等到了加冠礼上，若是他还是与自己这些小辈兄弟相称，难免会被外人笑话不尊重，或是被那些不长眼的讲究一二。
所以，现在是不是得改改了？
以身作则，从自己开始？
不过突然就要改口叫小师叔，还挺，挺张不开口的！
玉鼎真人来在里间，拜见了长辈，元始瞧着老徒弟们就不耐烦，“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玉鼎真人笑呵呵地道，“这不是哪吒加冠礼，徒儿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太乙的忙，其他师兄弟们也来了，只不过徒弟腿快，先到了一步罢了！”
元始面色这才松散些，“原来如此，你们师兄弟和睦，那就最好不过了，既这样，就在你师伯这里住下吧。”
“最近也没什么好忙的了，这要再等两日，咱们便一起下界去，到时候齐齐从兜率宫出发，也给哪吒增些脸面！”
玉鼎真人笑道，“徒儿谨遵师命！”
“说起来哪吒是咱们阐教三代弟子里，近些年唯一一个加冠的，可以说是后继有人的表率，我们这些师伯师叔，自然要给他做脸，师父放心吧！”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合该如此，这也不止是阐教的喜事，也是我太乙玄门的幸事。”
西方教才折损一个佛子，太乙玄门就出息一个加冠的，两下里对比，哪个更有前景，自然不言而喻！

第76章 父兄
灵山大雷音寺里，如来正在与观音说话，周围没什么人，就连阿难迦叶都避了出去。
如来道，“你去看了金蝉，他可还好？”
观音道，“佛祖放心，安稳投生在东土一户人家了，此时凡间虽有战乱，但他出生之所在，倒也无恙，我嘱咐了当地小神，略保他一二，必无夭折之虞。”
如来点点头，“如此便好，此番辛苦你了。”
观音道，“哪里来的辛苦，事关我西方教前程，弟子不敢轻忽。”
如来叹息一声，道，“元始天尊的请柬，你可收到了？”
观音道，“天尊又要讲道？弟子还未曾回紫竹林，并没见到什么请柬。”
如来道，“并不是讲道，你去了东土，不知道也不奇怪，李家哪吒三太子，听说长大成人了，他师门要与他办个加冠礼，因此广撒请帖，邀请我等前去观礼。”
观音一怔，“哦？竟有此事？我上次见着三太子，还是小孩子模样，怎么这么快，便长起来了？”
如来点点头，想起自己的徒弟金蝉，不免心中不是滋味，叹息一声道，“小孩子嘛，长起来都是很快的。”
观音瞧着如来面色不对，心中了然，只是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屋子里便沉静了下来。
外面传来阵阵木鱼响动和吟唱经文之声，如来回过神，只道，“此番我懒怠得动，因此便想推辞不去，只是我座前金吒，乃是哪吒三太子胞兄，不去不好，这回你回紫竹林，我便把金吒托付与你，到时候你带着他，去见见他兄弟吧！”
观音道，“我佛慈悲，只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您若不露面，弟子恐怕外界又要生事。”
如来道，“你不知，此番加冠礼，是在碧游宫举办。”
观音大惊道，“怎么会？那碧游宫不是封了？难不成道祖把通天教主放出来了？”若是在碧游宫，那佛祖说不去，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当年捅了截教最重一刀的，便是他们西方教了。
佛祖忌讳碧游宫，很是应该。
再是艺高人胆大，也没有在仇人地盘上放松说笑的。
如来摇摇头，“我叫李靖在天上打探了一下，倒是未曾听说此类传闻。他信中说是太乙玄门为了与哪吒做脸，天尊便与太上老君去求了道祖，这才大开碧游宫，举办此次加冠礼”
观音一时也想歪了，问了与杨戬一般无二的问题，“道祖这是要把碧游宫给了哪吒？”
语气中不免又羡又妒，“他一个黄口小儿，何德何能”
那碧游宫乃是道祖爱徒道场，比之紫竹林，可是阔气多了！
如来摆摆手道，“这却不是，说是过后会把碧游宫给那小灵猴做道场。”
啊
观音听了一呆，叹道，“竟是如此”
呆愣了好半晌才道，“那孙悟空小小年纪，离不得师父，说是给小灵猴，还不是给了菩提老祖？这菩提老祖，身份神秘莫测，天王就一直没打听出具体情形来？”
如来道，“那菩提一身修为，我也未曾看透，应该不下圣人之尊，我便未曾吩咐过李靖此事。”
“那李靖能为不行，虽做了天王，倒有一半沾了儿子的光，一半托了那宝塔的福，叫他去打探圣人底细？”那可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观音见如来嗤笑李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免惊叹道，“这菩提老祖也是圣人？我佛，这如何可能？”
如来笑道，“有何不可？你如今在三界，可还听到过通天的名号？”
观音迟疑地道，“我佛的意思是”
如来道，“以道祖之能，改天换日尚且易如反掌，把通天的修为拿给自己亲儿子，又有什么难的！”
观音听得骨头发寒，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原来如此”
只是观音却又想到一事，“佛祖，既如此，通天都陨落了，那碧游宫去了又有何妨？此番您倒是可以大张旗鼓地去。”
如来笑道，“算了，金蝉下界，我也没什么心思交际，等什么时候他重回灵山，我再出门走动也不迟。”
观音瞬间便明白了，点点头道，“既如此，弟子知晓了。”
“就是不知我佛贺礼如何准备，是弟子代为相送，还是叫金吒带去呢”
如来这上倒是不小气，“你日子也紧巴巴，如何能叫你替我准备，我已经备好交给金吒了。”
观音一颗心落了地，又与如来说了些闲话，便告辞走了。
到了外面，观音站在石阶之上，见下面金吒果然与自己徒弟木吒站在一起说话，兄弟两个面色都不太好，似乎起了些什么争执，观音也只做没看见，远远地唤道，“惠岸，我们要回去了！”
兄弟两个急忙来在阶前，“师父！”
“金吒见过尊者！”
观音笑道，“我说远远地瞧着眼熟，原来是金吒护法，今日怎么没当值？”
金吒行礼道，“正是，我佛交代弟子，叫弟子跟着尊者，一同前往碧游宫赴宴，因此才在此等候！”
观音道，“哦是极是极，方才佛祖确实交代了一句，瞧我，事情多，转头就给忘了，既如此，那护法是先随我回紫竹林，还是等到了日子，再去南海寻我？”
金吒跟弟弟木吒说得不愉快，本不想去，只是佛祖吩咐，他哪里敢违背，便只道，“哪里敢叫尊者等我呢，弟子自然是跟着尊者了，接下来的时日多有打搅，尊者勿怪！”
观音笑眯眯地道，“怎么会，这样更好，你们兄弟久未相见，正好此番也聚一聚，那我们便走吧！”
木吒在一旁一脸不高兴，只是师父面前，他便是哼一声都不敢，只得罢了。
三人一路纵云回了紫竹林，才进门，龙女便出来相迎。
观音被徒弟挽着手臂往里走，侧回脸笑眯眯地道，“木吒先带着你兄长下去休息吧。护法在紫竹林也放松些，就和到家一样，不要拘束！”
金吒应了声是，随着木吒走了。
龙女好奇地道，“师父，金吒怎么来了？”
观音道，“不说他，我没在家这些日子，家里可安稳？有什么重要的信笺，拿来我瞧瞧！”
龙女见师父面色严肃，连忙正经起来，把信件抱出来道，“师父，这一摞是咱们的来往信笺，我按照重要程度都摞好了，这一摞是太乙玄门各家的来信”
龙女话还没说完，就见观音伸手把太乙玄门的拿走了，不由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啦？师父不是素来都先看自家信笺的吗？
观音连翻几封，都没见着自己想看的，不由得皱眉道，“兜率宫没来信？”加冠礼没给自己送请柬？
这怎么可能？
龙女一愣，连忙道，“有的有的，我见过”
观音眉头紧皱，往下又连翻几封，才找到那张大红洒金的请柬，打开来细细看了一眼，确定无误，收了起来，这才一拍桌子，开始训徒弟，“怎么如此怠慢，这信送来了也不知道分类收拾，如是耽误了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龙女跪坐在那里，委屈的低着头：是，是师父说了，太乙玄门的信不用收拾的呀
只是她也不敢辩解，只能认错，“弟子知错了，师父莫生气。”
观音骂完徒弟，也觉得自己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了些，便摆摆手道，“好了，自己去玩儿吧！金吒要在咱们紫竹林住一段日子，你不要过去触他霉头。”
龙女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观音自己独坐静室，也不敢有人来打搅，一边看信，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把最近的事儿思虑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妥当，但是又不知道到底不妥当在哪里
那边龙女出了师父的院子，蔫哒哒地往自己住处去，迎面与惠岸走了个碰头，便站住脚行了个礼，“师兄。”
惠岸气色也不太好，嗯了一声，闷闷不乐地道，“师父可歇下了？”
虽然平时龙女总嫌弃自己这个师兄憨傻憨傻的，但他们师兄妹素来感情也不差，龙女便提醒了一句道，“师父心情不太好，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过阵子再去吧！”
惠岸叹息一声道，“唉，行吧！那我晚些时候再去。”说罢转身与龙女同行。
一边走，龙女问道，“我瞧着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回回来火气如此之大？师父方才也发了脾气，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惠岸苦笑一声，“师父那里如何我是不知道，我这儿吧，反倒是喜事。”
龙女不解，“喜事你还愁眉苦脸的？”
惠岸在一旁的石凳下坐下来，面色茫然，“唉，我弟弟哪吒，你记得他吧？”
龙女也在石桌对面坐下，摸出果子来啃，还分了惠岸一个，“哪吒我如何不记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忘形那么大！”
小姑娘把手里的果子啃得咔咔直响，三口两口吃掉一个，又摸出一个来，很有些看热闹听八卦的架势，“三太子怎么啦？”
惠岸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弟弟他啊，长大了，成丨人了，要办加冠礼了！”
龙女恍然大悟，“哦，这确实是喜事呀！我说呢，师父一进门，就找太乙玄门的来信，没翻到还骂了我一顿。”
“哎，不对呀，我偷摸看了两眼，瞧着那请柬，怎么是兜率宫发出来的？”
“加冠礼，不应该是金光洞的太乙真人和你们家天王府合办吗？做什么要兜率宫挑头？你弟弟又不是太上老君的徒弟。”
惠岸又长长地叹口气，“唉，可说呢，我弟他师祖元始天尊说了，哪吒乃是他阐教甚至是太乙玄门的青年俊才，此番加冠，师门以他为荣，也因此，便由兜率宫和玉虚宫合办此番加冠礼”
也就是说，没他爹托塔李天王的什么事儿。
哪吒的一切成就，与李家，毫不相干。
这简直就像两记大耳光，兜头抽在了他们父兄三人脸上。
啪啪响啊！
到现在惠岸还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哦
龙女默默地在果子上咬了最后一口：咔嚓
惠岸眼泪都下来了，“你也不说安慰安慰我，你就知道吃！”
龙女嚼啊嚼，“我怎么安慰你嘛，我也没有经验。再说了，我觉得这挺好啊，你爹半点心没操，白得这么一出息的大小伙子，这有啥不高兴的，那就乐呵呵地去参加加冠礼呗！”
“总归是自己儿子出息了，师门如此看中哪吒，不还是他这个做爹的脸上增光？”
“你这做兄长的，弟弟出息了，也该引以为傲啊。”
“我实在不懂，你为啥不高兴。”
“难不成，三太子给师门撵出来，变成太乙玄门弃徒，你们反而开心了？”
惠岸一甩手，“跟你个女孩子，说不通！”
龙女道，“吼，这会儿你跟我说我是女孩子，我在校场上把你踹趴下那会儿，谁管我叫大英雄来的！”
惠岸站起来做个揖，“姑奶奶，是小的错了！”
龙女一针见血，“你就是被我一针见血，所以气急败坏！”
惠岸都要给他师妹磕一个了，“大英雄，小的口不择言，我错了！”
哼！
龙女又捶下来一记，“更何况我听来听去，人家哪吒确实是在离了天庭，离了天王府，回到师父身边修炼，才长大成人的，与你父兄三人，有啥关系？你们还不高兴，我觉得三太子师门才应该不高兴呢！”
“白白叫哪吒在天王府蹉跎那许多时日，一直以幼童之身存活！”
“人家长成男子汉，与你们父兄有啥关系？你们不拖后腿就好不错的了！”
“你还不高兴，我素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么大脸！”
龙女说得惠岸无地自容，“好师妹，别骂了！”
这师兄妹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忽听后面冷冷地有人道，“龙女真是好高见！只是我兄弟如何相处，龙女也并不知道内情，还是不要在此大放厥词的好！”
龙女一回头，妈呀，是金吒！
大雷音寺殿前护法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龙女立时起身，“护法说得对，你们家事，我不掺和，告辞！”
说罢撩起裙摆，脚下生风，还没等金吒走过来，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金吒气得够呛，几步走过来，对着惠岸训斥道，“你就叫一个师妹骂到你头上来？你脸上长的那是嘴吗？”
惠岸心里正对三弟满满的愧疚，这会儿见到大哥，又想起金吒对他说得那些训斥哪吒的话，不由得一肚子怒火，蹭地一下站起来道，“大哥说得对，我脸上长的，不仅有脸皮，还有嘴！”
他啪啪拍了自己脸两下，“我现在就回去反省反省，我到底配不配当人家兄长，做人家师兄！我有没有这个脸皮！”
“我得寻思寻思，我为我弟弟做了什么？是不是只有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和无用的指责！”
“大哥您自便！”
一甩袍袖，也走了。
惠岸这一番动作和一席话，把金吒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面皮都被亲弟弟给扯下来在地上踩了，有心上去再骂一回，可是一想到这是在紫竹林，而不是在天王府或是灵山，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李靖却忍不得，这些时日天王府天天能扫出去许多玉盏，今日李靖下值一回家，又喊道，“拿酒来！”
下人战战兢兢地送上酒器，李靖端起酒杯便勃然大怒，用力摔在地上，“如何用铜器！怎么的，我堂堂天王，连个玉杯都用不得了！？”
下人连忙跪地求饶，“启禀天王，咱们家确实，确实没有成套的玉器了，下界去买，还要些时日”
李靖气得一脚踹翻了桌案。

第77章 下凡
李靖在家里发了一通邪火，只是也没人来管他。
殷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好，正病着，在内室修养，当初这一家上得天庭，李靖要脸面，没带妾侍，身边自然也没有伺候的，如今只能自己闷头再喝一回闷酒，醉卧床榻。
等宿醉醒来，天王府长史过来求见，苦着脸劝道，“老爷，兜率宫那里，天尊下了帖子有几日了，您若是再不露面，可就说不过去了”
李靖头痛欲裂，哼一声道，“我就是不去，他又能把我怎样？那个孽子，小畜生，还指望我给他做脸面？想也别想！”
“他不登门跪求我便罢了，还要我上赶着与他做脸？想瞎了心！”
“若是那时我不把他推出去侍奉小灵猴，他能有今日！呸！无心无肝的小孽畜！”
骂骂咧咧说了许多泄愤之语，长史都恨不得就地把自己耳朵割了去。
只是等李靖骂完了，该劝还是得劝，那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是那么好得罪的？
更别说现在还有个疑似道祖亲子的菩提老祖站在三太子那边了
哪怕是灵山如来来了，也不敢跟兜率宫明目张胆地对着干吧？
唉，他家天王这个失心疯，也太久了一点。
要不是辞了这个长史的活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职位，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最近听说，蟠桃园里缺个执事，御马监少个正堂管事，他是不是可以活动活动？
蟠桃园那里，因为小灵猴的缘故，职位比较抢手，他许是抢不到，御马监还是能试一试的吧？
其实若是能与三太子说上话，叫他给自己说和一二，蟠桃园自己也可以试一试，不过到底，唉
长史肚子里腹诽着，瞅着李靖在那里发疯，默默地叹口气：别说三太子了，就连他，都不想再和天王府搭上半点关系。
算啦，只要能离开天王府，御马监就御马监。
心里嘀嘀咕咕的，嘴上指使下仆把李靖收拾整齐，又叫来一队天兵，手中捧着谢礼，长史这才道，“天王今日不当值，还是早些出发，等到了兜率宫，也有说辞，总不好今日歇着，还半天不露面。”
李靖面色铁青，本不想动，奈何理智告诉他，确实不能不去，只好在长史递过梯丨子来时，愤愤地道，“若不是你啰嗦，你看我理哪个！”
长史呵呵笑道，“天王仁善，是小的们有福了！”真是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来这家人里遭罪！
李靖哼了一声道，“去后院儿叫夫人，叫她与我一起去！”
长史一噎，心说你们夫妻两口子不商量好了，这会儿反倒来难为我，是不是人！
只是无可奈何，只好亲自去请。
殷夫人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心病罢了，只因为小儿子这会儿又给了自家老爷没脸，自己这个做娘的写信去说，却没人肯听，心中郁郁，因此这几日都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长史来请，丫鬟进来通报，殷夫人听了就叹，“老爷太苦了些！何必如此折损自己的脸面！”
长史在门口听得面皮直抽抽，心说这家里，就没一个脑子清醒的人！
哦，也是有的，不过人家不回家了。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殷夫人收拾好了，出得前堂来，见着李靖便落泪，“老爷这又是何苦，左右我们不理他便是了，哪里就沦落到要你折腰的地步！”
李靖不耐烦地道，“我本好了，你又来招我，少废话，赶紧走，去了放下谢礼，好好谢过人家，替咱们教导儿子，然后就回来！”
最后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十分难听，惹得殷夫人眼泪落得更凶。
李靖皱着眉道，“你也少掉你那眼泪嘎达！你是雨婆么天天的哭！收声！”
殷夫人只好擦了泪，夫妻两个纵云来在兜率宫。
小道童引在前厅落座，笑眯眯地道，“天王和夫人稍候，已经有人去通秉我家老爷和二老爷了！”
出了门，李靖还是端得住的，把那一份死人脸收了去，微微笑道，“有劳。”
小道童自退了下去，躲在帷幔后面打了两个冷颤：这笑得也忒吓人了些！
那边老君几个得着通秉，嗤笑道，“可下是来了，我还以为他能趁悠得住不露面呢！”
天尊哼一声道，“他也得有那个骨气才行。”说罢起身道，“师兄，您稍作，我自己去便是了，劳动您，他还没那么大脸面。”
老君道，“你也稍微客气些，不为了别的，想想哪吒。”
天尊点点头，“弟弟不会给他发作的机会的！”
叫来小童吩咐道，“马上快走了，叫哪吒杨戬带着悟空，从后门悄悄出去，去瑶池与娘娘和几位公主辞行！”
小童机灵地跑去报信。
菩提在一旁笑，“又拿我徒弟做筏子！”
元始嘿嘿一乐，“叫哪吒躲一躲！”
菩提一摊手，随他们去了。
元始来在前厅，李靖见了，连忙起身见礼，“天尊恕罪，本该早早登门，不巧这几日我都在值上，脱不开身，今日不轮值，这才急匆匆地来了！”
手一挥，叫手下天兵把谢礼捧上来，又道，“小小谢礼，不成敬意，我儿在师门，有赖师长教导，这些谢礼，乃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多谢天尊教导我儿成才！”
元始天尊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笑呵呵地道，“哪吒入了我门，从此便是我阐教之人，师祖师父教导他，是应有之意，何须天王如此客气，谢礼也便罢了，收回去吧！”
这哪里能收回去？
收回去不更说明这儿子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了？
李靖执意要送，元始天尊无奈地道，“既如此，那便收下吧，等会儿都送到哪吒房里去！这孩子也是苦，摊着一个穷师父，这些年一直没攒下什么家底儿，此番若不是瑶池几位公主送来布匹，只怕连一套像样的礼服都做不出！”
“他师父到底粗心了些！”
“不过有了你们夫妇这些东西，他手头倒是能宽裕些！”
这话说得，李氏夫妇两人脸上一片臊红。
李靖咳一声道，“不知我儿可在？此番他出息了，多劳师门教导，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和他一起给天尊行个大礼才是！”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我们爷俩，什么时候谢不能谢！倒是天王身份贵重，在下可受不起！”
“不过你们来的着实不巧，他们小师叔悟空去瑶池看望娘娘和公主去了，哪吒和杨戬这俩小辈陪着去了，一时半刻地，也回不来！只怕叫你们白跑一趟。”
李靖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耳朵通红，点头道，“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天尊瞧着他作态，实在不耻，也懒得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不知加冠礼那日，天王可有时间，携夫人去往蓬莱岛？”
“若是那日依旧当值，在下在玉帝面前也有些脸面，倒是可以为天王通融一二，叫您休个假！”
“再者加冠礼，在下也给灵山和紫竹林送了请柬，得来回信，说贵府其他两位公子，当日都会前来参宴，贵夫妇若是不去，少不得也要错过与两位公子的团聚了。”
殷夫人一听，一双美目盈盈含泪，向着李靖望了过去。
李靖深吸几口气，这才道，“不必劳烦天尊，等哪吒加冠礼那日，我夫妻二人必定到场！”
哦，那就行。
元始天尊呵呵一笑，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把李靖气个半死，又不敢翻脸，坐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殷夫人忐忑地道，“夫君，可要我去王母那里，找哪吒说说话？”
李靖瞪她一眼，“少要生事，你去与他说，说什么？到瑶池哭去？丢脸去？”
殷夫人一噎，只得罢了，只是想起哪吒来，心中越发有许多的怨气。
怎么就不能做个听话乖顺的好孩子呢？
府里如今多么安静，在家里做三太子，日日有人服侍照料，不好吗？做什么非要去旁人面前伏低做小？
听父亲的话，有那么难么？何苦非得站在外人那头，与他父亲作对？
唉，这个儿子，真的是白白生养一回！
哪吒对他母亲的抱怨一无所知，不过即便不知道，也猜的到，总归就是那些陈词滥调罢了，他都听了几百年，背都背的出。
如今踏破桎梏，身形长大，心境开阔，三太子对那些早就不在意了，师祖今日叫他出来，避开父母，他也欣然领命，高高兴兴地带着悟空，来在瑶池。
小猴儿这会儿正在娘娘怀里撒娇，“叫姐姐去嘛，我陪着姐姐，指定不叫她们乱跑！求求娘娘嘛，哥哥的加冠礼，好难得呢！”
“师伯说，碧游宫，可好看！”
“叫姐姐们与我们一起走嘛~好不好嘛~”
小奶糕今日穿了一身略粉的小袍子，脑袋上的小皮帽子换了一顶芙蓉纱帽，瞧着又嫩又可口，仿佛比蟠桃还粉嫩，只想叫人嗷呜一下子吞到肚子里去。
娘娘自然也爱得不行，把这扭股糖一般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儿，“哎呦娘娘的小宝贝，都把娘娘的心给揉碎了！”
小猴儿把大脑壳歪靠在王母肩膀上，奶声奶气地道，“那娘娘快点答应嘛，悟空就把娘娘的心给拼起来！”
王母搂过来，在大脑壳上亲了一记，“小闹人精，我要是不答应，你怎么办？”
小猴儿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我，我是见不得姐姐们难过的，那，以后只好不回瑶池了呀”
“毕竟答应的事情没做到，悟空也怪没脸的！”
嘤~
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娘娘，暗金流动，波光盈盈，瞧着别提多招人心疼了！
娘娘哪里受得住这个啊，心中一软，把小猴儿抱起来，戳戳他小肚皮，“小东西，小磨人精，行吧，那就答应你！就叫你姐姐她们下去游玩一回！可好？”
小猴儿欢呼一声，搂着王母脖子撒娇，“娘娘最好了嘛~最喜欢娘娘了~”
娘娘给哄得心花怒放~
杨戬在一旁噗嗤一笑，“在兜率宫，我陪着小师叔练枪，他一天能说七八回最喜欢二郎哥哥了，舅母可别被骗了去！”
小猴儿委屈，扁扁嘴道，“人家说得都是真的嘛，那时候就是最喜欢二郎哥哥了呀！”
王母对着杨戬一甩帕子，“去，不许说我们悟空坏话！”
几位兴高采烈的公主也道，“二郎真是的，竟然与咱们娘们儿争风吃醋，你放心，等到了校场上，悟空保管依旧最喜欢你！”
“就是就是，我们难得见悟空一回，就不许悟空与我们亲近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二郎好贪心！”
杨戬错愕，这怎么成了他的不是了？
哪吒在一旁偷笑，“你瞧瞧我，这么半天，我哪里说过话！你的聪明劲儿，怎么到了这儿就不好用了？”
杨戬撇嘴，“那还不是你素日里就是个闷葫芦？”
哪吒一摊手，反正这时候，他是不去争宠的！
娘娘既然答应了悟空，要放女儿们下界去游玩，那免不了就嘱咐一二：言行要谨慎，不可伤人，不可插手凡间事，不可与凡人结交过甚
说得几位公主脑瓜子嗡嗡的。
还是悟空拍着胸脯道，“娘娘放心啦，有悟空在，保准叫几位姐姐在下界顺顺利利的！”
王母叹息一声，这小东西，哪里知道她担心得是什么！
若是哪个女儿在下界动了春心
凡人青春短暂，寿数不长，到最后不是伤心，就是妄图替那凡人改命，触犯天条，哪个都不是好结局！
王母正在出神，就听小猴儿坐在她怀里，给几位姐姐道，“去了下界，第一点就是不能乱吃东西，吃了凡间的饭食，就要拉臭臭的！”
“凡人都拉臭臭，还有专门的五谷轮回之所，可脏可脏呢！”
哕！
七位公主花容失色，有捏鼻子的，有捂耳朵的，有来捂小猴儿嘴的，到叫王母止住了，“叫悟空好好说说，你们认真听听！做什么拦着，这些下界了，都得知道！”
哪吒跟杨戬悄悄地退出去了
七位公主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一遭，都不想听，“我们也就是去凡间看看景色，没想着接近凡人，也不吃凡俗之物，娘啊，好悟空，不讲这个可好？”羞死人了！
悟空一本正经地道，“可是凡间可好玩儿啦，悟空给姐姐们拿回来的小玩意儿，你们可喜欢？那些东西，都在都城的集市上贩卖，若是不往脏地方跑一跑，那是见不到的哩！”
几位公主哭晕在蒲席之上！
七公主道，“那能不能我们半夜去，到人家库房里瞧瞧，相中了，丢下银钱便走，如何？”
小猴儿惊讶地看着他七姐姐，“我，我觉得不太好”
大公主拍了妹妹后脑勺一记，“少胡来！”又安抚道，“这回我们是去碧游宫，又不是去别的地方，离着凡人远着呢，你们若是害怕担心，那就稍稍在云头望上几眼，不去近处接触不就得了？”
姐妹们叽叽喳喳商量了一会儿，都觉得这主意可以，便又拉着小猴儿询问，那凡间到底何处脏污些？有哪里比较干净的去处？
悟空这些年跟着师父，没少去南瞻部洲探望师兄，对凡间也熟得很，自然一一道来，把几位姐姐说得一愣一愣的。
王母肚子里憋着许多笑，瞧着小猴儿忽悠他姐姐们，多少放下些心来。
至少身体洁净这件事儿上，凡人是比不得天庭仙人的了，叫生下来就没见过脏东西的瑶池仙子们与凡人相恋，现在想想，没啥可能！

第78章 剃胡子
小猴儿还在那里掰手指，一一数过去，“有跳蚤，臭虫，虱子，几子，还有蚊子所以要带好香囊，不要跟人离得太近，若是在凡人头顶上瞧见小虫子，也别惊慌，更不许拿火去烧，拿水去浇！”
几位公主听得又恶心，又好笑，“谁会那么蠢啊？拿火烧，虫子死了，人不也死了？”
悟空奶声奶气地道，“我一个师兄就是这么干的，他手底下有分寸，倒也没事。那是他初到凡间，打算去大户人家做做法事赚点钱，那家来请的小厮，不知怎地就染了虱子在头发上，我师兄第一回 见，吓坏了，甩出一点真火，把人家烧成了一个小光头！”
人没事，就是头发和虱子一起都没了。
公主们乐得前仰后合，纷纷问后来如何了，悟空眨眨眼睛道，“师兄这也是真本事，那家人虽害怕，倒也请了他去，如今他在凡间那一片，是很有名的真人呢！”
公主们笑得都不成了，“这倒也是因祸得福！”
悟空道，“姐姐们头发这么好看，到了凡间可一定要注意，要是染了虫豸回来就糟糕啦！”
几位公主打了个冷颤，纷纷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六公主叹道，“那凡间就没有干净人吗？”
小猴儿点点头，“当然有啦，那些高门大户，富贵人家，家里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有人服侍，自然干干净净的！也香喷喷的！”
哦~
姐妹几个叹息一声，自古都是百姓最苦，不外如是。
但是小猴儿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儿道，“不管再怎么干净，大家也都是要拉臭臭的！”
哎呀你这个小混蛋，就不能不提这个嘛！
姐姐们把小猴儿抱过来，伸出手来咯吱一回，把小猴儿痒的咯咯直笑，求饶认罪，“我错啦，我再不说啦~~”
王母来救驾了，拍开闺女们，“又闹他，小心笑得肚子抽筋！”
小猴儿给挠得毛发乱噗噗，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都是水光，躲在娘娘怀里冲姐姐们做鬼脸，“略略略！”
小坏蛋！
不过虽然凡间有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是能下去亲眼见识一番，还是很好的，几位公主去百花仙子那里要了许多防蚊虫的香包，又拨开云层，看了看下界女孩子的裙钗发髻样式，裁了几件新衣，日子也便呼啦啦过去，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这一日兜率宫宫门大开，仙乐淼淼，先出来几列童子净街开路，又出来阐教金仙压阵，其后便依次是太上老君坐骑、元始天尊座驾，和菩提老祖的飞阁，后面又呼呼啦啦许多人。
一路行在瑶池，与王母拜别，接了公主一行，又前往灵霄宝殿，与殿前相送的玉帝拜别。
玉帝笑呵呵地道，“此番三太子加冠礼，实乃大喜，只是朕乃三界之主，轻易动不得，无法亲至，只好先送上贺礼，老君和天尊笑纳！”
老君和天尊接过礼物，叫了哪吒来答礼，玉帝见那小小孩童，如今已经出落得一表人才，芝兰玉树一般，不由得心生欢喜，“好好好，此番加冠，一片坦途，三太子切莫松懈啊！”
哪吒见玉帝真心实意，心中很是感动，恭恭敬敬行了礼，随着师门长辈出了南天门，还不由得回望一眼。
这天上，倒也不似他从前想得那样冰冷无情。
杨戬过来一拍他肩膀，“怎么的，还被感动了，想以后给我舅舅卖命？”
哪吒啼笑皆非，“你可真是个好外甥，不遗余力地给你舅舅拆台挖墙角！”
杨戬哼笑一声，“我乐意！”又皱着眉问，“你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哪吒摇摇头道，“悟空现在还小，我要陪着他长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杨戬就笑，“那完了，我可听小师叔说了，他的理想，是去神霄玉清府做雷公呢！难不成你也跟着去？”
“正好你善火，莫不如跟在雷公身后，做个降天火的小神得了。”
哪吒哈哈大笑，“小孩子嘛，总有许多梦想，以后谁说的准！”
师兄弟两个正在说话，就听身后遥遥地有个小奶音唤道，“哥哥，我来啦！”
回头一看，俩人心都给吓出来了，小猴儿踩着他胖嘟嘟的小筋斗云，被罡风吹得离了歪斜的，正从飞阁往这边飞呢！
我的个祖宗！
俩人吓出一身冷汗，几乎魂飞魄散，哪吒情急之下，抛出混天绫，就把这淘气的小崽崽给缠住了，再一拽，稳稳地落在自己怀里，这才踏实了！
只是胸口依旧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只觉得手脚冰凉！
哪吒声都抖了，“我的祖宗，这天高风急，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若是被罡风吹翻了，一头跌下去，哥哥救不得你，可怎么办？”
杨戬拍了小猴儿屁屁一记，“到时候我们下界一找，你猜怎么着，发现地上有一洞，小石猴砸到地底去了！吓不吓人！”
悟空咯咯笑道，“才不会，我的筋斗云可稳啦！”
不过他见哪吒面色苍白，显见着是吓得不清，不免又撒娇道，“哥哥不怕啦，师父在我身后瞧着我呢？”
哪吒抬头一看，可不是，菩提老祖正在飞阁门口站着，还遥遥地冲他们摆手呢~
小猴儿也冲师父招招手，奶声奶气地唤道，“师父回去吧！我找到哥哥啦！”
菩提老祖点点头，袖着手回去了。
哪吒好气，抱着小猴儿跑去跟师伯祖告了一状。
太上老君也气够呛，问悟空道，“你师父真就叫你那么飞出来了？”
小猴儿眼巴巴，把哥哥的混天绫团成一个球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道，“师伯别生气嘛，悟空不会有事哒，师父都护着我呢”
太上老君揉揉师侄的小胖脸，笑呵呵地道，“那好吧，师伯知道了。”回头再骂他！个不着调的东西！
悟空多机灵呢，即便老君答应了，可还是怕师伯会偷偷去骂师父，一路上也顾不得跟哥哥玩儿了，就粘着太上老君，跟个小奶团子似的，太上老君去哪儿，他都脚前脚后地哒哒哒跟着，把老君愁够呛。
到了碧游宫，来拜见老君的仙君们却羡慕得不行，笑着与老君道，“你家悟空，跟你倒是亲！”
老君心说你们哪里知道这小皮猴子的心眼儿，只笑呵呵地道，“我身边没有小孩子，难免就多疼他些。”
仙君们哈哈大笑，“叫你当初把小灵猴让给自家师弟，如今后悔了吧？”
“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是赶紧叫你家玄都，再给你收几个徒孙来！”
“此话在理！”
从八景宫赶来的玄都大丨法师这会儿坐在师父旁侧，正在与小师弟面面相觑。
小猴儿坐在师伯身旁，扭着身盘腿儿端坐在蒲团之上，把小手手袖在道袍里，抬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这位师兄，眼神错也不错一下。
玄都大丨法师给看得浑身痒，可是又不知道小师弟看什么，只好跟崽崽大眼瞪小眼。
他是知道这个小师弟眼睛上有些神通的，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因此也不敢轻忽。
好半晌，小猴儿才开口道，“师兄？”
玄都大法师一猫腰，紧张兮兮地道，“怎么啦？”
小猴儿神神秘秘地道，“师兄，你胡子好多呀！我瞧了半晌，都没看出来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脸络腮胡子的玄都大法师脸上默默地留下一滴汗
小猴儿感叹地道，“师兄是我见过的，胡子最多最茂盛的人！”
谢，谢谢夸奖？
玄都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说这挺短的啊，哪里就茂盛了？
等到阐教金仙们来正殿拜见各家仙君，玄都又给震了一下，礼毕之后，他也偷偷跟着溜了出来，找到师弟们，上来就问，“久没见你们，这胡子怎么都没了？”
广成子就笑，“师兄你这是多久没出来了，自打上次安天大会回去，我们就把胡子给剃了啊，怎么样，瞧着年轻不？”
玄都无语，半晌才道，“好生年轻只是上次安天大会我也去了，过后便一直在八景宫讲道，久未曾出来，你们怎么定下主意，好好儿的，剃什么胡子呢？”
玉鼎真人几个哈哈大笑道，“嗨，这不是有了个小师弟嘛，那我们也不能差太多是吧，要不是恢复到十几岁的样貌太不要脸，咱们真的就重返青春一回了！”
“那样才能跟小师弟玩儿得到一处去，是吧！”
玄都疑惑地道，“就为这？”
太乙真人一腆胖肚皮，得意地道，“那还能为了啥？”
玉鼎真人埋汰他道，“你得了吧，你那个胡子，不是昨儿才剃了？之前叫你剃你不剃，做什么又改了主意？”
太乙真人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你管我！”
众人切了一声，都不理他了。
师兄弟们凑在一起说些闲话，只玄都捋着自己的一蓬胡子，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太上老君收功静坐完毕，正在廊下饮茶清肺，忽听脚步声响，徒弟玄都在门外道，“师父，徒儿能进来不？”
老君放下茶杯，嗯了一声，道，“进来吧，起得好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噗”
瞅着进来这人，老君一口口水，又双叒叕给呛着了！
你谁啊？
老君呛得够呛，脸都咳嗽红了，玄都连忙上来给捶背，“师父喝茶小心些，咽尽了再说话，呛着多难受呢！”
太上老君一听，这大事小情都要说教一回的，是他徒弟玄都没错了，只是这脸上怎么光溜溜的？
“你你你，你胡子呢？”
玄都摸摸自己下巴，笑呵呵地道，“师父发现了？徒儿剃掉了，这回看着怎么样？是不是年轻许多？”
老君有气无力地道，“好好儿的，做什么剃胡子！”吓为师这老大一跳！
玄都就把昨日的事儿说了，笑着道，“徒儿瞧着二叔家的师弟们，各个儿青春焕发，英气勃勃的，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万一惹得小师弟不喜，那多可惜呢，因此也跟着剃了，师父瞧着徒儿，可年轻了没有？”
老君皱吧着一张脸，捋着胡子，实在不知现在这些孩子们，心里到底想得都是啥，不过好赖不济的，他们师兄弟和睦，那比什么都强，只好违心夸了几句。
玄都得了师父夸赞，颇为开心，乐呵呵地坐在那儿，等着小师弟。
悟空来了碧游宫，见此处乃是在蓬莱仙岛上，正在东海，周边有山有水还有海岸，可玩儿的地方多了去了，早就按捺不住。
他守了师伯一路，到了碧游宫，心里盘算着，许是路上那事儿就过去了，今日就打算来与师伯行个礼，然后与哥哥姐姐们四处玩耍去，因此一大早才从床上蹦起来，洗漱完了，便又来找太上老君。
一进门，小猴儿乖乖行礼，“师伯早晨~”
尾音拉得长长的，小奶音可脆，太上老君就喜欢他这个小动静，笑得迷了眼，伸手扶一把，“好孩子，快起来吧！”
小猴儿哒哒哒跑过来，路过玄都的时候站住脚，也行个礼，“这位道长好！”然后就扑到老君怀里去了，“师伯今日做什么？”
噗叽叽
老君如今也学坏了，并不给目瞪口呆的徒弟解释，只在一旁看热闹，慢条斯理地与小猴儿道，“哎呀，师伯今日要忙的事情可多了！你哪吒哥哥要加冠礼，这贵宾，就由师伯来做，今日我要把祝词好好润色一回，还要去看看你哪吒哥哥的玉冠，总之事情可多呢！”
小猴儿道，“哇，都是很重要的事呢！”
老君不知这小皮猴儿又要捣什么鬼，顺着他的话头点了点头道，“是啊，都不可马虎呢！”
小猴儿便很懊恼地道，“那我就不打搅师伯啦！师伯，等你忙完了，悟空再来找你玩儿，好不好？”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老君肚皮里偷乐，嘴上道，“那好吧，等师伯忙完了，就去找悟空来陪着解闷儿可好？”
小猴儿郑重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胖崽崽便顶着他的神兽蛋，与师伯告辞，等退到玄都身边，又道，“这位道君，悟空告退啦！”
老君哈哈大笑。
玄都一把逮住这个眼拙的小猴儿，笑眯眯地道，“你叫我什么？”
小猴儿一歪头，“咦，你声音好像在那里听过哎~”
玄都把这小毛崽抱在怀里，戳戳他小胖肚，“那你再仔细听听呢？”
悟空这才恍然大悟，瞪大了圆眼睛，小嘴巴圆溜溜的，“哇，玄都师兄，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呀！我原本以为你是老头子！可是你好年轻！”
玄都也忍不住想咯吱这个小坏蛋了！
他闹了悟空一会儿，便放他去玩耍，自己与老师告辞，去找了师兄弟们说话。
才一进客院，就跟杨戬打了个照面，玄都有心想逗逗侄子，便笑呵呵地道，“二郎打哪儿来？这是看你师父去了？”
杨戬一呆，“啊，对不住，瞧您眼生，不知是哪位当面。”
玄都呵呵一笑，“自家师伯都认不出？”
杨戬呆愣当场，心说这又是哪个师伯？
他肚皮里暗自算了一回，自家阐教金仙，剩下的那几个，都在屋呢？
二郎真君不免更是莫名其妙，只道，“恕晚辈眼拙，久在灌江口不出来，对家里长辈识得不清请问您是，我太乙玄门，哪位门下？”
玄都一脸凄然，重重地叹道，“唉，我太乙玄门，果然人情单薄，侄不认长，是何道理！”
玉鼎真人在屋里听见了，他耳朵好用，一下就听出来玄都和他徒弟的动静儿了，也没出来，便在屋中道，“玄都师兄，你又幻了什么形状，在那里逗我徒弟！？”
“为长不尊，好没道理！”
玄都哈哈大笑，拍拍杨戬肩膀，自己进了屋，笑着道，“来来来，让尔等瞧瞧我今日风采！”
大家眼睁睁地瞧着外面进来一个阴阳脸的人，上黑下白，好不“俊俏”，止不住齐齐喷茶！

第79章 快乐
众人把玄都的造型嘲笑一回，屋子里热热闹闹的，站在外面的杨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走了。
走出去好远，还隐约能听见玄都师伯在那里嚷些什么，“你们剃得，我就剃不得？”
还有几个师叔在起哄，“把珍珠净面霜拿来给玄都师兄抹一抹！这个美白可好用了~”
“你一大老爷们儿，哪里来的这玩意？”
“悟空给我的！”
“呵，咱小师弟有一套啊！来，给我也抹一点！”
“你边儿去，你都够白了，先给玄都师兄抹！”
“只抹上半拉脸，别抹下面！”
“哇，那要是抹多了，上面白下面黑可怎么办？”
“大不了让他把胡子再长回去！”
“少废话多涂些！舍不得东西怎地？”
“哇师兄你原来这么爱美”
闹哄哄的，好不快活。
只杨戬却有些孤单。
来了碧游宫，元始天尊便把哪吒拘在自己身边，一是带着他拜见各方长辈，叫大家重新认认他，一是免得李家人来了后烦扰与他，大喜的日子里再闹得不愉快。
哪吒不在，杨戬便失了伙伴。
这是哪吒的好日子，杨戬也不欲凑上去夺了他的风头，只是他与旁人也不大亲近，在这热热闹闹的时候，就有些形单影只了。
旁人都在团聚，就他自己
“二郎哥哥，我们要去海边抓鱼捡贝壳，只差你啦！快来呀！！”
一个熟悉的小奶音遥遥地唤着~
杨戬抬头去望，只见碧游宫山门上飘着几朵祥云，云彩上站着十几个女孩子，前面独有一朵胖嘟嘟的小云彩，上面
站着一只正冲他大力挥手的小皮猴儿~
杨戬一捂眼睛
皮猴儿今日只穿了一只小裤衩衩
还是绿色的
翠绿翠绿的光面料子！
响晴白日的，好刺眼！
谁干的！？
二郎真君这一刻有点儿后悔，他还莫不如刚才就好好地享受那份孤单清净呢！
做什么自怨自艾的！瞧瞧，报应来了吧？
见他磨磨蹭蹭地不过来，七公主在那边喊，“二郎快来，今日我们第一回 见着大海，你还不来护驾？！”
他妹妹杨婵也在唤他，“哥你快来呀！磨蹭什么呢！”
好，好吧~
姐姐们有差遣，妹妹也惹不得，杨戬无法，只好飞过去，把小猴儿扛在肩膀上，带着妹妹和表姐们去海边玩耍。
今日阳光晴好，蓬莱海滩也金灿灿的，把小猴儿丢上去，一时半会儿都找不着！
也得亏他穿了个鲜艳的小裤衩~
女孩子们到了沙滩上，就被好看的贝壳石子儿吸引了，蹲下来捡个不停，哪里还顾得上下水。
小猴儿对玩儿沙子这个活动没什么兴趣，扒着杨戬玉冠，低头向下瞅了瞅，“二郎哥哥，咱们俩去玩水吧？”
杨戬能如何，便扛着小猴儿，踩着水，直奔海里来。
银浪翻滚，海风吹拂，杨戬把小猴儿从肩头上放下来，抱在怀里，问他道，“怕不怕水？”
小猴儿笑嘻嘻地摸出一颗珠子，“不怕哒，二郎哥哥看，我有避水珠！”还是上次去东海，龙王送给他的哩！
日头一照，避水珠盈盈闪光，五彩缤纷，晶莹剔透的好看，杨戬还没来得及夸一夸，冷不防一只贼鸟一头扎下来，叼了就跑！
小猴儿的手，还举在半空呢，细细小小的手指头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悟空给气坏了，叫出筋斗云踩了上去，“追！”
筋斗云别看肥嘟嘟的，飞起来可是特别快，嗖一下就蹿了出去，在那贼鸟身后紧追不放！
杨戬哭笑不得，抱着肩膀，慢悠悠地飞在天上，瞧着小猴儿踩着他的筋斗云追贼鸟~
那鸟素来在海上横行惯了的，哪里想到今日竟踢到了铁板，这“苦主”竟然会飞！！？？
简直吓死嘎！
而且人家还穷追不舍的，那鸟不免慌不择路，被小毛猴儿一个甩尾，兜头飞到了它前面，闪避不及，一脑袋撞了上去。
瞧见悟空气鼓鼓地在空中一把抓住那鸟的脖子，把鸟嘴叼着的避水珠给抢下来，杨戬在云端笑得都快岔气了。
悟空虽气，可也没伤了那鸟，抓在手里奶声奶气地教训了两句，到底把它给放了。
那贼鸟愤愤不平，可是小猴儿刚才飞得快，力气又大，它知道自己欺负不着这小不点儿，只得站在小猴儿的筋斗云上呼扇了两下翅膀，嘎嘎叫了两声，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杨戬脸上带着笑，背着手飞过来，对悟空道，“有道是财不外露，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抓紧了，小师叔可记得了？”
悟空气呼呼地道，“到哪里，这样明抢都是不对！”
好好好，可是你怎么能和一个听不懂话的小扁毛讲道理呢？
悟空想了想道，“就该把他抓回来，养在家里修炼成妖精，然后叫他晓事！”
杨戬听了直笑，把气鼓鼓的小毛猴儿抱回来，哄他道，“那我们还下不下水？”
那自然是要下的，悟空道，“二郎哥哥，我们顺道去找敖春吧？他家就在这东海下面哩！”
杨戬揉揉下巴，“也不是不行，不过加冠礼，东海肯定要来人的，你确定去他家找他，不会与敖春走两叉去了？”
啊，倒也是。
小猴儿就又兴高采烈地道，“那我们在这边玩儿水，能不能等来敖春哥哥？”
杨戬面色有点僵：他小师叔哥哥真多
等会儿他不用管那条小龙崽叫叔叔吧？
不过到底没去嘡啷水玩儿，杨戬担心海水与神兽蛋属性相冲，没敢叫脑袋上顶着蛋的小毛猴下水，好在悟空也听劝，最后杨戬陪着小猴儿，坐在云朵上，飘在海面，钓了半天的鱼
一无所获~
叔侄俩人对于钓鱼都没什么天分，眼睁睁瞧着各路小鱼在清澈的海水下面游过，一个上钩的都没有！
而且还有狡猾的，迅速地叼了鱼钩上的饵料就跑掉了！
大半日过去，连个螃蟹都没逮着
小猴儿坐在筋斗云上白白吹了半日海风，很是狐疑地瞧着他英俊帅气的二郎哥哥，发自内心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二郎哥哥不是在灌江口？怎么如此不善钓？”
师侄不肯在小师叔面前丢了面子，杨戬盘着腿儿运气，“要不，小师叔，我给你变个鱼鹰，下去逮一条？”钓鱼不行，但是论起变化，他绝对拿手！
小猴儿小大人一样地拍拍侄子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叹道，“算啦，戬儿，切莫争一时之气！我们不要了！”
小猴儿凑过来，小声儿地道，“若是叫人瞧见你堂堂一个二郎真君，变成鱼鹰下海抓鱼，多丢脸呢？”
“我们只当前来静心，不要在意~”
这可太叫人生气了！
从来都没钓过鱼的杨戬心说等这回回去，他就去学钓鱼！
再钓不上来，他就学撒网去！
就不信这些鱼，他一个也逮不着！
叔侄两个“静心”完毕，收了空杆儿，回家！
女孩子们那里却收获满满，贝壳海螺小石子儿，小螃蟹小蛤蜊，海星海胆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七公主脸晒得黑红，兜了一个小箩筐，里面装的都是各自各样的小贝壳，都是她精挑细选捡回来的，美滋滋对小猴儿道，“等回去，姐姐给你编个帘子！”
悟空高兴得不得了，“谢谢姐姐~”
杨戬很是沉默，天庭上各色宝石珍珠玉石的帘子，不比这破贝壳好看？
这有啥可稀罕的？
然后他妹杨婵悄悄溜过来，塞他手心一块儿鹅卵石，“哥，这个最好看，我偷偷从五姐姐那里摸来的，只给你！”
杨戬一摊手，是颗不大点儿的小石子儿，半透明的青色，上面有些天然的图案，瞧上去仿佛是个带着斗笠的老翁，正垂江独钓，颇有意境，而这小石头一整个却圆滚滚的，瞧着有些可爱。
青色，是他一惯喜欢的颜色
杨戬摸摸妹妹的头发，笑着道，“哥哥很喜欢，谢”
杨婵啪一记拍在他的手背上，“女孩子的头发不要乱摸啦！乱了很难弄得！”
小鬼头！你已经被海风吹成疯婆子了好嘛！
杨戬决定回头就把这小破石头丢回海里去！
一群人“满载而归”，小猴儿撇下“二郎哥哥”给姐姐们独自做苦力，自己抱着从姐姐那里得来的大海螺，哒哒哒跑去找师父。
菩提自回了碧游宫，情绪就不大高，广林他们知道师父心事，不来吵他，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也给他时间适应，菩提便在从前自己的静室内独坐，排解情绪。
小徒弟去缠着太上老君，菩提才得了一晚上和一上午的清净，便又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和奶声奶气的呼唤了，“师父父父~”
菩提无可奈何地收了功，长出一口气，慢慢地睁开双眼，回应道，“慢些跑，师父在这儿呢！”
小猴儿脚步一顿，转而换了方向，哒哒哒地跑过来，呼啦一下子拉开拉门，兜头扑了过来，“师父，我来啦！”
饱经岁月风霜的拉门在小猴的大力抽拉之下，忽忽悠悠地直颤。
菩提心都跟着忽悠了一下子，“我的个乖乖，你可轻着些，这拉门都好几百年了，上面的绢画都快腐朽了，可经不起你这么大力！”
这还是当年碧游宫始建，女娲给画的十二幅屏风呢，丢在这碧游宫五百年没有养护过，没碎成渣渣，都算那绢布品质上佳了！
小猴儿回头瞅了一眼拉门，见外面的阳光洒在上面，原本洁白的绢布都有些发黄了，不由得拍了拍小胸脯，“呀，好险啊！”
他小声儿地道，“师父，要是悟空把这个弄破啦，咱们能不能赔的起？”
菩提瞧着小徒弟毛毛上噗簌簌掉下来的沙子，哗啦啦地落了自己一身，一挑眉，也很小声地道，“这是女娲娘娘的手书，你猜，赔不赔的起？”
小猴儿惊讶地哇了一声，小小声地道，“是那个用泥巴做了人族出来的女娲娘娘嘛？”
在徒弟担忧的小眼神儿里，菩提肯定地点点头。
小猴儿苦恼地挠挠头，“师父，我觉得我赔不起，那我下次小心些好了~”
菩提大乐，逗弄道，“万一弄坏了，师父就把你丢在碧游宫给人家做活赔偿吧！”
小猴儿委屈地撅噘嘴，哼哼唧唧撒娇，“师父，悟空什么都不会，留在这里，你就好几百年见不到我啦！你都不想我吗？”
菩提啾啾小毛猴儿，“师父舍不得悟空呀，那怎么办？师父跟悟空一起留下来做苦工？”
小猴儿继续哼哼唧唧，“人家也舍不得师父吃苦~”
不过他转眼就有了一个好主意，“住在这里好危险的，悟空那边的院子是二师伯新盖起来的，什么都是新的，可结实呢，师父咱们去那里住好不好？”
小猴儿凑过来嘀嘀咕咕，小胳膊划了好大一个圈，“我的新床可大了，悟空分一大半给师父！”
菩提哈哈大笑，拎起小徒弟来抖一抖，把他毛毛的沙子又抖落出来一些，“瞧瞧，你个小脏猴儿，师父若是去了，是不是要睡在沙子堆里？”
小猴儿嘻嘻哈哈地笑个不住，“下沙子雨啦！”
菩提把徒弟抖落干净，又掐了个法诀，把小脏猴儿洗过一回，重新弄得蓬松干净，这才抱着他坐好，问道，“怎么弄得一身沙子，今日没去陪着大师伯？”
小猴儿摇摇头，“今天早上去来的，师伯说他可忙了，我就陪着姐姐们去海边儿玩啦！师父你看，这是姐姐给我的，一个可好看的大海螺！”
菩提接过来一瞧，果然挺好看，颜色洁白细腻，形状完整，没有瑕疵。
是个挺神俊的海螺。
他不由得想起些往事，只是听着小徒弟的小奶音，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悟空叽叽喳喳地道，“悟空超喜欢这个大海螺，把这个给师父！”
菩提露出些笑意，问道，“这么喜欢，悟空舍得吗？”
小猴儿奇怪地道，“那有什么舍不得？因为喜欢，所以才要送给师父呀，师父也会喜欢的！”
菩提就笑了，摸摸悟空的毛毛脸，把海螺扣在他耳朵旁，“别说话，静静听”
菩提见小徒弟一脸惊讶，便笑着把海螺拿开，“听到什么了？”
小猴儿往外面指一指。
菩提道，“嗯？没听到吗？”
小猴儿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菩提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好了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扑到师父怀里撒娇，“悟空听到风的声音啦！”
啊，是风的声音吗？
菩提把小猴儿抱起来颠一颠，“我们悟空真机灵呀！”
他把小猴儿放下来，一回身，在身后的墙面上按了一下。
静室的墙壁咯哒哒响了两声，吐出一个木头盒子来，菩提拿过这个盒子，递给小猴儿道，“许多年前的小玩意儿了，送给悟空！”
小猴儿捧着沉甸甸的木匣，惊讶地道，“师父怎么知道后面有个盒子？”
“师父，这个是谁的呀？我们能动吗？”
“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拿的师父”
菩提哈哈大笑，“拿着吧，这是师父的屋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师父的，这个匣子也是！打开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小猴儿把盒盖一掀，里面赫然露出一个好大的金色海螺来，即便时间过去许久，依旧散发着熠熠光辉，不由得又惊又喜，捧到菩提眼前来，“师父师父，这个好好看！”
菩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喜不喜欢？师父把这个送给悟空！”
小孩子嘛，不就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他小时候有的，他小徒弟也得有！
小猴儿开心极了，抱着海螺不肯撒手，“师父最好啦！”
菩提就逗他，“那今天是喜欢师父？还是喜欢海螺？”
小猴儿笑嘻嘻地腻在师父怀里，小奶音可真诚了，“喜欢师父，也喜欢师父送的海螺~”
小机灵鬼儿~
菩提叫徒弟一闹，心情好了许多，把小毛猴儿往怀里一抱，“走吧，师父领你玩儿去！这碧游宫，师父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师父这一辈子，有大半时光都是在这碧游宫度过的，若说起来，什么地方好看，什么地方好玩儿，没有比师父知道的清楚的啦！”
小猴儿兴高采烈地一挥小胳膊，“走喽！探险去喽！”
菩提差点呛着：你把碧游宫当做什么龙潭虎穴了啊悟小空？
师徒两个开开心心的出去玩儿，菩提抱着悟空来在半空，给徒弟讲解各处宫室建筑，那就不是“如数家珍”了，根本就是细数家珍。
菩提心里盘算，总归这碧游宫，两位师兄都计划好了，在加冠礼之后，会宣布将其给了悟空做道场，那他这个做师父介绍一二，也不为过。
只是瞧着这满眼熟悉的景色，菩提心中也不免许多感慨。
曾经殿前殿后住满了人，外门弟子的山头上，更是熙攘往来，热闹不已。
如今却只剩下三十二个门人罢了。
连一个偏院儿都住不满。
到底物是人非了
菩提惆怅地叹口气，小猴儿听见了，捧着他的脸道，“师父做什么这么难过？”
菩提回过神，笑着道，“没有难过啊，是悟空长胖了太沉了，师父抱得好累，就舒口气！”
小猴儿扁扁嘴，“才不是悟空太沉！师父别有心事！”
胖是不可能胖的！他才不胖呢！
菩提哈哈笑道，“啊，那你说师父是为什么叹气？”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小声儿地道，“师父，你是不是羡慕这里地盘儿特别大？你别难过，等以后悟空长大了，一定把灵台山给您重新扩建一回，修得漂漂亮亮的，保准别人去了咱们家，都只有羡慕师父的份儿！”
崽崽一拍自己的小胸脯，“师父放心，悟空以后保管叫你住上大房子！”
菩提一愣，继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那师父就等着悟空孝敬，住大房子，好不好？”
小猴儿可骄傲地一点头，“一言为定！”他以后，保管是特别出息的小猴子！
菩提把小徒弟抱在怀里，只觉得窝心极了。
悟空是不知道自己师父身世来历的，概因菩提当初嘱咐了师兄和现在的徒弟们，不与悟空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免得悟空心里存住事儿，不自在。
他们大人都不把从前那些计较当回事儿了，何必说出来叫孩子心里不痛快呢？
若是提起封神大劫，诛仙剑阵、万仙阵之类的惨烈往事能不提？
说那个白胖的太乙师兄，曾经屠戮过许多同门？
说他哪吒哥哥，手中火尖枪挑了许多师兄？
算啦，都过去啦
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鸿钧道祖的“私生子”罢了！
菩提摸摸自己与老师一模一样的面庞，惆怅地叹息一声。
总归他就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最小的那个师弟，少时在这碧游宫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在灵台山隐居。
还能有谁跳出来，说他的来历不对？
这世上除了老师和师兄，还有那二百门人弟子，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不过一两个罢了。
想来他们也并不敢说出去。
菩提带着悟空，把碧游宫重新游览了一回，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又逗徒弟道，“悟空，你是觉得这碧游宫好，还是灵台山好？”
小猴儿想了想道，“各有各的好处！”
菩提一乐，“那你说，灵台山有什么好处，是碧游宫比不得的？”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灵台山有师父师兄，碧游宫没有！灵台山有桃林，碧游宫也没有！”
菩提哈哈大笑，“不过就一个桃林，碧游宫便不好了？”
小猴儿道，“那我就是觉得灵台山最好呀！”
师徒两个这会儿正走在一处山路之上，旁边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林，红色的松针洒满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悟空就听旁边有个细细小小的声音道，“碧游宫才是最好！”
谁呀？
偷听人家说话，还乱插嘴，好不礼貌的！
小猴儿扭脸去看，一颗老松后面，躲着一个矮矮瘦瘦的小人儿？
小猴儿胆子可大呢，直接奶声奶气地道，“那边是谁呀？做什么躲躲藏藏的？出来说话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子，从松树后面露出半张脸来，小声儿地道，“你说碧游宫坏话，我不想出来！”
小猴儿眼睛多尖呢，指着那边与师父道，“师父师父，是一只小狐狸！”
那小童子一下子被叫破真身，呀地一声，丢了手里的背篓，化作原形，蹭蹭蹭地三步两步就跑掉了！
小猴儿眼前一花，就只见一蓬火红色嗖地一下，窜了出去，不见了。
跑得好快！
小猴儿从师父怀里跳下来，跑到树后，捡回了背篓，里面已经装了一半的松塔了，“师父师父，那个小狐狸把这个落下了！”
菩提瞧那背篓，都比自家徒弟还高了，连忙接过来拎着，又把小猴儿抱起来道，“许是你师伯说过的，依附碧游宫的那些小妖家的。”
大尾巴还怪好看的，可惜年纪小，不过一尾，还不够蓬松！
小猴儿瞧那松塔各个饱满成熟，显见着是刚才那小狐狸静心挑选出来的，便道，“师父，方才是我吓着了他，我们把这个给他送回去吧？”
菩提点点头，“行啊，再去看看他家大人~”
瞧瞧有没有八尾九尾的！
菩提方才在半空，早就看清了各处地形，抱着小猴儿飞起来，反倒是比着那小狐狸先一步回了他家。
倒也不难打听，只需问一句，“捡松塔的小狐狸是哪一家？”
便有小童儿们叽叽喳喳地来给带路了。
小猴儿也不敢大声儿说话，只趴在师父耳边嘀咕，“这是黄鼠狼！”
“他们俩是一模一样的小蛇！”
“师父师父，他是什么变得呀？”他没见过，这小兽黑眼圈好大，应该是晚上不睡觉闹得吧？
菩提一瞧，乐了，与小徒弟传音道，“这是貉狸~”
哦~
小猴儿又认识一种，他还伸出小爪爪来与人家打招呼，“你好呀！”
方才还很热情的小妖们一下子害羞地跑开了，有些腿儿快的，先去了一户人家狂敲门，“胡老爹胡老爹，你家胡三三把背篓丢啦，有位仙君给送回来了！”
门里传出一阵叮了当啷的声音，“来啦来啦，不要敲啦，门都给你们敲碎了！我家胡三三怎么了？”
菩提拎着背篓，抱着小猴儿，笑眯眯地站在人家面前了。
哎，不错，有三尾呢！
那边小妖崽崽胡三三丢了背篓，落荒而逃，跑到一半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是有人庇护的妖精啦，不再是樟树爷爷口中没有根基，任人欺凌的小妖了，他做什么要跑？
该跑的，是那两个说碧游宫坏话的人才对！
哼，来人家家里做客，还说主人坏话，这样的人，好生失礼！
胡三三气呼呼地站住了脚，想了一会儿，便又理直气壮地回了松树林！
他要当面骂骂那两个无礼的家伙！
松树林里一片安静，不止那两个人不见了，他的背篓、背篓也不见了！
哇
胡三三又生气又难过，哇哇大哭着下了山，跑回了家！
他的背篓，是前阵子帮着他们搬家的小仙君给编的，满后山的小妖里，就只他得了一只，连黄丫丫都没有！
如今丢了，一定是那两个坏人给拿走了！
他，他要去告状啦！
胡三三一路哭成泪花眼，泪眼朦胧地进了院子，继续嚎啕，“爹哇哇”
难过到语不成句！
胡老爹在自家小崽崽后背上拍了一记，“哭什么呦，咱家有客人哩！瞧，人家好心，帮你把背篓带回来了！”
啊？
胡三三止住哭声，擦了两把眼泪，才想作揖下去，忽地一下子蹦起来，指着院中坐着的菩提和悟空，尖声尖气地嚷道，“是坏人！”
胡老爹这回蒲扇一样的巴掌，便奔着傻儿子的后脑勺去了，“乱喊什么，怎可对贵客无礼！”
胡三三哭得更大声了！
小猴儿正在学着扒松子，他力气虽大，技巧却不好，弄了许多油脂在手上，黏糊糊的好不舒服，这会儿见胡三三哭得好生厉害，便丢了松子，跑到师父这里，叫师父给自己洗手，然后还偷偷与师父说小话，“这只小狐狸，比小阿兔还能哭！嗓门儿也更尖呢，师父，我想介绍小阿兔给他认识！”
菩提笑呵呵地给小徒弟擦擦手道，“那你跟你七姐姐说，她保准愿意当这个介绍人！”
好呀！
菩提这会儿已经与胡老爹聊了半晌了，知道他们在此处住的安稳，修行也算得上有章法，自家广林来了之后，也把他们安排的井井有条，便放下心来，抱着小猴儿起身道，“道友莫生气，方才与你家小郎君言语上有些误会。”
“东西送到，小郎君也平安归来，我们师徒便告辞了！”
胡老爹连忙道，“小儿不懂事，招待不周，失礼了！”
菩提瞧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可惜，笑一笑，告辞纵云飞走了。
胡三三还在那里大哭，“他们就是坏人吗！”
胡老爹气得不行，“人家怎么就坏了？”
这父子俩吵做一团，天上的小猴儿掏了掏耳朵，“我的妈呀，他嗓子真尖，震得我都要听不见了！”
小猴儿很可惜地道，“本来还想与他做朋友的，看来是不成啦！”
菩提笑道，“怎么又想与人家做朋友？”
小猴儿羡慕地道，“他毛色红红的很是漂亮，尾巴好蓬松，瞧着很好摸啊！”
“我的朋友里，还没有这样的呢！”
哦，那倒是~
菩提揉揉小猴儿大脑门儿：师父还没摸过狐狸尾巴呢！
师徒两个回了前面，才落下云头，小猴儿便道，“师父，是师兄！”
菩提一转头，见广林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师父，小师弟！”
菩提见在这初春的日子里，徒弟们忙出一脑门儿汗，不免有些心疼，“你二师伯真是可着劲儿的使唤你们！怎么热成这样？累不了？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儿？要是不忙，带着你师弟在师父这儿歇一会儿！”
广林笑着道，“师父，我们不累，这是才去查了一回各处的温泉池，才有些热着了。不过既然师父心疼徒弟，那我们就打搅啦！”总归师父这里，就是最后一处啦！嘿嘿嘿~
师徒几个便围着桌案坐下来，广林几个捧着师父的茶盏，喝得滋溜滋溜的~
悟空挂在广林身上，给师兄们说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叽叽喳喳没有片刻消停，等说起今天下午的事儿，小猴儿便问师兄道，“师兄师兄，你认识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狐狸吗？”
广林想了想，“外门院落那里，有五个小狐狸，师兄并不知道哪个爱哭鼻子啊？”
小猴儿想了想道，“就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叫胡三三的！浑身都是红色的毛发，只尾巴尖儿上有嘬白毛~他阿爹有三条大尾巴！只中间那条有一点点白毛！”
小东西，你看得还怪仔细的！
广林就笑了，“哦，你说的是他呀，师兄认得，胡三三是不是有个小背篓？”
小猴儿大力点头，“对呀，我今日遇见他，他就在松林里捡松塔，还把背篓丢下跑掉了！”
广林笑道，“是不是你吓着他啦？他可喜欢他那个背篓了呢，轻易不会丢下不管的！”
小猴儿挠了挠脸，歉意地道，“我就是不小心，叫破了他真身，不是故意吓他的！”
乃把下午的事儿一字一句地都跟师兄学了，最后嘟着嘴巴道，“就因为那么几句，他就说我跟师父是坏人，还哭得可大声！”
“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可是我可乖了，后来到了他家，还帮着他扒松子了呢！”
“师兄，你若是认识他，能不能与他说说，我不是坏人，还想与他做朋友来的~”
小猴儿凑在师兄耳边，小声儿地道，“我想把小阿兔介绍给他认识！”
广林笑得不成，把小师弟抱在怀里，“好好好，那师兄明儿去后山，就与你说和说和，把他带过来，跟你做朋友，好不好？”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师兄你与他好好说，不要吓到他，若是他实在不肯，也不用勉强~”
小猴儿又嘀嘀咕咕说小话，“那个原身是貉狸的小孩儿，也挺好玩儿的！”
“师兄，他的大黑眼圈儿，是因为不好好睡觉弄得吗？”
这话把几个偷听的师兄都给逗笑了。
广林也乐得前仰后合，“师兄也不知道啊，等师兄把他们带过来，悟空自己问问好不好？”
那好吧~
哪吒跟在师祖身边，忙碌了几日，等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该见的也都见过了，三太子悄悄跟师祖告了个假，跑到师叔祖这边来，打算看看悟空如何了？
好几日没见，可想哥哥了？
没有哥哥陪着，可无聊了？饭吃得可香？觉睡得可安稳？
哪知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院子里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嬉闹的声音。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喊，“悟空哥哥快拦住他呀！要被老鹰叼走了！”
一阵又一阵紧张尖锐却又充满了欢乐的叫声此起彼伏地钻到了哪吒的耳朵里。
三太子一脸茫然：做什么呢这是？
他推开院门，静悄悄地走了进去。
嚯！
只见一院子足有二十来个小妖崽崽，个别化形还不完全，不是顶着毛嘟嘟的耳朵，就是甩着蓬松的大尾巴，一个牵着一个后衣襟，排成长长的一队，躲在悟空身后，欢笑着跑来跑去，躲避前面一个小妖崽崽的抓捕。
在，在玩儿老鹰捉小鸡啊

第80章 故人
一只小狐狸坐在哪吒脚边，仰起头来看着他，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呀甩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你就是悟空哥哥说的哪吒三太子嘛？”
其他二十多个崽崽也围过来，眼巴巴地瞧着哪吒，只是没有胡三三胆子那么大，不敢靠太近。
小猴儿可骄傲地站在哥哥大腿上，挺着小胸脯道，“对呀！这就是我哪吒哥哥！”
“你们看，三界里，只有他脑袋顶上有小荷叶和小莲蓬呢！”
真的哎~
其他崽崽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三太子三太子，悟空哥哥说你法身有一丈高，是真的嘛？”
“悟空哥哥说你会三头六臂！那三个脑袋会不会吃很多？”
“他们会不会吵架？”
“那你是三个人，还是一个人？”
“你的风火轮，踩上去不烧脚吗？”
“火尖枪一整根都是火焰吗？会不会烫手？”
“三太子三太子，你的小莲蓬能抠出来莲子吃嘛？”
“三太子，你的荷叶会开花嘛”
“我想要莲子！”
“我想要莲花！”
叽叽喳喳，渣渣唧唧，问得哪吒头都大三圈儿~
怪不得刚才他给菩提师叔祖请了安，老爷子笑得特别奸诈，说留他在这里玩儿，然后拎着道袍就跑了！
感情带孩子这么闹的？
他、他也想跑了
小猴儿还在那里显摆，奶声奶气地道，“我怎么会骗你们嘛！我说的就是真的啦！”
小崽崽们安静了一下下，继而轰然吵闹开来，“想看三头六臂呀！”
小猴儿扭过头来，搂着哪吒的脖子，特别显摆地道，“哥哥哥哥，你变给他们看！”
哪吒揉揉悟空的小胖肚，“你呦~”
小猴儿怕痒，立时在哥哥怀里跳成一条小鱼，咯咯笑个不住，“好哥哥好哥哥，求你啦！”
那好吧~
此处地方狭小，三太子大手一挥，带着一群小崽崽，呼呼啦啦直奔小校场而去！
来的也是巧，正赶上杨戬也在这里躲清净，二郎真君才耍了一套三尖两刃枪，气不长出面不更色，连点汗都没有，一见哪吒被一群小毛头簇拥着过来，不由得乐了。
“三太子不加冠，改做夫子了？带着这些小不点儿，做什么去？”这都哪里来的小妖精，怎么什么品种都有？
真不愧是碧游宫，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毛绒绒遍地啊，也亏得他师祖元始天尊待得下去！
杨戬正在打量这些小妖精，哪知哪吒怀里的悟空振臂一呼，“弟弟妹妹们，这位就是我说的二郎真君！”
哇~！
被杨戬气度吸引住的小毛头们眼冒亮光，丢下哪吒，一拥而上，把二郎真君团团围住，“真君真君，你是有三只眼吗！”
“真君真君，你长得好帅气啊，是我见过最帅气的人！”
“真君你的小狗狗带了吗？”
“不要狗狗，不要放出来呀，会咬我们的！”
“悟空哥哥说二郎真君的狗狗可好了，不咬人！”
“那也不要看狗狗，想看三只眼~”
“胆小鬼，略略略~”
“你才是胆小鬼！”
也不知怎么搞得，崽崽们一言不合，皮里扑棱打做一团，小校场这边的小角落里，立时烟尘四起。
也不是都在打架，还有两三个趁机挂在杨戬小腿上，使劲儿往上爬
杨戬拄着他的三尖两刃枪呆掉了：怎，怎么回事？
哪吒和杨戬面对面茫然四顾：他们俩的童年，虽也在凡间带过一段时日，但着实没有过这种打群架的经历啊
不管怎么说，先把崽崽们给分开吧！
哪吒把悟空和几个没打架的崽崽先抱到安全的地方，杨戬收了三尖两刃枪，两人这才来在混战现场，一个一个往外揪！
只是用大劲儿怕弄伤他们，使小力还着实分不开，崽别看小，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反倒有一股子蛮劲儿！
揪住衣服头发的就不撒手。
还有只小蛇，挨了几下打变回原形，一口咬在人家小猪精肥嘟嘟的胳膊上不撒口。
小猪精闭着眼睛嚎的，獠牙都变回来了
好不容易，哪吒和杨戬才把这些顽皮的小毛团子给分开，只见有几个脸上挂着乌眼青儿，脸上却趾高气扬的，仿佛是得胜的大将军一般，有几个被小伙伴揍得维持不住体力，不得不化为原形，身上的毛都少了几块儿，躲在哪吒脚边抽抽搭搭好不委屈。
悟空唉声叹气地蹲在他们身边，很有哥哥的样子，拿着手帕给擦眼泪，“怎么这么爱哭呀？不就是打架嘛~不哭了哦，毛毛掉了也没关系，会长回来的！”
胡三三可委屈，哭成荷包蛋眼，眼泪把毛毛都打湿了，“又不是悟空哥哥挨了打，你就光会说风凉话！可疼呢，呜呜呜”
小猴儿挠了挠头，唉，这回跟小阿兔越来越像了
一模一样的不讲理！
杨戬瞧着这些小东西因为自己打了一场，也挺不好意思的，把小崽崽们一个个抱到场边坐好，“都别哭啦，三只眼是不能看的，那我给你们耍一套枪看怎么样？”正好他刚才练枪也没练透，正好再活动活动！
胡三三哽咽着道，“真君真好~”
杨戬给逗乐了，摸摸小狐狸头毛，“不哭啦，再哭毛毛都不好看了！”
胡三三呀地一声，伸出爪爪捂住了自己的脸，害羞地道，“人家丑了吗？”
杨戬哈哈笑道，“没有没有，还是很可爱的小狐狸！”
其他抽抽搭搭正在哭鼻子的崽崽也蹭呀蹭地挪过来，跟杨戬亲近。
哪吒挑挑眉：他从前从不知道，自家师兄，这么招小崽崽欢迎吼！
杨戬把一干鬼哭狼嚎的小妖崽崽哄好了，该上药的上药，衣服打破的给整理一下，等都不哭了，这才起身，跟哪吒对视一眼，“怎么样？咱俩来一场？”
哪吒一挑眉，“行啊！正好那回咱俩说来凡间，好好比试一回，那就来一场？”
自打身体长成之后，他每日修炼，颇有一日千里之感，很是手痒，恨不得日日都与人比试比试呢！
悟空跟小妖崽崽们高兴的不行，欢呼跳跃着，“比武喽比武喽！”
悟空哥哥还不忘教育大家，“有力气，有本事，要堂堂正正地比武，乱打架是不对哒！”
参与了打群架的小崽崽们齐齐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等三太子和二郎真君上了校场，大家就又把眼睛瞪得溜圆，看得聚精会神了！
哪吒和杨戬战意颇浓，小崽崽们分做两派，一边喊“三太子必胜！”，另一边就喊，“二郎真君威武！”
小猴儿站在中间，起劲儿地用小奶音唤道，“哥哥好棒呀！”
杨戬一招下去，撩了哪吒衣襟一下，笑着道，“你猜，小师叔喊的哥哥，是哪个哥哥？”
哪吒哼一声，火尖枪差点儿戳杨戬嘴巴里，“那当然是我了！”
杨戬急速纵身退后，哈哈笑道，“那可不一定！”
哪吒举丨枪便刺：有啥不一定的！我们家悟空哪回喊你不是叫二郎哥哥？
只有我，才有单独“哥哥”的这个称呼！
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回，各自身上都挂了点伤，杨戬后背被火尖枪抽了一记，铠甲焦黑了一片，哪吒腿肚子给三尖两刃枪戳了一下，露出来的半截小腿青紫一片。
小妖崽崽们瞧得直倒吸冷气，又被刚才打斗中俩人的法身幻象所慑，一个个都乖巧地凑在一起，缩成一堆儿待着，不敢再闹腾了。
一丈来高的巨人，自己站在校场边上，抬头都看不到人家脸！
真君和三太子的法身跺一跺脚，地面都都三抖！
好可怕哩！
悟空则心疼坏了，掏出药膏来，给哥哥上药。
哪吒见他眼泪汪汪的，赶紧抱过来哄，“没事啦，没伤到骨头，就是一点皮肉伤，哥哥都不觉得疼的~”
悟空小奶音里带着一点哭腔道，“哥哥净骗人，你又不是木头，哪里感觉不到疼？”
哪吒就亲亲他，“不哭不哭，真不疼，你看，抹上药，青紫都下去些了！一会儿就好了。”
小猴儿眼泪吧丢的，又要去给呼呼。
杨戬在旁边又羡又妒，凑过来道，“小师叔，戬儿也伤到了啊！小师叔都不帮我看看的？”
小猴儿把那一罐药膏塞在杨戬手里，“这些都给你！”说罢一搂哪吒的脖子，把脸转过去了。
只留给杨戬一个毛嘟嘟的后脑勺：才不理你呢哼！
杨戬啼笑皆非，伸手揉揉小猴儿的后脑勺，“这就生气了呀？”
哪吒也笑了，“别闹脾气了，哥哥不也把师兄打伤了嘛~好乖，不生气好不好？”
小猴儿闷闷不乐，“没有生气，就是心疼哥哥”饶是心疼，也没说叫哪吒以后不要比武之类的孩子气的话。
哪吒却给说得心里暖洋洋。
好贴心的小宝贝儿啊！
弟弟崽太乖了，哪吒不舍得丢下他，便又陪着悟空跟他的小伙伴们，好好儿地玩儿了一下午。
还好小毛团子们被吓唬到了，下午玩儿的倒是挺乖巧的，没那么累人了。
晚上回到师祖那里，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听说你今天与二郎在小校场打斗了一番？谁输谁赢？”
哪吒自信地一笑，“真君毕竟是师兄，哪吒不好给他没脸嘛~”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孙呢！有傲气有骨气，又不失同门之谊，不错！是个好孩子！”
太乙真人在一旁也与有荣焉，笑眯眯地道，“师父，莫夸他，夸多了，小尾巴该翘起来了！”
元始天尊道，“我孙儿好，夸两句又怎的？二郎也是我孙儿，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一枝独秀，性子过于傲气，这回哪吒成长起来，也杀杀他的威风！”
太乙真人道，“师父，这话你与玉鼎说说呀，叫他抽二郎屁股去！”
元始天尊眉毛一立，“不像话！孩子都成人了，正是要脸面的时候，师兄弟之间比拼，磨练下锐气便也罢了，以后才好谦虚做人！可是作为师长，怎能动辄体罚！？我看你是真需要吃点儿竹笋炒肉了是不是？”
太乙真人一缩脖，不敢再吭声儿了。
元始天尊哼一声，不理徒弟，转而又换了副慈祥的面孔，与哪吒说话，“今儿下午，观音尊者来了，还带着她两个徒弟和灵山的金吒护法，你两个兄长都来了，现在在客院住着呢。”
哪吒平静无波地“哦”了一声，道，“师祖怎么没叫孩儿回来拜见？”也没有个现在就要去见见的意思。
亲兄热弟？没有那回事！
元始天尊见小徒孙稳坐如山，笑呵呵地道，“我说你去陪伴小灵猴去了，观音大士便拦了，没叫你回来。”
哪吒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客套话，“大士一向慈悲体贴。”
元始天尊点点头，“不过这回她可是出了个难题给师祖。”
嗯？
哪吒一挑眉，看向师父，太乙真人一副想生气又压着火气的样子，哪吒就又去看师祖，“师祖，大士说什么了？”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说得可多呢，话里话外的，就一个意思，等到加冠礼完毕之后，想叫你和金吒木吒二人，比试一回。”
哪吒听了，依旧没啥表情地“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比好了！”
太乙真人急火火地道，“徒儿啊，这可是”
元始天尊打断道，“算啦，他又不是小孩子，难道瞧不出里面的猫腻吗？你现在不要总拿他当七八岁不懂事时那样护着，也该叫他自己谋划谋划了。”
太乙真人哼哼唧唧地道，“那长多大，不也还是我徒弟？”
元始天尊就又瞪他，瞪得太乙真人一缩脖，不敢造次了，这才又笑呵呵与哪吒说话，变脸可谓十分之快，“哪吒啊，你说说，这观音尊者，为何如此提议？”
哪吒笑了，出言道，“师祖，师父，孩儿也不是白长这么些年，尊者的盘算，我也能猜得到，赢了，是我两个兄长谦让，而我年轻气盛，对兄长不敬；输了，是我本事不济，配不得加冠，也落了太乙玄门的脸面，总归输赢，咱们都落不着脸面，是也不是？”
而且表面看起来，也只是李家三兄弟的内斗，与灵山有什么关系呢？
太乙真人一拍大腿，“就是嘛！多歹毒的心思！”
元始天尊捋捋胡子，“哪吒，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么痛快的答应比斗？若是为了师门脸面，倒也不必，师祖只说一句大喜日子，不必动刀动枪的，那观音也不敢强求。”
哪吒微微一笑，“师祖，你别担心，孩儿现在也有几分本事，只要校场上，我把两位灵山高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谁还能说是他们谦让呢！？”
哪吒心里盘算，若是这两个不顾兄弟情谊，真的在加冠礼上跳出来，要挑战他这个太乙玄门弟子，“试试”他这个弟弟的身手，那哪吒也不介意下下他们的面子。
就不信金吒木吒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了，还有人能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地说，这是身为兄长的谦让？
哦，可能天王李靖会跳出来，说些有的没的吧。
不过他素来都是不打紧的人物，说就说呗。
哪吒笑着道，“不过，若是孩儿打了人，给师门惹了祸，真有人跳出来骂我不敬兄长，还要请师祖回护孩儿一二才是！”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这是自然，自家人不护着自家人，那算个什么东西！好孩子，既然你要比，那不管输赢，师祖都护着你！”
“只不过，你可记住了，比试一番，倒也不必拼尽全力，若是力有不逮，输了又何妨？总归你还小，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太乙真人也道，“切不可逞能，伤着筋骨根基就不好了，你是玉石，是师父和你师祖的掌中宝，何苦跟灵山那些瓦砾硬拼呢？”
哪吒胸口一热，点头道，“孩儿知道了！”
元始天尊摸摸徒孙的小抓髻，感叹地道，“唉，趁着现在能摸，赶紧摸两把，等加冠以后，男儿的头发，除了内人，就连长辈都不能轻易碰啦！”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哪吒给说了个大红脸。
金吒和木吒来了，哪吒也不好总躲着不见，第二天就留在师祖身边没走。
总归他不会主动去见，若是他们有心，自然能在正殿见着他。
金吒木吒不知道什么想法，倒是小猴儿还惦记哥哥的腿伤呢，一大早就哒哒哒的来找师父，在菩提身上赖叽，“师父，带着悟空去前殿嘛~”
菩提正在廊下看碧游宫天空云卷云舒，朝霞漫天，很是闲散，这一下给小徒弟晃悠得什么意境、惆怅、怅惘，全都没了，只剩下满肚子的无奈，“好嘛好嘛，你要去前殿，自己去就好了呀，做什么拉着师父？”
小猴儿才不呢，活灵活现地道，“前殿都是客人，万一悟空自己去，走到半路，被人套了麻袋，装走了可怎么办？师父就再也见不到悟空啦！”
一边说，两手做个扣住的样子，很是惟妙惟肖。
菩提给逗得哈哈大笑，“听谁说的啊，还套你麻袋，谁家麻袋那么结实？到时候把你的金箍棒掏出来一丢，是个人都给你压扁了！”
是哦
不过万一呢？
小猴儿不依，“哥哥昨天比武都受伤了，人家想去看看嘛，求求师父了，咱们就去看一眼，等看了哥哥的伤，师父就可以带着悟空走啦，好不好？”
菩提揉揉下巴，叫这小猴儿说得，好像他不愿意见人似的。
悟空眨眨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师父到了碧游宫，不是一直很不开心，不想见人的？”
菩提在小猴儿脑瓜上轻轻弹了一记，“小机灵鬼儿，你又知道了？这两天总说师父不高兴，那我不高兴在什么地方啦？”
小猴儿就笑嘻嘻地凑过来道，“昨天胡三三变成小狐狸，毛嘟嘟的，师父都没怎么摸，看两眼就算了，那还不是不高兴？”
“师父顶喜欢毛茸茸了，若是心情好，肯定要摸个够的！就像上回，师父虽然不喜欢兔子，可见了小阿兔，还摸了他半天呢！”吓得小阿兔过后扑在七姐姐怀里哭了好大一通，非说师父想吃了他！
谁吃眼泪腌过的兔子呀，多咸呢！
小猴儿道，“连小狐狸都不摸了，还不是心情不好？”
菩提狡辩，“谁说的，师父只是嫌弃那小狐狸瘦骨嶙峋的，毛发也不光滑，并不是很好摸罢了！”
哦~
小猴儿呆了一呆，继续歪缠，“反正要师父陪着嘛~”
菩提一指外面路过的广林，“叫你师兄陪你去！”
小猴儿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菩提揉揉下巴，“那去唤几位公主，叫她们陪你去？”
小猴儿哼一声道，“姐姐们今日去后山，找胡三三他们玩儿去啦！”
“师父推三阻四的，就想把悟空给别人！”
“师父不爱悟空了！”
呜呜呜~小猴儿用小爪爪一捂脸，哭得可大声！
菩提一咧嘴，“你个小东西，还学会假哭了！”
被歪缠得没法子的师父慢悠悠站起来，“行吧行吧，小天魔星，磨人精！走吧，师父抱着你，看哥哥去！”
小猴儿抱住师父衣摆，笑嘻嘻地道，“师父最好啦！”果然小毛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眼泪都没有！
菩提抱上徒弟，慢悠悠往前殿走，嘴里跟小猴儿算着小账儿，“自打去了兜率宫，悟空啊，师父记得，你可是许久没安心学东西啦！”
“之前担心你心情不好，师父就纵着你玩儿，可是是不是玩得也太久了些？该好好读书修行了吧？”
小猴儿耳朵动了动，尾巴悄悄地搭在师父手腕上，“哪里有，悟空没有一直玩儿的！昨天哥哥下午还看着我读书了呢！”
菩提一挑眉，“哦？那你竟然没挨骂？”
小猴儿一挺小胸脯，可是最近胖了些，一不留神先把小肚子挺了出来，“哥哥夸我进步快，读得多呢！他还说我记性好，比旁人聪明，还给我多安排了多一倍的课业！”
菩提哼笑，“我觉得是你哥哥一考，发现你近些日子都惫赖了，可是又不好批评你，怕你在小伙伴面前丢脸，因此才这么说得吧？那多出来的功课，肯定也是罚你的！”
啊？
这样吗？
小猴儿呆呆脸，想了半晌才道，“哥哥就是夸我了”
听着语气着实有点儿虚。
菩提嘿嘿一乐，“行吧，那就算是夸了吧！”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小声儿哼唧，“师父师父，等会儿从前殿出来，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读书呀？”
“不去后山跟姐姐和小伙伴们玩耍吗？”
小猴儿大力摇头，“不啦不啦！哥哥说了，要是我不好好读书，头脑不聪明，什么都比不过人家，我的球球一看，该不高兴了，它要是不喜欢我了，就不愿意孵出来啦！”
噗叽叽！
菩提着实没想到，哪吒还能有这个法子忽悠小猴儿上进！
不错，是个好方法！
他也掌握了！
师徒两个来在前殿，早有知客遥遥地瞧见了，前来相迎，“老爷！”
菩提听他称呼得亲近，不免奇怪，一低头，见是个长得皱巴巴的老道士，不免笑道，“你是哪家的，如何称呼我做老爷？该叫三老爷才是！”
那老道士两眼泪汪汪，“老爷，小的是老樟树啊！就是这碧游宫的，如何能叫您三老爷！”
哦？
菩提听他一说，这才站住脚细细打量，“原来是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的幻术，现在连悟空天生一双灵眼都看不破，这老樟树修为不够，哪里能看得出？
这是这殿前不是说话之所，菩提道，“我们寻个稳当的地方，叙叙话，我也久未曾见过故人了。”
细说起来，这碧游宫，哪里还有什么故人，他的徒子徒孙，真的是一个不剩了
能遇到一个樟树精，说说旧事，也算是幸事吧
老樟树听了，连忙把菩提和小猴儿引到正殿旁的一处静室，“老爷是知道这处的，这里说话，最安静不过了，谁都听不见。”
菩提就笑，“想不到你也知道这里，这是当年孩子们顽皮才有的地方，我每次抽考他们功课，先考完的便都在这里给旁人录题，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我不知道”
老樟树笑道，“那时候老爷心慈，不过是放徒弟们一马便罢了！老爷，此处都未曾动过，连家具摆设，都是当年模样。”
菩提点点头，在桌案旁坐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桌子上的墨迹，低头问老老实实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猴儿道，“去找哥哥吧？”
小猴儿一直嘴巴闭得紧紧的，这会儿摇摇头，“师父，叫我留下吧，我一定听完了就咽到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菩提哦了一声，摸摸小胖肚，“那我们悟空的肚肚里，装的东西岂不是太多啦？”
小猴儿很严肃，一点也不撒娇，“要陪师父！师父都快哭啦，悟空不能走，得给师父擦眼泪~”
古灵精怪的！
菩提摸摸他大脑壳，把小猴儿放在自己怀里，叫他也盘腿儿坐好，与老樟树道，“这孩子出生没多久，就成了我徒弟，娇宠惯了。”
老樟树道，“小少爷是个懂事的，性子灵透，我早就听广林道长他们说过，今儿还是头一回离得这么近呢！”
菩提低头又摸摸小猴儿，把他脑壳上的蛋蛋摆正些，“千倾地，一根苗，我如今也只得悟空这一个亲传弟子罢了。”
老樟树知道菩提心事，想起当年碧游宫盛况，心里也难过，只是仍旧劝道，“小主人这般好资质，老爷只一个，就抵得过别人家许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菩提笑一笑，“不说这个了，再夸他，小尾巴都要上天了~”
话音才落，小猴儿的毛尾巴就嗖地一下翘了起来，得意地摆呀摆的，菩提和老樟树两个都笑了。
老樟树感慨地擦了擦眼泪，笑着道，“老爷才问我，说怎么认出你来的，老爷不知，外貌虽变了，但是走路的样子和抱着小主人的姿态，与多年前真是别无二致，小的当初日日在殿前，看着老爷在这宫中走来走去，哪里认不出”
即便大家如今都叫他菩提老祖，可是在仙君们来到碧游宫的第一日，老樟树远远地便一眼认了出来，这位就是他牵挂了许久的碧游宫主人！
菩提叹息一声，“原来如此，”又笑着道，“你有心了！只是以后切莫声张，我如今只想做我们家悟空的师父，安安静静过日子罢了！”
老樟树笑着道，“小的知道！老爷，小主人灵俊非常，将来必定很有出息，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菩提给他说得哈哈大笑，“哪里来的这许多俏皮话，到好似民间劝说后宅怨妇的词儿！”
老樟树老脸一红，“小的嘴拙，不会说话，倒惹老爷笑话了！”
菩提道，“我去后山瞧过那些小妖了，大的规矩，小的活泼，这些年，倒是有赖你守护碧游宫，约束管教他们！我得多谢你！”
老樟树听了吓得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的何德何能，叫老爷说这一个谢字！折煞了！”
菩提笑道，“无需自谦，来在这碧游宫几日，我本来一直想见见你，可是不愿走动，也不知你竟在这前殿做知客，故此今日才来谢你，倒是晚了。”
老樟树精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才好。
菩提瞧他窘迫，也不忍心难为，只道，“你也莫紧张，权当是陪我这个旧主人说说闲话，你这般不自在，反倒是我的罪过了！”
老樟树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涨红着脸道，“我是托老爷的福，在这碧游宫里开启灵智，稳妥化形，这一生无有什么波折”
菩提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咱俩以后都不谢来谢去的，可好？”
老樟树精擦擦眼泪，答应一声，“哎！”
又絮絮地说了一会儿话，菩提便道，“你自去吧，我在此处待一会儿。”
老樟树精这才告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角落里的香炉慢慢地流下烟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颇为提神醒脑，阳光透过窗纱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图案，竟然是许多阵法的形状。
菩提瞧着这屋子里的一切，怔怔发呆，昔日弟子们的欢声笑语似乎尽在耳畔，可到底是人去屋空，只剩他自己罢了。
一方粉色绣着桃花的帕子，安静地从下面伸了出来，小猴儿的小奶音可小声地道，“师父，擦擦眼泪”
菩提拿过帕子，敲了敲背对着自己的小毛脑壳，“又作怪，师父那里有眼泪？！”
小猴儿蹭一下跳起来，转过身，搂着师父脖子就凑了过来，“师父明明一脸难过，都不哭！”
“师父，这里只我们两个，你别忍着啦，想哭就哭，悟空把肩膀给你靠！还帮你保密！怎么样？”
不怎么样！
菩提的眼睛里冒出许多笑意来，“我瞧着你就是盼着师父哭一场，然后瞧师父笑话，是也不是？”
小猴儿一嘟嘴，“做什么把悟空想得那么坏？难道悟空不是师父的贴心小宝贝吗？”
菩提哈哈大笑，“是哦，悟空就是师父的贴心小宝贝！”
他亲亲毛脸小崽崽，问他道，“师父方才和那个老伯伯的话，你听懂了嘛？”
小猴儿“嗯——”了半天，歪着脑袋问，“师父，我该听懂，还是不该听懂呀？”
菩提想了想，应该也没人与他说过封神大劫之前的旧事，这小东西可能连通天的名号都不知道，哪里能听得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便叹息一声道，“唉，我觉得你应该是没听懂，算啦！难为你做什么~”
他揉揉小徒弟的肚肚，“晚上睡一觉，就把这儿的事儿都忘了吧！”
“能做到不？”
小猴儿摇头，“人家记性可好呢！师父，只要是我看过听过的事，都不会忘的！”
做不到哎~
菩提吓唬他，“做不到，师父下回去南瞻部洲，就不带你了~”
小猴儿气嘟嘟，“那我去紫霄宫跟爷爷告状！”
呀？这是有后台了啊！
菩提一挑眉，“你那小筋斗云，还敢往天上飞，要不是师父护着，从南天门儿出来那会儿，你早就给罡风吹跑了，丢到哪里都不知道！”
“找不到家，变成没人要的小脏娃！”
小猴儿委屈，泪光闪烁，“师父不讲理！”
“悟空才不会没人要！”
崽崽越想越委屈，金豆豆哗啦一下就掉下来了！
好可怜~
菩提才要哄，屋门哗啦一下开了，太上老君道，“我听人说，你抱着悟空往这边来了，怎么半天没见着人，躲在这里干什么呢？”
呀！要遭！
果然怀里这个，哇一下哭可大声，“呜呜哇”
菩提给师兄揍个满头包！
太上老君抱着小猴儿哄，一边哄一边尤自愤愤不平，“你招惹孩子做什么！上次你放他一个人在南天门纵云，我就惦记着要抽你！你瞅我们悟空伤心的！”
“那能随便招孩子哭吗？他几岁！你几岁！我看你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之前还打算叫你留在下界，我看也不必了！”
“等加冠礼完事儿，你麻溜带着弟子，跟我回兜率宫！”
菩提垂头丧气，只觉得自己回到碧游宫之后，那什么悲秋伤春的郁郁心情，就跟他没有半点缘分！
哪个感怀旧事的，有他这么惨？
他也很想哭的好嘛！

第81章 新玩伴
今日碧游宫正殿上，依旧是高朋满座，其乐融融，太上老君一从后殿绕出来，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小猴儿嘴里含着颗师伯给的糖豆儿，腮帮鼓鼓的，抽抽搭搭地被太上老君抱了来，眼睛里还含着一包泪，见着元始天尊了，小奶音里带着哭腔地唤一声，“二师伯~~呜呜”
可把元始天尊心疼坏啦！
“哎呦我的乖乖，到伯伯这里来，这是怎么了呀！”
老君抱着小猴儿走过去，在蒲团上坐下，菩提蔫哒哒地跟在他身后，不出声儿，慢吞吞地也坐了下来。
正殿上首蒲席之上，设了三个蒲团，太上老君居中，元始天尊和菩提老祖各分左右，元始天尊这么一抱，小猴儿不免就离菩提远了些，就扭过头去，伸着小胳膊够一够菩提，含含糊糊地唤，“师父父！”
老君心疼的瞪了菩提一记：瞧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
菩提老祖这会儿也有点儿后悔，做什么吓唬孩子没人要呢，这话太可恶了！
因此也伸出手去安抚，隔着他大哥捏捏崽崽的小爪爪，“师父在这儿呢，不哭嗷！”
元始天尊抱着崽崽颠一颠，“不哭啦，跟二伯说，怎么委屈我们宝儿了！？”
小猴儿嗦嗦嘴里的糖豆儿，见殿下好多人，想了想，委委屈屈地道，“悟空清早醒来，做噩梦了，就哭了”
哦，还是会因为做噩梦就哭鼻子的小崽崽呀~
殿下的仙君们齐齐地发出善意的哄笑声，元始天尊晃悠着小侄子笑道，“是哪个小梦神那么不晓事，竟然吓唬我们悟空，等过后回了天庭，师伯替悟空骂他去！好不好？”
那，那也怪冤枉人的~
小猴儿吸吸鼻子，软哒哒地道，“不要啦师伯，是悟空自己胆小，我，我不哭了~”
仙君们就又赞一回小灵猴人小心善，小猴儿在二师伯怀里掉了两粒金豆豆，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把毛嘟嘟的脑壳往元始天尊怀里一埋，不叫人看了。
大家便又笑。
老君给解围道，“好啦好啦，总瞧我们孩子做什么，都给看不好意思了！”
仙君们便善解人意地去说别的。
等无人看过来，菩提把小猴儿抱回来，亲了亲，哄了哄，小猴儿打个哭嗝，这才不哭了，乖乖坐在师父怀里，听大人们说话。
此时加冠礼吉日未到，仙君们凑在一处，不过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吹吹往昔的牛皮罢了，虽然各个儿吹得吐沫横飞，但着实无趣。
这场景菩提都觉得怪无聊的，哪里舍得小徒弟在这里枯坐，因此安静了待一会儿，菩提便猫腰小小声地与小猴儿道，“不是要看哥哥，从师父师伯身后溜过去要不要？”
小猴儿一下子把脑袋抬起来，乌溜溜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暗金色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可以嘛可以嘛？
当然可以啦！
菩提动作很是迅速，把手放在徒弟腋下，拎小猴儿往身后一放，再回过头来坐好，便又是个端方的仙君了，在太上老君皱着眉看过来时，还无辜地转过脸去：怎么了嘛？
为何又生气？
太上老君手心直痒痒，十分的想抽他！
只是察觉到身后小猴儿的小靴子轻快地跑过，悉悉索索地直奔旁侧的哪吒而去，老君还是忍住了：看在孩子高兴的份儿上，就先攒下这一顿！
小猴儿越过老君，在天尊背后站了一下，扭过身露出半张脸来往殿上看了一眼，见大家都“笑呵呵”、“聚精会神”地听真武大帝在讲故事，就缩回头来，瞅准了哪吒的位置，蹭地一下跳了过去！
三太子辈分虽低，却是此次典礼的主角，因此坐在元始天尊身后旁侧的弟子位上，也是脸冲着殿外，但却隔开了一些，稍稍靠后，中间没遮没拦的，小猴儿不欲引起旁人的注意，只能叫自己动作快一点儿。
哪吒半颗心都挂在悟空身上的，虽没盯住了瞧，但是眼角余光也总看着师叔祖那头的，悟空过来，他如何不知，这会儿正张开双臂笑眯眯地等着呢，只一眨眼的功夫，怀里就多了一只热乎乎的小猴儿。
“小淘气包儿~”
哪吒搂着小猴儿，只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轻声道，“做了什么噩梦，现在可还怕？今天晚上要不要哥哥陪着睡？”
小猴儿笑嘻嘻地摇摇头，“没事啦，过后与哥哥说。”他趴在哪吒耳边，小声儿耳语道，“我是过来瞧瞧哥哥昨天的伤，可好了？”
哪吒就笑了，无声地拍拍自己盘着的小腿，“瞧，好着呢！悟空给哥哥的药，可好用了！”
露出的半截儿小腿肚，确实白皙光滑，不复昨日的青紫。
小猴儿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啦~”
哪吒便抱着崽崽亲一亲，“哥哥谢谢悟空！”
小猴儿想起之前师父的话来，就又跟哪吒说悄悄话，“哥哥，我跟师父说啦，要好好读书修炼，我会完成功课的，你放心吧！”
哪吒见小猴儿这么乖，突然也有点后悔，后山那些小妖崽崽，各个儿都二百多岁了，还是傻吃酣睡疯玩儿的呢，他家悟空已经够上进的啦，别说只松快了这么几日，哪怕就是再玩儿五十年，也不耽误事儿啊！
三太子跟弟弟咬耳朵，“悟空真乖，哥哥带你玩儿去，好不好？”
小猴儿眼巴巴，“哥哥还要陪客哩！”
哪吒一笑，“不碍的，有三位长辈在呢，我辈分这么小，便是走开了，也不耽误事儿。”
三太子说着，便往前膝行几步，轻声道，“师祖，我带悟空出去散散，可行？”
元始天尊哪有不同意的，回身嘱咐道，“带着悟空往阔朗处走一走，散散心，叫他高兴些，才哭过，别在心里郁住气了！”
老君也摸出一瓶定神丹来，递给哪吒，“玩儿累了，悟空若是想睡，给他吃一粒这个。”悟空年纪幼小，难免魂魄不稳，这哭了一回，也有可能被梦魇入梦吓着，先吃一粒预防着。
哪吒收下，见老君扭过头去与菩提老祖说话，便抱着悟空从后面悄悄地溜了。
出了屋子，外面天高云阔，春风微抚，正是好天气。
“玩儿去喽！”
小猴儿也奶声奶气地在哥哥肩头一挥小拳头，“冲呀！”
兄弟两个兴高采烈地跑掉了。
屋子里，老君正在问菩提，“悟空这孩子才说自己做噩梦，他既然提起，不是别人与他说过，就是他自己经历过，孩子可是曾梦里惊过？”
菩提摇摇头，“并不曾！悟空睡觉一向安稳，他初到我身边的时候，半夜看了雷电都不害怕呢。”
老君道，“那时候他才经过多少事，只怕连害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如今一日大似一日，连友人故去都能惹他伤心了，你怎知他不会梦里害怕呢！”
“你对孩子也该上点儿心！”
菩提受教，只是也委屈，“我每晚神识都守着悟空不曾离开的”
老君点点头，“这不是理所应当？这才算有点做师父的样子呢！”
菩提十分想噘嘴！
他以后，一定做全世界最好的师父！叫全天下的徒弟都羡慕他家小猴儿，哼！
两人正说话，冷不防老君的衣摆被叼起来咬了一口，老君一低头，一只毛嘟嘟的浅金色小狮子瞪着圆眼睛瞧着他，“老，老君，我想找悟空弟弟玩儿，他去哪儿啦？”
不是旁的崽，正是太乙救苦天尊家的九灵元圣。
这小狮子也是开了灵智的灵兽，长得慢些，许多年过去了，依旧还是当初胖嘟嘟的那一坨，一只胖胖大大的爪爪搭在老君的膝头，沉甸甸热乎乎的。
九灵元圣刚才就想来找悟空玩儿的，只是他胆子小些，刚开始悟空正在哭鼻子，他就没敢过来，后来小猴儿好了，又乖乖坐在师父怀里听人说话，小狮子怕自己冒冒失失的过来找他，会被嫌弃，这么左拖右等的，一不留神，悟空被三太子抱着走掉啦！
小狮子沮丧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小毛脸皱皱巴巴的难过。
还是太乙救苦天尊舍不得小徒弟不高兴，小声儿鼓励了他几句，九灵元圣才鼓起勇气来与老君询问。
老君知道这小狮子是给太乙救苦天尊收了做徒弟的，也娇宠的厉害，是个心思单纯的崽崽，便笑着摸摸他，“悟空与他哥哥出去玩儿啦，元圣若是要寻，老君帮你找个人，抱着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狮子两个爪子都扒在老君膝头了，脆声嫩气地道，“元圣谢谢老君爷爷~”
好乖~
只是这个崽，这么称呼的话，你的辈分就低了你悟空弟弟一截儿了知道嘛？
小狮子自然是不知道的，安安静静高高兴兴地趴在老君身边，等着小道童来抱他去找悟空。
冷不防被菩提捉了去，从头摸到脚，摸摸尾巴，又挠下巴挠肚皮，“毛色倒是与我家悟空很配，可惜是个男孩子！”
小狮子没听懂，被菩提摸得好生舒服，呼噜呼噜地撒着娇：再挠挠耳朵呀！
老君听见了，瞪了小师弟一眼：又说浑话！
菩提怏怏地把小狮子放下，被叫来的小道童赶紧猫腰，一把抱起小狮子，撒腿跑了。
菩提好生没意思，干巴巴又坐了一会儿，也溜了！
那边悟空坐在哥哥肩头，走在碧游宫里，来往的师兄们正忙着搬运东西布置庆典，见了他俩便都笑，逗他道，“悟空，领着小师侄出来玩呀？要去哪里？”
“悟空，今日日头好，要不要去山顶晒太阳孵蛋？”
“悟空，你师侄要加冠，你做长辈的，准备了什么礼物？”
小猴儿笑眯眯地与人打招呼，喊这个师兄，那个师兄，口齿伶俐地回着话，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窘迫，倒也还挺有师叔的样子的。
只是若能自己下来走路，不骑小师侄脖颈，那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哪吒也不害羞，笑眯眯地与师叔们问好。
这俩落落大方，逗他们的先不好意思了，说笑几句便也罢了，手里还有活计，便都各自忙去。
哪吒就问小猴儿，“想玩儿什么？”
悟空才去了海边一日，没怎么玩儿够，再加上那日哪吒也未曾去，便与哥哥撒娇道，“我们去海边吧~”
海边啊
哪吒有点不太想去，不过转念一想，那也都是旧事了，如今他脾气不那么暴躁，眼睛里也能揉沙子了，东海的龙族也没从前那么嚣张了，便是去海边玩耍，又能怎的呢？
去就去！
两人正在研究，是在地上慢慢走过去看看景色，还是直接飞过去，就听后面有人唤道，“前面可是悟空小师叔？”
小猴儿坐在哪吒脖子上，扭身一瞧，见小道童背着一个毛乎乎的什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师叔，等等我！”
一个淡金色的毛脑袋从小道童身后探了出来，也唤道，“悟空弟弟，我来找你玩儿啦！”
呀，是九灵元圣呀！
小猴儿高兴的不行，招招手道，“元圣哥哥！”
哪吒心中微酸：又来一个哥哥！
两个崽崽相见，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小道童擦了把汗道，“小师叔，老君叫我把元圣小道君带给你，弟子带到了，我先走啦！”
小猴儿道，“谢谢你呀！”
小狮子也怪不好意思的，“辛苦你了呀！”
别看他长得小，筋骨却十分结实，特别沉，这个小道童抱了他才出屋门，就抱不动了，最后只好背着，其实他可以自己走的，只是这个小道童特别有责任心，非背着，这一路听着他气喘吁吁的，元圣真的是羞愧极啦！
小道童笑呵呵地道，“弟子应该的嘛，那我回去与老君复命啦！”他是后山小妖新挑选出来做道童的，十分尽职尽责，是个特别实诚的小妖精。
小猴儿道，“那你与我师伯师父说，我们去海边玩耍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小道童得令，乐颠颠地跑了。
悟空抱着元圣的脖子道，“元圣哥哥，我许久没有见你啦！”
小狮子哼哼唧唧地道，“上次天尊在弥罗宫讲道，我师父没带我去，回家后与我说见到你了，可气死我啦！”
小猴儿站直了，噗叽叽地笑道，“做什么没带你呀？哦，之前灵山盂兰盆会，我好像也见到你师父啦，你也没去的呀！”
小狮子气呼呼地道，“我那阵子换乳牙，半张脸都肿掉了，好不容易好了，就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才知道师父丢下我偷偷出门，又回来了！”
你这一觉睡得是有多长呀！
不过换牙这件事，对于小猴儿来说，还是个未知区域，他还小，一直就没长过个子，乳牙还是那几颗。
崽崽好奇地问道，“做什么要换牙？跟谁换？是什么交换信物的事儿吗？”哪吒在旁边听得一捂脸，不过他看两个小朋友说得煞有其事的，就也没插嘴。
就是小狮子叫悟空给逗乐了，笑得直在地上打滚儿，“不是啦，是，是我长大了一点点，乳牙就掉下来，然后长出新牙呀！”
一不留神滚远了的九灵元圣哒哒哒地迈着小爪子跑回来，张开大嘴给小猴儿看，“瞧，我的门牙已经慢慢长出来啦，臼齿才掉了一个，这个尖尖的牙齿，上面掉了一颗，下面左边这个有点松动啦，但是还没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小猴儿很神奇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回，有点怕怕地问，“换牙为什么会肿呀？”
小狮子想了想道，“大概是新牙齿想要拱出来，就挤呀挤的，把我的脸给挤肿了！”
小猴儿心疼地摸摸他，“那现在还疼吗？”
小狮子笑嘻嘻地道，“好多啦，最近这几年一直在换牙，我都习惯了！”
小猴儿悄咪咪地道，“我这里有治伤痛的丹药，是我师伯炼制的，可好用呢，你要不要来一瓶？”
小狮子摇摇大脑袋，“不啦不啦，我师父已经给我吃过药啦！而且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害怕一点点伤痛！？”
哦？这样吗？
躲在后面灌木丛里偷听的太乙救苦天尊心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崽，因为牙痛，哭得半夜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睡不着觉，还要师父师兄抱着走来走去~
旁边菩提戳了他一下，“哎，老苦，你跟我说说，这崽崽换牙，都得怎么准备？”他徒弟虽长得慢，可总有要换牙那一天吧？
他得学习学习，免得他家悟空到时候遭罪！
一说起这个，太乙救苦天尊就来了精神头了，“菩提道友，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这小孩子换牙呀，”
那边崽崽们已经讨论完换牙这件事，换下一话题了。
哪吒见两个崽说得起劲儿，便在一处阳光好的地方铺了厚厚的毯子，摆出几样吃食和小玩具来，叫悟空招待他的小朋友。
小狮子好久才见到小朋友，真是好多话要说，又乐颠颠地道，“悟空悟空，我师父上回回来，说你在弥罗宫化形啦！变成小娃娃了，是真的嘛？你能化形了嘛？”
小猴儿点点头，“只是暂时哒，是我师祖给我变的，我自己还不行呀！”
小狮子有点失落，“原来是这样，我还想着这回来，能看到你化形呢。我可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啦！”都怪师父，不叫醒他呜！
小猴儿安慰他道，“没关系呀，等以后我们都会化形的，到时候我要是能化形了，一定给你送信，叫你来看，好不好？”
小狮子这才高兴起来，“一言为定，天马难追！”
小猴儿功课学得好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崽崽纠正道，“元圣哥哥，是驷马难追啦，不是天马难追~”
小狮子信誓旦旦地道，“可是别的马，跑得没有天马快呀！我师父说了，天马是三界里跑得最快的马了！天马都追不上，驷马就更别想啦！”
啊小猴儿呆掉了，手里的枣子都掉了，崽崽回头去看哪吒，哪吒一噎，想了想，与弟弟小声儿地道，“哥哥回去给你讲！”
还是，还是不当面驳斥的比较好，要不万一吵起嘴来，惹哭了两个里的哪一个，就不好啦！
小猴儿还是很听话的，立时就把“天马”、“驷马”什么的丢在一边，拉着小狮子开始给他讲自己的球球，把小狮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兽蛋呀！好了不起的！
树丛后面，正在给菩提讲解“小崽崽换牙期间注意事项”的太乙救苦天尊老脸一红：羞煞人也！
他徒弟最擅长歪改典故用语，这回好了，丢脸丢到别人家里来了吧！？
等回去，必须把这个毛病给他纠正过来！
菩提只做没听见，继续请教，“老苦，这崽崽要是腮帮肿痛，用什么药比较合适呢？”是内服见效快，还是外敷比较管用？
两个崽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小狮子对瓜果梨桃没太大兴趣，也不爱吃小鱼干，只逮着肉干啃，爪子按住一根肉干，脑袋使劲儿一拉，“吧”地一声把肉干拉断，慢慢地嚼着：缺了颗臼齿，吃东西还是有点不太方便。
小猴儿吓了一跳，“你的新门牙，没事吗？它不会断掉吧？”
小狮子又张开嘴巴给小猴儿看，“瞧，没事哒！新牙可结实了！吃东西也不会痛了！”
他凑过来与悟空道，“我还掉了一颗虫牙呢，还好长出来的新牙没有洞洞，师父最近都不给我糖吃了！花蜜也没有了！”
小猴儿慢慢地放下一块儿撒了蜂蜜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问道，“虫、虫牙是怎么回事啊？牙齿里，怎么会有虫子呢？”
小狮子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吃糖了之后不及时刷牙，不漱口，然后牙齿就烂掉了，有个黑黑的洞，洞会越来越大，就像被虫子啃掉了一样，就叫虫牙啊！很痛呢，那颗牙也坏掉了，不能用了，吃东西也吃不了。”
小猴儿一捂嘴，继而紧张地问哪吒道，“哥哥我吃的糖多吗？我也没有刷牙，漱口我的牙齿有洞洞吗？”
哪吒哭笑不得，摸摸小猴儿安抚道，“没有没有，我们悟空吃的，都是天上带着灵气的东西，入口便会化为精纯的灵气，存储体内，怎么会有虫牙的，不会哒！”
“真的嘛？”小猴儿惴惴不安，有点担心。
嘴巴里有虫子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可怕呀！
他最讨厌肉乎乎的虫子了！
小狮子凑过来道，“真的真的，悟空弟弟，你别怕，天上的吃食都是好东西，不仅没有五谷轮回之忧，更不会在身体里产生浊气！你不会蛀牙啦！”
小猴儿这才长出一口气：太可怕啦！他以后，一定不吃凡间一口东西！
树丛后面，太乙救苦天尊一脸妒忌，“你家养孩子，也太精细了？悟空这么大，一口凡俗之物都没吃过？”
菩提得意地一笑，“何止呢，我家悟空喝的水，都是瑶池里的玉泉水！平时里洗澡，娘娘怕水无意间进了七窍，给我们家悟空准备的都是瑶池温泉水，装在净瓶里，够悟空洗个七八百年的了。”
太乙救苦天尊妒忌得脸都扭曲了，掐着菩提的脖子摇晃，“等完事儿了，我要带着我家九九去你那里住一阵子，我家九九就拜托给你家悟空同吃同住了！”
菩提哪里能被他掐住，不过见这师徒俩颇为可爱，便也不挣扎，随着老道士的力度晃来晃去，“好说好说，都依你！”
菩提心中暗暗嘀咕，嘿嘿，等加冠礼结束，他师兄宣布尊道祖法旨，把碧游宫给悟空做道场的时候，看这老道士又是个啥心情！保准更气了！
大不了多留下住两年，左右哪吒长大了，他徒弟也需要新的小盆友啦！
后山的小妖崽崽们，虽然天真烂漫，但毕竟资质不行，他家悟空还是需要跟正统的道门小仙君做朋友的。
至于胡三三他们，给悟空做个小跟班吧~
师父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便把太乙救苦天尊一搂，“老苦，我之前一瞧你，就颇为投契，既然你惦记着来我家做客，那必定也瞧着我顺眼了？合该咱俩做朋友，走走走，咱们喝一杯去！”
太乙救苦天尊心说，哪个瞧你顺眼，我是算了，就是瞧你顺眼！
有酒喝谁不去呢？走着！
两个师父勾肩搭背地走了，这边小狮子吃了两根肉条就不吃了，在草地上打起滚来，草坪给修得一点碎石子也没有，地面上长着一种毛茸茸的小草，太阳又晒得暖洋洋的，还有一点小风，打个滚儿，别提多舒服啦！
小猴儿就有样学样，也去。
两个崽滚来滚去的，咯咯笑个不住，别提多开心了。
个子长高了的哥哥抱着膝盖坐在一边，又羡慕又心酸：他长大啦，不能陪着小猴儿玩泥巴了。
不对，他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陪着悟空玩儿过泥巴
他家悟空真的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只在蟠桃园里上果树，兜率宫里骑过牛，还从来没这么贴地气的在草地上打过滚儿呢！
便是在灵台山，都没这么玩儿过。
三太子惆怅地想着，决定带着他弟和小师侄去海边挖沙子去！
建城，挖护城河！
这个他会，当年在陈塘关总玩儿！
想到这里，三太子收了东西，一手拎起一个肥崽儿，嗷呜嗷呜地奔着山下冲去，“带你们去玩儿沙子！”
小猴儿在哥哥咯吱窝底下欢呼道，“起飞啦！”
小狮子起初给吓了一跳，继而也学着小猴儿的样子道，“飞飞呀！”
到了海边，远远地放眼一瞧，呀，正赶上了！
七位公主，杨戬、杨婵兄妹两个，还有后山的小妖崽崽们，大家正在沙滩上齐齐地躺着晒呢！
哪吒三个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嘘了一声，悄悄地摸过去，走进了一看，好家伙~
从这头到那头，男孩子一排，女孩子一排，按大小个儿排过去，躺的别提多整齐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玩儿法！
反正各个儿晒得溜溜黑，七公主最黑，简直都晒成乌木了！
小猴儿在七公主上方探出头来，小声儿地道，“这个黑黑的女孩子，瞧着衣衫挺像我七姐姐，但是太黑了，我不敢认！”
小狮子也探过头来，歪着脑袋打量，“我见过七公主的呀，她那么白净，这个不是她吧？”
小猴儿小声地与小狮子咬耳朵，“你不知道，来海边第一天，我七姐姐就晒黑了！”
七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声跳起来，抓住转身就要跑的小猴儿，咯吱道，“小坏蛋，叫你说姐姐坏话！”
小猴儿笑得直蹦，像个小鱼一样活蹦乱跳地在七公主怀里挣扎，“才，才没有啦，人家说得是真话啦~”
小狮子见小伙伴被抓住啦，也怕被抓住挠痒痒，便悄悄退后几步，想溜走，冷不防被身后的一双手抱了起来，一个好温柔的声音道，“看我抓住了什么？这是谁呀？”
黑了许多的二公主还是那么温柔，抱着小狮子轻轻摇一摇，“你是哪家的小宝贝？我怎么瞧着你眼熟？”
小狮子呆呆地望着二公主，觉得眼前这个姐姐的怀抱好舒服呀，“我，我是我师父的小宝贝！”
女孩子们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个会说话的小呆瓜！”
大公主单手抱着从妹妹怀里抢来的小猴儿，揉揉下巴道，“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太乙救苦天尊家的小狮子嘛，叫九九的！”
被叫到小名儿的小狮子不好意思地用爪爪一捂脸，“人家有大名啦！我叫九灵元圣呀！”
哦~女孩子们都想起来他是谁了~
当初在安天大会上，惹了悟空哭鼻子的那只小狮子嘛~
也是个小哭包~爱哭鬼！
不过旧事都过去啦，谁也没提，大家便又哄着崽崽们玩闹。
小猴儿好奇地道，“大姐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是困了吗？为什么不回屋子里睡？”
女孩子们就都笑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解释了一回。
原来是这些天，各人都晒黑了些，尤其老七，晒得尤其的黑，可是偏偏杨戬也一样的晒，就是不黑，老是那么白净帅气，这怎么行？
姐妹们今天便把二郎真君拉了来，非要他与大家一起晒一晒，黑掉为止！又怕晒得不均匀，便叫他躺着晒！
结果小妖崽崽里的男孩子们有样学样，一个个也挨着二郎真君躺下了：学不来真君的法力，就和真君一起晒黑吧！
男子们放倒了，小妖崽崽里的女孩子们好生羡慕，大公主一瞧，这有啥好羡慕的呢，那我们也躺一会儿！
结果，海风好温柔，海水打在沙滩上的声音也好听极了，大家躺在沙滩上，竟是从来没有过的美妙体验，就忍不住一直躺下去了。
小猴儿听得嘴巴都圆了：有时候他真的不是很理解大人们奇奇怪怪的想法。
晒不黑有什么的呢？为什么要一起晒黑？
哪吒心里也十分疑惑，他蹲在杨戬身边，见他师兄躺的稳稳当当，气息匀长，身心平和，于是很奇怪地问道，“师兄，你这是在自然之中感悟世间万物，要练就天人合一的境界吗？”
杨戬闭着眼，叹息一声，“唉，哪里有什么感悟，什么天人合一，这都是被逼无奈，你是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不用遭这个罪啊！”
作为七个表姐的唯一弟弟，和一个亲妹妹的哥哥，杨戬心说，我承受了太多！
哪吒噗嗤一笑，“好啦，快起来吧，我答应悟空今天在沙滩上给他挖个城池出来，师兄你来帮我吧？”
杨戬睁开一只眼，盯着哪吒道，“你能来海边玩儿，已经叫我够惊讶的了。你还打算在沙滩上挖城池？挖多大？”
哪吒呆呆地道，“那能多大？给悟空玩儿的，三尺来的就行呗，你想挖多大的？”
杨戬松口气，“哦，挖着玩儿啊，我还以为你想在这沙滩上建个城呢！”
哪吒心说我是疯了吗，跑到蓬莱岛沙滩上建城！？
他伸出手，摸了摸杨戬额头，“师兄，你是不是晒多了太阳，吹了海风，发烧了？怎么竟说胡话？”
杨戬哼一声，“我瞧着你小腿肚子干干净净的，可见是伤好了，我后背的烧伤，可还疼着呢！”
哪吒哈哈大笑，“我说你今儿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嫉妒了呀！来来来，你躺着别动，我给你翻个身，瞧瞧你这伤，怎么还没好？”
杨戬呸他，“我又不是王八，还用你给我翻身，起来！挖坑儿去！”
俩人都是领兵打过仗的，对城池护城河布防摆设都有自己心得，挖了半天沙子，还吵起来了，非说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到最后分道扬镳，自己盖自己的！
悟空自然要给哥哥帮忙，小狮子也跟着他，小妖崽崽们又自动自觉的分成两伙儿，一伙跟着三太子，一伙儿跟着二郎真君！
大公主几个过来瞧了瞧，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便对妹妹们道，“咱们也去挖一个！”
杨婵小声儿支招，“姐，我哥在灌江口多年，保准经验多，咱们照他的挖！”
七公主道，“那哪吒也在陈塘关生活了许久啊，我觉得也不差！”
大公主道，“何必学别人，咱们自己盖自己的！”
四公主道，“就是，姐妹们别怕，我会制器，这各种机关，可难不倒我！咱们自己设计！”
女孩子们都觉着成，便选了一块儿沙子，用大贝壳做小铲子，也开始动工！
分成两伙的小妖崽崽们立时又分出了一波儿，奔着公主们去了！
敖春跟着他父亲老龙王才从海面升起来，就听蓬莱岛沙滩上有人欢呼，“我的城池挖好啦！”
嗯？大胆！哪个贼子敢在此地建城？！

第82章 蜕皮
这次加冠礼，四海龙王都收到请柬了，但是东海龙王内心深处，心情比较复杂。
杀子之仇，如何能忘？
哪怕哪吒还了一条命，但他的儿子却是真的回不来了。
为了哪吒，老龙王压根儿就不想来；但是，为了小灵猴，他又十分想来。
龙族和其他妖族能见到小灵猴的机会太少了，为了与小灵猴拉近关系，每次机会都不可错过啊！
若是因为与三太子的旧怨就不去，岂不可惜
纠结来纠结去，那边龟丞相一日三报，说兜率宫带着小灵猴，已经到了碧游宫，其后又来了谁谁谁和谁谁谁，敖广便愈发坐立不安。
到最后，其他三位龙王也来东海逮他了，东海龙王敖广才叹息一声，带着儿子敖春出发。
一路上，三个龙王也都劝他，“大哥，往事已矣，该过去，就过去吧。”
“是啊，咱们得往前看，总是惦记着故去的人，那活着的，你就不顾了？”
“唉，大哥，你要是憋屈，等到了碧游宫，你想想五百年前，那里住的是谁，到如今，那里站着的坐着的又是谁，你说你还难受不？”
西海龙王和南海龙王给最后说话的北海龙王竖了个大拇指：要说说话敢劲，还得数你啊！
果然，敖广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再不苦大仇深的耷拉着一张脸了：要说惨，说能比当年截教教主通天惨？
如今三界小辈儿，只怕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了！
这会儿更是连道场都被曾经的师兄给占了去，当做孙辈庆贺之所。
惨那，惨那
他要是通天，如果侥幸还活着，在紫霄宫瞧见眼下这一幕，都能气吐血！
抱着那么一点儿“瞧见别人比我倒霉一万倍还多，就突然心情好了许多”的心态，敖广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儿笑模样。
颇有那么一些来参加宴席庆贺的意思了！
但是才来在蓬莱岛近前，就听见有人大喊什么，“我的城池建成了”？
大胆！
此处乃是东海蓬莱，岂可随便修建城池？
哪来的凡人？胆敢觊觎道君清修之地！
急速飞进了一看
哦
是，是小崽崽们在做游戏啊
小猴儿眼尖，早就一眼看到了敖春，在沙滩上欢快地蹦来跳出，“敖春哥哥，我在这里呀~~”
四位龙王听见这稚嫩的呼唤声，不免身心舒畅，见敖春回望他父亲，便催促道，“去吧去吧，与悟空好好玩耍去吧！”
把敖春丢下，四位龙王迎着碧游宫知客飞了过去，被请入正殿不提。
这边敖春得了父亲长辈准许，一摆龙尾便冲着沙滩游了过来，“悟空悟空，我来啦！”
落地之后，化作一男童模样，却还是当年那么高矮胖瘦，一点模样没变。
两个崽崽手拉手高兴地蹦跶两圈儿，悟空乐颠颠地道，“敖春哥哥，你怎么才来呀！我才看到海那日，就打算去找你呢，可是二郎哥哥说，许是你们也在来的路上，怕走差了遇不上，我才没去！”
敖春愧疚地道，“对不住呀，我父亲出来的晚了点儿~”
悟空道，“不晚不晚，来了就好啦！”他拉着敖春，来在小伙伴们中间，挨个给介绍一回，尤其是小妖崽崽们。
小猴儿很是得意地道，“敖春哥哥，这些是我的弟弟妹妹！”小妖崽崽们为了不给悟空哥哥丢脸，哪怕对小龙十分好奇，也都忍住了，介绍完了便散开去，一本正经地各玩儿各的，只不过偶尔偷瞄两眼罢了。
敖春也有些修为在身上的，闻言便笑，“人家起码也有一二百岁的年纪才能化形，你才多大呢，也好意思做人家哥哥！”
小猴儿一挺胸脯，小肚肚先凸了出来，很是骄傲地道，“反正我就是哥哥嘛，我知道哒比他们多，会的也比他们多！他们都爱叫我哥哥！”
好吧好吧~
悟空又掏出自己的小如意金箍棒给敖春看，敖春摸摸金光灿灿的金箍棒，惊讶地道，“它当年在海底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可见合该你收了它！”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如今还是要多谢你一回呀！”
敖春笑道，“是你的机缘到了，老谢我做甚么~等你长大了，再穿上四海送你的那套铠甲，那才叫精神呢！”
小狮子见悟空只顾着与敖春说话，有点酸溜溜，过来咬着悟空的小袍子，把他往哪吒那里拽，“悟空悟空，我们的城池也完成了，你来看看嘛~”
小猴儿便邀请敖春去看，“对哦，敖春哥哥，我们在用沙子做城池呢，你要来玩儿嘛？”
好呀！
只是来在哪吒身边，敖春就呆住了，这位身高八尺、人高马大的仙童，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敖春抬起头，看着哪吒脑瓜顶的小荷叶，呆住了，“你你你”
小猴儿道，“敖春你不认识了吗？这是我哪吒哥哥呀！”
啥？
敖春比比自己的个子，又比比哪吒的个子，脸上泫然欲泣，“他，我，那年安天大会，他明明与我一般高矮！”
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长个子！？
果然阴险！狡诈！不是好人！
哪吒瞧着小龙，微微一挑眉：还有羡慕自己的？他这会儿不知道多羡慕这些小不点儿呢，各个儿都能跟他悟空弟弟手拉手的玩儿。
他现在长这么高，与悟空拉着手，已经很不方便了，只能抱着崽崽
哦，这么一想，哪吒心里忽然又有点儿平衡了~
小猴儿捧着肚子咯咯笑个不住，“敖春哥哥，就是因为我哥哥长个子了，长成大人了，我师伯才会给他举办加冠礼呀！”
“你是不是懵住了？”
敖春心里宽面条泪！
他，他以为加冠礼，是说哪吒年纪到了
小龙沮丧极了，“这么多年，我都没长高！”
悟空感同身受地叹息一声，“敖春哥哥别难过，我也惦记着长大呢，可是你瞧我，不也还是这么高？”又抱着端端正正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狮子九灵元圣道，“元圣哥哥也没长大呀，你别难过，总归我们都有变成大人的那一天的！”
就跟他哪吒哥哥一样！
小龙低头瞧瞧比自己还矮好多的小猴儿，还有小奶狮，忍不住破涕为笑，“是哦！”
小狮子一昂头，趾高气昂地道，“但是我换乳牙啦，已经换了好几颗了，敖春你有换吗？”
小龙蚊香眼，问出了与小猴儿一般无二的问题，“好好的牙齿，做什么要换？”
小狮子挠挠头，“哦，就跟你要蜕皮一样，等你长大一点，乳牙就不够用了，会松动脱落，再长出新的牙齿！”
啊
是这样的吗？
小猴儿却听呆了，问小狮子，“元圣哥哥，你说的蜕皮，是蛇类的蛇蜕那样的蜕皮吗？”蛇蜕是一味药材，他与师父去凡间都城，在城里的药店见过！
一整条蛇皮，特别完整，可大！可惊人！
他当初看到，都惊呆了，实在想不通，那么大的蛇，是怎么把自己的皮完整地蜕下来的！
小狮子点点头，“对呀！”
悟空就扭头问敖春，“敖春哥哥，你们龙族长大，还要蜕皮？”
小猴儿做了个剥皮的动作，“就这一层皮，都下来？不疼吗？会不会留血？”
小龙挠挠头，“我还小呢，长得也慢，还没到第一次蜕皮的时候那！不过我爹与我说过，蜕皮不疼，就是有点痒，然后就把痒的地方在水晶石上蹭一蹭，那一层的鳞片啊皮啊，就自己掉下来了，然后露出来的，就是新长好的鳞片和皮肤。”
小猴儿伸出小爪，摸了摸敖春的皮肤，“原来敖春哥哥你有两层皮呀”
“怪不得你在海水里都不怕冷！”
小狮子已经笑晕在沙滩上了，滚来滚去的，沾了满身的沙子，哪吒也忍不住偷偷地扭开头，笑了起来。
远处一直遥遥地注意这这边动静，担心敖春和哪吒打起来的公主们，噗叽叽地笑出了声儿，就连杨戬都手下一抖，把自己的城墙按塌了一块儿！
敖春焦急地解释，“没有啦没有啦，新的皮一张出来，老皮就要掉了，谁会有两层皮呢！”
哦哦哦！
小猴儿害羞地挠挠脸，“对不住呀敖春哥哥，是我误会啦！”
敖春道，“嗨，这算啥呢！不碍事儿，”小龙大方地道，“等以后我蜕皮了，送你些鳞片！”
好哒！
两人还煞有介事地拉了回勾，一百年，不许变。
希望小龙有望在一百年以内，能够成长并顺利蜕皮吧！
小狮子很沮丧，他，他只有换下来的乳牙，不比龙鳞，什么用都没有，而且已经被师父好好地收藏起来，留作纪念了根本没有好送给悟空做礼物的
那只小破龙，还送了悟空一块儿神铁
呜呜呜！
悟空哪里在乎这个，与哪个都亲亲热热，不偏不倚，没一会儿就把小狮子给哄好了。
热热闹闹地在沙滩上玩儿一下午，三个小组最后成果都非常不错：涨潮的时候，一个浪花拍过来，齐齐地阵亡在潮水里了~
小妖崽崽们集体傻眼，他们从小在碧游宫里长大，由于禁制的关系，从没来过海边，哪里知道有涨潮这回事！
这个海水，好，好不讲理！
公主们也欲哭无泪：她们做的小亭子小楼阁，可精致啦！浪一拍，连点残骸都没留下！
杨戬把大家带着往回走，安抚道，“潮起潮落很平常嘛，明天我们再来！”
六公主沮丧极了，“我们本来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回天上去，给父王母后看看呢”
杨戬一咧嘴，心说表姐可是比自己能对付多了，竟然想着给玉帝和王母送一堆沙子？
这是不是也叫礼轻情意重？
哪吒抱着悟空走在最后面压阵，小猴儿在哥哥怀里，也悄悄道，“哥哥你别难过，明天我们再来堆一个新的，然后用法力凝固住，放在家里，好不好！”
哪吒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没难过，还是该夸夸弟弟这个精妙绝伦的创意！
一群崽崽叽里咕噜地回了碧游宫，浑身上下沾满了沙子，便各自回了住处去洗漱。
小猴儿招呼小狮子和敖春道，“两位哥哥去我那里吧！我师父院子里，有好大一个池子呢！我这里还有娘娘给的温泉水！”
敖春自然答应得十分痛快，“好呀好呀，我爹丢下我不理，悟空你不管我，我就没处去啦！”
那怎么可能啦，碧游宫客院里，肯定已经早就安排好四位龙王的住处了！
不过倒也没人站出来，拆穿小龙就是了。
被大公主一路抱回来的小狮子却有点迟疑，“我，我还是回住处等我师父吧”
大公主顺手把沉甸甸的小狮子往哪吒怀里一塞，揉揉他毛嘟嘟的脑门儿，接着又揉揉悟空的，“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自己洗漱，乖乖与悟空一起！去吧，姐姐明日还来找你玩儿！”
手感都是一样的好啊~就是小狮子的毛发略硬挺，小猴儿的毛发比较蓬松柔软~
小狮子就顺水推舟地被抱去了菩提老祖的院子，脸上不在意，尾巴却已经晃得带风了，早就出卖了自己的开心~
哪吒怀里抱着两个崽儿，带着一个大摇大摆的小龙，才一进院子，就呆住了。
盛开的桃花树下，菩提老祖跟太乙救苦天尊同案对坐，俩人正在举杯痛饮！
地上丢了一地的酒坛子了，桃花的香气都盖不住那醉人的酒香！
九灵元圣呆呆地唤了声，“师父？”
太乙救苦天尊喝得着实到分量了，听见声音，扭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了两眼，大着舌头道，“哎？这个看起来，好像是我徒弟九九！”
老道君招招手，“九九过来，到师父这里来！”
听见师父召唤，小狮子从哪吒怀里一跃而下，哒哒哒地跑过来，扑倒太乙救苦天尊怀里，“师父，你怎么又喝醉啦？大师兄说了，不叫你多喝酒的！”
老道君举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扑了小徒弟一脸酒气，“不可声张，师父今日高兴，小酌几杯！九九可不许说出去哦！”
小狮子撅噘嘴：那好吧~
老道君抱着小徒弟，醉态酣然地与菩提显摆，“怎么样，我徒弟，可爱吧！”
菩提笑呵呵地把过来与他见礼的三个孩子扶起来，把小猴儿抱在自己怀里，“我，我徒弟！也不差啊！”
然后一拍哪吒肩膀，“我侄孙！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接着又冲小龙一招手，“哎那个小白胖子你过来！”
小白胖子敖春蹭呀蹭地，挪过来，被菩提老祖也拍了一下肩膀，“你，你是哪家的？”
小猴儿见敖春脸上羞红，赶紧给介绍啊，“师父师父，这是东海的敖春哥哥呀，就是送我金箍棒的那个哥哥！”
哦~
菩提恍然大悟，又与太乙救苦天尊显摆，“这是我徒弟小友，咋样，是不是也是个好孩子？”
小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来了！
脑袋顶上的小龙角都无端地精神了两分！
老道君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差点儿把小狮子从自己怀里掀出去，“都，都是好孩子！”
“所以，菩提道友！那叫他们在一处修行玩耍，不正是应该！？”
菩提老祖一拍桌子，“对嘛！我也是这么想的嘛！这些小崽崽，就该在一处玩耍，那瞧着，才叫人心里高兴你！来来来，老苦，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饮胜！”
哪吒见这两位长辈，着实是喝得有点儿多，都拿筷子蘸了酒，要给崽崽们尝一口了，赶紧一把捞起三个小不点，行了个礼，就跑了！

第83章 孵化
小孩子哪里能喝酒呢！师叔祖太胡闹啦！
看来师伯祖说得对，等加冠礼完事之后，还是叫他们师徒回兜率宫住一阵子吧！
哪吒心里腹诽着，带着小猴儿三个崽崽去洗澡，走过路过的时候，又跟院子里的小道童吩咐道，“师叔祖喝得有点多，天尊好像也有些上头，扶了他们去各自休息吧，免得醉得厉害了头疼！”
小道童领命去了，小猴儿皱着鼻子道，“哥哥，酒又不好喝，干嘛大家都喜欢？”就连娘娘，高兴了也要小酌几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平日里无事，也捏着酒盏不离身。
小狮子小声地道，“可不是，我师父给我尝过一滴滴，又酸又辣，还有股子怪味儿，我吃了好几块肉，才把那个味道压下去！”
小龙皱着眉道，“我叔叔们也灌过我一杯！确实老难喝了！还没有蜜水好喝！”
哪吒笑道，“谁知道他们大人怎么口味那么奇怪！不管他们，咱们先去洗澡！”
把净瓶里的温泉水倒在好大的池子里，热气腾腾的，悟空和小狮子先站在池子边上，把身上的沙子抖一抖，然后再进去。
敖春倒是不用抖落毛，不过除了几次去见悟空，他也是甚少出门的，从来没泡过温泉池，这会儿化为原形，趴在池子的宽台上，伸出一只小龙爪，试探地往雾气里摸了摸，却没碰到水面，“这个看起来好烫啊，我们进去不会被煮熟了嘛？”
小猴儿在哥哥的帮忙下，先把沙子抖落干净了，又冲了一回，凑到敖春身边坐好，把脚丫丫伸了进去，“不会呀，这个水不烫的，泡起来可舒服啦，敖春哥哥你进来试试！”
小龙眼睁睁地瞧着小猴儿把脚丫子伸到了水里面，快活地踢来踢去，扬起晶莹的水花来，这才鼓起一点胆子，扭开脸，眯着眼睛，把爪爪分得开开的，只用一个指尖尖飞快地碰了一下水面，然后就又飞快地抽了出来，“嗷嗷嗷嗷~”
小猴儿捂着肚肚笑死啦，“敖春哥哥，真的不烫的呀！”
敖春用小龙爪拍拍胸脯，心有余悸，“悟空你不知道嘛，海底时常有火山爆发，看起来就是这么雾气缭绕的，但是那个熔浆流出来，能烫死人的！我爹每次都耳提面命，叫我不要往水里有雾气的地方去呢！”
啊，海底也有火山？还有雾气？
小猴儿道，“不是说水火不相容的？好可惜，我上次去东海，竟然没见过此等场景！”
哪吒在他们身后帮着小狮子把浓厚毛发里的沙子抖落干净，小狮子底盘儿有点低，肚皮和四肢上沾的都是，不是很好弄，听见悟空说起这个就道，“火山喷发可不是什么好事，海底要有许多生灵没了性命呢，便是在陆地也是如此。悟空遇不到，才是好事呢！”
敖春虽看哪吒不顺眼，但是这话却很赞同，点一点头，与悟空道，“正是这个道理呢！”
小猴儿挠挠头，叹息一声道，“万物生灵活着可真难啊，世间一点点变化，便能轻易夺了它们的生命去。”
哪吒揉揉他的小脑壳，“所以要时常存着敬畏之心啊~”小猴儿乖乖点头，虽然他不太懂，但是哥哥说的话，一般都很对，他只要好好记住就好啦！
敖春肚子里翻了个白眼：这真的是他爹口中那个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的哪吒？
不是哪里来的古板老夫子吗？
小狮子好不容易弄掉了大部分沙子，嗷呜一声冲着背对着他、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下去的敖春扑了过去，“你给我下去吧！”
两个崽齐齐跌入池水中，溅起好大一朵浪花，把坐在一边的小猴儿淋个精湿。
崽崽可不吃亏，站起来，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一句，“我来也！”
啪叽一声，也跳了进去！
三个崽崽在水里好一顿扑腾
哪吒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今天是别想顺利地洗个澡了！
闹了好半晌，哪吒补了好几次水，眼瞅着小猴儿跟小狮子都快泡抽吧了，才强硬地把两个崽捞出来，用法术弄干净毛发，收获两个大蒲公英，这才算完事儿。
至于小龙，人家自己会避水，不用哪吒操心。
洗完澡，小猴儿套了个小裤衩，没穿外衣，眼巴巴地看着哥哥：“肚肚饿！”
不饿才怪呢，淘气一整天了，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中间玩儿的时候，哪吒问了两回，都说不吃，一门心思就惦记着玩儿了，而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
哪吒便抱着弟弟，带着敖春和小狮子，去前面吃饭。
菩提和太乙救苦天尊已经被小道童扶着回房间去了，桃花树下正好空着，哪吒道，“咱们就在这儿吃，好不好？”
三个崽也不知道什么叫意境，能吃饭就行啊，自然连连答应！
哪吒便掏出桌案、碗筷、各色天庭出品的饭食，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招呼三个小家伙吃饭。
蛋羹一人一碗，旁的随意，自己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三个小家伙吃了一会儿，还似模似样地举起装着桃汁的杯子碰个杯，三个小奶音特别齐整：“饮胜！”
在一旁的哪吒一脸黑线：都被不着调的大人带坏了！
吃饱喝足，三个崽又凑在一起玩儿悟空的玩具，小猴儿特别大方地分给两个哥哥玩儿，自己在一旁看着，没一会儿，就靠着哪吒打起了瞌睡。
小狮子的大眼睛也一眨一眨的，最后搂着彩色的蹴鞠球，歪在哪吒身边，也睡着了。
太阳落山啦，星星升起来了，崽崽们到了睡觉的时候了！
恰巧龟丞相也来接敖春，小龙便小声儿地与哪吒道，“我先走啦！”
哪吒安静无声地点点头，坐那儿没动，瞧着小龙化回原形，挂在龟丞相的脖子上，在星子撒下的光辉中，慢慢走远了。
龟丞相刚才竟然还对他笑了一下
好惊悚！
小道童过来，轻声地道，“三太子，把小少爷给我吧？”
哪吒也小声地道，“不用，你把小狮子好好地抱着，送到他师父那屋去吧。我今晚留宿，守着悟空睡，他白日里哭过，我怕他夜里惊醒。”
小道童答应一声，苦恼地看看地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的小狮子：他，他抱不动！
只好又换了个人来，俩人一起，一人抬着脑袋，一人托着屁屁，这才把小狮子送到了老道君留宿的屋子里。
老道君运功打坐，这会儿酒也醒了，见小徒弟给人这样抱了来，不由得便笑了，“辛苦你们，给我吧！”
两个小道童只觉得手上一轻，金灿灿的小狮子就自己飘了起来，到他师父那里去了！
这个法术，看起来很实用的样子呀！
那边哪吒抱着悟空，才要送他回卧房，菩提一撩帘子走了出来，道，“我来看着他，你去歇着吧，这几日又要忙着典礼，还要预备比试，不养精蓄锐可不行！”
“也别来回跑了，就住悟空那屋吧！”
哪吒迟疑地道，“师叔祖可还醉着？”
菩提微微一笑，“这点酒，哪里就醉人了，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三太子无奈极了，把悟空抱给菩提，不免嘱咐又嘱咐，“师伯祖给的定神丹，我忘了给悟空吃了，师叔祖夜里可惊醒些，若是悟空惊了”
菩提耐心地听完，拍拍哪吒肩膀，“师叔祖记得了，好孩子，歇着去吧！”
这娃也是个操心的命，以后收了徒弟，还不知怎么娇养呢！
菩提在心里嘀咕一回，小心翼翼地抱着悟空回了自己屋。
老老实实地守了一宿，小猴儿睡得跟个小猪仔一样！
什么惊梦，梦魇，通通没有！
一觉睡到大天亮，醒了先起来闭眼喝水，然后发呆，缓过神儿就扑倒师父怀里撒娇。
跟从前一般无二~
完全不知道这一宿有多少人惦记他睡得好不好。
这崽崽的大伯和二伯，半点不忌讳，神识大喇喇地扫过来好几回！
菩提给烦的，恨不得起身打赤膊叫他们看个够！
能不能叫他们师徒俩有个安静的私密空间了~
还好那边哪吒一晚上挺老实，没闹什么幺蛾子，只是早晨起得稍微早一些，晨曦微露，这崽就在院子里练功了。
菩提才抱着悟空出了屋门，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没一会儿，小道童过来通秉，“老爷，三太子，刚才二老爷那院儿的人来说，昨晚上灵山的金吒护法，和紫竹林的惠岸行者到二老爷那里，找三太子去了！”
哪吒面色淡定，没停了手里的招式，菩提替他问道，“哦，还说什么了？那俩可留了什么话？”
小道童脆生生地道，“二老爷那院儿的师兄说，那两位没见人很是生气，但是当着二老爷的面儿，没说什么难听的，起身就走了，本来已经指点了叫他们来老爷这处寻，但是那两位出去的路上很是阴阳怪气了一回。”
菩提笑道，“阴阳怪气这词儿用的可好！”
小道童道，“我本来想留师兄进来细细说的，但是师兄说，他也没记住，没什么好学的，就告辞走了。”
菩提又笑，“谁耐烦听他们的酸言酸语，没味儿的屁话，这样就行了！”
小猴儿在一旁纠正，“师父，要是酸的，怎么还能说没味儿？屁不都是臭的嘛？”
菩提把小猴儿嘴巴一捂，“乖，不说这个话，不文雅！”叫你师伯听见，师父又该挨训了！
好嘛~
菩提就对小道童道，“若是那两个来咱们院子找哪吒，你也给挡了吧！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打发了！”
“典礼开始之前，叫他们别来找哪吒麻烦！”
小道童领命而去，不多时，碧游宫上上下下的道童随侍们，便都知道了三老爷的话。
有人还给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报了信，这俩一听也笑了，“就这么办！”
这等没有兄弟情义的东西，不要放到我们太乙玄门的崽崽面前恶心人！
不是想比武么，比啊，比武之前，少说那些叽叽歪歪满是大道理其实都是狗屁的废话！
老子不听！
老子他侄孙也不听！
哪吒练完枪，收了招式，抱拳道，“师叔祖！”
菩提一挥手，“咱爷俩客气啥，你与悟空兄弟相称，我把你看做半个徒弟，莫谢来谢去的了！”
哪吒无辜地眨眨眼，“师叔祖，我不是要说那个，昨天你喝醉了，要喂悟空喝酒”这是不对的！
菩提眼眉都耷拉下来了
小猴儿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十分敏锐地察觉，这个话题他不能掺和！
哪吒把这事儿的严重性说了一回，菩提臊眉耷眼的，屋里的太乙救苦天尊也听见了，老脸十分羞臊，他也是那个师徒喂崽崽喝酒的坏师父！
于是趁着哪吒去洗漱，怕挨说的老道君抱着小狮子急匆匆地告辞了。
小狮子在师父怀里睡得昏天黑地，啥都不知道。
家里就剩下祖孙三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饭，小猴儿又乖乖地跟着师父修行，与哥哥一起读书，好不忙碌。
严肃起来的哥哥太凶啦！
好在勤奋的小妖崽崽们一大早就来找悟空玩儿！
小皮猴子们一窝蜂地涌进来，兴奋地不得了：“悟空哥哥悟空哥哥，胡老爹养的老母鸡，孵出一窝小鸡仔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自打小妖崽崽们知道了悟空在孵蛋，都觉得好神奇，比太乙真人还勤快了，一日问上八百回，就盼着神兽蛋球球孵化！
黄丫丫今日也跟了来，与小猴儿道，“悟空哥哥，胡老爹的老母鸡，才二十多日就把小鸡仔孵出来了，好多好多！”
“是呀，胡老爹好厉害的！悟空哥哥，你要不要去问问他，怎么能快速孵蛋呀？”
菩提笑死了，对看着悟空一边扎马步，一边背书的哪吒道，“哪吒，你带悟空去后山瞧瞧去，这个他从没见过！”
哪吒嘴角一抽，这个他也没见过，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不过见小猴儿眼巴巴地瞧着自己，三太子还是心软了，冲着弟弟张开双臂，“走吧，哥哥带你去瞧瞧！”
小猴儿欢呼一声，扑倒哥哥怀里，等哪吒站起来后，才挥着小胳膊道，“走！去看小鸡仔！”
小妖崽崽们也欢呼一声，簇拥着两人出了院门。
走在路上，还有人叽叽喳喳地问，“要不要去请二郎哥哥？”
“要不要去请仙女姐姐？”
“他们肯定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小鸡仔！”
“是呀！小鸡仔看着好可爱！”嗦！
喂，说话就说话，咽口水怎么回事？
你的好可爱的意思，是可以一口一个吗？
菩提瞧着小徒弟高高兴兴地走了，转身吩咐道，“看着客院那俩，若是出来走动，引着他们避开些，别招的我家悟空不高兴！”
小道童笑呵呵地道，“老爷放心，早就吩咐下去了！保管叫他们近不了身，典礼开始前，他们别想在正殿以外的地方，跟三太子说上半句话！”
好，做的不错！
菩提心情十分愉悦：就该如此！
胡老爹家的老母鸡孵化出来的小鸡仔，毛茸茸，全身都是嫩黄色，包括小嘴巴和小脚丫，只豆豆眼黑溜溜的，叫起来声音嫩嫩的，啾啾啾的果然可爱极了！
就是老母鸡太凶，没办法摸一摸，小鸡仔仔都躲在妈妈的肚子底下，只有吃食的时候，才会钻出来溜达一下。
七公主洒了好些小米，都被老母鸡一口一个地给吃了，简直气死，等了许久才终于如愿以偿，把肉嘟嘟热乎乎的小毛球抱在了手里。
“呀，它叨我的手！”
小猴儿紧张地道，“七姐姐疼不疼，破了吗？”
七公主笑嘻嘻地道，“没有没有，它才多大点儿力气，就是有点儿痒！”
其他女孩子们都凑过来，伸出手指摸一摸，“天上的锦鸡和彩凤崽崽，我都觉得没这么可爱！”
“它们哪里可爱了，生下来光溜溜！一点毛也没有，丑死了！还是我们小鸡仔仔最可爱！”
哪怕会拉臭臭，也是全三界最可爱的小鸡仔！

第84章 学堂
七公主决定带一只小鸡仔回天上去！
不过鸡仔是不能白要的，大家便叫来养鸡的胡老爹，与他打听鸡仔的价钱，好给些赔偿。
胡老爹虽然叫得老，但是瞧着不过才二十多岁，是个挺清秀的年轻人，听说七公主要买他的小鸡仔，笑呵呵地道，“这值当什么，鸡都是吃得山野食长大的，养它们也没破费，仙子喜欢，拿去就是了！”
悟空奶声奶气地道，“这可不行，我们去凡间，也要论价买卖的，哪里有白拿人东西的？若是传出去，我姐姐们的名声就不好了！”
胡老爹见自家小公子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一本正经的，心里爱极了，便笑着道，“那不拘什么铜板，小公子赏两个就是了！这鸡仔还小，不值钱，就是凡间，也不过这个价格。”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铜板，你有吗？”
“没有”
杨婵是总在凡间的，闻言站出来道，“我这里有南瞻部洲楚国的铜币，你可要？”
自然是行的。
可是大家凑在一处又嘀咕了半晌，大公主道，“碧游宫离着楚地好远的距离，你拿了铜板，也没什么花处，到头来不还是我们白拿一样？这样吧，我们与你一粒仙丹，如何？”
大公主拿出一个小玉瓶儿来，打开塞子，只见里面滴溜溜地一颗仙丹，宝气千条，丹香扑鼻，只闻一下，便觉得神清气爽，可见不是凡品。
小妖崽崽们口水都流出来了！
胡老爹吓得直摆手，斯文秀气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这可如何使得，仙子这一颗仙丹，别说一只鸡仔了，只怕从此以后千万年，我专门给仙子养鸡，都是还不起！”
大家听了都笑，仙子也不是狐狸，人家不爱这一口，要那么多做什么！
七公主快人快语，把玉瓶拿过来，往小猴儿手里一塞，“啰嗦什么，说这个给你就给你！在我们眼里，这个小鸡仔就值这个价钱！”
说完一推小猴儿，“悟空，把仙丹拿给他，免得他反悔！”
怎么看，胡老爹也不像是会反悔的那一方。
好说歹说，悟空把玉瓶塞到了胡老爹手里，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
胡老爹苦着脸，捧着瓶子道，“别说仙丹，就这一个小玉瓶，都够仙子您把我这儿全部的鸡都打包的！”
胡老爹干脆道，“仙子若是喜欢，尽管多挑几只，哪怕都拿走也没事，左不过小的这几个月口粮上紧着些，忍着点儿馋就是了！”
女孩子们瞧瞧藏在鸡妈妈肚子下面的许多小爪爪，再看看胡老爹：原来，原来这是你的口粮啊？
悟空小声儿与六姐姐嘀咕，“狐狸就是爱吃鸡的嘛，黄鼠狼也是的！”
凡间山野里的狐狸和黄鼠狼，跑去农家院去偷鸡，都是很常见的事~
胡老爹还是自己养呢，非常棒啦！
七公主用手心拢着自己的那只小鸡仔，好不疼惜地道，“我要是不来买你，不就做了人家口粮了？”
是的馁！
六公主瞧瞧几个姐姐，迟疑地道，“要不，我们也抓几只，带回去养？”
哪吒一想到，干干净净仙气飘飘的瑶池，变成鸡粑粑遍地的样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出来阻止道，“小鸡也很不好养的，先养一只好了，要不然万一死掉了，多不好啊？而且它们小小年纪离开妈妈，也怪可怜的！”
左右忽悠一通，才叫女孩子们放弃了这个主意，七公主也对胡老爹道，“那要不这只，也先放在你这里养着，等我们回天上时，再来带它走！”
胡老爹满口答应，又道，“仙子每日里尽管来瞧。”还给七公主挑中的那只小鸡仔在额头上用朱砂点了颗红点儿，“这样就认得出了！”
女孩子们都笑，“看起来更好玩儿了！”
七公主美滋滋，“那就叫你红红好了~”
小鸡仔在七公主手心里嫩嫩地唧唧几声，啄啄她的手心，又用脑袋蹭了蹭，像是认识了她的样子。
怪可爱的！
心满意足地看了小鸡，小猴儿又跟胡老爹问了问母鸡抱窝的事儿，胡老爹笑呵呵的都答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女孩子们几个鸡毛毽子。
是用大公鸡的尾羽做的，漂亮极了！
才走到半路，大家还没想好去哪里玩儿，睡醒的小狮子和已经跑了一圈儿的敖春就寻来了，一见到小猴儿就道，“悟空好不仗义，出来玩儿都没叫我们！”
敖春嘟嘟嘴，“我去你师父院子找你，他说你好久就出来了！”
悟空连忙道歉，“对不起呀，早晨弟弟妹妹们来找我，我们去后山看小鸡仔啦！走得太急，就没去叫你们，我下次一定记得，好不好？”
好吧！
小龙见识少，就问，“小鸡仔是什么？”
悟空给解释了一回，小狮子听完了总结道，“毛茸茸的，拳头大，狐狸的口粮？”
嗯，这么说，倒也没错！
小狮子道，“那么一丁点儿，还都是毛，怎么吃呀，塞牙缝都不够！”
敖春笑话他，“你那是换牙换得牙缝儿太大了，才会塞牙的！”
小狮子好气哦，嗷呜一声扑上来，就要与敖春打架！
敖春谨记着他爹的教导，在悟空面前，不要与人起争执打闹，连忙化成原形跑开了，躲在哪吒身后委委屈屈地道，“就是开玩笑嘛，元圣你不要生气！”
小狮子憨憨的，很不高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等你换牙的时候，你看我笑不笑你！”
小龙连忙飞下来，往小狮子身上一盘，缠着他说好话，好在元圣是个小憨货，很快就又好了，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倒也开心。
悟空看完了小鸡，又惦记着回师父那里读书，便对两个小伙伴道，“我要去与我师父读书，你们去不去？”
小龙一听学习，两个眼睛就发晕，小狮子却道，“我师父早上叫我跟着你，悟空去读书，那我也去！”
小妖崽崽们在后面听到了也道，“我们也跟着悟空哥哥去读书！”
敖春无法，只好蔫哒哒地道，“那你们都去读书，我也去吧。要不剩我一个，怪没意思的”
悟空笑嘻嘻地道，“读书可有意思啦！敖春哥哥别难过，能学到很多好玩儿的呢，你若是不会，我教你！”
更难过了！
七公主她们见崽崽们如此好学，自然要鼓励，与哪吒一起把小崽崽们送回菩提老祖的院子，自己则开开心心地溜走了：新得的鸡毛毽子，她们要痛痛快快玩儿一回才行！
胡老爹给了十个毽子，她们八个女孩子，一人一个还多俩，若是小崽崽们来，就不够分啦！
快跑快跑！
坐在院中桃花树下晒太阳的菩提老祖听见崽崽们的喧闹声，抬头望去，就见到了门外女孩子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嗯？怎么了？
他这地方有大老虎？
不过很快，老祖就无暇他顾了，他被一群崽崽给围住啦！
有几个淘气的，还往他身上爬，要来摸他的胡子~
怎么他是很慈祥的老爷爷吗？
嗯，他是！
七嘴八舌地问了好，菩提老祖把小崽崽们都揉了一回，就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的蒲席上坐好，叫哪吒带着大家读书，自己则抱起小徒弟说悄悄话~
去后山看小鸡，可有收获？
朗朗的读书声里，小猴儿点头，轻声道，“师父~我跟胡老爹学了怎么孵蛋啦！”
菩提摸摸悟空毛脑壳，“哦？那小狐狸精怎么教你的？”
呃，虽然胡老爹是狐狸变得没错，但是这个称呼放在他身上，怎么就怪怪的？
小猴儿皱着小眉毛，抓了抓脸，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顶着的纱网帽子，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唉，胡老爹说，母鸡攒了许多蛋后，就会想抱窝，然后每天把蛋埋在身底下，用自己肚肚的温度把蛋蛋孵化，而且它会很少出来吃喝，过一阵子，小鸡就自己出壳了。”
“还说了些蛋壳碎的时候，旁人不要帮忙，要小鸡靠自己的努力把蛋壳啄碎爬出来，这样它才会活下来。”
“若是帮忙的话，小鸡很可能就死掉了”
小猴儿忧愁地叹口气，“虽然后面挺有用的，但是前面怎么孵化，我还是没学会！”
噗叽叽。
菩提逗他道，“那你要不要每天睡觉的时候，把你的球球放在你的小胖肚上？”
小猴儿疑惑地道，“为什么呀？我的肚肚是圆的，球球会咕噜走哒。”
菩提戳戳小猴儿的小软肚肚，“到时候你也趴着睡，球球不就被你的小肚肚护住了？”
小猴儿想了想，很担心，“我怕我睡觉不老实，把它压碎，还是不要啦~”
就放在脑袋上顶着好了！
反正师祖说，球球的孵化与平常的蛋根本不一样！
小猴儿伸出爪子摸了摸蛋蛋，心里悄悄地嘀咕，你也要积极长大啊，球球~
神兽蛋在小猴儿脑袋上，悄悄地翻了个身。
跟师父说完话，悟空便也去与小伙伴们读书识字，他人聪明，脑子又好，往往哪吒才读了一遍，又解释了一回，小猴儿就会了，也都记住了，就坐在那儿，等着哥哥念下一段。
但是其他的崽崽不行呀，不是没记住，就没听懂，有的干脆听着听着就睡起了大觉，比如以敖春为首的一伙崽崽们；或者干脆在下面悄悄做小动作，玩儿了起来，比如以小狮子为首的另一伙崽崽们。
哪吒教了一下午，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还是给他弟开小灶吧！
为什么教他弟读书，就那么快乐，教别的孩子读书，却这么痛苦？
好不容易一日课程结束，小妖崽崽们起身跟“夫子”告辞，呼啦一下就跑了，连悟空哥哥也不要了！
小龙奄奄一息地盘在小狮子头上，小狮子蔫哒哒地道，“悟空，我们，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儿哦！”
重点在这个“玩儿”上，若是做别的，我们就不来了！
悟空没听懂，高高兴兴地与小伙伴挥手作别，“明天你们早点来，我们继续一起读书呀！”
嗷！
俩崽一听这话，一路哭着回去了，到了住处就跟师父和爹爹撒娇，死活都不要来找悟空了：三太子，他太可怕了哇
上课读书太痛苦了！哪怕有许多小伙伴，他们也不想再去了！
敖春后悔不迭：他当初是怎么有勇气跟三太子对着吵架的？这人简直就是大魔王！
呜呜呜
读书好难啊，不在课堂上睡觉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一打开竹简，就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根本控制不住！
敖春在他爹跟前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白胖的小脸儿哭得通红，“那个莲藕精，他一定是念了什么咒语！否则我哪里会睡那么熟！他还挨盘儿叫人起来背书，我瞅着我前面的人一个个站起来，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我感觉那会儿我都要晕过去了！”
“他一定使用了什么领域法诀！”
“我，我就是不要去哇”
小狮子九灵元圣也滚在师父怀里撒娇，抽噎着叫师父看自己的大爪子，“人家都没有化形，根本没手手，呜呜，三太子就让我用爪爪夹着小棍子，在沙盘上练大字！”
“人家爪爪夹不住，他就说用两个爪爪捧着小木棍写，可是那样我又坐不稳！”
“呜呜呜然后三太子就让我伸出一只爪子尖，在石板上划白线写字！”
“师父你看呀，九九的爪子，全都磨秃了！好疼的！”
“呜呜呜我不要去读书嗷嗷嗷”
两个崽嗷嗷一顿哭，在客院这里传出去好远，家里大人被逼无奈，夜深人静的时候，相约一起去找了菩提。
太乙救苦天尊和老龙王愁眉苦脸，“道友啊，孩子还小呢，做什么这会儿就日日压着崽崽读书？”
“我听我家那个背了今日学得课业，对他们来说，也确实难了些”
“是呀，是呀，还要练字，怪苦的，我家九九还没化形呢！”
“我家那个倒是化形了，可是长这么大，手里他就没拿过笔啊！”
菩提老祖才哄了小徒弟睡着，就被小徒弟的小伙伴的家长给找上了门，一听这话都笑了，不无得意地道，“那我们家悟空聪明，天生就爱读书，没法子呀！你们不知，他才上了天庭没多久，哪吒那孩子，就在瑶池里教他读书认字了！”
哎这副显摆的嘴脸，着实可恶！
自家小九九哭得那么可怜，小狮掌都肿了，太乙救苦天尊着实心疼，也不顾的贪图那点小便宜了，见说不通，只能叹道，“唉，也是，不能耽误你家悟空学业，既这样，那我就不叫九九来耽误悟空上课了，等悟空哪时候休息，再去找我们家九九做游戏，好不好？”
老龙王虽不惦记悟空的东西，但是一直想拉近自家跟小灵猴的亲近关系，想了想道，“道友啊，我家敖春，天生愚钝，脑子不灵光，还有些胆小，那什么，他要是来你这儿上课，你能不能叫三太子那啥，对他宽容些？”
“就日常睡个懒觉啊，溜个号儿啊啥的，别太深究，然后提问问题，能不能选选那些举手的孩子，别挑我们家敖春？”
站起来答不出，也怪丢脸的！
菩提就笑了，“也是我考虑不周，这些小家伙儿进度不一，三太子最近特别忙，也没什么准备，今日他们上课，还是按照悟空的进度来的，因此就委屈着孩子们了！”
“你们也别担心，这样，这两日，就叫孩子们松快些，等典礼完毕，各处都安定了，再给孩子们从头讲起，可好？”好不容易他小徒弟才有了新玩伴，可不能放走！
这，也行吧？

第85章 花果山
把两位家长答对好，才送走，菩提刚想回卧房，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就又来了。
菩提老大不高兴，“昨晚偷看就罢了，做什么今晚还上门，难不成想与我们师徒同塌而眠？”
“我屋子床不够大，睡不下！”
“不欢迎！”
老君又想敲他了，“谁和你同榻！想得美！”
菩提眼睛一瞪，“那做什么？难不成是相中了我这院子？不给！”
太上老君直运气，挽挽袖子心说还是先抽这小混球一顿好了，否则根本没法子跟他好好坐下说话！
元始天尊拉架道，“好了好了，坐下说，吵吵嚷嚷的，再把孩子们闹醒了！”
师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刚才来人，我家哪吒可吵醒了？他最近可要休息好，养好精神才行！”
菩提哼一声，“我设了结界，里面听不到，睡得跟小猪一样，少担心！”
三人在桃花树下的蒲席上坐下，小道童过来收拾桌案，要奉上新的茶点，菩提吩咐道，“别忙活了，咱家那点东西也别往外摆了，他们不吃也不喝！咱们也好省点儿，都收起来！”
小道童端着茶盘，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不摆多失礼啊？那摆上的话，老爷又要生气
老君气死，“不吃你的！”自带！
小道童哒哒哒地跑了：太好了！
这个憨的，太上老君和菩提一时竟不知道两个里该那个生气才是。
元始天尊在一旁憋笑。
菩提就问，“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
太上老君跟元始天尊听到“鬼鬼祟祟”这四个字儿，脸一红，对视一眼，还真有点儿心虚。
菩提脸色就很微妙，奇怪地看着他俩：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元始天尊咳嗽一声道，“你躲在院子里不知道，今日李靖两口子终于来了，观音就又提起来，叫哪吒他们一家子团聚的事儿，在大殿上便说把哪吒叫来，见见他父兄，反正阴阳怪气的，与李靖一唱一和，没说什么好听的，那个殷夫人也哭哭唧唧的，好不叫人心烦。”
菩提倒是才知道李靖来了的事儿，冷笑一声道，“这是正经要恶心人呢！之前哪吒在天庭，怎么没人来兜率宫找他团聚？”
净他爹的放那个恶心人的屁！
“得亏今天我留住了哪吒，没叫他去前殿，否则孩子不得怎么难受呢。”
老君道，“可说呢，大喜的日子，他们不心疼孩子，纯心给哪吒添堵，我们师门长辈还要心疼的！”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而且多亏师弟你拦了门，不叫人来找哪吒，小道童几次通秉，说没找来人，李靖都快翻脸了，支使他俩儿子出来找了半晌，也没找到，最后才黑着脸消停了！”
菩提便道，“那你们来找我，是要干嘛？叫我继续扣住哪吒不放？”
元始天尊嘿嘿一乐，“哪里能叫你担那豪横的名声呢~”
菩提就明白了，“又想打我家悟空的主意？那更不行，我家悟空小小年纪清清白白的一个好孩子，不能留下恶名！哪吒也不会同意的！”
元始赶忙道，“不得不得，那哪里能够！”
老君不想墨迹，心一横，和盘托出，只道，“我们两个研究了一下，这悟空出生所在，不是在东胜神洲？就在这蓬莱岛不远处，这离着正日子还有两天，哪吒的礼服、礼仪，都弄好了，再没什么错漏，要不，你带着俩孩子，去花果山溜达两天？”
“这样等观音再挑事儿，我们也有说辞，就说是你一早晨带着孩子们便出发了，谁也没告诉，我们也没法子！”
元始小声儿地补充，“等典礼头一天晚上再回来就行！”到时候查缺补漏也来得及。
“回来就典礼，典礼完了哪吒把俩哥哥一揍，完活，他们也没脸继续在蓬莱来着不走！”
哦，这主意挺缺德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菩提一寻思，小徒弟出生之地，那似乎应该去看看，“也行，那我就带着悟空回去拜祭一下母亲！若是当初那块孕育悟空的仙石还有碎片，就捡几块顺眼的，留给悟空做纪念，再给老师送过去几块儿！”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齐齐无语：怎么就母亲了！这与老师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他们想起来了，自家老师鸿钧道祖，是悟空半个亲爹
行吧。
老三想作死，他们是拦不住的。
太上老君只觉得心累，“你想捡就捡！只是到了那儿，晚间就与孩子们住在飞阁里，不要随意跑去民间，那里到底不干净。”
也不是不行。
菩提道，“就我们三个？要不把杨戬和公主他们都带着吧？还有二郎那个妹妹！”
“几位公主难得从天上下来一回，这几日我瞧着她们都快把碧游宫玩儿遍了，与其等着她们偷偷溜走，还不如我先带着她们游玩一圈儿。”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凑一起嘀咕了一回，觉得若是小猴儿不在家，七位公主没了牵挂，有可能还真得会偷偷开溜，便答应了，只是到底又嘱咐了几回。
把菩提烦的不行，“再啰嗦就不去了！”
若不是半夜把小师弟揍得鬼哭狼嚎的确实不太好，老君真就动手了！
菩提无奈地道，“你们回去先给杨戬传个话，叫他明日带着人，来我这里，我们早早就出发！”杨戬毕竟也是阐教弟子，与他师父师祖住在一处，又与公主有亲，来回传话也不会引人注目。
老君和天尊这才告辞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小猴儿刚一睁眼，菩提就抱着他上了飞阁，带着哪吒二郎真君和一干女孩子们，悄无声息地出了碧游宫，飞出蓬莱岛，直奔东胜神洲而去。
小猴儿记性可好了，跟师父告状，“做什么要去那里？那里有股清风，不知道是哪个看不见的坏人变出来的，我才一醒来，就欺负我！还有个小蜜蜂，可凶了，有个小鹿，抢我果子”
细细地把出生那日的事情都说了一回，把大家惊讶坏了，“这些你都记得呀！”
悟空茫然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非常奇怪好嘛！
七公主凑过来道，“悟空悟空，那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去接你到天上去的？”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七姐姐，我又不傻，怎么会忘，是太白金星爷爷和我哥哥呀！”
“哥哥还教了我他的名字，那时候我口齿不太伶俐，念不得。”
“不过我之后就睡着了，不记得是怎么上的天。”
哪吒也问他，“你还记得我给你吃得什么吗？”
“哥哥给的不是一个桃子？不过那个桃子里面都是汁水，与后来吃到的不一样，我喝了好多，最后撑得慌，也没吃完。”
“吃饱了，有点困，我就睡着啦，醒来就在娘娘怀里了！”
噗叽叽，明明是你个小东西自己扑到娘娘怀里的！
大公主道，“这么说来，我们悟空岂不是每一天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三公主摸摸小猴儿大脑壳，担忧地道，“我的个乖乖，不会累坏了吧？”
五公主道，“怪不得咱们小八脑壳这么大，大脑壳就是聪明啊！”
姐姐们一通夸，把小猴儿夸得十分不好意思，羞答答地躲在哥哥怀里不肯出来。
杨戬却有一点忧愁，人都说慧极必伤，所有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时时不忘，现在小时还好，等以后长大了，悲欢喜乐的情绪多了起来，那些忘不掉的往事，岂不就成了一种负担？
人活着，不能总沉浸于往事，总要丢下过去，往前走的。
小猴儿这般，终归不大好。
他抬起头，担忧地看了一眼菩提老祖，菩提老祖注意到他的视线，拍拍杨戬肩膀道，“你也是个爱操心的！别担心，我会教悟空的！”
杨戬一边为菩提老祖的敏锐而心惊，一边也松了口气，略微放了心。
不多时来在东胜神洲，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道，“老祖老祖，悟空家在哪里？你知道吗？咱们怎么走？”
小猴儿的小奶音大声地道，“姐姐，悟空的家在师父那边！”
小东西！
大公主蹲下来揉揉小毛猴儿，“瑶池也是你家呢，你怎么不说在姐姐这边？”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现在人家跟着师父生活嘛，师父是现在的家，瑶池是之前的家！”
“哦，那这里不算是家吗？”
小猴儿摇摇头，“只我自己一个人，不叫家的！”
“哥哥说，家里要有亲人，聚在一起，那才叫做家呢~”
这个崽崽怎么这么暖心嗷~~
姐姐们又把小毛猴儿给亲的乱七八糟，就连脑瓜顶的球球都得了几下啾啾的亲亲~
菩提老祖虽当初没亲眼见着小猴儿在下界诞生，不过他乃是圣人之尊，掐算两下，便算得了方位，直接奔着花果山而来。
半路恰巧路过一个小国，女孩子们在云端瞧见了，叽叽喳喳地喊着菩提老祖，叫他把飞阁飞得慢一些，再低一点，好叫她们先看看凡人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菩提老祖笑道，“在天上能看见什么，不着急，我们先去花果山安顿，等明天，我带着你们来逛一逛，到时候有什么想买的，都可以买回去。”
好耶~~~
女孩子们高兴得不行，杨戬一捅哪吒，“哎，老吒，明儿受累，帮着我一把啊，我姐和我妹的安全，可尽在咱俩一肩了。”
哪吒想想七位公主的性子，叹息一声道，“我倒是不担心她们，你想想七公主那个力气，谁能伤的了她？其他几位也都有修行在身，个把蟊贼，无需担忧。”
“我啊，担心的是咱俩。”
杨戬一挑眉，“咱俩怎么了？”
哪吒小声儿地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与女孩子一起逛过街？”
杨戬道，“你有过？”
三太子沉痛地点点头，“我小时候，陪我娘去过。”
好累好累啊
商铺怎么那么多，货物怎么那么多，人怎么那么多
三太子如今想起那一回，仍忍不住打冷战呢！
杨戬不明所以，“不就在街上溜达溜达，买买东西，有什么难的？”
哪吒拍拍师兄肩膀，“哥，别怪我没提醒你！”
奇奇怪怪的~杨戬白他一眼。
这会儿飞阁已经来在了花果山上空，初春时节，漫山遍野，尽是花树，女孩子们都笑，“花果山，这名字一听，又是花又是果的，就适合小猴儿居住！”
“这满山的果树，都是小猴儿爱吃的果子吧？”
“可见老天爷也疼我们悟空呢~”
“可不是~”
小猴儿想起当初紫霄宫里爷爷与他说的话，骄傲地把小肚肚一挺，“我生来是个小猴儿，也是老天爷疼我呢！”
小东西，怪机灵的！大家不免又疼爱地揉了一回毛脑壳~
菩提找到仙石所在的那处山峰，在山顶略下面一处，寻了一平坦背风之地，把飞阁落下停稳，这才打开栏杆，抱着小猴儿，领着大家走了出来。
哪吒看了一下四周，指着一处道，“当年我与太白金星，便是在那处看到的悟空，当时他被一群小兽围着，还有一只小鹿，和小鹿的妈妈，我们过去的时候，小鹿妈妈还拦了我们一下，生怕我们是坏人的样子。”
说话间，有几只灰兔蹦跶着跑开了去，隐没在草丛里看不见了。
下面远处松林里，果然有野猴跳跃攀枝，纵情嬉闹玩乐，好不自在。
几位公主都道可惜，“此处果然也算一处宝地，当年我们知道的时候，悟空都已经被抱来了，若是早知道我爹要抱悟空上来抚养，我们肯定就跟着来了！”
杨戬放眼远眺了一下，指着山顶道，“那处可是悟空出生所在？”
悟空点点头，“就是那里！不过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堆碎石头，还有点土！”
小猴儿还记得自己给风刮得一身都是土，可狼狈的事儿呢！
远在紫霄宫道祖身边的天道意识今日不知道打了几个喷嚏了~
大家齐齐笑了起来，哄小猴儿道，“我们过去瞧瞧！看看孕育我们这么好的小猴儿的地方，到底是个怎么所在！好不好？”
那好吧~
小猴儿勉勉强强地答应了，又嘱咐姐姐们道，“这里的小野花，里面会有蜜蜂，长得胖嘟嘟，还特别凶，姐姐们走路要注意哦！”
好的呢！
大家便往山顶走去。
都是神仙，哪怕队伍里面有女孩子，体力也是很可观的，走走停停地赏花望景，没一会儿便也来到了山巅之处。
花果山常年无人，山顶那一堆碎石无人动弹，小猴儿一瞧，依旧是他出生时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便与大家奶声奶气地道，“看吧，我就说，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就是些碎石头罢了，别的地方也有的！”
但是别的地方，石头里不会蹦出个小猴子来呀~~
不止菩提和女孩子们，便是哪吒和杨戬，各人都捡了一块品相比较好的石头留作几年。
大公主多捡了两块儿小的，“留着回天上送给父亲母亲！”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之前送沙子，现在送石子儿，妥妥的好闺女了！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警惕了半晌，见当年那股坏坏的清风没来欺负他，不免放下心来，见大家都捡石头，自己从师父怀里蹦下来，跑到乱石中间，“嘿~”一声，接连把几块儿大的石头掀开，招呼大家道，“那些石头都是外面厚厚的外壳，没什么用，大家捡这个呀！”
小猴儿一指地上莹白如玉的一小堆儿碎石道，“这才是我的蛋壳呢！”
啊？真的嘛？

第86章 水帘洞
这莹白润泽的玉石碎片，便是当初小石猴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略有两寸来厚，再外面，便都是石头质地了。
神兽善隐，神兽蛋亦如是，那仙胎石卵又何尝不是呢。
仙胎石卵自打鸿蒙开辟便在孕化，内层石壳经过历年灵气冲刷浸染，早就玉化了，但是天道意识当初选的这块仙石，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更有二丈四尺围圆，可以说又高又大，只内里一点石壳玉化便无甚么打紧，外面照旧灰扑扑，毫不起眼。
但是小猴儿是记得自己出生地的样子的，如今把当初坍塌碎裂的碎石块扒拉走，曾经与他万万年贴身相伴的玉化石壳便露了出来。
确实也可以说是小猴儿的蛋壳吧
众人不意竟有如此意外之喜，凑到一起把所有“蛋壳”都挑出来，放在草坪上，一一数过去，竟有一百单八片那么多，倒也暗合天地之数。
小辈儿们都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菩提老祖：怎么分？
咋分？
不想分
菩提老祖掐了个法诀，那一百零八片玉化石壳腾空而起，按照次第形状，很快拼成了一个圆球~
老祖揉揉下巴，“这个就不给你们了，我过后拿去紫霄宫跟道祖看看，看能不能叫他老人家出手，给悟空炼制一个先天法宝。”
这毕竟是与悟空相伴出生之物，做成法宝，很容易便心意相通，无论是防御还是兵器，都能指使自如，如臂使指。
大家一听，眼睛就是一亮，这主意好啊！
小猴儿却拿过一片来，放在嘴里咬了咬。
没咬动~
大家又惊又笑，姐姐们把小猴儿抱过来摸摸小肚子，“是饿了嘛？这个不能吃呀！”
小猴儿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之前大师伯与我说，神兽蛋孵化之后，崽崽会把蛋壳当做口粮，全部吃掉，我就也想试试嘛~”
“我这个不能吃”小猴儿叹了口气，很是可惜的样子。
大家都笑死了，揉揉他的脑壳道，“你又不是谁生出来的蛋蛋，这壳壳是石头被灵气浸染玉化才变成这样的，自然不能吃啊！”更何况都放了这么些年了，即便当初能吃，放到现在只怕也都坏了~
大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蟠桃出来，塞在小猴儿手里，“饿了吃桃子吧！”
小猴儿笑嘻嘻地捧着桃子道，“谢谢大姐姐~”他倒也不饿，只不过好奇罢了。
大公主刮刮小猴儿短鼻梁，“小淘气包，以后不许随随便说就把东西往嘴里塞，知道不？”
好嘛~“以后我会问过了再吃哒！”
哎呀，养个崽崽可太操心了！
菩提老祖收起了小猴儿的“蛋壳”，领着大家在这花果山上游玩了一番，见此处有山有水，果然是一块福地。
大家正在溜达，好巧不巧地，正遇上一伙猴子在山间撒欢儿，沿着山间一处涧水，大吵大嚷地向上跑去，不知是在做什么。
小猴儿被猴子们的叫声吸引，在师父怀里站直了，向猴群眺望，打算一看究竟。
杨戬便逗他道，“小师叔，你可能听懂那群野猴子在说什么？”
众人都瞪他，哪知小猴儿用小奶音一本正经地道，“禽有禽言，兽有兽语，我虽听不大懂，但也能知道大概，它们是闲来无事，打算去这山涧源头看看去呢！”
哦？
大家又惊一回，哪吒道，“悟空怎么能听懂猴群的话呢？你虽出生在这里，但才落草就被抱走了，也没有人教过你呀！”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可是我在此处山顶孕育千万年，渐渐也是有了意识的，五感之中其他虽不通，但听力还是有哒，虽不能观，但听得多了，便也琢磨出来了。”
女孩子们又齐齐地发出震惊之声，拍着小巴掌给小猴儿鼓掌，“我们悟空好棒呀！”
“不愧是最厉害最聪明的小灵猴~”
“娘胎里就棒棒的！”
不管过了多久，姐姐这么热烈的夸赞，小猴儿还是很害羞的，一下就躲到师父怀里去了~
哥哥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见了悟空，小猴儿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吱，难不成，是有着具体含义的？
他要不要问问？
菩提老祖却在这时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咱们就随着这群猴子，去上面看看，到底是个何等去处，好不好？”他顺手拍拍杨戬后背，“也叫你看看你小师叔的本事~”
杨戬给拍得一咧嘴：他这个师叔祖，真是半点儿都见不得自己徒弟受委屈啊！
那就走吧~
猴群赶路，也没个定性，攀爬跳跃，跃石上树的，在地上跟着就不大方便，菩提便带着孩子们纵云来在半空，隐去身形，尾随着猴群，溯流而上。
不多时，众猴儿果然来在一源流之处，竟然是一处瀑布，飞流直下，碎玉万千，轰然作响，气势非凡。
大家在云端，见众猴儿站在那瀑布前面，欢呼雀跃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进到瀑布里面看看，但是又没有胆色，磨蹭了半晌，你推我，我推你，到底无人敢进，于是便渐渐地散去了。
等最后一只猴子也怅然地走开，悟空才在师父肩头指着瀑布后面道，“师父，那后面别有洞天，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菩提瞧着怀里的小徒弟笑道，“悟空可敢自己进去看看？”
小猴儿点点头，“行呀，那师父和哥哥姐姐在这里等我，悟空去去就回！”
说罢叫出筋斗云，从师父身上跳过去，小猴儿踩着肥嘟嘟的小云朵，飘飘荡荡地便直奔瀑布而去。
姐姐们都有些担心，六公主素来胆子有些小，紧握着拳头，小声儿地默念，“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七公主撸胳膊挽袖子，冲着手心呸呸吐了两口，摩拳擦掌的准备好了姿势，看样子是打算一有个不好，就纵云冲出去抢弟弟。
结果叫大公主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做什么鬼样子，站好了！”
哪吒虽然没出声，但是略靠后的身子，却忍不住往前飞了点儿，眼瞅着都要窜到菩提老祖前面去了，叫杨戬一把抓住了，“做什么去！”
哪吒道，“我瞧着悟空飞得不稳，我靠近些，护着他点儿！”
杨戬小声儿地道，“师叔祖正考验小师叔呢，你别捣乱！”
他们在这儿不过才说了两句话，那边小猴儿踩着他的筋斗云，已经飞到瀑布前面，站在白练之前了。
大家眼睛好使，眼睁睁地瞧着小猴儿被瀑布的水雾兜头淋了一声，衣裳都打湿了。
小猴儿“哎呀”一声，筋斗云一趔趄，兜了个弯子，就后退了一大步。
大家心里忽悠一下，但都没动，也没出声，只在远处安静地看着。
就见悟空低头在戒子里翻了一圈儿，掏出一颗珠子握在手中，然后一鼓作气，在筋斗云上扎了个前后弓步，便冲了过去。
避水珠！
瀑布分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叫那小猴儿水不沾身地冲了过去，又瞬间合拢，恢复如初。
大家张口结舌，不意有此一幕。
菩提呵呵笑道，“这小东西，惯会投机取巧。”
大公主道，“老祖，我们悟空这叫聪明，善加利用，有避水珠，干嘛还要弄湿衣裳？这与投机取巧可大不相同！”
女孩子们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菩提哈哈大笑，“好好好，善加利用，善加利用，那我们过去瞧瞧，看悟空发现了什么！”
话音才落，小猴儿小炮筒一样又冲了出来，“师父师父，那处是别人家里哩！”
菩提吓一跳，赶紧飞去过相迎，把小猴儿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可是有人凶你了？”
哪吒杨戬和女孩子们也连忙飞了过来，询问究竟，各自也暗自戒备，以防那瀑布之后有歹人冲出来！
小猴儿眼睛亮晶晶的，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没见着人，但是过了一处铁板桥，便见着许多石头做的家具，还有一副石碑题字！可见是有人住过的！”
哦？
菩提笑道，“原来如此，那许是我们无意间，找到哪一位古人的隐居之所了！”
七公主道，“悟空，那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字，你可认得？”
小猴儿点点头道，“写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十个字！”
杨戬道，“原来此处叫做水帘洞，确实是个好名字，师叔祖，不若我们进去探寻一回？”
大公主道，“可会打搅故人清修？”
菩提道，“逝者已矣，魂归地府，倒也无妨，若是能见着此间洞府主人的遗骸，也可给收敛一二。”
女孩子们齐齐地一哆嗦，瞬间觉着后脊梁有点儿凉。
小猴儿摆摆手道，“师父，我在里面逛过了，没瞧见有什么尸骨，里面挺干净的，灶台还有灰烬，桌案上也有杯盏，但都积满了灰尘，好像是主人急匆匆离去，便再没有回来。”
哪吒呼噜一下悟空的毛脑壳，“你胆子倒是大，竟然还仔细看了一回，这万一若是有人，又不存好心，把你掳了去怎么办？”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哥哥别怕，我记着师父教诲，才进去就把我的如意金箍棒拎在手里了，师父说啦，那个可沉，一般人拿不动，麻袋都撑破，肯定带不走我！”
哪吒就很不赞同地看过来了！女孩子们则噗叽叽地笑出了声儿~
菩提挠挠小徒弟小胖肚，赶紧道，“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要去！
众人便掐起避水诀，依次穿过瀑布，来在水帘洞中，果然与悟空说得一般无二，过一处石板桥，便是一处人家所在，各色家具齐备，十分小巧可爱，周围环境也很清幽雅致。
又去观那石碑，只见并无什么落款名讳，笔迹也十分寻常，只能瞧出大致是哪个年代的文字，但是主人的讯息，却是半点看不出来。
大家不免半是兴奋，半是失落，只叹他们来晚了一步，再不能一窥究竟。
小猴儿道，“可惜我耳力不济，听不得这许远的距离，再加此处水声轰鸣，干扰甚大，竟不知还有人在此住过。”
姐姐们原本在叹息，听悟空这么说，赶紧又来安慰他道，“许是在你有意识前，这地方的主人便已经离开了，做什么钻这个牛角尖呢！”
菩提也笑着道，“世间万物，因缘际会，此间主人在此小住，留下笔墨，后人观瞧，也是一场缘分，倒也不必因此而伤感。”
杨戬笑道，“此间主人还要生火做饭，可见是个凡间修士，此时早不知道转世投胎哪里去了，咱们还是走吧，不要打搅了此间安宁。”
众人点头，出了水帘洞。
回首望去，白练依旧，大公主道，“确实是一处洞天福地，幸亏方才猴群并没进来，否则那么清幽俊雅的一处地方，怕不是要留不住了。”
猴子天性顽皮，好奇爱动，那石桌石碗小巧可爱的，它们见了，还能不拿去玩儿？
只怕失手打碎，也是瞬间的事儿。
杨戬却道，“这洞府阔朗开阔，闲着也是闲着，若是那群猴子有勇气，跳了进去，便是给自己的族群找了一处遮风挡雨之所，只可惜它们胆子小，没勇气进去，倒是没了这个福分。”
菩提道，“不进去也好，那群猴子，没什么本事能耐，护不住这地方，反而会因此遭受灾祸。”
三公主叹道，“这便是一饮一啄天注定吧，若是他们有个强悍的靠山，那住也就住了”
大家听了这话，就齐齐地去看小猴儿，小猴儿玩了半晌，有点饿了，正坐在师父怀里，抱着之前大公主给他的桃子在啃，吃得满嘴桃汁，感受到众人视线，懵懂地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道，“怎么了呀？”
算了算了！
他们家崽，吃得是仙桃，喝得是天上仙泉，睡的是仙竹所编竹席，穿得是织女霞衣，娇生惯养的，来给这群野猴做靠山？
想也不要想！
就连杨戬，一想到那等场景，都直皱眉！
大家打了个冷颤，晃晃脑袋，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撵出去：怎么可能？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道，“老祖老祖，此处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那边那个都城瞧瞧吧？”
菩提看看天色，也快到正晌午了，就道，“也好，正好也是凡间的饭点儿了，我们便去逛一逛，溜达一下午，晚间还回到此处来。”
老祖笑呵呵地对女孩子们道，“民间虽也有客舍可以留宿，但你们肯定住不惯。”
杨婵附和道，“可不是，那里来往什么人都有，气味腌臜，被褥寝具也都是别人用过的，哪怕是上房，也比不得天上干净，姐姐们瞧瞧就是了，可别想着住，若是被蚊虫咬了，可就遭罪了！”
七公主挠挠自己手背，“叫你说的我好痒，婵儿，你从前都是怎么过的呀？”
杨婵大咧咧地道，“嗨，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不过姐姐们素来洁净，肯定是受不得这等腌臜的，头一回来凡间玩耍，少不得要遭点罪呢！”
小姑娘拢住嘴巴，挤挤眼睛小声儿地道，“以后多出来几次，适应了就好啦！”
结果被哥哥揪住小鞭子，在后脑勺弹了一记，“少给表姐们乱出主意，你是嫌挨罚没够吗？”
杨婵嘟嘟嘴，不敢吭声了。
小猴儿吃完了桃子，师父给洗洗手，擦擦脸，弄得干干净净，又使个障眼法，化作一白净小娃娃，依旧被抱在怀里，一行人便直奔来时路过的都城飞去。
大公主凑到菩提老祖身边，摸摸小猴儿的脸，“瞧着是个小孩儿，一摸就知道了，还是个小猴儿~”
小猴儿摸摸自己的脸，“我变样子了吗？自己摸着也毛毛的呀！”
又摊开爪爪瞧一瞧，“咦？看起来还是爪爪，不是小孩子的手！”
菩提颠一颠他道，“糊弄一下凡人便是了，只要他们看不穿就行，这点小法术，是越来越瞒不过你这小东西的眼睛了~”
嘻嘻！
小猴儿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第87章 想太多的书生
那城池在花果山往东二百余里，离得不是很远。
菩提老祖带着孩子们很快来在城外，见城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傲来国”便笑着道，“只一座城池，便提着国名，想来也是个山野小国罢了。”
杨戬笑着道，“师叔祖，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反正这回是叫我表姐们来凡间长长见识，这等小国小城，什么都有，反倒便宜，若是大城，只怕逛上三五日也逛不完。”
菩提便瞧着女孩子们笑道，“瞧瞧戬儿，便是这么做人弟弟的！”
女孩子们冲上来，把二郎真君捶了一顿，杨戬不敌，只好求饶，“以后若有机会，姐姐们去我的灌江口，我带着姐姐们游玩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悟空在师父怀里探过身去，跟哪吒说小话，“哥哥，二郎哥哥好惨呀！”
哪吒嘿嘿一笑，等会还有更惨的呢！
菩提等孩子们笑闹完了，便对他们道，“凡间出入城池，都要检查路引关防的，咱们也没有那玩意儿，虽然能用仙术糊弄过去，但是跟人挤来挤去的，也是不美，不若便在城中找个僻静之所降落云头，再慢慢闲逛可好？”
七公主笑嘻嘻地道，“老祖老祖，我想去这里的王宫瞧瞧，看看他们此处的国王、王后，还有公主后妃们都什么样儿，可行？”
这有什么难的，菩提自然答应，只是不免告诫道，“凡人自有命数，仙凡有别，不可轻易插手，有时候你觉得是自己出手救人一命，但搞不好却反而是害了他，所以不可轻举妄动，记住了没？”
女孩子们大力点头，大公主道，“老祖放心，我会管好她们，叫她们只带着眼睛耳朵！”
菩提老祖笑道，“那倒是也不必，凡人也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你们经验少，甚少出来，有时候可能会被蒙蔽，我不过才多嘱咐两句，若是遇到事儿，你们只看我行事便罢了，可好？”
七公主一抱拳，豪迈地道，“老祖，此一遭咱们遇到的贫苦弱小，都仰仗您了！”
大公主几个一捂脸，杨婵也往其他表姐身后凑了凑：实在不想跟老七玩耍了！
菩提老祖给逗得哈哈大笑，带着孩子们在傲来国王宫一处僻静的花园落了下来，隐去身形，在园中漫步，听着来往仆役宫女的闲言碎语，慢慢打探此中内情。
此时乃是半下午的时候，国王下了朝正在前殿办理国中事务，王后则在园中赏春景，几位年纪略小的王子公主在园子里跑来跑去，追逐玩耍，倒是一片宁静祥和之色。
公主们瞧了笑道，“此间王后好福气，倒是没有妻妾之争。”
菩提善观气色，闻言瞧了一眼，点点头道，“这位王后，确实是一位福泽深厚之人，颇受此间君主敬重宠爱。”
小猴儿小声地问，“哥哥，什么是妻妾之争呀？”
哪吒脸就红了，支支吾吾地道，“这个”
菩提笑着揉揉小猴儿大脑壳，“你哥哥对这个没经验，等回去了，师父给你讲！”
女孩子们听见了，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神神秘秘地对视一眼，交换着各自的想法和猜测。
不意菩提老祖笑着道，“师父虽然也没经验，但是活得久，还是能说出个子午卯酉的！”
切~~
大家好不失落，怏怏地走开了。
小猴儿不知内情，乖乖地答应下来，又被师父抱着，在这小小的王宫里闲逛。
众人隐着身形，又去这王宫的正殿看了一眼那年轻的君主。
这位小国国王，身材清癯，瞧着很是干练勤政，正在与朝中大臣议事，许是春寒料峭，不甚感染了一点儿风寒，这会儿声音沙哑，一说话便要咳嗽几声，没一会儿，身边侍从还端来一碗苦药汤，要服侍他喝下。
那君主正与大臣说到兴头，摆了摆手，叫侍从放在一边，待会儿再喝。
七公主凑过去闻了闻，差点哕出来，回来后道，“老祖，这什么玩意儿？是人喝的汤水？怎么这么恶心？又酸又苦的一股子怪味儿！闻着就要吐了！”
菩提老祖笑道，“这不是汤水，乃是凡人生病喝得汤药，使用药草配伍之后，加水煎煮成汁，趁热饮下。”
“因为杂质较多，所以才是这个味道！”
“也因为有杂质，所以凡间也有是药三分毒的说法！”
女孩子们都面露不忍，“生病就怪难受的了，还要喝这玩意儿，可真是遭罪！”
“就连国王也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吗？”
“凡人真苦！”
小猴儿小声地道，“师父，这个国王人挺好的，能不能给他一颗仙丹，叫他好了呀？那一碗药跟泥汤似的，我好怕他喝了以后病得更严重”
啊，菩提捋捋胡子，仙丹嘛，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才教育过小闺女们，叫她们不要轻举妄动，那转头自己就给国王喂仙丹，是不是不太好啊？
正巧这会儿大臣也劝道，“陛下，药要凉了，您还是趁着温热，一口服下的好，若是凉了，药效就减了，陛下玉体康泰，才是国之幸事啊！”
那陛下微微一笑，“唉，本想逃过一劫，又被太傅抓到了！”说罢便去拿碗，放倒唇边，想要一饮而尽！
小猴儿紧着晃师父胳膊，“师父师父，快点呀，要来不及啦！”
菩提无法，定住屋中众人，伸手一弹，把一枚仙丹弹到那国王口中，又将那碗中汤药卷走，浇在屋外一颗桂花树根处，这才解了定身法。
那国王一仰脖，只觉得喉头微凉，咕噜一下不知道咽下去个丸子样的什么东西，再一看碗中，早就空空如也，那一大碗浓浓的汤药，竟是半点不剩了，不由得就是一愣。
他喝下去了？怎么感觉不对呢？
咂摸咂摸嘴，竟不觉得苦？
御案下面坐着的臣子却没发现半点不对，捋着胡子笑呵呵地道，“正该如此，陛下好好喝药，才好的快呢！”
国王心说我这是病得起烧，迷糊了？口中舌头失了灵敏？
他冲着內侍招招手道，“换盏热茶来！”
內侍立时上来斟茶，国王接过来便喝了一大口，结果给烫的
舌头都没皮了！
疼疼疼，疼死了！
众人一通忙乱，隐身的仙人们悄悄地溜了。
大家跑到外面，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小猴儿却懊恼地道，“害他烫了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菩提安慰道，“没事的，我给他的那颗金丹，是温养类的，不仅他此番病痛很快会好，小伤也很快就会痊愈，悟空不要担心。这也算福祸相依，他命中受不起这么贵重的仙丹，便要吃点小苦头，弥补一下罢了。”
是这样么？
小猴儿狐疑地看着师父，菩提弹了他脑壳一记，“做什么不信师父？”
崽崽伸出小短手，护住自己大脑门儿，有一点委屈地道，“因为师父最喜欢逗悟空了！”
菩提哈哈大笑，啾啾崽崽两记，“师父那是最喜欢悟空了！”
好嘛~
在小小的王宫里溜达一回，菩提带着孩子们从宫门口大模大样地溜达了出来，因为隐身，侍卫也见不到他们。
七公主淘气，本想去摸摸人家的兵器，被大公主拎着耳朵揪了回来，疼得哎呦哎呦直求饶，等大公主松手，就老实的跟小兔子一般样了。
这傲来国虽小，却有三街六市，大家从皇宫中出来，沿着官道往外走，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显出身形来，菩提老祖又对着孩子们使了障眼法，这才大大方方地去逛街。
若只是菩提几个还好，毕竟还有一群女孩子，这个年头，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走在一起，难免不被人嘀咕，因此还是略微改头换面一下才好。
七公主瞧不见自己的样子，只是见着姐姐们和杨戬，都变成了小道士的模样，一个个眉清目秀，很有清修的风采，不由得笑道，“难不成我也是个小道士了？”
话音一落，就又惊讶地道，“啊，这是我的声音吗？我的嗓音怎么也变啦？”
原来好歹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现在怎么变成了十分陌生的少年音？
大公主戳她一记，“可小声些吧，你样子都改了，若是一开口还是女子的动静，那谁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啊！”
七公主笑嘻嘻地竖起根大拇指，“老祖真是神机妙算，洞察细微呀！”
叫姐姐们拧了一记腮帮，塞到队伍中间去了。
菩提老祖抱着悟空在前，哪吒和杨戬在后，一左一右地护卫着八个女孩子逛街。
这傲来国远在东胜神洲，虽偶尔也有道士僧侣路过，但是像今日这等风姿凛然如仙君下凡的，却是少见，菩提老祖这群人一在街市上露面，一干凡人便看呆了！
什么叫鹤发童颜？走在前面的这位老道长便是吧？
什么叫玉雪可爱？老道长怀里抱得小仙童便是吧？
什么叫玉树临风、俊雅飘逸、英姿飒爽、芝兰玉树老道长身后的这一群小道长，便是吧？
我的天爷，傲来国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群神仙也似的人物？
一般的小商小贩都不敢上前招揽，生怕自己唐突了这些瞧着就十分尊贵的道长。
还是有一家文具店的掌柜的，气质很是儒雅，也见过许多世面，因此壮着胆子上前搭话道，“几位仙长，小店里有上好的笔墨纸砚，黄纸朱砂，不知几位可有需要？”
哪吒一听，连忙走到菩提老祖身边道，“师叔祖，咱们进去给小师叔挑些文房四宝吧？家里用的都是大人的，没有小师叔和用的毛笔，等他开始练字，不大方便。”
哦，倒也是~
菩提点点头，“既如此，那就进去瞧瞧，如是品质好，给家里那些小崽崽也带上些！”
掌柜的一听大喜，连忙把人往自己店里相迎，“仙长放心，我店中文房四宝，在这傲来国都是有名的，城中学子大多都来我这里购物！您家小仙君若是要启蒙，那小号儿的毛笔也是应有尽有！诸位请进！”
来在这间万书斋的里面，只见左手边乃是一排排的书架，右手边则是琳琅满目的文房四宝，中间有几张桌案，正有几个学子打扮的年轻人，伏案抄写。
那掌柜的笑呵呵轻声介绍道，“我这店中，书籍甚多，有些学子家境贫寒，买不起书，便来我这店里抄书，赚些小钱，这样自己能把书读一遍，有些聪明的甚至抄一遍便能记住，最后还可落在口袋里几文钱，我这店里也多了一套能卖的书，也算一举多得。”
菩提笑道，“你这掌柜的，倒是心慈。”
掌柜的笑道，“哪里是小的心慈，这却是我家东家的主意呢！”
又邀请菩提往二楼去，“楼上的文房四宝，都是精品，仙长可随我来。”
菩提点点头，对杨戬道，“你陪着她们，在此处看看，有没有相中的书籍，今日开销，都算在老祖头上，喜欢的尽管买！”
五公主仗着胆子道，“老祖，我看这店里有作画的颜料！”
菩提老祖笑呵呵地道，“相中了就包圆儿，左右来一回，买够了咱们再回去！”
掌柜的直咋舌，这颜料可不便宜，都是贵重之物，看来这位老道长，果然是不缺钱那。
于是笑呵呵地对五公主道，“这位小仙君，楼下的颜料品质都一般，您若是喜欢，也可到二楼来看看，上面存货色彩更鲜艳纯净一些~”
行呀！
五公主高兴极了，“等我在楼下挑好了，再上去挑！”
七公主对这些书本不大喜欢，谁知杨婵悄悄捅她，咬耳朵道，“七，七哥，这里有话本子”
啥？话本子是什么东西？
杨婵一捂七公主的嘴，拉着她跑到书架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处书架，随便抽出来一本，塞到她怀里，小声儿道，“打开来看看你就知道啦！”
七公主接过来一看，封面平平无奇，写着什么《民间杂记》的标题，打开来一瞧，目录上是几个故事的名字
《书生仗剑降妖风雨夜遇狐女》
《莽将军巧设迷魂阵智擒蟒蛇妖》
《孝子感天地田螺姑娘许芳心》
七公主脑袋上冒出许多的问号来，“这都啥啊？”
回头一看杨婵，这丫头已经捧着一本，在那里看得入迷了，看一会儿还忍不住笑两声。
七公主凑过去，“你看的是啥啊？很有趣吗？”
杨婵小声地笑着道，“我看的这个可有意思了，说是一家有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善良能干，天上的仙女瞧见了，相中了他，就下凡以身相许，与他住在牛圈里，每日里跟他烧火做饭”
七公主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哪个仙女那么眼瞎，还住在牛圈里？”
兜率宫大青牛的牛圈那么干净，都没见哪个仙女过去溜达，还住在凡间的牛圈里？
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杨婵一摆手道，“嗨，这玩意儿，看得就是一个热闹，你要是认真起来，那就没趣了。”
她又凑过来与七公主咬耳朵，“我之前还看过仙女嫁给书生的呢，这种最多，书生穷得不行，却相貌英俊，很有才华，十分孝顺，心底纯善，仙女一看就非君不嫁，然后下凡嫁给他，自带嫁妆养着书生，最后书生高中，仙女就说，我离开天庭久了，不得不回去了，我们夫妻缘尽，你另有好姻缘，我走了，你不要难过。”
七公主十分无语，扯扯嘴角道，“然后呢？”
杨婵一摊手，“然后仙女就回天上去啦，那书生中了状元，不是皇上相中了他，许给他公主，叫他做了驸马，就是丞相相中了他，叫他做了自己的女婿，反正都是这个套路！”
七公主气死了，呸了一声道，“好臭不要脸！”
不是仙女相中他，就是公主相中他，怎么那么大脸呢？
没有镜子，还不会撒泡尿吗？

第88章 包圆
七公主挽了挽袖子，捏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若是有朝一日叫我遇见这样异想天开的书生，必要叫他们知道知道，天仙的拳头是个什么滋味！”
杨婵见七公主颇为生气，笑嘻嘻地与她道，“做什么这么较真，这不过是那些穷书生写出来的话本子罢了。”
“人家家里穷，没米下锅，都快饿死了，也娶不着老婆，你还不许做个白日梦了？”
七公主又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穷就可以败坏女孩子的名声？
杨婵嘀嘀咕咕地道，“起初这些人胆子还小些，只写一些富户人家的小姐，乡绅人家的内眷，出来踏青散步，两人有一面之缘，小姐就相中了他，丢个香帕什么的，后来就厉害了，小姐身份越来越高贵。”
“从小官之女，一路升到公主~”
“现如今真的写到天仙身上来了，我瞧着，若不是嫦娥仙子嫁过一回，备不住也得被他们写到书里呢！”
七公主咬牙切齿，“就没有一本书，写这些狗东西做梦的时候，被大耳刮子抽醒的？”
杨婵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哈哈哈，七哥，你太暴躁啦！”
冷不防几个姐姐转了过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杨婵飞快地把自己手里的书胡乱地塞到了书架上，呵呵笑着小声儿道，“没什么啦，就是跟七哥说些闲话。”
一边说，还一边用胳膊肘隐晦地捅捅七公主。
杨婵是敢拉着七公主淘气的，但是别的姐姐们，尤其是大姐姐，哈哈哈，那还是肉皮子崩的紧一点的好。
大公主其实把她们的小嘀咕听得一清二楚的，把七妹妹手里的话本子拿过来翻一翻道，“这些男子写的东西，自然要向着男子说话，若是看着不喜欢，何不自己写？”
“你自己动笔，想怎么收拾那书生，就怎么收拾那书生，不是乱看？眼睛打肿，还能不能乱瞥？”
“不是说人家小姐随意的一个眼神就是喜欢他？那叫他看着人家夫妻和美相守白头，他自己孤苦伶仃一辈子，行不行？”
“不是叫仙女下凡以身相许，给他置办家业，收拾家务？叫他痴人说梦之后天打雷劈，可不可以？”
“到时候我们也来凡间贩售这种话本子，也叫闺阁女儿们看看，不要脸做白日梦的人，合该是什么下场！”
杨婵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吗？”
七公主眼睛却亮了，竖起一根大拇指道，“还是您厉害啊！”
其他几位公主也都笑了，“听着倒是怪有趣儿的，比小婵说得故事有意思多了！老七，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好好写~”
七公主顿时颓了：她最讨厌读书写字了！叫她编故事写书？
天爷呀！她觉得她不行！
姐姐们挨个拍拍肩膀，可以的！小七，姐姐们看好你哦！
七公主欲哭无泪~
杨婵给她出主意道，“怕什么，咱们挑几本这个白日梦的话本子回去，反其道而行之，不就行啦？再多写写仙女在天上的生活多么开心，来凡间游玩多么快乐！”
“鬼都不去给他当老婆！”
“就这么写，肯定没问题的！”
七公主奄奄一息地道，“我觉得我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杨婵不管她，自顾自地挑了许多话本子，决定给七公主做参考前，自己先看个热闹！
那边大公主教完妹妹，自己也去挑了些游记，她们在天上，久不能来凡间，日日见着的都是不变的景色，看得也腻烦，读读游记，聊作慰藉吧。
其他几位公主也零散挑了些书，都放在柜台那处暂寄，又帮着五公主挑颜色，磨蹭了好久，也没见二楼有人下来，五公主正在兴头上，便道，“方才掌柜的说楼上还有好颜料，我们去看看吧？”
行呀！
来在二楼一看，菩提老祖身边儿已经放了一摞的匣子了。
小猴儿跟哪吒正在挑纸，见到女孩子们上来，连忙招手，“这里有好看的纸，还香喷喷的，姐姐们快来看！”
掌柜的听见小猴儿的称呼，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一下，只是言行上很是注意了些，眼睛也不往女孩子们这边看，倒是叫杨戬暗自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很有规矩的掌柜的。
这个书斋里有两种最贵的纸，一种洒金，叫碎阳，一种洒银，叫碎雪，贵是贵，女孩子们却嫌弃富贵气太过，没有相中。
倒是有几种花签纸，晕染着各种颜色，大家一见就喜欢上了，各自拿了一刀。
其他文房四宝，也有些女孩子喜欢的样式，菩提叫她们选了，都放在一处，自己来付账。
大公主叹道，“别看此处城小，却也有些好东西，以后也叫他们来凡间采买一二。”
杨戬道，“其实这能工巧匠都在民间，像是多年前，他们还用陶器呢，如今已经开始用瓷器了，咱们久居不出，脑子都僵了，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那边服侍菩提老祖的掌柜的额头都冒汗了：这些仙君，难不成，真的是隐居不出的真神仙？我的个乖乖哦！陶器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大公主敲了他一记，“二郎还说呢，也没见你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啊！”
杨戬哭笑不得，“那不是从前怕表姐嫌弃粗鄙嘛，弟弟这回知道了，以后肯定都带，行了吧？”
早知道花点金银，买些凡俗之物就能哄表姐们开心，他又何必回回都挺着挨训呢！
在书斋搜刮一回，菩提老祖用储物袋装了，最后拿金饼付账，临走的时候，冲那晕晕乎乎的掌柜的一笑，掐了个法诀，模糊了他的记忆，便带着孩子们继续逛街。
书斋旁边，是一间杂货铺子，那家的掌柜的见书斋掌柜把仙君一行恭恭敬敬地送出门，瞧着人走远了，又去了别家店，便凑过来打探道，“哎，老李，这些仙君，是何等来历？”
掌柜的脑子里恍惚了一下，“不知道”
杂货铺子掌柜的啧啧地道，“在你家店里待了那么就，出来还是空手，难不成没买东西？”
掌柜的一瞪眼，“怎么没买，买了两个金饼的东西呢！”
杂货铺子掌柜的一咧嘴，“呦呦呦，说你胖你还喘，金饼子？你知道金子长啥样嘛你！”
掌柜的哼一声道，“咋的，还想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啊？想得美！”
说完转身进屋了，心里也纳闷儿：是哦，仙君们买的东西呢？都哪儿去了？放各人袖子里了？
该说不说，那道袍的袖子，确实挺宽大，瞧着挺能装
不过，金饼子！！！
掌柜的来在后厢房，招呼小伙计道，“快拿剪子来，我看看这金饼成色！”
若是剪出来是假的，趁着人没走远，赶紧去追！
不过他瞧那些仙君的气度装扮，不大像是会拿假金子骗人的
唉，谁说的准呢？先剪了再说！
留了一点神识在书斋那里的菩提瞧见掌柜的费劲巴拉的剪金子，难免失笑，等再付账，便把金饼化做了金叶子。
薄薄一层纸片厚度，一两一张。
好识别，好计算。
喜得各家掌柜的笑得都见着小舌头了。
这一个下午，哪吒和杨戬走得两腿酸胀，头晕眼花，菩提老祖和女孩子们逛得意犹未尽，小猴儿已经趴在师父肩头睡得口水滴答了。
杨戬累得不行了，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哀求道，“师叔祖，表姐，咱们明天还一天呢，今儿先回吧？行吗？”
太累了，快废了！他现在特别想躺在床榻上直直腰！
三公主道，“我刚才听路人说，前面有家糕点铺子，是傲来城里出名的，咱们虽不能吃，但也可以去看看开开眼界呀，看完最后这一家，咱们再走，好不好？”
啊哼
哪吒和杨戬只想抱头痛哭，他们是真的不想走了，一步都不想走了！
但是最后在公主们沙包大的拳头下，师兄弟两个还是妥协了，“好吧，那就最后一家”
傲来国有名的糕点铺子门口，仙君一行人站在外面口水滴答。
他家才出锅的枣糕，味道太香了！
甜甜蜜蜜的枣子香气，还有一点奶香！
特别莽撞地冲到鼻子里来了！
杨戬的肚子可大声地叫了一下：咕噜噜！
小猴儿也在师父肩头哼唧一声，“吃饭了嘛？”
菩提老祖连忙做了个小禁制，把小徒弟给包了起来。
哪吒迟疑地道，“要不，我们买两块，就尝一尝？”
“等吃完了，再吃点净体丹？”
女孩子们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杨戬道，“咱们吃倒也没什么，咱俩毕竟做过凡人，我就怕表姐们肠胃受不了，若是腹痛可就坏了。”
六公主小声儿地道，“我们就吃一小口，不会腹痛的！”
菩提老祖已经拿着金叶子走过去了，“把你们这里的糕点都打包，我全买了！”
店里店外的人震惊了！
伙计拿着捡糕点的夹子，呆呆地看着菩提老祖，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但是有人当真了。
带着小孩子来买糕点的妇人心里一紧，果然下一秒，自家那个熊崽，已经在地上满地打滚了，“不得嘛，我就要吃长白糕嘛！”
“娘你又找人来唬我！”
“我不管哇我就要吃长白糕哇我课业进步了你答应我买长白糕了嘛呜呜呜呜~”
从来没见过熊孩子撒泼的公主们看得叹为观止：这崽崽气息真长，竟然可以一边哭，一边说这么长一段话！
妇人愧疚地看了菩提老祖一眼，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仙长，可不可以匀我家两块长白糕？您看，孩子实在要吃”
菩提默默地让开了一点，妇人感激地笑一笑，还胡乱拜了两下，飞快地买了糕点，拎着一边哭一边嘿嘿傻乐的熊崽走掉了。
妇人之后，一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小心翼翼地道，“仙长，我想给我闺女买点松子糖”
菩提老祖又让开了一点
然后是要给自家祖母买糕点的少年，给小姐买糕点的小丫鬟，给未婚妻买糖的男子
哪吒、杨戬和女孩子们乖乖地站在菩提老祖身后，等着大家买完东西之后，他老人家包圆儿
这一等，足足就有两刻钟，店里的小伙计战战兢兢地过来道，“仙长，现在没客人了，您还要包圆儿吗？”
眼睁睁看着枣糕被买光的菩提老祖：
刚才直接说买枣糕多好！
他清咳一声道，“枣糕还能再出一锅吗？”
那当然能了，小伙计高兴地道，“后面灶上正蒸着呢，马上就好！”
老仙君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长出气声~
菩提老祖捋捋胡子，笑着道，“先把这些都全部打包，等枣糕出锅了，也都给我装上！”
说罢递上厚厚一沓金叶子。
伙计哪里敢接，苦笑着道，“仙长，用不着这么多”
菩提老祖道，“多出来的算打赏！”
都放言要包圆了，哪里能不豪气一点？
伙计无法，去后面叫来东家收钱。
东家是位妇人，手上满是薄面，想来方才一直在后厨忙碌，拿托盘接了金叶子，笑着招呼道，“今日招待不周，仙长以后若是还想吃我家糕点，您提前来说一声儿，我们做好了单放着，也省得您来了等！”
菩提笑呵呵地道，“有劳了！”旁的却没说。
这傲来国，就在悟空出生地旁边，以后或许还会有机会来，但是也说不准是多少年以后了，这家店能不能在，谁又说得准呢。
临走的时候，菩提真心实意地道，“祝您生意长长久久！”希望再来的时候，还能闻到这枣糕的香气！
东家笑呵呵地道，“借您吉言！”
买了糕点，大家心里踏实些了，女孩子们道，“老祖，咱们回吧？逛了大半日，虽有避尘决，也老觉得脏乎乎的！”
菩提老祖笑着道，“这还没领你们去那脏乱一些的地方呢，就受不住了？”
大公主笑嘻嘻地道，“循序渐进，循序渐进，一下子就看到太猛的，我们也受不住呀！”
菩提给逗得哈哈大笑，带着孩子们来在一处拐角，借着拐弯儿的机会，隐去身形，纵云离开了。
到叫后面跟着他们的些许宵小纳闷儿不已：人呢？
殊不知自己对圣人动了恶念，早就被气运反噬，霉运缠身了。
菩提老祖也懒得理会这些心术不正的蝼蚁，带着孩子们回了飞阁所在，进去清洗了一回，又齐齐地凑在堂前，看着一大桌子的糕点糖糕发呆。
枣糕刚才被收在须弥戒子里，现在还热气腾腾的呢！
孩子们齐齐地咽了咽口水，想吃
菩提老祖先伸手拿了一块儿，“我先尝尝，看是不是色香味俱全，若是只闻着香，那你们就不必吃了，免得吃完还会腹痛。”
七公主嗦一声，小声儿地嘀咕，“也不一定会腹痛啊”
杨婵看看他哥，又看看老祖，“老祖，我总在凡间吃东西，我肠胃可好了，我也想吃！”
菩提老祖嘴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唔哩唔噜地道，“吃吧吃吧！”
一挥手，“二郎也吃，你不总也在灌江口，难道一口凡食都不吃的？”
那倒没有。
杨戬咳一声道，“偶尔也去都城的酒馆儿，小酌两杯。”
真君修长好看的手指，奔着枣糕伸过去了！
杨婵手疾眼快地拿了一块儿来，掰了一半儿递给七公主，“七姐，你试试！少吃点儿没事儿的！”
七公主接过来，捏在手里还有点烫，枣糕色泽深红，离得近了，香味儿比刚才还浓郁。
七公主的腰眼儿被捅了一下。
最小的妹妹乖乖上供。
七位公主分而食之。
哪吒和杨戬瞧着都有点儿可怜：就半块儿枣糕，至于吗？

第89章 醒悟
松软香嫩，枣香浓郁，带着一点自然的甜味儿，却不过于腻人。
七公主细细品味着嘴里的滋味儿，慨叹道，“比之天上的糕点，也不差什么了！”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大盘子枣糕，被人左拿一块儿又拿一块儿，很快就要吃光了。
她刚才就分到指甲那么大一小块儿，放到嘴里一下子就没了！
呜呜呜
旁边傀儡人端上来茶水，菩提老祖端起来喝了一杯，满足地长出一口气：“真好吃呀！”
哪吒不贪口腹之欲，吃了一块儿就不吃了，这会儿嘴里含着一颗松子糖，咯冷咯冷地用舌头在嘴里顶着玩儿，也点点头道，“确实挺好吃，还好悟空睡了，要不然咱们都吃，不给悟空，他还怪可怜的！”
菩提笑着道，“悟空若是想吃凡间之物，怕不是要等上许久。”
七公主呜呜地装哭道，“我觉得眼睁睁看着却不能吃的我更可怜！”
“把我打晕吧！”晕倒了就看不到了！
菩提老祖哈哈笑道，“一口也是吃，一块儿也是吃，做什么忍着，吃都吃了！还差那么一口两口的？”
说得对呀！
小姑娘扭头看着大公主，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祈求之色。
大公主啼笑皆非，“看我做什么，我是不管的，吃了后果自负，想吃就吃吧！”
后果？
什么后果？
七公主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
就是要吃！
大公主笑着对三个小的道，“想吃就吃吧，左不过肚子动一动罢了。”
五公主看看自家六妹，“吃吗？”
六公主怯生生地小声儿道，“我怕臭唔唔唔！”
话音还没出口，就被老七一把捂住了，“六姐！我的好六姐！非礼勿言啊！”
六公主脸一红，不说了。
三人就又分了一块儿枣糕。
虽不多，也足够了，大公主也不敢叫她们多吃，三口两口的，倒也没什么大碍，“若是喜欢，等回去了，叫他们拿咱们自家的枣子来做，保准比这个还好吃！”
二公主也温柔地劝道，“就是，咱们家里材料好，只不过没有凡人那么多新奇的点子罢了！”
七公主笑嘻嘻地道，“以后就该叫仙吏来凡间进修进修！”
三公主道，“老七这话却是有道理，我记得，自打我记事儿，咱们在天上吃的东西，就没变过，好是好，可是老吃也叫人腻烦。”
杨戬笑道，“那倒是，不说姐姐们吃的这些糕点，天庭里待客的琼浆玉液，都一直没变过！”
五公主点点头，也道，“今天我选了好多新的颜料，都是天上没有的，我平日里用，还要自己调色，还不一定调得出来，这回可好，有了好多新颜色，凡人可真能琢磨！”
四公主笑着道，“今日里二姐姐买的丝线和布料，也好好看，虽然比不得天上的料子好，但是也别有特色。”
二公主道，“凡间绣娘的花样子也多，她们还会把丝线劈开用，真叫人惊讶。”
女孩子们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今日买的东西，说了一会儿话，见外面天色黑了，杨戬和哪吒就悄悄地撤了。
俩人来在外面，此时天色已晚，夜风吹拂，花果山的春夜有一点清凉，星子漫天，撒下银色的光辉，在这淡淡的光线下，两人在山间毛茸茸的草地上慢慢溜达，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动静。
此处被天道意识守护多年，小灵猴诞生之后，虽不在此地生活，但一时半会儿的，也没迁移来什么妖精凶兽，依旧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宁静祥和之所。
大半夜的，山里的小动物们，早就回家睡大觉了。
哪吒瞧杨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由得笑道，“我就说叫你小心些，怎么样，累着了吧？”
杨戬扶着自己的腰道，“还不都怪你，也不把话说明白些，哎呦我的天爷，今儿可是累死我了，多年前做监粮官我都没这么疲惫过。”
哪吒哈哈大笑，“可见从前婵姐姐乖巧，并不怎么劳烦与你，要不然师兄能这么一点儿经验没有？”
杨戬听了这话叹道，“确实也是，婵儿素来听话懂事，不用我怎么操心，自己活蹦乱跳的就长大了。”
他又伸了个懒腰，叹息一声，“我这个哥哥，其实也很失职。”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笑着道，“我也没遇着过好哥哥，也没啥经验给你。”
杨戬一拍他后背，“我家婵儿，比你还是幸福的！至少我从来都不打击她，也不骂她。”
哪吒笑道，“嗯，你不过就是忙起来便顾不上她罢了！”
杨戬一噎，面红耳赤起来，吭哧半天道，“从前是对她关心不够，不过从今往后，我会试着做个好哥哥的！”
哪吒把胳膊搭在师兄肩膀上，怼他一下道，“没事儿，我觉得你还来的及，婵儿姐姐不像是不打算认你的样子！”
噗！
杨戬想象一下杨婵不管他叫哥，甚至像哪吒躲他哥这般地躲着自己的样子，就有点接受不能！
二郎真君握拳道，“明天我就要做全三界最好的哥哥！我家婵儿喜欢什么，我都给她买！想做什么，我都陪她去！”
“我去与师伯祖，讨要最好的养颜丹！”
“去织女那里求最漂亮的仙裙！”
“给我家婵儿炼制最好看的首饰！”
杨戬扭头问哪吒，语气有点忐忑，“你说，这样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
哪吒安慰他道，“只要有一颗真心就够，不用呼啦啦什么都给，要是过后又好久都不理，那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给。”
“哪怕你什么都不给婵儿姐姐买，但是经常关心她，就很好了！”
哦
杨戬在心里掏出小本子记下，“不要搞突袭，要水滴石穿，涓涓细流”
哪吒听见他嘀咕，无语地扯了扯嘴，“师兄，你这突然一下子开窍，也怪吓人的！”
一惊一乍的呢？
杨戬一呆，“这不就咱俩说着说着，就说到这里了？”
哦，也是。
俩人围着飞阁巡查了一圈儿，又在周边设下驱逐阵法，半夜各种小动物就不会来打搅了。
等回了飞阁，菩提还在桌案旁慢慢饮茶观星，女孩子们把今日买的东西铺了满满一地，正在分类收拾。
哪吒去看小猴儿，怕他睡醒了惊着，杨戬便凑到妹妹身边，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长发，“婵儿首饰也好久没换了，哥哥过阵子去凡间大都城，给你买些好的凤钗来，你喜欢红宝石的，还是喜欢珍珠的？”
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入迷的杨婵惊讶地扭过头来，伸手捏捏自己的脸蛋儿，小声嘀咕道，“是我产生了幻觉，还是我哥花钱上瘾了？”
这小混球好像不大值得人心疼的样子！
杨戬好气！
杨婵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把话本子一丢，欢天喜地地揪住她哥的胳膊，兴高采烈地道，“哥你真好！你打算去哪儿，我能不能也去？我想看看新故事，这些陈词滥调的，我都看腻了，南瞻部洲这些年还有唱曲儿演戏的，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但是自己不敢去，你能带我去吗？”
“求你了求你了！”
杨戬把脸一唬，“一个女孩子，看什么唱戏，买两本书可以，听曲儿不行！”
杨婵把嘴一噘，“哼！偏你们能听，我们就不行，那唱曲儿的，不也是姑娘家？做什么不可以？”
杨戬额角青筋蹦了蹦，“我瞧着你最近玩心甚重，是不是都懒怠修行了，看来我要与舅舅舅母说说，不能纵着你在凡间瞎跑，要不然叫你选一地，去做个地仙吧？倒时候保佑一方水土，好受人叩拜，得些香火愿力，总比你这么无所事事的强！”
杨婵一听，就浑身难受，抽噎着假哭道，“我就知道你烦我，不疼我，呜呜呜，我走，离开你远远的，不碍你眼就是了！”
杨戬听得心里一慌，敲她脑壳道，“胡言乱语什么，这话也是随便乱说的？哥哥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哥哥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妹，便是不疼谁，也不会不疼你！”
杨婵古灵精怪地道，“哦~那等我有了嫂子，哥你肯定就不要我这个妹妹啦！”
杨戬干脆地拍了这混球脑门儿一记，“不许胡说，哪来的嫂子，没有嫂子！哥哥满三界最疼你！”
杨婵嘀嘀咕咕，“是挺疼的呢！”
说罢不待杨戬反应过来，蹭一下跳起来，躲到表姐们身后，探出头来，冲着杨戬吐吐舌头，“臭哥哥，略略略！”
姐姐们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我们二郎这么英俊帅气，三界没有比他在好看的了，哪里就臭了！果然是亲妹子，才敢这么嫌弃！”
杨婵撒娇，“表姐你看啊，我哥肯定把我额头都拍红了，他手劲儿那么大，都不知道收着些，他才是我亲哥呢！”除了亲哥，别人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拍小姑娘脑门儿！
刚才那一声儿，老清脆了！
二公主揽过杨婵，撩起小姑娘刘海儿细细瞧了一回，“可不是，二郎怎么也不注意些，我们细皮嫩肉的，都给打红了！”
二公主轻轻摸了摸，“可疼？”
杨婵委屈地点头，“嗯！”超疼的，火辣辣地！
四公主摸出一个小罐子递过来，“抹上些，一会儿就好了！”
又拍了杨戬手臂一记，“姐姐替你打回来了，婵儿别难过！”
杨戬装模作样地哎呦了一声，又跟杨婵道，“哥哥粗心大意惯了，没收住手劲儿，对不住，别生气。”
这话一出，大家都呆了，就连菩提老祖都瞄过来一眼。
老祖心说，枉他家二哥还费尽心思纠正杨戬孤傲的性子，这可好，来凡间走一遭，变成好哥哥了。
真神奇，也不知道他二哥知道了，能是个啥想法。
那边大公主差点摔了手里的一个青瓷花瓶，天青色的瓷瓶在玉白的手中跳了几下，险险地被接住了，大表姐震惊地道，“你们今天给二郎吃了什么了？”
众人连忙撇清关系，“我没有啊！”
“我们也没有！”
“二郎自己吃的！不关我们的事！”
女孩子们便又炯炯地去看杨戬，杨婵乖巧地道，“哥，你还是从前那样就好，少说话，多瞪我，我还自在些！”
二郎真君觉得自己肋条疼。
大约应该是气的！
便是从前与玉帝顶嘴，他都没这么生气过！
杨戬探出手臂，把妹妹的头发几下揉成鸡窝，“小混球！”
杨婵尖叫一声，“救命！”
姐姐们的巴掌齐齐地拍在杨戬的手臂上，“快把从前的二郎还回来！”
山风呼啸，春夜宁静，各色香气慢悠悠地传到飞阁里来，叫这个夜晚，又温馨，又闹腾。
小猴儿半夜果然醒了，翻身做起来，还是老三样，掏水杯，喝水，揉眼睛，左右看看，见身边睡着师父，崽崽就笑了。
只不过下午睡得早，这会儿醒了，就有些睡不着，小猴儿就起身走出飞阁，坐在蒲团上，透过栏杆的空隙，向外望去。
远处有小虫子在叽叽歪歪地鸣叫着，大半夜不睡，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再远一点的地方，还传来了蛙鸣声，除了这一点点声音，还有风吹动青草和树林的声音。
也算得上是万籁俱寂了吧
漫天星斗低垂，仔细望去，似乎在慢慢旋转，可是再定睛一瞧，却只是在原地闪烁而已。
山风带来许多复杂的气味，与灵台山截然不同，与碧游宫也不一样。
这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深山之中，没有人类生活的足迹，就连远处水帘洞里的家具摆设，都是天然形成的，那隐居之人生活过的痕迹，也已经被尘沙掩埋许久了。
若是当初天庭没来接自己，这许多年，他应该就是在这里长大，或许会与那群野猴生活在一起。
学猴语，学猴子走路，学他们攀爬树枝，挠痒痒，掐虱子，打架抢食总归也会变成个纯然的小野猴，不会像现在这般有出息就是了。
哪怕是天生灵物，天地宠儿，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天长日久，与野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悟空回想着白日里听到的猴子嬉闹吼叫之声，模仿着，吱吱叫了两声，语调怪异，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但是想来，应该是威吓之语。
小猴儿望着远处漆黑幽暗的森林，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等到菩提担心他冷，过来给他盖毯子的时候，小猴儿忽然道，“师父，若是有一日你不要悟空啦，我就回花果山来，做一只小野猴儿吧！”
菩提疑心他小徒弟睡懵了，不敢叫他，只把小猴儿裹个严实，轻轻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师父怎么会不要悟空，再说了，做什么要回这里，瑶池有娘娘和你姐姐们，哪吒哥哥在乾元山金光洞，你大师伯在兜率宫，二师伯的玉虚宫你没去过，师父以后领你认认门儿，这些地方都能去，做什么一个人回花果山。”
“做小野猴，吃不饱穿不暖，幕天席地，下雨挨浇，下雪挨冻，多苦啊？”
小猴儿轻声道，“若是悟空被师父逐出师门，那一定是犯了可大的错处，我没脸见大家，娘娘他们不会原谅我，哥哥可严厉了，也会生我的气，大师伯和二师伯，都是看在师父的分子上才喜欢我，我不去。”
菩提哦了一声，慢慢晃着哄徒弟，“那还有你师祖呢，你师祖可喜欢你了，可不是因为师父的缘故，悟空可以去紫霄宫找师祖啊！”
小猴儿呆了一呆，“师祖也是因为师父才是师祖啊”
菩提心中泛苦：不，悟空啊，师祖是因为他是你爹，才选了你师父替他养儿子呢！
不过依旧慢慢柔声道，“师父啊，最喜欢悟空了！以后不管悟空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处，哪怕是给天捅个洞呢，师父也会替悟空去补天，什么都替悟空扛着，师父也抗的起。所以悟空就留在师父身边，做个快乐的小猴儿，好不好？”
“不要怕，不要担心，哪怕全三界都说悟空不好，师父也会站在悟空这边，永远相信悟空，支持悟空！”
小猴儿从毯子里爬出来，搂着师父脖子，把大脑壳埋在菩提的怀里，小奶音里带着一点哭腔道，“师父最好了”
菩提心里叹息一声，再次唾弃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
只不过回来瞧瞧出生地，瞧把孩子吓的！

第90章 另一种可能
悟空崽崽就站在师父怀里，菩提老祖盘腿坐在地上，师徒两个遥遥地望着星空。
夜晚太安静啦，吹过来的夜风又温柔又清凉，小猴儿望着远处的星星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扭过头来道，“师父，悟空是不是太娇气啦？”
菩提老祖低头看着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小毛脑壳的小徒弟，“嗯？为什么这么说？”
他还嫌自家徒弟养得不够精细呢，想当年截教家大业大，他那几个亲传弟子，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的，手里的宝贝也数不胜数。
如今悟空就可怜了，玩伴就一个哪吒，现在那俩预定的还在拐骗中，其余围着的，都是初初化形、连人样子都维持不太久，又没什么修行的小不点儿。
手里的宝贝，就一块儿人家东海不要的废铁，除此之外，啥也没有了。
他这个师父如今穷得叮当响，把家底儿都败活光了，借居在兄长的地盘儿，想回自己的道场，还得借悟空的力。
什么都给不了悟空，还得拖孩子后腿，这么一想，真是好生愧疚。
菩提越想越不是滋味，颠一颠怀里的小猴儿，“我们悟空才不娇气呢，师父还觉得亏欠我们家悟空呢，哪里就娇气了，一点都没有！”
小猴儿讷讷地道，“悟空也没有出去日晒雨淋，经风历雪，没吃过山间野果，喝过山泉水”
菩提哭笑不得，啾啾亲了两记，“瞎说八道，悟空也不是小野猴，做什么要那样？咱们每日里喝金咽玉都不算娇贵，知道嘛？”
小猴儿小小声纠正，“金子吃了会死人哒！”
“不能乱吃东西~”
菩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不乱吃，但是悟空也不许乱想，你与小野猴，是不一样的！”
悟空就把方才自己的想头与师父说了一遍，最后靠在菩提老祖身上，蔫哒哒地道，“那样的我，与小野猴，也没有分别。”
菩提揉了揉下巴，想了一下道，“嗯，师父觉得呀，悟空即便生长在乡野之间，与普通的小猴儿也是不一样的，你聪敏，勇敢，有好学向上之心，必定不会如一般野猴一样，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我们悟空啊，不会困于此地的，必定会在某一日离开，去探寻更广阔的世界！”
小猴儿眼睛里流露出一些期翼和向往，“那我还会做师父的徒弟吗？还会认识哥哥他们吗？”
菩提笑呵呵地道，“那当然会啦！人的缘分，都是上天注定的！”
他把小猴子高高抛起来，又稳稳地接住，“我们悟空啊，合该就是师父的小徒弟呢！”
小猴儿又咯咯地欢笑起来，“走去灵台山，找师父去！”
躲在楼上偷听的七公主捂着嘴呜呜哭起来，“我们悟空太惨了，灵台山与这里隔着两重大海，一个南瞻部洲，若是寻过去，只怕毛毛都走秃了，他这么一小点点，不知要受多少欺负呢！”
“若是再遇到歹人，起了恶意，抓了他去，那可如何是好啊”
却原来女孩子们已经在这里悄悄偷听多时了。
公主们们好不容易下凡，哪里肯老实睡觉，原本正在这里夜谈，一边看星星，一边说着白日里的事，不防看到小猴儿悄悄溜出来，怕悟空是夜里睡迷了，未免惊着他，就设了隔音禁制，在这里守着他。
不其然竟听到了这师徒俩的如此对话。
七公主一哭，招惹的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大公主忍无可忍地拍了她一记，“你可收敛着点儿吧！”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哦
素来胆小的六公主却道，“我却觉得七妹说得有道理，若是悟空真的没接到天上去，那说不准多惨呢，怪可怜的，我一想就受不住”说罢便掏出手帕来擦眼泪。
其他女孩子也不免跟着暗自神伤。
二公主温柔地劝服道，“好了好了，莫多想，悟空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咱们只要日后多加看顾他，哪里来的那种苦日子呢！莫哭了，走吧，都回去歇着，若不然叫他看着了，岂不是又要过来哄我们？”
“反倒要惹孩子伤心！”
女孩子们被劝服了，摸着黑悉悉索索地起身，各自回房休息，大公主和二公主对视一眼，无声地叹息一下，又笑一笑，也携手回去了。
后半夜到底风平浪静，再无波折，菩提老祖又抱了悟空回去睡觉，小猴儿没了心事，在师父身边睡出七七四十九个姿势来，早晨哪吒来的时候，菩提悄悄掀了被子给他瞧。
被子外面，小猴儿的脑袋规规矩矩地躺着，被子下面，爪爪揪着脚脖子，都睡成个“土”字了。
哪吒乐得不行，“怎么就这样了，原本睡得挺老实的呀！”
菩提怜惜地一笑，“许是在梦里跑着走了呢！”
果然，等日上三竿，小猴儿迷迷糊糊地醒来，就扑倒师父怀里撒娇，“梦见去灵台山找师父，走了好远的路，好累呀！”
菩提老祖笑呵呵哄他道，“悟空会筋斗云呀，做什么要走着去？”
小猴儿懵懂地挠挠头，傻笑着道，“梦里忘记啦！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哪吒昨晚与杨戬分别值夜，正巧不知道昨晚的事儿，都听糊涂了，笑着道，“这是说得什么，我都听不懂了？”
小猴儿笑嘻嘻扑过来，“哥哥，我还没去过金光洞呢，下次你带我去认认门好不好嘛？”
行呀，这有何不可？哪吒自然痛快地答应了，还与悟空算日子，看典礼之后哪天便回去看看，又邀请菩提老祖同去。
杨戬也凑趣道，“小师叔，弟子的灌江口您也没去过呢，哪里也很有趣味，您和师叔祖也过去瞧瞧好不好？”
小猴儿高兴地答应了，回头又与菩提老祖撒娇，“师父师父，二郎约我做客呢！”挺胸叠肚地，小小一个人儿，非要做出大人模样来。
可爱极了！
菩提老祖捋捋胡子，给徒弟捧场，“那好，就叫二郎写个请柬来，叫我们悟空正式地收了！”
杨戬多机灵呢，答应的很是爽快，“弟子回去便写请柬！”
哪吒笑道，“既如此，师兄可别忘了请我！”
正说话，女孩子们过来了，七公主大咧咧地道，“二郎要请客吗？”
杨婵坐在哥哥身边，好奇地道，“哥，你是有什么喜事要宴请？可要我帮忙？”
杨戬很是欣慰，养个妹妹到底还是能派上用场的，笑着道，“也算是喜事，我邀请师叔祖和小师叔来灌江口做客呢！”
哦~
七公主立时道，“那我也要去！啊，我们也要去！二郎好不容易请客，可不能落下姐姐们！”旁边不知哪个姐姐戳了她一下，七公主很是迅速地就改了口~
杨戬笑道，“表姐们要来，我自然欢迎，只是你们到时候能不能出门，可要看舅舅舅母的意思，我说了可不算！”
三公主道，“怕什么，有一就有二，这回都下来了，还怕没有第二回 么！放心，我们自去说，你只管发帖子就是了！”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就把这事儿定下了。
杨戬苦笑连连，昨日的疲惫还没缓过来呢，他已经预见到可怕的未来某一天了！
不知道把梅山六兄弟叫出来，能不能分担一二？
说定这事儿，五公主又掏出一个纸卷来道，“我方才做的画已经得了，老祖要不要瞧瞧？”
刚才几位公主已经来过了，只是那时候悟空还在睡，瞧了一会儿小猴儿的睡姿，女孩子们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儿小话，五公主就说要回去作画，便又都走了。
这会儿见画好了，菩提老祖肯定是想看的，因此笑着道，“展开来吧！”
大家齐齐帮忙，小猴儿也攀在哥哥后背上凑热闹，探头去瞧，“五姐姐画的什么呀？用的昨日里买的颜料吗？”
五公主手疾眼快，笑嘻嘻地一下就拦在哪吒身前，挡住小猴儿的视线，捏捏他的小毛脸，调皮地道，“是呀，不仅颜料，连毛笔，宣纸，砚台，笔洗，什么什么，都是昨日里新买的呢！”
小猴儿便撒娇道，“五姐姐，给我看看嘛，你抱我去！”
好的嘛~
五公主把小猴儿从哪吒身上接过来，抱在怀里，转过身来道，“瞧，五姐姐画的是谁？”
呈现于众人眼前的，正是一副“悟空百睡图”。
各种各样睡姿的小毛猴儿，活灵活现地跃于纸上：握着小拳头趴着睡、抱成一团睡、吹着鼻涕泡挺着小胖肚睡、揪着被角睡、顶着蛋蛋乖巧地睡
长长的尾巴或是卷成一个卷儿，或是被抱在怀里，或是勾着旁边不知道谁的衣角
五公主的画技十分了得，不仅睡着的小猴儿神态憨然可掬，便是细节处的毛发亦是栩栩如生。
小猴儿脑袋上的一撮小歪毛儿、鼓溜溜的小胖肚、握成小拳头的小爪爪，无一不可爱极了~~
小猴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长得大大的，“这是我吗？我睡着了，是这个样子吗？”
大家笑嘻嘻地道，“可不可不，这就是我们悟空呀！”
“一模一样没错了！”
“哈哈哈，今早晨，悟空就是这么睡的！”
小猴儿顺着笑得可大声的七姐姐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睡成“土”字型的自己。
“哎呀！”悟空一捂脸，羞羞！
菩提老祖笑着道，“不错不错，画的甚好，等回去裱起来，这画我就留着了！”
五公主大惊，“老祖，可不能硬抢啊！这画我自己要留着的！”
“这绝对是我画技的巅峰！才不要送人！”
其他女孩子在菩提老祖面前也放肆惯了，七手八脚地把画卷起来，顺手就不知道收哪里去了，又叽叽喳喳地道，“老祖老祖，你都有悟空在身边啦，等我们回去瑶池，看悟空一面多难呢，这个就留给我们姐妹做个念想吧！”
“就是嘛，我们难得见着悟空一回，只能睹画思人了！”
“老祖若喜欢，您画技肯定也不错的，五妹画悟空百睡图，您就画个悟空初醒图，咋样？”
菩提老祖听了，揉了揉下巴：睡眼惺忪的小猴儿吗？
睡了一宿，毛发乱蓬蓬的，后脑勺尤其乱七八糟的，现在脑袋上还顶着个神兽蛋，尤为的像鸟窝；大眼睛因为瞌睡水汪汪的，还有一点儿茫然；捧着水杯喝水的时候，毛脑壳仰得高高的，仿佛要摔倒了一样~
若是能画下来，倒也不错。
菩提老祖活了万万年，琴棋书画这种小道，他也是精通的，因此便放过了五公主，只道，“既如此，那便留着吧，只是可要藏好了，若不然等回了天庭，叫玉帝王母瞧见了，你们还是保不住！”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是哦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五姐姐把原版自己留着，别的画个七八副的送人，不就行了？”
很可以！
大家一拍手，决定就这么办！
杨婵还给出主意，“五姐姐，莫不如你主动送，还能得些好处，要不然岂不是白辛苦一场？”天庭里想要悟空画像的，保准不止玉帝王母两位！
五公主捏捏她脸蛋道，“小机灵鬼，姐姐记住了，到时候若得了好东西，分你一份儿！”
杨婵笑嘻嘻地道，“我可不要，五姐姐莫不如分给悟空~”
小猴儿也不要，“五姐姐守着我睡觉，还辛辛苦苦作画，哪里有我什么功劳呢~”
杨戬笑道，“大雁还没到手，就论起怎么分来了？”又被女孩子们捶了一顿，才老实了。
如此悠闲自得地闹了一上午，菩提老祖也借来五公主的颜料，自己做了一幅画，还不给大家看，便是小猴儿央求要看看，老祖都没给，只说将来送去紫霄宫，送给鸿钧道祖看第一眼，孩子们才罢了。
下午的时候，菩提道，“可还想去傲来国逛逛？”
大公主道，“昨日里咱们把能逛的铺子都走了一回，东西也买的差不离了，今日便不去了吧？”
杨戬道，“师叔祖，咱们不若这就回吧？明日就是哪吒的加冠礼了，回去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改也来得及。”
菩提就问哪吒，“可敢现在回去？”
哪吒微微一笑，淡然道，“有什么不敢的，若是回去了，他们想赶在加冠礼之前教训教训我，我也不忌惮与他们上手较量一下。”
菩提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们太乙玄门的好孩子呢！成，那咱们就出发，回家！”在自己家里，还能叫人欺负住了？
要不是这回带着小猴儿出来看看出生地也是件挺重要的事儿，想叫菩提带着小辈避出去，那是绝无可能。
众人也笑，便是几位公主都站在哪吒这一边，大公主拍拍哪吒肩膀，这崽如今长得已经比她高了，拍起来还不大顺手，“没事儿，若他们真来挑衅，你也不必手下留情，只管揍，到时候若是李天王揪着不放，我去找我爹收拾他！”
哪吒啼笑皆非，他是该说谢谢呢，还是该说拜托了呢？
菩提老祖便带着孩子们，坐着飞阁，又高高兴兴地回了碧游宫。
碧游宫客院里，总也逮不着哪吒的李家一家子上下，心情却不那么美丽。
金吒和木吒便罢了，这俩人跟着观音来了之后，在正殿上与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见礼的时候，也算见了哪吒一面。
可是托塔天王李靖两口子，自打来了碧游宫，别说见小儿子一面了，便是连哪吒的影子，都没瞧见一回。
李靖憋气带窝火，想摔东西吧，这又不是自己家，想发脾气吧，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地盘，他敢吗？

第91章 礼物
一腔郁气发不出去，几次三番的要见哪吒，不是说在了陪小灵猴过不来，就是与小灵猴出去了了找不见，李靖几乎给气个了半死了：哪吒陪小灵猴的活儿，还是他这个了当爹的给求来的呢！
好了了了不起吗？
眼看着爹给气得发昏带死了，娘也委屈的直哭，金吒木吒两个了先是气后是急，自己发恨，在了碧游宫里闷头找了了哪吒两天，这一日，都去菩提老祖门前了堵着了了，结果太阳没出来就去了了，一直等到夕阳斜坠，这紧紧关闭的门里也没出来一人！
之前了不是还说会出门玩耍的？怎么今日又不出来了了？
这是铁了了心的避而了不见啊！
兄弟俩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了。
到底是哪吒绝情断义，还是他们做兄长的咄咄逼人？
他们叫他去见见父母，有什么不对？
亏得两位兄长还想与他说说典礼后比武的事儿，打算给他放放水，叫弟弟挣些颜面！
结果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家人的吗？
见个了面就这么难吗？
一家人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说话不行吗？
眼见这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夜幕吞没，金吒脑子了里嗡嗡作响，不管不顾地上去用力砸响院门，扯着嗓子了喊道，“哪吒，你出来！哪吒！你别装死了！”
院门吱扭一声开了了，一个了打着哈欠的小道童揉着眼睛走了了出来，“谁呀，在了老祖门前了大吵大嚷的，好了生无礼！”
木吒一把拉住他哥，稳稳心神道，“这位道友，失礼了了，我们乃是哪吒的兄长，急着见他，请问能去通秉一声，叫他出来与我们说两句话吗？”
小道童“哦”了了一声，嘀咕道，“哪有上来就砸人家门的，即便是三太子了兄长，也太过失礼了了些……”
金吒和木吒强忍着，只道，“拜托通秉！”
谁知那小道童又打了了个了哈欠，懒洋洋地道，“今日一早，我家老祖就带着悟空师兄、瑶池公主、三太子了和二郎真君兄妹，去往东胜神洲了了，要去拜望悟空师兄的出生之地，这一整日都不在了家，见谅，请回吧！”
什么？
金吒木吒茫然不可了置信，“后日就是哪吒加冠礼，他们怎么可了能在了此时出门？”
小道童一脸不耐烦，“典礼事宜都准备妥当了了，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不能出门的，东胜神洲离着此地又不远，哪怕有什么事，一个了时辰也能来回，二位多虑了了！”
闲着……
哪吒可了还记得，他还有一家子了骨肉等在了这里？
木吒磕磕巴巴地道，“那不知，老祖何时能回来？”
小道童又打了了个了哈欠，擦擦眼角泪花道，“老祖走时没说，不过瞧今日这天色，许是回不来了了，那应该就是明了日吧！”
“您二位若是找三太子了真有急事，莫不如也去东胜神洲寻一寻，起码今晚他们应该是在了那处落脚的！”
金吒木吒脸色越发难看。
东胜神洲虽小，那也是一洲之地，他们如何在了那么大的地方，用一夜的时间，找出那么几个了人来？
心中愤愤，只是不敢造次，合十了一礼道，“有劳了了！”乃转身离去。
身后的大门哐当一声，金吒木吒回头去看，院门再次严丝合缝地紧闭着。
就犹如哪吒对他们这些亲人长辈关闭的心门一般。
金吒木吒心中有了了一丝明了悟：这辈子了，是做不成了一家人了了……
怎么就走到了了这个了地步了了呢？
两人各怀心腹事，回到客院，殷夫人又泪水涟涟地迎出来，问道，“可了见着他了了？”
金吒木吒木然地摇摇头。
李靖在了屋里坐着，恨声道，“何必上赶着？不见就不见，有能耐，叫他一辈子了别叫我爹，别入我李家家门！你们也不用去找他了了，加冠礼后，咱们就走，以后只当没他这个了人！”
金吒心里想，哪吒这许多年了，只把父亲叫做天王，确实，很久没叫一声爹了了……
木吒无力地解释了了一句，“不是他不见，那里的小道童说，今日一早，菩提老祖带着他们，去东胜神洲，小灵猴的出生地拜望去了了……”
殷夫人便半松了了口气，“我就说，哪吒不是那样绝情断义的孩子了，必是有他的为难之处，”之后便又是许多抱怨之语，絮絮地说个了不住，说着说着又要哭。
李靖也不吭声了了：那菩提老祖背景深不可了测，他惹不起。
金吒木吒嘿然不语。
这一家子了无言地过了了一夜，第二日起来，殷夫人又撵着金吒木吒去菩提老祖那里守着，“明了日就是你弟弟的加冠礼正日子了了了！他们如何能不回来？”
“哪吒是你们的亲弟弟，你们不看顾他一二，旁人又有哪个了为他谋划算计！”
“去等他回来，把他叫了了来，娘与他做了了一件礼服，叫他过来试试，我也好了把不合身的地方连夜改了了，明了日他好了穿！”
金吒没说出口，那哪吒有瑶池王母和公主为他操持，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为他撑腰，哪里缺什么礼服？
闷闷不乐地答应一声，便要出门。
谁知木吒迟疑为难地道，“母亲，今日孩儿不能去寻哪吒了了，我师父那里，我已经撩开手两日没有服侍了了，只我师妹一个了人撑着，怕是顶不住。孩儿……”
殷夫人怔然，李靖却赶忙道，“观音大士那里要紧，木吒回你师父那里去吧！金吒也别去了了，你毕竟此番来，是代表着灵山脸面，不好了镇日里躲着不露面，今日与大士一起，只在了正殿说话吧，不要再乱跑了了！”
殷夫人急急地阻拦道，“老爷……”
李靖一甩袖子了，“就这么办！你们速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应了了声是，行了了礼，走了了。
身后又是父母无尽的争吵之声，两人暗自叹息，各自无言。
木吒带着兄长去见了了师父，观音大士温和地询问了了两句，得知昨日菩提老祖竟带着哪吒去了了东胜神洲，不由了得眉头紧皱。
“明了日可了就是正日子了了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与他们灵山也不相干。
万一回不来，还不是太乙玄门上下丢脸？
观音大士便很是和蔼地道，“菩提老祖身份不凡，自然心中有数，我们也不用过于担心。”
转而了又问金吒道，“护法今日是与我一同上殿，还是另有安排？”
金吒道，“为着家事，已经耽搁许久了了，是在了下失职，今日便只听大士吩咐。”
观音点点头，笑着道，“既如此，今日我们便依旧去正殿等候吧。”
大士慨叹一声，“希望菩提老祖能早些带着哪吒赶回来。”
金吒和木吒一声没吭，只做了了锯嘴的葫芦。
碧游宫上下却喜气洋洋的，这一日张灯结彩，在了做着最后的准备，等到傍下午，小道童来报，“三老爷带着师兄公主等回来了了，这会儿回院子了去了了，说是修整一下便来！”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呵呵笑道，“也不知此番前了去，悟空可了还高兴？”
小道童笑着道，“悟空师兄瞧着可了开心呢。”
元始天尊笑道，“那就好了，我还怕他回去看了了一眼，会哭鼻子了呢。”
下面众仙君都笑着应和，只敖春和小狮子了九灵元圣听了了，便不肯老老实实地坐着，打算去找悟空。
大人们无法，只能叫这俩去了了。
敖春又化作原形，叫小狮子了把他驮在了头顶，两个了崽撒着欢儿地跑了了出去。
老龙王敖广歉意地跟太乙救苦天尊道，“我家那小混球，实在了是不像话，等回来了了，我收拾他！天尊万勿见怪！”
太乙救苦天尊却不介意，慈眉善目地道，“小孩子了家家的，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咱们大人何必插手，龙王过虑啦！”
敖广拿袖子了擦擦汗，嘿嘿笑了了几声，心说还不是如今龙族地位底下，着实害怕惹了了你们这些仙人不悦啊！
小龙和小狮子了却不知这些事，一路哒哒哒地跑到菩提老祖的院子了，还没进了门，就嫩声嫩气地唤道，“悟空悟空，我们来啦！”
小猴儿才洗了了澡，被师父弄干了了，正在了穿衣服，听见小伙伴的呼唤，连忙答应，“我在了这里哩！”
小道童也没拦着，笑眯眯地把两个了崽放进了去，小龙和小狮子了一股脑冲进了屋子了，先与菩提老祖行了了礼问了了好了，便往悟空身上扑过去，“悟空悟空，你太坏啦！出去玩儿都不告诉我们！我们也想去呀！”
菩提才把腰带给小猴儿系好了，他徒弟就和小伙伴翻滚在了一起了了，老祖往身后凭几上一靠，拿出扇子了来摇啊摇的，笑着看小儿辈们打闹。
小猴儿跟小狮子了小龙卷在了一起，在了地上咕噜了了几个了来回，咯咯直笑，“对不住嘛，走得太匆忙啦，才没叫你们，不过我给你们带了了礼物啦！”
小狮子了立时在了地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是什么是什么？”
小龙气呼呼地道，“元圣，我们不说好了了了，要好了好了与悟空说一回，不那么快原谅他的嘛？”
小狮子了抬起前了爪舔了了舔，无辜地道，“可了是悟空认错了了呀！还给我们带礼物了了，不要生气了了嘛~”
敖春气鼓鼓，“叛徒！”
小猴儿去抱浮在了半空的小龙，奶声奶气地撒娇，“敖春哥哥不生气嘛，我真的带礼物了了，可了好了玩儿呢！”
小猴儿力气大，敖春挣脱不开，被抱着放在了了了小狮子了的脑袋上，小狮子了脑袋毛嘟嘟的，盘着可了舒服了了，小龙便别别扭扭地盘了了下来：姑且，姑且就先原谅你们两个了好了了了。
哼！
小狮子了眼巴巴，“悟空悟空，是什么礼物？”
盘着的小龙耳朵也支起来一只，眼睛瞪得圆溜溜。
小猴儿在了自己的戒子了里掏呀掏，“我们去了了凡间的都城，在了那里逛了了集市，我买了了好了多好了多东西呢，都是送给你们哒！”
两套十了二生肖陶瓷像、两只拨浪鼓、草编的蚂蚱蜻蜓、泥捏的小龙和小狮子了、两套四喜娃……
小猴儿着实没少买，一下就在了蒲席上堆了了好了大一堆！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龙一个了劲儿的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个了又是啥？”
小狮子了倒是认识一些，“这个了是拨浪鼓，这个了是我呀哈哈哈，咦，这个了是敖春，你看，像不像你？”
小龙化作人形，坐在了小狮子了旁边，拿过那个了泥人儿细细打量，“嘿嘿，还别说，真和我长得挺像哒，悟空悟空，你哪儿来的这个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去的那个了地方，有个了捏泥人的老爷爷，手艺可了好了啦，我就与他说了了你的样子了，他就捏出来啦！”
敖春赞叹道，“真厉害！只凭听的，就捏这么像！”
几乎一模一样了了~
小猴儿拄着下巴道，“他还问我，能不能把你供奉起来，用作求雨呢，我说你现在了还是条小龙，在了天庭没有官职，是求不来雨的，那个了老爷爷才罢了了。”
敖春骄傲地一挺胸，“我会快快长大的，你与他说，等我长大了了，再来供奉我好了了了！”
小狮子了在了旁边捅他，“敖春，凡人寿命好了短的，等你长大啦，那个了老人家肯定都过世许久了了~”
哦……
小龙好了不失落，低着头道，“那好了吧，那我先祝他长命百岁好了了了！”
小朋友们正高高兴兴的玩耍，杨戬和哪吒走了了进了来，“师叔祖，我等收拾好了了了，这就要去正殿，您老过去吗？”
菩提老祖叹口气，“唉，远行归来，怎么也得说一声，走吧，我带着你们一起去！”
老祖懒洋洋地起身，问道，“女孩子了们呢？”
杨戬苦笑道，“我表姐她了们回住处去了了，她了们说，等到明了日再露面，到时候代替玉帝王母奉上贺礼，平日里就不见人了了。我妹妹也叫带走了了。”
菩提老祖点点头，“她了们身份尊贵，这样也无可了厚非，既如此，那就咱们爷们儿同去！”
老祖就与三个了小不点儿道，“走，咱们先去正殿一会儿，这些东西先放着，等晚上回来再玩儿好了不好了？”
行吧，崽崽们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悟空却把泥人塞在了了了各自手里，“这个了你们都拿着，其余的回来分！”
小龙和小狮子了这才高兴起来，只说要拿回去给父亲和师父看。
菩提抱着小猴儿，哪吒扛着小狮子了，小龙乖乖地缠在了杨戬肩头，一行六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在了了了正殿，还不是从正门入，而了是从后面直接进了来，掀开帘幕，就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的背影。
两人听见动静，扭头一看，就见他们弟弟大摇大摆地走了了进了来，身后跟着子了侄们。
老君就笑了了，“可了算是回来了了，我还以为得晚上才能见着你们呢！”
菩提抱着小猴儿在了蒲团上坐下，杨戬和哪吒在了元始天尊身后跪坐下来，与长辈见礼，小狮子了和小龙也跟着这么别别扭扭地行礼。
元始天尊也不介意，更没把孩子了叫到身前了来，只扭头扶了了一把，“回来就好了，坐着吧！”
半点都没有叫哪吒往前了凑一凑见人的意思。
然后就去逗菩提怀里的小猴儿，“悟空，这回回东胜神洲，那里好了不好了？”
菩提瞪了了二哥一眼，小猴儿却笑嘻嘻地道，“挺好了哒，二师伯，我们还在了那里发现了了一个了有人居住过得水帘洞呢！”
哦？
殿中众仙君都来了了兴致，“那花果山，不是四下里渺无人烟的？怎么还会有人在了那里住过？”
“不知是个了什么样的人？”
“此人与小灵猴也倒是有缘，只是最后也错过了了。”
悟空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地把那花果山水帘洞描述了了一回，众仙君也听得津津有味儿。
黎山老母辈分小些，只笑着道，“倒不知是哪位先贤留下的墨宝了了。”
观音大士也道，“老祖若是能把那碑文拓印下来就好了了了。”

第92章 正日子
菩提老祖满不在乎地道，“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题字罢了，没有什么气势，也无风韵。”不值得一拓。
观音哑然。
不过好在老祖接下来又道，“那地方倒也不隐蔽，就在花果山水源尽头的瀑布后面，诸位以后若是有兴趣寻幽访古，倒是可以去看一看，小桌子小碗儿的，浑然天成，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镇元子笑道，“咱们活到这把年纪，自己都是老古物了，寻幽访古，还有哪个比咱们更古？”
黎山老母笑道，“镇元前辈这话说得，您老年纪大，那还有我们这些晚辈呢，我们下面还有小辈呢，总有那好信儿的吧？”
立时就有赤脚大仙等道君闹嚷嚷地起哄，说要到那花果山瞧瞧稀奇去，把太上老君逗得合不拢嘴，拿着拂尘指点他们道，“瞧瞧你们那一脸褶子，也敢充个小辈儿？”
大家轰然大笑，好不热闹。
菩提探过身去与他二哥道，“明日的典礼可准备妥当了？若是无事，我便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折腾两日，怪累的，叫哪吒在我那里好好歇一歇，养精蓄锐，明早好精神儿的。”
元始天尊道，“没什么事儿，基本都弄妥当了，哪吒的礼服早几日就试好了，别的也没什么要他亲自弄得，那你们就回去吧。”
菩提点点头，与太上老君说了一声，老君自然也放行，一行人刚才怎么从后面过来的，又利利索索地从帘幕后面撤了。
任性的很。
老君和天尊也惯着，只替师弟赔个不是。
在座的大多都是太乙玄门中人，哪里会与“道祖之子”计较，说说笑笑的，便也罢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观音大士和李靖，连一点把话题扯到哪吒身上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人来了又走。
上面那两位就没给他们开口的时机！
李靖对此早有预料，见哪吒进来后，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这个父亲，竟然一点脾气都提不起来了，心中还暗自庆幸，得亏今日没带着殷夫人过来，而是把她留在了客院里。
如若不然，在这正殿里当场哭闹起来，丢脸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唉
托塔天王沉闷地在肚子里叹息一声，只觉得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要不，再生一个算了？从今往后，只当再没有这个儿子！？
李靖心里诸多念头，跟谁也没说，哪吒今日在正殿，一点眼风都没分给父兄，抱着沉甸甸的小狮子回了菩提老祖住处，还挺羡慕，“元圣可真沉实，筋骨肯定结实，咱家悟空啥时候能长成这样啊？”
小猴儿不服，跳出来一撸宽大的衣袖，给哪吒看自己的小胳膊，“哥哥，你别看我长得轻，我胳膊可有力气呢！元圣哥哥打不过我的！”
小狮子也不服气，从哪吒怀里跳出来道，“我不信！”
然后就被小猴儿一个抱摔，给按地上了！
小狮子有点懵，刚刚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的，发生了什么？
悟空崽崽叉腰一站，“信了吗？”
小狮子狡辩，“那是我饿了，脚底下没劲儿，咱们吃饱了再来！”
大家伙逗得直乐，杨戬瞅着小狮子一丢丢大，圆滚滚的，特别好玩儿的样子，没忍住把他抱起来，揉揉热乎乎胖嘟嘟的小胖肚子，“你说你饿了？我也不信呢？”
小狮子给揉的好舒服，后腿儿一蹬一蹬的，哼哼唧唧的继续嘴硬，“就，就是饿了嘛！”
杨戬就用五指给轻轻挠挠小肚皮，把小狮子挠得直哼唧~
小龙飞过来，在杨戬面前撒娇，“二郎哥哥，我也饿了！二郎哥哥，你平日里都吃什么？才长这么帅？能不能告诉告诉我？”
杨戬从前最烦人家说他长得好看，这会儿被个小龙崽又问道脸上，不免想起很多旧事，哪吒哈哈大笑，“你二郎哥哥喝风饮露，才长得这么好看的，他是只喝露水的小仙男，知道嘛？”
虽然依旧瞧哪吒不顺眼，但是小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挂在杨戬的脖子上不住发问，“真的嘛真的嘛？二郎哥哥，要喝露水才行吗？”
“哎呀，可是海里好难弄到露水啊，喝喝海风可不可以？”
哪吒都快笑晕过去了。
杨戬弹了哪吒一个脑瓜崩儿，“胡诌八扯！”
然后对小龙直言道，“我生下来就是这么好看，这都是天生的，没办法啊，吃什么也长不成我这个样子，你要是想换个容貌，大概只能重新投胎了。”
二郎真君欠欠儿地凑到小龙耳边道，“用不用我帮帮你？无痛投胎哦！比哪吒温柔多了~”
小龙一下就听懂了，刚才还很热切的大眼睛瞬间集满了水汽，崽崽脑袋一扬，嗷一声就哭了，“爹，娘~哇~”儿子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哇哇哇
菩提老祖看了半晌热闹，这会儿也哭笑不得，过来一人脑门儿拍了一记，“怎么带你们出去一趟，回来还皮了噶几的了！都滚蛋，别在这儿惹呼我们！”
哪吒跟杨戬捂着脑门儿，灰溜溜地跑了！杨戬今日要陪着哪吒，今晚也住在这儿，俩人出了房门，便回自己屋嘀咕事儿去了。
这边小猴儿和小狮子都来哄敖春，“二郎哥哥吓唬人的，不理他！”
小龙哭完一茬，还有一茬，好不伤心地道，“我，我长得不好看，再也没法子变好看了呜呜呜，我爹说我，长大了娶不着媳妇！哇”
菩提也乐：小东西你才多大，就惦记娶媳妇！
娶媳妇这事儿，小猴儿也不懂，小狮子也不懂，他们把礼物都拿出来，堆在敖春身前，给他出主意，“你多攒点儿家底，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都送给她，不就行了？这回的礼物，你先挑，好不好？”
敖春抽抽搭搭地道，“能，能行吗？不是说，要宝石玉器才行？最差也要金银器啊，这些灰扑扑的，女孩子会喜欢吗？”
小猴儿想了想，把师父拿给他买东西的金叶子拿了出来，放了一沓在敖春手里，“这个行吧？”
满脸是泪的敖春哽咽着把金叶子哗啦一下展开，愣住了，“这是什么呀？”
小狮子也过来瞧，“是金纸吗？”
小猴儿道，“就是金子啊，我师父做成这个样子，在凡间好付账！我这个张数大一些，一斤一张！”
金叶子刚好展开，在蒲席上铺平了，小狮子把大爪子放上去，使劲儿一踩，再拿开，薄薄的金片上，好清晰的一只小爪印，“呀，印上了！”
悟空和敖春看着好玩儿，也凑过来按，敖春还变了两回样子，按了一回龙爪，又按了一回小巴掌印儿。
三个崽崽又把金叶子托起来，拿给菩提老祖看，“师父师父，你看呀！”
菩提老祖，“嗯？”这也能玩儿？
老祖也按了个手印儿上去：修长的掌印，比三个崽崽一团团大的小巴掌好看多了~
还很帅气！
老祖笑眯眯地把金叶子一卷收了起来，“归我了！”
三个崽崽：0o0啊？被抢走啦！
不过没关系，金叶子有很多的！
至于巴掌印，那更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敖春道，“一张张的按太费劲儿了，一起按，能按多少张出来？”
小猴儿道，“我爪子印儿小，劲儿还大，我来试试！”
一巴掌下去，把一沓子金叶子，按成了一块儿金饼，分都分不开了，把边缘的撕下去，最后吧嗒一下，掉下来一个金色的小猴爪。
小狮子和小龙笑得直打跌，“悟空你力气太大啦~”
小猴儿也不恼，“这个我留着，下次去紫霄宫，给爷爷！”
哦，小龙和小狮子不说什么了。
爷爷好，爷爷了不起。
小龙和小狮子也来按金色小爪爪块儿。
三个崽崽玩着一点金子，就高兴得不成，菩提不免觉得有点儿心酸，想想从前，他哪个徒弟不是拿蛟珠当弹珠，把天外陨铁用三味真火烧了看颜色，拿玉石敲着听响动？
金子？那是什么土气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
可怜他宝儿，如今啥也没有，只能玩金子
要不去灵山打个劫，把从前西方教掠去的东西，弄些回来？
菩提揉揉下巴，思考着这法子的可能性和可实施性！
他徒弟啥也没有，好寒酸啊
就连龙族的小娃娃，都知道弄些明珠宝石呢。
没一会儿，敖春摸出一袋子拇指大小的珍珠，三个崽开始玩儿弹珠了。
菩提瞧得越发地酸：他还要再去紫霄宫搜刮一下，看看他老师有没有什么家底儿了。
不是给徒孙就是给儿子，有什么舍不得！
紫霄宫里的道祖莫名其妙阿嚏阿嚏打了好几个喷嚏。
老道祖：嗯？几个意思？合道之后，难道还会体质变差，感染风寒吗？还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掐指一算：有失财之忧？
嘎？
谁会来打劫道祖？
老道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小混蛋的身影，他本想立即叫小道童来封锁宫门，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小孙孙也来，那却如何是好？
啧，两难啊！
碧游宫一夜无话，第二日大清早，乃是个响晴响晴的好日子！
初春的太阳温暖灿烂，碧游宫大门口放了十二对儿爆竹，在吉时一起噼啪点燃，响声震天。
来观礼的仙君们都站在殿前瞧稀奇，镇元子问天尊道，“这阵仗从前没见过，这时节驱逐年兽，也不大对头啊？”
天尊笑呵呵地道，“这是去晦气用的，我家哪吒，前半生太过坎坷，杀劫太重，我们长辈在他加冠礼这一日，点十二对儿爆竹，与他清邪气去晦气，斩断过往，从此年年岁岁，平平安安，吉祥如意！”
众仙君抚掌大乐，都道一个“好”字！
李靖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一片，他身旁的殷夫人倒是面色激动，不住地拿着手帕擦拭眼泪。
李靖素来软弱，优柔寡断，但是他却不傻，心里明镜儿一般。
元始天尊口中的斩断过往，什么过往？如今哪吒还有什么过往是要斩断的？
东海龙王已经不再计较与哪吒的杀子之仇了，甚至放心大胆地叫自己的小儿子跟在小灵猴身边，丝毫不担忧与小灵猴形影不离的哪吒会对敖春下毒手。
也就是说，哪吒与东海甚至四海龙王的仇怨，已经翻篇儿了，过去了。
过不去的，只有父母亲缘，兄弟情分。
这太乙玄门，是要硬生生地抢了他儿子去，叫他与父母缘断，再不归家吗？
李靖心里恨得慌，却到底不敢说出什么来。
他的性格，依旧是当年陈塘关那般模样罢了。
哪怕手中托着如来给的宝塔，又做了玉帝麾下的天王，也并不敢与太乙玄门上下齐齐翻脸。
只是没人理他，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忙着呢！
爆竹放完，空气中散发这一股子硫磺的气息，众仙君便笑，“旁的不知，蛇虫鼠蚁确实是都驱走了！”
众人哈哈大笑一回，回归正殿，正式举办加冠之礼。
今日主礼人乃是哪吒师祖元始天尊，正宾，即为哪吒加冠的，乃是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如今乃太乙玄门魁首领袖，又是哪吒师伯祖，德高望重，作为正宾，再合适不过了。
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今日则充当赞者，在加冠礼中，协助太上老君给哪吒梳发、帮着更衣，可有的忙活呢。
今日里天气虽不热，太乙真人却脑门儿频频冒汗，忍不住总拿帕子来擦，惹得元始天尊瞪了他好几眼。
胖道人心说，我徒弟这辈子，可就这么一回加冠礼，我能不紧张？这得亏不是自己做主礼人，要不然那，保准在上面哆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还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顺顺利利地给哪吒梳好头发呢！
不过想想这几日，师兄弟的头发被他拿来练手都快给揪秃了，就，应该也能挺顺利的！
吧？
太乙真人正在这儿胡思乱想，就见充当有司的杨戬、杨婵和七公主三人，各自托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胖道士这颗心，吧唧就丢在肚子里，转而想起了的别的：他徒弟都加冠了，这亲事
孩子虽然信誓旦旦地说不娶亲，但是做师父的，不能把小孩儿的话不当回事，也不能太把小孩儿的话当回事。
小小年纪，心思多变，万一哪吒以后就突然想成亲了呢？
那小两口府邸设在哪里？家产怎么置办？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养
哎呀呀，都说养儿到百岁，长忧九十九，这养个徒弟，岂止担忧九十九，怕不是要操心一辈子？
太乙真人心里思绪万千，这会儿都开始琢磨到，万一有了小孙孙，该给起什么名字上了。
全然不知，李靖一家子在下面有多煎熬。
按理来说，加冠礼，都是要宗族出面操办的，这主礼人，往往都是父母双亲担任，主宾也是宗族长辈如祖父之类，而这赞者，才应该是师门长辈！
就连那为冠者托盘准备所加之冠的三个有司，都应该是兄弟姐妹才对！
可是你看看，现在那有司上去的是谁？
杨戬也就罢了，勉强算是同门师兄，杨婵是谁？与哪吒有半毛钱关系？七公主又是谁？就凭哪吒叫来她几声姐姐，那就是真的姐姐了？
金吒木吒那才是哪吒嫡亲血脉的亲兄弟！
他们做父母的，才应该站在最前面，做这一场加冠礼的主礼人！
李靖脸上一点喜色也无，如丧考妣，也不管殷夫人如何碎碎叨叨地念个不停，只做没听见。
他决定了，等回天庭，就再生个孩子，直接续行为三！

第93章 礼成
李靖神思不属，浑浑噩噩地在正殿之上，充作宾客中的普通一员，从头到尾看完了哪吒的加冠之礼。
元始天尊一直暗地里戒备着他的动静，见其人从头到尾都不吭一声，冷笑一下，便也罢了。
加冠礼其中琐碎之处不必细述，梳着童子髻，穿着童子服的哪吒，在宾客注目之下，经三次加冠，分别着道袍、道冠，铠甲、玉冠，常服、玉簪，以示成年。
道袍道冠，乃是彰显哪吒太乙玄门弟子的身份，铠甲玉冠，则是显其武将之能，最后的常服玉簪，更是绣满吉祥图案，寓意从此以男儿之身，立于世间，来往交际，可独以己身，自行自立。
元始天尊其后又与哪吒取道号为“善胜道君”，又带着重新换了道袍道冠的哪吒拜见诸位宾朋，众仙君见礼时，都口称善胜道君，再不提三太子之名号。
果然从前过往，都已渺然如云烟。
那个命运坎坷的小童儿，李家三太子，已经消散而去了。
金吒木吒还来不及失落，又见大公主代表天庭玉帝，奉上贺礼，又掏出旨意，封善胜道君为天庭火轮天王，莲花太子，单设府邸，使其庇护三界幼儿，感受凡间香火。
从今以后，哪吒便在天庭有了正式册封，再不算托塔天王府一员了。
不说李靖一家如何反应，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真真是大喜过望，赶紧叫哪吒领旨谢恩，众仙君也纷纷上前祝贺，各有贺礼奉上，一殿之间其乐融融，祥和无比。
七公主高兴得不行，拉着姐姐手臂道，“大姐，你捂得可真严实，有这旨意，怎么都没与我说一声？”
大公主点点她道，“你那一张嘴，若是告诉你，只怕全天下都知道了，到时候还哪有惊喜可言！？”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笑做一团，给哪吒做了一回有司的杨戬此时也陪在哪吒身后，悄悄拿胳膊肘捅捅哪吒，与他嘀咕道，“这回好，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照料小灵猴了！”
毕竟悟空也算是幼崽嘛~
哪吒一脸喜气，扭头看过去，悟空正坐在师父怀里，聚精会神地看过来了，见哥哥瞧过来，赶紧兴高采烈地挥着小爪爪打招呼，哪吒的笑意便更盛些。
大公主过来笑着与哪吒道，“母亲亲自为你选了宅邸，就在蟠桃园旁边那片空地上，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工了，等过阵子你与悟空回去探亲，便可住进去，也算在天庭有了落脚之地！”
五公主道，“这可好，若是善胜道君对房子有什么要求，也可告诉我们姐妹，到时候我们回去帮你修缮！”
哪吒行了大礼谢过，“没什么旁的要求，只是想留个院子出来，我想给悟空预备着！”
大公主笑道，“这是自然，到时候就紧贴着蟠桃园修，再单独设个角门，这样等悟空回去，吃桃子也方便！”
哪吒抿唇一笑，倒是比自己加冠还更高兴了！
此番加冠礼热热闹闹了大半日，直到午时后方才结束，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又设宴款待众仙君。
兜率宫和玉虚宫家大业大，拿出来待客的都是好东西，众仙君自然乐得留下来捧场，是以一个走得都没有，比起方才庄严肃穆鸦雀无声的典礼，倒是越发热闹喜庆了。
李靖也被人频频敬酒，托塔天王强撑着体面，皮笑肉不笑的迎来送往，好不悲催，倒是殷夫人，真是满面春风，高兴极了，哪怕儿子没过来与她见礼，也笑逐颜开的。
金吒代表未能出席的如来佛祖送上贺礼，因为身上有差事，也算是灵山的脸面，脸上的表情也算是过得去，是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笑法。
只木吒就差一些，龙女拉着他上前与哪吒庆贺，他也不肯去，只躲在师父身后，寸步不离，龙女无法，自去找了骊山的钟离春，与瑶池的女孩子们凑在一处，倒也热闹。
酒过三旬，太上老君举杯示意道，“诸位道友，今日老道另有一事要宣布，还请道友们拨耳细听一回！”
场中逐渐安静下来，镇元子道，“老君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又有其他几位仙君也纷纷附和。
便是观音大士和西方教其他几位佛陀菩萨，也放下手中杯盏，点头示意。
老君笑呵呵地道，“这吩咐，属实谈不上。只要要尊我老师法旨，与大家说一下，从今以后，这碧游宫的归属罢了！”
他也不待众人猜测狐疑，只从身边的菩提手中，把悟空接过来，抱在怀中道，“尊道祖法旨，这碧游宫，从此以后，便是我太乙玄门三代弟子，小灵猴孙悟空之道场！”
说罢将一枚玉质法盘掏了出来，不过梭子形状，半寸不到，太上老君将其轻轻按入悟空眉心之间，那法盘瞬间与悟空神识融为一体，潜伏将歇起来。
太上老君也是圣人之尊，言出法随，又有鸿钧道祖法旨加成，在座诸仙瞬间便察觉到了周围气息禁制的细微变化，那是碧游宫与新主人之间产生联系后，对在座客人的影响之力。
小猴儿懵懵懂懂，就收了一座碧游宫，很是奇怪，扭头跟大师伯道，“伯伯，我家在灵台山的，我跟着师父住的！”
太上老君笑哈哈地道，“从此以后，你师父跟着你住，碧游宫就是你家啦，好不好？”
小猴儿咬着手指，有一点委屈，“那我不能回灵台山了嘛？”
老君道，“当然可以啊，灵台山，碧游宫，你师父与你，还有你师兄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小猴儿就扭回头去看师父。
菩提摸摸他小毛脸，“师父听悟空的！”
小猴儿见不是要他离开师父师兄独居，多少松了口气。
这档口，敖春在他爹身边嗷唠一嗓子，“悟空悟空，就住碧游宫嘛，咱们见面还方便些，你要是回灵台山，西牛贺洲那么老远，我看你一回多费尽啊！”老龙王呵呵笑着，也不阻止儿子淘气，反倒是一脸的骄傲。
太乙救苦天尊怀里的小狮子也嫩声嫩气地道，“悟空悟空，在这儿还有后山的小伙伴可以一起玩嘛，回灵台山还有谁呀？”
小猴儿想想，小奶音迟疑地道，“灵台山有师父和师兄”
广林大师兄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悟空，师兄们都在这儿呢~”
哦
那好吧~
小猴儿欢快地往师兄怀里一扑，被广林抱着，高高兴兴地玩儿去了！
小猴儿收下碧游宫，下面有仙君不免嘀咕，“这送给徒弟，跟送给师父有什么区别？为甚不给菩提老祖，反倒给了小灵猴呢？小灵猴年纪尚幼，也无力独撑一所啊。”
旁边就有人小声解释道，“唉，给了菩提老祖，那通天教主面子上可过得去？若是以后通天教主还出的来，那俩人辈分一致，打起来怎么办？给了小灵猴，那做叔叔的，还好意思跟侄子抢吗？”
众人一想，哎，倒也是这个意思啊，纷纷恍然大悟。
实不知这菩提老祖，就是当年那个道祖爱徒，通天教主罢了。
热闹了一会儿，观音大士果然站出来，再次提议，叫李家三兄弟战上一回，“如今善胜道君已然与昨日截然不同，当年三界都知道哪吒三太子在封神大劫之中的风采，这回也该看看善胜道君的风姿！”
太上老君淡笑着不说话，元始天尊笑咪咪地捋着胡子，俩人谁都没开口，观音大士比他们还小了一个辈分，不值当他们出来应酬，就连太乙真人都未曾站出来说话。
只哪吒自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摇身一变，褪去身上的道袍道冠，披挂整齐，束发加簪，手持一杆火尖枪，站在那里，战意沸腾，“观音大士提议，小辈怎敢不从？既如此，那就来战！”
竟是半点不怵！
哪吒这一站出来，金吒心中火气蹭一下顶到脑门儿，拎着自己的遁龙柱，提声道，“那便叫与愚兄先来领教领教！”
哪吒微微一笑，“何必那么麻烦，两位不若一起上，咱们也好早打早了！”
木吒臊得满脸通红！
做哥哥的，在弟弟的大喜日子，不能上前帮忙也就罢了，还要在人家正热闹的时候，上来喊打喊杀？
要不要脸呢？
只是观音大士笑着回身与他道，“惠岸，既然善胜道君这么说了，那你不若出去，一起比试比试，你们兄弟三人素来也未曾分出胜负，正好赶在今日，瞧瞧各自出息！李家一门三杰，也该在世人面前露露脸！”
师父开口，惠岸能如何？
哪怕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师父借着兄弟三人争斗，意图要西方教压过太乙玄门一头，可这般二打一，哪怕胜了，不也是胜之不武？
惠岸面色羞红，拎着自己的浑铁棍，也站了出来，只是半低着头，半点不敢往哪吒那边去看，就怕见着弟弟眼中的讥讽之色。
哪吒正要伸手，请二人前往校场，哪知这时二郎真君慢悠悠地站起来，笑着道，“诸位，且慢！今日我师弟的大好日子，既然灵山西方教想与我太乙玄门新秀比试下身手，我师弟倒是不好不奉陪！只是他硬抗西方教二位，我这个师兄，总归是看不下去的，少不得要给我师弟分担一二！”
“这场比武，就算杨戬一个！”
“咱们二打二，既热闹，又体面，诸位不知意下如何？”
在场仙君听了，都拍着桌子叫好，“这才是我太乙玄门双杰！”
“天尊教的好徒孙啊！”
元始天尊笑容更盛，捋着胡子频频点头，很是赞赏，他也未曾想到，杨戬竟然能在这时候站出来。
师兄帮忙，哪吒哪里有拆台的，笑着抱拳拱手道，“多谢师兄助阵！”
杨戬拍拍哪吒肩膀，“咱们师兄弟，这么客套做什么！”他凑到哪吒耳边，小声儿嘀咕两句，哪吒就笑了，“师兄发话，弟弟敢不从命，到时候但凭差遣！”
杨戬哈哈笑道，“你只答应这个，哥哥帮你打一场，又算得了什么！”
观音一怔，没想到二郎真君竟能站出来挑这个事儿，她刚想搭话，不防大公主在一旁道，“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二郎如此为师弟着想，心善且有担当，不愧是我家好儿郎，等回了天庭，表姐必定为你在你舅舅面前美言！”
这话说得，观音倒是不好开口不叫杨戬上场了。
一行人便转移阵地，从正殿来在碧游宫大演武场，众仙君这会儿喝得醉意熏然，被春风一吹，更是晕晕乎乎，走起路来，脚底难免虚浮。
便有人嘀咕，“这等大好春光，打打杀杀的，终究不美！”
也有人道，“哪有人比试到人家加冠礼上来的，人孩子今日才成年，哦，就迎头一通暴击，是想告诉他接下来的日子有多苦？”
旁边仙君哈哈笑道，“你这人，那万一是善胜道君把来犯者暴击一通，又该如何解释？”
那人趔趄一下，口齿含糊地道，“那便是善胜道君，把小日子过得服服帖帖的呗！这有何难？”
众仙君哈哈大笑，倒也是一片欢畅，等来在演武场，或是在云中歪坐，或是在地面斜躺，总归没有几个正襟危坐的，都浑不把此回比试当回事。
元始天尊更不在乎了，他徒孙突破之后，那修为随着个头蹭蹭涨，若说从前他还担心哪吒对阵金吒，有所不敌，如今是半点不在乎，更何况还有一个杨戬助阵呢！
保管把西方教这俩压着打！
叫他们半点赢得可能都没有！
观音大士面上很是淡然，实则心里后悔不迭：她怎么就没想到，那二郎真君能站出来掺和到这李家兄弟相争里来！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哪怕就是西方教欺负人，二打一，但是因为金吒木吒的身份关系，与哪吒乃是一母同胞，又身为兄长，压着哪吒打那别人也不好挑理。
而且哪怕就算有个万一，金吒木吒不小心落败，那也能说成是兄长让着弟弟，给他颜面，叫他在加冠礼上增光添彩啊！
可是现在杨戬突然冒出来，那就全然变成是西方教在人家太乙玄门大喜日子出来搅事了！
而且这回，一定不能输，必须要赢！
否则主动上门挑衅，反倒被人打了脸，那西方教就真的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因此在金吒和木吒上场前，观音淡淡地道，“护法，惠岸，此番对战，还时不要放水的好，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身经百战，你们若是放水，岂不是在打太乙玄门的脸面？想必二郎真君和善胜道君也不会领情。”
木吒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躬身道，“弟子知道了。”
金吒眼中冒火，紧盯着对面还在说笑打闹的杨戬和哪吒，沉声对观音道，“大士放心，我不会看在他曾是我弟弟的份子上，就手下留情的！”
观音微微一笑，退下了。
木吒讶然，小声儿地道，“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曾是？”
金吒紧咬牙根，冷笑一声，扭头瞅着木吒道，“怎么，现如今你还拿他当你亲弟弟吗？”
“可是来了碧游宫这么久，可听得人家开口叫过你一声兄长？”
“不是曾经，还是什么？”
“杨戬才是人家善胜道君的亲兄热弟，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早就不是他兄长了！”
木吒听得心里一凉，虽想开口反驳，却还是强忍住了，只一句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在哪吒加冠礼上意图挑事儿的，不正是他们做兄长的干下的事儿吗？
怎么就不许哪吒冷落他们了？
世间没有你负了我，还不许我还击的道理

第94章 抽醒
金吒和木吒兄弟两个，一个怒火熊熊，一个垂头丧气，俩人心思就不齐，但看哪吒和杨戬，俩人正在你怼我一下，我捶你一拳的打闹呢。
原来杨戬嘴又欠，与哪吒小声嘀咕，“好兄弟，这回好好打，在三界群仙面前打出威风来，你如今正是好年华，人长得又俊俏，我瞧着，满场上岁数的道君，都想做你岳丈或是丈母娘！”
哪吒怼了杨戬一胳膊肘，“好不正经，我瞧你这两日老提这个，是不是动花花心思了？不过，这大春天的，你又不像我，早就成年好久了，再耍光棍儿也着实不像话！”
“师兄，若论俊俏，我哪里比得过你，你这回也使出玉面郎君的威风来，到时候别说岳丈丈母娘了，只怕小娘子都直接丢帕子过来呢！”
“正好你表姐也在，有话说，长姐如母，师兄，到时候叫几位公主做主，我才加冠，你入洞房，只要你不嫌弃，这喜宴都不用撤，仙君们都不用走！”
“你觉得如何，要是这样行，现在我就去与师祖他们说，把喜房给你布置起来？”
哪吒作势要走，杨戬如何能让，一把拉住他，连连告饶，“好兄弟，是我嘴欠！”
哪吒就哼他：小样儿的！以为谁都没长进是吗？
俩人一边斗嘴，一边活动开身子骨，一个拿火尖枪，一个持三尖两刃枪，来在场中，与对面抱拳道，“护法，行者，请了！”
场外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喝彩，“善胜必胜！真君威武！”
紧接着一群小奶音气势恢宏地齐声嚷道，“善胜必胜！真君威武！”
“善胜必胜！真君威武！”
“善胜必胜！真君威武！”
连喊三遍，最开始那小奶音又喝一声，“收！”
场中又是一片安静。
噗嗤喊得还挺齐的呢！
众仙君寻着动静儿扭头看去，只见领头的正是小灵猴孙悟空，穿一身与善胜道君身上甲胄仿佛的小铠甲，手中挥着一面小战旗，指挥若定，正带着二十几个毛头小崽崽，站在演武场围栏边上，给善胜道君和二郎真君加油助威呢！
太上老君笑出一脸褶子，“好，很有精神啊！”
元始天尊与师弟道，“我原来不是怕悟空太过淘气，就是担心你们束缚太过，倒叫孩子不活泼，如今看来，咱们孩子动静皆宜，颇有规矩，真不错啊！”
菩提骄傲地一挺胸，“那你看，我教徒弟，能差了么！”
太上老君就点他道，“少吹牛，别以为我忘了你干的那些不靠谱的事儿了！也别以为碧游宫给了悟空，就能放你在下界逍遥，等这里的事儿完了，赶紧与我回兜率宫！”好歹也等灵山那佛子回去了，再放他们师徒下界，要不如来总在凡间搅事儿，太上老君也着实不放心。
就瞅观音在加冠礼上不断搅事的这个架势，灵山此番就不会轻折腾！
菩提一噘嘴，但是想起来还要去紫霄宫打秋风，又要把悟空的小蛋壳给道祖，便也没反驳，如此老实，反倒惹得太上老君瞧了他好几眼，十分疑心这小混球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三个长辈坐在这里闲散地聊天，根本没把场中比试当回事，太乙真人却没那么好的定力，面上淡定，实则心里紧张极了。
太乙真人的师兄弟们围在他身边，哪里还看不出来，便纷纷出言调侃，“你哆嗦啥？冷啊？”
“哪儿他就冷了，你看他脸上那汗！”
“哎呀，这又打哆嗦又冒汗的，不是抽风了吧？”
“你家抽风这样的？这明明就是热伤风了！”
“呀，那这哆嗦不是抽抽了吧？快，掐他人中！玄都师兄你那里有啥丹药没，喂他一丸儿！”
师兄弟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太乙真人按住了，就要掐他，把太乙真人气得嗷嗷的，“都滚蛋！谁，谁抽风！谁热伤风！”
胖道士灵活地蹦跶起来，甩着拂尘把师兄弟们撵得抱头鼠窜，等他回来再一瞧，忍不住一拍大腿：场上已经打起来了！
他徒弟正与灵山护法战在一处，而杨戬则与观音高徒打在一起！
上场前，木吒实在过不了心中这一关，自觉没法对幼弟挥出兵刃，便小声与金吒道，“大哥，我武艺不如你，你负责与哪吒打斗，二郎真君交于我拦着，只要你把哪吒打败，我这边即便落败，也无所谓了！”
金吒也正有此意，点头道，“二郎真君善变化，你莫与他比斗法身，只消拦住他，不叫他与哪吒支援，剩下的一切，便交于我！”
木吒松了口气，应了声是，与兄长欺身上前，抖棍迎战。
哪吒和杨戬上场前虽没分派任务，但他们师兄弟，那是从封神开始，便在一起作战的，磨合多年，早就心有灵犀，一见对面冲过来的阵仗，便心中有数，对视一眼，各自挑枪迎战！
木吒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自己不敌杨戬，一上来便使出全身解数，只防守不进攻，好在杨戬只盯着他揍，三尖两刃枪耍得银光点点，处处不离木吒周身，倒也不去管哪吒如何，木吒虽勉力支撑，却也安心。
总归就是挨打呗，能挨到金吒取胜，那就算赢！
可金吒衔怒上场，手中遁龙柱往地上一扔，三四寸的木棍带着三个铁环迎风就长，化作三丈来高，三个铁环变作三个铁圈，直奔哪吒飞来，上套脖子，中扣腰间，下套脚脖子，这要是给套住了，哪吒再难挣扎的！
之后木棍横扫过去，直接就把哪吒放倒在地，再难起身！
想当年文殊菩萨把这东西炼制出来，就曾套住过哪吒一回，后来才将其传给了金吒，金吒今日故技重施，那是一点情面都没给留！
直接套住擒拿，还打什么打？哪吒便是再有本事，再长进，今日也要颜面全失！
连带着把太乙玄门的脸面丢的一干二净！
金吒的恶意都写在脸上了，怒而出手，铁圈带着破空之声，疾驰而至，转眼就来在了哪吒面前！
三太子早年就吃过这东西的亏，哪里还能上二遍当，也不退也不躲，火尖枪一抖，挽出点点枪花，只听当当当三声，那三个铁圈瞬间便被抽飞了！
哪吒还有些奇怪，当年他第一次对战这遁龙桩，只觉得速度奇快无比，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更何况躲闪抵挡了，正因如此，才被抓了个正着。
可是这回，这铁圈怎么飞得慢悠悠的？
是自己功力大涨之后，眼力也加强了，还是金吒本事不济？
哪吒旗开得胜，第一个照面就把对方的武器给抽飞了，喜得场外的小猴儿直跺脚，“哥哥赢啦！哥哥赢啦！”
敖春和九灵元圣也嗷呜嗷呜地跟着喊，“善胜道君赢啦善胜道君赢啦！”
其余二十个小崽崽们自是不甘示弱，七嘴八舌也跟着乱嚷嚷，倒也热闹。
那头金吒一击不中，又听这群小不点儿喊哪吒赢了，心中火气更盛，手一挥，召回遁龙柱，将其化为一丈左右，持在手中，以柱为棍，与哪吒站在一处。
三个铁圈则被金吒召在身旁左右，围着场中酣战的二人滴溜溜乱转，伺机偷袭。
场外小崽崽们发出一阵阵嘘声，“卑鄙无耻！”
“无耻下流！”
“暗器伤人！非是君子！”
金吒恨得咬牙切齿，他兵器就是这般如此，怎么就暗器伤人了，哪里就卑鄙了？
他在二人交错之间，恨声与哪吒道，“你就这么任凭这些腌臜玩意儿侮辱你兄长？”
哪吒也挺生气：谁腌臜！我们这些崽崽天天都洗澡好不好！
我看你才腌臜！
三太子一生气，化作三头六臂的法身，两手持火尖枪对付金吒，两手持混天绫，两手持乾坤圈，后两样法宝对着那三个铁圈便打了过去！
混天绫长些，一收收了两个，乾坤圈只一个，对准剩下那个铁圈就是一顿猛砸！
那乾坤圈是何等来历的宝物，当年乃是出自元始天尊之手的阐教法宝之一，后来才落到了哪吒手中，比起文殊菩萨打制的一个小小铁圈，自是坚硬无比，三砸两砸的，那铁圈不堪承受，竟然哗啦一下碎裂开来，裂成几截，散落一地！
正巧此时哪吒手中火尖枪一个横扫，正抽在金吒腰间，金吒法宝被毁，自身受创，立时摔倒尘埃！
哪吒也没乘胜追击，收了法身，把混天绫卷住的两个铁圈往金吒面前一丢，面色冷淡地道，“护法承让！”
那边杨戬一看哪吒打完了，也不耐烦与木吒过家家，三尖两刃枪点地，自己横飞起来，一脚把木吒也踹了出去，落地之后，掸了掸身上的土，走到哪吒身旁，师兄弟二人相识一笑，击了下掌：赢了！
场外的小崽崽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来：噢噢噢噢~~~赢啦~~~~
哪吒与杨戬对着周围前辈亲朋抱拳拱手示意，又对着观音一抱拳，“大士请了，此番比试，大士可满意？可看到我太乙玄门新秀的风采了？”
观音心中如何暂且不提，脸上却还是慈眉善目的，笑呵呵地道，“三太子果然大有进益！不愧此番加冠礼！”
那边金吒面色灰败，被木吒扶起来，握着自己废了的兵刃，也不知在想什么。
木吒任劳任怨地把碎掉的那只铁圈给全捡了回来，递在金吒手中，轻声道，“哥，别愣着了，我们去与大士回话吧！”
金吒这会儿却还在想刚才哪吒抽过来的那一枪：枪尖火焰一点，灼人眼球，气势汹汹扑面而来！
对，其实那一枪，原本是奔着他侧脸抽过来的，他也避无可避，只是不知怎的，半路那火尖枪忽然压低了一些，这才抽在了腰腹之间。
金吒知道，这是哪吒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毁法宝在先，抽脸在后，这一番下来，只怕从今以后，他金吒再也无颜面对世人！
哪怕就以哥哥让着弟弟，并未在比试中使出全力来做借口，也是无人肯信的！
他这个做兄长的，胜不过哪吒
金吒叫哪吒一枪抽的失魂落魄，脑子却似乎清醒了些，低垂着头，跟在木吒身后，木然地来在观音尊者近前。
这会儿哪吒和杨戬已经离开了，观音瞧着眼前这两位李家兄弟，心中暗自摇头：佛祖只知道给李靖一座宝塔压制哪吒，为什么就不干脆把哪吒从阐教拐了来，收在灵山做个干儿呢？
一个三太子，顶五个金吒，十个木吒！
只是这话只腹诽便罢了，观音也不会说出来打自己徒弟的脸，只笑着道，“你们打斗一场，也辛苦啦，歇息一会儿吧！”
前面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已经起身，要带着众人继续到殿中赴宴了，天尊笑着道，“残羹剩宴已经撤下，如今酒席再次齐备，还望诸君赏脸，再次入席啊！”
太上老君亦笑着道，“诸位，过了今日，这碧游宫，可就是我小师侄的地盘儿了，你们再想来，只怕难上加难，若不趁着今日畅快游玩，再有第二回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啦！”
镇元子笑道，“这有何难，等下次小灵猴加冠，我就不信你们悄无声息的！”
这话可说到悟空心坎儿里去了，小家伙坐在哥哥怀里笑逐颜开地道，“镇元伯伯，等我长大了办加冠礼，一定给您第一个写请柬！”
众仙都哈哈大笑起来，镇元喜不自胜，“好好好，那到时候，镇元伯伯一定给我们悟空带好大一份贺礼！”
小猴儿美滋滋，“谢谢镇元伯伯呀！”
这小玩意儿，可太招人稀罕了！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正殿，又是一番畅饮！
李靖因为这场比斗，心中也满不是滋味，只是众人又来与他夸赞哪吒，也只好强忍着听着，也替金吒辩白几句道，“不过是他大兄相让罢了，他还小，哪里就那么神勇了！”
众仙也都听了便罢，谁也没当回事：又不瞎，还能看不出哪个有真本事？
殷夫人那里也有女仙奉承，只说她生的儿子各个出息，说的殷夫人脸上带光，这回倒是没因为大儿子和二儿子挨打而掉眼泪，也算是一喜吧！
那头金吒血气翻涌，跪坐在观音身后，只觉得恶心欲呕，木吒瞧出来了，便与观音小声儿地道，“师父，我与护法身上满是尘土，您若是不急着走，我们先回客院洗漱一下可好？”
观音方才也察觉出来金吒面色不对，便猜测金吒是因为法宝受损，受了些内伤，乃点头道，“你们去吧，洗漱完了，好生歇息一下，今晚许是走不成，我们明日再说，你带着护法，安心休养便是！”
木吒应了声是，伸出手去想搀着金吒起来，金吒好强，哪里肯用他扶，自己忍着难受，稳稳地起身，一路走到客院，直到进了自己住处，才扶着门框，手捂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木吒都傻了，眼泪都出来了，“哥，你怎么吐血了？哪吒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我去找他！”
金吒一把抓住，“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气的”
啥？
木吒眼泪挂在脸上，略有些滑稽，讷讷地道，“哥，你，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金吒苦笑一声，刚想说话，外面便传来敲门声，便对木吒道，“你去看看，若是不要紧的，打发了便是，我不想见人！”
木吒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玉瓶走了回来，见金吒在蒲席上盘腿调息，便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小声儿地道，“哥，哪吒叫人送了瓶伤药来，说是老君炼制的，你”要不要吃一粒？

第95章 金箍
金吒睁开眼睛，伸手把玉瓶拿了过来，打开塞子，倒出一粒丹丸，想都没想，就丢在嘴里吞了下去，之后闭目调息，木吒也不敢打搅他，就在一旁安静无声地陪着。
没多一会儿，金吒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来，这才觉着胸口畅快了许多。
木吒担忧地道，“大哥，你没事吧？”
金吒摆摆手，苍白的面色恢复一点血色，沉声道，“老君的丹药天下无双，药效卓绝，我哪里会不好”
他现在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只是心底却无端地空了一块。
金吒摸摸胸口，沉默半晌，起身道，“我就走了，回灵山复命，你自去大士那里服侍吧！”
木吒慌乱地道，“哥，你怎么”
金吒站在那儿，说不出面上的表情是颓然，还是释然，他只道，“惠岸，入了我门，四大皆空，我是灵山护法，你是紫竹林门下行者，我们早就不是什么李家子了。”
木吒的眼泪哗一下就落了下来，哽咽着道，“哥”
金吒叹息一声，转过身拍拍他肩膀，“从今往后，只论同门情谊，不论世俗兄弟，惠岸，你自己保重！我走了！”别的话，他也没多嘱咐，他自来知道，木吒虽憨直，但却比他通透。
全天下，也只他自己入了魔障罢了！
金吒说完，也不管木吒，自己出了房门，一路出了碧游宫，行至在山门之外，腾云驾雾来至半空，直奔灵山飞去。
等到出了蓬莱岛，金吒才觉得那股如芒在背之感渐渐地消散殆尽。
他整个人仿佛是被迫不及待地吐出了碧游宫和蓬莱岛。
金吒知道，那是碧游宫主人对他的敌意和戒备。
一个只与哪吒相处几年的小灵猴，都知道护着他，而自己这个做长兄的，又做了什么？
一直以来，无情的都不是哪吒，而是自己。
金吒望着西边漫漫云路，慨叹一声，敛目低垂，念了声佛号，回首东望，父母亲人，再也不见，红尘过往，都被他抛诸在了身后。
从此以后，是真的绝情断义，再无兄弟了。
一路疾驰到了灵山，金吒来在大雄宝殿，求见佛祖。
如来端坐莲台，细细听金吒说了此行经过，金吒请罪道，“弟子能为不济，比武落败，丢了西方教颜面，请我佛降罪！”
佛祖摆摆手，“护法何罪之有，此番你去赴宴，太乙玄门乃是主家，怎好胜了他。”说罢将一物托到金吒面前，“此番毁了兵刃，也是为我门效力所至，这三个金箍虽比不得你的遁龙柱，但也是我佛门法宝，聊作弥补吧！”
金吒收了三个金箍，又得佛祖面授金紧禁三个咒语，得了使用方法，这才大礼谢过。
佛祖笑呵呵地道，“这一回舟车劳顿，有劳护法来回奔波了，你且下去休息一段时日，不必急着轮值。”
金吒迟疑了一下，才道，“启禀佛祖，弟子今日心中颇有感悟，只觉临门一脚却不得其法，因此想要闭关一段时日”
哦？
如来心中一喜，便道，“好好好，果然多出门，还是有好处的，既如此，那护法便自去闭关，正好也把金箍好好炼化一回，旁的一概不用担忧！”
金吒松了口气，又拜谢一回，这才转身离去，寻了静室闭关打坐修行。
大雄宝殿安静下来，如来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只盼着金吒此番顿悟，能有所收获吧”
总不好比太乙玄门差太多。
金吒在灵山闭关，从此在三界消失了许久，那边木吒在兄长走后，自己垂头丧气地洗漱一回，又蔫哒哒地回到了宴席之上。
观音见只剩了他一个，便皱着眉道，“可是护法身体不适？”
木吒轻轻摇摇头道，“师父放心，并无大碍，我兄长说急着回灵山复命，刚才已经自己走了。”
观音心下没来由地一沉，半晌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金吒回去，还不知怎么与佛祖说的，佛祖又是什么态度，自己也不好在碧游宫流连太久。
免得佛祖心生误会。
想到此处，观音便起身告辞，很是歉意地与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道，“搅扰了一场欢宴，实不应该，弟子先行告退一步。”
老君和天尊笑呵呵没说话，太乙真人出来招待，胖道士笑眯眯地道，“大士说得什么话，不过小儿辈切磋一下罢了，咱们两家，同出一源，小儿辈正该如此有来有往才好！”
“若下次灵山再有庆典，我们太乙玄门也必定前去捧场！”
“大士若是有事，那便先行一步，把孩子们留在碧游宫玩耍也是可以的嘛~”
看那小龙女，跟他小徒弟，不也有说有笑的？
观音心里打了个激灵，都有点儿笑不出来了，再三请辞，到底拉着木吒和龙女出了碧游宫。
太乙真人师兄弟几个出来相送，还有点依依不舍哩：怕啥？走啥？碧游宫吃人那？歇一会儿，再打几场啊？
大士亲身上阵也不是不行！
观音没听见，跑得比兔子还快~踩在莲台上，嗖一下就没影儿了！
太乙真人几个哈哈大笑，回转正殿。
这一场欢宴通宵达旦，又接连闹了几日，众仙君才陆陆续续地告辞。
小龙敖春走得时候还好，只与悟空道，“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可要常来我家找我玩儿呀！”
小猴儿答应的可痛快，“只要我在家，做完功课，我就去找你！你也可以来我家呀，我们一起上学！”
本来还依依不舍的小龙飞快地拉着他爹跑了，就连原本打算哭鼻子的小狮子，也赶紧扑到师父怀里，乖乖被太乙救苦天尊抱走了：谁，谁要来上学呀！
再见！
镇元大仙又是拖到最后一波走的，老道君喝得不少，借着酒劲儿，拉着菩提老祖的手眼泪连连，“道兄！道兄啊~！你好狠的的心，何故弃我而去”
菩提脸都黑了，心说我还没死呢！你说得这什么骚话？
镇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我寻思有你陪我，我还能壮壮胆子，你这回留在碧游宫陪伴悟空，只我一人枯守那西牛贺洲，我可怎么办呀！”
菩提眼疾手快地把玉真观的金顶大仙给揪住了，“金顶金顶，来来来，赶紧把镇元扶住了，你俩是一个地儿的，等会儿顺路你把他送回去，再安慰安慰他！”
金顶也嫌弃，“怎么喝成这样？要不留下来等他醒醒酒再走吧？”
菩提才不留他呢，“等会儿我们也跟着老君回天上了，碧游宫没人，他在哪儿醒酒？总不能把他丢山门外面吹风吧？”
金顶无法，他自己是孤身一人来的，本想着溜溜达达轻轻松松的回去，这回可好，还要归整镇元子的徒弟！叹了半天气，无奈叫来一个五庄观弟子，叫他把不肯老实又满嘴胡话的镇元背好，自己压阵，升起云雾，带着五庄观的弟子们，回西牛贺洲去了。
甩掉这大麻烦，菩提周身骨头都轻快三斤，回头就跟他哥抱怨，“瞅您给我找的这邻居，烦死个人，哭哭唧唧的！”
老君也又气又乐，“他就这般没长进，你莫学他！”
阐教金仙们都来与长辈告辞，元始天尊勉励几句，着重夸赞了杨戬，把杨戬他师父玉鼎真人给高兴坏了，杨戬脸上也有些羞红，低着头不言语。
金仙们各自散去，只太乙真人和哪吒留了下来，还有杨戬因为要护送表姐们回天庭，便也没走。
众人便打算出发，太上老君问元始天尊道，“你是与我们回天庭，还是回玉虚宫？”
元始天尊无可无不可，只道，“师兄可有什么差遣？”
那倒是没有，只菩提跳出来道，“师兄，我要跟大哥回兜率宫，我们都走了，碧游宫这些小妖又没人看顾了，左右您也没啥大事儿，在哪儿修行不行呢，要不您在碧游宫，给我看看家？”
众人一阵沉默，旁边杨戬心里腹诽道，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位牛人，敢动嘴皮子支使元始天尊给他看家护院了！
太上老君听了菩提的话，想了想捋着胡子道，“老三这主意不错，把碧游宫给悟空，虽然是老师的法旨，但是保不齐就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想趁着悟空年幼，法力低微，前来占便宜呢，这回咱们走了，碧游宫又空置，岂不是贼人作乱的好机会？”
“老二你若是没事儿，正好在此埋伏一阵子，抓个把蟊贼，也震慑一下三界！”
大哥都这么吩咐了，元始天尊能说啥，只好答应下来。
广林见二师伯留下来看家，便抱拳与菩提道，“师父，既然二师伯不走，那弟子们也留下来吧？弟子们虽无用，但平日里也能给二师伯跑个腿儿打个杂，也省得二师伯自己动手。”
“我们去天庭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过就是玩乐淘气罢了，留在下界还能安心修炼。”
再说了，总不能真的叫元始天尊这么大一圣人，去亲自照料那些小妖吧？
只怕没两日，小妖们吓也吓死了！
菩提点点头，“那也成，我便带着悟空走，在家你们多听师伯的话，好好跟着师伯修行，等师父回来，要考你们功课的，若是学得不好，通通挨罚！”
广林领命，很是机灵，带着师弟们乖巧地站在了师伯身后。
元始天尊一听：得，他这不光看家护院，还得充当夫子
唉，有弟弟有什么好？还不是劳碌命！？
菩提安顿好徒弟，又嘀嘀咕咕跟他二哥咬了两句耳朵，元始天尊十分无奈，“好好好，我都教，行了吧，你放心吧！等悟空回来，保准他的小玩伴各个儿都十分出息！”
菩提道，“你可不行镇日里吓唬他们，小崽崽胆子多小呢，吓得唯唯诺诺的，有什么可赞的？再给我悟空性情也带坏了！”
元始无法，露出一个特别和蔼亲切的笑容来，柔声道，“那我每日里，就这样去给他们上课，可好~”
菩提笑嘻嘻地道，“行行行，就这样！那一切都拜托啦！”
快滚蛋吧你！
菩提打开飞阁，老君打头，众人鱼贯而入，老君身边的小道童牵着青牛也上了来，绕到后面拴好，杨戬负责点了一下人数，见都齐了，这才升起飞阁，直奔天庭而来。
大公主笑着道，“正好这回回去，二郎哪吒和悟空都在瑶池多住些日子！”
杨戬道，“表姐，我离开灌江口有日子没回去了，送了你们回去，我就得下界了，要不然陛下又要治我失职之罪。”
他一拎杨婵的后脖颈，把妹妹拽过来，“这丫头也在外面玩了许久了，等下我把她也带回去。”
大公主拍他，“你手劲儿轻些，那是你妹妹，不是麻袋包！”
杨婵笑嘻嘻地道，“表姐，没事儿，我哥没用劲儿~~”
大公主温柔地把她搂过来，“那你不与我们回瑶池住了？”
杨婵摇摇头，“我都打搅的够久啦，再住下去，该有人说闲话了，对舅妈也不好，等下回的！”
她伸手摸摸七公主怀里的小母鸡，“就是看不到花花了~怪可惜的！”
这许多时日过去，当初那个嫩黄的小鸡仔，长成了一只清秀的小母鸡，七公主又叫人家花花~
花花性子温顺，抱着暖嘟嘟的，颇招女孩子喜欢，这回回天上，七公主死活要带着，大公主只好依了她，就等着看她回去怎么挨骂。
七公主笑着道，“等她下了蛋，我叫人送给你，你在下界把蛋孵化出来，不就能得个小花花了？”
杨婵高兴地道，“那可好！”
杨戬悄悄挪开头去：他的傻姐姐和傻妹妹呦！
唉，看来又要他偷换鸡蛋了
一路说说笑笑，来在南天门，顺顺利利地进来，见今日守门的是增广天王，杨戬还笑着问了一句，“托塔天王没回来应职？”
增广天王笑着与他见礼，“真君！”又道，“李天王才回来，与陛下请了几日假，说是有些家事要处理，因此没来。”
家事？他有什么家事？
众人在南天门分开，小猴儿坐在哥哥怀里，跟伯伯和师父挥手，“等下见过娘娘，就去找师父！”
菩提提醒道，“师父等下要去紫霄宫，你可早点回，要不然师父就先走了~”
小猴儿连忙抓住太上老君袖子，小毛脸紧张得很，“伯伯，你要帮我留住师父呀！不能不带我去！”
太上老君赶紧打包票，“放心，伯伯保准看住了他，不叫他偷溜，悟空放心玩儿，嗷~”
小猴儿这才随着众人去了。
到了瑶池，行过礼，王母道，“可算是回来了，我还寻思你们在下界玩儿的忘形，不打算回来了呢！”
大公主把小猴儿塞在娘娘怀里，只喊冤枉，“我们下界，才去了多久，只怕一个时辰都没过呢！娘就这么说~”
旁边伺候的仙子笑着道，“公主莫恼，别看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娘娘可是问了好几回了，就怕你们在下面待得不舒服！”
娘娘抱着悟空稀罕了一会儿，耳边忽然听见什么叫了一声，她听着这动静儿又耳熟又陌生，不免抬头问了一句，“怎么听见有鸡叫，可是咱们宫中哪只彩凤嗓子坏了？”
七公主抱着她的花花往六姐姐身后躲了躲！
不防上头有个贼诚实的，小猴儿指着他七姐姐道，“娘娘，是七姐姐的花花在叫！花花是个可好看的小母鸡呢！”
什么？
瑶池里一顿鸡飞狗跳！
飞的是小母鸡花花，跳的是挨揍的七公主。
杨戬拉着杨婵，哪吒抱着小猴儿，惊魂未定地告辞跑了出来，杨戬跟哪吒道，“兄弟，我就先回下界去了，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再到我那里去玩儿啊！”
哪吒点头，“你也知道，我如今跟在师叔祖身边学习，你就直接给悟空下帖子吧！”
杨戬便冲着小猴儿一抱拳，“那小师叔可得赏脸~”
小猴儿拍拍自己小胸脯，奶声奶气地道，“戬儿放心，师叔一定去！”
杨婵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你可怪不客气哒！

第96章 蟊贼
瑶池里闹了一回，清秀美人儿小母鸡花花，到底住下来了，挨着瑶池彩凤的竹屋，在地上搭了个草窝。
彩凤冷不丁瞧见这么一个不大会飞的小矮胖儿，还挺好奇的，每日里飞来飞去，都会去花花窝里瞧上一眼，也算是看稀奇。
花花性子虽温柔，胆子却挺大的，彩凤看就看，它自己饿了就冲着七公主咕咕咕要小米吃，渴了就喝水，困了就回窝睡大觉，一点儿都不耽误，七公主带着它去蟠桃园溜达，自己还学会了吃草籽儿，抓小虫子。
天庭的小虫子和草籽儿，也不是凡品啊，花花第一回 吃，当时就晕了，把七公主吓得够呛。
好在这小母鸡生命力十分顽强，叫七公主塞了半颗仙丹，喂了口水，慢慢地又活了过来，从此便从凡间的普通小母鸡，变成了带着点儿仙气儿的小母鸡。
越发地清秀好看了~
还颇通人性，人家说什么，花花都听得懂。
闹得七公主爱不释手，走哪儿都带着！
天庭里的仙子们都知道了这个趣闻，又好奇的，都过来瞧瞧。
尤其嫦娥仙子，飞到天上之前，也在家里做过主母，这回听说七公主从凡间带上来一只小鸡，便特意来瞧，看见花花第一眼就哭了，抹着眼泪道，“这好像我幼年时养过的鹧鸪头！”
大家一看，果然花花脑袋上，有个俏皮的小鼓包，比大鹅的脑门儿小很多，看着也可爱些。
七公主一把搂住自己的小母鸡，“仙子别惦记，这是我家花花，可不能给你！”
但是见嫦娥仙子哭得可怜，不免心软，又道，“等花花下了蛋，我也送仙子几只，到时候孵出来，总会有跟你的鹧鸪头长得像的！”
众仙子包括王母娘娘都笑了，王母娘娘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哎呦我的傻丫头，可别说胡话了！花花自己一个，生出来的蛋，只能吃，孵不出小鸡的！”
七公主懵懂不解，“为什么呀，不都是蛋么，怎么到了天上就孵不出来？”她在碧游宫那几日，日日都去看花花，后来恰巧遇上胡老爹的另一批小鸡出壳，是眼睁睁地看着嫩黄的小鸡从鸡蛋壳里钻出来的。
半点没有假啊！
王母就犯愁，一摊手与众人道，“我可怎么与这傻孩子解释？”
嫦娥这会儿倒是不哭了，眼泪都是笑出来的，与王母道，“娘娘，公主才多大呢，说多了她也不懂！”
回身与七公主道，“小殿下，有道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这小鸡孤零零一个，生的蛋自然孵不出来，我这么说，你可懂？”
哦
七公主似懂非懂，低头摸摸十分清秀的小母鸡，“我们花花好可怜，没有小公鸡，做不了母亲了，嘤嘤~”
花花在小主人怀里温柔地咕咕两声，很是不以为意：谁要公鸡呀，是身边的彩凤不好看，还是天上的鸾鸟不漂亮？
小母鸡在瑶池开启了乐不思蜀，再不惦记凡间的生活，从此脱离了低级食材的宿命，变成了身份高贵的小仙鸡，小猴儿在兜率宫听说了，这才松了口气。
崽挥着蒲扇给伯伯扇火，奶声奶气地道，“我还以为花花会被撵出南天门去呢！”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怎么，娘娘在你眼里，就那么凶啊？”
小猴儿连忙摇头道，“娘娘是不凶哒，可温柔了呢，但是玉帝就有点凶！”
老君好笑地凑过来道，“哦？这么说，你怕他？”
小猴儿一挺小肚肚，“怎么会，我可是乖孩子，半点都不犯错呢！但是担心花花不懂事，乱丢粑粑，就会被玉帝丢下去嘛~”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说得对，我们悟空行得正，走得端，才不用害怕谁呢！”
菩提刚好走进来，闻言笑道，“他还会怕？那胆子大的怕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瞎说八道！太上老君又去瞪弟弟了！
菩提冤枉，“你又瞪我，你问问他，昨天跟我说什么了？”
太上老君扭头去看小猴儿，小猴儿坐在小板凳上扭了扭，拿着蒲扇把自己脸一挡，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就是那么想一想，没真的要做嘛！”
菩提哼了一声，盘腿儿坐下来，与满脸狐疑的太上老君道，“你的好侄儿啊，昨日里惦记这把神兽蛋丢到你丹炉里，拿六丁神火烤一烤呢！”
“若不是我拦住了，说了他一回，只怕这会儿你就能吃到烤球球了！”
“焦香干脆，千年美味！”
老君听了，吹胡子瞪眼地道，“胡诌八扯！”
菩提歪着在蒲席上躺下来，“你这就偏心了啊，做什么说我？”
老君拍了他一记，“不说你说谁，悟空想把神兽蛋放到神火里，还不是急着把神兽孵化出来？你这个做师父的，不帮着徒弟想法子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我不说你说谁！”
“一点做师父的样子都没有！”
菩提仰天长叹一声，“我的个天爷呀，我可真是冤死了！”
小猴儿哒哒哒跑过来，一下砸到师父怀里，捏着菩提的嘴巴道，“师父不许乱讲话，死呀死的，太不吉利啦！”
菩提乌鲁乌鲁地，抓住小猴儿咯吱他，把小猴儿痒的咯咯直笑，结果菩提自己又被师兄拍了一记，“又没轻没重地闹我们！”
这兜率宫不能待了！
菩提愤愤不平，“我找老师去！你就是嫌弃我，我走！”
老君才不怕他，“你走就走，把悟空留下，我们爷俩今天还要学着炼一炉清体丹呢！”
想得美，才不给你！
菩提抱起悟空就跑，“我要带悟空去师父那里，把他的蛋壳炼制了，哥你自己炼丹吧！”
“我们爷俩告辞了！”
小猴儿被师父抱在怀中，拎着扇子就给拐跑了，只好遥遥地与师伯道别，“伯伯等我回来呀~~~”
太上老君哭笑不得，只好放他们师徒两个去了。
到了紫霄宫，宫门紧闭，菩提咚咚砸了两下，也没人来给应门，小猴儿扭头瞧师父，奶声奶气地道，“师父，是不是爷爷不在家？”
菩提揉揉下巴，不在家是不可能的，他老师自打开始合道，就与天地同在了，轻易不能妄动，哪里能出门？
他瞅瞅小徒弟，“可能是家里人睡着了悟空，要不，你喊两嗓子？”
悟空道，“师父，要是爷爷在睡觉，那我们大吵大嚷的，惊着爷爷就不好了！”
哦。
那怎么办呢？
小猴儿想想，有了个主意，把自己的小金箍棒掏了出来，“师父，我把金箍棒变高，顺着它爬上去，您在下面儿给我扶着，我跳过墙，从里面把门开开，放您进来，行吗？”
菩提笑得不行，“那你还不如飞过去呢！”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在爷爷这里飞，不大礼貌！”
小东西，那爬墙就礼貌了？
反正也没事儿，菩提就哄着小猴儿玩，干脆利落地道，“那行，师父给你扶着，你爬吧！”
哪家孩子小时候还没爬过墙，上过树，钻过狗洞呢？
趁着悟空年纪小，赶紧玩儿起来！
小猴儿见师父答应了，笑嘻嘻地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才喊了两声“长~”就听宫门吱扭一声，开了条小缝儿。
穷奇童子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猫脸，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们，“师兄，你就别带着悟空淘气了行不行，进来吧”
菩提气呼呼地道，“你们在家，我敲门那么半天怎么不开门！”
穷奇童子袖着手，把两人放进来，慢吞吞地抽出手，把宫门关上，落锁，撵他们去正殿，又慢吞吞地解释道，“你们找道祖说话去，我只听吩咐作事，旁的是一概不知的！”
好哇！果然是他老师的主意！
菩提把小猴儿往肩膀一抗，气势汹汹地就直奔正殿而去，进门就与鸿钧道祖控诉道，“做什么不叫我进门！跟你说，悟空可在我这儿呢！你不叫我进门，我就不叫你见悟空！”
老道祖把眼一闭，脸一扭，往外挥手，嫌弃地道，“赶紧变回来，别用这样子跟我说话，辣眼睛！”
哦~
菩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褪去幻象，变回自己的容貌，又把小猴儿从肩膀上放下来，师徒两个给道祖见了礼，这才坐下来说话。
菩提还一肚子气呢，自家小徒弟已经哒哒哒地跑去道祖那里撒娇了，“爷爷，我去了下界好久，好想你呀！”
老道祖高兴得眉开眼笑的，把崽崽搂在怀里香一香，“爷爷也好想我们悟空呀！”
菩提懒洋洋地寻了个凭几，歪靠着，在下面冷哼道，“老师，我跟你说，悟空见了我大哥二哥，也是这么个说辞~”
“伯伯，悟空好想你呀~”
菩提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句，与小猴儿的语气一般无二，把悟空都惊呆了，小指头拿出一丢丢来，指着师父，与爷爷告状，“师父学我！”
哼~菩提冲着小徒弟做个鬼脸，又学了一句，“我最喜欢师父啦~”
小猴儿嘴巴都嘟起来了，委委屈屈地道，“人家就是最喜欢师父的嘛！”也是真的很想伯伯和爷爷呀！
才没有说谎！
菩提下巴一抬，骄傲地道，“对啊，师父就是说出来，跟你爷爷显摆一下呀！”
小猴儿呆掉了！
还，还可以这样吗？
鸿钧道祖抄起早就预备在身边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抽菩提，“再欺负孩子看我收不收拾你！”
菩提一撩袍袖跳起来，丢给师父一个小袋子，自己撒丫子就跑了，“你们祖孙俩好好亲香，我去外面凉快凉快！”
道祖身边的清风温柔地托住小袋子，把它轻轻放在道祖膝头，还往里推了推，生怕它掉下来的样子。
小猴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袋子，连忙拿过来给爷爷献宝，“爷爷爷爷，这是我的蛋壳呀！”
道祖笑得合不拢嘴儿，“哦呦呦，我们悟空什么时候由小猴儿变成小鸡子儿啦？竟然还有蛋壳？快打开好叫爷爷瞧个稀奇！”
小猴儿笑嘻嘻地把袋子打开，哗啦一下倒在了道经床上，莹白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辉，“爷爷你看，这就是我的蛋壳！”
小猴儿叽叽喳喳地把这回在下界的事儿都给道祖说了一回，一边说，一边自己在那儿拼蛋壳玩儿。
老道祖笑眯眯地听着，还帮着小猴儿把蛋壳立起来，浮在半空，拼成一个立体的蛋蛋。
小猴儿慢悠悠地讲了大半日，才把下界的事儿讲完，又叽里咕噜地问了许多问题，等道祖都给小崽崽解释明白了，蛋壳才全部拼完。
也不太大，一尺来高那么大一个圆球，里面的空间还要更小些。
小猴儿屏气凝神地指给道祖看，“爷爷爷爷，你瞧，我从前就蜷缩在这个蛋蛋里！”
道祖哄着小孙孙，也跟着看过去，“哎呀，里面好小，竟然能躺下一个悟空崽崽？”
“是不是很挤？”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记得不太挤，有时候，我还能翻个身，伸个懒腰，晃晃尾巴呢！”
道祖怜惜地摸摸崽崽头毛，“我们悟空慢慢就长大啦，蛋蛋装不下，就出来啦！”
小猴儿却有点儿可惜，“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敲过蛋壳，好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石堆里坐着啦，也不知道这些蛋壳是要收集起来的。”
“爷爷，师父说，这个要拿给您，给我做件法器。”
小孙孙有要求，老道祖哪里有不同意的，笑呵呵地问道，“那悟空想做个什么样的法器呢？”
“做暗器兵刃？还是做个铠甲护身？”
小猴儿想了下道，“爷爷，我有金箍棒啦，我可喜欢我的金箍棒呢，不想要别的兵刃了，要不您帮我做套铠甲行么？会不会很麻烦？”
小家伙，怪贴心的，老道祖高兴得不得了，把小猴儿抱起来道，“这有什么麻烦的，爷爷就给我们悟空做一套谁都不能破防的铠甲！”
“白白净净的，穿上走出去，我们悟空就是三界最帅气的小猴儿！”
悟空抱着爷爷的脖子撒娇，“爷爷最好啦！悟空最最喜欢爷爷啦！”
小猴儿小小声儿地道，“比师父多一个最喜欢！”
鸿钧道祖搂着小孙孙，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懵然不知的菩提站在紫霄宫的库房门口，瞅着门上的两个大锁，嘀嘀咕咕地道，“这怎么弄开呢？”
要不去下界，拎个会开锁的小蟊贼来试试？
不行，凡间的蟊贼，哪里能开得了神仙的锁头？！
是啊，凡间的蟊贼，怎么敢闯进神仙居所呢？
元始天尊瞧着碧游宫后山山墙被挖过的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广林带着师弟们在山墙外面搜了一个来时辰，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与元始天尊禀报道，“师叔，后山外面，什么都没发现，那贼许是飞过来，在这儿挖了个洞，结果墙开了，禁制没破开，进不来，就又飞走了！”
元始天尊抱着肩膀，揉揉下巴，想了想道，“别慌，你们先叫人把这院墙重新修葺好了，要不露这么大一个洞在这儿，也怪难看的！”
广林领命，便吩咐下去，叫村子里的管事出来，派几个年富力强的小妖道童去修墙。
元始天尊道，“发现这洞的孩子，好好奖励他一下，若不是发现的早，许是咱们碧游宫丢了东西都不知道，那师叔可就在你师伯师父面前露了大脸了！”
广林笑道，“师叔这话说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您都已经够上心的了，谁能想到这贼竟然选这偏僻的地方往里钻啊！”
要不是小妖们集体搬迁到这里，那这原来归属截教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就是一片荒芜之地，片瓦皆无，谁偷东西上这儿来？
偷啥？抱块破瓦片回家么？

第97章 贼首
就算如今小妖们搬来此地居住，可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妖们家徒四壁，菜园子里种点草药鲜花，胡老爹养些小鸡仔，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身上穿的新道袍，除此之外真是要啥没啥！
所以到这儿挖个洞作甚？
摸胡老爹两只鸡？
胡老爹一边砌墙一边摇摇头，“那哪里能，外面山上锦鸡多的是，随便就能逮着一只，不比挖洞容易？”
柳家一个小青年道，“许是熊呢？力气大，速度不快，逮不着呗？”
“熊还能爱吃鸡？牙缝都塞不饱！”
“那可能是人家就爱吃个精细食儿呢？”
黄家有人插话道，“那我还觉得是相中了咱们院子里种的花儿呢，外面可没有。”
旁边督工的樟树爷爷用枝条从井边拎了一桶水来道，“管他是什么，赶紧的把墙修好，这几日都警醒些，别东西没丢，小命儿先丢了！”
大家笑嘻嘻痛快地答应一声“好嘞！”齐齐加快了手里的活计，七手八脚的，就把院墙给修好了。
广林拉着黄丫丫给元始天尊道，“师伯，就是这丫头发现的不对。”
元始天尊低头一瞧，原来是个小黄鼠狼，胆子还挺大，化形后是个小胖丫头的样子，头发微微发黄，眼睛虽小，却很是机灵，便点点头道，“是个机灵的！你看着赏了吧！”
广林担心他们这些人住在这里不安全，总共三百多人，他们师兄弟每人分着带十几个，也就都带走了，剩下那些二十几个小崽崽，齐齐搬去一个院子，住在师伯附近，上下学也方便，便跟元始天尊说了一回。
元始天尊如今都来给师弟看家了，哪里还有什么底线，自然答应下来，只不过也道，“你们师兄弟里，找出一个来负责照顾他们，每日里收拾得干净整齐些，要不然鼻涕抹到大襟上，我瞧着可不高兴！”
广林笑呵呵地道，“行，师伯您放心！”不就是搞个人卫生嘛，这个容易！
广林也没找旁人，特意去与老樟树精说了这事儿，“他们这二十多个崽崽，我师父走之前说了，将来是要给我小师弟做玩伴的，还特意留下我师伯教导他们，这回住在我师伯身边，还望老丈好生照料约束他们才是！”
老樟树精大喜过望，也有点诚惶诚恐，“小老儿何德何能”
广林摆摆手，笑着道，“倒也不需要老丈做些什么，也不用太拘了孩子们的性情，他们从前如何活泼淘气，现在还那样就行，只不过叫老丈看着他们，每日里收拾干净些，也别养出什么坏毛病来就成。”
广林小声儿地道，“我师伯为人严谨，素来不喜不洁之物，别的倒也不打紧，只要孩子们品性好，顽皮一点也没关系！”
老樟树精听了这话，才略微放下心来，只拍着干枯的胸脯打包票道，“小仙君放心，我明白了，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保管不叫天尊眼里看得到一点腌臜之物！”
广林笑道，“老丈办事，我自来是放心的！说起来，您在师父身边聆听教诲的时候，还没我呢！实则我该叫您声师兄才是！”
老樟树精哪里肯应，百般推辞，广林也不为难他，帮着在元始天尊旁边的一间院子里安顿下来。
从此这二十多个小妖精，早晚都要洗漱，毛发梳得蓬松光亮，牙齿刷的洁白发亮，人人一口洁白的小牙，每隔一旬还要去温泉池沐浴一回，不说身上香喷喷的，至少每个闻上去都是一股子太阳的味道——身上穿的小道袍，也要一日一换，用皂角洗完了在太阳下晒干的。
胡家的崽崽，放月假的时候回家，娘亲过来给清理毛发，捧着化回原形的小狐狸脸蛋儿啃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咬出来，胡娘子纳闷儿地道，“这我还给你清理什么，一边儿玩去！费老娘半天力气~”
小狐狸笑嘻嘻地扑到娘亲怀里撒娇，“就是喜欢娘给啃一啃嘛~”
滚蛋！才不给啃！白费力气！
话虽这么说，狐狸娘还是变回原形，拿出梳子，给小狐狸从上到下梳理了一回，乐呵呵地道，“去上学，不知道学来了什么本事，这一身小狐狸毛倒是越来越好看了，火红光亮的，等以后长大了，也好娶媳妇儿~”
羞得小狐狸蹦起来就跑！
狐狸娘在后面道，“跑什么？娘亲还说不得了？跟你说，不许随便认识哪家的小丫头，咱们胡家，不与别家通婚，知道了没有！”
小狐狸跑远了，远远地答应道，“知道啦！娘老古董！”
小崽子！
旁边枪头上露出一个黑胖的妇人，笑嘻嘻地与胡娘子道，“哎，三儿他娘，要给你家三儿说亲了？”
狐狸娘随意一笑，不经意地就十分妩媚动人，“哪儿呀，他朱婶子，瞧你这听风就是雨的，这才多大点儿年纪，说什么亲，身子骨还没长成呢，不着急！”
朱婶子笑嘻嘻地道，“虽说不着急，可是我觉着，你也该看起来了，你们胡家不与旁家结亲，跟三儿同岁的小丫头，可去哪里找，少不得要出去撒嘛撒嘛才是！要不然那，这小三儿以后不得打光棍儿？”
狐狸娘叹口气，“唉，那也是没法子，老祖宗的教训在那儿呢，就不叫与旁家结亲，我能怎么着？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若是以后这小崽子出息了，叫他自己寻去！”
两人靠在墙根儿下说了几句闲话，就各自去忙了，自打搬来前面住后，每日里瞧着小仙君们起早贪黑地修行，这些小妖们不免也努力了三分，再不闲散着混日子了。
小妖们都聚集到前面来，跟着碧游宫弟子一起生活，后山就空了下来，元始天尊每日里抽出一点神识，四下里探查，但是等了许多时日，也没什么动静。
他心里不托底，便给兜率宫去了封信，告诉太上老君，这些时日别放菩提和悟空下界，叫他们安生地在天上待着，等他把这边那个小蟊贼逮着再说。
太上老君收着信，也吓了一跳，当初说起贼什么的，哪里能想到真有敢来的呢？他掐指算了半晌，却没什么头绪，便拿着信，也去了紫霄宫，打算找老师说说这事儿。
去了一看，老道祖脖子上骑一猴儿，祖孙俩正站在梧桐树下，逗凤凰玩儿呢！
老君笑呵呵地走过去，拜见了师父，又把小猴儿接下来抱在怀里，笑着道，“这又是在淘什么气？”
小猴儿不好意思地揉揉脸，“想与凤凰借几根尾羽，做个毽子！我们在下界的时候，旁人送了几个鸡毛毽，不过姐姐们喜欢，我就没要，现在想给爷爷做一个~”
喝，小东西，你可怪敢想的！你爷爷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能踢毽子？
你爷爷也惯着你！
老君肚子里腹诽，他老师紫霄宫这些异兽，哪个不是洪荒时期的？有些岁数备不住都比他们哥仨大，在紫霄宫养尊处优的，没想到今日也得被个崽崽觊觎~
老君就哄侄子，“可要来了？那凤凰可小气呢，若是要不来，伯伯给你别处弄去！”
话才说完，老君脑门儿就被梧桐枝上的凤凰垂下头来，狠狠叨了几口，那凤凰笃笃地叨完人，气哼哼地展翅飞走了！
老君都给叨懵了？？这是做什么嘛！怎么突如其来这么大脾气？自己不还是为了凤凰好？
小猴儿不忍地给老君揉揉额头，小声儿地道，“伯伯，凤凰都答应给我啦，我刚才是在挑哪根好看呢”
哦
老君心说你看这事儿闹得，他歉疚地道，“那伯伯把凤凰惹生气了，怎么办呀？悟空的毽子还能做了嘛？”
小猴儿安抚地道，“伯伯放心，我跟凤凰关系可好呢，我去哄哄他，他就不生气啦！”
那好吧~
老君笑呵呵地把小猴儿放地上，看他蹦蹦跳跳地跑去玩儿了。
道祖就在一旁背着手看热闹，也不说话，这会儿见小孙孙走了，才慢悠悠往屋子里走，口中道，“往日里也不见你这么勤快，这回来，是又有什么事儿？”
老君直喊冤枉，“看您老说的，不是您少叫我们来打搅嘛，这没事儿我哪儿敢登门呀，还不叫穷奇给我咬出去？”
道祖进了屋，坐在道经床上，敛目低垂，眼看着就要打呼噜，“你们那些事儿，我是不管的，闹出什么来，总归不把天捅破就行，省得到时候又说我偏心！”
嗨，您看这话说的。
老君连忙把元始天尊的信掏出来，笑嘻嘻地道，“老师，今儿这事儿您可得瞧瞧，这是二弟从碧游宫来的信，出了点小事儿，我们兄弟俩都没弄明白，这不怕影响到老三跟悟空么，这才求到老师这里！”
道祖听了，掀开半点眼帘儿，慢悠悠地道，“哦？又出了什么事儿？”
老君把信一递，“信在这儿呢”
道祖懒得看，一抬下巴道，“你念念，我听听！”
行吧~
老君把信读了一回，好在元始天尊也是个爽利的性子，废话不多，只把遭贼的事儿细细说了一回，老君几句便读完了，又道，“元始怕里面有事儿，又跟我说，叫老三和悟空在天上多待些时日，避一避。”
“老师，我们两个掐算几回，都没找出这贼的踪迹来，我们俩虽各有怀疑，却不敢定论，怕闹出更大的风波来。”
“您老道行比我们高多了，能不能给掐算一回，看看到底是谁在捣乱，到底想干什么？”
鸿钧道祖听了，就笑一声，点点太上老君道，“你们倒也不必一惊一乍的，一有点儿动静儿，就往西边儿怀疑。”
老君道，“老师您这话说得，那也容不得我们不往那老和尚身上想啊。这三界里，能不叫我们兄弟俩掐算着行踪的，也不过就那几位圣人，可是除了老和尚，其他几位，与我们太乙玄门无冤无仇，又都闭关隐居，做什么惦记碧游宫？”
“总之思来想去，就是他老和尚嫌疑最大了！”
“只是我们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不过想来，也无非是挖墙脚占便宜那些个行径罢了。”
鸿钧道祖听了大徒弟这一番言语，笑呵呵地道，“你盘算的虽然对，但也不全对。”
老君把蒲团往师父那边挪挪，探过身子去道，“那您老给我说说？”
鸿钧道祖刚要抬起手来，与大徒弟面授机宜，菩提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老师，您那锁头，也忒不结实了，我弄开了，过来与您说一声儿！”
太上老君差点儿把脖子扭了：锁？什么锁？据他所知，这紫霄宫，就一个地方落了锁，就是他老师的库房！
这小兔崽子，惦记上老师的库房了？
还得手了？
太上老君赶紧往鸿钧道祖脸上看去，就怕老师再给气个好歹的，哪里想到老头儿笑呵呵地道，“弄开了？我瞧着你撒摸半天了，还以为你不敢下手呢！”
菩提坐下来，从老师那边摸过来茶壶茶盏，给自己到了一杯喝了，“唉，这不是被您坑怕了，担心上面有什么机关嘛，没想到好弄得很，我上手一拧，那锁头就断了！”
太上老君猛咳嗽。
菩提奇怪地道，“哥你呛着了？来，喝杯茶顺顺！”说罢给老君也到了一杯。
老君无奈，拿过茶喝了，趁着袖子遮挡，又冲小师弟挤挤眼睛。
菩提挠挠脸，“做什么怪模怪样的？对了，哥你来干啥？不是撵过来骂我的吧？”
老君一口茶真的差点儿呛着，“我闲的呢老惦记骂你！”
算了，随他去，反正等会儿挨老师收拾的，也不是自己！
菩提哼一声，不理他大师兄了，转头与老师抱怨，“您那库房里，我上回临走还满满登登的呢，这回怎么只剩些笨重家伙？那雷击木，您攒那么多干甚，好悬蹭我一身黑灰！”
“我寻思给悟空找些得用的法宝，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老师您把宝贝又送给谁了？”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知道你小子惦记，我还能在那里放着？早挪窝了！”
“你也别惦记，悟空那么小，你给他那么些好东西，是又想养出个糟心的徒弟来？就你这大手大脚宠着的架势，好孩子也叫你给教坏了！”
菩提一噘嘴，嘟嘟囔囔地道，“那也不能啥都不给吧，悟空跟东海的小龙，还有太乙救苦天尊家的小狮子在一处玩耍，什么宝贝都没有，可怜兮兮的，我这做师父的，不给天材地宝也就罢了，那零七八碎的小玩意儿，还不能给我们两个了？”
鸿钧道祖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那是小玩意儿？行了，别瞎琢磨了，这几日你消停些，悟空的那些蛋壳，我预备给他炼制一套铠甲，到时候叫他炼化了，能随着身形大小任意变化，便是长大了，也可以穿，你来与我帮忙，不要琢磨那些没用的！”
菩提挨了一顿说，只得消停了，又问他大哥，“你来做啥？”
太上老君无奈，又把事儿给他说了一遍，菩提听说他和元始天尊都掐算不出，不由得十分好信儿，自己也测算一回，果然天机朦胧，怎么也找不出真凶。
菩提这会儿与他大哥二哥倒是一个思路，一口咬定，“肯定是那老和尚捣鬼！”
叫老师拿出鸡毛掸子在背后抽了一记，“别乱冤枉人！”
嗯？难不成不是？
菩提茫然，被老师揪过来，与大哥凑在一起，听老师细说端倪。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哎呀，这回提起的这个人，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了，乃是当年在紫霄宫外，偷听我讲道的一位。”

第98章 六耳猕猴
太上老君年轻的时候，一心修行，心无旁骛，此时老师说起这个，他就全然懵掉，“谁？还有这人？当初老师传道，有缘者便可去听，做什么还要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偷听？”
菩提当年却是个顽皮好奇的，什么事儿都要打听，一听道祖说起这事儿，立时就想了起来是哪一个，“哦~老师说得可是那个长个六个耳朵，样子十分奇怪的小猕猴？”
鸿钧道祖点点头，捋着胡子道，“不错，正是此子！”
菩提道，“啧，我当年瞅着他毛茸茸的挺可爱，还想着能不能与他亲近些，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没想到这厮如今竟沦落到去我碧游宫做贼？这是个什么道理？”
太上老君这会儿才依稀想起这么个人，问道，“可是叫老师当年说出，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的那只六耳猕猴？”
鸿钧道祖点点头。
太上老君就又去训小师弟，“老师都明晃晃地说出来不待见他了，你做什么还想与他交好！”
菩提哼一声，没说话。
他这么多年，做下的不听说教的事情多了去了，桩桩件件的，有能耐，来打他呀！？
这会儿又翻旧账！
太上老君瞧他这个死拧的样子，实在是心口疼，又问鸿钧道祖道，“如此说来，这六耳猕猴，也算的上是洪荒故旧了，想来他本事应该不错，怎么连碧游宫一个小小的禁制都破不掉？”
悟空这个碧游宫主人没在，元始坐镇，护山大阵就没开，后山那些禁制，都是设下防止野兽乱跑乱撞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这，那六耳猕猴都没进去？
也实在太菜了些。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道，“这六耳猕猴，出身确实不凡，与悟空的灵明石猴一般，也属四大灵猴的一种，天生一种本事，静立一处，便能知晓千里外之事，别人说话，他也听得见。”
菩提“哇”了一声，笑着道，“这若是行军打仗，倒是做探子的一把好手，便是在凡间都城，用作朝堂密探，也端的是好本事！想探听谁的机密，不是轻而易举？”
太上老君却沉吟着道，“那他当年，可是因为这点能为，才不肯老老实实地进紫霄宫听道？”
鸿钧道祖摇摇头，“你说反了，最开始是这六耳凭借自己一点本事，竟妄图听我紫霄宫隐秘之事，我一时生气，才道出法不传六耳之言，干脆不许他进紫霄宫听讲。”
太上老君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可是他后来又依仗着自己这点天赋，就不肯好好的拜师修行？只一门心思走偏门了？”
鸿钧道祖点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六耳一直妄图一步登天，寻常法门根本瞧不上眼，只想着成圣之法，我不许他来紫霄宫，他进不得门，便又去旁处偷听，这天下几位圣人，基本都被他扫听了一回，有宽善的，随他去听，有冷淡的，也不管他，又有不耐烦的，便设了禁制，不叫他窥探。”
菩提便笑，“傻不傻，那些个圣人又不教徒弟，他能听来什么？还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太上老君却道，“那他在这三界里，岂不是白白浪费这许多年？”
鸿钧道祖笑道，“可说呢，唉，虽然后来醒悟过来，也学了一些小法门，不过到底是不大行，正也因为这个，本事不济，心思也越发的偏颇。”
“这回他进不去碧游宫，我也不是很奇怪了。”
道祖叹息一声，似乎很是惋惜。
太上老君便劝道，“老师何苦为这样的人可惜，他天生心思不正，即便是善聆听，就好随意探听别人私密么？天下有这等本事的多了去了，便是天庭，还有个顺风耳呢，也没见人整日里四处扫听啊！”
鸿钧道祖摇摇头，“猴性本就跳脱，当年也是我一时意气用事，若是肯把他叫进来，好好规劝一二，约束教导于他，他也未必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太上老君道，“老师您又钻牛角尖儿，想想当年，您把鸿蒙紫气都分给红云了，可是他性子立不起来，最后还不是闹个身陨道消？那六耳习性如此，也怨不得您，您就别自责了。”
鸿钧道祖心说，你哪里知道我的顾虑，只是也不好挑开了说，就没吱声。
菩提一皱眉道，“哎，不对啊，老师，碧游宫什么都没有，他要进去做什么？还专门选了那群小妖精所在！”
“难不成是想幻化成我徒儿的模样，去骗吃骗喝？”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起来，太上老君看看小师弟，又瞧瞧鸿钧道祖，鸿钧道祖也看了两眼自己的小徒弟，好半晌才道，“亏你想得出来，他一个天地灵猴，虽然蹉跎多年，但是修行也是有的，至于去骗吃骗喝？”
菩提揉揉下吧，“那这六只耳是想作甚？总归我觉得这厮没安什么好心！”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他那心思，也不难猜，不过是嫉妒罢了，想着看若是再出现一只小灵猴，这些人会是如何反应。”
“都是一样的天生灵猴，他还比悟空早出生许多年，但是瞧瞧，悟空自打出生就被抱上天庭，又拜你为师，有人疼宠教导，还得了碧游宫做道场。”
“可他有什么？”
“岂能不妒”
“这回没有进去碧游宫，你们且等着吧，他还会想法子的，或许过阵子，老二就该来信，说捡了只猴儿了。”
“若是六耳幻做小猴儿模样，那定会被元始识破，但若是他以本身模样前去投奔，老二未必能认得出他。”
“到时候老三的徒弟们求几句情，那六耳倒还真有可能留在碧游宫。”
太上老君和菩提就一脸无语。
好一会儿，老君缓缓地道，“这人和悟空的相似之处，大概就是都占了一个猴字吧”
品性完全不同。
师徒三个正沉默无言，小猴儿哒哒哒的轻快的脚步声又传了来，小奶音兴高采烈的，“爷爷爷爷，凤凰帮我把毽子做好啦！好好看，你来看看呀~”
淡金色的小毛球穿着一身素色袍子，脑袋上顶着的纱帽里扣着一只神兽蛋，高高兴兴地跑了进来，先圆滚滚地与长辈们行礼，被叫起后，才挥舞着手里五彩斑斓的毽子，爬上道祖的道经床，显摆着道，“爷爷你看，好不好看！”
鸿钧道祖接过来一瞧，见是成人巴掌大小，毛嘟嘟的一个毽子，底下用玄铁封了个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是稳当，不免笑道，“爷爷还以为凤凰会给你拔几根一尺来长的尾羽呢。”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凤凰本来要拔那个的，可是我做毽子又用不到嘛~后来我与他去了他窝里，他攒着好些落下的羽毛，我就用那个啦~”
“要不然拔下来怪疼的！”
他从袖口里又拿出来两个，“凤凰给我做了三个，爷爷拿着的是给你的，这个给我，这个给哥哥！”
小猴儿又凑到太上老君身边去，“伯伯，刚才师父把我扛跑了，我都没跟哥哥说我去哪儿啦，他打坐醒来了没有？有没有找我？”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还没呢，等会儿伯伯回去，叫人守着，等你哥哥出来便告诉他，好不好？”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谢谢伯伯，还有这个毽子，伯伯能帮我带给哥哥嘛？告诉他，等我回去了，我们两个要比赛的！”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行！到时候伯伯给你们当仲裁，可好？”
小猴儿就奶声奶气地撒娇，“好~谢谢伯伯！”
太上老君把那毽子拿在手里一瞧：喝！凤凰羽毛为簇，星河玄铁为底，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都能做件法宝了。
更别提这上还有隐隐未曾散去的凤凰真火之力。
心痛，他老师和紫霄宫上下，也太宠孩子了，就这，还好意思说小师弟惯孩子？
太上老君眼不见心不烦，把毽子往袖子里一塞，只做不知道是啥做的！
小猴儿分完毽子，又去跟师父腻歪，“师父师父，我能不能再玩儿一会儿呀？我想练习练习踢毽子，要不跟哥哥比赛该输啦！等我练熟了，就去读书修行，行吗？”
菩提也不欲拘着小徒弟，点点他小鼻头道，“去玩儿吧！在你爷爷这儿，师父不管你~”
小猴儿心满意足地在师父怀里撒了半天娇，直到师父啾啾了，才又哒哒哒地跑出去玩儿了。
紫霄宫里好多异兽变的小童子，倒是不缺玩伴。
等小猴儿走了，太上老君道，“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给二弟去封信，叫他提防着些，别把那六耳放进碧游宫来。”
鸿钧道祖摆摆手，“不放进来，那六耳心生怨恨，躲在暗处，还不知道要生什么事。”
“他如今这样做，无非就是心有不甘罢了。”
“你叫你师弟就势顺势，把他收在门下，与那些碧游宫小妖一般无二地教导，甚至还要多夸奖他，多称赞他，要盛赞其能才行！其次才是多爱护他，比对别的小妖更上心更好些！”
这是什么道理？
太上老君和菩提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师这是做什么，用爱感化人间？
不至于的吧？
鸿钧道祖道，“只管按我说的办就是了，哦，对了，写信的时候，记得设好禁制，别被那六耳听了看了去，否则这法子就不灵了。”
行吧。
太上老君满腹疑惑，揣着毽子回兜率宫去了。
菩提无所事事，坐那儿甩甩袖子，“老师，您这是惦记给我二哥收个新徒弟啊？”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即便你二哥乐意，那六耳还不愿意呢，他一心想要成圣，哪里肯做旁人的徒弟。”
菩提纳闷儿地道，“那咱们岂不是白教他一回？费这个力气做什么？”
鸿钧道祖还是那句话，“你不懂，我自有思量！”
行吧~
菩提打量一下四周，无事可干，便道，“老师，那咱们开工啊？”
不说个小猴儿做铠甲？
鸿钧道祖本来正在出神，闻言才动了起来，拿出那袋玉壳，递给菩提道，“你先把这些制成片甲，我与你写下规格和数目，你手上仔细些，别弄坏了，就这么多，要是坏了一块儿，悟空的铠甲就少一块儿，你想好了再动手。”
菩提接过来，倒也没推辞，毕竟这是给自己小徒弟造东西，他还是舍得出这份力的，只是嘴上不饶人，“那师父做什么？可要炼制玄铁甲片？那个是不是沉了些？我家悟空体格小，做得太沉了，他穿着怕是不灵活！”
鸿钧道祖掏出纸笔，计算几下，写下数量和片甲大小制式，递给菩提，自己则从道经床上起身，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菩提接过纸条，很是疑惑，“老师你怎么走了？不说开工吗？”
鸿钧道祖摆摆手，“你先干着，我跟我小孙孙踢毽子去！”
啥？
菩提都要气哭了，有这样的嘛！
老道祖头也不回，“快点儿干，你弄好了我才好做下一步，等全做完了，好叫悟空炼化了穿上，要不然强敌在侧，我总担心他不安全。”
菩提心中一凛，不敢再闹腾，起身寻了一处静室，专心给小徒弟制甲去了。
老道祖忽悠完徒弟，自去陪着小孙孙玩耍，那头太上老君回了兜率宫，依言设下禁制，才给师弟元始天尊写了封信。
在信里把六耳猕猴的来历品性细细说了一回，又详尽地说了老师的嘱咐，细细地写了好几回，又怕不稳妥，叫来青童，派他去送信。
老君嘱咐道，“路上警醒些，别叫人把信抢了去！这样，我叫你骑着青牛去，骑着他，速度快些，到了碧游宫，见着二老爷，与他说，设了禁制后再拆信看，另外一定要遵从信中所言，不要节外生枝。”
老君把信交给青童，见他贴身揣在了怀里，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若是真有人来抢，猝不及防中了招的话，也别慌张，给了他就是，然后速速回来禀报，可记得了？”
他家小青童，能干又利索，性子又好，玉石做的一般的人物，可不能折在那六耳手里。
青童见自家老爷说得严肃，不免也有点紧张，“老爷，若是有危险，只叫我自己去送信便罢了，不用叫青牛跟着了”
老君摆摆手，“又不是叫你俩去打仗，不用怕，他脚力足，驮着十个你跑，这天底下能追得上的都有限，别担心，放松去，高高兴兴的回。去吧。”
青童松口气，去牛栏牵了青牛出来，一路直奔下界碧游宫而去。
路上提心吊胆的，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碧游宫山门口，被守门的小妖一眼认了出来，连忙开门迎了进来，“原来是小仙君您来了，方才老远瞧着，我们还以为是老君到了呢！可唬了一跳！”
青童笑着道，“我替我家老爷给二老爷送信，因此才牵了青牛出来，别怕。二老爷可在？”
小道童笑呵呵地道，“在的在的，仙君可听着小孩子的吵闹声了，这是学堂下课了呢，天尊这会儿应该正闲着！”
青童便随着往里走，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自我们走后，这宫中可曾来过别的外人？”
小道童摇摇头，“并不曾，仙君何故问起这个？”
青童脑子转得飞快，笑着道，“悟空在天上念叨好几回了，说惦记他的小伙伴，我就是帮他扫听一下，看他们可曾来拜望过。”
小道童笑着道，“那倒是真没有，不过我听说，好像是给悟空小师叔写了信来，仙君此番回天上，倒是可以带回去。”

第99章 转世而亡
青童笑着道，“这可好，悟空见着了一定高兴。”
大青牛被牵去吃草休息，青童径直来拜见元始天尊，奉上信之前，青童先说了太上老君的交代，叫二老爷提防些。
元始天尊本也就心里悬着念头，倒也没迟疑，立时听命，设了几层封印禁制，别说六耳了，哪怕地府谛听甚或是其他圣人来了，都探听不到什么。
元始从青童手中接过信，拆开来细细地读了一回，眉头紧锁，与青童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我会按着做的，叫他不必担心，再有别的什么事儿，我会及时给他送信的。”
青童应了声是。
元始天尊就又道，“三老爷和悟空还好吧？”
青童道，“三老爷带着悟空，去了紫霄宫，这会儿并不在兜率宫。”
元始天尊点点头，知道这应该是去找鸿钧道祖给小猴儿炼制本命法宝去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回去了，与你家老爷说，叫三老爷他们师徒两个在天上多留些时日，最近还是不要回来，这碧游宫上下我会照顾妥当的，叫他们不要担心。”
青童记在心里，元始天尊又问了哪吒，听闻他在兜率宫也不忘修行，并没有因为加冠就懈怠下来，不由得很是满意，笑着赞了几句，青童笑道，“等小的回了天上，说与太子知晓，他必定高兴！”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告诉他，好好修行，天上修行一日，抵下界百年，不要浪费时日！”
青童也应了下来，又说了几句闲话，青童便道，“二老爷，那我就回去给老爷回话了，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元始天尊道，“这些日子来了些三老爷和悟空的书信，这回你便带了回去吧。”
大青牛喝了水，吃了一回凡间的青草，便驮着青童和一包信笺，又回了天庭。
老牛好大不高兴的，“天尊也忒抠门儿些，都不说留你吃顿便饭，我这草都没吃两口，就又往回赶。”
“唉，还是凡间日子自在，这夏日炎炎的，多暖和，哪里像兜率宫，又冷又闷！”
嘀嘀咕咕的，抱怨个没完。
青童听着青牛抱怨，不免失笑，“之前才在碧游宫待了许多时日，你还没待够？”
青牛摇头晃脑地道，“那哪里能待够啊，这凡间，一年四季，各有好处，上次我们是春天来的，这回下来，又是夏日，这秋冬景色，还没看到呢！”
青童便逗他，“那倒是，我之前来碧游宫帮忙，在这里待了两年，蓬莱岛秋冬景色，确实绝美，很是叫人流连~”
大青牛心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憨头憨脑地道，“你看看，我就说罢，唉，我是没这个命，在下界享福了！”
青童哭笑不得，老君早就给青牛炼制了丹药，他服了下去，再稍加修行，就能变成人身，跻身地仙之列的，不管是继续在兜率宫应职养老，还是去下界做个小神，都比现在继续做个青牛要自在。
可惜这大老牛偏偏是个倔脾气，就是不肯脱掉这一身牛皮牛骨，就算心里惦记着下界做个牛妖，都不肯幻成人身，老君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
到现在却又来说这样抱怨的话。
青童拍了大青牛的犄角一记，“你若是想下界，多的是机会，如今却来埋怨，还不是怨你自己？”
青牛哼哼一声，“人畜有别，我就乐意做一辈子大青牛，你管我？”
好吧~随你去好了！
青牛自有坚持，青童自知劝说不动他，便也随他去了。
一路风驰电掣，进了南天门，青童才松了一口气，摸摸后背，只觉得一身的冷汗。
青牛无知无觉，驮着人回了兜率宫，自己溜溜达达地回了牛栏反刍去。
青童则去见了太上老君，把一路见闻说了一遍，“去的时候还好，一路安静，也没什么风波，弟子把事情与二老爷说了，二老爷叫老爷放心，说他一定会照办的。”
太上老君点点头，元始办事，还是比较稳妥的，老君自是不必担心，只是他见青童变颜变色，一脸的汗，便问道，“可是回来出了什么事？”
青童拿袖子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道，“可叫老爷说着了，回来这一路，弟子总觉得有人暗中窥视，简直如芒在背，那股子恶意都要把弟子后背给灼伤了！”
“弟子也不敢声张，一路只做不知，与青牛说说笑笑，说些没用的话，直到过了南天门，这才安生了。”
“想来那人并不是天庭的人，不敢造次。”
太上老君皱着眉，“竟是这样！”
回身拿了一包丹丸，递给青童，“这是凝神敛气的药，你拿去服下，给自己收收惊，这几日好好养养。”
青童接下丹丸，又拿出信笺来，“老爷，这是碧游宫里三老爷和悟空的信笺，二老爷叫我带了上来。”
太上老君点点头，接了过来，“好，等下我便送去，你去歇着吧！”
青童告退离开，太上老君捻着胡子寻思了半天：这六耳，可真够胆大妄为的！
他便又去了一趟紫霄宫。
穷奇来开门的时候，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嫌弃两个大字。
太上老君见这大猫一脸困倦，便知道是自己又打搅了他瞌睡，不免赔礼地笑了笑，伸手递过去一包薄荷草球，“拿着玩儿吧！”
穷奇童子打开锦袋，凑过去一闻，就先打了个喷嚏，“哎呀，啥玩意？”一边说，手一边伸进去摸了一个薄荷草球出来，塞嘴里啃了两下，就地化作原型，露着雪白圆滚的肚皮，打着滚儿的玩儿了起来。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绕过大猫，找老师去了。
鸿钧道祖正在跟小孙孙和小童儿们踢毽子，崽崽的数数声老远就传了来，“一万四千五百八十一，一万四千五百八十二”
太上老君嘴角直抽抽，心说老师您这也太能欺负小孩儿了，都踢了一万多个了，还不下来？
他沿着正殿长廊，来在旁边的小庭院，就见小猴儿可怜巴巴只跪在石凳上，胳膊拄着石桌，两手托腮，正在乖巧地一个个查数。
他老师把衣服下摆掖在腰间，脚下翻飞，把一个凤羽毽子踢得花样翻飞！
等到小猴儿数到整百，一万四千六百，的时候，下一个小童儿接着数了下去，也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悟空叹息一声，整个崽趴在石桌上，浑身上下扁扁地贴着桌面，散发着恹恹的气息。
有个小道童凑过来与小猴儿道，“悟空，我刚才就说啦，不能带老爷玩儿的，你瞧他，又耍赖不坏，这说不定要踢几日呢！咱们又玩儿不上了！”
小猴儿的毛毛脸贴在石桌上，有气无力地道，“那爷爷瞧着我们玩儿，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也怪可怜的，唉，反正我好不容易才来紫霄宫陪爷爷一回呢，就让他开心开心吧！”
小猴儿这么说了，小道童只好妥协，“那好吧~那我们就等着好啦！”
太上老君在旁边听得都心疼孩子了！
这老头儿！
眨眼间，数数那个小童儿又要数够一百个数了，另外轮换的小童儿也凑了过来要接班了，不防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清风，呼地一下，就把鸿钧道祖踢起来的毽子给刮跑了！
那沉甸甸的，以玄铁为底的凤羽毽子，直直地飞到了旁边的桂花树上，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处树枝中间，稳稳地挂在那儿，掉不下来了！
小童儿们瞧见这一幕，不免大喜过望，欢呼雀跃着，拍着巴掌道，“老爷输啦，老爷毽子踢飞啦！”
“太好啦太好啦！”
“下一个是谁，快比快比，一定要多踢几个才行！叫老爷好好歇歇！”
小猴儿跳出来道，“拿我的这个踢，我去够树上那个！”
“当康当康，下一个是当康！当康快上！”
一个肥嘟嘟的小胖子跑来接了毽子，瓮声瓮气地道，“谢谢悟空！”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谢什么，你快去！”
当康接了毽子，小道童们簇拥着他，又开始一轮比拼！
小猴儿蹦到道祖怀里，搂着爷爷脖子哄道，“爷爷没关系哒，都是清风捣乱，下次你一定能踢的更多！”
老道祖才不难过呢，笑呵呵地把小徒弟抱到桂花树下，把崽崽举起来，够着那个鸡毛毽子，又放他到地上，“去玩儿吧！”
小猴儿拉着爷爷的手不放，“爷爷也来嘛！”
道祖早就瞧见大徒弟的身影了，只道，“你伯伯来找爷爷，爷爷去瞧瞧，悟空自去玩儿！”
小猴儿顺着视线望去，果然见大师伯站在那头冲他招手呢，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伯伯也来玩儿呀！”
太上老君本来想叫小猴儿过来看信，可是一想，他老师不知道对那六耳猕猴是个什么态度，就咽下去没开口，只对着小猴儿摆了摆手，“伯伯一会儿再来，悟空玩儿吧！”
那好吧~小猴儿知道，大人总是有许多事要做，便也不歪缠，捧着毽子哒哒哒地跑去与小伙伴汇合了！
鸿钧道祖慢悠悠地带着徒弟往正殿走，“给老二送过信了？”
太上老君点点头，把青童的话学了一遍，“师父，这六耳，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您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鸿钧道祖微微一笑，身边清风环绕，吹得衣摆翻飞，更有仙人之姿，“有时候，不过是一点小小念头的改变，这未来便会有大不同。”
“知不知道的，又能如何，世事变幻莫测，未来也不止一个。”
太上老君很是无奈：老师您又说这玄了吧唧的废话！
道祖抽出鸡毛掸子，敲了太上老君一记，“你最近也心不静，回去之后，学着哪吒，带着你们兜率宫的人，集体闭个大关！”
啊，这？怎么就突然闭关啊？
只不过师命难违，太上老君无法，只好放下书信，怏怏地回了兜率宫，把上下道童、仙吏、仙官，还有游手好闲的太乙真人，都叫来讲道说法，一气拘在兜率宫，不许外出，等讲完道，又着各人闭关清修。
自此兜率宫大门一锁，不许进也不许出了。
老君乃是太乙玄门的魁首领袖，又是如今三界最大的丹药供应商，他这里一闭关，再加元始天尊又在碧游宫教小崽崽，也相当于避世隐居，其余太乙玄门仙君收着讯息，不免就多想了些，也纷纷闭门不出，只在自己的洞天福地中清修。
比如北极真武大帝，太乙救苦天尊，东华大帝等等。
尤其西牛贺洲五庄观里的镇元大仙，躲得最快，自打收着来自紫霄宫的菩提“道兄”回信后，镇元大仙便封了五庄观，带着一众弟子于观内清修，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了！
热热闹闹办了几回喜事的三界，陡然安静下来，仙君不出，神人隐匿，四洲四海上空，祥云少见，銮驾潜行，飞舟无踪，仙履无形，这一片广袤的蓝天白云，竟陡然空寂无聊起来。
观音去南瞻部洲给金蝉的转世之人办理后事，等把其人下葬之后，心情沉闷地从南瞻部洲回紫竹林，这一路飞来，就觉得有些不对，等再从紫竹林出发，去灵山给如来复命，更是心头惴惴。
原本飞在云端，这一路上，总能遇着个把人，或者遥遥地打个招呼，或者与其车架错身而过，或是干脆停下来，站在云端叙叙旧，都是常事。
只是这回走了这么一大圈儿，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她都跑了两大洲了，又在南海晃了一圈儿，怎么谁都没遇到？
而且别说人了，原来在云端飞来飞去送信的鹤童，都哪儿去了？
观音心中狐疑，从紫竹林到灵山这一路，飞得就慢了些，路上还总东张西望地打探，心说哪怕见着一个，她也好打听一二。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三界又有什么大事，大家都去了，便只她不知道消息？
到底依旧是谁也没遇见！
观音心中只觉不妙，眉头紧锁，进了灵山，来在大雄宝殿与如来复命。
如来见观音情绪低落，一脸愁容，误会了，开导道，“金蝉此番下界，赚取的是大功德大信仰，哪里是那么好成事的，一次两次，只怕都是少的，大士也莫要心忧！”
观音见如来似乎也是无知无觉，不免更加悬心，不知道是现在就问问，还是再去查探一二。
只是她最近屡屡办事不利，又见如来心绪不佳，便也没敢吱声，听如来吩咐几句，便安静无声地退了出去。
毕竟如来还要与地府地藏菩萨联系，商定金蝉下一回投胎之事，观音此刻不好把这等没谱的事儿说出来，叫如来分神。
走出大雄宝殿，观音站在阶前，四下里打量一番，没见着金吒的身影，心中纳闷儿，伸手招来一个小沙弥，问道，“金吒护法可在，自打碧游宫回来，我竟许久没见着他了，可是他旧伤未曾好？”
小沙弥茫然地道，“大士，未曾听闻护法有伤之事”
哦？观音一挑眉，“那为何未曾见着他当值？”
小沙弥合十一礼，“金吒护法之前得了佛祖准许，闭关去了，因此不在。”
闭关？
观音心下沉吟，叫那小沙弥自去：好好儿的，闭什么关？恐怕养伤才是真的，想来在比武那会儿，挨得那一下不轻。
毕竟连本命法宝都碎了一个
不过这到底与她不相干，这回她也没带着惠岸来，观音问了一句，也便罢了。
等下还要听如来吩咐，还不能走，观音想了想，来在山脚，扣响了玉真观的大门。
金顶大仙坐镇玉真观，灵山的事儿他知道的十之八九，三界的事儿也瞒不过他的眼睛，观音打算找他问问，如今三界到底有什么蹊跷。

第100章 满百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观音站在玉真观外，眼前原本总是观门大敞四开、一路能走到灵山脚下的玉真观，这回竟然四门紧闭？
观音心中越发纳闷儿：这玉真观设在此地的用处，倒也不必说得那么明白，也因此，哪怕金顶大仙不在，观中也会有人留守，不会全部走光的。
这回是全部都出门了？
不能吧？
她上前啪啪啪敲了三下，里面安静无声，没人来开门
观音心中纳闷，又敲了半晌，还高声问了几句，“南海观音前来拜望，观中主人可在？”
安静无声
难不成连金顶大仙都去参加那个不知道什么的聚会去了？
观音琢磨，那等下她要不要去天庭问问？
她正在此间踟蹰，有个小沙弥急匆匆跑来传话，“大士，佛祖有请！还请大士速往！”
观音叹息一声，升起莲台，又去了大雄宝殿。
从如来手中拿到金蝉这一世投胎地点和时辰，观音不免问道，“我佛，不让金蝉真灵回灵山一下吗？这样接连投入人世，他真灵可会蒙尘？”
如来很是轻松，笑呵呵地道，“不必担心，有地藏菩萨保驾护航，金蝉必定真灵不灭。”
佛祖语气肯定，观音也不好再表露担忧，便起身告辞，“那弟子便这就前去南瞻部洲等候。”
这名签上的日子，也离着不远了，观音须得早早地过去，在金蝉投胎的那户人家周围护持，确保不会横生意外，打断佛子投胎转世。
如来道，“倒也不急。我方才见你愁容满面，又离开了一会儿，可是有什么别的事？”
观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弟子从南瞻部洲回来，这一路十分冷清，竟然一位道友都未曾遇到，这等情形实属罕见。我心中只觉有事，但是又不太确定，因此才未曾与佛祖您说。”
“刚才我打算去玉真观询问一下，但是去敲门，竟无人应答，不知是不是”
观音说到这儿，便停顿了一下。
如来却笑了起来，“玉真观，我倒是知道一二，前几日，他们观主金顶大仙，只说有所顿悟，要闭关，连带整个玉真观都闭观清修，因为关闭道观这事儿，还特意递了帖子来。”
“大士倒是不必担忧。”
哦，这样吗？
观音笑道，“是弟子多心了。”
“我方才还想着，是不是太乙玄门有什么胜会，这些道友才因此不见露面，若只是清修，那便无碍了。”
如来掐指算了一下，卦象里，三界依旧平静无波，无有大事发生，便宽慰道，“自打小灵猴出生，三界平稳，想来不会有什么波澜，大士不必担忧。我们正该趁着这一点安稳，捉紧行取经事宜。”
“旁的细枝末节，不必理会。”
观音只好道，“是弟子想岔了，我这便去南瞻部洲！”
如来点点头，瞧着观音离去，心里也有点纳闷，不由得又掐算一回。
却依旧是三界太平的卦象，便也撩开了手。
三界太平，才是他们西方教奋力前行的时候，犹豫不得。
观音自去南瞻部洲，接金蝉二室投胎转世降生人世，碧游宫里的元始天尊等了几日，没见周边禁制再有动静，不免狐疑：这六耳小贼，莫不是已经遁走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相信老师的直觉：这六耳不算计到悟空，是决计不会离开的，既然他没胆子动禁制，只好自己这边走出去，把他捡回来了。
元始打定主意，便叫了广林来，吩咐道，“我瞧着你们日日在宫中苦修，却毫无实战经验，师兄弟之间比比划划，能打出个什么来？从明日起，各分小队，去山中历练吧！”
这蓬莱岛几百年间，虽然封了碧游宫，但是岛上也慢慢地有了几处凡人村落，元始道，“我打坐时，神识扫视整岛，时常有猛兽下山伤人，或是损毁庄稼。”
“你们去周边走一圈儿，遇到猛兽，便合力把它们撵回深山，圈禁在深处，不得外出。”
“若是遇着有猛兽伤人食人，便整肃了它们。”
因为怕人多口杂露了端倪，六耳猕猴这事儿，元始天尊连广林也未曾告诉，好在他这些师侄十分听话，他怎么说，这些孩子就怎么做，半点不用操心。
这些孩子们出去走一圈儿，不怕那六耳不上钩。
元始天尊留神瞧着，自打广林领命而去，从此便每日带着师弟们，分成三五个小队，出去替村民圈赶野兽。
蓬莱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很是有几座深山，广林带着师弟们连着忙了几日，把徘徊在山脉边缘的猛兽往内里撵去。
里面照样有吃有喝，只不过要自己花费点儿力气去抓罢了。
元始默默耐心等待，果然在这次行动快要完结的时候，广林带了一只腿上受了重伤的小猴子回来。
比悟空体形大着许多，将将成年的样子，浑身毛发凌乱，细瘦无比，肚子瘪瘪的，腿上被猛虎的獠牙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伤口外翻，瞧着好不瘆人。
广林抱这小猴子回来的时候，对着元始天尊，还有些紧张，生怕他不悦，“师伯，这小猴儿落了单，被老虎咬了一口，还好我们去的及时，从老虎嘴里把它救了下来”
“它伤的挺重，若是把它丢在那里，只怕也保不住性命，因此侄儿这才”
元始天尊摆摆手道，“这么慌张做什么，猛兽性命我都不叫你们随意伤损，救它一命又如何？若是见死不救，又岂是我太乙玄门所为，你把它抱过来，我瞧瞧那伤口。”
广林和师弟们听见师伯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把那可怜兮兮的小猴子抱过来，放到蒲席之上。
元始天尊定睛一瞧，这六耳对自己还真下得了狠手，这伤口给咬的十分之深，若不是广林他们给他上了止血药，只怕这会儿血就流干净了。
天尊拿了一粒金丹出来，捏碎半丸，用清水化开，交给广林，叫他喂那小猴子喝下。
广林一边帮忙喂药，一边给师伯道，“我们这几日去驱逐猛兽，时常能看见这只猴子，它似乎没有母亲庇护，在猴群不大受待见，整日里总是受欺负，也吃不上东西。”
“这回遇着猛虎，也是它被猴群抛下，又忍饥挨饿的跑不动，落在后面，才叫老虎给逮着咬了一口”
元始天尊捋捋胡子，点头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六耳许多日子不露面，原来是去给自己编造身世去了。
怪惨的。
让人同情。
元始道，“这丹药，乃是你们大师伯炼制的，它吃了之后，会昏睡七日，慢慢滋养伤口，期间不饮不食也无大碍，药力激发，会温养身体的。”
“你们瞧着等会儿他腿上伤口长好了，就抱着他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毛发清洗一回，再给他找身衣裳穿上。”
广林惊讶地道，“师伯，做什么还要它穿衣服？等养好了伤，再放它回山林里不就行了？”
元始天尊笑着道，“你不说它在山林里不受群猴待见，吃不饱还总挨欺负？既这样，还回去做什么？”
广林不好意思地道，“那它毕竟是只小野猴子嘛，我想着，应该还是喜欢山林的不好拘束了人家”
元始天尊笑道，“这个却不用担心，你师伯那半丸丹药，他也不是白吃的，从此开启灵智，炼化喉中横骨，慢慢说话，也未可知。”
广林眉头一皱，“呦，既这样的话，可要好生教导，若是那些兽性去不得，悟空回来瞧见了，染上一些，就不好了。”小师弟那么乖巧伶俐，可不能给带坏了去！
元始天尊就笑笑：他们这些长辈，哪里会叫这心怀不轨的六耳凑到悟空身边去？
不过师侄有此顾虑，可见对小师弟是一片真心实意，不免心中很是高兴，拍拍光临的肩膀道，“那你便照顾他七天，等他醒了，再把他送到我这里来，我瞧瞧他品性，再说其他。”
又把剩余的半粒丹药递给广林，“这剩下的半颗，明日里再用清水化开，给他喝了。”
“一粒的药性，他现在的身子骨受不住，等养上一宿，先前吃的那半颗打了个好基础，剩下这半颗就可以吃了。”
广林答应一声，把金丹接过来，又叫师弟们抱着小猴子，告辞走了。
元始天尊伸手一挥，散去蒲席之上的脏污，掏出纸笔来给老师写信：那六耳猕猴果然上门了，心眼儿也特多的样子，徒儿已经用药把他迷晕了，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洋洋洒洒写完信，叫来紫霄宫飞来的鹤童，把信装好送走，元始天尊瞧着万里碧空，哀叹一声，全然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回玉虚宫躲个清净。
现如今每日里，他的耳朵都要给那一群活蹦乱跳的小毛崽们给喊聋了！
等有朝一日回了玉虚宫，他发誓，一定再不收徒弟了！
他也要与大师兄一般，闭关修行！不问世事！
元始天尊才站在这儿发了会儿呆，就有个尖锐的小嗓子老远地嚷了起来，“天尊快来呀！柳顶顶又咬人啦！朱小的屁股给咬出血啦！”
唉，头疼
鸿钧道祖在紫霄宫收着二徒弟来信的时候，正在菩提的静室外面看小徒弟做玉甲片，一边看还一边指手画脚，“那边角打磨得光滑些，那么粗糙，把我们悟空毛毛蹭掉了怎么办？”
“那棱角圆润些！哎，对喽，那直不楞登的，不好看，还容易”
菩提都烦死了，“老师，您老人家要不然自己来做，要不然就消停儿看着，行不？”
鸿钧道祖道，“我说两句还不行？你弄得不好，还不是我家悟空穿着难受？而且到时候叫外人看见了，丢的还不是你这个做师父的脸！”
菩提很是想罢工，“祖宗，亲爹，您去看着悟空做功课吧，或者干脆跟你小儿子一块儿玩去，行不？您老要是再在这里罗里吧嗦的，我心一烦，手一抖，这料子可就废了！”
鸿钧道祖气哼哼地道，“你敢废？废一块儿少一块儿！到时候悟空没的穿，你看他跟不跟你哭！”
不想我徒弟跟我哭，那您就快点走啊！
两人正在这里斗嘴，鹤童呼啦啦地飞过来了，大翅膀一收，把信往鸿钧道祖怀里一塞，就在一旁大喘气。
这一路飞得又快又急，可把他累死了！
道祖拆了信一看，脸上就笑了一下，摸摸鹤童的脑袋道，“你去歇着吧，不用再送信了！”
鹤童呼扇了一下翅膀，扭扭哒哒地走了。
鸿钧道祖便丢下小徒弟，往正殿去。
他走的这么干脆，倒惹得菩提狐疑起来，从窗户往外哨探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两句，只是到底给小徒弟做东西要紧，便也没追上去。
鸿钧道祖回了正殿，伸手幻化出一面水镜，镜中正是碧游宫情形，只是此时那边已经是深夜十分，四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老道祖便唤了一句，“元始可在？”
元始天尊正闭眼打坐呢，冷不丁听着老师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根本就没睁眼。
老道祖没得着回音，就有点儿生气，拿起鸡毛掸子，顺着水镜伸了过去，胡乱捅了几下，“小混球做什么呢？乌漆嘛黑不点灯！喊你还不吱声！”
大半夜的叫鸡毛掸子给揍了，元始天尊差点儿没把魂儿吓飞了，嗷一嗓子跳起来，“谁呀！”
鸿钧道祖气哼哼地道，“你爹！还能有谁！？赶紧的点灯，我就看着你那俩白眼仁儿和一口大白牙在半空飘着了！”
元始天尊瞧着悬浮在半空的水镜，和水镜那头拎着鸡毛掸子的老师，只觉得自己短命好几百年：用不用这样吓唬人啊！
天尊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的屋子点亮，“老师，您可吓着徒儿了！怎么好好儿的，竟用水镜联系？”
鸿钧道祖道，“你当我愿意瞅你那一张黑脸？这不是水镜方便嘛，我要是叫鹤童送信，说不准几日就过去了！”
哦元始天尊揉揉生疼的胳膊，再摸摸怦怦直跳的心，还是觉得有点儿委屈。
老道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六耳若是不走，你便传他一套地煞七十二变，这个你会吧？”
元始天尊点头，只是又迟疑地道，“老师，您不是说六耳只寻圣人之道嘛？这等小术，他能愿意学？”
老道祖道，“你只管听我的就完了！”
行吧！
元始天尊道，“那旁的还需教些什么？”
鸿钧道祖摇了摇头，只道，“教这一个就行了，你还想倾囊而授不成？”
元始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老道祖又道，“你把这六耳带在身边，莫叫他与旁的弟子亲近，若是叫他夺了我悟空在师兄弟心里的位置，你等回来我怎么抽你！”
元始天尊不以为然，“咱们家悟空多好呢，这厮如何比？”
鸿钧道祖道，“你还想比？”
我没有！
元始捂着再次受创的手臂，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鸿钧道祖顺着水镜丢过来一枚法盘，“这个你留着，若是遇着事儿了，便打开法盘与我联系！”
元始天尊在自己衣摆里才把那法盘找到，嘴里憋憋屈屈的答应下来，就听水镜那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小动静儿，“呀，二伯伯！”
元始立时心花怒放，抬起头来，果然在水镜那头瞧见了小猴儿的身影，天尊笑的眉开眼笑的，“乖崽，是二伯伯呀！”
水镜那头的小猴儿惊讶极了，“二伯伯怎么在镜子里，是被关进去了吗？”
小家伙扭头与鸿钧道祖道，“爷爷，我们快把伯伯揪出来呀！”
小东西，你说清楚，是“揪”，还是“救”？

第101章 水镜
算起来，这才是小猴儿第二回 看到水镜，当初在安天大会上，那是头一次见，只不过没看几眼，就给抱走了，后来也没人给悟空解释过这玩意儿。
今天这回，又恰巧赶上元始天尊那边乌漆嘛黑的，就点着一盏灯，照着天尊的脸，旁的都隐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不就是像掉到镜子里去了么。
鸿钧道祖给小孙孙逗得哈哈大笑，小猴儿见爷爷只顾得笑，就自己凑到水镜跟前儿仔细地打量，问元始天尊道，“二伯伯，是不是你自己淘气，钻进去的呀？快出来吧！”
元始天尊哭笑不得，捋捋胡子逗崽崽道，“是哦，伯伯脚下一跌，一不小心，就掉进来了！”
小猴儿扭头去拉道祖袖子，“爷爷，我们一起把伯伯揪出来！使劲儿揪！”
老道祖放赖道，“哎呀，你二伯伯长得太大啦，爷爷揪不动！”
小猴儿担心坏了，凑到水镜近前着急地道，“伯伯，你那里那么黑，你怕不怕呀？你在里面待了多久了呀？肚子饿不饿？”
小猴儿摸出一袋肉干，一碗蛋羹，一颗桃子，摆在水镜前，“伯伯，这些都给你吃！”然后又问道祖，“爷爷爷爷，这个能塞过去吗？别把我伯伯饿坏了！”
元始天尊感动得不行，“乖崽，留着自己吃，伯伯不饿！”
鸿钧道祖又哈哈地笑着道，“爷爷也不知道呀，你试试？”
小猴儿就很认真地拿起肉干来，往镜子里塞，道祖在一旁看热闹，元始天尊心说他家崽可太招人喜欢了，只是不能逗孩子了，给逗哭了怎么办，只好老老实实给悟空讲了，这是水镜呢，是用来两个人说话的，不是自己掉进来啦。
“伯伯这儿是碧游宫哩，正赶上黑夜，所以才乌漆嘛黑的。”
啊？
小猴儿咬着手指，“真的嘛？”
“隔得那~么远，也能听到伯伯的声音吗？”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把小孙孙抱起来，搂在怀里，指点着他看水镜，“这就是法术的奇妙之处啊！”
小猴儿伸出巴掌，啪叽拍了一下镜面，又摸摸边缘，再摊开小爪爪看看，没有水渍的呀？
只是镜面却真的荡开阵阵涟漪
小猴儿好奇地道，“爷爷，那岂不是想见到谁，用这个就能见到了？”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笑呵呵地道，“差不多吧，只要你法力支撑得住，能破了对方禁制，或是对方对你不设防，那便可想见谁就见谁。”
小猴儿高兴坏了，扑到道祖怀里撒娇，“爷爷爷爷，我有好多人想见，您帮帮我嘛~”
元始天尊好酸哦，“乖崽，不想跟伯伯说话了吗？”
小猴儿可有礼貌地冲着元始天尊挥挥手，“伯伯，你那边天都黑啦，您该休息啦！等下次天亮了，我再与你说话，好不好呀？”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挤兑徒弟道，“就是，该睡觉睡觉去！”
说罢一挥手，熄了水镜~
谁稀罕看老徒弟那张老脸啊！
小猴儿呀了一声道，“还没与伯伯说，叫他跟师兄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带好~”
鸿钧道祖颠颠小孙孙，“没事，等爷爷教会了悟空如何使用水镜，悟空自己跟大家打招呼，好不好？”
那太好啦！小猴儿高兴得不行~
鸿钧道祖摸摸小孙孙头毛，“刚才不是还在踢毽子，怎么这会儿回来找爷爷呀？是有什么事儿？”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肚子饿啦，想吃东西，可是大家都不饿，只惦记着玩儿，我就把毽子都给了他们，然后我自己回来啦！”
原来是这样，鸿钧道祖便守着小孙孙吃饭饭，小猴儿嗷呜嗷呜地吃着东西，又跟爷爷撒娇，“爷爷，能不能今天就教我用水镜嘛~”
鸿钧道祖笑眯眯地问道，“悟空这么着急呀，那是想见谁呀？”
小猴儿掰手指，“好多哩！哥哥在兜率宫见不着，我想看看他做什么呢~师兄们在碧游宫，不知道好不好~姐姐们是女孩子，不大方便，这个不可以贸然去看，要不然不礼貌~”
“娘娘总是有许多事要办，也不能轻易打搅。”
“那就想看看二郎哥哥在做什么，他还说给我下帖子，邀请我去玩儿呢，可是我最近也去不了灌江口，想和他说一声，道个歉。”
“还有敖春哥哥，元圣哥哥，碧游宫的小伙伴们，都想见见！”
小猴儿拉着道祖袖子晃一晃，“爷爷，你就教我嘛~”
小猴儿嘴巴塞得鼓鼓的，脸上凸起一个肉肉包，道祖瞧着就心生欢喜，把崽抱在怀里道，“好好好，爷爷的好乖孙，等你吃饱了，爷爷就教你用水镜！”
超爱爷爷的！
二郎真君这一日闲来无事，清早带着哮天犬去山里溜了一圈儿，回来便坐在廊下，掏出自己的三尖两刃枪来擦拭。
只是擦着擦着，真君就觉得，嗯？怎么自己有点儿幻听？
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传来的，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动静，怎么那么耳熟呢？
杨戬左右看看，没人啊！
真是自己幻听了？
这时，又一声极为清晰的“哥哥！”传了来，轻轻脆脆，转瞬即逝，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杨戬后脊梁骨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踹了一脚正在蒲团上四脚朝天、露着肚皮呼呼大睡的哮天犬，“蠢狗！还睡！起来了！”
哮天犬在山上狂奔了一早晨，早就累瘫了，舌头耷拉在一边，挨了杨戬不轻不重的一脚，根本醒都没醒，顺势侧身倒下，还打起了小呼噜！？
杨戬这个气：养你何用？
只是这会儿不是跟狗子计较的时候，到底是谁在作怪！？
杨戬留神四周动静，在心中琢磨，是自己早晨进山，把哪个敢迷惑人心的山野精怪给带了回来，叫它溜进来了？
还叫人哥哥，倒是好生亲热！
等会儿逮住了，叫你唤个够！
那声音太短暂，虽听着耳熟，杨戬却没分辨出来，只以为家里闹妖精了，他站在原地，手握三尖两刃枪，闭上眼睛侧耳细听，当一股子细微的动静再次出现时，猛地刺出一枪，大喝一声道，“何妨鼠辈！胆敢窥探于我？”
捧着果盘过来给哥哥送吃食的杨婵，好巧不巧的，差点儿就被三尖两刃枪给戳脑门儿上了，吓得妈呀一声，“哥，你搞什么！”
杨戬一睁眼，也吓了一跳，“刚才是你喊我？”
杨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果盘咣当往桌案上一放，气呼呼地道，“没事我喊你做什么！吓死我了，你干嘛，在家里还动刀动枪的！”
杨戬茫然地掏掏耳朵，不知道咋解释，“我，我可能，刚才，瞌睡了？”
难不成是他白日梦了？
也是，杨婵从来跟他都是你呀我的，便是叫了，也只叫一声“哥”便罢了，很少那么乖巧的喊他做哥哥。
应该不是她喊的。
杨戬见杨婵直拍心口，显见是吓着了，赶紧歉意地道，“是哥哥不对，我刚才可能听错了，还以为有人窥探呢！”
杨婵哼一声，“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你可倒好，先给我来一下子，要不是我走路稳当，我这会儿备不住也开了三只眼了！”
刚才那三尖两刃枪，离她额头，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她都感受到枪尾扫过来的罡风了！刀割一样的疼！
小姑娘摸摸自己脑门儿，“你瞅瞅，是不是红了？”
杨戬一瞅，可不是，红了一片，不免道，“瞧你娇气的，都没碰着，就红了，这要是真扎上，还开天眼呢，直接给你穿个糖葫芦！”
哕！
杨婵一想他哥说得那画面，差点儿恶心吐了，从果盘里摸出一个果子奔着杨戬砸过去，“有你这么当哥的嘛！气死我啦！”
小姑娘转身跑了，二郎真君在后面喊道，“婵儿，别又跑出去玩儿，好好在家修行，等你长进了，哥带你出去买东西！”
杨婵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一听最后一句，转身冲杨戬做了个鬼脸，“略略略！食言而肥，大胖子！素来说话不算话，谁理你！”
少女轻快的背影沿着长廊跑远了，二郎真君在妹妹背后拿天眼瞄了一下，这才放心：嗯，是自己家那小丫头没错了，不是什么妖精混进来了。
索性开了一回天眼，杨戬把四周又打量一回，并未曾发现什么不妥，这可真是奇奇怪怪的！
难不成真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了？
紫霄宫里，再一次失败的小猴儿蹲在那儿，沮丧地叹了口气，小爪爪拢着刚才水镜溃散开来的地方，愁眉苦脸地对鸿钧道祖道，“爷爷，我又失败啦！已经十回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鼓励小孙孙，“我们悟空已经很棒啦，刚才不是喊完了哥哥，水镜才散开的？只可惜你师侄没抬头，要不就能看见你啦！”
小猴儿蔫哒哒地扑在爷爷怀里，哼了一声道，“我可能是刚才踢毽子太累啦，爷爷，我睡个午觉，起来再与二郎哥哥通水镜，我一定能成功的！”
鸿钧道祖哈哈笑道，“好，休息好，才有力气嘛，我们悟空说得对，睡饱了起来再试！”
老道祖算算时辰，小猴儿也到了该就寝的时辰了，便哄小猴儿去睡觉。
崽崽自己摸出小被子小褥子，还有小枕头，把神兽蛋球球在脑袋上摆正了，软嘟嘟地跟爷爷说一句，“爷爷晚安呀~”
鸿钧道祖轻轻道，“乖宝睡吧~爷爷守着呢~”
小猴儿薄薄的眼皮眨了几下，暗金色的大眼睛就合上了，没过几息，便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清风从道祖的袖子里吹了出来，轻轻在小猴儿的脸上拂过，道祖小声儿道，“你可快闪开些，把我们惊醒了，又该哭鼻子了。”
清风一惊，嗖地一下飞回了道祖身上，绕着老道祖的脖子飞了一圈儿，把老头儿的胡子头发给吹了个乱七八糟！
这就是报复！
老道祖嗤了一声，摸出梳子来，慢悠悠地给自己梳着胡子，也不恼，也不生气。
总归小猴儿现在是他亲亲小乖孙，他是赢家，合该肚量大些！
小猴儿香喷喷地睡了一觉，再醒来，老道祖正在一旁辫皮绳儿。
看见小猴儿揉着眼睛爬起来，鸿钧道祖丢下手里的活计，笑呵呵地掏出湿帕子来给小孙孙擦脸，“睡饱了嘛？”
小猴儿歪倒在道祖怀里，小奶音还有些含糊，“我刚才，还以为是师父呢~爷爷，我师父去哪儿啦？”
鸿钧道祖笑着拍拍崽崽，“你师父还在给你做铠甲呢~”
小猴儿在爷爷怀里赖赖唧唧，“想去看师父~”
好嘞~
鸿钧道祖抱着崽崽，去了静室，菩提正巧也磨制好了最后一块儿甲片，见师父抱着自家小徒弟过来了，悟空后脑勺还竖起两撮儿呆毛儿，不由得笑道，“可是方才睡觉了？”
小猴儿熟门熟路地又扑倒师父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师父，人家好半天没见到师父啦~”
菩提那点子劳累瞬间不翼而飞，整个人软乎乎的，把小胖崽搂在怀里，对着师父使了下颜色，叫老道祖去看桌案上的玉甲片，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起身，抱着崽往外走，嘴里还哄着道，“师父也好半天没见着我们悟空了，方才都做什么了？”
鸿钧道祖哼一声，瞧着小徒弟抱着小孙孙，大摇大摆地走了，自己哀叹一声，就这小徒弟方才的位置坐下来，继续给悟空制甲。
小猴儿趴在师父的肩头，奶声奶气地道，“悟空踢毽子来的，肚子饿了又去找爷爷吃饭，吃饱了就跟爷爷学水镜，可是没成功，后来好累呀，就睡着啦~”
“睡醒了就来找师父啦！”
菩提一听，眉毛挑了挑，“还跟爷爷学水镜了呀？我们悟空真棒！”
这会儿溜溜达达的，小猴儿的瞌睡也跑了，在师父怀里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捂着脸脸道，“我试着给二郎哥哥发水镜来的，可是没成功嘛，才喊了一声哥哥，就碎掉了！”
菩提噗嗤一声笑了，“没事儿，我们悟空还小呢，法力不稳，多试试就好了！”
师父坏心眼儿地道，“这回师父来帮悟空，悟空还要不要再试几回？”
小猴儿法力不稳，肯定维持不了多久水镜就断开了，估计杨戬那头儿，都还没听清没看见呢，水镜就散了。
菩提一想就觉得可乐。
他侄孙，还不知道给吓成啥样呢！？
小猴儿睡了一觉，下界也该过去小有一个季节了吧？
这要是再来一回
坏心眼儿是师叔祖扛着自己家小徒弟，就去了前院儿空旷处，再次“接通”通往灌江口的水镜！
巧了，这回灌江口那边儿，也正是大半夜。
不过比上回碧游宫的元始天尊好些，今日乃是十五，月圆之夜，又正赶上是个大晴天，灌江口洒满银色月辉，朦朦胧胧的，你说看不见吧，其实挺亮堂，但你要说能看见吧，却又看得不那么清楚。
紫霄宫的异兽们瞧见小猴儿在这儿施法练习水镜，都凑了过来齐齐看热闹，在小猴儿背后挤挤挨挨的，等看到水镜在空中逐渐成形，画面由震荡不安，逐渐变得稳定清晰下来，便都齐齐给小猴儿喝彩起来，“悟空真棒呀！”
“好厉害好厉害！”
“是月圆之夜呢！”
“嗷呜呜呜~~~~”狼族的异兽一个控制不住，仰天长啸起来~
大晚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哮天犬被一阵清晰的狼嚎给吵醒了，一翻身蹦起来，眼睛还没张开呢，就抬起脑袋也跟着对月长嚎，“嗷呜呜呜~~~”
才巡视完二郎庙回来的杨戬，站在门外，就听自己屋子里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不由得一脸茫然：这又是咋的了啊！？

第102章 收六耳
二郎真君心说怎么的，这回不闹妖精，改闹狼了？现如今也不是春天啊！哮天犬这是招了什么回来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哗啦一声，把门拉开，向室内看去！
好巧不巧的，紫霄宫里，小猴儿的水镜这会儿也哗啦一下，又碎了。
杨戬啥也没看见，就看见哮天犬犯傻了！
满屋子的狼嚎声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哮天犬自己一个，依旧闭着眼，仰着头，傻乎乎的还在那里撅着嘴巴嗷呜呜~嗷呜呜~
嚎得十分起劲儿！
一点儿都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呢！
二郎真君想起自己刚才走的时候，这傻狗还在那里翻着肚皮呼呼大睡，这会儿倒是在这里作起妖来了？
这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杨戬上前一步，弯下腰拍了那还在嗷呜的傻狗脑门儿一记，“瞎嗷嗷什么？”
哮天犬一下给打醒了，睁开圆溜溜的狗狗眼，呆头呆脑地瞅着二郎神，满脸不解：好好儿的，打我干嘛呀？
狗子可气，汪汪地叫了两声，“人家睡得好好的，做什么打我！”
杨戬给气乐了，“睡得好好的？难不成刚才你在梦游？大半夜的，嗷嗷瞎叫什么？”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查看，“还有，刚才是谁跟你一起狼嚎的？”
刚才听那动静，这屋子里最起码至少得有三四只一块儿哇啦，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
哮天犬也一脸茫然：对啊，刚才谁先叫唤的？人呢？不对，狼呢？怎么没了？
主仆两个把屋子里里外查了一回，哮天犬哒哒哒地跑前跑后，连地缝儿里都嗅了一回，也没找出第三个活物来。
懵然地跟傻狗子对视一眼，又瞅瞅外面高悬的月亮，素来心计百出的二郎真君茫然地挠挠头：又，又是他的幻觉吗？
紫霄宫的院子里，异兽们齐齐地喝彩起来，“悟空好棒呀，这回持续了好久！”
“有进步有进步！”
小猴儿惋惜地道，“只可惜又没和二郎哥哥说上话，不过我好像听到哮天犬的动静啦！”
菩提老祖也跟着心有同感地点点头：没吓成侄孙，啧~
师父可坏心地问道，“悟空还要不要试试啦？”
小猴儿挠挠脑袋，摇了摇头，小奶音可严肃地道，“师父，我想先修炼修炼，再去施法，要不只这样，总断线，我都来不及说话！”
菩提一琢磨，倒也行，等小猴儿能多持续个一时半刻的，再去吓唬人也不迟，便乐颠颠地抱着崽崽去静室打坐修行。
来日方长，着什么急呢？
他家崽崽，要做好几千年的小朋友，总有机会把什么都慢慢地学上一回！半点不用焦急~
异兽们簇拥着师徒两个，叽叽喳喳地道，“我那里有静心石，拿给悟空！”
“我会摆小聚灵阵，给悟空弄一个！”
“我调的香能凝神静气，可好用了，给悟空点一个！”
小猴儿奶声奶气的道谢，异兽们更喜欢这个宝宝了，在紫霄宫，悟空崽崽一如既往的受宠~
另外一只猴子，在碧游宫却待得不那么舒服。
自打在禁制那里碰了壁后，为了能进去碧游宫，六耳猕猴在蓬莱岛潜行匿踪，徘徊了好几日，最后用神通几次观望碧游宫，才预测到几日后碧游宫弟子驱逐猛兽的行动。
六耳也是煞费苦心，把自己化成猴群里的一只野猴，弄得凄凄惨惨的，在碧游宫弟子眼前蹦跶了好几日，最后又叫老虎咬了一口，这才骗过碧游宫弟子，被他们带进了宫门。
只是还来不及高兴，浑身乱七八糟的六耳被抬到元始天尊身前，还在装晕的时候，就被天尊给灌了半颗仙丹。
六耳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一迷糊，真真的就给晕过去了！
晕过去的那一刹那，六耳心里迅速地划过一个念头：你们太乙玄门，也太他娘的大方了！
给一只野猴治伤，用得着仙丹吗吗吗？？？
仙丹是好仙丹，六耳猕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就觉得浑身轻松，周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自打洪荒以来，过了许久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身上也添了许多细小的伤痛和毛病，无大碍，却烦人，可是现在，六耳活动了一下周身，竟然无一不好？
他从前曾经折过一只胳膊，一到阴雨日，总会隐隐作痛，可是现在望着屋外绵绵细雨，六耳活动一下左臂，却没有感觉到半点不舒服
六耳心中狐疑，据说元始天尊素来对妖族不屑一顾，就连他亲师弟通天教主所立截教，都贬低为“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不愿与其相处，甚至之前的封神大劫，更是对截教大下杀手！
那这会儿怎么会拿了金丹来救他这么一个土猴子？
没有理由啊？
难不成是对那小灵猴爱屋及乌？
一想到这儿，六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强烈的酸楚：我才不要占那小猴儿这种便宜！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何来这碧游宫？
不正是要占了那小灵猴儿的机缘去？
六耳眨眨眼睛，把眼中妒忌不甘的泪水咽了回去，拥着被子起身，倒也没忘了自己这会儿的身份，拐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儿，吱吱叫着，去推房门。
门外传来人语声，几个小童子嘀嘀咕咕地道，“屋子里有动静！”
“是那只猴子醒了吧？”
“我们去告诉天尊！”
“好，快走快走！”
几个光脚丫踩着石板路上的雨水，啪叽啪叽地跑远了。
六耳在屋子里听见了，怔了一下，自己醒了，要去告诉天尊？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小土猴儿”，哪里值得一个圣人过问？
不是该把自己丢给碧游宫弟子照看的？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等自己与碧游宫弟子混熟之后
可是怎么就轮到堂堂一个天尊，来关心自己这野猴子了？这，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啊！
他该怎么办？
元始天尊不会认出他来吧？
当年在紫霄宫外，自己有没有在他们师兄弟三人面前露过面来着？
记不大清楚了啊
六耳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忐忑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他一激灵，脑子里也不知怎么想的，蹭一声就窜房梁上去了，抱着大梁瑟瑟发抖，躲在柱子后面，不肯露面。
元始天尊推门进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几个小妖躲在他身后，往屋子里探头探脑，“咦，那猴子呢？怎么不见了？”
“呀，天尊，它跑啦！”
“跑哪儿去了，快去追！”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莫慌，没有跑，那不是在房梁上呢么？”
几个小妖崽崽抬头去看，果然在一处竖梁后面见着了那猴子，不免又叽叽喳喳起来，“哎呀，吓我一跳！”
“他跳得好高啊！”
“天尊，他好像在抖哎！”
“真的呀，胆子真小！”
元始天尊冲着六耳招了招手，“莫怕，快下来，叫我瞧瞧你伤势！”
小妖崽崽又叽叽咕咕，“天尊，他能听得懂咱们说得话吗？”
元始天尊脾气可好地道，“自然是听得懂，他虽是野猴子，但是服了仙丹，开启了灵智，如今已经算是半妖之身了！”
六耳听得浑身一凛，心中又喜又惊，喜得是元始天尊真的没认出他来，只把他当做了一只山野土猴，惊得是，这天尊好大手笔，竟然给他服用的是可以开启灵智的仙丹！？
这叫他以后怎么在人前装作不懂人事的样子呢？还能不能偷师了？
六耳心中又喜又悲，等元始天尊再叫他，便顺坡下驴，抱着梁柱出溜下来，拐呀拐地走到元始天尊身边，把爪子搭在了天尊伸出来的手中。
小妖们从来未曾出过碧游宫，自打降生就在这宫中长大，自然也没见过野猴，一见着六耳走路的样子，忍不住又大呼小叫起来，“天尊，您看呀，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肯定是腿上伤口还没好！”
“是呀，这么拐来拐去的走路，是不是腿还疼啊？”
“他好瘦哦，毛发也不太亮，是不是平日里都吃不饱？”
“真可怜”
六耳心里气坏了：我走路怎么啦？哪里奇怪？猴子不都这么走路？搞笑！
他一生气，冲着小妖们恶狠狠地一呲牙，做个凶相。
小妖们吓了一跳，往天尊身后一躲，小声道，“他好凶”
有个小妖崽崽捏着鼻子道，“他牙齿好黄，是不是不刷牙？”
六耳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瓜顶，轰地一声，怕不是他耳朵都充血了？
幸亏脸上有毛，这屋里的人看不到他羞红的脸
六耳强作淡定，只当自己听不懂什么叫牙齿黄，什么叫刷牙！
他一个山野出身，哪里知道什么叫牙刷，什么叫牙粉？
不知道！
就一口大黄牙，怎么地吧！？
六耳觉得，今天他就破罐子破摔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
不过了！
天尊也只当自己没听见小妖崽崽们捣乱，拉着六耳的爪子，来在桌案前盘腿儿坐下，叫六耳也坐，与小妖们道，“我在这儿给他看看伤，你们回去，把今日的功课再背一背，等下我过去检查！”
小妖崽崽们沮丧地哼唧一声，灰溜溜地走了，临走还悄悄与猴子挥手作别，“等下来看你嗷！”
才不用你们看！
六耳又恶狠狠一呲牙，这回小妖们有了心里准备，咯咯地笑着，跟他做个鬼脸，不等猴子反应，就手拉手跑掉了。
一边跑，还一边唱着自己编的歌谣，“小猴子，真是凶，一身毛，乱蓬蓬，钻山林，捡野果，被虫咬，送了命~”
六耳更生气了，冲着窗外大声吱吱地喊了好几嗓子：他才没死呢！少胡说！
小妖崽崽们静了一瞬，又继续嘀嘀咕咕，“他肯定是在骂人~”
“说脏话！”
“还说得特别脏！”
“可惜我们中间没有猴族，听不懂他吱吱些什么~”
“要是悟空哥哥在就好了，或许能懂！”
“那不行，悟空哥哥那么好的孩子，哪里能叫他听别人说脏话呀，岂不是污了他耳朵？”
“也是哦！”
“等这猴子学会了人话，咱们可谁都不许教他说脏话，也不许教他骂人！”
“我们也不会呀，你多虑啦！”
“那，万一他自己就会说脏话呢？”
“说一句，罚他不许吃饭！”
“啊？他本来就瘦，还不许吃饭，那不饿死了呀？”
“哦，也是，那要不，去问广林哥哥？”
小妖崽崽们跑远了，说话声音渐渐听不得了，元始天尊温和地笑笑，与眼前这“小野猴子”道，“你莫怕，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是不是？”
“若是明白，你就点点头。”
六耳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了一眼元始天尊，只瞧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低下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元始天尊因为被师弟叮嘱过，这些时日早已习惯了整日一副好脾气，这会儿也不恼，笑着道，“你别怕，且抬起头来，咱们说说话。之前是我师侄救了你回来，因为你伤的太重，流血太多，为了救你性命，我便给你服了颗仙丹，因此叫你开了灵智。”
六耳仗着胆子，又抬起头，只是到底不敢看元始天尊的眼睛，便盯着人家胡子瞧。
元始心说，这倒也是个机灵的，便问他，“你是想回到山林之中生活呢，还是想留在此地，跟随我修道？”
六耳大惊，忍不住就又望向元始天尊：修道？是他想得那个意思吗？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你若是想回到山林，那现在就可以走啦，你如今开了灵智，身体也得到了仙丹滋养，比从前强壮许多，便是在猴群中做个猴王，也不在话下，不会再有谁能欺负到你了，此后一生无忧，做个快快乐乐，随心所欲的小猴儿，也不是不能。”
“你可想这样？”
六耳果断地摇了摇头：他好不容易才混进碧游宫，哪里想去做什么猴王？
想也不要想，谁要和那些不通人话的野猴子混在一起！？
元始了然地捋捋胡子，“哦，那我懂了，你是不想走？”
六耳猛点头！
元始天尊就道，“我的身份，你现在不必知晓，不过你在这个时候来到此地，便是和我有一场缘分，既如此，那你就留在我身边，随我修行吧！”
“若是你有那个天分，在我留在这里的一段时日里，我会多多教你，你可愿意学？”
六耳吱吱叫了两声，对着元始天尊大礼参拜，两个爪子抱着又作揖不止，看着很是感激的样子。
他也确实感激。
原本六耳是惦记着死皮赖脸地留在碧游宫，上下混熟之后，等那小灵猴师徒回来，他再偷偷偷师小灵猴师徒两个，把那菩提老祖教给小灵猴的本事都学到手，再去抢了小灵猴的机缘。
现如今既然这元始天尊愿意教他，那自己留在碧游宫的几率，这肯定又大了几分啊！
而且元始天尊乃是当年那个紫霄宫老道的亲传二弟子，本身又是圣人之尊，他教的东西，必定比自己这些年在三界中偷学来的，强出百倍不止！
六耳越想越高兴，止不住地抓耳挠腮，眉开眼笑。
元始天尊瞧他一身猴相，半点无有洪荒大能的体统，心里不免可悲可叹了一回：这六耳猕猴，真是走差了路了。
元始天尊心生恨铁不成钢之意，便对六耳道，“我辈分太高，虽不能做你师父，但既然收了你在我身边学艺，便也不好叫你无名无姓，我今日与你取个姓名，你可愿意？”
六耳听了就是一怔：名字？
他也能有名字吗？

第103章 腹诽
六耳抓耳挠腮地吱吱叫了几声，元始天尊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道，“凡有在世间行走者，均都有名有姓，你又何尝不可？”
“不过若是不愿意我给你取名，等将来你读书识字，自己学会开口说话，倒也可自己取名。”
“这都随你，左右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
元始转身就把这事儿放在一旁，嘱咐了六耳几句别的，叫他安心在这屋子里住着，明日起来，会有人来叫他去听课，说罢便离开了。
他还得去考那群小崽崽们的功课呢！
天尊自认，自己可是个言而有信的夫子，必定说话算话，说考功课，那就一定要考！
六耳坐在原地，心里好不失落：这就，走了啊？不是说，给他起名字的？怎么又不起了？
他又没拒绝！
只是好像自己给自己取名字，那倒也是不错？
自打于洪荒之中诞生，众人但凡知道自己的，都叫一声六耳猕猴，这算什么名字呢？
普天之下，只自己一只六耳便罢了，若是出现第二只，那又该如何称呼？
大六耳和小六耳？
还是有名有姓的好
只是，自己该姓什么呢？
那小灵猴，他师父给他取名姓孙，乃是取自猢狲中的狲字，去了兽形，姓了一个孙。
那自己乃是六耳猕猴，去了兽形，姓弥？还是姓侯？
六耳也是略识得几个字的，从蒲席上揪了一根草梗，他用草梗在地面上划拉几下，把这两个字写出来，做个比较。
呆呆地正在出神，六耳耳朵一动，就听门口吱扭响了一声，一个顶着两个毛嘟嘟尖耳朵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功课考完，胡九划拳输了，被一群崽崽推过来叫这猴子吃饭去。
胡九是狐族家的小郎君，性情娇弱，素来胆子小，爱哭，动不动眼圈儿就红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能把衣襟哭个精湿。
这会儿他视线跟六耳一对上，妩媚的杏眼立时眼尾发红，一下就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肚子，饿不饿呀？”
“我，我们要，要吃饭了，你来吧？”
六耳还记得刚才他们这些小妖笑话自己的事儿呢，见胡九一脸要哭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冲着他做了个凶相，呲牙咧嘴地哈了起来：小怂包！吓死你！
胡九扒着门框的小手一下就给吓回了原形，紧接着整个崽都变了回去，从一个小道童，变成了一只火红的三尾小狐狸，大哭着就跑掉了，“娘啊~天尊广林师叔救命呀”
六耳心满意足地哼一声，拐呀拐地推门走了出来，跟在那小狐狸身后往外跑去。
吓唬归吓唬，他们要做什么，别想抛开自己！
这院子里，广林不在，胡九他娘也不在，只有幼儿园园长元始天尊在。
元始心里又愁又烦，只是还得出来，温和地把冲着自己扑过来的小狐狸揽在怀里，抱起来，趁机偷偷摸摸毛茸茸的大尾巴，慈和地道，“怎么又哭啦？”
胡九坐在天尊怀里，只觉得又安全又可靠，抽抽鼻子，委屈巴巴地告状，“那猴子，我去叫他吃饭，他，他凶我”
晶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冒出来，瞧着可怪可怜的。
只是天尊这些日子瞧多了，早就没了当初那可怜可爱的心情了，无奈地给胡九擦眼泪，“那小猴子才受了伤，警惕些也是难免，你看他不是没伤你？只不过吓唬吓唬人，给自己壮胆罢了！别哭啦~”
胡九抽抽搭搭地道，“是这样吗？那，那我原谅他好了”
元始天尊颠一颠胡九，小狐狸崽崽便叽叽地笑了起来，又变成小道童模样。
旁边的崽崽们见警报解除，立时一拥而上，围着元始天尊叽叽喳喳地道，“胡九就是趁机撒娇，他今天又被天尊抱了，哼！”
“每天都这样，哭一哭，天尊就得抱他！”
“天尊你不要再上当啦！”
“天尊太喜欢胡九了，还摸他尾巴”
“天尊我的鳞片凉冰冰，天气热了，这会儿抱着也挺舒服的”
崽崽们唧唧啾啾地争宠，被戳穿了小动作的元始天尊尴尬地咳嗽一声，伸出一只手，挨个儿把每个小崽儿的头毛都摸一回，“都是好孩子，天尊都喜欢，乖，是不是到了午食的时候了？快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上课！”
好的嘛~~
被摸了脑门儿的崽崽们兴高采烈地跑了开来，有几个胆子大的，路过六耳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也把他拽走了，“你才来，不知道饭堂在哪里吧？跟我们走！”
“哎，饭堂有没有他的餐具？”
“没有吧？我分他一个碗！”
“我给他一个盘子！”
“筷子没有多余的，等下去找竹子新削一双好了。”
“今日来不及，我先分他一个勺子吧！”
“我阿嬷昨天说，今天饭堂做红烧鱼，勺子能吃鱼吗？”
“呀，这个凉了就腥了，快走快走，吃热的去！”
“猴子不爱吃鱼吧？那我帮他分享一下好了！”
“你就说自己贪吃好了，做什么拿帮人当借口”
“哼~”
崽崽们叽里咕噜地跑掉了，天尊捋捋胡子，见那六耳猕猴被懵懵懂懂地拽走了，满意地点点头。
碧游宫这些小妖天性纯真，懵懂无知，把六耳丢进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后果
不过总归有他看着，不会叫六耳伤了这些小妖的，否则他师弟怕不是又要翻脸？
唉，元始天尊只觉得自己牙疼：一边是老师的交代，一边是小师弟的嘱咐，他在中间夹着，可太难了
六耳倒是一肚子腹诽：这些小妖竟然敢叫人摸自己囟门？
不知道对修炼之人来说，那里就是命门所在吗？
要是元始天尊动了恶意，他一巴掌按下去
不过六耳转念一想，依这位圣人的实力，哪怕不按在囟门上，一巴掌下去，这些小妖也一个都保不住小命儿。
还天尊喜欢摸狐狸尾巴？
真敢想！
这位天尊不把你们这些“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嫌弃死就好不错的了，还喜欢！
胡吹大气！
到了饭堂，小妖们拉着小猴子，要先去拿餐具分他一份，负责照料他们饮食的朱大郎过来道，“有新的，有新的，你们都去洗手，排队领饭！这小猴子我来照顾！”
朱大郎人高马大的，黑黑的一张面皮，脸上黑黝黝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浓眉圆眼，瞧着就吓人，不过崽崽们可不怕他，一拥而上，“朱大叔，今日有红烧鱼的嘛？是不是你掌勺？”
“朱老爹，我们要饿死啦，今日饭够吃嘛？”
“大伯，我饿！”
朱大郎一挥比小妖崽崽们腰还粗的胳膊，“够吃够吃！昨日仙君们下山捕了许多鱼，不止有鱼，还有蟹子，都可肥，你们小，一人半只，快去吧！”
小妖们欢呼一声，先奔着水池去洗手。
朱大郎冲着六耳招招手，那巴掌跟蒲扇一样，“那小猴子，来来来，跟着我，我今日教你一回，以后你就随着他们，一起在这儿吃饭！”
六耳初来乍到，虽然他能一个打这猪妖八个，倒也没敢暴露本性，跟着朱大郎把这小小的，充满饭香味儿的饭堂走了一回，在哪里洗手，领餐具，打饭，就餐，清洗餐具都熟识了一回。
朱大郎是个利索的，废话特少，一边带着这小猴子走了一圈儿，就一边把他的饭给打好了，那边小崽崽们瞧见了，纷纷招手，“大伯，叫他与我们坐！”
朱大郎一抬下巴，“吃你们的！他才来，筷子许是都不会用，今日又恰好吃鱼，我得看着，否则扎了刺儿怎么办？”
是哦
小妖崽崽们便不出声了，只闷头大快朵颐。
六耳才醒，那仙丹药力足，他现在也不觉得多饿，只好奇地四下瞧着，也没与一般野猴子那样，瞧着吃得就上来抢，朱大郎对他倒是有了一些好感，亲自教他用筷子，又把鱼刺给他挑了，喂他吃饭。
六耳肚子里嘀咕：我又不是废物，哪个就不会吃鱼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吃的倒是欢快，不仅吃光了一整条鱼，还吃了两个蟹腿儿，一些青菜，一碗糙米饭。
之后朱大郎就不肯再给他吃了，只道，“你睡了好几日，未曾进食，脾胃弱的很，吃这许多，已经有些勉强了，先适应适应，等下午瞧着没有不舒服，晚上再添些饭量。”
六耳只道这人说得是好话，虽没吃饱，心中不高兴，也没做什么怪样子，等吃饱饭，还在朱大郎的教导下，自己清洁了餐具。
倒叫小妖崽崽们看了个稀奇，“哇，他竟然学会洗碗了！”
“猴子都聪明的嘛，悟空哥哥也是什么都一学就会！”
提起悟空，话题就跑偏了，“悟空哥哥去天上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才过去多久，还没到半年呢，悟空哥哥走了不过半日罢了。”
“嘻嘻，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想他比较多一点！”
“是哦~”
“我们可以趁机快快长大！等悟空哥哥回来，比他高，比他壮，叫他喊我们做哥哥！”
“好主意！”
六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嗤之以鼻：一群没见识的小土包子！
在天庭修炼一日，抵得上凡间千百年！长个子算什么？
唉，若是他也能到天上去
六耳胡思乱想着，被小妖崽崽们又拉着回了他那间屋子，小妖崽崽们叽叽喳喳地道，“你刚醒，还要好好休息，吃饱了，就睡一觉，我们也去午休啦，若是今晚你没什么大碍，明日就能和我们一起上课啦！”
“晚上我们下课了，再来叫你吃饭去！”
“你可真幸福，有一个下午不用上课！”
“是呀是呀~唉，好羡慕哦~”
“这下午你好好待着，想做什么都行，睡觉啊，玩游戏啊，发呆啊，都可以，我们就惨啦，要在课堂上听课~”
六耳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也很想在课堂上听课好不好，干待着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已经待了万万年了，待够了！
小妖们闹了六耳一会儿，到了他们午休的时间，一个个打着哈欠又跑开了去。
六耳攀上屋子里的窗沿，看着外面细雨绵绵，想起从前自己这时候，不是在树中避雨，便是在潮湿阴暗的山洞中待着，哪里有过这等闲适的时候，头顶是厚实严密的屋顶，身前是稳固的墙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又干燥，又温暖
若是他好好的拜师学艺，不想着偷听圣人机密，是不是早就
六耳心里突然爬上这个念头
只是转瞬他就甩了甩头，把这种懊恼后悔的心情给抛却了！
等他抢了那小灵猴的机缘，成佛成圣，比这还自在的日子大把大把的！
后什么悔，没什么好后悔的！
人生不过如此，总有他得天之幸的时候！
自此六耳便在碧游宫住了下来，每日混在一群小妖崽崽中间，装着懵懂无知，稚嫩幼稚，跟着元始启蒙，起早贪黑，做功课，打坐修行，做杂事，没有一日停歇。
虽然总被天尊夸奖天资聪颖，天尊抚摸在小崽崽们头上的大手，也终有一日落在了他的脑门儿之上，但是六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快乐了！
但是小猴儿悟空在紫霄宫，却开心地打起了滚儿，“这是我的吗，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嘛？”
鸿钧道祖和菩提笑呵呵地看着小猴儿撒欢儿，“当然是给我悟空的啊！这是用悟空的蛋壳做出来的甲胄，不给悟空，还能给谁？”
悟空崽崽高兴死啦，抱抱爷爷，又冲到师父怀里撒娇，“谢谢爷爷，谢谢师父，悟空好开心呀~”
菩提抱着崽崽啾啾两记，“要不要穿上试试？”
要要要！
小猴儿把自己的外袍利落地扒了，在师父和师祖的帮忙下，把那一身莹白如玉，银光闪烁的铠装扮上，大家一看，喝，好一个玉面小郎君！
真精神！
越发显得我们的淡金色小猴儿灵动可爱，神俊非凡了！
道祖化出一面镜子来，给小猴儿照一照，“悟空自己瞧瞧，好看不好看？”
小猴儿伸着小短手，神气地一叉腰，“好看！”
“悟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猴儿！”
师祖和师父哈哈大笑起来，菩提道，“悟空要不要给小伙伴们看看？”
小猴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师父师父，我现在能再试试水镜嘛？我觉得我可以撑好久啦！”
菩提点点头，“可以呀，若是悟空撑不动，师父也可以帮你~”
徒弟要显摆，那必须得帮忙啊~
小猴儿拍着巴掌跳了起来，“太好喽！师父师父，我要先给元圣哥哥看一看！”
可以！
小猴儿便在师父的指点下，幻化出了一面通往太乙救苦天尊道场妙严宫的水镜。
妙严宫乃是在青华长乐界，也非是凡俗之界，与三十六天外天的紫霄宫虽不在同一界，却也遥遥相通，并不设防，小猴儿这水镜轻松地便连通了。
水镜那头，正正地对着太乙救苦天尊的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容，老道君敛目低垂，气息平和，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在打瞌睡。
早就又幻回他师父容貌的菩提笑呵呵地打招呼道，“老苦，干嘛呢？”
太乙救苦天尊听见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听声儿我就知道你是，这是在哪里呢？怎么突然发了水镜来？可有什么事儿？”
菩提笑呵呵地把水镜往他老师那里一转，“我可不是在紫霄宫，要不然哪里能接通你那里，瞧，这是谁？”
谁呀？
太乙救苦天尊眼睁睁地瞅着水镜里出现了第二个菩提老祖的身影！

第104章 假期
太乙救苦天尊狐疑地捻捻胡子，皱着眉仔细分辨道，“难不成是道祖当面？”
小猴儿蹦跶着跳起来，顶着神兽蛋蛋的小脑袋在水镜边缘若隐若现，奶声奶气的小动静儿清楚地传了过来，“天尊天尊，这就是我爷爷呀！”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与太乙救苦天尊打招呼，“小天尊一向可好？听说你收了个九头狮子做徒弟？那小娃娃与我家小孙孙交好，想来也是个好孩子，何不叫出来见见？”
啧~太乙救苦天尊心说这可好，他竟然也有靠着小徒弟打开交际面的一天~
正巧小狮子就在他怀里趴着呢，太乙救苦天尊把小徒弟抱起来，给老道祖看了看，笑呵呵地道，“小徒愚笨，难得悟空不嫌弃，还喜欢与他一起玩儿~”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道，“小娃娃在一起玩耍交好，哪里有那许多心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等下次有闲，小天尊不若把徒弟带着，来紫霄宫玩耍！”
咦~这许多年过去了，紫霄宫闭门谢客，哪里听到过道祖邀人前往啊！
太乙救苦天尊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大人们寥寥说了几句，就把水镜让给了孩子们，穿着一身新甲胄的小猴儿跟自己的小朋友展示新衣裳，“元圣哥哥你瞧，这是我爷爷和师父给我做的！好看不好看？”
小猴儿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儿，把元圣的眼睛都看直啦，“悟空悟空，这件铠甲真帅气呀！”
小猴儿好不骄傲，“是吧是吧？我师父还说，这个等以后我炼化了，还能隐身呢，能跑到我身体里面去，继续保护我！”
小狮子拍起两个大毛毛爪，惊叹地道，“好棒呀！”
嘻嘻~
小猴儿又给小伙伴看了自己铠甲的细节，小狮子很是捧场，两个崽崽都快在水镜两边头碰头了~
说完了铠甲，小狮子又道，“悟空悟空，我之前给你写得信，你是不是没收到呀？我不知道你去了紫霄宫，把信邮到碧游宫去啦！那我重新给你写一封好了，你最近是不是都不走呀？”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元圣哥哥的信我收到啦，我大伯之前叫他宫里的青童哥哥去了一趟下界，顺手把信给我拿了来，我之前才收着，看完之后，已经写了回信，给你发过去了，不过鹤童大概飞得慢，还应该在路上！”
小狮子高兴坏了，“那太好啦！我慢慢等好了~”
小猴儿道，“我师父说，我们要在天上住些日子，元圣哥哥要是再给我回信，就叫鹤童送到兜率宫好了~我伯伯会帮我送来的！”
小狮子摇着蓬松的大尾巴道，“我还想邀请你来妙严宫玩儿呢，看来你是好久都出不得门啦！”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哒！”
两个崽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了彼此分别后的事儿，小猴儿这边小日子丰富多彩的，找凤凰要羽毛做毽子啊，踢毽子啊，学习水镜啊，悟空崽崽说起来滔滔不绝，小狮子听得羡慕极了。
“我师父最近也不叫我出门，我们只能在家中修炼，我年纪还小，师父还不让学法术呢”
悟空安慰道，“我也只学了这一个罢了~而且还不大利索呢，本来之前都是联系二郎哥哥的，没说上话就都碎掉了！”
小狮子纳闷儿地道，“没有呀，你看这不还好好的？”
小猴儿羞涩地一笑，“这是我师父帮我的啦，要是我自己，可能你才听到我唤一声元圣哥哥，水镜就碎掉了~”
小狮子笑得直打滚儿，不过又好心地安慰道，“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嘛，等慢慢修炼，法力深厚稳定了，那肯定就能想持续多久，就持续多久啦！”
小猴儿握拳，重重地点头，“嗯！”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元圣哥哥，你也来学水镜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随时见面啦，也不用等好久的通信了，好不好？”
小狮子想了想道，“那好吧，那我去跟师父说，叫我师父教我~”
嘻嘻~
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咕咕了好久，才相互依依不舍地说了拜拜。
等水镜散掉，菩提见小徒弟小大人儿一般地拄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由得十分好笑，抱起崽崽道，“这是怎么了呀？愁眉苦脸的？”
小猴儿闷闷不乐，“我太小啦，什么时候能像师父那么厉害呀~”
哈哈哈~
小东西，又开始着急长大了！
菩提逗他道，“要不要自己试试给你二郎哥哥发个水镜？给他瞧瞧你今天的造型？”
小猴儿一下子就把师父给识破了，扑到菩提怀里撒娇，“师父就是想吓唬二郎哥哥，我才不呢！”
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菩提抱起崽崽笑呵呵地丢去半空，“我们悟空真聪明呀！”
小猴儿咯咯洗笑着，“还要飞飞！”
鸿钧道祖在一旁紧张极了，敲了两下鸡毛掸子，“你小心些，别把悟空给摔着！”
菩提大咧咧地道，“我哪里有那么臭手啊，老师您放心吧，摔不着！”
祖孙三个正在玩耍，穷奇童子拎着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老爷，三师兄，瑶池那边送了食盒来，说是公主们研究出来的新点心，送来给尝尝鲜！”
小猴儿欢快地从师父怀里出溜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围着穷奇童子嗅来嗅去，“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穷奇童子拎着食盒往里走，笑眯眯地道，“我也不知道呢，瑶池来的人放下就走了！”
穷奇童子把食盒放在道祖身前，小猴儿眼巴巴地跪坐下来，瞅着道祖道，“爷爷爷爷，快掀开看看呀？”
老道祖逗孩子道，“爷爷还不饿，不大想吃，先放着吧。”
小猴儿想了想，自己摸摸小胖肚子，“嗯，我也不太饿，那好吧，我们就等饿了再打开吧！”
这个崽，可真是太乖巧了！
菩提把小徒弟抱过来，捂着悟空耳朵，不叫崽崽听到，这才气哼哼地控诉道，“您还总说我逗孩子，真该叫大哥二哥他俩看看，到底咱家这传统哪里来的！”
老道祖尴尬地清咳两声，苍白地辩解道，“那我确实没什么口腹之欲了啊！”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瞧瞧师父，又瞧瞧爷爷，等师父把手放开了，这才小声儿地道，“师父师父，你刚才与爷爷说什么悄悄话呀？我不能听吗？”
菩提虽素日里十分气人，但是在小徒弟面前，还是很给自家老师保存颜面的，“是哦，大人有些时候说的话，小孩子是不能听哒！”
小猴儿又嘟嘟嘴巴，把大脑壳枕在师父肩膀上，委委屈屈地打搅，“要长大”
菩提把小徒弟往师父怀里一塞，“哄！”
刚才小徒弟保存了爷爷在小孙孙面前的颜面，这会儿小孙孙不高兴了，也该爷爷上了！
道祖可心虚，抱着小孙孙，伸手把食盒打开来，“悟空呀，咱们来看看，你姐姐们给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盖子一开，一股浓郁香甜的枣糕味儿就飘了出来。
小猴儿立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拍着小巴掌高兴地道，“是枣糕呀爷爷！”
道祖乐呵呵慢悠悠地道，“哦？什么叫枣糕呀，是枣子做的糕点吗？”
小猴儿在爷爷怀里探身去看，果然是与下界一模一样的枣糕，便兴高采烈地跟老道祖学了在傲来国的见闻，“姐姐们都说特别好吃，可是又怕凡间五谷污了五脏六腑，便说要回来拿天上的材料来做！”
“爷爷，我之前也没吃到，就只师父吃了好些~我们来尝尝吧？”
“这个姐姐说可松软了，不饿也可以吃一点点的！”
老道祖见小孙孙眼巴巴的，好不心疼，拿了一块儿塞在小猴儿手里，“吃！”
小猴儿笑得大眼睛都眯起来了，“爷爷也吃嘛~”
吃！
道祖也给自己拿了一块儿。
菩提在一旁又拽过来一个凭几躺下，对穷奇童子道，“弄点儿喝的来，把大家都叫来，有好吃的，也不能独吞呀！”
穷奇童子嘴巴塞得鼓鼓的，坐在那里不肯动，嘟嘟囔囔地道，“他们都不爱吃甜的！”
“才没有！谁不爱吃甜的呀！”
紫霄宫正殿外面一声断喝，早就被香味儿吸引来的异兽童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食盒第一层拿了个一干二净！
“哇，闻着香，吃着更香，从前怎么没觉得天庭那些女仙做的点心这么好吃？”
“可不是，之前那些点心，就样子好看，弄得小巧玲珑精精巧巧的，摆着是挺好看，就是叫人瞧了没食欲，这什么枣糕，热气腾腾的好大一块儿，样子也不起眼，反倒是香甜的很！”
小猴儿嘴巴里也塞得鼓鼓的，“这是我们去下界，从凡人那里学来的点心呢！”
“啊，真的嘛？好多年没下去，那些没啥本事的凡人，这么厉害了？”
小猴儿挺着小胖肚道，“凡间好吃的可多了，除了点心，还有旁的，只是我都不能吃，好可惜”他也是来自凡间哒，崽崽觉得，略有些骄傲！
枣糕个儿大，量少，大家分一分，又给小猴儿留了几块儿，自己拿到手的，几口就嗷呜嗷呜地给吃光了，又掀开第二层，里面是一个个的白团子，也冒着热气，瞧着更不起眼了，“这是什么呀？”
“没什么香味儿，比不上枣糕！”
穷奇童子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塞在嘴里，“嫌弃就别吃嘛，哦哦哦，好烫！”
原来是豆沙包，白色的面团里，有细细的红豆沙，又甜又绵，好吃的不得了~
就是太烫啦！
凤凰不怕烫，凑过来叼走一个，“我尝尝！”
老道祖眼疾手快抢了两个，分给小孙孙一个，“悟空，慢点吃，这个里面烫呢！”
小猴儿小心翼翼地把豆沙包掰开，露出里面好看的豆沙馅儿来，闻一闻，味道清淡，但是咬一口，面皮松软，豆沙细腻清甜，好好吃呀！
小猴儿招呼师父，“师父师父，你也吃呀！”
没人伺候茶水的菩提懒洋洋地靠着凭几，袖着手，叹了口气，“老师，您瞧瞧，您养得这些，哪里是小童子，全然是一群饿死鬼！”
大家非常有默契地背过身去，齐齐给了菩提老祖一个背影。
凤凰和孔雀最嚣张，给了菩提老祖两个屁屁
可气死人了！
好在童子们吃了两回，自己也口干，等把豆沙包也消灭了，到底去拿了茶水来，给菩提斟了茶后，又眼巴巴地瞧着。
食盒足足有七八层，第三层是咸口的烧麦，这回没人开口嫌弃了，很有默契地一人拿了一只，坐下来慢慢吃~
烧麦一半是糯米馅儿的，一半是肉馅儿的，穷奇童子拿了只糯米的，放在嘴里嚼了半天，奇怪地道，“凡人这是什么吃法，面饼包米蒸着吃？”
当康在一旁哼唧道，“我吃着怎么是肉馅儿的？”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内馅儿别有不同，神奇！
老道祖眼睛多好用呢，早就一样都拿了两个，跟小徒弟分着吃，菩提这会儿喝了茶，才慢悠悠地捻着一块儿枣糕细品，只叹道，“唉，虽然说是不错，但是比起凡间美食，到底少了些烟火气。”
“没那么地道！”
等吃到豆沙包，又评判一回，“豆沙磨得太细了些，呼嗓子！”
吃到烧麦又道，“少了些调料，味儿不正！”
大家叫他说得，都有点儿吃不下去了，老道祖瞪他，“就你挑嘴！我们吃着挺好的！”
穷奇童子忽地站起来道，“老爷，我在紫霄宫听差多年，任劳任怨，从无懈怠，一天假期都没有，您瞧在我踏实肯干的分子上，今日能不能给个假，叫我去凡间松散松散？”
异兽们呼啦一下子冲上来，“老爷老爷，我们也要休假！”
紫霄宫异兽童子们集体罢工，老道祖气得追着小徒弟跑了三圈儿，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挥舞的虎虎生风。
小猴儿给师父师祖逗得咯咯笑个不住，最后叫师父扛起来就跑，一路飞奔着出了紫霄宫。
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小猴儿瞧瞧师父，又低头瞧瞧站在他们身边，扛着小包裹，要去凡间“休假”的穷奇，眨眨眼睛道，“穷奇叔叔，你要去哪里度假啊！”
穷奇高兴得两眼放光，“就去傲来国！别的地方我也没听过啊，我吃饱了就回来！”
菩提一咧嘴，想想穷奇那饭量，从袖子里摸出厚厚一沓子金叶子递了过去，“你身上也没钱，这个拿着吧？”
穷奇满不在乎，“我宝贝多的是，还能吃不起饭？不用！这金子能抵什么？”
菩提瞧他这样就牙疼，“拉倒吧，你那些宝贝，人家凡人都不认！凡间吃东西，是要给钱的，你没有他们的铜板，只能花金子！”
“我跟你说，这金子挺值钱的，你先去找个地方，换些铜板，然后用铜板付账。”
穷奇哦了一声，接过那一沓子金叶子，拎在手里甩了几下，“这玩意，还有人要？”当年这金子，就是用来铺床都嫌弃的，如今凡人还拿这个当个宝？
菩提瞅他这样就觉得不靠谱，“你还是跟我去兜率宫，我到老大那儿给你借个人，陪你去凡间走一圈儿吧，要不然，我怕你露富，叫人打劫了！”
穷奇很是豪横，“哪个敢打劫我啊？”
菩提哼一声道，“我不是怕他们打你，我是怕你把他们打了，凡人那小体格儿，只怕你吹口气就死了，到时候招惹了因果，算来算去，追根究底，都是我的不是！”
穷奇挠挠头，“那行吧~走走走，赶紧去借人，然后我好下界，我后面十多口子人都排队等着呢！”
小猴儿叽地笑了一声~
菩提翻了个白眼：也怪自己，嘴欠什么！？

第105章 不能太大
三人来到兜率宫，菩提小小的吃了一惊：他大哥素来都是大门四开，广迎八方客的，怎么这会儿竟四门紧闭，门庭冷落？
他抱着小徒弟上前敲了敲门，“有人没人呀？我回来了！”
没动静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师父，是不是大家都去休息啦？要不我们等一会儿？”
悟空崽崽话音才落，旁边角门儿吱扭一声打开了，小门童门钉儿从里面探出头来，“听到悟空的声音了，真是三老爷回来啦！快进来！”
怎么的，只有三老爷，是不给开门吗？菩提一扬眉，“这是做什么呢？怎么门关得这么严实，弄什么鬼鬼祟祟的？”而且他什么时候走过角门儿了？
门钉儿站那儿不动，笑呵呵地道，“老爷说叫大家闭门清修，不让出去呢，今儿才说的，才关门没多久，就叫三老爷赶上了！”
“三老爷走这边，大门从里面锁上，我也开不开呢！”
菩提无法，只好抱着悟空走过去。
进了角门，跟在菩提老祖身后的穷奇童子露出身形来，穷奇甚少出门的，门钉儿也不出兜率宫，因此互不相识，小门童便多问了一句，“这位是谁呀？”
菩提道，“这是紫霄宫的穷奇，过来跟你们老爷借人的，等会儿就走，不用接待！”
“不用接待”的穷奇翻了个大白眼！
门钉儿笑呵呵地道，“三老爷和这位道兄尽管自己往里面去！”一边说，一边跟趴在菩提老祖肩头的小猴儿招了招手。
悟空崽崽笑眯眯地道，“门钉哥哥，等会儿我来找你玩儿！”
好呀！
菩提飞地地把小徒弟抱走了！
谁都不给！
到了里间儿，太上老君闲来无事，正捧着一卷竹简在读书，见着小师弟来了，便露出笑脸来，伸出手道，“悟空来啦，到伯伯这里来！”
小猴儿高高兴兴地扑过来，“伯伯！”
哎呦，伯伯的乖崽~太上老君笑得满脸皱纹，搂着悟空高高兴兴地听崽崽显摆自己的新铠甲！
弟弟，什么弟弟？没看见~
菩提哼一声：瞅瞅这区别对待，怎么的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就跟空气一样隐形了是吗？
他靠着凭几坐下，穷奇在旁边踹了他一脚，又给太上老君见礼，“见过大师兄！”
正跟小侄子腻歪的太上老君这才瞧着穷奇童子，惊讶地道，“穷奇怎么来了，可是老师有事？”嗯？怎么还背着包？这是道祖送来了什么东西？
菩提从旁边架子上伸手捞过来一个瓶子，打开闻闻，带着新鲜的六丁神火气息，应该是他哥最近新出炉的仙丹，便丢了一颗在嘴里，嘎巴嚼了尝尝味道，顺嘴儿道，“穷奇休假，要去凡间游玩几日，我瞧他半点儿经验也没有，担心他在下面结下不得了的因果，因此带他来你这里，借个人，陪着他下去玩一回。”
穷奇跟着谄媚地对着太上老君一笑：嘿嘿
老君无奈，“那想借谁？”
菩提道，“你那小童子，就很能干那个，叫什么来着？”
小猴儿在旁边插言道，“青童哥哥！”
对，就他！菩提道，“那孩子不是总下界去？也和凡人打了许多回交道，就叫他带着穷奇去好了！”
太上老君皱着眉，捋捋胡子道，“不巧我叫青童闭关修行去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出不来啊？”
老君探身道，“穷奇能否等几日？青童在我这儿素来忙得脚不沾地，只这回有些安生日子，潜心修行，我实不忍打断他。”
穷奇想想自己在紫霄宫吃到的，万分美味，却被菩提老祖嫌弃得不行的糕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若不方便，别人也是行的！”
别人啊，别人哪里有青童稳妥呢？
老君犯愁，掰着手指数了数，看看自己身边还哪个能得用些。
正说话，太乙真人带着哪吒来了，还没进门就笑着道，“我听说小师叔和悟空回来了？”
小猴儿耳朵一动，听到哥哥脚步声，一下就从伯伯膝头窜了出去，“哥哥哥哥~”
胖道士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淡金色的小身影，嗖一下就飞了出去，再一回头，小猴儿崽崽已经扑倒他徒弟身上去了！
小猴儿叽叽喳喳地道，“哥哥，我有了新毽子了！还学了水镜！对啦，瑶池姐姐们送来了糕点，可香呢，哥哥收到没有？哥哥你看我身上穿的，是爷爷和师父给我做的新铠甲，好看不好看？”
哪吒抱着小猴儿，只觉得略沉实了一些，只是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因为传了铠甲的缘故，便笑着道，“好看！我们悟空精神的很，穿着沉不沉？”
小猴儿美滋滋地道，“一点儿也不沉！可舒服呢！哥哥，我有没有帅气一点？”
哪吒点头，很肯定地道，“有！”
嘻嘻~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小胸脯，又把圆滚滚的小胖肚给顶了出来~
哪吒也有挺长时间没见着小猴儿了，抱着稀罕个没完，颇有兴致地听小猴儿唧唧呱呱~
小哥俩在这儿说话，那边太上老君瞧着太乙真人就乐了，对穷奇道，“叫太乙陪你走一遭如何？”
“他当年也总在凡间行走的，虽这些时日不太出去了，但是也比我这宫里其他的小童子得用！”
穷奇看看胖道士，有点嫌弃，“他吃得是不是很多？”否则咋能这么胖？
到时候去了下界，抢他的饭怎么办？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他乃是修行之人，不贪口腹之欲，不用你管饭！”
那可挺好！
穷奇一拍巴掌，“那就他吧！”
太乙真人一脸懵：在说什么呢？
胖道人给师伯师叔行了礼，又对穷奇道，“师叔不是在紫霄宫当差，怎么出来了？可是道祖有什么事吩咐？”
穷奇一乐，“道祖没吩咐，我有吩咐，叫你陪我下界一趟，你可愿意？”
太乙真人诧异地啊了一声，道，“师伯不是说最近都不叫出门，只在家闭关清修的？”
穷奇道，“唉，那是你们，谁还能管到紫霄宫身上去，叫你陪我去，你只说愿不愿意就完了！”
太乙真人挠挠脑袋，“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左右我也无事，那咱们这就走吧？”
这孩子好，实诚！
穷奇大乐，与太上老君和菩提告辞，带着太乙真人就下界去了。
哪吒一抬眼，师父竟然走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离不开师父的小孩子，听悟空悄悄与他说了经过，笑一笑，便也罢了。
小猴儿可苦恼呢，“哥哥，我的水镜，总是不稳定，只几息的时间就碎掉了！”
哪吒手把手的教弟弟都教习惯了，闻言道，“哦？那你再试一回，哥哥给你瞧瞧，是哪里出的毛病，好不好？”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好呀好呀，师父说我是法力太浅的缘故，我觉得我比之前长进了，可时间还是那么短！有时候甚至才连起来，就一下子断掉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哪吒笑着安抚道，“许是太紧张的缘故？莫着急，这回慢慢弄一个，哥哥给你仔细看看。”
小猴儿趴在哪吒腿上，踢蹬着小腿儿道，“那我们还连去二郎哥哥那里吧？”
行呀，哪吒揽着小猴儿，叫他坐起来，“师兄还说要给咱们下请柬呢！这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也该与他说一声！”
就是嘛~
小猴儿便掐诀念咒，运起法诀，在空中画了个圆，空中灵气慢慢荡漾开来，一面模模糊糊的镜子开始逐渐成形。
太上老君见他弟在那儿咯嘣咯嘣的嗑仙丹嗑个没完，本来还想骂他一句的，只是这会儿见小猴儿开始施法连通水镜，老君就把弟弟丢在一旁不理会：等吃不舒服了，肚子痛，就知道乖了！
还是他小侄子施法要紧！
老君和菩提坐在旁边，一起安安静静地瞧着小哥俩。
哪吒一见悟空画了好大一个圆，就笑着拦住他道，“不好画这么大的，大的空耗法力，又不好掌控，咱们画个小一点的就行。”
道祖和他师叔祖做了圣人多年，那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水镜要多大就有多大，悟空自然是有样学样，只是崽崽画出来的这个，都有成人半个身长那么高了，小猴儿才一丢丢大，哪里撑得起来呢！
菩提听了，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个确实是他忽略了！
小猴儿了然，用手比划了巴掌大的一个圈道，“这样可行？”
那又太小啦，连人脸都装不进去，哪吒给他比划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大小，“这样就可以啦！”
好嘞！
悟空就又再试，这回很快，一个很是稳定的水镜在空中成形了，灌江口二郎庙的情形，从镜面中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强自镇定着，小声儿招呼哪吒道，“哥哥哥哥，成啦！”小奶音还是有一点紧张。
哪吒凑过来扶着他，教他道，“不要紧张，稳定心神，不要断掉与水镜之间的联系，但也不必一直想着它，只正常调息，运转经络就好。”
水镜那头，这些日子很是神经衰弱的二郎神的大脸露了出来，“谁在那头说话呢？”
真君心里嘀咕：这是水镜吧？不是自己又一次幻听，然后又开始幻视了吧？
小猴儿紧张兮兮地道，“哥哥，是二郎哥哥呀！我见到二郎哥哥了！”
哪吒从小猴儿身后露出头来，与水镜那头的二郎神打了个招呼，“师兄，是我们呀！”
杨戬一见是哪吒，松了口气，摸了下额头的汗，“是哪吒跟小师叔啊，哎呀，吓我一跳！”
二郎真君安稳地坐下来，把水镜拽过来说话，“怎么想起来给我发水镜了？我这些日子，许是修行出了点儿毛病，耳朵不大对劲儿，老是断断续续的听见身边有动静，又看不到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水镜出来，你们又不说话，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我这毛病加重了呢！”
菩提老祖在旁边噗叽笑了一声儿。
太上老君一听，就知道是他捣鬼，就瞪了菩提一眼：等会儿孩子走了，一起训这小混蛋！暂且在孩子们面前，给他留些体面!
果然那边小猴儿羞愧地道，“二郎哥哥，你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时常只一下子就不见了呀？”
杨戬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可不是，经常几个月不出现，要是出现了，就一天好几回，好闹心！”弄得他现在日日里悬心，也没法好好休息
哪吒瞧瞧小猴儿，也懂了。
小猴儿就很认真的道歉，“对不住呀，二郎哥哥，不是你耳朵出毛病了，那是我练习水镜来的，只是法力不稳，只一下就碎了”
什么？二郎真君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张口结舌地道，“啥？”
“那有一回，我听见屋里好多狼嚎？”
小猴儿挠着腮帮想了想，“啊，那是在紫霄宫，我好不容易连通了，大家都围过来看，一下子见着灌江口的圆月了，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但是没几下，就又断掉了”
“还有人喊哥哥”
小猴儿羞愧，“也是我呀，二郎哥哥没听出我声音来嘛？”
杨戬木然地摇摇头：太短了，他不仅没听出来，反而还误会，是不是自己从山林里带回了能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小猴儿羞答答，“二郎哥哥，你别生气，人家也是急着联系你嘛~”
哪吒在一旁求情，“对嘛，悟空也是惦记着，你要给我们下请柬的事儿，担心最近一直回不去，你会担心嘛~”
“师兄大人大量，不要生气嗷！”
差不多快两年的谜团终于被破解了，杨戬忧郁地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把这个崽崽原谅？
他这二郎庙虽然是在凡间，可是周围禁制也不是白给的。
就单凭小猴儿那点本事，哪怕他是在紫霄宫和兜率宫发来水镜，也断然穿不过二郎庙法阵的。
小猴儿能办到这件事，不是道祖在给撑腰，就是师叔祖在给捣乱，要不然就是师伯祖太上老君也掺和了一脚。
总归这些大辈儿，他哪个都惹不起！
二郎真君蔫哒哒地道，“小师叔，咱们打个商量，下次要练习什么法术需要我配合，给二郎哥哥提前来个信儿好不好，也叫我有点准备，可行？”
菩提在旁边又可大声地笑了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太上老君也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强忍住了笑意。
杨戬听见声音，呆了一呆，“是，是谁在笑啊？”
小猴儿把水镜转过去，“伯伯和我师父在呢！”
杨戬的脸瞬间羞红：完蛋了，丢脸丢到长辈那里去了！
好巧不巧的，悟空的法力这会儿也耗尽了，二郎真君还没来得及跟长辈们打招呼，水镜就啵地一声，在他眼前碎裂开来，归于虚无~
耶？
杨戬呆了呆，一拍手：这真的是，太巧了！
就让我们大家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吧！
兜率宫里，小猴儿呀了一声，扭头与哪吒道，“哥哥，又破掉啦！”
哪吒摸摸小猴儿的脑门儿，“这么久，悟空的法力也该耗尽了！很棒啦！”
小猴儿满足地叹息一声，“我还从来没有自己支撑过这么久的水镜呢！”
崽崽抱着哪吒的脖子撒娇，“谢谢哥哥呀！”
三太子也挺高兴，好好儿地夸了悟空一回。
小猴儿倒也不骄傲，自己在那里研究心得，“水镜画得太大，我确实要费好大力气去支撑呢！法力都用在那上面了，别的就不够用了”
菩提也道，“还是哪吒聪明，一下就看到了关键，否则我这个做师父的，还只顾着叫悟空努力修行呢！”
哪吒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嘛，自然与师叔着眼处不同~”
小猴儿挂在哥哥脖子上撒娇，“等我歇一歇，哥哥你再看着我连敖春哥哥，还有元圣哥哥那里的水镜可不可以呀？”
哪吒瞬间后悔！
不，不可以！他不想！

第106章 火轮天王府
哪吒心里酸溜溜，想了想，忽悠崽崽道，“悟空现在法力还是不稳，不若多多练习，等特别稳当了，再与他们联系，不是更好？”
“也叫大家羡慕你一回！”
小猴儿果然上当，美滋滋地道，“就听哥哥的！”
哪吒有些愧疚，道，“悟空可以选些近距离的去发水镜，比如大青牛？”
小猴儿一拍巴掌，“哥哥，我可以给瑶池的姐姐们送信，与她们约好时辰，然后发水镜呀！”
那也行~
见哥哥同意，小猴儿也很是高兴，“正好当面谢谢姐姐们的糕点！”
两人就叫小道童去兜率宫送信。
瑶池那里给兜率宫也送了一个大食盒过来，只是太上老君和哪吒都没吃，全给小猴儿留着呢，这会儿拿出来，两个崽崽就一边吃一边等。
小猴儿还挺纳闷儿，“哥哥你们怎么不吃呀，都留着做什么？我们的大家都快吃完了。”
大家？
太上老君又瞪弟弟一眼：还跟孩子抢吃的！
菩提可委屈：根本不是我吃的第一口好不好？而且我也没吃最多！作甚么又怨我！
讨厌！
小猴儿没看着师伯和师父之间的小官司，指给哥哥看哪个最好吃，“我们都最喜欢枣糕，下面还有些咸点心也挺好吃的，但是师父说滋味儿不足，没有凡间做出来的烟火气，调味料也不够。”
“然后大家就都要下界去吃好吃的，穷奇哥哥抢了第一个，就走啦！”
原来如此！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他就知道，穷奇下界，保准跟这小混球脱不了干系！
菩提都冤出大天来了！
实话还不叫人说了？
两个崽崽一边吃一边等，小猴儿还喝了一杯桃汁，去瑶池送信的小道童终于回来了，笑呵呵地道，“殿下们接着信儿了，说只要悟空休息好了，她们随时都等着，地方就在瑶池玉兰殿的书房，那里悟空也熟悉~”
小猴儿递给小道童一碟子糕点，奶声奶气地道了谢，拉着哥哥就去静修打坐，准备养精蓄锐，跟姐姐们通话。
崽崽走了，太上老君倒拎拂尘，一敲桌案，跟弟弟横眉立目，“你瞅瞅你，像不像话！？”
菩提在蒲席上躺出个大字型，摆出一副认打认罚的赖皮架势：不像话又能怎地？随您的便！
可把老君气个倒仰：这小混球，若不是下界不安稳，趁早撵下去，他好有安生日子过！
菩提一见他哥偃旗息鼓了，顺手从戒子里摸出一张锦被来，往自己身上一盖，哼哼一声，倒头就睡。
太上老君瞧着直牙疼！
师徒两个又在兜率宫住下来，小猴儿每日里跟姐姐们水镜通话，又去联系广寒宫的阿兔、神霄玉清府的黑麒麟等老相识，甚至有一日还在南天门上开了一面，津津有味儿地看了半晌下界打雷布雨，这修为果然一日千里，增长的十分迅速。
好有三五日过去了，这一日忽然有一仙官，带着几个仙吏，敲响了兜率宫的大门，只说是火轮天王府麾下，前来拜望善胜道君。
小门童门钉儿一听是哪吒的人，赶紧让了进来，仙官在这里也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等在廊下。
早有人往里禀报，哪吒正在与悟空玩耍，听说天王府有人要见他，也不知有什么事，便直接扛着悟空走了出来。
这火轮天王府的仙吏，也是新配的，小仙在天庭久混，大事小情的都知道一二，如今见自家天王脖子上骑着小灵猴出来，也不敢笑，连忙上前施礼道，“启禀天王，工干官已经把火轮天王府修缮一新，小的特来接天王回府！”
哪吒这才想起来，对哦，加冠礼上，玉帝封自己做了个天王，还新赐了一个府邸来着，自打回来之后，他沉迷修炼，忙着与弟弟修行玩耍，早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
哪吒连忙道，“请起，不知你是”
那仙吏连忙又拜，“好叫天王得知，咱们天王府，设了两司辅佐，一是佑宁司，一是福寿司，小的名贾东，便是佑宁司仙吏，掌管府中府外大小杂事！福寿司是听小灵猴差遣的，暂且无人，还要天王吩咐才是。”
哪吒点点头，“好，我知晓了，等下我回禀过长辈，便去天王府瞧瞧，你先回吧！”
贾东见哪吒要走，连忙又道，“天王且慢，小的还有一事！”
哪吒道，“但说无妨！”
贾东行了个礼道，“天王如今还未曾上任，事情也不多，这天王府里里外外，小的一人倒也忙得过来，只是日后忙了，内外事要分开，只我一个，怕是也不够用”
哪吒诧异地道，“怎么陛下未曾把天王府人手配齐？”
贾东尴尬地笑一笑，“天王您这话说得”
如果都要玉帝指派人手，那到底是火轮天王府啊，还是灵霄宝殿分部啊~
哪吒也醒过神儿来了，这是叫他自己安插人手呢。
可是这就轮着哪吒犯难了，他自己老哥一个，当年在李靖麾下，也无有半点自己人马，他师父太乙真人那里，更是可怜。
乾元山金光洞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现在金霞还自己在碧游宫，跟师叔祖的弟子们厮混呢。
叫他自己筹备人手，上哪儿弄去？
哪吒头疼地挠挠脑袋，只好对贾东道，“你先回去，这个我想一想，最近你受受累，多担待些，我会尽快弄齐人手的。”
贾东无法，与哪吒行了个礼，走了。
太乙真人不在，哪吒摸摸小猴儿的小脚丫，叹息一声，只能去找太上老君和菩提老祖求助。
菩提老祖一摊手，“哎呀，你师叔祖现在也是，人丁寥落，你要是不嫌弃，把悟空带去用好了，给你也做个仙吏，供你驱使！”
太上老君心说他过后也得准备个鸡毛掸子，那玩儿操起来就能抽人，方便！
哪吒笑道，“师叔祖，悟空在我那里，手下有个福寿司归他管，如今也是一个人手也无。”
所以别想着指使小猴儿了！
不顶用。
菩提把小徒弟抱过来，理直气壮地道，“悟空去你那儿，也不过小住，哪里就需要一司的人手了，不用不用！”
他是不会叫小徒弟溜出去，一个月两个月的不回家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太上老君道，“哪吒，你师父那里也没什么人手，这样的话，便与你师祖去个信，叫他给你准备妥当吧？”
哪吒道，“那也太麻烦了些，师伯祖，要是您兜率宫有人手，就借我算了。”
有借无还的那种！
“左右您这儿的人，对着天庭上下都熟悉，心里也有数，要是从玉虚宫要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用呢！”
太上老君见哪吒对自己一点也不避讳，便呵呵笑道，“既这样，叫你师祖给你出一半，我这里给你出一半，可好？要不然师伯祖都叫你给掏空了！”
哪吒答应的很是痛快，“行，听您的！”
太上老君便给元始天尊发了水镜过去，好巧不巧，又是一个大半夜，那头依旧黑乎乎的。
太上老君还在那儿嘀咕，“怎么这么黑？”结果话音才落，呼啦啦就亮了好几盏灯，正在打坐的元始天尊睁开眼道，“听着是大兄的声音？”
太上老君清咳一声，“元始可休息了？”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心说可也得给我机会休息啊！
这一天天的，累死了！
幼儿园园长不好干！小崽崽们精力太旺盛！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啥时候是个头儿！
肚子里抱怨一回，元始瞧着那边的场景，见太上老君和菩提都在，便道，“大兄和三弟可是有事？”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这回找你，还真不是我两个有事，”乃把哪吒的火轮天王府缺人一事说了一回，“哪吒他师父跟着穷奇下界去了，孩子找到我头上，我想着咱们两个长辈，一人出一半人手，把他这天王府支撑起来，也省得孩子在外人面前露怯，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元始天尊听是这事儿，很是高兴，想了想道，“我知道大哥兜率宫人手是够的，您就帮帮忙，自己给出齐了吧！我在碧游宫，也回不去玉虚宫，谁去谁不去的，也不好调派！”
太上老君摆摆手，“这可不行，你出人，那是天经地义，我帮衬，那是师门情谊。若是只我兜率宫把一个天王府人手配置齐了，那玉帝那里，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此事万万不可！”
哦，倒也是~
玉帝那小心眼儿的，生怕太乙玄门人多势众，架空了他这三界共主去，确实不能如此行事。
元始天尊细细盘算了一回道，“大兄说得也在理，既如此，那我便修书一封回玉虚宫，叫他们到兜率宫去见大兄，大兄帮着哪吒好好挑选一下人手，行就留下，不行您就直接打发回去，也别叫哪吒出面了。”
太上老君点点师弟，笑着道，“你这倒是好，得罪人的活儿，都叫我干了，你们师祖徒孙的，是干干净净，半点不沾手！”
元始最近在碧游宫，也叫小崽子们给磨炼出来了，张口就道，“那谁叫您是哥哥呢！”
这话说得，太上老君无可辩驳，还给哄得挺高兴。
议定此事，元始又道，“刚才我听说，太乙下界去了？他做什么去了？不是最近不叫在凡间走动？”
太上老君咳嗽一声道，“唉，老师那里的童子放假，要去凡间溜达溜达，你也知道，那些异兽跟着老师在紫霄宫多年避世不出，啥事儿都不懂，我怕穷奇下去闯祸，便把太乙派去了陪着。”
哦
元始天尊捋捋胡子，点点头，“太乙对凡间倒也熟悉只是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太上老君瞧了身旁的小师弟一眼，菩提只做不知，面上专注地瞅着自己小徒弟跟哪吒在那里踢毽子玩儿，都看入神了，似乎对这边的谈话一无所知一般！
老君这个气，便痛快地道，“倒也没去别的地方，离你也不算远，他们去的就是东胜神洲的傲来国！”
元始一听就明白了，这事儿保不齐跟自家小师弟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就自家老师宠小师弟、疼悟空的那样儿，能叫菩提带着小猴儿去兜率宫？
肯定是小师弟行事不谨慎，又叫老道祖生气给撵出来了
太上老君其实也不太放心，穷奇脾气素来暴躁，性子又倔强，太乙真人未必能制得住他，老君便与师弟道，“左右他们离你也不远，不若你叫人去傲来国看看，把穷奇也带去碧游宫游玩几日！”
“碧游宫那里不是也有小妖吃烟火食？招待穷奇吃几顿好的，叫他过过瘾，然后赶紧回来！”
师兄有令，元始哪敢不从，只是他也不愿意便宜了菩提，瞄了一眼水镜里的小师弟，元始天尊与老君道，“广林那孩子素来稳重，那我便叫他去吧！”
老君点点头，“也成！那孩子跟在老三身边，也是见过世面的！”
两人三言两句定下这事儿，都没给菩提反应的机会，就把水镜掐断了。
元始天尊这边已经天光渐亮，便叫人去叫了广林来，着他去傲来国寻人，“太乙真人你是认识的，那穷奇童子，你可认得？”
广林笑着道，“二师伯您忘了么，我也跟我师父在紫霄宫住了许多时日的，哪里能不认得。”
哦，对对对！
元始天尊一拍脑门儿，“瞧我，竟忘了这个！”
“那行，好孩子，这回你就跑一趟，去把这两位接来，主要是穷奇童子！”
“我听你大师伯说，他下界是休假来了，就为了吃吃喝喝，过口腹之欲，他若不肯来，你就说说咱们碧游宫的美食，这个你日常总照料后山那些小妖，是不是也都熟悉？”
广林忍俊不禁，“师伯放心，这个我都知道！”
元始天尊松了口气，“那成，你就多跟穷奇说说，然后把他带到咱么碧游宫多带些日子，等时候差不多了，就能安安稳稳地送他回天上了！”
广林好笑地道，“师伯，只是这么招的话，万一穷奇师叔觉着咱们碧游宫的东西好吃，回天上一说，紫霄宫众人都要来，可怎么办呀？”
元始啊了一声
他也属实没想到这茬！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天尊拍拍脑门儿，只觉得头疼，“唉，那能有啥法子，稳妥起见，来就来吧，左右他们不过吃点儿东西，还能把山吃光了不成？”
广利想想紫霄宫里那些异兽，笑着道，“这是幸亏道祖没养饕餮，要不然，只怕蓬莱岛吃平了，咱们都养不起！”
元始天尊一听也乐了，“那倒也是！”
广林素来也不是一手抓，万事不放手的人，辞了师伯后，把大事小情的托付给几个师弟照看，自己腾云驾雾，直奔东胜神洲傲来国而来。
这地方虽然他未曾来过，但是来来去去的，也在飞阁上见着悟空指点过几回，没多时，便寻到了傲来国。
广林心中有成算，只往热闹的街市去寻，那处有香气扑鼻，他就去哪出看看，也是托傲来国并不算大的福，才找了没两条街，就在一处糕点铺子前面，看到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
广林过去的时候，太乙真人还在那儿与过路人聊天。
“道长今日又来买糕点啊？”
太乙真人很是随和，笑眯眯地道，“可不是，这家糕点十分美味，我师叔也就好这一口！”
旁边那路人又道，“瞧着你们师徒两个，也在此地流连许久了，你师叔年纪这么小，家里人不惦记？”
太乙真人才要笑呵呵地回话，广林在后面道，“师兄，穷奇师叔，二师伯叫我来接你们回家呢！”
嗯？

第107章 从长计议
太乙真人和穷奇猛地一回头，还没说话，路人就笑了起来，“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出来这么久，在外面大手大脚的花钱，家里人若是知道了，哪里又不惦记的，这不大人就来接了？”
广林笑呵呵地与那老丈道，“这倒不是，是我师伯听闻师叔来了此地，叫去家里坐坐呢！老丈误会了！”
那老人家见广林也是一副富贵气相，面庞白净，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鞋袜半点不沾灰尘，不免心中叹道：这一家师门，倒都是体面人家。
穷奇见是广林，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来了？你打哪儿来？我可是与老爷说了，正正经经放假出来玩儿的！”
广林哭笑不得，“师叔您想哪儿去了？您也不琢磨琢磨，我都离开紫霄宫那儿多久了，我这是从碧游宫来呢，昨儿家里二老爷接着家里大老爷传话，才知道您来了这地界玩耍，因此叫我请您过去住两日呢。”
穷奇将信将疑，“不是抓我回去？”
广林一摊手，“侄儿这小身板儿，能抓得动谁？”
那倒也是~
穷奇打量了广林一回，“也没见你多长进，还是那小体格儿！”
广林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那倒是，侄儿就这个资质，怎么努力，也到不了您这个层次了！”
太乙真人在旁道，“广林，师伯昨儿有什么事儿联系我师父？”
广林笑得更盛，“说起来，这还是师兄家里的喜事儿呢，只是此处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穷奇便道，“那你等着，我去买了糕点来，咱们回家说话！”
广林咂舌：咋的，就来下界玩儿一回，这都买房子置地，有了家了？
买完点心，穷奇和太乙真人领着广林穿街过巷，来在一小院儿前，推门进去，便有仆从过来行礼，“大老爷二老爷回来了！”
太乙真人道，“今日我兄弟来了，置办一桌好酒菜去！”
仆从听令，急匆匆地下去了。
广林笑着道，“师兄，你是二老爷？”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道，“不过叫他们浑叫一回罢了！你来了，就是三老爷！”
广林四下打量，见此处不过一二进小院儿，三间正房，左右厢房，又配着一个倒座，很是规整，所在之处也清幽的很，并不吵闹，时有孩童在街巷中跑闹玩耍，倒也安详宁静。
广林道，“这却是个好去处，师叔和师兄怎么想着置办房子了？”
穷奇嘴里塞满了糕点，指着太乙真人道，“这却不与我相干，是你师兄，来了这傲来国，就救了人家王后一命，叫那小国王免了做鳏夫之苦，那国王千恩万谢的，你师兄别的什么都没要，就要了这一处小宅院，又与那国王讨了两个厨子，我们才有这等安逸日子。”
要不然才来这傲来国，住在小客栈里，又吵又闹，吃得东西也少有顺心的，穷奇只忍了半日，就差点回紫霄宫去了！
单说屋子里摆马桶这事儿，鼻子贼灵的穷奇就受不住。
那马桶即便刷了再刷，那味道也刺鼻的很！
还有那被子褥子，布料是洗过了的，可是里面的棉絮，真是要多脏有多脏！
穷奇当日宁可坐在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度过一夜，也不肯上床去待着！
好在太乙真人露了一手，治好了王后的病，国王知道他们爱洁净，才以这座小宅院做谢礼，又一色置办的新东西，送了宫中的御厨来，才叫穷奇没饱含失望地回去。
广林听了就笑，“早知道师叔下来受这苦楚，不若我们直接接您去碧游宫好了。我们碧游宫收留了三百多小妖，日常也要吃喝的，他们很有几个易牙好手，做的一日三餐，都十分美味！”
“师叔且与我回去住几日吧？也尝尝我们碧游宫伙食，如何？”
穷奇道，“你不是骗我吧？”
广林哈哈笑道，“这我骗你做什么！”
太乙真人道，“哦，对了，刚才你还说，我家中有喜，喜从何来？”
广林便把事情说了一回，笑着道，“二师伯已经往玉虚宫送信，叫人去兜率宫见老君了，这回把人手配置齐全，火轮天王府便可开衙建府，承接凡间香火了！”
太乙真人大乐，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果真是喜事！”
胖道士起来转悠两圈儿，就有些坐不住，对穷奇道，“师叔，我得回去看看我徒弟去，要不您跟着广林去碧游宫，先让我回兜率宫去？”
穷奇才要答应，广林却道，“师兄你急什么，天尊还在碧游宫呢，此番哪吒建府，天尊也出了人，您这做徒弟的，好歹也得去谢一回啊，哪有不说一声儿就溜了的！”
太乙真人一拍脑门儿，“可说呢，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是得去见见我师父！”
广林笑道，“再一个，您把金霞也丢在碧游宫许久了，再怎么说，金霞也是您金光洞一员不是，您这老把他一个人丢在碧游宫算怎么回事儿，金霞这阵子老闷闷不乐的，等这回您去了，把小家伙带着吧！”
太乙真人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疏忽！可不是上回走，就把这孩子给忘在脑后了！”
“我也不是故意，金霞素来喜静，原本就愿意待在家里不出门，这一不留神，我就老想不起来他！”
广林摇摇头，“您这就是当甩手掌柜的当习惯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仆从送上酒席，又共饮一回，穷奇期待地问广林道，“咋样，这御厨的手艺，比起你们碧游宫小妖的本事，相较如何？”
广林细细品味一回，道，“若说起做菜的精致，摆盘的讲究，那自然是这御厨更胜一筹，不过若说起大胆，粗犷，那自然是我碧游宫更胜一筹！”
广林笑着道，“而且我碧游宫小妖，尤善山珍海味，蓬莱岛有山，又比邻东海，食材丰富，取之不尽，到现在时不常的，那些小妖的餐桌上还能出现些我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呢！”
他点点桌子道，“而你们吃的这些东西，怕不是有些都吃过好几回了吧？”
哦，那倒是
太乙真人不服输，“那是师叔喜欢，所以吩咐下去，叫厨子多做了几回嘛~”
广林就笑，“我也没说什么别的啊！”
哼，你没说比说了更可恶！
穷奇道，“海物我不甚喜欢，刺儿多，我就喜欢肉多的！还有甜的点心！”
广林噗嗤一声笑出来，“等师叔去了，闻着味儿，再来说不喜欢海物这样的话也不迟。”
“肉我们也有，甜点心更有，碧游宫许多小妖崽崽，一个个都是能吃能玩儿的年纪，若是没有点心，只这些小家伙就不愿意了！”
“蓬莱岛上还有许多独有的水果，甜的不行，师叔去了后，在我们那儿多待些日子就知道了！”
穷奇叫广林给说得动了心，与太乙真人道，“等会儿吃完了就走！”
也成~
正好太乙真人也急着去见师父，三人一拍即合，太乙真人便叫来这小院儿里的管事，“我们要回去了！”
那管事一听，膝盖一软便要下跪，“仙长，可是我们哪里有招待不周！？”
太乙真人一把把他扶住了，“且站着说话，不要乱跪，不是你们招待不周，只是我们长辈有令，叫家去瞧瞧，不好再耽搁。你们也不用害怕，如实去回话就行，这房子也还请帮忙打扫照看着，以后许是还会有我师门中人过来住！”
那管事战战兢兢地听着，见说不是一去不复返了，这才松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汗，低声应是。
太乙真人想起那国王后来灼灼的眼神，不免多说了一句道，“我还是那句话，救得了病，救不了命，望你家主人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便与穷奇广林道，“师叔，师弟，咱们这就走吧？”
走！
三人来在院中，腾云驾雾，须臾远去了。
管事的和仆从们在院中张嘴结舌地瞧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回宫去禀报不提。
广林顺顺利利地把穷奇忽悠回碧游宫，叫他在这里安顿下来，穷奇果然沉迷于碧游宫小妖的手艺不可自拔，太乙真人急着回兜率宫，他也不肯走，只叫太乙自己回去！
不把碧游宫菜谱吃个遍，他才不要走呢！
胖道士如何肯自己回去，这师伯是把穷奇交到他手中的，他敢把这号凶神丢在凡间，自己赶回去？
万一出事儿，那这一身胖肉可不够赔的！
胖道士回不去，见不着徒弟，好不难过，好在这一日，小猴儿又发了水镜来，崽崽本是想找广林说话的，只是定位在元始天尊这里，却被太乙真人给捞着了！
胖道士在水镜里瞧着自己玉树临风的大徒弟，高兴坏了，“徒儿啊，师父过些时日再带你师弟回去与你暖锅，你那天王府，自己可去看过了？你师祖的人到了没呢？”
哪吒见师父一脸关切，心中温暖，笑着道，“师父在下界可好？我还没去过呢，等师父回来，咱们一起去，我师祖派人手出来了？可能是还在路上，并未曾到呢！”
太乙真人十分开心，“好孩子，等师父做什么，自己先去看看，有哪里不合意，叫他们改了去！”
哪吒道，“那行，改天我带着悟空去瞧瞧！”
小猴儿趴在哥哥后背上，奶声奶气地与胖师兄道，“师兄师兄，你们之前可去了傲来国啦？我说的那几家店，可都还在？”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大概其是都在的，”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来，在水镜前面一晃，“瞧，这是什么！？”
小猴儿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与太乙真人一模一样的小泥人儿，小猴儿咯咯笑了起来，“师兄是找那个老爷爷捏得嘛？”
太乙真人摇摇头道，“那个捏泥人儿的老头不捏啦，说自己手抖，捏不成了，现在是他一个孙子在捏！手艺也挺好的，能赶得上他几分！”
小猴儿惊讶地道，“竟是这样！”
是哦，凡间岁月，就是流逝得如此之快啊！
小猴儿又眼巴巴地道，“师兄可吃到那家糕点铺子的枣糕了？”
太乙真人摇摇头，“这个没有。”
啊？小猴儿紧张地道，“那家铺子关门了嘛？为什么？”
太乙真人道，“铺子是还在的，但是据说今年枣子产量低，价格又特别贵，他们没进到货，便改卖别的糕点了！”
师兄弟两个掰着手指把傲来国大街小巷的细数了一回，元始天尊也发现不对劲儿了，等断了水镜后就与太乙真人道，“这悟空的记性，也太过于好了些”
太乙真人这才想起来，便与师父道，“哪吒与我说，上回师叔带着他们回花果山，悟空竟是连出生时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元始天尊捋着胡子，叹息一声，“记性这么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事事不忘，都存在心里，早晚给压坏了！”
太乙真人道，“只愿悟空这一生，事事顺遂，没有叫他不开心的事儿吧！”
“若是遇上几件难过的事儿，日日不忘，孩子也就垮了。”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怪不得上回佛子之事，你师叔那么生气。”
太乙真人道，“我听哪吒说，菩提师叔有应对之策，师父您倒也不必那么担忧。”
元始天尊又叹一回，“哪里能不担忧，你师叔屡遭波折，如今就悟空这么一个亲传弟子，若是悟空有个好歹，只怕你师叔疯起来，谁都拉不住了。”
哦。
太乙真人想想自家徒弟，若是哪吒
不行，不能想！
会疯！
元始天尊道，“等过阵子你回去了，跟你师伯说，看住了你师叔，别叫他抱着悟空回凡间来！”
太乙真人道，“师父，做什么这阵子你们都紧张兮兮的，凡间又要怎么了？”
元始天尊提点道，“灵山那佛子，转世投胎去，事有不谐，死了，如今又去投胎了！”
太乙真人“啊？”了一声，“死了？不是说要去灵山拜佛求经，然后回南瞻部洲布道嘛？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那可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道，“我原本也想着，可着一百年叫他们折腾，怎么也该弄完了，不管他们能在南瞻部洲弄去多少信徒，都叫他们去弄。”
“可是如今看来，别说一百年了，五百年我看也弄不完。”
太乙真人点点头，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就灵山那老和尚那么讲究吉利数的一个人，我看他那个二徒弟，这回可有的死呢！”
胖道士掰着手指道，“灵山都讲究那些吉利数来的？”
元始天尊道，“六字真言，七层浮屠，八部天龙左不过就这些？”
太乙真人道，“师父，那还有九九归一，十全十美呢？”
元始天尊摸了摸胡子，“难不成他忍心叫他徒弟死上十回？”
太乙真人一摊手，“这谁说的准呢！”
“只是这么以来，我小师叔能干嘛？灵山一直不完事儿，他们师徒就一直在天上躲着？”
“如来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儿，把主意打到我小师叔和悟空头上吧？”
“他也不怕天道拿雷劈他！”
元始天尊摇摇头，“他那人的心思，素来深沉着呢，谁说的准！”
“三界之内，悟空如今可算是气运极盛的小辈，你师叔又久不在三界走动，旁人看起来，他自然根基浅薄，这如来很难不动心。”
太乙真人道，“只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是应该叫灵山快点完事才是！”
元始天尊捋捋胡子，想了想道，“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太乙真人不解地道，“师父，这怎么从长计议？您的意思是，叫那金蝉再死几回再说？”

第108章 算计
元始天尊瞪了徒弟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便是那个意思，也不能这么大喇喇地直接说出来！”
“若是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
太乙真人哦哦哦了几声，乖巧地道，“徒弟受教了！”
元始天尊见徒弟还算上道儿，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叹息一声道，“灵山到底还是要搜刮这世间灵气、信仰之力等等，成就己身。咱们太乙玄门让开一条路不算，这灵山不在咱们这儿撕咬下一块肉来，是断然不肯善罢甘休的。”
太乙真人哼一声道，“占了西牛贺洲的灵山也就罢了，自己清不动那里的妖魔，就惦记咱们弄干净的南瞻部洲！”
“咱们为了三界安宁，把南瞻部洲好大一个道场分给他们，还不足兴？那么大地界儿，那么多凡人，一间间庙宇盖起来，那是多大的念力，还不够他坐稳圣人之位的？”
元始天尊摇摇头，“人心不足罢了。”
太乙真人想了想道，“要不师父您也带着这一群小的，去兜率宫算了，左右也没多少人，我师伯还能养不起？”
“到时候你们三位长辈凑一起商议商议，怎么的也能拿出个稳妥的法子来吧？”
元始天尊气不打一处来，“少胡扯！你师伯是养得起，但你以为南天门是谁都能过去的？没有悟空那个跟脚，那是想也别想，只怕一个小小星君的威压，都能叫那些小妖爆体而亡！”
“到时候死个精光，算谁的账上去？”
哦太乙真人低头嘀嘀咕咕了几句，很是不忿。
元始天尊冲他后脑勺拍了一记，道，“我回不回去，有什么打紧，难不成就与你师伯师叔说不上话了？”
“我这几日叫后厨的小妖们加班加点，做了些菜品，到时候叫穷奇揣着，你们先回去吧！等上去了，你最近也少下来，就陪着哪吒在他的天王府住着吧。”
“你是哪吒师父，又给他一回性命，便是哪吒奉养与你，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有你在，那李靖也不敢去找哪吒麻烦。”
“免得叫如来通过李靖，再把主意算计到哪吒身上去！”
太乙真人眼睛锃亮，高兴得不行，“多谢师父成全！”
“师父的担心我也明白，我会护着哪吒，不叫他影响到悟空小师弟的！”
他惦记徒弟都惦记的不行了，能去兜率宫是再好不过了！
元始见太乙一点就透，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太乙真人又道，“我听穷奇的意思，紫霄宫的道童们，好像之后依次都要下界”
元始天尊笑一声，“那就是一群凶货，如来若是惹着他们，就有好果子吃了，你不必担忧！”
哦，您老这意思，是说我们太菜了是吗？
没几日，吃胖了一圈儿的穷奇，揣着太乙真人给他准备的须弥戒子，哼哼唧唧地跟着太乙真人回了天上去。
太乙真人见穷奇闷闷不乐，便劝道，“师叔，你也抻悠着些，一次吃腻歪了，有什么好？”
“这好吃的，也得慢慢品才是！”
“再一个，凡人时常有新花样，咱们回了天上，等些日子再下去，他们保不齐就有新菜色了！那多好呢？”
穷奇点点头，“唉，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就等等吧！”
穷奇咂摸咂摸嘴，回味道，“倒是比当初洪荒吃生肉好吃的得多！”
太乙真人一咧嘴：那您也比洪荒时候娇气了呢？
当初才下界那会儿，说好的什么环境都行，草窝也能睡，露天席地也可以呢？可等到了傲来国呢？
客栈里的上房都嫌弃！
哼！
还说自己什么苦没吃过，哪里就像吃过苦的异兽了？都是骗人的！
到头来比谁都讲究！
两人回了天上，太乙真人急火火的回兜率宫去见徒弟，穷奇本想直接回紫霄宫，但是想了想，也跟着太乙真人走了。
哪吒才一见着师父，就被胖道士抱住，大力地拍了拍后背，太乙真人满脸都是眼泪，“我儿出息了！自立了！”
哪吒哭笑不得，“师父，我加冠礼上，也没见您这么哭！”
太乙真人擦擦泪道，“那哪里能一样！不一样的！”继而又哈哈大笑道，“从今以后，我也享享我徒弟的福！”
粘着哥哥的小猴儿从哪吒背后探出头来，对着太乙真人做个鬼脸，“师兄，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哪吒咬着嘴，差点儿就笑出声儿来。
太乙真人好不尴尬，“说师兄坏话，你广林师兄给你的信，悟空是不是不想要啦？”
小猴儿立时跑过来，抱着胖师兄的大肚皮歪缠，奶声奶气地撒娇，“谢谢太乙师兄嘛~太乙师兄辛苦啦！”
哼~
胖道士把崽崽抱起来，跟哪吒道，“等师父洗漱一番，换身新衣裳，咱们去你的天王府看看去！”
小猴儿费劲巴拉地伸着小短手，搭在太乙真人的肩头，“师兄，我也要去！”
都去！
太乙真人戳戳小猴儿的小胖肚，“你师兄天王府里，有你一半儿的地盘儿呢，咱们正好都去看看！”
嘻嘻~
哪吒把小猴儿接过来道，“师父，那我给瑶池那边送个信？七位殿下们帮我许多，我也想邀请她们一起同去。”
那自然是行的，太乙真人笑着道，“虽然你如今长大了，许多地方要避嫌，但是公主们待你甚好，这份恩情是不能忘的！”
哪吒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太乙自去洗漱，那边穷奇找到太上老君，好奇地打探，“师兄，我在碧游宫，见着个猴子，怎么瞧着眼熟？可是当年紫霄宫外那个？天尊怎么收了那么一个货色在身边？不怕被反噬？”
太上老君见这凶神一脸不高兴，便笑着道，“是他没错，不过这回是他找上碧游宫，后来老师瞧他可怜，想起当年事，只觉得那时候做的太过，才叫天尊收在身边的，以后他若安心在我门下，也算有个着落。怎么，你去了可惊动他了？”
穷奇揉揉下巴道，“我哪里有那功夫搭理他，就是我去的那几日，这厮总是鬼鬼祟祟地偷听于我，弄得我很是不爽，想揍他吧，又怕天尊生气撵我回来，只得忍了。”
太上老君松口气，“哎呦可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忍不住那暴脾气呢！”
穷奇嘿嘿一乐，大圆脸瞧着特别喜庆，“要是放在从前，老子一口吃了他！”
太上老君摆摆手，“这事儿老师自有思量，连我也不大能插手呢，即便烦他，你也少动气，这回回来，就别下去了。”
穷奇道，“我回来是不下去了，紫霄宫还有许多等着下去的呢。我看天尊那意思，是想叫我把人都忽悠到碧游宫去，我跟你讲，里面可有几个烈性子，当年又被偷听了隐私的，与那猴儿有旧怨，若是见着那猴子，不撕了他才怪！”
“别怪我没提醒你，到底怎么办，你与天尊说一声。”
大猫化回原形，在热火熊熊的炼丹炉旁边躺下来，直直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我先在这儿消化消化食儿，你慢慢想，等解决完了，我再回紫霄宫去！”
太上老君听穷奇这么一说，就笑了，“这有什么难的，那就随你们心意，都去傲来国呗！”
老君伸手揉了揉大猫胖乎乎的肚子，商量着道，“那你就嘴严实些，成不成？”
穷奇眼睛都闭上了，打了个哈欠，把身后的两个翅膀舒舒服服地摊开，虽老君揉肚肚，哼哼着道，“那是我嘴严就成的事儿吗？”
“你要是不与天尊说好了，到时候他们下界了，他又叫广林去逮人，那不就全完了？”
太上老君叫穷奇两句给说的，也开始犯愁了，嘴里嘀咕，这可如何是好？
他起来在地上绕了两圈儿，与穷奇道，“你多睡会儿，等会在我这儿吃个清体丹，洗漱完了再回去！”
半睡半醒的穷奇哼哼着道，“不着急，我先睡一觉，起来再吃点儿，然后再说！”
他现在才不回去呢，自己带了许多好吃的回来，若是现在回紫霄宫，那群饿兽还不一拥而上，分而食之了？
他先在兜率宫优哉游哉地吃点儿小灶，给他们稍稍留一些就行！
太上老君见穷奇开始打呼噜了，便也不管他，起身去找了菩提，“你与我去老师那里一趟！”
菩提正在他哥库房里逛游呢，见老君来了，半点也不心虚，拿着一个金刚琢道，“哥，你这个放着也没用，给了我吧？”
“正好哪吒有个乾坤圈儿，我看悟空挺爱玩儿那个的，你这放着也白落灰，给我徒弟拿去套圈儿行么？”
啥玩意？
老君脸上的肉都直抽抽：那可是金刚琢！连太乙金仙都能揍下来的法宝！他自幼就炼化的宝物！
拿去给崽崽套圈儿？
你可真能败家！
老君吹胡子瞪眼地道，“就不能教孩子点儿好？叫哪吒带着悟空学学怎么用乾坤圈也是好的，套什么圈儿！”
菩提嘿嘿一乐，把金刚琢揣怀里了，见旁边架子上放着一捆绳子和三个铃铛，小巧玲珑十分可爱，便又要伸手去拿，“这个瞧着也挺好玩儿，给了我悟空吧！”
太上老君拍了菩提手背一记，“别乱拿！那紫金铃，晃一晃就有火光烟沙冒出，都是呛人的毒物，伤着悟空怎么办？那愰金绳拿去给悟空玩儿吧！”
好嘞！
老君话音才落，菩提就手疾眼快地把愰金绳也揣了起来，还叹道，“左挑右选的，就找着这两个，师兄你也忒穷些，你说你就玄都一个徒弟，当年那些宝贝都哪儿去了？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跟师父似的，也偷偷在哪里养了儿子！？”
太上老君气得把小师弟一脚踹了出去，“你管我！”
看在两样宝贝的份上，菩提决定不跟他哥计较，只是嘴上还忍不住犯欠，“我说中就说中，你气急败坏的干什么？道门领袖的体统呢？太乙玄门第一人的修养呢？”
老君可气死了，到拎着拂尘就要抽他！
菩提哪里能在这儿受他这个：万一把哪件宝贝打坏了，他家悟空不就少了一样？蹭蹭蹭几步就窜了出去！
俩人一前一后地快步出了库房，正要开打，换了衣裳的太乙真人找了来，“师伯，师叔，我们要去哪吒的天王府瞧瞧去，您二位可否赏脸，也去看看？”
老君收住去势，放下袖子，拎好拂尘，摆摆手，“我二人就不去了，等下我要带你师叔找道祖去说事儿，你们小儿辈去玩儿吧！好好看着悟空，莫叫他伤着了！”
太乙真人道，“师伯放心，我们就去一会儿，也都是自己人，就请了瑶池的几位殿下！一会儿就回来。”
太上老君点点头，“看仔细些，瞧着哪儿不和归置，或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趁着公主们在，早点儿说出来，好改了去，以后哪吒说不准要在那里住多久呢，必须得稳妥才是！”
“如今他府上那个仙吏，叫贾东的，我叫人查了查，根底还算干净，与灵山无甚瓜葛，你叫哪吒好好收拢他，把府中其他人也查一遍，别叫灵山的人钻了空子！”
太乙真人低头称是，等太上老君都吩咐完了，这才离开。
老君挥手一逮就要溜走的菩提，“你跟我，去老师那里说点儿事儿！”
菩提不干，“我才被老师打出来多久，等会儿穷奇回去，他宫里小童儿又要下界去一个，老头儿指定可生气呢，我不去！”
太上老君道，“你搅出来的事儿，不去也得去！”硬拉着菩提出了门。
菩提委委屈屈地道，“这做什么又干我事儿！”
老君哼一声道，“那紫霄宫里的异兽，有几个与六耳有仇的，若是下去了，我瞧着不仅老师的交代完不成，只怕你那碧游宫也别想要了！你说是不是你的过错！？”
啊
菩提满不在乎地道，“想打就打，左右不济，我们师徒还能回灵台山啊！”
他瞪着太上老君道，“师兄你不会又想着把灵台山要回去吧？”
放屁！他是那种吃了吐的人嘛！
老君气呼呼地拉着菩提，来在紫霄宫，啪啪啪一打门，里面立时有人欢快地道，“来啦来啦来啦！”
一开门，一个兴高采烈的小脸儿露了出来，当康高高兴兴地道，“穷”
笑容一秒收了回去，小胖猪眉毛都垂下来了，“是两位师兄呀~请进！”
菩提笑嘻嘻地在小童子的额头上弹了一记，“怎么的，穷奇回来，就轮着你下界了？”
当康把自己的小背包往身后甩了一下，哼唧着道，“可不是！穷奇老也不回来，我都等好久了！”
菩提揉揉他头毛道，“着什么急，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着吧，我们进去了！”
当康愁眉苦脸地在门口的石凳儿上坐下来，拄着下巴等着，只叫俩人随意。
太上老君心虚地咳嗽一声，脚步匆匆地找老师去了！
鸿钧道祖正在正殿打坐，周身清气环绕，衣摆纷飞，听到脚步声，便做了收势，慢悠悠地开口道，“着什么急，这么沉不住气，又怎么的了？”
太上老君凑到师父近前，把事儿学了一回，鸿钧道祖就睁开眼，叹了口气，瞧了小徒弟一眼。
菩提无辜脸，坐一旁不说话。
鸿钧道祖道，“自我合道，本应对这世间万物公平公正，奈何你们是我弟子，悟空又是我徒孙，不免偏颇一些，只是我插手你等事务太多，也实为不美。”
老君一呆，“老师，那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太乙玄门的道祖啊”
鸿钧道祖道，“如来虽另立教派，可我对他，不也有半师之谊？你看我照拂过他吗？”
老君和菩提对视一眼，只觉得道祖这话听着不对。
菩提小心翼翼地道，“老师，要不，我把悟空抱来给你看一眼？”
是不是看到小猴儿，您老那颗心，就能回到原来偏一点儿的地方了？
道祖瞪他一眼！
随后道，“那六耳猕猴来在碧游宫，也无非就是想学艺罢了，叫元始速速地教了他，再叫他去另投他门便罢了，如若不然，留在碧游宫，只怕他小命不保！”
“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当年我与他无师生情谊，教了世间众人，却独不叫他听讲，这说起来，太乙玄门也欠他一门功法，就叫他学了我门法术，再另寻缘法就是了。”
哦。
太上老君和菩提恍然大悟，老君便试探着道，“那老师，是您给师弟去信？还是我去说？”
鸿钧道祖一闭眼，手中掐个法诀道，“我不问世事久矣，你们自去吧！”
行吧
俩人恭恭敬敬地告辞出来，太上老君回了兜率宫，又给元始天尊发了水镜去，把道祖的意思说了。
元始天尊一听，一样的心领神会，叹道，“那好吧，我这里，有一套天罡地煞的变化，等明日教了他，便叫他自去，只是紫霄宫那里，还望师兄拖延些时日，别叫人下来。怎么的，也得叫他把这套功法学会了才是！”
太上老君道，“那你就教他天罡三十二变算了，这个少，好学，等学完了，叫他速速离去。”
元始天尊道，“也好，就听师兄的！”
商量完这事儿，水镜断开，老君在自己这边设了几层禁制，这才与菩提对击一掌，师兄弟两个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笑道，“也多亏师弟有急智，自公主送糕点起，便层层算计，终于叫那六耳落套。”
菩提笑道，“这也多亏二哥在下面配合的好，虽毫不知情，却也与咱们合作得天衣无缝！”
老君笑道，“咱们三个，几万年的兄弟，哪里就能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第109章 六耳哭了
菩提皱着眉头道，“只是我就是不知，老师叫这六耳入彀，是为了什么？悟空将来能有什么灾祸，叫老师不惜如此费力，与他寻了这六耳来做替身呢？”
太上老君道，“你想这个做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老师不会说出口的，他老人家怎么吩咐，咱们怎么做就是了。总归老人家不会害了悟空的！”
菩提靠在凭几上伸了个懒腰道，“我就是好奇嘛，再说老师想叫那六耳学七十二变，教他不就完了？做什么还非弄这一出！”
太上老君道，“这不正和你的性格？上赶着不是买卖呗！”若是主动说要教那六耳，他保准嫌弃，也怪不得小师弟这么算计那猴子。
翻脸哦！
菩提被师兄讥讽一回，气坏了，转而在老君屋子里撒摸一圈儿，又摸了一个羊脂玉净瓶去，“悟空屋子里空落落的，什么宝贝都没有，这个看起来像是好东西，摆在博古架上一定好看！”
老君吓一跳，“哎呀我的祖宗，那净瓶里一下的水，小心撒你一身！”
菩提拔了塞子，把那净瓶里的水随手扬到外面去，又用塞子盖上，“那我拿走了啊！”
太上老君无法，“这东西能装人，若是对着谁喊一声，他若答应了，就给收进去了，再贴上帖子，一时三刻就化为脓水，你小心着些，别叫悟空拿去乱玩儿了！”
菩提一听这话，直瞪眼，“我的哥哥，你做什么弄出这阴损的玩意儿来！”
太上老君气得够呛，“怎么就阴损了，这世间也不独我有这样的东西，你若不要，拿来还我！”
才不给呢！
菩提做个鬼脸，把瓶子收了起来，“到我手了，就是我家悟空的了！”
太上老君气得两个鼻孔直喷白气：要不是为了悟空，现在就卷你下界去！
菩提气完人，也不走，溜溜达达的去找穷奇，那大猫现在正睡得熟，可以趁机摸一摸~
要不等会儿醒了，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小猴儿不知道他师父又在师伯这里给他划拉了许多好东西，这会儿正骑在哥哥脖颈上，在火轮天王府中四下转悠。
七位公主收到邀请，高高兴兴地便来了，正巧广寒宫的阿兔也来找七公主玩儿，便一起跟了来，这会儿都跟在太乙真人和哪吒身后，热热闹闹地参观这偌大的天王府。
仙吏贾东虽知道自家天王颇得瑶池王母的欢心，与几位殿下也很有情谊，但是也万万没想到，自家天王能就这么大模大样地，邀请七位公主来这还没入住的府邸做客呀！
府中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是半盏茶都端不上来，琼浆玉液也无，怎好招待客人！
贾东急出一脑袋汗，小心翼翼地跟在左右，想去张罗些吃食，又不敢走开，惦记与哪吒说一声儿再走吧，又不太敢靠前打搅，可真是一个左右为难。
好在公主们随性，哪吒也不是苛刻的人，一行人逛了大半个府邸，各处重要的地方都瞧了，只差几个园子没逛，大公主才笑着道，“看来工干官还算得用，这回建这天王府，又快又好，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二公主道，“各处小件儿也不缺，哪吒想哪日搬了来，立时就可住下了。”
哪吒笑呵呵地道，“我最近在兜率宫陪着悟空修行，暂且还不想回来。”
大公主道，“那倒也是，你尽管去，母后那里我们去说，父亲那里母后去说，你且安心就是！”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四公主道，“只是这里没什么玩具，若是悟空以后来小住，怕是要无聊，等回去以后，我再做些玩具摆件儿送了来！”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谢谢四姐姐！”
四公主张开手，从哪吒肩头把小猴儿抱下来，“哎呦我的小乖乖，说好听的没用，你自己算算，都多少日子没回瑶池啦！”
小猴儿搂着姐姐脖子撒娇，“师父看得紧，不叫乱跑~我也想姐姐的！”
好吧，小东西，原谅你了~~
四公主抱着淡金色的小毛团，心满意足！
不许独占小猴儿呀！其他姐姐们也凑过来，挨个亲亲小团子！
阿兔见七公主也跑过去与小灵猴玩闹，忍不住眼圈儿一红，又要哭，只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今日是哪吒天王的好日子，他若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又该惹人讨厌了。
没想到哪吒一低头，就瞧见了这个委了吧屈的小不点儿，便猫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怎么不去与大家一起玩儿？可是觉得没意思了？还是走多了路累啦？”
这小兔子素来爱哭，哪吒想着悟空，不愿叫小猴儿在平日里听见哭声。
悟空记性好，悲声听得多了，淤积下来，也堵心。
能把这小兔子哄好，总是好的。
青年的臂弯强壮有力，声音温和，相貌也是一顶一的英俊，身上还有一股子好闻的荷花香气，小阿兔一下子便红了脸颊，磕磕巴巴的道，“没，没有很累的”
哪吒笑着道，“那哪里不好了，可要告诉我呀！”
好，好的！
小阿兔挣扎了一下，羞答答地道，“天王，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才不是那个小猴儿呢，小小一只，走路还要人抱，哼~
哪吒便把小兔子放在地上，笑着夸他道，“阿兔真棒！”
小兔子腼腆地笑一笑，哒哒哒地追着七公主的身影跑开了。
哪吒站起来，长出一口气。
没哭就行啊！
远远望着小猴儿在姐姐们怀里咯咯笑着，哪吒脸上也不仅绽开了一点笑容：他家悟空，要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长大呀！
不要像他那样，有那么许多的波折才好。
悟空有一个幸福安乐的童年，就似乎他曾经痛苦不堪的过去，也被抚平了一般。
逛了一圈儿天王府，大家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悟空的住处，小猴儿又腻回了哥哥身上，小声儿与哪吒道，“哥哥，我想和你住一处，不想分开两个院子住，太远啦！”
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哪吒从来都不曾违逆过小猴儿的意思，只笑着道，“到时候大门一关，家里就咱们自家人，你想睡哪里还不是随意？”
小猴儿嘻嘻地笑了起来，趴在哪吒后背上撒娇，“哥哥最好啦！悟空顶顶喜欢哥哥~”
哦~这会儿又换了说法了？顶顶是个什么意思？比最喜欢还厉害嘛？
哪吒背过一只手去，托着悟空的两个小脚脚，“抱紧哥哥肩膀哦，小心掉下去！距离这么短，你都来不及叫筋斗云来接你，摔痛屁屁，又该哭鼻子啦！”
才没有嘛~
哪吒逗他道，“摔痛屁屁，张手张脚的起不来，像个小乌龟~”
小猴儿被哥哥说的又给逗笑了，咯咯笑个不停。
真是个爱笑的小崽崽~
众人在天王府上下溜达一回，贾东到底也没找着机会去弄茶水，索性大家也不是来喝茶的，溜达一回，便离去了。
临走时哪吒与他道，“这府中收拾的很不错，是你的功劳，家里如今安排下的，你也负责留神看着，等我长辈把其他人手补齐，我再瞧瞧叫你负责哪一摊事务。”
贾东心里就是一悬：这是天王要看他本事呢！
本事不济，只怕以后也就做个边缘人物，但若是办好了，天王只怕也不吝提拔！
贾东连忙深施一礼道，“小的知道天王意思了，您放心，等您入住的时候，家里保准收拾的立立正正的！”
哪吒拍拍他肩膀道，“你是陛下派过来的，又有瑶池娘娘的赏识，自是不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贾东心里便有数了，这是说，叫除了玉帝和王母派来的，其他不管打哪儿来的，都一律打发走呢！
贾东想想这阵子府里几个与托塔天王府勾勾搭搭的仙吏，心说这也别怪我不客气，若是不把你们清出去，以后在这府里，我也就寂寂无名了！
少不得要踩着诸位，搏一番富贵才是！
哪吒见他听进去了，就也不说什么，转身跟着师父和几位公主离开。
等绕到蟠桃园前面，大公主招呼悟空道，“这阵子吃得可还够？”
小猴儿拍拍小胖肚，“可够呢！每天悟空都吃得饱饱的！戒子里还有好多，姐姐们送的糕点也还没吃完！”
六公主道，“悟空最喜欢吃哪个？姐姐给你多做些！”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都喜欢！”
小家伙儿，倒是不挑食，好养活的很！
大公主笑眯眯地逗他道，“要不要去桃园里玩耍？”
小猴儿摇了摇头，“姐姐，今日出来的很久啦，我得回去了，要不师父会担心的。”
小家伙在哥哥怀里冲着大公主探过身去，大公主会心地把耳朵凑过来，就听小猴儿在她耳畔轻轻地道，“最近师父粘我粘的紧，就算被爷爷凶了，也要抱着我跑掉呢，我怕他担心，等他过阵子好了，我再出来跟姐姐们玩儿！”
噗叽叽~
大公主一不留神听了个秘密，起身忍着笑意，揉揉小猴儿的毛耳朵，又摸摸他脑袋上顶着的神兽蛋，“那等过后，要带着球球回瑶池玩儿啊！玉兰殿还给你空着呢！”
小猴儿乖巧地答应了，又跟姐姐们挥手作别，与小阿兔也招了招手。
小兔子精心里正醋呢，躲在七公主后面本来不想理会，可是一下子瞧见了哪吒正对他笑，到底不好意思，还是举起手，乖乖地跟悟空崽崽告别。
闹得小猴儿很是惊讶，走出去好远还跟哥哥嘀咕，“我还以为阿兔今日又要不理我，没想到他竟然与我招手啦！而且今日他还没哭？好神奇哦！”
哥哥深藏功与名，笑眯眯地道，“也许他今日心情好呢？谁也不是日日总生气的，是吧？”
有道理！
六耳颇不认同这句话，他觉得自己要气死了！
本来都住进碧游宫了，虽然没有接触道碧游宫弟子，每日里只与一群小妖崽崽们混在一起，还要辛苦地读书写字修行，但是不得不说，元始天尊教给他们的，都是正经的东西。
干巴巴的干货，没掺杂一点水分！
天尊日日还与那些小妖道，“你们日后都是要追随小灵猴在世间闯荡的，若是本事差了，岂不是给他丢脸？”
因此教的起劲儿，学的也精神抖擞。
那二十多个小妖，没一个肯偷懒躲闲的！
六耳这万年来，自由松散惯了，他自己一个，素来随心所欲，哪里过过这么有规律的日子？
每日里日出而起，一日三餐虽不用操心，但是日程那是排得满满的：识字、练字、读书、念经、打坐、练武、学习礼仪
做正事的时候不许随意说话聊天溜号，太阳落山了就要到床上睡觉，什么吹夜风赏夜景，没有，什么睡懒觉不起床，不可以！
六耳初来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地不敢造次，又觉得有吃有喝不用自己张罗，有衣裳穿有床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夏天不热冬天不冷的，处处都好，可是等这样高强度地上了十多天课，这野猴子就受不住了。
他想自由自在地躺在树上晒太阳，想去水里自由自在地扎猛子，想在山里自由自在地奔跑
就是不想跪坐在桌案前，拿着一杆软嘟嘟的毛笔，写这些曲了拐弯儿的字儿！念这不知所谓的经文！摆这些个不知所谓的姿势，学什么根本用不到的“礼节”！
好烦！
可是他一溜号，或是开始松懈，元始天尊就立时会发现，然后不是会下来轻轻按按他的肩膀，就是会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
六耳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吗？他会在那群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的小崽子们面前露怯？
自打他在这些人面前“学会”说话之后，“不会”这两个字，就不在他会说的词语之中！
他怎么会不懂这些小小的学问？怎么会做不好这么简单的动作？怎么会熬不住这么轻松的打坐？
不可能！
他不可能连一群小崽子都比不过！
绝对不可能！
于是六耳一次次圆满完成课业，不仅收获了元始天尊的夸赞，还收获了小妖崽崽们齐齐崇拜的眼神。
这简直是个恶性循环。
每日里躺在床上，六耳都会问自己：我是怎么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的？
是什么迷惑了我，叫我日复一日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却没有办法离开？
他想不出。
直到那一天，他在碧游宫闻到了穷奇那个凶兽的气味。
那一瞬间，六耳整个猴儿，就僵住了。
当年偷听了紫霄宫秘闻之后，被这带翅膀的大猫追杀三千里，尾巴差点被咬掉一截的恐惧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这厮认出自己了嘛？
这厮会追杀自己嘛？
这厮会把自己撵出紫霄宫嘛？
提心吊胆地过了许多时日，穷奇终于走了，六耳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碧游宫的日子好轻松，他一点儿也不想这种宁静被破坏！
然后他就听到了兜率宫里，穷奇和太上老君的对话
后面的，六耳也都听见了。
硬着头皮留在碧游宫继续学习，还是赶紧学了那什么天罡变化，然后走人，成了摆在六耳面前的两个选择。
六耳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有点儿怨恨：那道祖就不能管好自己那一宫的异兽，别叫他们下界吗？
紫霄宫那么好，凡间有什么好的，出来做什么！？
呜呜呜，他不想走，不想学什么三十二变！
小灵猴的机缘，他不要了行不行？
等隔天，看到元始天尊暗含愧疚的眼神时，六耳瞬间忍不住了，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欺负人！
不要脸！

第110章 拍拍
六耳猛地这一哭，不仅吓了元始天尊一跳，连屋子里的小妖崽崽们都给惊呆了，大家平日里感情都挺好的，这会儿挤挤挨挨地凑到六耳身边，拉着小猴子的手，唧唧喳喳的道，“你怎么哭啦？”
“是不是昨晚做噩梦啦？”
“有可能是饿了？别哭啦，等下早饭有好吃的肉包，我的分你！”
“我觉得是做噩梦了，摸摸毛，吓不着”某个崽崽学着家里阿娘的样子，给六耳叫叫魂儿，顺手还摸摸六耳的一对儿毛耳朵。
立时有人出来反对，“哪有，昨晚我睡他身边，明明安安静静的，肯定就是饿啦！”但是也忍不住伸手摸摸~
小猴在碧游宫养了许多时日，干枯的毛发日渐蓬松光亮，瞧着就好摸，但是他脾气冷淡古怪，跟大家相处的时日也短，不是很熟，小妖崽崽们很少有机会能摸到。
这回终于揉到啦！
小猴子脑袋上的耳朵圆嘟嘟的，摸一下布棱棱地弹一弹，好可爱的！
旁边又有人嘀咕，“做噩梦也不一定会惊醒啊，也许就是越想越怕才会哭呢？”
有人灵机一动：“是不是想起当初被老虎咬的事来啦？”
大家身上都抖了一下：大老虎确实挺可怕的！他们都打不过暂时！
六耳一边哭，一边布棱耳朵，一边心里憋屈：你们，你们这些小毛头知道什么！除了吃就是睡！呜呜呜谁，谁怕老虎来的！
元始天尊叹口气，把小毛头们扒拉扒拉，推着往外走，“好啦好啦，今日的早课先不上了，你们先去吃早饭，我与小猴说几句话！”
小妖崽崽们对视一眼，有胆子大的道，“天尊，是不是小猴功课没背出呀？您不要罚他了，他在我们里面，已经是第一名啦！”
天尊哭笑不得，拍了那小猪崽大脑壳一记，“你还敢说别人，自己的功课背完没？”
小猪崽哼哼唧唧地揪揪衣角，肉嘟嘟的胖脸蛋染上一点红，“还，还差一点啦，等会儿吃过饭，我就背”
小妖崽崽们嘻嘻地笑了起来，又念顺口溜，“小猪小猪胖乎乎，脑子糊涂记不住~”
小猪妖气鼓鼓，“瞎说，我只是有些懒罢了，天尊说了，我是咱们里，最聪明的一个！”
其他人叽叽喳喳地道，“天尊还夸我记性好呢！”
“天尊说我力气大！”
“我速度快！”
“我准头好！”
话语声渐渐地远去了，这些小东西们在的地方，好像总是分外热闹一些，但是他们一走，屋子里就无端地冷清起来了。
安静的屋子里，元始天尊背着手，弯腰瞅着还在抽搭的六耳，小声儿地问道，“还想哭吗？”
本来专心地在肚皮里反驳小妖崽崽们，已经不大想哭了，但是被这么一问，六耳眼睛里哗地一下子，又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许多的眼泪。
他哭得更大声了！
就是很委屈！
凭什么！
呜呜呜！
元始天尊哎呦地叹息一声，在小猴子的桌案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什么哭呀？”
六耳恶狠狠地瞪过去一眼：明知故问！
哦~
元始天尊心虚地摸摸胡子，小声儿地道，“是不是，你都听见了？”
六耳恶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瓮声瓮气地道，“我，我就不走！”
元始天尊给愁坏了，“哎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穷奇回去了，他拖延一日半日的，下界也不过就半年时间，等过了半年，说不准来的就是谁，要是来的是脾气暴又与你有仇的，那可怎么办？”
六耳可大声地哽咽一下，“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不讲理”
元始天尊叹道，“道祖宫中那几位，那也一直就是不和人讲理的性子啊，你若是能与他们讲理，或是宽宏大量的性子，道祖也不至于把他们养在紫霄宫这许多年。”
六耳更难过了，“就不能继续关着他们不放出来？”呜呜呜
元始天尊一摊手，“道祖本也压制不了他们，且从前就有约定，三界太平的时候，人间戾气轻，杀气不足，激不起他们的凶性，是可以叫他们出来玩耍散心的”
所以，这都是命啊！
说了半晌，反正这碧游宫，是待不得了。
元始天尊劝他道，“这太乙玄门基本道法，其实我已经都教了你了，我再教你一套天罡三十六变，这套法门，乃是我太乙玄门最高秘术，专为躲避三灾之法，我且教与你，你要牢牢记得才好！”
六耳一听，心头大惊，也顾不得哭了，这三灾利害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也曾亲眼见过洪荒以来的一些大能，也没什么仇家，也没什么缘由，突如其来便受天雷劈之、阴火灼烧，或是赑风灌顶，倒闹得个死的蹊跷。
起初六耳还不知所以，但是后来探听一二，才得知了这三灾利害的可怕。
只要时辰到了，管你是谁，天雷阴火赑风必要到来，到时候身死道消，灰飞烟灭，哪怕阎王想救，也是伸不得手！
自洪荒以来，才尝道些活着的乐趣，六耳从前不把这三灾放在心上，此时细想，如何不怕？连忙拜倒道，“天尊可真心教我？”
元始天尊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他叹了口气，“你也算得上是洪荒故人，如今三界之中，这些故旧，也不过有一个少一个罢了。你与我太乙玄门虽缘分浅薄，但看在故人情面，我还是想你活着的！”
元始天尊虽未曾多说，这话语之中却满是诚意，六耳倒也深信不疑，只是他想了想道，“天尊若是真心想教我，这有天罡，便有地煞，我不若一起都学了吧？”
元始天尊答应的十分痛快，“既然你想学，那我们就开始吧！只是那样的话，时间便急迫些，这半年时间内，你需弃了睡觉休息的时间，日日与我苦修，才可将这天罡三十六变化和地煞七十二变化学得完！”
六耳一听，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觉都不给睡？不用吧？
他想了想，迟疑地道，“敢问天尊，这天罡地煞，我只学一个，能不能管用？”
元始天尊耐心十足，笑呵呵地道，“那是自然，这天地间，素来也没有两个都学的，比如天庭的掌管天河兵马的天蓬元帅，学的就是天罡变化，我徒孙二郎真君杨戬，学的是八丨九玄功，也是七十二变的一类法门。”
六耳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天蓬元帅和二郎真君，哪个更厉害些呢？”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道，“那不是本君自夸，自然是我儿杨戬更胜些！”
“否则玉帝也不会放心叫他独领灌江口二郎神庙，受凡间香火了！”
六耳眼睛一亮，起身又拜道，“既然如此，那六耳愿学七十二变！”
元始天尊啊了一声，耐心劝道，“六耳啊，自来天罡胜于地煞，你若想学一样，这天罡比地煞可是要强许多的！”
六耳伏地拜道，“天尊不知，我自来福薄，能在天尊膝下听讲，已经是万年修来的福分，此番能学一个七十二变，六耳就知足了！”
那行吧。
元始天尊颇为好说话，与传言十分不符，闹得六耳都有点儿起疑心了：这真是元始天尊？不是被哪个魂穿了吧？
只是接下来忙碌的修行，叫他无暇分心，急匆匆地学会了七十二变，元始天尊握着小猴子的手，殷殷嘱托，“这一段时日，你实是不能留在碧游宫了，若是你与我太乙玄门有缘，将来等那些凶神都回了紫霄宫，你再来碧游宫投靠，也是好的！”
六耳心说我才不回来！
你堂堂一个圣人，都叫他们凶神了，我哪里惹得起？
谁知道他们来人间游玩一圈儿，会不会觉得凡间有趣，就又来溜达！？
走也！
元始天尊站在正殿廊下，瞧着那六耳腾云驾雾地飞走了，只觉得心里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这事儿圆满完成，他是不是，也可以休休假，回玉虚宫休息一阵子？
小妖崽崽们这些年都挺有出息的，也该叫孩子们放松一二吧？
抱着这个念头，元始天尊下了几层禁制，躲在屋子里，又给他大哥发了水镜过去。
连了半晌，水镜那头才被姗姗接通，太上老君脖子上骑个小猴儿，很是不耐烦地道，“我们正玩儿呢，我刚踢的好好儿的毽子，你那大水镜就拦我眼前了，害我一下踢空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叫鹤童送信啊？”
元始天尊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说，心里酸溜溜：我这儿又忙又累又演戏的，您老哥可好，踢毽子？
真是轻松又愉快的！
还好小猴儿宝宝骑在伯伯脖颈上，趴下来跟二伯伯打招呼，“二伯伯，我是悟空呀~”
元始天尊立时眉开眼笑，多瞅了侄子几眼，洗洗眼睛，“悟空宝贝呀，有没有想二伯伯？”
小猴儿甜蜜蜜地道，“可想呢！二伯伯，我们之前去哥哥的天王府啦，您没看见，可大可漂亮啦！”
元始天尊很是畅快，高兴地道，“真不错，等伯伯回去了，悟空再带着伯伯走一圈儿好不好呀？”
小猴儿拍着小胸脯答应了，“我来招待二伯伯！”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起来，他跟小师弟多年兄弟情谊，自然也是希望看着两家小辈交好的。
只是才笑了半截儿，太上老君就把小猴儿放下去，叫他自己玩儿去了，拉着水镜回了屋，也设下禁制，这才道，“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就发来水镜，那边可安生？”
元始天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安生，怎么不安生，走啦！”
哦？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真走了？说没说去哪儿？”
元始天尊道，“管他去哪儿呢，总归不在咱们家，比什么都强，哎呀这阵子，可累死我了，这猴子，脑子一点儿都不灵光，一个口诀教七八回才学得会！”
太上老君道，“七八回能学会已经不错了，你当谁都跟咱家悟空那么聪明呢？你是不是太久没教徒弟，忘了他们当初有多不受教了？”
元始天尊一拍脑门儿，“唉，我也确实是把这六耳跟悟空比了，我这儿又不是没有笨孩子，一个字都得翻来覆去教好几天呢。只是这六耳，真是比不得悟空，学个七十二变，可费死劲儿了！”
“师兄你明日也教悟空学学这天罡地煞之法，看咱家孩子几天能学会！”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比较这个做什么！”
元始天尊道，“教着玩儿呗，左右悟空还小，多学些也没坏处，师兄你最近还教他控火呢？”
太上老君点点头，“只当着是玩儿了，他还小，急不得。”想了想道，“那也行吧，明日我与菩提说说，就教悟空这两个法门，左右能万般变化，也挺有趣的！”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等悟空学会了，师兄也发来水镜给我瞧瞧！”
那是自然。
元始又问起哪吒天王府之事，太上老君道，“你的人，方才到，我叫人领着安置下去了，先在我这兜率宫学些高低深浅，知道些天庭规矩，我又叫人去织女那里定做了一样制式的衣衫，等都教好了，换上衣裳，就能去天王府听令了。”
元始天尊道，“还是大兄想得周到，我都未曾注意过这等小事。”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你也是野惯了，没注意也不奇怪！”
元始天尊便又谢了一回，又道，“此番开销，等弟弟回去了，给大兄补上！总不能叫您又出人又出钱又出力的！”
太上老君摆摆手，“都是自家子侄，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他眼角瞄着菩提溜溜达达走进来了，便揶揄地道，“左右我这里的东西，不是给哪吒花销，就是给悟空拿了，也便宜不了外人！”
菩提听了就一禁鼻子，“又敲打我？”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太上老君身边躺坐下来，往水镜里一探头，就好没意思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二哥啊~”
兄弟两个瞧着自家老疙瘩懒洋洋地躺下来，手支着脑袋，一副惫赖样儿，都忍不住叹口气，摇了摇头。
菩提挠挠脑袋，与元始天尊道，“二哥在碧游宫待得咋样，舒服不？”
元始天尊不免抱怨一通：又烦又累，哪里舒服了！
他趁机与太上老君道，“大兄，我想休个假，能不能叫我回玉虚宫松散两日？这六耳来了一回，不会再有什么宵小惦记碧游宫了吧？”
“再说老师那里的凶神们，也要来，连翻震慑，我看哪个敢来碧游宫撒野！”
太上老君道，“哎，这水镜怎么花了？那边说什么？怎么听不清？”
菩提老祖也装模作样地道，“哥你拍拍水镜试试呢？是不是下界在布雷，这法力传输就不大稳当啊！”
“哎，画面怎么黑了？”
“是呀，你二哥刚才说什么，你听见没？”太上老君一边似模似样地拍着水镜，一边问道。
菩提说得很认真，“滋啦滋啦的，没听到啊？”
“嗯，现在干脆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算了，别拍了，许是雷声震荡的，等今日布雷完事儿或许能好点儿，关了吧！”
在那头大声喊了半晌“我要休息！”“我要回玉虚宫！”的元始天尊，眼睁睁地瞅着他大哥袍袖一挥，把水镜关了。
水镜破碎的前一秒，元始天尊清楚地看到了家里那个小混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在水镜那头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句，“再见呦~”
呦你个头啊！
碧游宫幼儿园园长气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罢工！

第111章 随从
水镜一关，太上老君和菩提在这头一击掌：胜利！
菩提哈哈地笑了一通，又与太上老君道，“我二哥是不是傻，他当夫子累得慌，不会给学生们放个大假，自己也歇一歇？”
“咱们只说叫他在碧游宫坐镇，再教小妖些本事，没说叫他日日都盯着啊？”
太上老君不忍地道，“你二哥一向死脑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笑话他了。”然后自己的笑声比谁都大声~
两人笑了会儿，太上老君道，“你二哥刚还跟我说，叫咱们教悟空学天罡地煞变化呢。”
菩提摇摇头道，“悟空还小，骨骼没长成，再等等的吧，我原本也想教来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之前连化形都没急呢，这个也不着急。”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想了想道，“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再等等，那我还是接着教悟空控火吧！”
“咱们这些弟子小辈里，也就玄都继承了我炼丹的本事，其余都是不行，这回有了一个悟空，也能替他师兄分分忧。”
菩提哼一声道，“你就是想我家小猴儿替你出力！”
太上老君理直气壮，“这叫能者多劳，悟空聪慧，你别太娇宠他了，多学些，对他有好处！”
“说不准以后遇到什么情形，就用上了呢！”
我徒弟有我护着，能遇到什么？
菩提瞪他哥一眼，竟说那没谱的话！
正这时，小猴儿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了，小奶音拉得老长，很是急切，“师父父父父~”
师父高高兴兴地坐起来，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势，“师父在这儿呢！”
小猴儿一股脑冲了进来，扑到师父怀里，一连气地道，“师父师父，刚才瑶池姐姐们送了信来，说花花生了蛋！是第一个蛋呢！我想去看看！”
行呀，那去吧~
菩提给小徒弟整理下衣裳，问道，“你哥哥陪你去还是怎么的？”
小猴儿这会儿很紧张地道，“哥哥不方便去，我自己去，行吗？”
太上老君道，“这可不行，自己出去哪里成呢，不过可以叫你哥哥送你到瑶池门口啊？”
菩提道，“大哥你竟出馊主意，哪吒在瑶池门口站着不进去，过后天庭不得传遍了他不受娘娘待见？还不如我去送呢！”
哦哦哦。
也是。
菩提摸摸下巴，“哎呀，师父是不是也得给你预备两个小仙童陪着来回走啊~”
“只是年纪小，战力就可能不够，唉，要不去紫霄宫借人吧！？”
紫霄宫那一群凶兽，一个个贼能打，还特别爱扮猪吃老虎，变成人形，都是幼童模样。
十分的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都几万万岁的年纪了！
老君点头，“这主意行，左右老师那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他那些小道童，都是闲着无事睡大觉。”
小猴儿很沮丧，“可是他们不是要去凡间度假？等大家休完假回来要好久呢”
菩提揉揉崽崽小胖脸，“你穷奇哥哥回来了啊，叫他陪你去！”
他抱起悟空，去隔壁炼丹房一瞧，果然穷奇还在炉子旁边呼呼睡大觉呢，菩提伸出脚，揉了揉穷奇肚子，“哎，醒醒嘿~”
大猫直直地伸了个懒腰，爪子都分成花瓣儿了，睡眼惺忪地瞧过来，含含糊糊地嗷呜一声道，“做什么！”
要不是吃饱了睡得太舒坦，这会儿就翻脸给你看！
菩提当年也被这厮一爪子拍在脸上过，瞧这大猫瞪过眼，也有些心虚，抱着小猴儿退后几步道，“师弟，你不是还不想回紫霄宫？这会儿陪我家悟空去趟瑶池怎么样？”
穷奇打着哈欠坐起来，“有什么好处？”
菩提嘿嘿一乐，“我与老师去说，叫你做我家悟空长随，以后跟着我们去下界，你干不干？”
穷奇眼睛一亮，“反悔你是我儿！”
菩提一脸黑线：这从哪儿学回来的坏毛病！动不动就想做人爹呢？
“师弟，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我家悟空管你叫哥哥，你答应的痛痛快快儿的，我没占你便宜就罢了，你现在还反过来想占我便宜？”
“你若不信我，那我收回这条提议，另去紫霄宫招人算了，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不愿意的！
见菩提抱着小猴儿转身要走，大猫急了，扑上来嗷呜一声抱住菩提的大腿，“师兄莫走！我同意了还不成！从此以后，您就是我师叔，我就是悟空亲哥哥！”
菩提腿上一疼，低头一瞅，自己小腿肚子，给这凶猫的大爪子按了三四个血印儿出来：真是好狠那，他一个圣人，当年在封神之战都没怎么受伤，这会儿竟然见红了！？
穷奇讨好地嘿嘿一笑，“我给你舔舔，小伤，一会儿就好！”
菩提一抖腿，“滚蛋！用着你了！”
他把小猴儿往穷奇后背一放，叫小猴儿在穷奇翅膀间坐稳当了，摸摸崽崽小脑袋瓜道，“去玩儿吧！”
小猴儿不肯走，抓着菩提的衣摆，担心地看过去，“师父没事吧？”
菩提笑眯眯地一拎中裤，只见腿上半点伤痕都没了，很是完美的一条毛毛腿，“看，好着呢，放心去玩儿~”
小猴儿松了口气，摸摸小胸脯道，“吓死我啦！”又摸摸穷奇的后背，奶声奶气地道，“穷奇哥哥，不可以随便咬人呀！”
穷奇驮着小猴儿溜溜达达地往外走，“好嘛，答应你就是了，别不高兴，哥哥驮你飞飞去！”
说罢来在庭院，张开翅膀，后腿儿一蹬，带着小猴儿一下就从兜率宫的大门飞了出去。
菩提手搭凉棚望出去，只见他家崽崽在穷奇后背大呼小叫的，小爪爪抓得牢牢的，两只小脚脚翘得老高，“嗷嗷嗷嗷好好玩儿呀！穷奇哥哥，还要俯冲！”
穷奇咆哮一声，“来啦！”
离了歪斜地就那么飞走了
菩提想起在紫霄宫大门那里傻乎乎等着的小当康，莫名地有点儿于心不忍：这把穷奇骗去守着他徒弟，一去不回，当康这几日，是别想着去凡间玩耍了！
要不叫人去紫霄宫说一声儿？
菩提叫过来一个小道童，与他嘀咕几句，小道童苦着脸道，“三老爷，小的从没去过紫霄宫呀”
菩提忽悠道，“那三老爷这不给你机会，叫你有这个第一次嘛！快去快去！”
小道童泪眼模糊，“我不敢”
菩提伸出手指，弹了小道童脑门儿一下，“小胆子吧你，没出息！”
正巧青童打坐完了，出来四下里看看，瞧见了，过来笑着道，“三老爷，这孩子才来，有点儿胆小，您就别招他了！”
说着把那小道童拉过来，给揉揉，哄他道，“莫哭了，玩儿去吧！”
小道童抓住青童衣裳，挪到他背后，等觉着菩提老祖瞧不见他了，撒丫子就跑了！
菩提也不跟小崽儿计较，上下打量青童一回，点点头道，“几日不见，倒是长进不少，我瞧你资质不错，就是少修行，以后少听你家老爷支使，也别总替人干活儿，误了自己，谁赔你？”
青童无奈地道，“那我就这个性子”
菩提叹口气，“也是，你自己想不开，谁劝也没用！”
青童大大方方地一笑，“三老爷说的都是好话，我记在心里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改！”
菩提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儿的，等以后，我与你家大老爷说和说和，叫他收你做个小徒弟！”
青童吓得直摆手，“玄都师兄已经是我们老爷的关门弟子啦，我何德何能，能做老爷徒弟呢！”
“三老爷厚爱啦！”
菩提啧一声，“瞅你吓得，倒好像我不是厚爱你，是要厚葬了你一样！”
青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菩提就逗他，“若是不行，你来我这里算了，每日跟着悟空一起修行，平日里就带带他，也挺轻松。”
青童笑道，“三老爷跟广林真不愧是一家子，都惦记这往家里划拉！”
菩提得意地一笑，“那是，怎么说也是我带出来的！”
青童就抿着嘴儿乐。
太上老君出来瞧见了，招招手道，“说什么呢？”
菩提回一句，“瞎聊呗，没干啥坏事儿，瞅您盯我盯这么紧！”
太上老君就瞪他，转身与青童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叫你多修行一阵子？”
“咱家最近没什么大事儿，不用总惦记！”
青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爷，不是我惦记，是我修行到了瓶颈，怎么也上不去了，这才出来活动活动。”
哦，这样啊！
太上老君就支使人道，“那你去紫霄宫走一趟，与道祖说，穷奇叫你三老爷给忽悠去陪着悟空了。”
青童不知道之前的事儿，有些茫然，“哦，那我就去了？”
太上老君点点头，又道，“紫霄宫的异兽们惦记去下界游玩，他们若是叫你陪着，你就去，不用回禀，正好散散心看看能不能有些心境的突破。”
青童茫然地去了，到了紫霄宫，与道祖说完话，果然就被当康抓了闲差，一路下界去了。
青童从当康这里知道了前情，不免好笑，“下界就这么吸引人啊？”
当康还在生穷奇的气，“那瑶池公主们送来的糕点，就是很好吃嘛，三师兄说下界的比这个还香，那我自然要去看看！”
青童道，“只是我未曾去过傲来国，不知道怎么走啊！咱们先去碧游宫，我与广林问问路，好不好？”
当康耳根子软，好劝，青童这么一说，他便答应了，只道，“那也行，要不然半天找不到，还耽搁时间！”
青童便熟门熟路地带着当康去了碧游宫，才在山门处降落，就见一群小妖崽崽嗷嗷嗷地冲了过来，“青童仙君，好久没见你啦！”
青童见他们还记得自己，不免很是高兴，挨个摸摸，“这是在这儿做什么呢？还在天上就听见你们的动静儿了！”
小妖崽崽们七嘴八舌地道，“放假啦，我们不上课！”
“就自己进山实战去！”
“昨日打了两只兔子呢！”
“有一只是朱贝贝压死的！”
朱贝贝脸一红，“反正死在我手了，管怎么死得呢！”
当康一瞧，是只小猪妖？一下就乐了，走过来弹了那小胖子脑门儿一记，“说得对，反正死了，管怎么死得呢！”
小妖崽崽们感受到当康身上的威压，一下都不说话了，大眼睛叽里咕噜地瞧着，挤挤挨挨往青童那边挤。
青童给他们介绍，“这是紫霄宫的当康道君，这回我们是来问路的！广林道君可在？”
小妖们叽叽喳喳的小声儿咬耳朵，“又是紫霄宫哒！”
“是和上次那个大猫一个地方来的！”
“那他是不是也要在我们这里住好久，吃好多东西？”
“应该是吧”
“青童仙君说他们是来问路的，肯定问完路就走了！”
“上次那个大猫还说就待一两日呢！还不是住了好久好久”
“这位道君肚子胖鼓鼓，好像比上次的那位能吃”
当康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大猫，可是叫穷奇的？”
小妖们齐齐点头，又道，“他名字里带个穷字，不吉利，我们不敢说！”
青童忍俊不禁：原来穷奇下界，还来了碧游宫？这厮到底在碧游宫做了什么，这么天怒人怨的！
当康却直奔重点，“上次他在你们这儿吃了好久的饭？”
小妖崽崽们忧郁地叹了口气，“不仅吃，还带走不少呢！他走了之后，我们连着吃了好久的菜蔬，家里大人累坏了，歇了好几天，每顿饭都胡乱糊弄一下就完了。”
当康气涨得溜圆，“我说这厮怎么不回紫霄宫，肯定是在吃独食！忒可恶！”
青童哈哈大笑道，“等回去，好好收拾他！”
当康眼珠转了转，“那我也要在碧游宫住几日！”
小妖崽崽们齐齐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转身呼啦啦往里跑，“不好啦，我们又来客人啦！”
青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七公主笑不出，她凑在清秀小美人花花的鸡窝旁，狐疑地盯着淡定的趴在那里的小母鸡半晌了。
小猴儿也拄着下巴蹲在七姐姐身边，好奇地道，“七姐姐，小鸡就不能生出彩色的鸡蛋嘛？”
七公主低下头，问他道，“你在碧游宫，也去看过小鸡破壳的，那我问你，鸡蛋壳都是什么颜色？”
小猴儿抓了抓脸，回忆着道，“有白的，粉的，颜色略深一些的粉还有不是红色但是胡老爹就叫红皮儿鸡蛋的那种颜色”
七公主就掀起小母鸡花花肚皮那里的羽毛，与小猴儿道，“那你看看，这种颜色的蛋，是鸡能下出来的嘛？”
花花趴着的鸡窝里，安安静静地窝着一枚表面有着好看的深蓝的花纹的蛋。
花花性子温柔，七公主扒拉它，它也不恼，只是温柔地叫了两声。
小猴儿与他七姐姐咬耳朵，“这个蛋，是不是花花从别的彩凤的窝里偷来的呀！”
七公主摇摇头，“不能，一个是彩凤产子艰难，我都好久没见它们生蛋了，再一个是，花花这颗蛋，是我亲眼见着它自己生出来的！”
哦~
小猴儿便又嘀咕，“那是不是之前给它吃的东西，叫花花由凡鸡，变成了仙鸡，所以下得鸡蛋就有了变化？”
七公主道，“基本这个思路还是对的，唉，只可惜，花花是个单身鸡，要不然，若是这颗蛋能孵化出来，咱们就能知道花花的孩子长什么样儿了！”
肯定特别好看！
姐弟两个正嘀咕，小猴儿那边凑过来一个毛乎乎热嘟嘟花里胡哨的脑袋。
一只彩凤从外面飞了过来，口中叼着一枝开的正盛的牡丹花，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来，将牡丹花放在了花花身前。
七公主的眼睛一下就瞪得溜圆：哪儿来的贼鸟！
这是干什么！？

第112章 被逮着了
小猴儿骑着穷奇，一路张牙舞爪地飞回了兜率宫，嗷呜嗷呜地去跟师父讲八卦！
“师父师父！出事啦出事啦~~~~”
菩提听见欢快的小奶音，不像是出事了的样子啊，不过还是站起身，把凌空从穷奇背上扑过来的小崽崽抱在了怀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呦~可是谁半路吓着我们悟空了？”
穷奇在小猴儿身后一抖翅膀，安静无声地落在地上，就势往丹炉那边一骨碌，又去睡大觉了：瞎操心，有他在，谁敢上来撸虎须？
想死不成？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咯咯笑着摇摇头，“没有哒没有哒！”
崽崽凑在菩提耳畔，小爪子拢着音，小小声神秘兮兮地道，“师父，七姐姐的花花，下了一颗彩凤的蛋蛋！”
哦吼~
这可真是天庭大新闻！
菩提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儿，旁边凑过耳朵来偷听的太上老君不解地甩着拂尘道，“花花是谁？生了彩凤蛋又如何？”
虽然天庭幼崽少，可也不是没有。
低阶的神兽下个崽崽，也没甚稀奇的吧？
菩提笑呵呵给他哥解释，“花花是七公主从下界带回来的一只小母鸡，原本是我碧游宫后山狐狸精养来做口粮的。”
如今一遭上天，不仅凡鸡变仙鸡，还给自己找了个彩凤做老公！
陡然富贵起来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们都在猜，花花这次会下几颗蛋，能孵几只崽崽出来呢~”
“也不知道孵出来的，是小鸡，还是彩凤！”
“就是七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儿不开心，把彩凤凶了一顿，还不让人家两个住在一起~”
小猴儿的小奶音里，满满的怜惜，“彩凤被撵得远远的，蔫哒哒好可怜哦。可是七姐姐很生气的样子，我也不好给彩凤求情。”
“希望我们走了之后，彩凤能回去陪他老婆吧！”
菩提一咋舌，他小徒弟知道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太上老君也觉得不对，“天庭的彩凤，素来眼高于顶，长得不好看的仙君都不愿意搭理，能和一只凡间的小母鸡看对眼？”
小猴儿不服气，“伯伯，我们家花花长得眉清目秀的，可好看呢！当初才破壳，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鸡崽崽！”要不怎么会被瑶池公主一眼相中了去？
太上老君听了呵呵笑道，“好好好，那以后有机会，伯伯也要去见识见识这只漂亮的小母鸡，给它正正名，好不好？”
小猴儿美滋滋，骄傲得很，挺着小胸脯道，“等花花孵出小宝宝来了，我就叫七姐姐带来给伯伯看！”
菩提噗嗤一乐，摸摸他顶着的神兽蛋，“自家的球球还没动静呢，就惦记看人家的蛋蛋了？”
小猴儿撅噘嘴，伸出小短手摸摸球球，“它就是没动静嘛，我有什么办法。”
小猴儿伸出手指挠了挠球球的蛋壳，神兽蛋球球怕痒一样，在纱网里咕噜来咕噜去，小猴儿道，“师父你看，球球可懒了，就只这样动动就算了~”
菩提惊讶地道，“它还肯动一动啊？师父以为这蛋蛋懒死了呢！”
小猴儿一下举起胳膊，用小爪爪把神兽蛋捂得严严实实的，“师父！不许说球球坏话啦！它听见会不高兴的！”
好嘛好嘛~
菩提亲亲小毛脸，又亲亲小蛋蛋，“师父错啦，师父再也不了！”
小猴儿很大度地道，“原谅师父啦！”
崽崽搂着师父脖子撒娇，“师父，我找哥哥去啦！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菩提把小不点儿放下来，“去玩儿吧！”小猴儿一落地，就奔着大猫扑过去，“穷奇哥哥穷奇哥哥，我们走呀！”
穷奇打着滚儿做起身来，懒洋洋地打个超大的哈欠，大半个脑袋都被那张大嘴给占据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和深深的喉咙来，“嗷喵~走吧~”
小猴儿在人家大嘴巴里探头探脑，“穷奇哥哥，我瞧见你上顿饭啦！”
“牙缝儿里还有肉丝儿！”
唔？
爱干净的穷奇立马掏出一面小镜子来，“哪儿呢哪儿呢！？”
小猴儿抱着肚子笑得直打跌，“骗你的啦！穷奇哥哥上当啦！”
穷奇甩着尾巴把小猴儿放在自己后背上，前爪抓地，下腰做了个拉伸，这才慢条斯理地带着悟空去找哪吒，“小孩子说假话，会长不高哦~”
小猴儿飞快地一捂嘴，“童言无忌！”
哼，小东西会的成语还挺多？
饶过你了！
小猴儿把花花生了彩凤的蛋当作八卦讲给哥哥听，瑶池里的七公主都担心死了，奄奄一息地趴在玉兰殿书房的桌案上，忧心忡忡，“彩凤现在不过是瞧着花花一时新鲜，才与它在一起生蛋！”
“男的都是这般喜新厌旧贪新鲜！”
“那彩凤在天上，什么好看的异兽没见过？”
“就是看我们花花从乡下来，单纯好骗！”
“我的花花小小年纪，就做了母亲，以后可怎么办呀！”
其他几位公主对视一眼，均是无可奈何！
大公主把七公主拉起来，戳了她额头一记，“在这儿嚎什么！花花不过是只凡兽，资质有限，这一生能长寿一些，已经是极限了，你难不成还盼望着它开灵智不成？”
“说得倒好像是人间夫妻一般！”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哪怕花花在凡间，不也是要生蛋孵蛋？”
七公主气哼哼地道，“我就是气彩凤！贼头贼脑的可恶！轻易就骗了我花花去！”
大家无奈地叹一声：这孩子是话本子看多了，又写多了，魔障了！
六公主便道，“小妹，别生气了，大不了你下回在自己的话本子里，把彩凤写成丑角儿，骂它一顿，不就行了？”
七公主吧唧又瘫回桌子上，叹息一声，“唉，我的花花呀，想不到竟然是配角翻身可真是牛掰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孩子奇葩的脑回路又跑到哪里去了~
如此等了几日，小母鸡花花一共生了五枚蛋，之后便日日孵蛋，趴在自己的窝里动也不动，很是辛苦。
彩凤日日给花花送饭送水，照顾的十分静心，只是花花脾气渐长，偶尔气不顺了，或是彩凤离得太近了，便兜头就叨彩凤几口，彩凤也不生气，任打任骂的。
七公主瞧着自己家清秀好看的小母鸡变得毛发蓬乱，憔悴不堪，心疼死了，越发瞧彩凤不顺眼，闹得彩凤一见着七公主就躲着走，心虚得不得了的样子，悟空每回遇上了，少不得要给彩凤打打掩护，好叫它去给花花送饭送水。
小灵猴钟天地所爱，日月灵气所生，天生对万物就有一种亲和力，小母鸡花花抱窝抱得十分烦躁，这天庭到底与它格格不入，身边生灵气息都十分强悍，不免日夜警惕，精神紧张，哪怕是孩子他爹彩凤，也不能叫花花安心，而只有悟空来了，花花才能在小灵猴的安抚下安静地闭着眼睛眯一会儿，也因为这个，七公主特意求了菩提老祖，叫小猴儿每日来看看花花。
也好叫形容憔悴的小母鸡歇歇神儿~
这倒也没什么危险，菩提老祖便答应了。
只是小猴儿毕竟淘气，自打有了穷奇陪伴，更是越发胆大，时常菩提一个看不住，俩人就跑出兜率宫玩儿去了，这回得了特许，起初还是只去瑶池看看小母鸡就回，到后来，便要趁机去别处散散才行。
穷奇是个混不吝，素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带着小猴儿，几乎把天庭逛了一遍，悟空也机灵，见到年岁大白胡子的，就叫人家做爷爷，见着年轻点儿的，就叫哥哥，中不溜的一律是伯伯，女仙们通通都是姐姐，小嘴儿可甜了。
虽然小猴儿圆溜溜暗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但是却十分乖巧，骑着个凶兽，也并不调皮捣蛋，反而跟世家小公子一般，十分斯文懂礼。
天上的星君仙子们本就因为小灵猴长得灵动可爱而十分喜欢他，只不过这崽崽素来被师门长辈藏得严实，哪怕就在兜率宫住着，也轻易看不见，从前也只有公主们带他出来玩耍，或是几次讲经，才见着过寥寥几回。
故此这回小灵猴自己跑到家里来玩耍，哪怕跟着个穷奇，众人也都高兴非常，没有不热情接待的！
这一天小猴儿看完花花，被穷奇驮着出了瑶池，崽崽抓着穷奇的毛毛，小声儿地道，“穷奇哥哥，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儿呀！”
穷奇扭头问小猴儿道，“你师父昨天可都怀疑了，问我为什么回去的一日比一日晚，今天你还要出去玩啊？”
小猴儿嘟起嘴巴道，“我跟师父说了，花花近些时日睡得久了一些嘛，而且从前我们都回去的很晚了，今天要是冷不丁回去的这么早，那我师父还不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呀？”
穷奇布棱一下耳朵，想了想道，“哎，还别说，你说的真有道理！”
“我们是不能就这么回去哈！”
小猴儿嘿嘿一乐，在穷奇身上颠了颠，“穷奇哥哥走嘛，我们玩儿去！”
穷奇哈哈乐道，“走走走！今天带你瞧瞧天马去！”
结果两个崽才跑出去一下下，就见前面有个人，正静静地抱着肩膀站立在云端，一身淡绿色仙袍，面容俊朗，眉目出尘，周身气质恰如宝剑新磨，锋芒乍现，十分惹人注目，不是天庭新任天王哪吒，还是哪个？
穷奇脚下一蹬，急急地刹住脚步，只做没看见，磨磨蹭蹭往旁边一拐，摇头晃脑地道，“唉呀，走错了，回兜率宫不是这个方向哈！”
小猴儿却脸一红，乖乖伸出手来要抱，道，“哥哥，我错啦！”
哪吒走过来，把小猴儿从穷奇背上抱下来，揪揪穷奇的耳朵，等大猫变成怏怏的圆脸小道童了，这才与他道“你回去自己与我师叔祖说罢，我是救不得你了！”
小猴儿搂着哥哥脖子求情，“哥哥，不是穷奇哥哥的错，是我想出去玩儿，央求他，他才带我去的！”
穷奇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哼哼唧唧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有叫三岁小儿与我背锅的道理！悟空你别说了，我自去领罚就是了！”
哪吒好气又好笑，摸摸崽崽的小脸儿道，“穷奇比你大，你叫他声哥哥，他就有照看你的责任，哪里能是你一任性撒娇，就带着你去胡闹的道理呢？”
“这事儿你也有错，他也有错，谁都跑不掉！”
哼呜呜
崽崽的脸脸垮掉了。
穷奇童子揪揪小猴儿的小脚丫，嘿嘿笑道，“悟空，挨罚没关系，只是等会儿回了家，你可得与你师父说些好话，莫叫穷奇哥哥回紫霄宫呀！好不好？”
小猴儿虽然自己也有点怕，但是依旧点头道，“穷奇哥哥莫怕，我与你分担，不会叫师父撵了你去的！”
穷奇心中大定，又与哪吒装乖，“我以后肯定不带着悟空乱跑，不与他去危险的地方，好不好嘛？小哪吒，你也与我说合说合，可以不？”
哪吒叹口气，也知道到底不能拘着悟空日日在家，那不把孩子关坏了？师叔祖这回叫他出来逮这俩，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一下穷奇罢了。
听师叔祖说，昨儿这俩竟还偷偷摸摸地研究要去天河看天兵天将训练？
那兵家重地，岂是小崽崽能乱闯的？
而且刀剑无眼，若是穷奇不慎飞入禁地，到时候惊动巡逻的弓箭手，万箭齐射，哪怕悟空身上穿着道祖和师叔祖一起炼制的护心铠，只怕也要落得个万箭攒心的下场。
救都来不及！
也因此今日悟空和穷奇才出了兜率宫，哪吒就悄悄地跟上来了，方才也是远远地瞧见穷奇的动向，哪吒才早早地落下云头，站在半空等着这俩的！
瞧着小猴儿闷闷不乐，哪吒到底心软，轻声道，“那今日想去哪里玩儿？哥哥带你们回去之前，先出去玩一会，好不好？”
小猴儿揉着手指，忐忑地道，“可以吗？”
哪吒点点这崽崽的小鼻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毛猴儿一下便扑倒哥哥怀里，毛脸脸蹭蹭哥哥的脸，甜蜜蜜地撒娇，“哥哥顶顶好！”
穷奇眼巴巴地站那儿，揪着哪吒衣角，做出小儿之态来，喵嗷喵嗷地道，“哪吒哥哥，我也想去”
这一声甜度超高的“哪吒哥哥”，给三太子活生生叫出一身恶汗来：祖宗您都多大年纪了？许是与我师祖一般大小，且往日里您也与他们师兄弟相称，这会儿叫我哥哥？是不是想折我寿？
哪吒无法，“前辈，咱们各论各的，行不？您很是不必跟着悟空一般地称呼在下啊！”
穷奇不干，一叉腰，理直气壮地道，“你瞅瞅你那个个子，你再看看我这个身高样貌！你管我叫前辈，你亏心不亏心？”
说实在的，哪吒心说，并，并不是很亏心呢？
小猴儿在哥哥怀里看热闹看得咯咯直乐，穷奇没理搅三分，哪吒无法，只得随穷奇的便：就那么招吧！
总归他与悟空这辈分和称呼，就已经是一团乱账了！
小猴儿与哥哥道，“刚才穷奇哥哥与我说，要去看天马！哥哥，哪里有天马可以看呀？”
哪吒叹口气，“天马你不是见过嘛？给陛下拉辇车的，就是天马啊，凡间的凡马，悟空也没少见，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结果穷奇在一旁鄙视地道，“小哪吒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你知道什么叫天马行空，万马奔腾嘛？给玉帝拉辇车，能用着几匹天马，那哪里有什么气势可言？”
“看天马，就得去御马监看个够才行嗷！”

第113章 威压
御马监？
哪吒一听，就哼一声道，“那倒是确实气势磅礴，雷霆万钧，只不过，前辈是想凑近了看？”
“然后被天马尥蹶子，一下踢飞到天上去？”
穷奇童子一叉腰，大圆脸很是豪横，“我穷奇去了，一放出威压，那些天马还不乖乖地老实任骑？哪里敢炸刺儿！”
小猴儿挂在哥哥脖子上，好奇地道，“什么是威压呀？”这个词，他没听过！
威压这个东西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穷奇便放出一点凶气，问小猴儿道，“怕不怕？有没有后背寒毛直竖的感觉？”
小猴儿茫然地反手摸摸自己后背：那里好多毛的，寒毛长在哪里？
转而崽崽求助哪吒，“哥哥，你帮我揪揪我的寒毛嘛，哪处是寒毛？我看不见，不知道有没有竖起来呀！”
穷奇身上气势改变的时候，哪吒就察觉到了，三太子虽然不怕，但也被这凶悍之气冲击得心中一凛，他担忧地看向小猴儿，生怕把崽崽吓着，结果
就这？
哪吒狐疑地看了一眼穷奇：这怕不是穷奇气势外放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小猴儿让开了？
这大猫有这么爱惜弱小，疼爱自家悟空的嘛？
穷奇也给小猴儿这反应闹一愣，大猫纳闷儿地挠挠后脑勺：怎么他的威压好久不用，威慑力下降了？
自己身上的凶煞之气，都在紫霄宫平静的生活里，跑没了？
一干二净、空空如也了？
他抬头问哪吒道，“你怕我么？”
哪吒挺想摇摇头来的。
虽然自古穷奇都是凶兽，各方记载里，都没说过这大猫什么好话，可是这么久了，他只觉得这货憨头憨脑的，没看出来哪里凶
不过三太子怕这会儿说实话刺激到这大猫，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前辈方才的威压，我是感受到了的！”
穷奇怀疑地看了一眼哪吒，“你这表现，可不像是感受到了的样子啊？”
哪吒苦笑一回，“我当年七岁就屠龙，自幼胆大包天，少有惧怕，前辈您想我有什么表现？”
穷奇童子气得一摆手，“你就不是寻常人，我何苦问你？”
他又外放出一些气势，然后问小猴儿道，“这回呢，怕不怕？”
小猴儿呆呆脸看过来，毫无反应，甚至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穷奇哥哥，我困了，要是不去御马监玩儿，我们回家睡觉觉吧？”
穷奇恼羞成怒，对哪吒道，“你弟弟迟钝！”
哪吒才不信呢，“悟空就是不怕您罢了，前辈不要污蔑我们！”
穷奇气得直炸毛儿，变回原形，嗷呜嗷呜地飞走了！
小猴儿搂着哥哥的脖子又打了个哈欠，没注意自己脑袋上的神兽蛋球球动了动，把大脑壳歪在哥哥肩膀上，小奶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哥哥我好困呀，要睡”
哪吒怜惜地拍拍他，“困就睡吧，哥哥带你回家！”小家伙儿，都累了，还惦记要去继续玩儿呢！
等哪吒抱着悟空回了兜率宫，穷奇童子已经被太上老君和菩提老祖联手罚了去廊下抄写大字去了。
就四个字儿：“谨言慎行”！
穷奇童子握着毛笔，哭唧唧地在竹纸上写大字，还跟菩提老祖嘀咕，“悟空就是迟钝，我放出威压，他怎么都不害怕，半点儿感觉都没有！”
菩提皱眉道，“少瞎说，我们悟空天生经脉通透，聪敏非常，哪里就迟钝了，我看你倒是挺迟钝！”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任谁迟钝，我家悟空也不能够，他什么出身？能怕你们就怪了！”
穷奇啪叽就把手里的毛笔给握断了：出身好了不起嗷！
好吧，出身好就是了不起！哼！
见着哪吒抱着小猴儿回来了，太上老君道，“嗯？不是说出去玩儿了么？怎么就回来了？”这与穷奇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哪吒把小猴儿抱过来，给太上老君和菩提看了一眼，笑着小声儿道，“早就玩儿累了呢，在我怀里就打哈欠了，回来的路上睡得次次呼呼的！”
菩提顺手把小徒弟的寝具掏出来，把崽崽塞进去，摸摸手心，“最近是玩儿野了！”
天庭没黑没白的，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个定时，若不是大人给算着，只怕玩累了就不知道睡在哪里去了！
太上老君掏出新做的戒尺轻轻拍了穷奇桌子一下，“你瞧你，日日带着悟空，也不上心，你以为悟空与你似的，不用睡觉？他还小呢，须得按时吃饭休息，你若记不住，不用悟空师父发话，我先把你送回给老师去！”
穷奇也有点心虚，嘀嘀咕咕几句什么，又道，“我记在心里了嘛，再不了！”
老君哼一声道，“若是再犯，没有二次机会的！”
大猫童子冲着老君做个鬼脸，“略略略~”
老君不理他，转而又来说菩提，“你也是，穷奇什么都不懂，你就贸贸然把悟空丢给他照顾！”
菩提眼瞅那戒尺要落在自己身上了，连忙一把抓住，“哥！息怒，您这要把我打的鬼哭狼嚎的，悟空可就醒了！”
太上老君一低头，小猴儿在腮边握着小拳头，紧闭双眼，睡得正香，便收了戒尺，“记你这一回，下次一起算！”
菩提长出一口气：可算是又躲过一劫！
只是他把那戒尺从老君手里拿过来，仔细打量，“这戒尺哪儿来的，瞅着是新的，但是样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太上老君道，“我新做的，你可不是看着眼熟，这是照着我们幼年在老师身边读书时，他老人家用的那一根的样子做的，你都不记得了。”
菩提一抖手，把戒尺丢回师兄怀里，“哥，你是真牛！”谁没事儿自己做个幼年噩梦在手里把玩？
这什么恶趣味？
太上老君道，“我瞧你皮了吧唧的，也得给你紧紧弦儿！这个比拂尘顺手多了！”
要不是小徒弟还在这儿睡着，菩提真的就起身溜了！
要多远跑多远！
哪吒在一旁只做自己不存在！
长辈们的官司，他是不掺和的！
穷奇被太上老君看着，足足写了一百张工工整整的大字，可算是吃足了教训，气息奄奄地凑到小猴儿身边，幻回原形，没一会儿便与崽崽头挨着头地睡着了。
菩提看看自己徒弟，再看看穷奇，抬头对太上老君道，“哥，我放出点儿威压试试，你有点儿准备，别又拎你那个戒尺啊！”
老君皱眉道，“孩子睡着呢，你再吓着他！”
菩提老祖道，“不能，我就轻轻试试！”
老君在睡得香喷喷的悟空脑瓜顶摸了摸，给崽崽定了一下神，才道，“你试吧，别太大动静儿。”
哪吒在一旁小声儿地道，“师叔祖，许就是悟空胆子大呢？”
菩提揉揉下巴道，“再胆子大，这基本的敏锐度还是要有，若不然以后危机从背后来，悟空身体毫无反应，半点警报都不给他，岂不危险？”
哪吒点点头，老君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便也没吱声拦着。
菩提便小小地放出一点气势。
小猴儿身边正在呼噜呼噜的穷奇蹭就窜起来了，一下蹦到房梁上，大声嗷呜道，“谁！谁要害我！？”
哪吒忍着笑，冲惊魂未定的大猫招招手，“前辈，下来吧，没人，都是咱们自己人！”
穷奇尤自不信，在房梁上警惕地望来望去，“你也迟钝！明明就有杀气！”
哪吒看他不肯下来，也就算了，总归这屋子里没灰，干净的很，那大猫愿意睡房梁，就叫他睡去！
菩提对太上老君道，“看着没？穷奇这样的，才算是正常呢。”
俩人低头看看小猴儿，崽崽睡得纹丝不动，小嘴巴还吧唧吧唧的，不知道梦里想起什么好吃的了。
半点没在怕的，甚至小爪爪还往自己师父这边伸了伸，似乎是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菩提揉揉下巴，对太上老君道，“是不是我气息悟空太熟了，就不怎么害怕？”
“要不哥你来试试？”
太上老君迟疑地道，“我能行么？我怕吓着孩子”
菩提道，“你现在不吓吓他，以后他就被别人吓唬了！你试试，小心点儿不就行了？”
那行吧
太上老君也稍稍放出一点威压。
才在房梁上消停下来的穷奇四肢齐飞，前后爪一刨，噌一下就窜了出去，“我不待了！”
菩提与哪吒道，“你去把他逮回来，别的不怕，就怕他借引子溜下界去！”
行吧~哪吒给悟空盖盖被子，不情不愿地起身，追穷奇去了。
小猴儿安安稳稳地睡醒一觉，什么都不知道，等起来揉揉眼睛，喝了水，见穷奇蔫头耷脑的坐在自己身边，便拉拉他衣裳道，“穷奇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挨了师父骂了？
穷奇哭唧唧地道，“我觉得你师父师伯对我起了杀心！”
小猴儿惊讶地道，“为什么呀？就因为带我出去玩儿吗？”
哪吒在一旁连忙道，“听他胡说，没有的事儿！师伯祖和师叔祖哪里是那样的人！他是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穷奇化回原形软哒哒地躺下来，在褥子上蜷缩成一个大毛团儿，哼哼唧唧地道，“反正我吓坏了，浑身不得劲儿，今天不出门！”
小猴儿连忙把自己的小被子给大猫盖上，“穷奇哥哥你好好睡，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玩儿！”
穷奇猫在被子里不说话，只吭吭两声就完了。
崽崽扑倒哪吒怀里，小声儿地道，“哥哥，那我们出去吧，不打搅穷奇哥哥休息！”
哪吒自然巴不得的，抱着小猴儿脚步轻快地出了屋门，边走边笑着问，“可睡饱了！”
小猴儿拍拍自己小胸脯，“可饱呢！”不过又摸摸小胖肚，“但是这里饿啦！”
哪吒就笑，“那哥哥带你吃饭去，我们、啊！”
三太子手一抖，差点儿把小猴儿丢到地上，还好崽崽搂着他脖子呢，挂得牢牢的，才没摔着。
不过小猴儿也吓一跳，“哥哥怎么啦，是走路撞到脚趾了嘛？”
哪吒往左右两边看看，一眼就在一扇屏风后面发现了菩提老祖的身影。
他不是撞到脚趾了。
是撞到不靠谱的师叔祖了！
好好地走着路，做什么突然外放威压吓唬人！
都说悟空不受这个影响了
他师叔祖到底是在测试徒弟，还是在吓唬侄孙？
只是小猴儿关切，哪吒也不好不答，又不能说真话，只好道，“可不是，刚才哥哥走路脚下没看利索，拌了一下，吓着我们悟空没？”
小猴儿老实地道，“虽然没怕，也惊了一下，哥哥抱我还从来没把我平着丢出去过呢！”
哪吒哈哈笑了起来，把小猴儿往空中一丢，“倒是这样丢过，对不对？”
小猴儿在半空咯咯笑着，拍着手手道，“还要还要！”
哪吒丢了几回，就感觉他一把悟空丢出去，他师叔祖就在那边放出一股威压，一丢出去，就放一股威压，折腾了好几回，小猴儿玩儿得兴奋地不得了。
但是，半点没见着害怕，或者其他别的反应。
哪吒跟悟空玩儿了几下，就不肯再丢了，他怕师叔祖一个不慎再把自己吓一跳，到时候摔着悟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菩提一点儿不肯死心，接下来好几天，总是偷偷摸摸地躲在徒弟身后，冷不丁就放出一点气势来，试探悟空。
小猴儿依旧还是半点儿反应没有，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儿，倒是悟空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给吓得心惊胆战的。
日日与悟空相伴的穷奇受害最多，炸毛了好几回后，大猫终于跟菩提翻脸了，气呼呼地扯着嗓子嗷呜道，“再这么弄，我就回紫霄宫，再不跟着悟空了！”
这猫才吓一跳，摔了一个九连环，小猴儿不明所以，把铜制的九连环捡起来，拉着穷奇的手道，“穷奇哥哥你别生气，你不爱玩儿这个，我们不玩儿就是了！别回紫霄宫呀！”
大猫气哼哼地道，“不干你的事，不是说你！”
小猴儿四下里打量一圈儿，那除了他俩，周围没人啊？
小猴儿往穷奇身边凑了凑，小声儿地道，“穷奇哥哥，那你是在与谁说话呀？咱们兜率宫，是有那个玩意儿嘛？”
什么玩意儿？穷奇一脸茫然，“啥啊？”
小猴儿紧张兮兮地挪到大猫怀里，“就是人死了之后变成的那个东西呀？你能看见嘛？”
穷奇哈哈大乐，“你说鬼呀？”
小猴儿一把捂住大猫的嘴巴，“哥哥，直呼其名不礼貌！虽然我看不见，你能看见，但是这么叫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穷奇唔噜了两声，才挣脱开小猴儿的爪爪，“你还怪有劲儿的！”
小猴儿可骄傲，“那是，我的金箍棒，有一万多斤呢！我师父说我还在长，以后力气肯定更大！”
穷奇啧啧两声，这等天分，真是羡慕不来！
大猫把话题拉回来，敲了悟空额头一记，“兜率宫没有鬼啦！天庭仙气凛然，什么鬼怪能飞到这里来？只怕都不用做法，太阳金光一照，就魂飞湮灭了！”
小猴儿捂着额头，奇怪地道，“那刚才穷奇哥哥无缘无故喊起来，是在和谁说话？”
穷奇一噎，半晌才道，“我就是自己待烦了，随便唠叨两句嘛！”
“没有跟谁说话的！”没有！
小猴儿哼一声，他才不信呢！
等悟空崽崽又去睡觉，穷奇忍着瞌睡，找菩提算账去了：“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菩提揉揉下巴道，“差不多也快了，据我观测，我基本猜着悟空对威压和凶煞之气毫无反应的缘由了！”
穷奇木着脸，狂翻白眼，他才没有很好奇呢！

第114章 观音
穷奇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随你知道不知道的！我才不管什么缘由，你要再这样吓唬我，我就走人！”
菩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穷奇袖子晃一晃，“别生气嘛，我再不了，成不成？不过这几日你帮我留神些悟空的神兽蛋，我担心这东西要出壳了！”
穷奇哼一声，“半点儿酬金都不给，指使人倒是指使得挺痛快！”
菩提嘿嘿一乐道，“以后到了碧游宫，可着你吃还不行？”
穷奇转身跑了，“你还是先想想你啥时候能下界吧！”
是哦，啥时候能下去啊？
菩提叫穷奇说得十分惆怅，来在兜率宫最高处，拨开云层向下观望：灵山那佛子的转世投胎，这辈子咋样了？走没走到灵山呢？他们完事儿了，他好带着小徒弟回家去呀！
天上日子过的慢，凡间此时却已经又过去了三十几年。
为防着金蝉转世与上一世那般，早早地夭折过世，观音这回化作一耄耋老者，居住在金蝉投胎转世人家的旁边，自幼潜移默化地给那小孩儿传诵西方教义，终于在他成年之后，瞧着他踏上了西去之路。
走了漫漫十年，又挂了。
都还未曾出那南瞻部洲的地界儿呢。
一场风寒，便要了那取经人的性命。
这日夜不停地赶路，实在消耗过大，只靠着一双脚丈量土地，吃不饱穿不暖，不是这风寒，那取经人也快要熬死了。
观音降落云头，显出身形，来在这荒野之中，瞧着在一颗古树下跌坐敛目，没了气息，瘦骨嶙峋衣衫破烂的取经人，心中无悲无喜，却又万分悲凉。
观音眼前暗光闪动，牛头马面从阴门之中走了出来，见着她便行礼道，“大士，我等来带着金蝉尊者的魂魄回地府。”
观音叹息一声，点点头，“有劳二位了！”
牛头马面只道不敢，在那尸身附近摄了金蝉子的魂魄真灵，回转地府去也。
观音守着一副凉冰冰的躯体，默默地站了半晌，心中的挫败感无可言喻。
此时明月高悬，星子闪烁，夜空下万籁俱寂，只有山间孤狼长嚎哀鸣。
观音吹了半天夜风，施法葬了那副躯壳，又升起云霞，直往南海紫竹林而去。
她在凡间几十年，风尘仆仆，占满凡尘，也该好好洗漱一回，才能去面见如来。
刚一进家门，弟子惠岸和龙女来拜见，就说了件烦心事儿，“落伽山后山的守山大神兵解重生去了，这会儿后山无人看管，师父还需找个人来顶上才是。”
观音哪里顾得上这等小事，只道，“以后遇着有缘人，再说吧，如今就先空着。左右也并无哪个敢来我这紫竹林撒野！”
“平日里叫家中小童勤着巡视一二便是了！”
惠岸和龙女见师父面色严肃，也不敢再多说，应了声是，观音摆摆手，叫他们下去，自己去更衣洗漱，又急匆匆地赶往灵山。
见了佛祖把事儿一说，佛祖心中早有预见，倒也并无多么忧虑之色，反而还过来安抚观音道，“大士莫忧，此回虽又有不成，我们倒也吸取了不少经验，慢慢来，这等大事，急躁不得。”
观音合十一礼，“弟子知晓了。”
只是她想了想，到底道，“佛祖，这金蝉转世，毕竟是凡人之躯，若是想他一路安稳地走下来，我们也少不得要在他出生之后，给他服些仙丹灵药，以保他身体安康！”
如来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等过阵子，我去兜率宫，与太上老君求些仙丹，下次你再去时，带上即可。”
为了大事可成，求人也是难免的事儿，如来倒也很拉得下脸来。
观音便道，“那这回我佛何时叫地藏安排金蝉转生？”
如来摇摇头，“这次不着急，我观南瞻部洲东土，近些年要有战乱，不是很太平，未来君主又是个见不得闲人的，就先暂停金蝉转世之事，大士也稍事休息一二，等东土战火稍歇了再说。”
观音倒是不惊奇，她在凡间待了许多年，观世间气象，倒也能看出一二来，便道，“那金蝉真灵，却要如何？可要接回来？”
如来摇摇头，“他使命未成，如何得返，你放心吧，地藏菩萨会照料与他的！”
观音心里叹息一声，只得罢了。
辞了佛祖，出了灵山，观音心中一动，又来在山脚，果然玉真观依旧大门紧闭，她想起此番来回路上，半空里又是安静得一个人都没看见，不由得心中再起狐疑。
观音想了想，索性升起莲台，直奔镇元大仙的五庄观而来，原本她来拜见，回回老远便有镇元的徒弟来接，可是这回，直直地飞到山门出，却依旧是半个人影子都没看着。
观音踩着莲台降落云头，来在山门近前，才要叫门，就见五庄观大门上，贴着一张帖子，她定睛细瞧，写的却是，“闭关清修，访客见谅”八个大字。
？？？
观音这回真是惊诧莫名，这镇元素来是最爱交际的，因着他这五庄观有一颗人参果树，三界之内的仙佛也与他十分交好，这五庄观访客常年不断的，镇元也从不拒人于门外。
这回是怎么了？
观音站在观门口思量片刻，想起来这西牛贺洲还有一个灵台山，住着那新出现的道祖之子菩提老祖一脉，便又纵云往灵台山方向飞去。
这三界神仙全都闭门不出，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佛祖如今一心谋划南瞻部洲，对此漠不关心，但是观音却觉得，此事不可轻忽，还是要打听清楚根由才行。
只是她还是扑了个空。
倒不是闭门羹了这回。
佛子圆寂之后，小灵猴儿伤心落泪，菩提老祖心疼徒弟，抱着悟空就去了天上告状，灵台山自打菩提带着弟子们再次离开之后，已经荒了许多年了。
灵山佛子都经历两回转世投胎了，时光漫漫，菩提此前离开时急匆匆的，也未曾开启傀儡照拂，这灵台山的斜月三星洞，早就荒草遍地，蛛网重生了。
观音瞧着这灵台山如此荒芜，心中十分不可置信！
哪里有把自己道场破败成如此地步的？
就算太上老君宣布把碧游宫给了小灵猴做道场，可是菩提老祖门下那许多徒弟，难不成以后就都依附师弟而活？
要不要脸呢？
观音不可置信，还以为这是什么障眼法，便化作道士，去灵台山山下的村庄中查询探访。
村庄里的人，这些年过得也不是很好，从前灵台山的道士仙君们还在的时候，有他们驱逐野兽，震慑宵小，这周边生活很是宁静祥和，再加风调雨顺，村子里的人过得也十分富足。
可是自打山上的仙君们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之后，日子就慢慢艰难起来了。
观音找到一位年迈的长者打探，谁知那看着高寿的老人，年纪却不大，苦笑着道，“唉，日子苦，就显老些，如今我们村子日子艰难，家里的长辈，早早就饿死了，哪里还有高寿之人。”
观音哑然，继而问道，“我听闻这灵台山上，有神仙居住，他们就不曾照拂于你们嘛？”
那凡人叹息一声，“我是没福，未曾见过，不过幼年时，听我现在已经过世的父亲说，这山上当年的老神仙们，特别心慈，我们周边的凡人，也有赖他们照顾，生活的十分不错。”
“可是有一年，神仙们离开了一段时间，大概有个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又回来，那二十年里，村子里糟了几次灾，等老神仙们回来后，有些不开眼的，就难免说了些难听的。”
“老神仙们当时没说什么，还帮着村子人度过了一次雪灾，可是转年后，不知哪一日，他们就又消失不见了，之后无论村里人怎么祈祷，神仙们也未曾回来过。”
“原本那斜月三星洞，哪怕神仙们不在，也崭崭新，仿佛有人照料的样子，可是这回，却是彻底的荒废了”
那凡人脸上露出一种茫然无助的神色来，“我父亲说，我们这村子，是被神人嫌弃了，被抛弃了的。这是天谴”
观音打听了一下那凡人父亲的年岁，算了下时间，慨叹一声，转身告辞离去了。
菩提一脉，确实已经抛弃了这灵台山道场，自打加冠礼之后，就再未曾回来过。
这是去哪儿了？
观音把莲台升至半空，不晓得自己又要去哪里打探。
要不，去东海碧游宫看看？
观音沉吟了一会儿，想着这回金蝉投胎还有些日子，便纵云往东海飞去。
不查个明白，她到底不安心。
菩提乃是圣人之尊，在天上往下看，想找个小小菩萨的踪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虽然为了避免同为圣人的如来察觉，灵山那处不能看，但是观音之后的踪迹，可叫他瞧得一清二楚。
这位大士，跑去灵台山干什么？
菩提正揉着下巴琢磨，睡醒的小猴儿跑来找他了，“师父父父~~~”
化作原形的穷奇慢悠悠地跟在崽崽后面，一下下地打着哈欠，显见着是还没睡醒，只是职责在身，只能任劳任怨地看着精力旺盛的小崽崽。
菩提满意地一笑，把从长阶爬上来的小徒弟一捞而起，抱在怀里，“小粘人精，睡醒了？”
小猴儿嗯嗯嗯地点头答应着，手里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毛毛脸上沾的都是桃子汁水，腮帮鼓鼓的，奶声奶气地道，“我起来谁都见着啦，就是没见着师父，才吃过饭，就出来找你了！”
菩提点点他小鼻头，拿出帕子来给小猴儿擦脸，“你这叫吃完了啊，瞧瞧这啃的，自己都快变成桃子味儿的了！”
小猴儿嘻嘻笑着，伸出小爪爪，“手手也给擦擦！”
菩提戳戳他小爪心，“桃子还没啃完呢，慢慢吃，吃完了师父再给你洗手！”
那好吧~
小猴儿就捧着桃子专心地啃，一边叽叽咕咕跟师父说小话。
他们师徒两个都说了半晌话了，穷奇在那头还慢吞吞地爬台阶呢。
兜率宫这座高台，长阶十分之多，穷奇又困，还懒，爬了半晌也没上来，等到了一处缓台，干脆平摊在那儿，吐着舌头装死！
等悟空把桃子吃完了，菩提招来清水，把小徒弟黏糊糊的爪爪和一塌糊涂的小脸儿洗的干干净净的，弄干之后，又摸出梳子来，仔细地把打卷儿的毛发梳开。
小猴儿乖乖坐在师父怀里任弄，好奇地道，“师父，这里这么高，什么都没有，你来做什么呀？”
菩提随口道，“登高望远嘛，这里地势开阔，师父过来散散心~”他拨开一点浓厚的云层，指点给小徒弟看，“从这里，能看见下界呢！”
小猴儿瞄了一眼，依稀见着是西牛贺洲景色，就小小声儿地道，“师父，你是不是想家了呀？”
嗯？
菩提就去瞄自家小崽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悟空想家了呀？”
小猴儿哼唧了一下，“倒也没怎么想，不过好久没回去，不知道咱们家后山的桃林还好不好~”
菩提戳戳毛脑壳，“你在天上，整个蟠桃园都是你的，灵台山的桃子你也不能吃，惦记着做什么？”
小猴儿抱着师父胳膊，嘟嘟嘴巴，奶声奶气地道，“可那也是师兄们静心照料起来的嘛~丢在那里，师兄们的心血都白费了！”
菩提捋捋胡子，“那要不，师父派人下去看看？帮你师兄们给桃林除除草？”
小猴儿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拍着手手道，“好呀好呀！”
小家伙儿，竟这么开心？小米粒牙都乐出来了！
菩提见悟空如此恋旧，心里叹息一声，抱着崽崽往下走，准备去找他师兄，派个小道童回灵台山瞅瞅去。
正好也捉弄那观音一回！等她无意间见着灵台山恢复如初，还不知心里要怎么嘀咕呢！
嘿嘿~
师徒俩往下走不要紧，才爬上来的穷奇傻眼了：他刚上来，累都累死啦！结果这就下去了？
大猫不干了，蹭一下窜到菩提后背上，甩着尾巴理直气壮地道，“背我下去！”
背就背嘛，左右也没多沉~
菩提毫不在意，背一个抱一个，溜溜达达下了高台，找师兄去了。
三言两语吩咐完，太上老君叫小童儿下界去把灵台山道场收拾好了，回身点点菩提，“你呦，败家子儿，给你的好好道场，也不知道珍惜！”
菩提无辜地眨眨眼，一摊手道，“我哥有钱有本事，我怕什么！”
一副臭不要脸就要靠哥哥的架势。
太上老君气不打一处来，翻身找戒尺就要抽他。
菩提把小猴儿放到穷奇后背上，推推懒洋洋大猫的屁股，“你们出去玩儿！”
穷奇哼哼唧唧地驮着小猴儿走了。
悟空担心地直回头，“伯伯，师父，你们不要吵架呀~”
菩提笑眯眯地冲着崽崽挥挥手，“没有没有，玩儿去吧，师父跟伯伯说点事！”
太上老君把戒尺往屁股底下一藏，也很是和蔼地道，“悟空莫担心，不吵架！”
等崽崽走远了，俩大人对视一眼，火光四射，噼里啪啦的！
太上老君哼一声道，“若不是为了悟空，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
菩提也哼一声，“若不是为了我悟空，鬼才在你这里受气！”
哼！
师兄弟两个对哼一眼，真是觉得对方十分面目可憎~
太上老君道，“你都把灵台山丢在那里那么久了，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了？”
菩提叹息一声道，“我本来也没想起来，不过想看看灵山那个佛子折腾成啥样了，就去上面往下界瞅了瞅。”
他眯起眼睛道，“结果您猜怎么着，我竟然瞧见那观音去了一趟灵台山，你说稀奇不稀奇？”
哦？竟有此事？
俩人正说话，一面水镜蹭地冒了出来，元始天尊那张大脸急急地出现在水镜里，“哥！观音来了！”

第115章 犼
菩提一甩袖子，“你看，怎样？我就说这灵山有猫腻，那佛子又死了，他就把主意打到我跟悟空身上来了！”
“若不是为了我们悟空，她做什么去了灵台山又去碧游宫！？”
元始十分紧张，“那我怎么办，怎么应付观音？若是她提什么要求，我怎么回绝？”
太上老君直皱眉，对着元始天尊嫌弃地道，“她来就来，你慌什么？她来了你就见？我不是叫你闭门修炼吗？你不开门招待她不就完了？”
元始一脸颓然，“小妖们出门狩猎，叫她看见了”
也是赶巧了，小妖崽崽们如今每隔一段时日就出去历练一回，碰巧就叫观音给遇上了。
小妖崽崽多单纯呢，一被忽悠，就给观音带进来了。
这会儿人正在正殿里等着呢。
元始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找哥哥弟弟商量主意，“我现在一瞧见灵山那些人，就觉得浑身难受，哥啊，我可不可以不出去见她？”
太上老君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下回把这个课程给小妖们都补上！”
元始道，“哥啊，先顾着眼前，你赶紧教教我啊？”
这怎么教？人都没见着，太上老君心说他二弟难不成废了？
菩提却道，“不见就不见呗，你叫广林去应付他，左右这碧游宫是我家悟空道场，你一个师伯，也是客人，哪里有替师侄待客的道理！”
元始眼睛一下就亮了，挑起大拇指道，“我弟弟就是聪明！”
转身叫了一个小妖，去把广林叫了来。
广林正在练武，急匆匆地跑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汗，见着水镜里的师伯和师父吓一跳，连忙请安行礼，又躬身等着长辈们吩咐。
两位师伯和自己师父都在，这肯定是有事儿啊。
菩提打量大徒弟一回，点点头道，“广林很有长进，看来你师伯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碧游宫幼儿园园长骄傲地一挺胸：他不仅教导小崽崽们很有一手，便是照顾师侄们也很上心的！
广林被师父夸奖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呵呵傻笑了两回。
太上老君瞧见了，怕伤了小辈儿自尊心，就在水镜那头与菩提咬耳朵，“你徒弟我瞧着怎么有些傻？能行么？”
菩提把他哥的脑袋一把推开，“我二哥不行我徒弟都行！”
转身吩咐道，“灵山观音来了，你替你师伯去招待她一回，知道该怎么说不？”
广林一挺胸，朗声道，“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可能吧好像是谁知道呢！您说的对！此言差矣！我是小辈我怎么懂！”
“师父，我就这么回答，对不对？”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听见第一句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掉了，等听完了，眼角直抽抽，菩提还挺满意，一挥手道，“对！去吧！他若是问你二师伯，就说紫霄宫来了人，正陪着呢，哦，对了，紫霄宫是有人在吧？今年谁去了？干嘛呢？看住了，别叫出来捣乱！”
广林连忙道，“师父别担心，这回来的是道祖家的犼，师伯怕他去东海捣乱，胡乱吃龙，特意叫小妖们做了许多吃食给他，又把他放在身边照顾，这会儿吃饱了正睡呢！”
元始也道，“这不会穿帮的，我确实看着那凶神呢！”
犼这家伙以龙为食，自打来了蓬莱岛，恨不得天天趴在海边流口水，吓得元始早早给东海龙王去了信，叫他带着一家老小的这阵子躲一躲，没事儿别出来！
有事儿也别出来！
万一被这凶货看见了，咔嚓一口下去，那可就是全家端的架势！
一旦叫犼开了荤，东海龙王家，一个别想剩！
老龙王倒也醒事儿，在水镜里千恩万谢的，只说过后送了谢礼来，又急三火四地给玉帝上表去了。
他还担着行云布雨的职责呢，这会儿出不了门，怎么的也得跟玉帝请个假啊，要不然违抗天条，依旧是个死罪。
好在玉帝通情达理的，很快派了星官下来，去碧游宫核实了情况，下来的星官在元始天尊身边，跟吃得直打嗝儿的犼来了个四目相对，吓得头也不回的就跑去东海版旨了。
给东海龙王放了一个随机的长假！
老龙王也机灵，不仅自己一家不出门，且东海这阵子，连虾兵蟹将都不出海了。
谁知道那犼想不想在吃龙之前，先来点儿小虾米开开胃呢？
元始也不想造孽，把犼看得严严实实的，打算最近这几天就打发这厮回天上去了，哪怕人形十分憨厚的小道童赌咒发誓地地说，他早改了，一口龙都不会吃，元始都不信。
是不吃一口，您老要开始，怎么的也得一整条起算那！
而且说这话之前，先把口水擦擦干净，还比较有说服力一点！
太上老君见元始这么说，便点点头，“既如此，那广林就去吧！”
菩提指点广林道，“也不用收拾，就这么去就行，急匆匆的，也显着你重视！”
元始打量一回师侄，“用不用我再给你加点儿汗，你这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快消汗了！”
广林哈哈笑着道，“不用不用，我这就去吧，师伯师父暂且稍候！”
青年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元始长出一口气，“哎呀，可下松口气！不过大哥，这回你可不能说信号不好了，你跟老师什么时候能叫我放个假啊？还有三弟，你”
太上老君一句话没说，刷地一下就把水镜关了，半点儿没给元始反应的机会。
天尊瞧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消失得彻彻底底的水镜，一下就呆住了：不，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菩提噗嗤一乐，“哥，等会儿完事儿了，二哥还得发水镜来跟咱们说，您这是何必呢？”
太上老君慢条斯理地道，“反正他说了也是白说，何必叫他废一回口舌。等会儿再说等会儿的！”
行吧，谁叫您是老大呢！
菩提懒洋洋地往地上一歪，顺势往外一看，就喵见外面远远地躲着的一颗小毛脑袋了。
菩提招招手，“躲那里干什么呢？”
冷不丁被发现的小猴儿呆愣当场，羞答答地跟师父招招手，好半晌才慢吞吞带着穷奇跑回来，进了屋，往师父怀里一扑，小奶音吭吭吃吃地道，“怕伯伯跟师父吵架”
菩提笑呵呵地道，“那伯伯跟师父吵架没？”
小猴儿不好意思地一笑，“没有呀~”
菩提揉揉他小胖脸，“伯伯跟师父是亲兄弟，在一起万万年了，哪里能真的吵架呢，悟空不要担心！”
小猴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那么久哦”
崽崽摸出自己的如意金箍棒，给师父瞧，“师父师父，要是你跟伯伯在一起做一年兄弟，我就分给你们一斤如意金箍棒，那一根金箍棒，是不是不够分？”
太上老君都听乐了，菩提更是笑得不行，点点徒弟的小鼻子，“可不是，你这金箍棒，才一万多斤，我跟你伯伯自洪荒起就是兄弟，要是一年一斤那么算的话，那兄弟情谊，可值好几万个金箍棒呢！”
太上老君在一旁听得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哪里有这么论兄弟的？
只不过悟空还小，接触过“万”的东西，也就他的金箍棒，这么算，倒也无可厚非，唉，算了。
看在老三教徒弟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小猴儿的嘴巴都惊讶地合不拢了，摸摸师父的脸颊道，“师父师父，那你多少年，才长成这么大呀？”
菩提抓着小徒弟的爪爪揉揉自己的脸，乌鲁乌鲁地道，“师父生来就这么大，怎么样，羡慕不？”
小猴儿噘嘴：师父坏，哼！
太上老君一瞧见他师弟欺负孩子，就觉得手心痒痒，又想摸戒尺去了！
他们在这里说了几句话，水镜又亮了，元始天尊气哼哼的出现在水镜的那一头，已经换了衣裳，梳洗打扮一回的广林抱着个正在吃东西的小胖子，也坐在一边。
太上老君详做无事发生，慢条斯理地道，“那位走了？”
广林笑嘻嘻地道，“师伯放心，已经走啦！”
正在师父怀里，拿着金箍棒跟师父学转手腕的小猴儿猛地转过头，“师兄！”
广林眼前的水镜忽地一下子出现一个淡金色的小身影，青年脸上的笑意满盈了一般，“悟空~想没想师兄呀~让师兄看看，嗯，长肉肉啦！”
小猴儿恨不得扑在水镜上，“好多天没看到师兄啦！呀，是犼哥哥！”
正往嘴里塞猪蹄的犼坐在广林怀里，眉眼都没抬一下，一边吃一边道，“别管我，忙着吃呢！我过会儿就要回紫霄宫了，来不及了，等回去再找你玩儿嗷！”
穷奇馋嗒嗒地凑过来，在小猴儿身边对着水镜道，“我的亲哥哥哎，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儿吃得？我好久没吃到碧游宫的饭了！拜托啦！”
小道童翻了一个跟穷奇一模一样的白眼，没说话，从广林身上站起来，端着自己的大盆，躲到水镜视线外面去了！
才不理他，上回穷奇从碧游宫回来，给他们带什么了？
这厮别说带了，连紫霄宫都没回，就知道吃独食！
还给他带吃得！想得美！没有！土坷垃都不给带！
穷奇见犼不搭理自己，委屈地哼哼几声，用爪子轻轻拱拱小猴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要吃！
小猴儿只好与师兄说悄悄话，小奶音可小声儿地道，“师兄，等犼哥哥回来，能不能叫他帮我捎点东西呀？”
结果犼在一旁很是机灵地道，“捎带什么都行，吃的不行！没收！”
广林捂着脸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小猴儿冲穷奇一摊手：“完啦！”
穷奇气坏了：不会趁着犼不在的时候再说嘛！这都露馅儿了！
大猫嗷呜嗷呜地气跑了！
小猴儿赶紧与广林道，“师兄师兄，我不打搅你跟师父伯伯说事儿啦，我要去找穷奇，要不他一生气，就又跑下界去了！”
广林赶紧摆手，“悟空再见哦！”
“师兄再见见见~~”小猴儿哒哒哒地冲出屋子，小奶音拉着长音就跑远了。
大人们笑了一气，太上老君就问广林道，“观音来了，与你说什么了？”
广林笑着道，“大士说话还是一贯那么云山雾罩的，她听小妖崽崽们说二师伯在这儿，还说想拜见来的，我说二师伯在陪着紫霄宫的异兽，实在是分不开身，她也就罢了，反倒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瞧着，到好像是根本没打算见二师伯一样。”
“后来又问了我许多问题，什么最近没出去听经讲道啊，这三界也许久没有什么胜会，怪冷清之类的。”
“又问二师伯最近可要讲经，说要是有这个打算，可一定给她去个信。”
“大致就这些吧，后来便告辞走了。”
太上老君捋捋胡子，“这也没个重点，她到底要打探什么？”
广林摇摇头，“我感觉她是在旁敲侧击地问我，咱们太乙玄门是不是有什么大型集体活动，可我也不太确定。”
菩提忽然笑道，“哥，不是你吩咐下去，叫咱们都老老实实地在家清修，少出门？所以现在三界估计只有西方教弟子在四下里活动了吧？这肯定是叫他们疑心了，所以在四下打探呢！”
太上老君啊了一声道，“我这不是为了给西方教腾出地方来，好叫他们安心地弄那什么取经的事儿么？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咱们安安分分的不给他们捣乱还不好？能咋的？”
菩提哈哈大笑道，“还咋的，人家误会了呗！担心咱们躲起来，密谋什么坏主意呢！”
元始天尊嗤道，“谁有那心思密谋他们？躲都来不及呢！”
菩提笑眯眯地道，“唉，你是这么想了，人家可不这么想你呢！”他扭头对太上老君道，“哥你要不信我，就去外面看看，现在云端来往的，除了各地布雨的星官，是不是一个仙人都没了？”
“肯定是观音发现了，就起了疑心了！”
“唉，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盯上我家悟空了呢！”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太乙玄门，一向心齐，不用看我也知道。”
略得意~
元始天尊和菩提对视一眼，都无奈地一摊手。
三兄弟里面，若说哪个最自恋，出了他们大哥，没有旁人！
太上老君不理这俩做怪样子，“元始啊，你看，这观音一次试探不成，必定有下次，广林是小辈儿，你若是不在，她保不齐还要做些什么呢，现在有你在碧游宫坐镇，他不敢放肆，才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若是你不在试试？”
“所以呢，你就好好地，不要老想着什么放假，若是上课上累了，那就给小妖们放个假呗？你自己不也能歇一歇？”
元始哼哼唧唧，“行了，我知道了，等他们完事儿之前，我就不走了，行吧？”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元始你是个有责任心的！”
夸我也没用！还是很生气！元始垮着脸，气哼哼地道，“你们也就会欺负我罢了！”
广林拖着犼，悄悄地溜走了，长辈们的事，他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等孩子们都撤了，太上老君叹口气，“这如来，办事一点也不利索，磨磨蹭蹭的。”
元始天尊和菩提都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可见是人不经念叨，太上老君才说了这么一句，外面小道童来报，“老爷，灵山递了帖子来，那个小沙弥说，他家佛祖要来拜会老爷，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这会儿人正在门口等回信呢！”
师兄弟三个面面相觑：谁啊？如来？

第116章 打架
如来？要来兜率宫拜访？
这可是稀客，所为何来呢？
三兄弟对视一眼，元始离得远，在碧游宫鞭长莫及的，就袖着手看着，原本赖叽叽歪着的菩提蹭一下坐起身，伸手对着他大哥一引，“哥，您先忙，小弟我这便告退，带着悟空回娘家了 ！”
太上老君好气又好笑，拿出戒尺抽了菩提一记，“就管不住你那张嘴，乱说话！”还回娘家？胡诌八扯！叫老师听见，还不是又一顿好收拾！？
再一个，“你急什么，这连来带去，如来若是从灵山来，还得等一阵子呢，你等我把那小沙弥打发走了再出门。”
行吧！
菩提起身道，“我找悟空去，带他去后面玩儿，免得他看着那小光头又想起伤心事来！”
嗯，这倒是，是该避开些。
太上老君点点头，瞧着菩提走了出去，才对水镜那头的元始道，“你安心守着碧游宫，等过阵子，我叫人给你送些仙丹去，你也在那里好生修炼，不要蹉跎时日。”
碧游宫是当年道祖亲给老三选的福地，灵气充裕，气场稳定，也是修行的好地方。
谁蹉跎了！我每日里很忙得好不好？
元始心里委屈，可是他能说啥，只好苦着脸跟他大哥挥挥手，断了水镜，安心在碧游宫做幼儿园园长。
唉，这日子啊，一眼望不到头儿的样子！
这边太上老君叫身边的小道童门墩儿带了那小沙弥来，很是温和地接了贴子，问道，“不知你家佛祖，找贫道有何要事？”
那小沙弥合十一礼，毕恭毕敬地道，“回禀老君，我家佛祖未曾提起，只是叫小僧前来递上拜帖，烦请老君拨冗一见。”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呵呵笑了一下，“哦，是这样”
他打开拜帖瞧了两眼，平平无奇，没什么可看的，便随手放在一旁，与那小沙弥道，“我今日都在宫中清修，并无旁的事，等你回去了，与你家佛祖说，贫道随时恭候大驾，也就是了！”
小沙弥喜不自胜，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又行了个礼，“多谢老君！”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好孩子，自去吧，回去路上小心着些！”
那小沙弥应了声是，慢慢地退了出去，随着引路的小道童告辞离去了。
没一会儿门墩儿哒哒哒地跑了回来，“老爷老爷，那小和尚走啦！”
老君见他腮帮鼓鼓的，显见着是刚才见着他哥门钉儿，又偷吃糖了，就点点他道，“早晚没了一口好牙！”
脸颊上好像比人多长一块儿肉的门墩儿笑嘻嘻地道，“老爷怎么什么都知道~真不愧是老爷~”
小马屁精！
太上老君一甩拂尘道，“去跟你三老爷说，送信的人走了，叫他赶紧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客人了！”
如来既然找上门来，必定是有事，太上老君熟知这人的性子，若是真有正事儿要办，如来绝对是宁可早到，不肯晚来的。
门墩儿痛痛快快地答应一声，哒哒哒又跑走了。
菩提抱着悟空正在后院儿看哪吒练火尖枪，太乙真人也美滋滋地在一旁陪着。
胖道士这阵子胡茬长出来一些，瞅着青黄不接的，看起来挺扎人，这会儿穷奇就化为原形，把大脑袋凑过来，在太乙真人的下巴和腮帮上蹭来蹭去的解痒，把一旁的金霞看得十分惊奇，瞧得目不转睛的。
门墩儿跑了来，在菩提耳边嘀嘀咕咕地一说，菩提便点点头，等哪吒练完一套枪，便招呼他们师徒三个道，“走，去道祖那里逛逛！”
顺腿儿在穷奇屁股上兜一脚，“别装死，你也回去！”
穷奇赖叽叽地趴在地上，拿爪子捂住脸，大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两下，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很是不愿意：等回家了，还不得被那群凶货扒皮啊？
烦死了！
小猴儿开心的不得了，拍着小巴掌道，“看爷爷去看爷爷去~”
菩提酸溜溜地戳戳徒弟的小胖肚：一提爷爷就这么开心！哼~
太乙真人从穷奇的前爪合抱里挣脱出腿来，还把被穷奇爪子勾出丝的道袍整理好，好奇地道，“师叔，您老这么打搅道祖，不怕他老人家生气？”道祖他老人家不是说正在合道，不许打搅的？
菩提嘿嘿一乐，抱着自家小徒弟颠一颠，“怕什么，我有人质！”
啥？太乙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来，回头看看哪吒，哪吒刚走过来，手腕一转收了火尖枪，冲着师父一乐，“师父担心啥，总归有师叔祖在前面顶着呢！咱们跟着就行了~”
嗯，那倒也是~太乙真人便去叫金霞，“走，师父带你去紫霄宫溜达溜达，沾沾道祖的仙气儿去！”
三界第一小宅男金霞略紧张~
他还从来没见过道祖哩！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冲着哥哥一伸手，奶声奶气地道，“哥哥抱！”
哪吒把小猴儿接过来，大家由菩提领着，呼呼啦啦地出了兜率宫，直奔紫霄宫而去。
小猴儿在路上搂着哪吒脖子，嘀嘀咕咕地说小话，“哥哥，你的火尖枪是怎么冒出火来的呀？我的金箍棒就不会，你能教教我嘛？”
小猴儿不知从哪儿把自己的金箍棒掏了出来，尺许长，一丢丢粗细，拎在小猴儿的小爪爪里，轻飘飘没有重量一样。
挺神奇的是，这东西叫悟空拎在手里，哪吒抱着小猴儿，竟也感受不到它的分量和存在。
哪吒笑着与小猴儿道，“悟空把金箍棒给师兄拿一下好不好？”
小猴儿想了想，“哥哥能拿得动嘛？”
哪吒嗯了一声，“应该没问题吧？”
小猴儿便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小爪爪来，教哪吒道，“哥哥把手放在我的手心上！”
哪吒故意逗崽崽，单手抱着小猴儿，把一只大手手背冲上，放在小猴儿的爪爪心里，还问人家道，“是这样吗？”
小猴儿也不恼，自己耐心地把哪吒的手翻过来，手心冲上，然后又去下面托着，这才道，“我把金箍棒放上去啦，哥哥小心呀！”
哪吒只觉得自己手心一沉，又立时被小猴儿稳稳地托住了，那根细细的金箍棒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十分沉。
不愧是有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分量！
比他几千斤的火尖枪沉多了。
哪吒轻轻把手握起来，想触摸一下这如意金箍棒，没想到手指才一合拢，掌心就挨了几下针扎似的痛，他一下摊开手，就见如意金箍棒周身长出几根刺，这会儿正慢慢往回缩。
小猴儿也瞧见了，“呀”了一声，连忙把金箍棒收了起来，又去看哪吒的手心，“哥哥有没有受伤？”
哪吒微微一笑，轻巧地握了几下手掌，“好着呢，别怕，没事！”也不是很痛，金箍棒虽然脾气挺大，不爱叫人摸，但其实并没有扎伤他。
小猴儿懊恼极了，“对不住哦，哥哥，我也不知道金箍棒会发脾气”
哪吒怕小猴儿又记在心里，再者说这点痛又算什么呢，就笑着哄他道，“悟空的金箍棒多好啊，会变形，只认你一个主人，就算不会喷火，又有什么的？旁人谁的兵器都比不上！”
小猴儿给哥哥吹了吹手掌，也笑眯眯地道，“是哦，我的金箍棒，是天下第一的好兵器！”
哪吒给崽崽竖个大拇指，“就是的嘛~”
兄弟两个在这里腻歪，后面金霞好奇地走在穷奇身边，低头瞧着大猫的耳朵，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喂，你真的是穷奇嘛？”
回紫霄宫必定挨揍，这会儿穷奇心情正沮丧呢，冷不丁旁边冒出个小孩儿，问他是不是穷奇，大猫就不高兴了，顺嘴胡诌道，“我不是，我是当康！”
金霞噗呲一下笑声儿来，“那你就是白老虎啦！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老虎了！”
你才老虎呢，你全家都老虎！
穷奇冲着金霞凶狠地一呲牙，后背隐藏起来的两个翅膀呼啦一下子张开，“嗷呜~~~！”
吓死你！
金霞呆了一呆，伸出手摸了摸穷奇毛嘟嘟的耳朵，“哇，原来你真的是穷奇呀！好可怕哦~”
穷奇：并没有看出来你哪里很怕的样子！
大猫啐了一口，垂头丧气地走掉了，一边走，心里一边骂骂咧咧地嘀咕：晦气！净遇着憨货！都把自己传染了！
金霞凑到师父身后，往师父身边蹭了蹭，可小声地道，“师父师父，那个小童子，是真的穷奇！！！”上古凶兽的那个穷奇！
会吃人的那个穷奇！
太乙真人背着手，笑呵呵地道，“是啊，就是穷奇啊，有什么奇怪的，咱们不都一直喊他穷奇嘛？”
金霞哼唧一声，“我以为他道号叫穷奇呢”还说道祖这什么恶趣味，为何拿这凶兽的名号给自己家的小道童做道号？
哪里想到，人家就是真穷奇！
吓死了。
金霞揪着太乙真人袍袖道，“师父，我脚软！”
胖道士回首拉着小徒弟的手，“不怕不怕，师父牵着你走啊，你道祖那紫霄宫，凶兽多的是，你要是怕，就紧跟着师父。不过没关系，那些凶兽叫你道祖养得，都没什么凶性了，跟一般的小童子也差不多。”
太乙真人回身跟金霞咬耳朵，“其实呀，他们跟你的身份是一样的！你在咱家做什么，他们在紫霄宫就做什么！”
“不用怕！”
“是不是忽然觉得自己陡然与众不同起来了？”
金霞苦着脸哼唧一声，并没有！他何德何能，能跟这些凶兽相提并论？
他还是宁愿回金光洞做个守洞童子！
早知道就不跟师父一块儿上天了，碧游宫挺好的，广林师叔他们又热情又细心，小妖们崇拜的眼神火辣辣的，小妖崽崽们抱起大腿来嘴特甜！
他为什么想不开要腻着师父！？
呜呜呜~
太乙真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了，还在那里安慰小徒弟，“金霞儿啊，你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师父的二徒弟，你大师兄哪吒的二师弟了，就不要想从前那些七七八八的，以后与人来往，也挺直腰板儿，不要自惭形秽，知道嘛？”
师父叭叭叭地说个没完，金霞垮着小脸儿，只想重回金光洞，一辈子不出家门，什么挺直腰板儿的，他到了家里，腰板儿自然溜直！
一路热热闹闹地来在紫霄宫，穷奇上前开门，才把偏门打开个缝儿，一只大脚就踩了过来，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欢快地道，“唉呀妈呀犼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快闪开轮到我下界了~~~”
兽形才一米多高的穷奇差点儿叫这大脚丫给踩到脸上来！
气愤的大猫索性决定先发制人，一跃而起，一巴掌呼过去，“夔牛你个憨货，你瞅瞅我是谁！”总归都是要打的，那还不如他先出手！
只一只脚的夔牛站定了，低头一看，扭头就吼道，“兄弟们呢，穷奇那缺德玩意儿货回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他还敢回来？
抄家伙！修理他！
紫霄宫偏门这里，只眨眼之间，就打得烟尘四起！
哪吒一把捂住小猴儿好奇的眼睛，跟着师叔祖绕啊绕的，绕开那群皮里扑棱打得热闹的小道童们，往正殿去拜见道祖。
金霞紧紧地揪着师父的衣角，另一只手张开巴掌横捂着脸，手指缝张开些，想看又不敢看：咦！打得太凶残了！
这这这，这谁的牙在飞！？
掉毛了掉毛了天上下毛毛雪了！
啊，一股血飙出来了！
见红了呀道祖在上！
太乙真人见小徒弟频频扭头，显见是很好奇的样子，便笑呵呵地道，“瞧着好玩儿吧？咱们先去见了道祖，等会儿师父再领你回来看！”
谁，谁要看打架呀！
金霞嗖地一下，把脑袋拧过来，再也不看了！
这种暴力场面看多了，容易做噩梦！忒吓人！
来在正殿，菩提带着大伙儿给道祖请安问好，行了礼，道祖把头回来的金霞叫到身边摸了摸头，便叫哪吒领着他与悟空出去玩儿了，屋子里只留下大人们说话。
悟空跟爷爷撒了会儿娇，也不歪缠，拉着哪吒的手就往外跑：紫霄宫的哥哥们打起来了，要去拉架呀！
哪吒怕误伤着他，本不想带他去，只是小猴儿执拗的很，三太子无法，只好抱着崽崽，带着师弟，又往角门儿去。
还好等他们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哦，或许不叫战斗，应该叫群殴才对。
大圆脸的小道童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中间儿擦鼻血，“你们下得好狠手！白与你们做兄弟了！”
一个小豁牙童子说话直漏风，“这话也送给你！你个黑心肝的，把我牙都打掉了！我要是长不出新牙，你等着的！”
穷奇哼一声道，“有什么的，拿白玉给你做一口新牙，又结实又好看！”
另外几个被穷奇咬了的，正在哎呦哎呦地上药，“我跟你说，穷奇，这事儿没完！你吃独食也就罢了，还躲着我们不回来，回来了还咬人！”
穷奇童子做了个鬼脸，“略略略，难不成你们打我，我还不还手？而且我才不是躲你们，跟你们说，哥哥已经去悟空身边做了随侍了！哼！”
“你们再打我，就是不给悟空面子，我要去告状的！”
穷奇一抬下巴，神情十分嘚瑟！
这厮成功地再次激起了民愤，众异兽道童对视一眼，觉得不大能忍，“兄弟们，给我再揍他！”
就连急着出门的奎牛，都用独脚蹦跶着踹过来了！
小猴儿才帮着挨个上药呢，见又打起来，急的不行，“哎呀，不要为我打架呀！”
哪吒一捂脸：这都是什么话！

第117章 挨扎
叽里呱啦打得正热闹，紫霄宫角门啪啪啪又被敲响了，一个脆生生的嗓门儿在外面喊道，“开门呀，我回来了！”
小道童们听到声音，呼啦一下子散开，“是犼回来了！开门开门！”
“我闻到香味了！他一定带了好吃的回来！”
“肯定没少带，快开门放他进来，咱们存粮都吃光了！”
夔牛尤为的激动，化作人形，背着自己的小包裹一马当先，“都让开，该我出门了！”
这家伙原形就长得壮，化作人形，更是人高马大，只几下就把周围的道童们撞得一趔趄，哎呦哎呦地给他让开了路。
夔牛呼啦一下拉开角门，果然眼前站得正是从下界回来的犼，夔牛哈哈大笑两声，一抱拳道，“哥哥再见！弟弟走了！”
才要撒丫子走人，一把被犼给揪住了，“急什么，没看见我身后跟着人呢么！等会儿再走，叫广林带你一起下去，他认识路！省得你走丢了！”
广林在紫霄宫待了许久，这些小道童没有不认识的，夔牛一拍广林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挺有良心，还知道你夔牛哥哥好迷路，这是特意上来接我的？”
广林笑眯眯地挨了夔牛一记，也不怂，只道，“我师伯怕犼半路遇上龙族，这才叫我盯着他回来”
话才说了一半儿，怀里就扑过来一个毛嘟嘟的小胖崽，悟空搂着广林的脖子不松手，“师兄，悟空好想你呀！”
广林也一把搂住小师弟，啾啾亲了几记，“师兄也好想悟空啊~~乖崽，师兄都惦记坏了！”
夔牛还想夸广林几句，这家伙下界没多久，这修行倒是大有长进，但是一瞧他们师兄弟这么腻歪，便没吭声。
不叫人家师兄弟两个黏糊够了，等会儿还不是会拖延下界的时间？
他虽憨，可却不傻！
广林抱着小猴儿，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异兽童子们与他也都是熟人，只叫他自便，就拉着才回来的犼回去分好吃的去了。
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穷奇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心里酸溜溜的哪吒带着金霞过来见过师叔，广林笑眯眯地叫哪吒起身，“善胜的天王府修好了？这回来去匆匆，怕是赶不上看了！”
哪吒笑着道，“修好了，以后总有机会的，那府邸是瑶池殿下们帮着设计的，里面有悟空好大一个院子，悟空给师叔们都留了屋子的！”
小猴儿挂在大师兄脖子上，甜蜜蜜地道，“师兄们就是都来，也住的下！”
广林高兴地道，“等以后有机会，师兄就去住！”说完又问金霞，“在天上可还习惯？”
金霞嘟嘟嘴，十分想说不习惯，他好想跟着广林师叔回碧游宫啊！
只是大约师父不会同意，嘤嘤~
紧跟着广林不放松的夔牛见他们叽叽咕咕说个没完，就在后面捅捅广林腰眼儿，“去见道祖和你师父呀！”拜见完了赶紧的好走。
广林也不恼，被夔牛推着，笑眯眯地往正殿去，又问悟空道，“之前通水镜，还不是在兜率宫？师兄还以为这回上来，见不着你和师父了呢！”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这就是缘分呀！”
把几人都逗乐了！
哪吒与广林道，“师叔祖也是刚带着我们才上来，”他指指偏门那边道，“才来了，穷奇就跟大家打起来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正在打第二波！”
金霞在一旁道，“师叔你都没看见，打的可凶了！”
小猴儿也拍拍胸口道，“牙齿都打掉啦！都不用拔牙了！”
等广林细问了缘由，简直是哭笑不得，正好也到了正殿，请安行礼已罢，菩提便道，“怎么是你跑这一回？紫霄宫小童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还叫人送？”
广林笑着道，“是二师伯担心犼回来的路上，遇见半空行云布雨的龙族，没忍住把人家给吃了呢，因此才叫我送他回来！”
大家了然，哦了一声就算了，小猴儿却惊讶地道，“为什么要吃龙呀？”
菩提把小徒弟抱过来道，“那就像你爱吃桃子一样，犼就觉得龙族美味啊，没什么奇怪的，不过紫霄宫的犼，已经去了凶性，不吃龙了，倒也不必担心。”
小猴儿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吓死我啦，我好怕犼哥哥一不留神，把敖春也吃了呀！”
广林笑着把元始天尊通风报信，东海龙王请旨休假的事儿说了一回，安抚小猴儿道，“因此敖春这阵子都没出过东海，悟空不要担心了，没事的！”
他伸手摸摸悟空的头毛，“等过后你给敖春发个水镜，问候一下就是了！”
小猴儿乖巧地点点头，“都听师兄哒！”
广林越发稀罕小师弟，没忍住在神兽蛋球球身上也摸了一把。
夔牛看他们在这里说得没完没了，又在广林身后偷偷捅他了，广林就笑，“道祖，师父，我这回也不多留了，把师伯一人丢在家里也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道祖点点头，很是赞许，“好孩子，你师父不在，辛苦你了！”拿了几件法宝赏给广林。
广林去瞧师父，菩提道，“看什么，亲道祖给的，如何不拿？都收下！”
小猴儿哒哒哒地跑过去，把爷爷拿出来的托盘端起来，稳稳地端到广林眼前，“师兄都揣好！”揣到腰包里，就是自己的啦！
在大人们的哄笑声中，广林荷包鼓鼓的，带着师父的嘱咐，拉着夔牛下界去了。
菩提挺担心，把悟空哄出去继续玩耍，才跟道祖道，“别叫我们家广林与如来那老和尚遇上才好！”
道祖掐指一算，“不会，如来还没出门呢！”
菩提狐疑地道，“他磨蹭什么呢？这么半天，那个小沙弥也该回灵山了吧？”
灵山的阿难迦叶也挺奇怪的，来在大雄宝殿问候，“我佛，您什么时候出发去兜率宫？可要安排人随行？”
如来道，“金吒闭关可出来了？”
阿难合十一礼道，“金吒护法未曾出关，佛祖，可要弟子去唤醒他？”
如来摇了摇头，“不用，就叫他安心闭关便是了，你们不要去打搅！”
阿难迦叶低声称是，佛祖又道，“我需静坐一会儿，你们先下去，等下我便出发，无需来送，你们只在灵山守住门户便是！”
阿难迦叶不敢多说，安静地退了出去。
如来在莲台上静坐，伸出手来，把身边香花宝烛的灯捻拨了一拨，灯捻爆出一个灯花来，噼啪作响，不多时，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之声，那香花宝烛之上，竟爬上来一只金鼻白毛的小老鼠，鼻尖微动，闻着香味儿，便要去啃那香烛。
如来伸出一指，凌空虚虚将那不过寸许长的小耗子的尾巴尖儿按住，叹息一声道，“你可曾听过味同嚼蜡这四个字？这蜡烛点燃了闻着香，吃起来却无味，岂能果腹？”这小耗子是近几日不知从哪里混进大雄宝殿的，连着偷吃了好几日的香烛了，因着它长得还算入眼，如来便想借着这小老鼠，做一场戏。
也不怪如来能相中这小耗子，小小一只，长得清俊灵秀，一双圆耳朵，小短脸，绿豆大小的眼睛黝黑黑的，浑身只寸许长，圆滚滚稚气可爱，且毛发全白，只尾巴光秃秃的带着一点粉色，又有一只金色的鼻子，被按住了尾巴，也不惊慌，依旧慢条斯理地要去啃那香烛。
如来心中满意，慢悠悠地道，“我有一场机缘送给你，你可想要？”
那小耗子几口啃断了香烛，吃了个肚圆，挣了几下尾巴，见走不脱，索性团成一个球儿，往香烛下一缩，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
对如来的话，理也不理，置若罔闻。
吃饱就睡，安安稳稳，谁要什么破机缘？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难呢！爱谁要谁要去，它就想做个快快乐乐的小老鼠，怎样？
如来又说了几句，小耗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吃饱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显见着是睡得熟了。
？？？
大胆！
见这小东西冥顽不灵，不通教化，如来不免有些生气，伸手一弹，啵地一声，不知把那小耗子给弹到哪里去了。
没了这小老鼠，如来正发愁，一只黑漆漆丑巴巴的蝎子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尾巴上的钩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莲台前的地砖上沙沙刻下几个大字，“小的愿听佛祖教化！”
如来都气乐了，自己身边何时来了这等毒物？他怎么半点都不知情？
只是这会儿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旁人了，如来叹息一声，只得对那半开了灵智的蝎子点点头，道，“你既然会写字，那想必也可听懂人语？可对？”
那黑黝黝的小蝎子尾巴点了两点，似乎是在点头一般。
如来见状，便与那蝎子密语了几句，最后道，“你可听懂了？”
蝎子尾巴点了点，钩子一竖，作势欲扎，如来伸出左手去推它，眼看要扎上了，那蝎子临了却瑟缩一下，倒退了两步，对着如来叩起首来！
如来叹道，“无妨，这伤了圣人的因果，我必定会与你了了，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取你性命，只要此事可成，我保你今后在三界的安稳，可好？”
那蝎子摇晃了一下尾巴，想了半晌，等如来再次伸手，便挥着尾巴一下扎了下去，如来哎呦一声，再一看，那蝎子已经躲到柱子中去了！
如来受了一记，左手拇指立时肿胀起来，他忍住疼，自己缓解了下伤势，便离了灵山，直奔南天门而来。
恰巧今日南天门乃是李靖当值，见了如来莲台，立时过来拜见，见如来面色不对，似有忍耐之意，便关切地道，“我佛可是哪里不适？”
如来叹道，“我今日讲经，有一蝎子来听，我不合推了它一掌，被它叮在了手指上，因此剧痛难忍，只是早已与老君有约，不敢推迟，这才忍痛前来。”
李靖大怒，“小小一个蝎子，岂敢如此放肆！可逮了它去？”
如来道，“我那灵山，各个儿都是面慈心软之辈，哪里能逮的住。”
李靖气道，“怎地金吒这个护法也如此失职？佛祖实该严厉些！”
如来摆摆手道，“不干金吒之过，他最近一直在闭关，未曾出来，因此并不知道此事！”
李靖道，“既如此，若是我佛信得过，等下我带着几人，与我佛同回灵山，为您捉了这蝎子去！”
如来听了便笑，“那便有劳天王了！等下我出了兜率宫，便来这里与天王汇合，可好？”
李靖自然无不应允。
如来便离了南天门，径直往兜率宫而去。
到了兜率宫，太上老君出迎几步，两人在兜率宫前院儿相遇，如来下了莲台，与老君行礼道，“怎敢劳烦师兄相迎！”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扶起他，“再怎么说，你如今也是一教之主，在我这里，这体面还是要有的！”
如来闻言哈哈大笑，“倒也多谢师兄抬举罢了！”
两人来在屋中落座，太上老君也瞧出不对了，等听说如来被蝎子蛰了，连忙道，“怎地如此不小心，你惹他做什么？”
转身吩咐小道童门墩儿道，“去丹房，与你青童师兄说，叫取日字头的药来！”
门墩儿答应一声，哒哒哒地跑走了。
如来惭愧一笑，“这挨了咬，倒成了来与师兄撒娇了。”
太上老君笑道，“你们哪个不是打小儿我就看着长起来的，便是撒个娇，又有什么了！”
等门墩儿把药取了来，老君递给如来道，“这是我从昴日星官那里取来的材料，做成的解毒药膏，专治世间蝎虫叮咬，你赶紧抹上些，免得一直得忍着疼！”
如来倒也不客气，拧开小罐子的盖子，只见里面碧玉色的药膏，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子清凉之意，如来挖了一指头，细细涂抹在拇指之上，果然瞬间便觉得疼痛稍减，稍加按摩之后，肿胀全消，已然是全好了。
太上老君道，“这药膏你就留着，你那大雷音寺，毕竟是建在山里，你们教派，又讲究一个不杀生害命，难免就多蚊虫蝎豸的，以后若是哪个小沙弥给咬了，抹上米粒大小，便可痊愈了！”
如来便又谢过老君赠药。
太上老君摆摆手，“你我师兄弟，何必说这个！”
如来叹道，“也只有在师兄这里，我才是有个靠山了！”
太上老君笑道，“这说得什么话，你那灵山如今蓬蓬勃勃，哪里需要别人做靠山。”
如来立时就坡下驴，开始哭起惨来。
太上老君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乱说什么话！
等听如来开始絮叨，他那宝贝徒弟又凄凄惨惨地死了第二回 ，这取经大计，再次夭折了的时候，太上老君不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做什么非要叫金蝉去呢，他毕竟是你徒弟，如此遭罪，你倒也舍得？”
如来哭出满脸泪，“我哪里舍得，这不是想着，取经事成，功德深厚，他也能借机成佛么！？唉，哪里想到，他投胎之后，福分如此浅薄，屡屡送命，师兄，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太上老君闭嘴不吭声了。
他哪里有法子？
他至今还为如来这天马行空突如其来的主意而惊叹：把自己亲徒弟送去转世投胎，谋求功德？这得抢了食铁兽多少竹笋才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这南瞻部洲的道场，他们太乙玄门都大大方方地让出来了，你想要信众，叫百十多个小沙弥去传经，能如何？
做什么非要弄个取经？
不够麻烦的！
烦死了！

第118章 子代父职
不过，如来怎么对自己的徒弟，到底是灵山家事，太上老君也无权置喙，他虽心里觉得如来做法太损太缺德，但是半句也不会提，两教当年虽同出一缘，如今毕竟归属两家，他何苦管人家的闲事？
他又不是如来的爹。
只是如来哭哭唧唧的，太上老君也不好闭着嘴不开口，沉吟一会儿，捋着胡子试探地道，“要不然，你叫他下回落草之后，跟着观音学一身的武艺可行？”
“这先天之气不散，便可自幼锻炼出一身好筋骨，想来赶路就不那么辛苦了，再者遇见个山匪盗贼的，也能应付一二，岂不是一箭双雕？”
呃
如来回想当年跟在自己身边，清隽文雅的佛子，再想象一下，金蝉化成凡人之后，浑身肌肉块儿，手挥禅杖，一个打八个？
也，也不是不行？
但，好像，也不大那么行
如来迟疑片刻道，“那要是，先天不足，体质太差那可怎么办呢？”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师弟能想出这等妙法谋取功德，那怎么在这等小处还拧住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西方教妙法如此之多，便是自幼为那取经人强身健体，又有何难？”
“甚至在投胎转世之时，也可慎重选择，怎么能叫你那佛子陷入如此境地？”
“如来呀，你呀你，是不是一时蒙住了？”
如来羞愧地道，“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外如是，师兄，我”
说罢又要落泪。
太上老君这会儿倒也明白这人是干嘛来了，连忙道，“莫哭了，我再拿两瓶丹药于你，若是事有不谐，也好见机行事。”
如来大喜，行礼道，“多谢师兄”
太上老君心说，我不用你谢，你好好儿的麻溜儿完事，别来烦我就行！另外也离我师弟和悟空远一点儿！
送走了如来，太上老君叹息一声，捋捋胡子，想了想，也起身去紫霄宫找老师说话去了。
悟空不在，这兜率宫无缘无故地竟安静起来？
怪无聊的~
那边如来出了兜率宫，直奔南天门，李靖早就带了一队天兵在此等候了，见了如来便抱拳拱手道，“佛祖，咱们这就启程吧！”
如来道，“有劳天王了，只是您这时可得空？天王随老僧去灵山，可要和玉帝说一声？”
李靖笑道，“佛祖勿忧，在下此时并不当值，这些人手，也是我天王府私兵，不过去灵山捕个蝎子，又能耽误多少功夫！倒也不必打搅陛下了！”
如来笑道，“既如此，那边走吧！”
两人因此出了南天门，直奔灵山而去。
这南天门人来人往的，李靖行事又不避人，他才一出了天庭，就有人把此事禀报给了玉帝，刚巧赶上玉帝正在灵霄宝殿之上处理政务，满殿众文武仙卿星官，就都听到了。
玉帝当时便面色铁青，十分不悦，在殿之臣察言观色，有几位仙君星官立时站出来弹劾李靖擅离职守，不尊玉帝。
几顶大帽子扣下去，这李靖似乎不被贬下天庭，也难逃一劫，只是玉帝沉吟半晌，却并未出声。
还是太白星君机灵，出班奏道，“陛下，李靖如何，其实并没有太大干系，但若是此时便处置了托塔天王，恐灵山如来那里，颜面上说不过去。”
“虽然咱们处置李靖，乃是因为他自身行事不端，可是叫如来看来，却难免有陛下对其不满之意。”
“这李靖，素来糊涂，陛下也不是不知，何必与他一般计较，只慢慢地不用他，便也罢了！”
其他众人听了，也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
罚李靖容易，若是与如来闹得不愉快，那就不美了！
玉帝借坡下驴，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只可惜了李靖那一身本事！”
太白星君笑道，“陛下素有爱才惜才之心，只是倒也不必难过，如今火轮天王已经长成，陛下何不启用小天王，叫他顶了那托塔天王之职？”
“善胜道君素来对陛下和娘娘亲善有加，又是咱们太乙玄门自家的孩子，陛下如何弃之不用呢？”
玉帝听太白金星说起哪吒，心中轻松了些，笑着道，“岂是朕不用善胜，朕巴不得他回来听令呢。只是善胜叫小灵猴给霸占了去，这俩孩子又有娘娘在一旁撑腰，朕哪里敢去说？”
玉帝这番话一出口，一殿君臣，尽皆哈哈大笑起来，这气氛陡然变得轻松愉悦了。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道，“老臣听说，这些时日，菩提道友带着小灵猴，一直住在兜率宫未曾离开，说是短时间内不会下界去，又叫紫霄宫的穷奇给小灵猴做了随侍，善胜道君倒也并不如何出面，陛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玉帝捋捋胡子，笑着道，“金星既这般说，那朕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你去替朕到兜率宫问问，可否叫善胜回来听差，如何？”
众仙家星官又哈哈大笑起来，太白金星苦着脸一摊手，“老臣好心给陛下出主意，却原来是给自己找事做！”
文曲星君在一旁笑呵呵地道，“当初小灵猴上得天庭，也是金星你带着善胜去接的，你们三个缘分不浅，说得上话，这事儿不交给你，却给谁去！去吧去吧！”
灵霄宝殿上笑闹一回，金星领了旨意，直奔兜率宫而去。
结果太白金星高高兴兴地到了兜率宫，却不知自己全然扑了个空。
小道童门钉儿正和弟弟门墩儿在门口玩耍，见着太白金星，连忙收了手里的毽子，过来行礼，“见过金星！”
太白金星笑呵呵地道，“好孩子，不必多礼，敢问老君可在？”
门钉儿笑嘻嘻地摇摇头，“金星来晚一步，我家老爷才走！”
哦，太白金星倒也没在意，“那菩提道友可在？”
门墩儿捧着毽子，鼓着小肉脸儿道，“我家三老爷也不在呀~”
嗯？怎地如此不巧？
门钉儿见太白金星还要问，便笑眯眯地道，“金星，我家大人今儿都不在，他们都去紫霄宫见道祖去啦！”
哦？太白金星道，“善胜道君也去了？”
门钉儿和门墩儿齐齐地点点头，“可不么，走了有一会儿了！”
哦太白金星寻思，那可如何是好，在这儿等等？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钉儿摇摇头，“我家老爷没说”
金星无法，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也奔着紫霄宫去了！
道祖，道祖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见一面，能咋的呢！
再者说，自己也就是找善胜道君说话，还未必能见着道祖呢！
一路提心吊胆的来在紫霄宫道场，太白金星累得气喘吁吁的，这三十三天外天，越往上越难飞，身上跟压了座山一般，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好不容易来在紫霄宫门前，太白金星愣住了，门口站着这位，不是太上老君，还是何人？
金星喘了几口气，平缓了一下气息，上前见礼，不解地道，“老君，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太上老君心说可说呢，我要是能进去，我在这儿站着干嘛！
他见金星喘得厉害，便拍了拍他肩膀，道，“金星，你这也不行呀，是不是最近少有修行，这修为都退步了？”
太白金星老脸一红，“唉，我这日日在陛下身边伺候，哪里顾得上，不过这回可是吸取了教训，等回去了，也要勤加修炼才是，不能懈怠了！”
太上老君成功地岔开话题，便笑呵呵地道，“你来紫霄宫，可是陛下找道祖有事？”
太白金星连忙摆手，“哪里敢惊动道祖，我是来找善胜道君的！”
金星简短把话一说，太上老君点点头，“这是好事，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等下我见了哪吒，就叫他去陛下面前听差！”
金星两眼画圈儿：“我就这么回去呀？能不能，带着善胜道君，一起走？”
太上老君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哪吒加冠之后，虽然确实不好陪着悟空在天庭乱晃，可是在家里，这悟空可是粘着哪吒粘的紧，这哥哥冷不丁出门办差，怎么的不得哄哄孩子？”
“如若不然，哪吒这话也不说的就跟你走了，那要是把小灵猴惹哭了，可如何是好？”
“你说是吧？”
“你就这般与陛下说，陛下肯定也会体量的！不过哄好了孩子，耽误一会儿就去，怕什么的呢？”
太白金星一琢磨，那倒也是这么回事，便对着太上老君行了个礼，“那一些就拜托老君了！小老儿这就回去复命！”
太上老君不急不恼，跟金星作别，笑呵呵地瞅着白胡子老头儿飞下去了，消失在茫茫星子之中，不见了踪影。
转身儿太上老君又继续哐哐砸门，“有没有人啊！都哪儿去了！！！开门那！！！”
气死了！守门的都干嘛去啦？
这么半天都没个人！？
角门处依旧安静无声~
后院儿围着犼大吃二喝的小道童们，这会儿已经全然忘记还要守门这回事儿了。
排在夔牛后面下界的金猊也没蹲在角门儿那里守着：笑话，夔牛刚刚出门，哪里就能那么快回来了！
还是吃喝要紧！
太上老君孤单萧瑟地站在紫霄宫门口，无人应声。
后来还是老君实在等不得了，给菩提发了个水镜，才叫来小师弟给他开门。
菩提溜溜达达走过来，打开角门儿，瞧见他哥那张哀怨的脸，差点笑抽过去，“哥你等多半天了？怎么不大声喊啊？”
老君都气不起来了，哑着嗓子道，“你听我这动静儿，你觉得，我喊得声音大不大？”
大！特别大！哈哈哈~
太上老君瞪了幸灾乐祸的弟弟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哪吒呢，刚才太白金星来传玉帝旨意，叫他去灵霄宝殿听差，说李靖跟着如来走了，也没打个招呼，玉帝挺生气！这可是个好机会，保不齐哪吒这回能顶了李靖的职位呢，叫孩子赶紧去！”
菩提左右看看，“刚才我跟师父说事儿，叫哪吒带悟空出去玩儿了，要是没在这里，那估计都在后院儿呢吧？”
老君气哼哼地一撸袖子，“我跟你一起去后院瞧瞧，这群小兔崽子，一时不看着就上房揭瓦，怎么这门前就不留人值守！”
菩提一边跟着他哥往后院儿走，一边哈哈笑，“那谁也不知道你能来嘛，别生气了哈哈哈哈！”
你要是不笑那么大声，我还不能这么生气！
老君直奔后院儿，才一进去，就见哪吒正带着悟空和金霞在踢毽子呢，老君叫了哪吒来，吩咐两句，叫他穿戴整齐，这就去听差。
这事儿一说，悟空反倒比哪吒还要开心，蹦跳着拍着小巴掌道，“哥哥要去做将军啦！太好啦！！”
哪吒哭笑不得，“哪里就将军了，哥哥去当差，你在家好好玩儿，不许哭鼻子，等哥哥下值了，叫人来接你去天王府住，好不好？”
小猴儿仿佛自己做了天王一般，挺着小胸脯道，“都听哥哥哒！”
哪吒又摸摸金霞后脑勺，“你跟着师父好好儿的在这儿，也别害怕，有事儿跟长辈们说，等师兄闲了也带你去玩儿，乖哦！”
金霞心里一噘嘴，他不想去玩儿，他想下界去。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会儿师兄忙呢，耽误不得，便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太上老君催哪吒道，“你就先去吧，你师父那里，我去说！”
哪吒跟师伯祖和师叔祖行了礼，便急匆匆地走了。
悟空坐在师父怀里，站在门口跟哪吒挥手，“哥哥再见~”
哪吒见这小猴儿半点不舍之意也没有，心里又是放心，又是泛酸：小东西，也不说点儿好听的，就知道跟哥哥再见！
结果等菩提抱了悟空回去，小猴儿就掰着手指问师父，“哥哥什么时候能接我去呀？”
菩提才舍不得叫徒弟去天王府住呢，眼珠一转，戳戳他小胖肚，“你那么忙，你哥哥怎么接你去啊？”
小猴儿茫然脸，“我很忙吗？”
菩提忽悠小徒弟道，“怎么不忙呢，你看看，每日一日三餐，要吃的吧？午休晚睡，也是要的吧？这一大半的时间就没有了！”
小猴儿坐在师父怀里，捧着小毛脸，苦恼地皱起了眉毛，“是哦~”
师父又继续一本正经地道，“每日里要跟着师父读书修行吧？”
嗯！
“要练武的吧？”
是的呢！
“还要每日里照顾球球的吧？”
小猴儿伸出爪爪，摸摸脑袋上的神兽蛋，球球在小爪心里乖巧地蹭了蹭，悟空便点点头，“球球是不能忽视哒！”
“那除了这些，是不是还要每日里去瑶池，安抚一下花花？”
“这些事儿哪个都耽误不得，你还得陪着爷爷说话，跟师父撒娇，与你的哥哥们玩耍，还要与下界的小伙伴们通讯联系，啊呀，这一件件的事儿算起来，难道不忙？”
“你自己数一数，还能剩下什么时间跟你哥哥去呢？”
小猴儿认认真真地掰了半天手指，愁眉苦脸地道，“好像是没有”
小猴儿懊恼地扑在师父怀里，“师父，一天的时间太短啦，若是再长一些，我就能有大半天的时间去陪哥哥了！”哼！
师父成功地忽悠了小徒弟，乐呵呵地抱着小猴儿往里走，“可不是，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给敖春联系？要不要问问他，还害不害怕？”
对呀，还有这事儿呢！
小猴儿连忙道，“要的要的！我得告诉敖春哥哥，犼已经回来啦，叫他不要害怕了！”
东海水晶宫里，正在呼呼大睡的敖春冷不丁打了个打喷嚏：啊啾~
谁，谁骂我了！？

第119章 尾娘
小猴儿画了个巴掌大小水镜，窝在爷爷身边跟敖春说悄悄话，水镜那头，敖春打着哈欠，大眼睛蔫哒哒，还没睡醒的样子，含糊地道，“我没怕呀，我爹从前也不怎么让我出门，我还是幼崽呢，平日里是不许去海面上乱晃的~”
“所以犼来不来，对我没什么影响，我这几日都在家里睡大觉，好无聊的！”
小猴儿松了口气，“那还好，我好怕你哭鼻子呢。”
小龙骄傲地一仰头，细毛绒的小龙角都快戳到自己银光闪烁的后背了，“我才不是那种爱哭鼻子的人呢~”
小猴儿很是捧场地拍着巴掌道，“敖春哥哥真勇敢！”
那是~
敖春用尾巴甩着一颗明珠玩儿，继而又问道，“悟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上次说在紫霄宫，现在还在那里吗？”
悟空点点头，“在的呀~”虽然中间又去兜率宫待了几日，不过现在还是在紫霄宫的~
小猴儿把水镜一扭，“看，我在我爷爷身边呢！”
小龙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一个眼熟的白胡子老道君，小猴儿还在旁边道，“敖春哥哥，这就是我爷爷，你瞧，我师父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爷爷？”
啊，这，这不是菩提老祖，是是是，是鸿钧道祖！？
敖春吓一哆嗦，变成人形，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跪坐好了，给鸿钧道祖行礼，憨声憨气地道，“小子无状，拜见道祖~”
鸿钧道祖对自己小孙孙的小伙伴很是和蔼，虚扶了一把道，“好孩子，不必拘束。”
敖春在那头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道轻轻扶了起来，脑袋怎么也叩不下去了，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崇拜：这就是圣人之力嘛？
真，真厉害呀！
道祖伸手摸摸小孙孙，“好乖乖，玩儿吧！”
小猴儿蹭呀蹭地挪过来，坐在道祖身侧，后背靠着爷爷，继续跟敖春说小话，“我最近也回不去呀，师父说，要在天上住一阵子呢。”他也挺不想离开爷爷的~
无人可见的清风绕着崽崽飞了一圈儿，吹了吹悟空的呆毛儿，被鸿钧道祖一巴掌给拍散了，崽崽专心跟小伙伴聊天，倒也没发现。
敖春小小地叹口气，想起道祖就在悟空身边，说话声音就不自觉地压低了下来，“那好吧，不过你要是回来，可第一时间来找我呀！”
悟空点点头，“肯定哒！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海上玩儿！我师父说，他从前有座宝船，可乘风破浪，十分帅气，等回家了，我也要去坐坐！”
怎么都行呀，只要你不拉着我跟你一块儿读书学习就好~敖春跟小猴儿嘀嘀咕咕说了好半晌的悄悄话，把悟空在天上的经历了解个遍，羡慕得不得了~
他也想骑着穷奇去看彩凤和小鸡生崽崽！
两个崽说不完的话，一直说到肚子都咕咕叫了，才断了水镜，预备各自去吃饭。
悟空那边一切正常，水晶宫这头，等瞧着水镜在眼前慢慢荡漾着消失不见了，敖春一个银龙摆尾蹦跶起来，嗷嗷喊着去找了老龙王，“爹啊~爹！！！发达啦~我跟道祖说上话啦！！！”
从此以后，本小龙，就是四海里身份最不得了的龙了呜呜呜~
敖春在东海得意洋洋，紫霄宫擅离职守忘乎所以的小道童挨个被太上老君用戒尺敲了头，委委屈屈地散了场，各干各的活计去了。
李靖也没闲着，带着一队天兵跟着如来到了灵山，没费多少功夫，就擒住了那蝎子精，只是才要斩了去，如来却道，“天王，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还是暂且饶了它性命吧！”
李靖素来对如来唯命是从，自然应允，赞了如来几句，便对那蝎子道，“有佛祖为你求情，便暂且饶你一命，只是这灵山你却待不得了，且随我下山去吧！”
如来道，“天王，这蝎子在我这里听经，日积月累，也有了些道行，还望天王好生将它放养，莫伤了性命去！”
李靖领命，用宝塔压着，带着那蝎子精告辞离去，行至半路，见一处地界儿风水颇佳，便把那蝎子放出来，与它道，“此处可为你安身之所，自去吧！”
那蝎子精落地后，竟化为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对着李靖盈盈下拜，口中道，“多谢天王饶我一命，小女子感激不尽，愿此后拜天王为父，在下方供设牌位，侍奉香火，日日感念天王恩德！”
旁的也就罢了，这一声“愿拜天王为父”，实在是戳中了李靖心事，不由得暗想道，那李哪吒不认自己为父，与自己一点父子之情也不念，可这世上，不到底还是有愿意做自己子女的！？
李靖由此心中大悦，捋着胡子笑道，“你既有此心，我便赐你姓李，收你做一义女吧！”
那蝎子精喜不自胜，再次拜倒在地，“孩儿参见父王，还请父王赐我一名！”
李靖想了想道，“你以蝎尾为利器，便叫尾娘如何？”
什么玩意儿？
您敢再大声地说一遍！！？？一个女孩子，你叫她什么？
那蝎子精本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姿色十分不俗，这会儿听了这名字，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好在她脸冲下，李靖倒也没看见。
蝎子精能说什么？只得再次谢恩罢了！只是心里这个后悔啊，恨不得回到方才，抽自己十几二十个嘴巴子：叫你多嘴多舌！
李靖不免又嘱咐几句，叫她好生在凡间修行，不可作恶，啰啰嗦嗦说了半晌，才带着天兵离去。
等李靖走了，李尾娘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啐了一口道，“他奶奶的，着实晦气！”
只是也不好改名字，只能认了，以后在世间，却总以李家四娘的名号行走。
尾娘？谁爱叫谁叫去！
要是旁人敢来这么喊她，管饱叫他尝尝，什么叫蝎子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李靖不知这事儿，心里倒很是得意洋洋，径直回了天庭，进南天门时，还与增广天王打招呼，“天王辛苦！”
增广天王刚才也在灵霄宝殿上，知道这厮以后是废了，笑呵呵地道，“不辛苦，比不得天王来回奔波，这又是忙什么去了？”
李靖与如来关系密切，却也不愿在天庭宣扬，只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出去散散，这会儿累了，我就先回去了！您忙~”
增广天王哈哈笑道，“好好好，好好歇着吧！回见回见！”
这回啊，可有的日子歇着呢！
李靖见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不明所以，不过他向来与这四大天王不睦，也没多搭理，径直回了托塔天王府。
到了府中，遣散私兵，叫他们各自回去休息，李靖自己去梳洗一回，穿了便服，来在书房处理公事，见长史不在，便与身边小吏道，“去把长史唤来！”
小吏早就知道端倪，不情不愿地去了，没多时，长史走了进来，离得桌案好远便行礼道，“见过天王！”
李靖听着不对，这往日都是叫老爷的，怎么今天竟称呼起天王来了，便招手道，“站得离那么远做什么，你近前来，我交代你些事！”
他既然认了那李尾娘做义女，少不得要正式一些，哪怕那李尾娘只是个小小的蝎子精，上不得台面，但是自己愿意抬举她，那她就是这托塔天王府金尊玉贵、得宠的四小姐！
李靖决定下下哪吒脸面，打算吩咐下去，叫准备些女孩儿家的东西，大张旗鼓地给送去西牛贺洲，给那李尾娘。
谁知他正在这儿盘算，长史却忽然跪倒叩头道，“启禀天王，小的是来请辞的！”
李靖听了就是一皱眉，“请辞？你要去哪里？”
那长史老老实实地道，“之前天王不在家，陛下那里来了人，调派小的去御马监做正堂管事，小的方才正在交接家事，都已经与夫人交代完了，这会儿正赶上天王回来了，便来与您请辞！”
从此以后，我就不在您手下干了，您说得那些什么破事儿，对不住，找别人吧！
李靖听长史这么说，很是生气，想拍桌子又不敢，“叫你去御马监？那我这天王府长史，谁来担任？”
长史干干脆脆地道，“小的不知！”
他一个小人物，管好自己就罢了，如何能决定天王府的职位？
李靖心中闹烦，却只能强忍着，只得懊恼地挥挥手道，“既如此，那你便走吧！”
长史见他连恩赏都没有，虽不惦记这个，心中也瞧不上李靖这样儿，拜了一拜，起身走了。
从此以后海阔天空，畅快无比，再也不在天王府受这个窝囊气！
长史背着小包袱出了托塔天王府，相熟的仙吏们都来送他，羡慕地小声儿道，“你可算是脱离了苦海了，就留我们还得在这里苦熬！”
长史不敢多说，只也低声嘱咐道，“若是能走，尽快都走~”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盘算，便对长史道，“等以后安定下来，咱们再聚！”
长史见大家心里有数，没再说什么，抱拳与天王府众人告别，快快乐乐地去了御马监~
做个弼马温，放马天河畔，好生快活！
托塔天王府走了个长史，就相当于没了大管家，后宅还好，有殷夫人打理，倒也无虞，只是前宅许多事务，不免叫李靖焦头烂额，他又不肯去求助于夫人，自己闷头弄了几日才理清头绪，把其中大事小情的，分门别类交给几个小吏，虽不大顶用，但也只能暂且这么办了。
等他从家事里脱身，才猛地发现，怎么灵霄宝殿的值班星君，已经好久未曾来与他分派职责？
李靖担心是家中无人主事，守门的门子错过了星君到访，特意将人叫了来，反复问讯，那门子不住告恼，“虽小的年纪大了，不顶事，但是家里来没来人，我还是知道的，这几日，确实未曾有星君前来！”
李靖瞧那门子一副颤颤巍巍的架势，耳聋眼花的，很是不信，打发他走了之后，便与身边新提拔上来的一个代管家道，“这门子，换了他吧，找个年纪小，机灵些，腿儿快的放上去！”
管家心中叫苦，这些时日，李靖已经打发走许多人了，家里各处用人都紧巴巴，哪里来的机灵孩子去做门子啊！
他想与李靖说两句，可是一看天王脸色，便又咽了回去。
说也没用，不如不说，实在不行，去找夫人想法子算了。
左右那门子做出这个样子来，还不是想被辞了？自己何苦做那恶人，拦住人家的去路，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放了。
李靖全然不知自己叫老门子给耍了，在屋子来回转悠几圈儿，心里到底不托底，起身换了衣裳，去往灵霄宝殿，打算找人问问，到底是来找自己错过了，还没把自己轮值？
灵霄宝殿外守着的天兵天将早就知道这位托塔天王得了玉帝厌弃的，一见李靖来了，哪里能放他进去，笑着拦下李靖道，“天王哪里去？”
李靖抱拳道，“原来是天蓬元帅，本王有事要找值班星君。”
他说完话，便想继续往里走，哪知天蓬一招手，呼啦上来一队天兵，竟将他拦住了。
李靖眉头紧皱，“元帅这是何意？”
天蓬呵呵笑道，“天王勿恼，方才陛下有旨，叫这会儿不得放人进去，本帅职责在身，不敢轻忽，也不是为难您，请回吧？”
李靖奇道，“可是天庭有何要事？”
天蓬不耐烦地往外摆摆手，“有事儿也不与您老相干，走吧走吧，再不走，继续在此聒噪，惹恼了陛下，压上刑台，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李靖哪里能受这个，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也没去别处，径直回了天王府。
不进就不进，他且看看，若是真的天庭有了大事，没他这个天王领兵打仗，玉帝却要如何！
可是左等右等，一日又过一日，李靖在府中，到底也没盼来玉帝宣召。
他，被天庭众人给，遗忘了！？
托塔天王府自此在天庭，便被众人暗地里称作“废王府”，倒是哪吒的火轮天王府，日渐红火热闹起来。
贾东赶在哪吒来之前，把府中上下仙吏力士清理一回，凡是与托塔天王那边勾勾搭搭的，贾东一个没留，都叫来司吏给领回去了。
兜率宫那边，青童带着自家挑出来的百来个小道童，还有玉虚宫送来的一干人等，重新教他们学了一遍天庭规矩、人情往来，选了个吉日，带去了火轮天王府，从此善胜道君的宅邸，便在天庭正式启用了。
太乙真人得着信儿，悄悄地去哪吒的天王府瞧了瞧，见人流兴旺，香火鼎盛，不由得大感欣慰。
转头回来，太乙真人就给自己师父去了个水镜，对着自家师父，胖道士哭得泪眼吧嗒的，“我家哪吒，这三灾六难的，可算是过去了，这下端了玉帝的饭碗，再不受他爹辖制，难得的太平了！”
把元始天尊给弄得好气又好笑，臭骂了徒弟一回！
修行之人，那终极目标，乃是沟通天地，知晓天地真意，立地成圣，怎么的做个小小天王就知足了？
没出息！
元始天尊对着太乙真人训斥道，“哪吒便也罢了，那孩子自打醒悟之后，一直不曾懈怠，修行不辍，倒是你这个做师父的，我瞧你一天天乐呵呵的，挺开心那？”
“下回见着你，若是没长进，看我不打折你腿！”
太乙真人给师父骂个狗血淋头，赌咒发誓立时就去修炼，慌手慌脚地关了水镜，再不敢嘚瑟了！
唉，这年头，显摆徒弟，有风险呢~

第120章 偷袭
紫霄宫中，道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胡子，笑眯眯地向前看去，幻回自己容貌的菩提老祖则袖着手，懒散地陪着老师站着，口中不住叫好，“好~！”
场中小灵猴手持与大小长短他身体十分相称的如意金箍棒，马步辗转腾挪，脚下极稳，招式变幻灵活，撤步格挡，进步扭身，动作连环流畅，招招相连，毫无生涩之感，端的灵动至极。
人不大高，小胳膊小短腿儿的，却一点儿不显笨拙。
虽然还未曾有实战，没什么杀气，但是看看那呼呼作响的棍风，想想那金箍棒的分量，就知道这威力必定很是厉害了。
鸿钧道祖瞧着小孙孙耍这一套棍法，转身与徒弟道，“你师兄早早地就把诛仙四剑给了我，我原想着，把它们重铸了，另做一把剑给你，只是如今看来，悟空善棍，倒是无意剑法，那要不师父也给你弄个棍来用用？你也好教他~”
到时候来个师徒对打，岂不是很美？
诛仙剑重铸为棍？亏您老人家想得出来！
菩提眼泪都下来了，“老师啊，弟子求您了，您就把诛仙四剑原样给我就行了，我不拿出来用好不好？您就别糟践好东西了行吗？”
“那剑也陪我挺长时间了，弟子对它们都有感情了！”
鸿钧老祖呵呵一笑，“那你真不要来个棍用用？”
菩提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哪里就用着我跟悟空对打了，那你看哪吒 ，还有杨戬，用的不都是长兵刃？叫他们小孩子一块儿练呗！”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把一个剑囊甩到菩提怀里，“那诛仙四剑都在这里呢，你自己收着吧！”
菩提接到了，看都没看，就收起来了。
都是旧物，留着做个纪念便罢了，何苦睹物思人呢？
菩提也不欲提起旧事，凑过去与鸿钧道祖嘀咕，“师父，你觉出来，悟空那个神兽蛋是个什么东西了没有？”
鸿钧道祖摇摇头道，“我没看，怎么，你好奇了？”
菩提揉揉下巴，把悟空不受威压影响的事儿说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孩子镇定，胆子大嘛，不过我就怕他这样，以后别人对他动了杀机，他也察觉不出，那就不大妙了。”
“我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就是这神兽蛋的问题，可是悟空护得紧，我也不能把这蛋拿走了再试试他。”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道，“然后你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想让我把悟空这神兽蛋骗过来，仔细瞧瞧是什么，然后再叫你趁机试探试探他？”
菩提谄媚地一笑，“嘿嘿，那谁让您跟悟空亲近呢，您要是伸手要，小崽儿保准就给！趁着这个时机，我把悟空抱出去，离得远了，就那么一试~”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我才不干呢！坏人都让我做了？你欺负孩子，我还帮着你？趁早一边儿去！再者我说你急个什么劲儿？那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没孵出来了，就耐心等等又能怎的！”
菩提委屈，“我这不是怕那蛋影响了悟空嘛！”
鸿钧道祖背着手道，“我瞧倒是不会，你呀，少操那些闲心！”
菩提嘀嘀咕咕，“我觉着我徒弟身上，就没有闲事儿~”
师徒两个正在斗嘴，小猴儿最后一招棍法使完了，收了如意金箍棒，哒哒哒地冲着两人跑了过来，“师父，爷爷，我练完棍法啦！”
菩提才想上前把徒弟迎在怀里抱起来，可是只刚迈了一步，冷不防后脚跟好像被人踩住了一样，脚底下打个跌踵，差点儿摔出去。
他这么一耽误，鸿钧道祖在那头儿，早就把毛球球揽在怀里嘘寒问暖了，“哎呦爷爷的小乖乖哦~累不累？热不热？”
小猴儿甜蜜蜜地腻在爷爷怀里撒娇娇，“不热也不累，就是把衣服弄脏啦，爷爷，我想去洗澡！”
鸿钧道祖把崽崽抱起来，“走吧，爷爷带你去！”
菩提也想跟上去，可他就感觉自己脚上的云履，那鞋跟儿好像黏在地上了一样，怎么也薅不出来，想张口说话，嗓子又给堵上了！？
缺德不缺德啊？
竟然用这种损招抢他家悟空！
菩提眼睁睁地瞧着自家老鸡贼的老师，抱着他小徒弟乐颠颠地走了！
这可真是太可恶了！
哼，洗澡就洗澡，有什么了不起！他给徒弟打造法宝去！
给悟空再做点儿啥好呢？
菩提想了想，那杨戬和哪吒，一个用的三尖两刃枪，一个用的火尖枪，这等带尖儿的长兵器，若是使出一招回马枪来，那就是个大杀招，可他徒弟用的是棍，两头儿圆溜溜的，就没法拿如意金箍棒捅人。
要不，给悟空做几柄柳叶飞刀？
谁要跑，也不追，丢出飞刀，扎他屁股！
这多好？
菩提站那儿一边儿活动黏住了的脚跟，一边琢磨了一会儿，等鞋跟儿吧嗒一声从地上揪下来了，便溜溜达达地去了炼器房，做东西去了。
那边祖孙两个洗了澡，清风趁着小猴儿闭着眼睛叫爷爷给擦毛毛的时候，欠欠儿地又给小猴儿梳了个迎风吹的发型，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小猴儿半点没发现，他洗澡的时候把神兽蛋球球用纱网掉在了廊下，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球球身上，等自己穿好衣裳出来，还用温热的干毛巾给球球擦了擦灰。
“在碧游宫的时候，胡老爹说，蛋蛋不能沾水，若是沾了水，没多久就坏了，里面就臭掉啦，所以球球只能这么脏着，擦擦灰就算了！”
小猴儿一本正经的给爷爷解释道，“我不嫌弃球球的！”
“等它孵出来，我再带它洗澡，叫他做三界里最爱干净的小宝贝~”
鸿钧老祖给小孙孙逗得哈哈大笑：你自己还是个小宝宝呢，就叫人家小宝贝儿了？
洗了澡，换了脏衣服，连神兽蛋球球都给擦得光洁无比，小猴儿崭崭新地拉着爷爷的衣襟，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道祖就问小孙孙，“才练了棍，饿不饿？等下计划要去做什么呀？”
小猴儿摆摆手，“爷爷，练棍之前才吃了东西呢，我不饿哒，等下我想去瑶池看看花花，它都孵蛋孵了好久了，胡老爹说凡间的小鸡仔二十多天就出壳啦，不知道花花的蛋蛋多久能出壳。我好担心哦！”
鸿钧道祖想了想道，“哦呦，要是花花生的蛋，真有彩凤血脉，那估计时间不会太短，可有日子了！”
悟空眼睛圆溜溜的，跟爷爷说小话，“爷爷爷爷，七姐姐摸出花花的蛋看了，里面有活的小鸟的！虽然还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是模模糊糊能看见哒！”
鸿钧道祖也做出很惊奇的样子来道，“啊，是真的嘛？真棒！那悟空有没有看过你的球球啊？”
小猴儿很懊恼地摸了摸了摸自己的球球，“七姐姐也帮我看了，我们还借了一点昴日星君的光呢，可是球球太厚了，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是它还会动一动，搞不好我们就会认为它是长成蛋蛋模样的石头啦！”
球球慢吞吞地在小猴儿脑瓜顶蹭了蹭，以示抗议：它才不是石头呢~哼~
鸿钧道祖哈哈大笑起来，把小猴儿拎起来抱在怀里，摸摸崽崽蒲公英一样的大脑门儿，和脑袋上顶着的神兽蛋，笑呵呵地道，“麒麟给你的，怎么能是石头呢，别担心，就跟我们悟空总有一天会长大一样，球球也一定会孵化出来的！”
小猴儿点点头，“嗯，花花的蛋也会孵出来的！”
鸿钧道祖揉揉崽崽小肉脸，把他的毛发和衣裳整理一下，给崽崽放在地上，“去玩儿吧！”
小猴儿道，“爷爷爷爷，今天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姐姐她们说，今天二郎哥哥和婵儿姐姐要来，还要叫上哥哥，我们在一起吃个饭，你帮我跟师父说一下哦！”
鸿钧道祖一撮牙花子，还有这事儿？
小猴儿要是回来晚了，他徒弟不得炸庙啊？
老道祖只好很虚心地道，“那悟空早点回来哦，要不爷爷会担心的！”
小猴儿伸出一根小手指道，“吃完饭就回来，我保证~”
鸿钧道祖心里琢磨：你是能保证，你姐姐和哥哥们可不一定会说话算话！
早知道今天不给崽崽洗澡好了~
洗完澡的小猴儿，尤为的可爱，哪里舍得放走？
老道祖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还跟崽崽拉了回勾儿，小猴儿拍着胸脯答应，保准早去早回，半点不贪玩儿，爷爷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悟空全然不知道爷爷的心事，他还要去找穷奇，叫穷奇驮着他去瑶池，崽崽跟爷爷挥手告别，哒哒地跑去前院儿，冷不防穷奇从他背后的草丛里一下跳了出来，直直地向崽崽扑过去。
眼瞅小猴儿就要被大猫给压在身下了，鸿钧道祖想要伸手去救，却又停住了：悟空后背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头都没回，灵活地一闪身错步，伸出两个小短手，爪爪牢牢地抓住大猫前爪上的毛毛，全身一用力，嘿呦一声，就从后往前，把坏猫给丢了出去。
眨眼之间，就听呼嗵一声，大猫沉甸甸地砸在了石板路上
这里有两个点得解释一下，抓毛毛是因为崽崽爪爪太小，大猫的虎爪多大呢，崽崽着实抓不住，只能抓毛，好在穷奇变回原形，就是个毛发半长不长的崽，悟空的小爪子倒也抓得劳。
再一个，这种过肩摔，一般都是腰部发力。
但是才三头身的悟空崽崽，个子实在太小了
只能扎稳马步，全身使劲儿，才能把沉甸甸的大猫给丢出去~
穷奇仰面朝天给摔在地上，整个猫都傻了，眼神呆滞，四脚抽搐，圆滚滚的肚皮上下微微起伏，大毛脸上写满了怅然若失：怎么，怎么就叫小崽崽给丢出去了呢？
好丢脸嘤嘤嘤~
小猴儿把穷奇摔出去，才看清自己扔的是谁，吓了一跳，赶紧哒哒哒地跑过来，“穷奇哥哥，你没事吧？对不”
穷奇一把将自己的大肥爪堵在了小猴儿的脸上，把崽崽的小毛脸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猫很是悲愤地道，“别说了，不干你事，都是我自己的错！”
呜呜呜，从前自己这个吓唬人的法子，百试皆灵的！
自己脚上的肉垫特别厚，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自己还善飞，哪怕收着翅膀，在半空中移动也没有什么破风之声，从背后一扑一个准儿！
紫霄宫这些小道童，就没有一个能逃得出穷奇大王的虎扑的！
可是这回怎么就失效啦？
穷奇不服呜呜呜~
小猴儿蹲在大猫身边，给他挠挠下巴，“穷奇哥哥别生气了嘛，我天生比别人灵敏，周围有没有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万般变化，我都清清楚楚的，你刚才跑过来其实我就听见啦，只是没来得及刹住脚回头罢了。”
“别气了哦，那下次我装不知道，叫你扑，好不好？”
穷奇一咕噜爬起来，哼哼唧唧地道，“才不用你让呢，下次我会再小心些，总有一天，能吓唬到你！”
哦，好的吧~
大猫抖抖被摔乱的毛发，努力叫自己齐整起来，哽咽一声才道，“上来吧，我们去瑶池！”
小猴站在穷奇身边，探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瞧瞧，“穷奇哥哥，你没哭鼻子吧？”
小狗子才哭鼻子呢~哼！
大猫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驮着崽崽，照旧飞得离了歪斜的，直奔瑶池去了。
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鸿钧道祖捋捋胡子，摇了摇头。
小崽崽们的相处之道，他是越来越不懂了~不过他小孙孙这么机灵，想来小徒弟是白操心了！
那边小猴儿到了瑶池，还没下去，就见杨婵和二郎真君，正在门口站着。
小猴儿一见着人，眼睛就是一亮，纵着穷奇快乐地飞扑下去，“二郎哥哥~”，等到了杨戬怀里，又跟杨婵打招呼，“婵儿姐姐~”
杨婵也笑眯眯地跟崽崽挥挥手，“好乖~”
杨戬把这小坏蛋一把抱在怀里，点点蒲公英一样的大脑门儿道，“小师叔倒还好意思来见我！侄子之前差点儿就给你吓得走火入魔了！”
小猴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撒娇道，“二郎哥哥原谅我嘛，下次再不了，人家也是太想你了嘛~”
叔侄两个在这里腻歪，杨婵好奇地来在穷奇身边，弯腰摸摸大猫的耳朵，小声儿地道，“你就是穷奇呀？”
穷奇不高兴，穷奇生气呢~
大猫一甩尾巴，躲开杨婵，蔫哒哒地走到一边，往地上一趴，不吭声了~
杨婵是个好奇心可旺盛的女孩子呢，穷奇不理她，她也不气馁，蹲在地上，蹭呀蹭地挪到穷奇身边，伸出玉白的手指来，轻轻摸摸大猫的毛发，“哇，你好好摸哦~”
穷奇得意地哼一声，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他是谁？
杨婵许是撸狗撸出经验来了，撸猫的手法也不差，原本还气嘟嘟的大猫，没一会儿就在杨婵的手底下呼噜呼噜起来，露着肚皮任摸了~
小猴儿跟杨戬撒完娇，又问道，“二郎哥哥怎么没进去呀？”
杨戬道，“这不是瞧着你了，就站在这儿等你呢，走吧，我们进去。”
小猴儿左右望了望，“也不知道哥哥来没来？”
杨戬就笑了，“你哥哥要是来了，还能这么半天不出来？只怕才听见你的动静儿，就来逮你了！”
小猴儿嘻嘻笑道，“那是，哥哥最紧张我啦！”
只不过今日怎么也没见姐姐们？
他们正在这里慢悠悠往里走，就见瑶池兽园那边跑过来一个小仙吏，急火火地道，“小殿下，花花那里破壳了，您快去呀！”
呀？小鸡崽崽出生了？

第121章 试菜
小猴儿一听说小鸡崽崽破壳了，又紧张又惊喜，在杨戬怀里拍着他胳膊道，“二郎哥哥快走呀，我们去兽园，花花孵出蛋来啦！”
杨戬还有点儿懵：花花是谁？
杨婵一直跟表姐们通着信的，对花花的概况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听说小母鸡的蛋破壳了，高兴得不得了，见她哥磨磨蹭蹭的，自己跳起来，一把捞过小猴儿，撒丫子就跑，“姐姐带你去！”
小猴儿搂着杨婵的脖子，握紧小拳头，小奶音脆脆的，“婵儿姐姐冲呀！”
冲冲冲！必须冲！
杨婵脚力不弱，话音才落，两个人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剩下二郎真君，和一直粘着杨婵想要摸摸的穷奇，茫然地面面相觑。
旁边来送信的小仙吏也急着看花花的蛋破壳呢，这彩凤和凡间小母鸡，到底能生出什么来呀，谁不好奇？
两位，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走吧，行不？
许是小仙吏包含催促之意的眼睛太过灵动了，杨戬瞧了一眼就心领神会，他低头看看穷奇，穷奇也变回道童样子，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唉，走吧，看小鸡仔去！”
要不是怕打不过，小仙吏就瞪他了：你家的才是小鸡仔！
等他们到了兽园，跟着脚下生风的小仙吏来在花花的“产房”旁边，就见七位公主蹲成一圈儿，后来的杨婵和小猴儿挤在缝隙里，大家脑袋齐齐地顶在一处，一阵稚嫩的鸣叫声，从中间传了出来。
啾啾啾啾~
嫩声嫩气的，好像是在跟慢悠悠咕咕叫几声的母鸡在撒娇。
杨戬也是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鸡仔怎么叫，他也是听过的，不由得就笑了，“母鸡生小鸡，你们在碧游宫不是也见过嘛？不就是小鸡嘛，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好奇？”
女孩子们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用谴责的眼神盯着杨戬，就连小猴儿也撅着嘴巴对杨戬道，“二郎哥哥不要瞎说，我们黑黑才不是一般的小鸡！”
嘿嘿？这是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叫哈哈？
不是一般的小鸡，那，是二般的小鸡？
杨戬站在大家身后，背着手，也低头看了过去。
一只黑黝黝，从头黑到脚，连小小的喙、嫩嫩的脚丫和圆溜溜的眼珠，都是纯然黑色的小毛球，映入了二郎真君的眼帘！
啊，他七姐带上天的那只花不溜丢的小母鸡，生了个黑炭头？
谁干的？
新出生的小家伙儿在母亲身边蹭了一会儿，就开始扎巴着小翅膀，左叨叨，右啄啄地探索世界了，小猴儿被大家推到前面，爪爪里拿着一把粟米，奶声奶气地召唤道，“黑黑，来吃东西呀？你肚子饿不饿？”
小猴儿身上纯然的天地灵气和超强的亲和力，立时就吸引了小毛球的注意力。
被简单粗暴地命名为黑黑的小家伙脚下踉跄了一下，叽里咕噜地就奔着小猴儿跑过来了，花花见自己的崽跑远了，不安地动了动，但是一看是去了悟空那里，便又安稳地坐了下来，甚至还半眯起了眼睛。
很是放心的样子。
黑毛球黑黑一脑袋扎到悟空的手心里，“啾啾啾！”
吃了两口觉得不太方便，干脆乍着翅膀，整个崽都蹦到小猴儿的爪爪里面去了！
悟空咯咯地笑了起来，“它啄得我好痒呀！”
小黑球一点都不怕，在小猴儿手心里专心点头吃东西。
大家津津有味地看小毛球啄米。
杨婵悄悄跟七公主咬耳朵，“它好黑~可是它爹不是彩凤嘛？花花又那么好看，它怎么会这么黑？”
七公主眨眨眼睛，也觉得有点儿黑，不过自家花花的崽，不能嫌弃啊，想了想便道，“这是胎毛吧？花花才生下来的时候，还是个嫩黄嫩黄的小鸡仔呢，后来才变成花花的，你忘啦？”
哦，对吼~
杨婵手拄着下巴，很是期待，“不知道黑黑褪了胎毛，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五公主向往地道，“一定比它爹彩凤好看得多的，有可能是只五彩斑斓的肥啾~”
大家心有一同地齐齐去捂五公主的嘴，大公主跟妹妹道，“好生把你的审美眼光收起来，不要来欺负我们黑黑不会说话！”
黑炭头也是有尊严的！
五公主一噘嘴：五彩斑斓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五彩斑斓？
杨戬难得的替他五表姐申辩了一句，“五彩斑斓总比纯黑好看啊~”
女孩子们齐齐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四公主小声儿嘀咕，“我宁愿黑黑长大了还是黑色，也不想它顶着一脑袋杂毛儿出去”
五公主可气，什么叫杂毛嘛！明明她想象的是很漂亮的彩羽好不好！
黑毛球对大家对它的期待一无所知，丢丢丢地吃光了小猴儿手心里的粟米，唧唧啾啾地在悟空手心磨了两下嫩嫩的嘴巴，薄薄的眼皮一上一下的，站在那儿开始打晃起来。
吃饱了，困啦！
小猴儿赶紧把黑毛球递给花花，花花温柔地张开翅膀，咕咕叫了两声，黑毛球钻到妈妈翅膀下面，看不见了。
小猴儿凑近了一点，小声儿跟小母鸡道，“花花，你生了有五个蛋呢，今天才出壳一个，那几个什么时候出来呀？”
小母鸡闭着眼睛，咕咕咕叫了几声，小猴儿哦了一下道，“那好吧，那我们明天再来~”
公主们见怪不怪，知道今天的会面结束了，纷纷起身，杨戬兄妹俩却都看呆了，“小师叔还听得懂鸡叫？”
小猴儿抬起头道，“我听不懂呀，不过每次花花要睡觉了，不叫我打搅它的时候，都这么叫~”
所以刚才小母鸡花花其实是在撵人了，是吗？
其他的蛋蛋不会破壳了嘛？
杨戬和杨婵好生失落，二公主安慰表妹道，“花花这几个蛋不是一起生的，肯定孵化出来就有早有晚嘛，我们明天再来看！”
杨婵闷闷不乐，“不行呀，等会儿吃过饭，我就要跟着我哥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表姐你们记得给我去信就好啦！等最后花花把五个崽崽都孵化出来，你们一定要写信给我好好描述一下呀！”
大公主拍拍小表妹肩膀，“五天后你再来不就行了？左右下界都过了五年了！”
小猴儿突然笑了起来，“花花孵蛋，要耗费五年的时间嗷！果然是了不起的小母鸡~”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临走的时候，七公主吩咐兽园的小仙吏道，“常来看看，若是有别的小鸡孵化了，记得去告诉我们，再一个，看住彩凤，别叫他溜过来，看把黑黑给叼走了！”
“那货可贼呢！”
小仙吏领命，这几日是小鸡仔破壳的关键日子，本也不能放彩凤过来捣乱的。
大家出了兽园，大公主看看时辰道，“哪吒怎么还没来？叫人去天王府看看，可是有什么事给拌住了脚？”
杨戬奇怪地道，“怎么他才当值就这么忙？”是不是他舅舅玉帝又压榨人了？
小猴儿被三公主抱着，闻言嘟嘴道，“我也好久没看到哥哥啦~”小奶音里有一点点委屈。
大公主摸摸小猴儿的肉肉脸，笑着对杨戬道，“你也知道小孩子有多顽皮，哪吒做了幼崽守护神，每日里点查香火就颇为繁琐，更别提我爹还预备着，将托塔天王的一干事务都丢给哪吒，他岂能不忙？”
杨戬笑道，“谁叫他多做了几百年的小童子？这会儿好不容易长大了，也该做做大人的事儿了！表姐倒也不必娇惯他，这才是应有的样子呢！”
大公主笑道，“我倒也不是娇惯他，只不过这般忙碌，到底叫人心疼些！”
杨婵凑过来促狭地道，“表姐，我哥这意思是，他在灌江口多做了几百年的显圣真君，要比哪吒更辛苦呢，您也快心疼心疼他吧~”
女孩子们听了，立时爆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来，纷纷道，“二郎莫醋，表姐们自然最疼你！”
“就是，谁也比不得我们家二郎！”
“表姐心里，总是最疼小二郎的！”
倒把杨戬弄了个大红脸，缩手缩脚的，没了真君的威风~
也是不抗念叨，大家说说笑笑地往王母的正殿去拜见，才走到半路，就见哪吒急匆匆地走了来，到了近前，还没见礼，就先告一回罪，“实在对不住，今日太忙了些！”
悟空早就蹦到哥哥怀里去了，搂着哪吒脖子便说出了大消息，“哥哥哥哥，花花的蛋蛋今天出壳了一个！”
哪吒一喜，“真的嘛？我竟然没赶上！”他与大家行了礼，便问公主们道，“不知道长得像谁，是像花花，还是像彩凤？”
七公主现在还生彩凤的气呢，听哪吒问，便笑嘻嘻地道，“谁都不像，新出壳的崽崽黑黝黝，我猜一定不是彩凤的崽！”
六公主拧她耳朵道，“你是不是傻？黑黑要不是彩凤的崽，那花花就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鸟给欺负了，彩凤还那么细心地照料花花，那你骂彩凤的那些话，岂不就是冤枉人家勒？”
七公主听了，真是有如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只好蔫哒哒地与哪吒道，“黑黑谁也不像，现在就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小不点儿。”
哦。
七公主却叹道，“现在孩子也出壳了，我还是不叫彩凤见花花母子，突然觉得，我好像话本子中那种棒打鸳鸯的反派啊”
哪有这么比喻自己的啊~
大家不敢笑太大声，都强忍着，结果一个个跟漏了气一般噗嗤噗嗤地乐。
正巧来在正殿，娘娘正闲着，便叫大家进了来，瞧着满屋子的少年少女，王母不由得老怀大慰，心中高兴：她的瑶池，也有这么热闹兴旺的一天啊！
众人见礼已罢，娘娘便道，“知道今日是你们吃吃喝喝的日子，自去玩儿把，只是看好了悟空，可不许给他酒喝！”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娘娘，酒太难喝，不好喝，我不喝，你放心吧~”
王母笑着把悟空从哪吒那里接过来，抱在怀里道，“我们宝儿最好了~”
稀罕了一会儿小猴儿，王母便放了孩子们自去玩耍，大家呼啦啦告退，直接去了旁边的玉兰殿。
这会儿殿中的宴席早已经摆上了，悟空好久没见着哪吒，便黏在哥哥怀里不肯动，穷奇也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悟空，以至于哪吒这桌便坐了三个人。
大公主吩咐道，“天王那桌子，不要给他们上酒，穷奇爱吃碧游宫的菜色，就按照新菜谱给他们那桌子上菜！”
玉兰殿这里，还是那位老殿侍照看着，小猴儿嘴巴甜甜地跟人家道，“殿侍爷爷，我还要一碗蛋羹~”
老殿侍笑得合不拢嘴儿，“都有，都有，小殿下要什么都有！”
哪吒羞红了一点儿脸，与大公主道，“殿下，很是不必叫我天王，还是叫我哪吒便罢了。”
都是亲近之人，在他“幼年”之时仔细地照拂过他，到这里摆什么“天王”的架子呢？
大公主却笑道，“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姐妹得意之事，经由我们照料过的小哪吒，如今做了天王，那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啊！”
二公主也笑，“值得浮一大白~”
女孩子们端起杯来，互敬一下，“饮胜~”
杨戬连忙劝道，“姐，怎么喝那么快，哪怕是仙酒也伤身的！先吃点儿东西再说！”
七公主一擦嘴巴，哈哈笑道，“小二郎又上当，我们喝得是果汁，哪里有什么仙酒？便是想喝，我娘看得那么严，哪里弄酒去呀？”
杨戬一愣，闻闻自己杯子里，又尝了一口，果然只是桃汁而已。
二郎真君不由得苦笑：“那刚才娘娘还说，不许叫给悟空酒喝！”这岂不是白嘱咐？
女孩子们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杨婵给她哥解释道，“哥你傻了吧，舅母说不许给悟空喝酒，可也没说，就许咱们喝酒呀！”
杨戬哭笑不得，与大公主道，“表姐你刚才也说了，不许给哪吒那桌上酒！”
大公主一摊手，“是啊，都是一个意思！”
太可气了~杨戬咕嘟嘟喝了一杯果汁，叹口气，故意道，“早知道没有酒，我才不来~”
三公主笑道，“二郎真是的，我们早就说了，今日是叫你和婵儿来尝新菜，你若喝得醉醺醺，还怎么尝？”
二郎真君被姐姐们说得无可奈何~
索性他也并不是贪杯之人，有酒没酒的，也并不在意罢了，这瑶池新菜色，倒是很值得尝一尝。
小猴儿坐在哥哥怀里，一会儿被哥哥喂勺蛋羹，一会儿又被哥哥塞了一碗汤，嘴上沾了饭粒菜汁也给细心地擦掉，哪吒自己没吃两口，先把小猴儿忙活饱了。
悟空小肚子吃得溜圆，赶紧从哥哥怀里出溜下来，摆着两只小爪爪道，“不吃啦不吃啦，哥哥我的肚肚真的没地方啦！”
哪吒伸手摸摸，可不是，崽的肚皮鼓溜溜的了，赶紧给擦擦嘴，“撑着没？都怪哥哥，一时没控制住！”
小猴儿拍拍肚皮，“不会撑，我就是吃饱啦才下来的，哥哥不要担心！”
小猴儿乖乖坐在哥哥身边，与哪吒道，“哥哥你安心吃饭，我不走的！你也尝尝，姐姐们做的菜好好吃哒！”
哪吒就一一尝过去，他幼年在陈塘关的记忆还有，吃了几筷子，便笑着对公主们道，“倒是比凡间同样的菜色美味许多！”
女孩子们哈哈笑道，“是偷了咱们材料好的巧罢了！”
“哪吒若是喜欢，把我们教出来的厨子分你一个在天王府！”

第122章 吹毛断发
哪吒听公主们要送他厨子，他自己也便罢了，低头瞧瞧小猴儿，“悟空若是常来哥哥这里，那哥哥就跟殿下们要个厨子，好不好？”弟弟老不来天王府看他，哪吒已经谋划了很久了，老是找不到好法子。
莫不如今天试试美食诱惑？
穷奇躲在小猴儿身后，使劲儿揪揪他衣裳：快答应呀！你不去吃，我去呀！
小猴儿毫无防备，差点儿给拽穷奇怀里去，穷奇顺势变回原形，大脑袋钻到小猴儿怀里拱呀拱的，打着滚儿跟小猴儿赖叽：他要吃他要吃他要吃！
去天王府可是比去瑶池方便多了！
悟空能怎么办呢，只好与哥哥道，“那就要吧！？”
哪吒伸出强壮有力的胳膊，揪着赖赖唧唧的大猫的后脖颈，就把他丢到旁边杨戬的座位去了。
“师兄，你帮我照看一下穷奇！”别叫他来烦我家崽崽~
杨婵刚好在杨戬另一边边，从她哥身后一伸手，揪着穷奇的大爪子，就把仰面朝天的大猫拽到了自己怀里，“他们不和你玩儿，咱们两个坐一处！”
杨婵熟练地揉揉穷奇的耳朵，又挠挠大猫的下巴，夹了块儿肉放在大猫眼前，“要不要吃？”
怎么会不要~穷奇嗷呜一口吞下，还哼唧，“太少了，不够塞牙缝儿呢！”
杨婵就拿了个好大的羊腿，塞到了穷奇嘴巴里，“慢慢啃~”
穷奇心满意足，啃得满脸都是肉渣，杨婵倒也不嫌弃他。
哪吒和杨戬也许久未见，杨戬只知道哪吒到灵霄宝殿当值了，却不知详情，师兄弟两个难免细说一回，几位公主殿下也凑热闹与哪吒出出主意，指点一二。
毕竟若论起了解玉帝心意，这天庭除了王母，太白金星，那就是几位公主了。
悟空坐在哥哥身边，吃饱喝足，听了没一会儿，哥哥姐姐说得这些，他不是很感兴趣，听着听着眼睛就开始画圈儿了，大脑壳往后一仰，就睡了过去。
哪吒只觉得臂弯一沉，低头一瞧，崽崽已经靠着他打小呼噜了。
大家一瞬间就都不说话了，怕把悟空给惊醒，结果一安静下来，小猴儿反倒哼唧了几声，在哪吒身边翻身打了个滚儿。
哪吒就笑，“咱们还是照常说话吧，要不太安静了，悟空梦里反倒觉得不对。”
女孩子们都轻轻笑了起来。
穷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毛发，又在杨婵身上蹭了蹭，变回人形，与众人行了个礼道，“来时道祖说了，叫悟空早些回去呢，我这就抱他回去了，要不然时候一晚，道祖该担心了。”
哪吒一怔，竟然有点舍不得把小猴儿抱给穷奇。
只是他也知道，等会儿自己还得去轮值，还要去查点香火，其实没什么时间守着小猴儿睡觉
突然就觉得，长大好烦
不过哪吒到底还是理智的，他轻轻抱起小猴儿，递给穷奇，道，“回去路上小心些，可别摔了他。”
穷奇哼一声道，“我那么会飞，怎么会摔！”转而他又道，“好啦，你不要担心，不会伤着你家小心肝儿呢！”
这话说得大家又都笑了起来，杨戬拍拍师弟肩膀道，“悟空自己都说，这三界里，数你最紧张他~”
恐怕鸿钧道祖和菩提老祖养小猴儿都没那么战战兢兢的！
哪吒呵呵笑笑，也不辩解。
穷奇带着悟空走了，大家又坐了一会儿，杨戬便也要告辞，“我在天上久了，要是舅舅知道了，肯定又不高兴，等下次再来。”
女孩子们拉着杨婵道，“你下去就算了，婵儿留给我们吧！”
杨婵对着哥哥撒娇，“哥，拜托拜托，我就想守着花花看它另外几只崽长什么样，等小鸡仔都出壳了我就回去~~行吗？”
杨戬无法，只得应了，戳戳妹妹额头道，“在天上乖乖的，不许撺掇表姐带你淘气，要不然叫我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婵还没说话，大公主就道，“哎呀你好啰嗦，我们还是不是你姐姐了？少废话，走你的吧！”
对着大表姐，杨戬也使不出二郎真君的威风，只能缩了，只是他一起身，哪吒就也站起来道，“我也该告辞了，天王府新设，我实在走不开太久。”
他说得这是实话，几位公主也不留人，大公主道，“过后我便叫厨子去你府上，以后你天王府设宴，也不至于菜色拿不出手。”
哪吒谢过大公主，跟杨戬一起离了瑶池，哪吒道，“师兄，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杨戬笑道，“我去干吗，去了看着你干活儿，我在一旁发呆？”
哪吒哈哈笑道，“差不多就得是这样了！要不然你帮我忙活忙活也行！”
杨戬笑着摇摇头，“我才不去给你白干活儿，等你日后安稳下来，我再去也不迟，再者说，才吃了一肚子好菜，去了你天王府，你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我！”
“下回吧！”
师兄弟两个举起拳头对碰了一下，一路上嘀嘀咕咕说了点小话，便在岔路口分别了。
他们师兄弟两个，是太乙玄门第三代的翘楚，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凡间，从前还不显，如今哪吒立了起来，便愈发遥相呼应，互通消息。
这三界有什么动向，除了阴曹地府之内无法打探，其他的，便都如自己的掌纹一般，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兄弟两个散去，那边穷奇也抱着悟空进了紫霄宫大门，地府之中，一面单向水镜模糊着荡漾开来，逐渐散去。
地藏菩萨轻轻叹息一声，小声儿地道，“小灵猴回了紫霄宫，道祖神通广大，我是不敢窥视的，今日就看到这里吧？”
地藏菩萨面前的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个淡金色的真灵，面目模糊，却能看得出气质十分清雅出尘，只是周边沾染了一点凡尘气息，淡灰污浊。
这一点脏东西，仿佛金子里的杂质、朱砂中的恶紫，瞧着叫人十分不舒服。
地藏菩萨没有得到真灵的回答，也没在意，双手合十，敛目低垂，又念起了一段经文，那真灵沾染的脏污被经文涤荡，慢慢地消散开来。
其实这东西很好去除，不过是上一世残留的记忆和执念罢了，拿来一碗孟婆汤喝下，再投入六道轮回，便可清理的干干净净，毫无牵挂地再去做人。
只不过这回如来突然推迟了金蝉投胎转世的时间，真灵久久不能喝孟婆汤，无法忘却旧日尘缘，这些执念越发暗沉黏着，地藏只能亲身上阵，念经超度。
单只这样也不行，地藏还要叫他想起身为金蝉那一世的所有记忆，叫本体记忆超越并压制住这投胎转世的记忆才行。
初期是极为艰难的。
因为真灵才刚刚来在地府，生前的一切记忆犹新，在荒郊野外因风寒饥饿而离世的记忆太痛苦，也太深刻了，没有谁能轻易释怀。
哪怕地藏帮他恢复了身为佛子的记忆，也无济于事，那些记忆和执念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漆黑阴暗地与金色的真灵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一下清理干净。
什么灵山，什么佛子，什么大雷音寺，什么取经大计死去的亡灵统统不在乎，他只记得，高烧不退的身体好痛，空无一物的胃灼烧着，好像要把自己消化干净了一样的痛，虚弱无力的身体连抬起手指都费劲儿，寒风吹拂着肌肤，犹如刀子一般地疼痛，后来慢慢地，哪怕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孤独寂寞地死在远离家乡千里之外的荒郊野地，家中老父老母可还好？日夜盼望着他归家的亲人们，怕是再也无法寻到他的尸骨了
这些执念翻来覆去，无可消除，地藏也很费了些力气，不仅要念经，每日空闲里还絮絮叨叨地给金蝉讲些他在灵山的旧事来听，以期唤起他内心深处对于佛子身份的认同感，消弭掉这辈子凡人那二三十年的记忆。
然后某一日，地藏发现，对他的讲述毫无反应的真灵，忽地有了情绪变化？
地藏又惊又喜，回想了一下自己才说了什么，哦，他刚说了当年小灵猴诞生，金光扫射天地，震惊三界的事儿！
地藏小心翼翼地道，“金蝉，你可还记得小灵猴？”
真灵轻微地抖了一下，叹息一声，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人，是不可以死两回的”
这是当年，还是佛子的金蝉，与小灵猴站在灵山山顶，望向山脚下的凌云渡，两人说的这么一句话。
人，是不能死两次的
可是，说出这句话的他，却已经死了几回了？
每个人的一生，都只有一次，死去再投胎，便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他呢，死过一次又一次，重新再来，还是那个灵山佛子金蝉。
是吗？
他真的是吗？不是独自在旅途中死去的行者，而是灵山山顶那个意气风发的佛子？
金蝉已经死去，却还在痛苦的活着
他是金蝉，也永远只能是金蝉，这太痛了！
地藏一直留神瞧着金蝉，见他真灵震荡，似有与那些执念分离之势，连忙又念气经文化解，谁知金蝉却低声道，“你给我讲讲，那小灵猴的事儿吧？”
啊？小灵猴吗？
地藏一怔，他一个身处阴间，久不曾在三界走动的人，哪里能知道这个？
若不是当年那个崽出生太过轰动，地藏也想着试试提起这件事，看能不能叫金蝉回忆起些什么，他都不会提起这个小灵猴！
人家现在是太乙玄门的弟子，与灵山毫无瓜葛，地藏到哪里了解去？
只是到了现在，金蝉真灵也只对小灵猴才有反应，地藏无法，只得靠着谛听给他转述，慢慢地给金蝉说些小灵猴的旧事。
后来，就慢慢地发展到，会趁着小灵猴离了兜率宫或是紫霄宫后，没有长辈看护，小小地偷窥一眼。
地藏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金蝉不关心灵山的人和事，反而对一只小小的灵猴那么关注？
甚至还因此抛却了执念？
只是这会儿金蝉真灵不稳，他也不好多加试探，否则一个不好，戳中金蝉伤心事，执念更甚，那就完了。
只盼着如来果决一点，赶紧在凡间找个安生的地方，寻个妥善人家，再把金蝉送去投胎吧！
地藏叹息一声，继续眉目不动地为金蝉念诵经文，他座下的谛听耳根转动，布棱了一下耳朵，沉默地趴在那里，一动没动。
悟空被穷奇抱着回了紫霄宫，一路上都没醒，只是在落到道祖怀里时，才些微睁开了下眼睛，呢喃了一声。
道祖轻轻拍哄着，“爷爷在呢，小乖乖，睡吧~”
小猴儿在道祖怀里翻了个身，继而又呼呼大睡去了。
睡醒一觉醒来，爷爷和师父都坐在自己身边，崽崽高兴得不得了，爷爷怀里扑一下，再去师父怀里撒撒娇，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宝贝了，“花花生了个小黑球球出来！”
崽崽很是郑重地给爷爷和师父通报最新情况！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啊，真的嘛？那可是挺神奇！”
菩提老祖道，“难不成花花或者彩凤身上，有黑凤的血脉？”
小猴儿好奇地道，“师父，黑凤是什么呀？全身发黑的凤凰嘛？”
菩提点头道，“是啊，你看龙，有金龙青龙白龙黑龙，那凤凰也差不多嘛，只不过别的颜色的凤凰少见一些，大家看到的都是彩凤，所以一般也没什么人提起。”
小猴儿惊讶得不得了，“若是黑黑是一只黑凤，那可就太厉害啦！？”
黑黑？菩提一挑眉，“这谁给起的名字？”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看到黑黑就这么喊了一声，然后姐姐们说这个小名儿挺形象的，就都这么叫了！”
菩提差点儿没笑出声儿。
嗯，不管怎么说，崽你这个起名儿的本事，跟你姐姐们倒是一脉相承的沾地气~
鸿钧道祖看了菩提一眼，跟小猴儿道，“说起来，当年你师父预备收你为徒之前，也给你取了个小名儿呢，只不过一直没人叫，大家也都不知道！”
悟空惊讶的不行，扑到师父怀里撒娇，“师父师父，我怎么不知道你给我起了小名儿呀，是什么是什么，告诉我嘛~”
菩提脸一红，不大想说。
毕竟用自己弃之不用的旧名字，给小徒弟取小名儿这件事，细说起来，还是很幼稚的。
他搂着小猴儿，转了几下脑筋，“那不是后来知道你姐姐们给你取了小名儿，师父想着，左右你大名是师父取的，那小名儿，就让给你姐姐们好了，她们照顾你一回，不能什么念想都不留给她们呀，对吧？”
“所以最后也没真的起，就琢磨着你大名儿来的~”
原来是这样哦~
小猴儿赖在师父怀里，粘哒哒地继续撒娇，“师父真温柔~”
菩提心花怒放的，给老师丢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摸出给小猴儿炼制的飞刀晃一晃，“这个是师父给你做的，要不要试试？”
成卷儿的皮质刀套放在蒲席之上，松开绑绳一推，五柄小猴儿手掌大小的飞刀一一排列眼前，寒光内敛，锋锐无比。
小猴儿想上手摸摸，一下被菩提捉住了作乱的小爪子，“这个开刃了，可锋利呢，吹毛断发，只在瞬息，你那小手手，可别淘气。”
小猴儿道，“师父，什么叫吹毛断发呀？”
“师父给你演示演示！”
菩提抽出一柄小飞刀，捏着那一丢丢大的手柄儿，小猴儿用着合适的飞刀，到了菩提的大手里，跟小玩具一样。
揪谁的头发呢？

第123章 小鸟飞刀
菩提想薅他老师一根头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鸿钧道祖拎着鸡毛掸子追着打，不得不拎起袍子在正殿里跑了三圈儿，脚上的白袜子都跑丢了。
小猴儿坐在那儿看热闹，拍着小巴掌，笑得咯咯山响。
最后道祖和菩提决定，干脆就用鸡毛试试算了。
反正已经飞了满殿的鸡毛了。
道髻都凌乱了的菩提坐在蒲席上，手中小飞刀横放，捻起一根鸡毛，轻轻搭在刀刃上，然后对小徒弟道，“来，对着羽毛吹口气~”
小猴儿窝在师父怀里，大眼睛瞪得溜溜圆，满脸都是期待，鼓起腮帮，用力一吹，“呼！”
菩提拿在手里的，是一根细羽绒毛，细软无力地半靠在刀刃之上，一口气过来，刹那间就被一分为二，无所依凭的细羽在空中四散飞开，有几个钻到小猴儿的鼻子里，惹得崽崽啊啾啊啾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菩提手一挥，把所有的飞绒抓住，握在手心，点个小火苗烧了个精光，继续跟徒弟显摆，“怎么样，是不是吹毛断发！”
小猴儿拍着小巴掌，小奶音里满满的崇拜，“师父好了不起哦！”
菩提捏着飞刀，指着大殿外面趴在春凳儿上懒洋洋打瞌睡的凤凰，小声儿地对徒弟道，“悟空，瞧见凤凰脑袋上那撮呆毛没有？”
妈呀，这可不行~
小猴儿一把握住师父的手腕，“师父不要呀！凤凰可爱惜他的毛毛了呢，你要是给打落了，他会喷火烧你头发的！”
啊，真的嘛？
菩提瞅瞅徒弟，小猴儿郑重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凤凰都跟我说好几回啦，说师父小时候最淘气，可爱揪他的尾羽，还说你这回长大了，要是再讨厌，他就把你烧成秃子报仇！”
哦~
菩提耳尖一红，咳嗽一声，很是尴尬：这凤凰，怎么什么都跟他徒弟说！
过分，竟然在悟空面前打小报告！
他摸摸自己漆黑浓密的头发，想了想，叹口气，“那好吧，为了保住师父英俊的相貌，不叫三界失去师父这么一位玉树临风，仙姿飘飘的仙君，从而多出一个秃子来，那师父就不拿凤凰做目标好了。”
鸿钧道祖心说，他小徒弟那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和厚脸皮！
“那我们选什么当目标呢？”
师徒两个齐齐地向外望去，紫霄宫前院儿众了好些银杏，此时正赶上秋天，一树金灿灿的树叶儿和白果，小猴儿眼睛可好用呢，指着枝头道，“师父，那串白果上有两个果子长在一起啦，能打下来么？”
菩提瞧了一眼，手腕一抖，指尖飞刀嗖地一下便飞了出去，紧接着再一扬手，银光乍现，飞刀自己又回来了。
菩提对徒弟晃晃手指，“看，师父在飞刀上加了小阵法，它丢出去，自己还会跑回来，不用自己去捡，怎么样，厉害吧？”
小猴儿把飞刀翻来覆去看了几回，眼巴巴地问道，“师父，那对儿白果呢？”
白果啊？菩提把飞刀插回刀套，“白果？那应该掉在地上了吧？这个，还得是悟空去捡的~”
毕竟飞刀是用来伤人的，可不是用来采果子的啊！
鸿钧道祖嗤笑一声，招招手，把被菩提打下来的白果摄了来，递给崽崽，“喏，在这里呢，爷爷给悟空拿回来了，拿着玩儿吧！”
小猴儿捧在手心一看，果然是刚才他看到的那个长得很奇怪的果子，不免甜滋滋地道，“谢谢爷爷~~”
鸿钧道祖和菩提老祖火花四溢的视线噼里啪啦的在半空相遇了！
菩提瞪不过自己老师，便又去哄徒弟，“悟空，师父带你去学飞刀好不好？”
小猴儿高高兴兴地玩儿着果子，很想扒开看看里面长成什么样子，又怕太臭黏一手，正在犹豫，听师父这么说，便不解地问道，“师父，飞刀不是只要丢得准就可以？还用学吗？”
啊？不用学的吗？
菩提也有点茫然，“那不练习，怎么丢得准呢？发力技巧，力度大小，角度，这个都得学啊？准头也要练啊。”
小猴儿脸上是跟师父如出一辙的茫然，“就丢一下，还有那么多讲究嘛？”
小猴儿盘坐的小腿儿散开，从蒲席上站起来，摸了一把飞刀出来，“师父，我能试试嘛？”
行呀，菩提点点头，“悟空小心些，别伤了自己，那你要打哪里？”
小猴儿想了想道，“师父选个地方，看我打得准不准！”
小东西，口气倒是不小，菩提也没难为徒弟，指着廊下的一串落雨的铃铛道，“就打那个铃铛好了！”
小猴儿看了看，“有点儿近，”他数了数，那串铃铛从房檐一直连到下面的莲花盆，总共有一十二个小铃铛，“师父，打哪个铃铛呢？是要扎穿，还是要打下来？”
菩提心说他徒弟这心气儿可不小，不过他家崽崽力气大，若是准头足，那扎穿了倒也不是不可能，便随口道，“这都是你爷爷的古物了，别弄坏了，敲响了就行，那就打第三个吧！”
小猴儿道，“那就扎在上面的链子眼儿里好了，”悟空低头看看刀尖儿，“这个有点粗，不大好扎的样子！”
菩提刚想说一句，那师父给你做个飞镖，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只听叮的一声，他扭头看过去，寒光已经飞回来了，小猴儿捏着飞回来的飞镖，兴高采烈地道，“果然能飞回来！师父，它好像小鸟呀！”
菩提和鸿钧道祖齐齐地去看那廊下的雨铃铛，第三个铃铛上面的链子处，果然齐齐地两个浅浅的豁口，正是飞刀扎上去落下来的。
菩提跟老师对视一眼，好不惊喜，又指着远处的银杏枝头道，“悟空能把最高处的那串儿白果给师父打下来嘛？”
小猴儿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打得下来，师父的小鸟很好用，比石子儿好丢多啦！”话音才落，又是一去一回两道银光闪过。
院中啪嗒一声，再看去，银杏顶端的枝条，已经落了下来。
鸿钧道祖和菩提一起鼓掌，“我们悟空真棒呀！”
小猴儿骄傲地挺了挺小胖肚，“也没有啦~”
这个谦虚的样子倒是挺别致的！
两个大人把小猴儿抱过来一顿稀罕。
崽崽又给亲了个乱七八糟，蹲在刀套前问菩提道，“师父，这五把小鸟飞刀，都给我吗？”
菩提笑着道，“你都给它们起名字了，不给你还能给谁？”
他抱起小猴儿道，“要不要师父再给你做一套飞镖？”
悟空很少见着暗器，搂着师父脖子问道，“飞镖长什么样呀？”
菩提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下，鞠起清水，凌空弄出飞镖的样子来，“就这样，头是尖的。”
哦，小猴儿仔细打量了一回，心中了然，“飞刀可以扎骨头缝儿，飞镖能戳个洞！”
咦~他家崽好凶残！
菩提竖起大拇指道，“说得没错，就是这样！师父回头给悟空做套最好看的飞镖~”
小猴儿凑过来，搂着师父脖子，奶声奶气地道，“辛苦师父啦~”
菩提给哄得哪里还知道什么辛苦，美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给崽崽做十套八套的小飞镖出来。
只是他才捞着抱一会儿徒弟，才不走呢~
鸿钧道祖哼一声，懒得跟他争：不孝徒弟，他们总归能在紫霄宫待多长时间？以后还不是要在下界定居，自己能与悟空亲近多少时日？
一点都不懂得体谅老师父！
好在菩提跟小徒弟腻歪一会儿，自觉跟老师“显摆”够了师徒之情，便把崽崽交给老师照顾，自己又去炼器室叮叮当当去了。
小猴儿窝在爷爷怀里，叹口气道，“师父好忙呀，哥哥也好忙，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鸿钧道祖瞧这么个小小的人儿，唉声叹气，跟小大人儿似的，就觉得好笑，“我们悟空也很忙呀~”
小猴儿愁眉苦脸，掏出文房四宝来，要练字，“是哦，我也好忙的，爷爷，我要练字啦，你先自己玩儿，等会儿我练完字，带你去校场看我练金箍棒，好不好呀！”
好的么~鸿钧道祖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案旁，袖着手，“爷爷不出声，不打搅悟空~”
小猴儿可体贴呢，摸出一个锦帛卷轴，递给鸿钧道祖，“爷爷先看这个解闷儿吧！”
嗯？
鸿钧道祖接过来，打开一瞧，卷轴的开头，写着五个大字：仙女下凡记。
这是什么书？
仙女下凡？哪个仙女下界去了？天上待得好好儿的，下界去做什么？玉帝和王母叫下去的？
这是在凡间的记录手册？悟空怎么拿到的这个？
老道祖心里满满的疑惑，继续打开卷轴，只见题头下面写着，“锦园子著”，哦，看来这个卷轴，是个叫锦园子的人写的。
难不成这锦园子，就是那下凡的小辈儿？
鸿钧道祖定睛细瞧，接下来又是一行小字，写着“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太棒了，天上的仙女就是这么做事的~”
这什么和什么呀？
这是一本故事书？
老道祖瞧瞧抬起眼帘，瞧瞧看了一下自己的小孙孙，小小一个人儿，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桌案前，正提着毛笔，在一板一眼地练字，小表情可严肃可认真！
鸿钧道祖不敢打搅，只好慢慢往下看，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等悟空练完大字，准备去校场练棍法，就见他爷爷还在看那本七姐姐写的故事书，看得津津有味儿的，脸上的表情时而生气，时而笑呵呵的，显然是沉浸在故事里啦。
小猴儿晃晃道祖的袖子，“爷爷爷爷，我要去小校场啦，你还陪我去吗？”
有那么一瞬间，老道祖差点就要把“不去”两个字脱口而出了。
好在一阵冰凉的清风拂面，把鸿钧道祖吹了个透心凉，老仙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笑眯眯地把卷轴卷好，起身道，“走，爷爷跟着悟空一起去！”
小猴儿悄咪咪地跟爷爷咬耳朵，“爷爷慢慢看，七姐姐从碧游宫回来，就一直在写，现在已经写了好几本啦，等爷爷看完这个，我再去跟七姐姐说，借那几本给您看！”
鸿钧道祖也小小声地问道，“这些个故事，悟空都读过啦？”
小猴儿摇摇头，“没有呀，我时间太少啦，没什么功夫看故事书，不过这里面的故事，七姐姐大概都给我讲过了，我去瑶池安抚花花的时候，花花在睡觉，七姐姐就给我讲故事打发时间。”
“爷爷看的这本，是七姐姐送我做纪念哒，我也只这一本，爷爷看完要还我嗷~也不可以弄破了~”
小猴儿又小小声儿地道，“要不七姐姐会伤心的！”
鸿钧道祖点点头，“爷爷一定可小心的看！”
嘻嘻~
小猴儿美滋滋地道，“爷爷是不是也很喜欢七姐姐写的故事？”
鸿钧道祖点点头，“小丫头挺有想法！”
小猴儿道，“我也觉得七姐姐写的特别有趣，比凡间原本的话本子好玩儿多啦！”
鸿钧道祖好奇地道，“哦？那凡间的话本子，写的是什么套路呀？”
这会儿已经到小校场了，小猴儿拉着爷爷的手，叫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爷爷，等我先练棍法，等会儿练完啦，我去瑶池看看花花，七姐姐当初买了不少凡间的话本子，说是做反例，我与她借几本，拿来给你看，好不好？”
鸿钧道祖老脸一红，心说自己这不务正业，估计又要被小儿辈们讲究了，不过老道祖不在乎，他都这么大岁数，这般地位了，看点话本子怎么了？
因此点点头道，“行，那爷爷就等着悟空~”
祖孙两个对着击了个掌，小猴儿换了短打衣裳，拎着金箍棒就下场了。
打了一回，小猴儿收了招式，跑回来喝水，见爷爷还在看书，都没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忍不住嘿嘿一笑：等下他去了瑶池，一定要跟七姐姐说，她写的书，爷爷也爱看呢！
到时候，七姐姐就能在题封上写“道祖看了也说好”啦~
等把棍法酣畅淋漓地演练一回，悟空收了金箍棒，再一看老道祖，估计是已经看完了，正在场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猴儿哒哒哒跑过来，“爷爷爷爷，那我去瑶池啦？”
这回道祖答应的很痛快，只是照例嘱咐，“要早点回来哦~”
小猴儿拍着胸脯打包票，“爷爷放心，我看完花花和它的小崽崽，拿了书就回来！”
老道祖脸一红，见小猴儿哒哒哒地一边喊着“穷奇哥哥，我们该走啦~”一边跑远了，不免又掏出怀里的卷轴来，打算从头看一回。
仙女下凡之后，遇着做白日梦、天天想着天上仙女前来拯救他的凡间男子，是怎么骂人的来着？
看着可真解气呀！
他决定要好好地读几遍，把这段话背下来！
悟空骑着穷奇，乐颠颠地去了瑶池，直奔兽园，果然大家都在，小猴儿一到，就被七公主拉了进去，“悟空快来，花花的蛋蛋又出壳一个！”
小猴儿惊喜地看过去：啊，是一个火红火红的小毛球！
小毛球可能是吃饱了，站在那里打了个嗝，悟空惊讶地道，“呀，它会喷火呢！”
七公主可得意，“彩凤只会喷水~这个崽也不像他！真是笨死了！”
窝在老婆旁边，脑门儿被花花叨秃了好几块儿的彩凤才不介意，小黑球也好，小火球也好，彩凤爸爸都挨个儿亲亲热热地用嘴巴拱来拱去，把崽崽们拱到妈妈肚子里去：那个古怪邪门儿，人缘儿特好的小猴子又来啦！
崽崽们赶紧藏好，莫要叫他拐了去！

第124章 田螺姑娘
毛球崽崽们才不呢，一感受到小灵猴的气息，就唧唧啾啾地飞奔着，奔着悟空跑了过来！
黑黑打头，今天才出生的小红球球紧紧跟着它，两个小毛球，一股脑地就扎到小灵猴怀里去了！
小猴儿身上穿着衣裳，布料滑滑的，小鸡崽崽们扑上去，就出溜出溜地滑了下来，结果它们也不怕，倒好像找到了好玩儿的玩具一般，悟空坐在那儿，抻开衣摆，小鸡崽崽就蹦上去，再乍着一丢丢大的小翅膀滑下来，啾啾地欢快地叫着，翻来覆去玩儿个没够。
小猴儿咯咯地笑着，跟姐姐们道，“它们也喜欢玩儿滑梯呀~”
四姐姐摸摸悟空脑门儿，“姐姐过后也给它们做个小滑梯~”
那太好啦！
小毛球们在高高兴兴地玩耍，悟空就歪着头，瞧瞧昨天出生的黑黑，再看看今天出生的红红，比较它们两个有什么不同。
小猴儿扭过脸来问答，“姐姐，它们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七公主戳戳小黑毛球圆滚滚的屁股，把崽崽推得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黑黑是女孩子！”
又戳戳站在小猴儿膝头哆哆嗦嗦正预备往下跳的小红毛球，“红红是男孩子！”
小红毛球一个倒栽葱，也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这应该是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崽，一落地，就回头愤怒地乍着小翅膀，对着七公主喷出了几颗小火星。
没什么攻击性，连人家的衣服都烧不出一个洞来。
小鸡崽崽气鼓鼓地跑到蹲在悟空身边的七公主跟前，多多多地啄了她鞋面几下，把人家金丝玉履上的明珠给叨下来一块儿，然后撒着欢儿就跑掉了，很是迅速地躲到了悟空的衣摆下面：抓不住！
大家一瞧就乐了：还是个报复心很强的小不点儿呢！
小黑毛球一看弟弟躲起来了，自己也跟着跑了过来，钻到了悟空衣服下面。
小猴儿赶紧掀起衣裳来，“不要躲在这里呀，女孩子是不可以这样的！”
嗯？为什么圈起来的小短腿儿中间，只有一只红色的小毛球？
悟空惊讶极了，伸手去摸红红，“你姐姐呢？”
结果手才伸过去，就觉得掌心毛嘟嘟的，可他明明还没摸到红红呀？
小猴儿吓了一跳，伸手把那“看不见”的毛嘟嘟抓出来，拿到亮处，才发现，就是黑黑呀！
小猴儿惊讶地召唤道，“姐姐们你们快来，黑黑会隐身！”
女孩子们凑过来一瞧，小猴儿又把黑黑放了回去，哎？果然啊！小黑毛球一下就看不见了，仿佛和那块儿小小的阴影融在了一起！
女孩子们好惊奇啊，把小黑毛球托出来，放在别的地方试了试，发现只要黑黑身处稍微暗一点的地方，这个崽就完全看不到了！
跟黑色完全融为一体！
大家又试了试，再次惊奇地发现，把小黑毛球放在黑色的物体上，它也能完美地融合进去，叫人根本看不出。
而且试来试去的，也只有眼睛特别的小猴儿能准确地抓住这个崽崽，但是，“也只是模糊地看到一点轮廓~”
七公主好犯愁，“这孩子太容易丢了啊！”
“万一走夜路，被人踩着可怎么办？”
“睡在角落里，大家看不到它，丢了怎么办？”
姐姐们哭笑不得，“黑黑是活的，它又不会只躲在一个地方不动，而且天庭永远是白昼，无有黑夜，去哪里走夜路？哪里就那么容易丢了！”
七公主一想，也对，她把小黑毛球托在手心，戳了戳小鸡仔的嫩嘴巴，“记住了嘛，以后可不许自己跑到乌漆嘛黑的地方去，危险，知道不？”
小黑毛球歪几下脑袋，豆子眼瞧着七公主，叽啾了几声，嫩声嫩气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大家齐齐地去看悟空，小猴儿无辜脸，“听不懂！”
小毛球叫声还都没什么规律，他确实不懂啦！
二公主脑子里灵光一闪，摸摸七公主手心的小毛球，“黑黑脱落的羽毛，我们收集起来吧，做成衣服，在黑夜里岂不是能隐形？”
这可真是十分靠谱的奇思妙想了！
大家都纷纷点头称是。
七公主却一把把小黑毛球抱在自己怀里，“二姐姐，脱落的毛可以拿走，但是可不许揪我们的！”
二公主哭笑不得，弹了妹妹额头一记，“姐姐哪里是那么凶残的人！”
五公主也揉着下巴道，“其实揪光了也不是不可以，之前你们不还说，这黑色是胎毛，万一过几天，胎毛颜色变化了，不能隐形了怎么办？”
七公主大声地道，“那也不可以！小鸡仔没有毛怎么行？丑了吧唧的，它们会伤心的！”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大公主拍了五公主一记，把小妹妹揽过来道，“别听你五姐瞎说，黑黑还没拳头大呢，揪那么点儿毛好够干什么的！”
“胎毛褪了也没关系，咱们还缺一件夜行衣穿不成？”
二公主也来安慰，只说一定叫黑黑自由自在地留着自己的毛毛，七公主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才没落下眼泪来。
小姑娘捧着她心爱的小鸡仔，叹了口气，“黑黑呀，你看看，为了你，姥姥差点跟姐姐们打起来，你可要争点气，以后也要是一身黑毛啊！”
女孩子们一脸黑线：怎么你就是姥姥了？难不成真把花花当闺女养了！？
小黑毛球啄了七公主几口，七公主一撒手，小毛球自己乍吧着肉球也似的小翅膀，稳稳地落到地上，又带着弟弟跟悟空玩儿去了。
女孩子们又拿了几块红布来试，想瞧瞧红红能不能也在红颜色的物品里隐形。
失败了。
红红一看到跟自己相近的颜色，就愤怒地冲上去对着可怜的布料狂喷火星！
而且完全不隐形~
大家只好摸摸炸毛的小不点儿，“能喷火，也挺了不起的，不会隐身就不会吧~不要生气！”
愤怒的小红毛球：啾啾啾！~
小鸡崽崽们毕竟才出生一两天，玩儿了半晌，就困倦了，转头又蹦到悟空身上去，窝在小猴儿腰带上面小胖肚肚堆出来的小坑坑里，不肯下去了。
悟空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拢着它们，怕这两个小毛球掉下去摔着。
小毛球们却觉得，暖融融的小猴儿怀抱好舒服呀~
毛球们跟到了妈妈翅膀里面一样，蓬松舒展地趴下来，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薄薄的眼皮抖呀抖的合拢起来：打瞌睡了！
小母鸡花花温柔地咕咕叫着，瞅着小猴儿抱着自己两个崽，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松松翅膀，也想愉快地睡一下了：它还有三个没出壳的崽崽要守护呢，这些日子很累很疲惫啦~
孩子爸是个不可靠的，一点儿都不会带娃，它也只有在小灵猴过来的时候，才能安心地放松一些。
彩凤爸爸已经酸了半天了，这会儿瞧着崽崽窝在悟空怀里睡着了，心里更气了，不满意地叽啾叫了两声：宝宝们快回来呀！到爸爸这里来~
爸爸怀里热乎乎的，也很舒服呀！
才啾了两声，脑门儿就被暴躁的小母鸡给叨了：闭嘴！不要吵！再吵老娘打死你！
彩凤爸爸脑门儿肉眼可见地又秃了一块儿~
在凌空飞舞的羽毛里，彩凤爸爸眼泪汪汪，忍气吞声地窝在老婆身边，不敢再出声儿了
呜呜呜
小猴儿搂着两个毛球球，眼见着彩凤挨了一顿凶，也有点儿可怜它，伸手摸了摸彩凤半秃的脑壳，小声儿地道，“花花很辛苦嘛，你不要吵它啦！”
我才没有吵老婆！呜呜呜~
七公主小声儿跟姐姐们嘀咕道，“我现在忽然觉得，不把彩凤放进来，反倒是为它好！”
这等花花把蛋都孵化了，彩凤不会变成斑秃吧？
那可太惨了！
姐姐们对视一眼：这是丈母娘心疼女婿了嘛？
小猴儿守着花花娘三个睡了一气，叽叽咕咕跟姐姐交换了不少情报，等小鸡崽崽们醒了，又起来淘气了，悟空才又从杨婵哪里领回了穷奇，回了紫霄宫。
路上，小猴儿很是八卦地道，“穷奇哥哥，你跟婵儿姐姐玩儿的好好呀？”
大猫不屑一顾地道，“也就一般般吧，要不是她给我梳毛梳的很舒服，我才不理呢！”
小猴儿嘻嘻笑道，“那刚才我去找你，明明婵儿姐姐在看故事书，都没给你梳毛毛，你还赖在她身边不走~”
穷奇吭哧吭哧半天讲不出话，到最后才丢出一句，“你管我！”
大猫的事情，小猴子少管！
好的嘛~
悟空可好脾气地摸摸穷奇，“我还想着，要是你跟婵儿姐姐关系好，等以后下界了，我去灌江口找二郎哥哥玩儿，就带着你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带你去啦，二郎哥哥不好口腹之欲，他的神庙里，连点炊烟都没有，你去了，肯定要饿肚子！还不如留在碧游宫里吃吃喝喝睡懒觉。”
“等我去灌江口啦，你就在家放假好了~也好叫你松散一阵子！”
穷奇立时急了，猫眼瞪得溜圆，“嗷呜这怎么能行呢！我可是你的随侍！护卫！谁都能不跟着你，我可是要寸步不离的！”
“寸步不离！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嘛？”
“就区区一个吃不好，有什么的？我什么时候是那种娇滴滴的人了？”
大猫扯着嗓门儿跟小猴儿辩解，一路嗷呜嗷呜地进了紫霄宫，还叼着小猴儿的后衣摆不叫他走：必须把话说清楚！
去灌江口也好，瑶池也好，都不许丢下大猫！
小猴儿无可奈何地拖着大猫往里面走，好费力的迈着步子，“好嘛好嘛，寸步不离！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穷奇这才松开嘴，支支吾吾地道，“去见杨婵，也要带着我！”
说完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小猴儿不解地挠挠头：婵儿姐姐梳毛挠痒痒，真的那么舒服嘛？
那明天，他也要试试！
小猴儿丢丢丢地跑去正殿，探头一瞧，他师父不在，爷爷正在道经床上打盹儿，小猴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凑到老道祖耳边小声儿地道，“爷爷，我回来啦！”
老道祖吧唧吧唧嘴，继续睡得香，小猴儿见爷爷赖皮不肯醒，挠挠脸想了想，哗啦一下子，从戒子里取出一大堆话本子来，“爷爷，话本子”
“话本子？什么话本子！？”老道祖一下睁开了眼睛，撅着胡子道，“话本子，在哪里？”
小猴儿把毛毛脸横在爷爷眼前，伸出小爪爪摆一摆，“爷爷，我是悟空呀，是我回来啦！”
鸿钧道祖哈哈笑了起来，“呀，爷爷的乖孙，可回来了，爷爷等你都等的睡着啦！”
小猴儿扑到鸿钧道祖怀里，插着腰道，“爷爷才不是等我呢！爷爷是等话本子！”
爷爷认错~
小猴儿献宝一般地把话本子推到鸿钧老祖眼前，指给他看道，“这边锦帛卷轴的，是七姐姐写的，这边成本的，是凡间买来的，他们管这个材料叫做纸，姐姐们说天上没有纸，所以还用锦帛。”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呀，论起发明创造，那还是凡人比较厉害！”
小猴儿笑嘻嘻地点头道，“我也觉得是，我之前在灵台山，每年跟着师父去南瞻部洲看师兄，回回他们都能拿出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来给我！”
鸿钧道祖爱怜地摸摸小孙孙，“是不是在天上待得没意思啦？”
小猴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怎么会，我每天那么忙，哪里会没意思！”
崽崽起身道，“比如这会儿，我就要去打坐静修啦！爷爷你自己看故事书，我一会儿再回来嗷！”
鸿钧道祖笑眯眯的，瞧着小孙孙哒哒哒地跑开了，那活泼的小背影儿，透露出满满的欢快，未曾沾上半点阴郁之色。
什么野性难驯、狂傲之气、嫉恶如仇、勇敢善战
那些历经许多苦难才能看到的特质，如今通通都还没有踪迹。
他的悟空崽崽，也只是个才出生没多久，努力长大，努力上进的乖宝宝而已。
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小树苗，笔直，青葱，朝气蓬勃。
在师长和兄长们的陪伴下，不疾不徐地，规规矩矩地，却也是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成长着。
这个世界呈现给他什么，他就努力去学习接受什么。
鸿钧道祖深深地叹口气：只盼望他的小孙孙，能够在长辈护持之下，躲开那些本没有必要生出的波折与苦难，顺顺利利地长大吧！
老道祖掐指算了算，清风冒了出来，在他的手指上打着转，使劲儿地揪着老道祖的手指，不叫他的指尖落在不好的方位上，差一点的也不行，必须是顶顶好命才行！
半点波折也不许有！
道祖好气又好笑：那这还算个什么劲儿？
鸿钧道祖索性不算了，捻起一本凡间的话本子，细细地读了起来。
唔，这本书讲的什么故事？
田螺姑娘？
老道祖觉得挺神奇，田螺还能变成人呢？
那可真是个挺努力挺上进的孩子啊！
毕竟这等小生灵，在三界之内，都排不上号，比之兽类更低一等，能修炼成人，想必也是付出了许多的艰辛困苦。
叫他老人家瞧瞧，这小田螺，是得了什么机缘，才踏上修行一途的？
老道祖津津有味地看了没一会儿，就顿住了，他老人家狐疑地往前翻翻，继而又往后看看：这写的是什么破玩意儿？
写出这个话本子的人，是不是脑袋撞了墙，灌多了马尿，迷迷糊糊稀里糊涂的，还没清醒，就下了笔？
嗯？

第125章 破壳
鸿钧道祖忍着气，把这一本田螺姑娘翻完，十分想叫玉帝过来说说话：你到底干过这脑子犯抽的事儿没有？
老道祖这会儿算是明白，自家小孙孙口中那个“反例”是啥意思了。
做什么都已经辛辛苦苦修炼成人了，成了神女了，还不能炼化自己的壳壳，反而被凡人拿捏，要去洗衣做饭生孩子！？
人家偷你个壳，藏起来，你就找不到了？
一个神女，没了壳，法力也没了不成？
老道祖气呼呼地一琢磨，忽然反应过来，倒也不能只骂这个可怜的田螺姑娘！
都是书里那个天帝的错，要不是他叫神女下凡，哪里有这等恶心事儿！？
与其说是神女找不到壳，还不如说是神女不敢回到天上去，只能任由凡人压榨！
可恶！恶心！
老道祖在地上背着手气鼓鼓地转了一会儿，一拍自己的脑壳：这又不是真事儿，做什么这么生气！
他决定不自己找气受，把手里的凡间话本子一丢，从七公主的卷轴里拿了一卷来看。
嗯，展卷一看，还是那股熟悉的神清气爽、十分痛快的感觉！
对嘛~
遇着这痴心妄想的，就该大耳刮子扇他！
骂不醒就抽醒！抽不醒就打醒！
大白天做梦，不是有病是什么！
等菩提把给小徒弟做的飞镖打造好了，溜溜达达地回来找他老师，就见鸿钧道祖拿着卷轴，看得聚精会神的。
菩提左右撒嘛一眼，没看到他小徒弟，就问道，“师父，悟空呢？”
鸿钧道祖正看到关键时候，头都没抬，“打坐去了。”
嗯？
菩提一瞧，他老师这状态不对呀，这老头儿往日里除了悟空，那眼睛都里没旁人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凑到老师身边，好奇地越过鸿钧道祖的肩膀道，“老师，看什么呢？都入神了？”
鸿钧道祖嫌他烦，手一推，把小徒弟那张大脸挪开，“挡我亮了！”顺手又丢给菩提一本儿，正是他之前看得那本，“拿去解闷儿吧，别烦我！”
菩提狐疑地拿起来一看，“田螺姑娘？什么玩意儿？”姑娘？他老师单身了万万年，动春心了？
结果鸿钧道祖伸出脚来踹他，“别在我耳边念叨，污染我的耳朵！”现在老道祖一听这四个字儿就觉得闹心！
啥玩意就污染您耳朵了？这不是你给我看的嘛？
菩提被这突如其来的嫌弃给闹得一愣，升起了一点好奇心，靠在一旁的凭几上，打开了手里的书。
半刻钟过去后，没有被七公主写的打脸爽文事先强化过的菩提老祖，成功地把自己看恶心了！
他哆哆嗦嗦地捏着一个角角，抖着那本书道，“老师啊，瞧瞧您选出来的这个玉帝！是个什么糊涂东西！”
这办的叫什么事儿！？
鸿钧道祖抬起眼，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徒弟道，“你不会是没看过话本子吧？”
“这是故事书，是假的！”
“凡人编出来的！”
“你不知道？”
呃是吗？
菩提嘀咕道，“我瞧这上面言之凿凿，是、是假的嘛？”话本子？他在凡间，倒是听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过这玩意儿，但是没详细地了解过呀！
鸿钧道祖难得看见小徒弟的笑话，不由得笑道，“玉帝哪里来的精力，去奖赏下界小小一个凡人？”
“便是人间的帝王，都不够叫他瞧上一眼的，别提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汉了，不是假的是什么？”
菩提翻了两回，“这是假的？那这凡人，呵呵，可怪能想的！”
真是做的好白日梦！
鸿钧道祖索性把小孙孙给他的那一摞纸质书都给了菩提，“看吧，他们的想象力，比你认为的还丰富呢！”
一扇奇怪的大门，在菩提眼前慢慢地打开了。
老祖探头探脑地进去瞧了瞧，又给恶心着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不知道凡间男子，都是这么的臭不要脸呢？”
瞧瞧这书上写的什么：穷书生很有才华，但是家境贫寒读不起书，就有富家女愿意嫁给他做妻子，资助他读书，等考中状元了，皇帝竟也想招他做女婿，最后妻子甘愿为妾，把正妻之位让给公主，书生得享齐人之福？
齐你祖宗个腿儿啊！
这得发多大癔症，才能写出这么魔幻的剧情来？
菩提把那摞书翻了一翻，大致都是这个套路，什么不求无价宝，但求有情郎，有情饮水饱之类。
就好像世间所有美好的女孩子，都眼睛超瞎一样！？
凡间男子，是挑不出一个重信重义，忠于妻子，自立自强的了嘛？
这书里的男子，配不配得上一撇一捺的一个“人”字？
怎么这些写话本子的，是真的挑不出男子美好的品德赞扬一下了？
菩提强忍着心里的恶心，问鸿钧道祖道，“老师，我怎么不知道，您老口味这么重？这哪来的？这么奇葩的故事，您也爱看啊？”
鸿钧道祖刚巧看完了一本卷轴，一摊手道，“我不爱看啊，我也觉得恶心，你看我不是把这些书 ，都丢给你了么！”
小猴儿之前说了，这些凡间的书，他七姐姐都不要了，爷爷随便看，留着也行~
爷爷不想留着，也不愿意看，就都给徒弟吧！
菩提直翻白眼儿，“您可真是全三界最好的师父！”
嘿嘿，鸿钧老祖坏坏地一笑，“老师也不坑你，给你看看这个！”他把刚才自己看过的卷轴递给小徒弟，打算叫小徒弟洗洗眼睛。
菩提不想看，他现在一看见带字儿的东西，就犯恶心！
风姿翩然的仙君灵活地一跃而起，向着大殿外面飞去，“老师，我不打搅你读书了，我去找我徒弟！”
他决定去看看自家崽崽那毛嘟嘟的可爱小脸儿来洗洗眼睛！
鸿钧道祖啧了一声，这才叫好心当做驴肝肺呢，不看拉到，这等读来叫人心情愉悦的好书，他老人家自己留着慢慢看！
只是瞧着被徒弟弃如敝履的那一堆凡间话本子，老道祖只觉得辣眼睛，不过这毕竟是小孙孙拿过来的，道祖想了想，摸出一个空的储物袋，把那些话本子整理了一下，装了进去，往旁边柱子上的帷幔后面一挂。
那个地方离着自己很近，却又看不大着，这样正合适！
即没把小孙孙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丢开去，又瞧不见，不至于叫自己闹心~
菩提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出了正殿，便晃悠着去找悟空。
小猴儿在静室，把师父教给自己的沟通天地之法循环了几个大周天，只觉得经脉充盈，丹田气足，这才缓缓收功，睁开眼睛。
一出静室，就看到师父袖着手，笑眯眯地站在廊下，显见着是正在等自己。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蹦跳着扑到师父怀里，叽叽喳喳地跟师父讲着之前在瑶池里的见闻，“黑黑会隐身花花的第二个孩子是个红色的小毛球，会吐火星”
菩提超耐心，抱着小徒弟慢悠悠闲逛，一边认真听，一边回应，“哇，会隐身，这个好厉害，在晚上做刺客，岂不是谁都发现不了？”
“会喷火啊，也很了不起啊！”
小猴儿捧着脸脸向往地道，“不知道剩下三个蛋蛋，都是什么样儿的小毛球！”
他伸出小短手，摸了摸自己的蛋蛋，“球球也没动静，要是他能出生，我也可以抱去给姐姐们显摆一下啦！”
小猴儿凑到师父耳边嘀嘀咕咕，“七姐姐说她是黑黑和红红的姥姥呢！”
菩提老祖差点儿把自己呛死！
他暗自算了一下自己跟这位瑶池七殿下的亲戚关系，决定等下回去还是跟道祖说说，叫他老人家以后不要把玉帝也列入门墙了！
就叫玉帝王母这对夫妻，跟他们的七个儿女，在洪荒里单列一支好了！
他不想给小鸡仔做长辈！
会隐身会吐火球也不行！
哦，还得叫自家小徒弟，跟那有点儿毛病的小殿下解除姐弟关系才是！
菩提想到这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算了，他不想惹自家崽崽哭鼻子。
小猴儿瞧着自己师父脸色跟星子似的闪来闪去，便伸出小巴掌，吧唧一下把师父的脸捧住了，“师父在想什么嘛？”
菩提唔噜唔噜地道，“在想等球球孵出来，师父也是做爷爷的人啦！”
小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搂着师父脖子道，“爷爷要长白胡子的，师父才不是爷爷~”
菩提毫无形象地嗦了一下口水，啾啾小徒弟的毛毛脸，“那等球球孵化出来，难不成你要跟他拜把子？”
小猴儿伸手摸摸神兽蛋，疑惑地道，“对呀，我才出生多久呢？球球做蛋的年纪，肯定比我大，等他孵化出来，叫我做哥哥都有点欺负他啦！”
“我怎么能做他父亲，或是师父呢？”
“不行哒~”
唔，菩提揉揉下巴，心说他们家崽，可真是个心存厚道的小朋友呀！
要是他，管那神兽蛋有几万年，管自己有多少岁，我把你孵出来，那你肯定要叫我爸爸的嘛~
小猴儿却又来跟师父撒娇了，“师父师父，等球球孵化出来，做了我弟弟，你也收他做徒弟好不好？”
菩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反问道，“万一球球是个女孩子怎么办？”
啊，小猴儿呆住了，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才道，“那，那也是我妹妹啊？”
悟空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不收女徒弟嘛？”
哦，那倒是没有。
从前通天教主座下，女弟子多的是~
反倒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那里，不见什么女修士。
菩提揉揉小徒弟的大脑门儿，又温柔地戳了神兽蛋一记，“等球球孵化出来，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师父都收他做徒弟，好不好？”
原本说好了，悟空就是他关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亲传弟子，不过既然有个神兽，悟空又心心念念的想做哥哥，那破个例也无妨。
小猴儿抱着师父甜蜜蜜的撒娇，“师父，我也要做哥哥啦~~”
菩提就笑了，“这么想做哥哥啊？碧游宫里，不是已经有了许多弟弟妹妹了？”
小猴儿一嘟嘴，“那是大家让着我啦，而且前几天我给师兄发水镜，发现大家都长大了好多！”
过了这好多年没回去，碧游宫的小妖崽崽们，有些已经是大人的身高样貌了，小猴儿也没那么厚的脸皮，还叫人家管自己叫哥哥。
“他们长了满脸胡子，或是做了妇人打扮，回头还管我叫哥哥，那也怪瘆得慌的。”
菩提都给小徒弟说乐了，“那行，等球球孵出来了，我们悟空就是天经地义的哥哥啦！”
小猴儿揽着师父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师父真好！”
等球球孵化出来，他也要像哥哥照顾自己一般地照顾球球！
也把球球教导成三界最厉害的小道君！
神兽蛋球球似乎察觉到了小猴儿的心意，慢吞吞地在小猴儿的脑瓜顶打了个滚儿~
出去好累的样子，它想再待一待~
悟空一点也不知道他家神兽蛋蛋是个小懒虫，还在跟师父说要怎样做个好哥哥，把菩提逗得直乐，“你这不就是把哪吒带你时候的做法，照搬了一回？”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小胸脯，“我觉得哥哥好嘛，我也要做哥哥那样的好哥哥！”
行吧，都随你~
菩提刮了刮小猴儿的小鼻梁，带着崽崽去吃饭，如今他家悟空每日里忙忙碌碌的，消耗极大，这一日三餐，几顿小零食，都是必不可少的。
早晚会长成玉树临风的小少年~
接下来几天，悟空日日跑去瑶池，终于守着花花把剩下的三颗蛋也孵了出来。
老三破壳的时候有一点点惨，还是个秃秃的小崽崽，眼睛也没睁开，但是女孩子们和彩凤却很高兴，因为彩凤小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小猴儿提心吊胆地瞧着那个小可怜儿，担心得不行，“所以说，这是一只小彩凤？”
“它真的不是早产了？”
女孩子们听到这句话，齐齐喷饭，“悟空哪里学来的这个词儿呀？”
小猴儿挠挠头，“当年在碧游宫，忘记听谁说的啦！”
肯定是那群口无遮拦的小妖崽崽们！
不过大家还是安抚小猴儿道，“彩凤才破壳的时候，就是这样弱不经风、好像活不下来的样子，其实可能吃呢！”
“别担心，彩凤会喂饱它的，等过几日，这小家伙长出毛毛来，就会变得很好看了！”
果然，自打小三出壳，彩凤也不在老婆身边猫着了，日日出去觅食，含在口中回来给这个弱唧唧的小不点儿开小灶。
都是些浆果汁水，不在小黑毛球和小红毛球的食谱里，倒也没引起两个崽的嫉妒之心。
老三虽弱，那是真的能吃，小猴儿第二天再来，就觉得彩凤瘦了好大一圈儿，就看它飞来飞去地弄东西喂饱老三那张大嘴巴了。
好在其后破壳的老四老五，一个是跟妈妈小母鸡花花小时候很像的小黄鸡样貌，才破壳就会跑，吃得是跟妈妈和大姐一样的粟米，另一个，则是胸脯上有一团冰蓝色羽毛的淡灰色小毛球，还看不出什么品种，也没显露出什么特长，吃得则是和二哥一样的肉渣渣。
总归小母鸡花花的五只蛋蛋，都顺利出壳了！
小母鸡花花当天就跑了！
从兽园一路跑回七公主的院子，先在院子里的沙坑中给自己来了个沙浴，之后就大模大样地在七公主的院子里溜达了起来：孩子也不管了，老公也不要了，一副要在七公主的住处驻扎的样子。
彩凤辛辛苦苦地喂着三崽，又抽空照顾着另外四个子女，只觉得都快要累吐血了：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吧~

第126章 几岁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划了过去，彩凤家的第三个小崽崽，那个才破壳就浑身光溜溜，因此起名叫秃秃的小不点儿，身上也慢慢地长满了绒绒的毛发，又渐渐变得跟爸爸一样帅气美丽，能够随着兄弟姐妹一起，跟在骑着穷奇的小灵猴身后，四处飞翔玩耍了。
天庭的人最近时常能看见，原本仙气缭绕，气氛祥和的亭台楼阁之间，呼啦一下子，就冲出一头吊额白睛大老虎来，呼扇着一对巨大的翅膀，身上骑个猴儿，身后坠着四个或五个颜色各异的小毛团。
偶尔路过阴影里，能够在暗处隐身的黑黑就完全看不到了。
穷奇原本就是凶兽，在紫霄宫多年，虽然不杀生害命了，可依旧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飞起来也一脸凶相，咧着大嘴看过来的时候，被他瞪一眼的人就感觉自己跟一盘儿被端上桌案的菜肴似的，虽然知道没什么危险，但是也难免给吓个心惊胆战。
小灵猴脾气修养却顶顶好，总是很快活地与人打招呼，奶声奶气的小嗓音里，满满的热情和真挚，叫人听了就很开心。
还有那五只小毛球，也都活泼伶俐的很，又可爱又漂亮。
这个淘气小分队，在天庭里自由自在地来往，倒是给沉闷的仙君星官们带来了一丝乐趣。
就连灵霄宝殿上的玉帝和众仙卿们，偶尔也会谈起几句，还会打趣新上任的火轮天王善胜道君，“天王若是没长大，这会儿也跟着小灵猴在外玩耍哩~”
哪吒也不虚，笑眯眯地与玉帝行礼道，“若是陛下肯给善胜放个假，善胜也能出去陪小师叔玩耍一会儿~”
玉帝正在上面笑呵呵地看热闹，冷不防被将军到自己身上，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假期是没有的，朕好不容易把善胜你拐来当差，轮值也就罢了，还想要假期？”
“不若你问问大家，看他们想不想你休假？”
一种仙家星官都哄笑起来，哪吒抱拳拱手求饶，大家伙儿却笑哈哈地道，“想也甭想了，善胜道君做了那许多年孩童，已经够叫我们羡慕得了，一朝当值，哪里容得你再投机取巧！”
哪吒哭笑不得，旁边值班星君却上前与玉帝耳语几句，玉帝听了，笑容更盛，“这可真是不抗念叨，咱们才说起小灵猴，那小家伙就在外面了。”
众仙家都纷纷扭头向外望去，这灵霄宝殿正殿大门此时大敞四开的，视线无遮无拦，只见阶梯下面的廊柱后，露出一个熟悉的毛嘟嘟的小脑袋。
小不点儿的小毛头后面，还有个硕大的虎头来的。
那大猫脑袋上，站着五只没有拳头大的各色小毛球，唧唧啾啾地蹦跶来蹦跶去。
不是小灵猴那群小崽崽，还是哪个。
大家才扭过头去，就见那小灵猴“呀”了一声，迅速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穷奇哥哥，我们被发现啦，快走快走！”奶声奶气的低语声伴随着哒哒哒远去的脚步声传了来。
“嗷呜~”大猫低低地抱怨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啾啾啾！啾啾啾！”小毛团子们乱叫一气，也不知道在啾啾着什么。
一殿君臣都给逗笑了。
太白星君笑着道，“小灵猴给教导得十分之好，从来不曾来灵霄宝殿淘气，今日过来，怕不是有什么事？”
众人一听就七嘴八舌地道，“总不能是来寻陛下的，应该是来寻善胜道君？”
“必是这般没错了！”
“善胜道君也有日子没见小灵猴了吧，孩子想得慌了吧！”
玉帝哈哈笑道，“既如此，左右今日已经事罢，众卿家便散了吧，也叫我们天王下个职，松散一二，免得孩子找上门来哭！过后娘娘反倒埋怨我~”
玉帝这话说得亲切，大家不免又笑一回，君臣礼罢，各自散去，大家伙儿拍着哪吒肩膀道，“天王还不快去~”
“再晚些，穷奇脚力快，都找不见人了！”
哪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恕罪恕罪，小子先走一步！”
这里差不多都是哪吒的长辈，哪里能难为一个孩子，拍拍他肩膀，瞧着哪吒脚步匆匆地跑掉了。
哪吒刚才眼瞧着悟空往右边跑了去，出了灵霄宝殿，便也奔着那边追了过去，才跑过去没多远，小猴儿便在路边的亭子里探出头来，遥遥地冲着他挥胳膊啦，小奶音兴高采烈的，“哥哥哥哥，在这里~”
哪吒一瞧，这个崽，整个儿高高地盘在白玉亭柱上，两个脚虽然蹬着上面的蟠龙雕刻，可是一只胳膊却松开了，正欢快地冲着他挥动呢。
小皮猴子，也不怕一时不慎掉下来！
哪吒无奈，三步并作两步来在近前，举手把小猴儿从柱子上抱下来，“就淘气，若是掉下来摔着可怎么好？”
小猴儿搂着哥哥，嘻嘻地笑着，“才不会嘛，我抓得可劳了。”小家伙还指了指脚底下，“万一掉下来，穷奇哥哥也会接着我哒~”
大猫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兴致不大高的样子，见小猴儿提到他，眼皮儿都没抬，也只是哼了一声。
五个小毛球在大猫的肚皮上蹦来蹦去地唧唧啾啾，吵个不停。
哪吒感觉这五个崽崽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他有听没有懂，只好茫然着脸问小猴儿道，“它们五个说什么？”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黑黑它们说，它们也会接着我的！”
噗嗤~
就那小身板儿，还想接人？
虽然小猴儿至今也还是一尺来高的那个小身板儿，但也有点儿分量，从那么高落下去，怎么不把你们五个给砸成小肉饼啊！
不过这种心意还是很值得表扬的，哪吒挨个儿摸摸小鸡宝宝，“好乖好乖~”
继而又问小猴儿，“今天怎么想起到灵霄宝殿找哥哥了？这是从瑶池来？”
小猴儿连忙点头，“我是被姐姐们派来请哥哥去赴宴哒！”
哦？
哪吒抱着小猴儿，下了亭子，慢悠悠地往前溜达，“是什么宴席，要哥哥去啊？”
小猴儿招呼了穷奇一下，见大猫懒洋洋地起身驮着小鸡崽崽们跟着走了，才与哥哥道，“二郎哥哥来信催了好几回，婵儿姐姐要回灌江口啦，大姐姐们说要设个欢送宴，其实也就是我们小聚一下，所以来请哥哥。”
“姐姐们说，不过是家里小宴，若是给天王府递帖子，倒显得分生了，便叫我来直接接哥哥过去。”哪吒如今毕竟已经长大了，又做了天王，虽然七公主们仍旧拿他当弟弟，但是若正式递了帖子，被人知道了，难保不说些闲话。
但若是小猴儿来接，那就是小孩子离不开哥哥，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哥哥，大姐姐说你这会儿不当值，是真的嘛？能跟我一起回去嘛？”
哪吒心中一暖，亲亲小猴儿的小毛脸，点头道，“哥哥确实此时不当差，走吧，我们这就过去。”
不多时兄弟两个来在瑶池，照旧是去了玉兰殿相聚。
杨婵当初跟自己哥哥杨戬说的是，等五个蛋蛋都孵出来，便回灌江口去，可是秃秃破壳后，就一副气息奄奄的架势，杨婵放心不下，就多留了几日。
这一待就是十多天，杨戬的信嗖嗖地传，恨不得在灌江口一日一封，瑶池里来送信的仙鹤都撞在一块儿了，杨婵无法，只好决定归家。
七公主抱怨道，“二郎真是的，叫你在这里多待些日子能如何？我们做姐姐的，还能吃了你？”
其他姐姐们也很是不舍。
杨婵哈哈笑道，“我哥是怕我把表姐们带坏了呢！我是个凡间来的土丫头，没规没矩的，言行无状，素来都是淘气的性子，我哥哥可不担心？”
小猴儿在一旁听了道，“婵儿姐姐净瞎说，你规矩顶顶好，身上也没有土，而且言行没来就没有形状呀！”
“婵儿姐姐回去了，只二郎哥哥一人高兴，可是你走啦，我们大家都不开心呢~”
姐姐们乐不可支，杨婵把小猴儿抱过来，搂在怀里蹭一蹭，“嘤嘤，姐姐也舍不得我们悟空小宝贝~”一想到回家就只能看她哥那张玉雪冰山脸，杨婵就觉得生无可恋。
亲哥哥的帅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小猴儿缺耳朵尖儿通红，羞答答地道，“婵儿姐姐，男，男女授受不亲啦！”
哈哈哈~
杨婵啾啾小猴儿的毛毛脸，“小东西，你才几岁，凡间说了，男女七岁才不同席呢！你有三岁没有？”
小猴儿很认真地掰着手指算了算，跟杨婵道，“我要是在凡间算年纪，到现在也有三百几岁了呢！”
杨婵好可惜地道，“哎呀，只是你出生后，也就在凡间待了不几年，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天上度过的吧？”
“满打满算，算你三百天！”
“也就一岁吧！”
小猴儿嘴巴撅起来了，一叉腰道，“三百岁！”
杨婵熟练地挠挠小下巴，慢悠悠地逗孩子道，“一岁~”
崽崽圆溜溜暗金色的大眼睛里，水汽聚集起来了，“呜”
大公主过来把悟空抱走，捏捏杨婵的脸，“真是要走也不留点儿好念想~”
杨婵跟小猴儿做了个鬼脸，崽崽气鼓鼓，哼一声，把头扭过去了！
直到宴席散了，杨婵挥手跟大家告别，小猴儿还生气呢，“婵儿姐姐要是不说我是三百岁，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杨婵哈哈笑道，“哇哈哈我好怕呀！那好吧，我们悟空三百岁了~”
小猴儿才要笑，就见杨婵比划了一下，“可是三百岁才长这么高，哇塞~”
坏人一溜烟儿地下界去了，女孩子们和哪吒好气又好笑，饶是二公主是个温柔的性子，也愤愤地道，“等下就给二郎去信，叫他好好收拾收拾这皮孩子！”
哪吒瞧着小不点儿气鼓鼓的，腮帮都鼓起来了，不免很是担心，蹲下来握着崽崽的手道，“悟空啊，要是生气，就哭一哭，啊？”
结果小猴儿气哼哼地道，“我才不哭呢！我回去啦，我要好好修炼，早点长大，早晚长得比婵儿姐姐高好多！”
“比二郎哥哥还高！”
小奶音里，满满的怒火和决心！
哪吒又心疼，又想笑，把崽崽抱起来，与几位公主道别，“那我先送悟空回去。”
大公主担心地道，“好好哄哄他，可别叫孩子带着气去修炼。”
小猴儿却道，“大姐姐，我没生气，婵儿姐姐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哼，我就是一岁！一岁长不高，天经地义，早晚我都会长高的！”
“就跟秃秃会长出毛毛来一样！”
“天底下没有光秃秃的小鸡，也没有长不高的小猴子！”
姐姐们真是，想笑又不敢，强忍着，等瞧着哪吒抱着悟空，带着穷奇，往紫霄宫去了，这才转身回了玉兰殿，给杨戬写信去。
灌江口那儿，杨戬才接着妹妹，还没高兴多一会儿，表姐们告状的信就到了，哥哥都要气死了，“在天上待那么久都老老实实的，做什么都要走了，还非得惹小师叔不高兴！小师叔年纪小，你跟他叫什么真儿！”
若是这事儿叫师祖知道了，杨婵没入阐教门墙，那就得自己代她受过，个坑哥的小丫头！
杨婵一点儿也不在乎，笑嘻嘻地道，“哥你懂什么，这分别素来是世间悲伤之事，我瞧着大姐姐她们因为我要走，都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悟空那么小，那么机灵，自然是有样学样啊，若是也沾染了这离别愁思，那多不好？”
“我是故意那么做哒，你瞧，这一生气，不就不愁眉苦脸的了，哪里还会在意那点离别之苦？”
“大家要是都像我这样做，以后悟空也不会因为分别而伤心难过了。”
“对吧？”
杨戬都给气乐了，“强词夺理！”胡搅蛮缠！难不成分别一回，就气人一回？
那干脆以后都别见面了，要不然，气也气死了！
杨婵哼一声，“我说就是强词夺理，你们就是真有理！”她拿过表姐们的信，对杨戬道，“你甭管了，我去给姐姐们回信，她们保管信我的！”
哪怕不生气，也不能愁眉不展的吧？这回分别，就有下回相聚，多好的事儿呢？
杨戬瞧着妹妹蹦蹦跳跳地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活得可真是明明白白，无法无天。
天庭上，哪吒把悟空送到紫霄宫门口，小猴儿就对哥哥道，“哥哥你回吧，刚才还说等下你要去当值呢，若是迟到了，该挨罚了。”
哪吒把他放下来，担心地道，“真不用哥哥陪嘛？”
小猴儿道，“真的不用嘛~等下次哥哥休大假，我再去天王府找哥哥玩儿！”
哪吒心说近期休大假是不可能了，轮大值倒是一直都有，他看了下时辰，确实快到点儿了，便摸摸小猴儿的头毛，“别叫哥哥担心，等哥哥下次下值再来看你，乖哦~”
好的嘛~
哪吒到底还是看着悟空进了紫霄宫的角门，才告辞离开。
小猴儿在门缝儿里瞧着哥哥急匆匆地走了，不免有点心疼，叹了口气，蔫哒哒地往里走，穷奇这回一反常态，没丢下崽崽自己跑到里面睡懒觉去，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小猴儿，侧过大猫脸来，瞧着他的脸色。
小猴儿扭头好奇地看穷奇一眼，“穷奇哥哥跟着我做什么？”
穷奇吭吭哧哧地道，“那什么，这不是看你不开心”
小猴儿聪慧，哪里不知道他担心什么，把穷奇的大脑袋拨开，“少乱担心，我才不会去找师父哭鼻子呢！”
穷奇脸一热。
但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那虽然你不说，可是你这么不高兴的样子，谁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
家里那一老一少，可是两个圣人，又不是摆设！
小猴儿揉揉大猫担忧的脸，“安心啦，婵儿姐姐是怕我因为离别而伤心难过，才故意惹我生气的，你别愁眉苦脸的了。”
哦~

第127章 第三次
然而小猴儿说完了，穷奇一脸茫然，“杨婵有那个意思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大猫坐下来，困惑地舔了舔爪子，“我怎么感觉，她就是纯然的嘴欠啊？”
小猴儿呆呆地瞧着眼前这位十分敢说话的勇士，好半晌才道，“穷奇哥哥，你这话，见了婵儿姐姐，可不要说，要不然，她保准以后都不会跟你玩儿啦！”
真的嘛？为什么？
穷奇才不信呢~
大猫哼一声，“你说婵儿坏话，我下次也要告诉他！”
说罢化回原形，哒哒哒地跑掉了，到后院儿找伙伴们混吃混喝去~
小猴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穷奇哥哥白长那么大脑袋啦！
不过估计也是他从小身边都没什么女孩子的缘故。
以后有的吃亏了！
小猴儿替大猫担心了一秒钟，就找鸿钧道祖去了，“爷爷爷爷，我今天替你催更啦！”
“七姐姐说，再有两天，新的一本就能写完，到时候我就拿回来给爷爷看！”
鸿钧道祖笑得满脸都是皱纹，“我家悟空真是爷爷的心肝小宝贝哦~”
小猴儿熟门熟路地扑到爷爷怀里，很是愧疚地道，“不过七姐姐说啦，先写完的稿子不能拿走，她有时候要翻回前面看一下的，要是爷爷拿来看，她没有底稿对照，可能就写差了。”
“所以，今天什么也没有”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颠颠小孙孙，“原来是这样呀，那爷爷就耐心等两天好了，到时候一气看完，更痛快！”
“明儿再去，跟你七姐姐说，叫她安心写，到时候爷爷给她做个法宝！”
小猴儿眼睛一亮，“爷爷要给七姐姐做什么？”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想了半晌道，“就做一个，不用墨水便能无限续写的毛笔，怎么样？”
“这样可以省去研墨添墨的时间，就能专心写作了，是不是很棒？你七姐姐肯定能很高兴~”
小猴儿一脸呆滞，他能说不怎么样嘛？
小猴儿觉得，他今天要叹的气，实在是太多了，“爷爷，咱们还是换个别的吧！？”
要是真送这样一只毛笔，七姐姐高不高兴他不知道，但是大概其，爷爷某一天就会被七姐姐塑造成反派角色写在书里了！
保准的！
这个不行吗？老道祖倒是还挺虚心听劝的，问小孙孙道，“那悟空说说，爷爷送个什么东西好呢？这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爷爷也不懂！”
正巧菩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把他老师这话听了个一半一半，眼睛登时变得雪亮：他就说他老师有情况吧！？
看看，这不仅看描写小姑娘的书，甚至都要送小姑娘礼物了！
菩提瞬间移动到祖孙俩身边，手一伸，把小徒弟从老师怀里抱了出来，“老师，您这怎么还找悟空讨上主意了，他才多大点儿？哪里知道如何讨小姑娘欢心？”
“您还不如问我呢！”
鸿钧老祖脸都气红了，吹胡子瞪眼地道，“小混蛋说得什么屁话！”
菩提笑嘻嘻地道，“您老可别恼羞成怒啊，有情况就有情况呗，做什么害羞呢？”
“是哪个小仙女叫师父看上眼了呀？您跟我说说，大不了徒弟出面，帮您提亲去呗？”
“这都多少年了，您这老树也该开开花了~”
老道祖已经转身去摸鸡毛掸子了。
小猴儿瞧他爷爷气坏了，回身一巴掌捂住他师父的嘴，挽救局势，“师父，我跟爷爷在商量给七姐姐做件法宝的事儿呢！您别乱说话啦！”
哦
菩提放下小猴儿，噗通跪倒，“老师，弟子错了！”认完错，飞快地磕了三个头，拎着袍子，他又跑了！
鸿钧道祖也一跃而起，手握鸡毛掸子追着撵了出去，“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今儿不修理修理你，我看你真是皮子痒痒了！”
谁站住谁傻！菩提一边跑，一边道，“老师，亲爹！我要是小兔崽子，那您是啥呀！您骂我归骂我，可别把自己也划拉进去呀！”
老道祖更气了：忒可恶！今儿我要不逮着你胖揍一顿，我就是你徒弟！
师徒两个鸡飞狗跳地跑远了
小猴儿来在殿外，爬到廊下的春凳上，挨着凤凰坐了下来，胳膊驻在栏杆上，手托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热闹呀
旁边的凤凰展开翅膀，把崽崽搂了进来，拿嘴巴温柔地给小猴儿顺顺毛，还在神兽蛋球球上磨了两下。
球球怕痒地咕噜开来，挪到远离凤凰的位置，重新在小猴儿毛绒绒的头顶卧了一个坑坑出来，躺在那里不动了。
凤凰就继续用嫩黄的嘴巴给小猴儿整理脑瓜顶儿，把之前神兽蛋卧出来的那个小坑坑给整理整齐。
小猴儿趴在栏杆上好半天，才见着他爷爷跟拎小猫崽似的，揪着他师父的后脖领，把人拎了回来。
正殿里，菩提老老实实跪在那儿，哼哼唧唧地道，“老师，人家都认错了，悟空还在呢，别吓着孩子！”
鸿钧道祖没好气地道，“你倒是知道孩子在呢？刚才说的什么屁话！？”
菩提嘀嘀咕咕地道，“那还不是您说的话叫人误会”
鸿钧道祖拿着鸡毛掸子猛地一敲蒲席，“放屁！我看就是你自己一肚子屎，就闻着哪儿都臭！”
哦~
菩提无辜脸，“老师，我不食五谷的，所以”人家是干干净净的仙体啦，肚子里没有那什么的~
跪坐在一旁的小猴儿没忍住，噗叽一下笑出了声儿，又赶紧又小爪爪捂住了嘴巴！
两个大人也觉得当着小孩子的面儿这么斗嘴不好，到底还是偃旗息鼓了，鸿钧道祖道，“正好这些日子你总制器，给王母家七丫头做法宝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菩提理亏，只得答应了，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女孩子们喜欢什么？刚才也不过跟师父吹牛罢了，这会儿还得跟小徒弟请教，“你姐姐喜欢什么？”
啊，那可多啦！
小猴儿掰着手指给师父细数一回，菩提愁眉苦脸地听着，只觉得现在小孩子的花样可真多！
祖孙三个正在研究，太上老君来了，一进门就笑，“老师，小师弟这回可在您这儿不少日子了，可还乖巧？用不用我接他去住些时候，好叫您清净清净？”
菩提规规矩矩地跪坐在那里，哪有一点不乖的样子？
实则是后背叫老师给抽了好几记，可疼呢，不方便往凭几上懒散地靠着了。
鸿钧道祖道，“不用，我正支使他干活呢，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太上老君看这一屋子风平浪静的，就道，“没什么别的大事，之前老三叫我去帮他照料下灵台山，我叫了人下去，已经收拾得了，就是前几日忙着炼丹，今日才熄炉，这才想起来，来告诉他一声。”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来，递给悟空道，“这是你二伯送来的小玩意儿，都是给你玩儿的，拿去吧！”
小猴儿高兴得不行，接过来谢过太上老君，老君笑眯眯地道，“去跟穷奇他们玩儿吧，在屋子里闷着干什么？”
小猴儿瞧瞧师父，菩提心知这是老君有事儿要说，便摸摸小徒弟的脸道，“这会儿正是昴日星官当值，带着球球晒晒去，跟大家在外面玩儿一会儿，等下师父再去看你练棍法。”
小猴儿便跟长辈们告辞，乐颠颠地跑去玩儿了。
等瞧着悟空跑远了，太上老君才跟师父师弟道，“方才得着下界传来的消息，观音又去南瞻部洲了，想来灵山那个佛子，又去投胎了。”
菩提皱着眉道，“这回他们耽搁得可够久的，怎么准备这么长时间，这是打算这次必定成事了？”
太上老君道，“听说是如来嫌弃下界战乱频频，不太平，因此才隔了这么许久。”
菩提浓眉一挑，“这话说的，自打大周分封列国，这天底下就没太平过啊，怎么这会儿才来嫌弃，如今这凡间也没怎么消停吧？”
太上老君道，“可说呢，我之前看了下天下气运，如今下界秦国正在攻占楚国，估计有望占领楚国都城，这观音带着佛子，也不知道要投生到哪里去。”
菩提嗤笑道，“希望这回能找个安生地界儿，好好地把佛子养大了，不求他能文能武，至少在战时，能自保啊。”
扭头又问道祖，“师父，这都第三回 了，这回如来能如愿吧？”
鸿钧道祖却摇了摇头，“此番还是不成，再等等吧。”
啥，还不行啊？
菩提啧啧两声，“师兄，你上次送如来的仙丹，白给了！”
太上老君道，“一点子给凡人吃的仙丹，不过是咱们用的药渣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看起来，这如来是真奔着吉祥数去了。不弄个九九归一，这金蝉是回不了灵山。”
菩提忽然就笑，“哥，你看他们，一次折腾二三十年，中年又隔着一定年数，你说，这要是弄个千八百年的才能成，我二哥不得疯啊？我瞧着，这如来短时间内也折腾不出这南瞻部洲，干脆叫我跟悟空下界松散松散得了。”
“也好把我二哥放去玉虚宫歇一歇。”
“要不弄个一千多年，都叫他坐镇碧游宫，我二哥真得哭死。”
下界，能行么？
太上老君就去看鸿钧道祖，鸿钧道祖想了想道，“也是，你总不能把广林他们丢在下界，总叫你二哥给你带着，那最后碧游宫是你的，还是你二哥的？”
“要是想下去，那就去，若是觉得不对，再带着悟空回来就是了。”
菩提大乐，“就知道老师您最开明了！”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不过叫你带着孩子在天上多住些日子，瞅你为难的，还以为我又关着你了呢！”
菩提赖叽道，“老师您最慈和了~”
“恕罪恕罪！”
道祖才懒得理他。
太上老君笑道，“这可好，元始刚跟我抱怨完，这要是知道他能回玉虚宫了，还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菩提笑着道，“哥你跟我二哥说一声，叫他再坚持几日，等我给老师干完活儿，就回去！”
放他自由！
太上老君道，“只是你这回回去，哪吒便不能跟去了，太乙最近一直住在天王府，看样子也不能下界，平白就少了两个帮手啊。”
菩提道，“怕什么，那不是老师把穷奇给了悟空了？更何况等我回去，就邀请太乙救苦天尊带着他家小狮子，来碧游宫做客，住他个几百年，也算帮我了！”
太上老君笑着点点小师弟，“就你脑子瓜灵光。”
菩提得意地一听胸脯，“那是！”只是，“我就担心一个，我回去了，镇元估计又要上门哭！”
太上老君道，“你不回去，他都去碧游宫跟你二哥哭了好几回了，别担心，他肯定会去找你的！”
菩提啧啧有声，“我都不知道该可怜他，还是该嫌弃他了！”
这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妥妥的说得就是镇元大仙。
师徒三个又闲聊了一会儿，太上老君道，“老师，那徒儿就先告退了。”
鸿钧道祖道，“行，你自去，照旧还是之前的吩咐，能不出门，就少出门，告诫太乙玄门弟子，别在外面乱晃。”
太上老君尊令，菩提道，“老师，我送师兄出去！”
鸿钧道祖挥挥手，叫他俩自便。
等出了正殿，走出好老远了，菩提才抱怨道，“哥你怎么磨磨蹭蹭来那么晚啊，我都叫老师给修理完了，你才来！”
太上老君又可气又可乐，“我那炼丹炉火烧得呼呼的，正是收尾的时候，你说我来得及时不及时？”水镜里鬼哭狼嚎的，他还以为怎么了，急匆匆熄火来了一瞧，啥事儿没有么这不！？
菩提不干，“你亲爱的小师弟难道比不得一锅丹药重要？”
太上老君瞪他，“你说呢？”
哼！
菩提气鼓鼓，“那我过两日就要下界了，师兄也要给我炼两炉仙丹，以备不时之需才行！”
太上老君能说什么，“都有，给你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唉，我只盼望着你用不上！”
菩提笑嘻嘻地道，“若是我用不上，肯定替师兄救济别人去，替你攒一份功德，放心吧！”
我不放心！臭小子！
太上老君也忍不住对弟弟吹胡子瞪眼，“给你准备的丹药，都是上好的！这东西又不会坏，自己安生地留着！”
好的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菩提给师兄抹胸口拍后背，殷勤地很，“生气老的快！”
滚蛋吧！
太上老君一脚踏出角门儿，在身后把门迅速地关上了：眼不见，心不烦！
菩提在门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头去找小徒弟。
悟空正跟异兽童子们玩耍呢，见着师父来了，把玩具交给大家，自己跑过来拉师父的手，“师父师父，我们去练棍法吧！”
走着~等练完棍法，菩提跟小猴儿说了要下界回碧游宫的事儿，小猴儿起初还挺高兴，继而又想起来，“哥哥那么忙，每天在天上有做不完的活计，是不是不能跟我们走啦？”
菩提点点头，“是呀，而且你太乙师兄，金霞，都不会跟着咱们去了。”
小猴儿叹口气，“本来在天上就很难见着哥哥了，这回可好，更难见啦！”
菩提瞧着小徒弟没哭，还松了口气，问他道，“明日要不要去跟姐姐们告别？”
小猴儿惊讶地道，“明天就走嘛？我还答应爷爷，后天给他拿七姐姐的书呢！”
菩提一挑眉，他听到了什么？现在他老师看得书，是七公主那丫头写的？
怪不得老头儿要给人家做法宝，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七公主写了什么，叫老头儿这么开心？

第128章 计算
这样说走就走，小猴儿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崽崽眼巴巴瞧着师父，小奶音也有一点点委屈，“人家都没跟大家告别呢”
“是等下我去晚睡，起来就走嘛？”
菩提哪里舍得小徒弟不开心呢，抱起来亲亲，“没有那么急的，我跟你大伯说了，叫你二伯再等两天，叫咱们悟空跟小朋友大朋友什么的都告别之后再回去，好不好？”
“再说师父还得帮你爷爷干活儿呢，哪能提脚就走~”
“少不得也要再留几日！”
小猴儿立时多云转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来撒娇，“师父最好啦~”
小娇宝儿~
菩提戳戳徒弟的小胖肚，“可把你宠坏了，一不顺心就要哭鼻子~”
小猴儿嘟着嘴巴抗议，“人家才不哭鼻子呢，只有小狗子才会哭鼻子！”
菩提一听就笑了，“你见着哪家小狗子哭鼻子了啊？”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反正有！”
菩提嗷呜一声咬咬徒弟的小毛脸，“师父家的小狗狗就爱哭鼻子~”
小猴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小爪爪推着师父的脸，“悟空不是小狗狗啦~”
嗯，你是小娇气猴儿~
菩提把小徒弟放在地上，“去玩儿吧，这两日准备着要回去，师父也不拘着你了，自己把功课都做了，剩下的时间，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嗯！
小猴儿欢呼一声，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地跳跃着跑了，“师父，我去和穷奇哥哥说，要他也准备行李！”
小东西，倒是自顾自地就决定了，我还没说要不要带那大猫呢？菩提眼瞅着小猴儿欢快的小背影儿消失在绿茵之间，肚子里嘀咕了一句，摇摇头，转身去炼器室，给自家老师做东西去了。
菩提一边走一边琢磨，他记得七公主那小姑娘，也是个巨力孩子，要不，做一对儿流星锤吧？
缩小了就是一对儿漂亮的耳坠子，摘下来拎在手里驱动，就是一付流星锤，这法宝又好看又实用，在战场上还能出其不意！
菩提在脑中设计了几个样子，自己修修改改，定下一个图案，便动手制作起来，那边悟空已经找到穷奇，与他说了要下界的好消息了！
穷奇听完就是一呆，十分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自己祈愿的声音，并大发慈悲地叫他如愿了，“真下界？去碧游宫？”
悟空点点头，“是呀，二师伯在碧游宫给我们看家呢，得叫他回去歇一歇呀，所以不是回灵台山，是回碧游宫去~”
灵台山荒郊野外的谁要去呀！去就去有很多好厨子的碧游宫啊！
穷奇高兴地一跃而起，一跳三丈高：“嗷呜~~~~”
大猫落了地，四脚蹦来蹦去，快活得不行，“什么时候走，现在嘛？我没行李，不用打包！直接走就行！出发吧？”
小猴儿赶紧把自己的衣襟拉回来，不叫急性子的大猫咬住，“穷奇哥哥，还要等几日才走呢，师父还有活儿没做完，我也要去跟大家告别呀~”
嗷
这话简直像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浇了下来，大猫整个崽失落极了，有气无力地趴下来，耳朵都耷拉了，“磨磨蹭蹭，一点也不痛快，哼！”
小猴儿蹲下来，摸摸大猫鼻梁，“别不高兴嘛，很快就走啦~要高高兴兴的才行呀~”
穷奇把脑袋扭去一边，很是冷酷地道，“在出发之前，不要跟我讲话，没有心情~”等待什么的，最讨厌了！
小猴儿乖巧地蹲在那儿，捧着自己的毛毛脸，笑嘻嘻地道，“我还以为穷奇哥哥会可高兴地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才来提前告诉你呢，早知道你这么不高兴，我就不说啦！”
嗯？
大猫耳朵支棱起一只：分享？好消息？
对吼！
大猫蹭地一下站起身，抖抖毛，颠颠地跑掉了，“我去跟老朋友们告个别！”
之前那些家伙，小气吧啦的，抓着自己的一点小错处不肯放，从下界带回来的吃的都不肯大大方方地分自己一口，看这回自己要去碧游宫，他们羡不羡慕！哼~~~
小猴儿瞧着穷奇跑掉了，坏坏地嘻嘻一笑，扭头去正殿找爷爷，“爷爷~悟空要下界去啦~”
小崽崽沉甸甸热乎乎地扑到老道君怀里了，清风悄无声息地从鸿钧道祖袍袖里跑了出来，恋恋不舍地在小猴儿身上打着转儿：崽又要离开家远行啦，好舍不得！
鸿钧道祖抱着小孙孙，笑呵呵地道，“爷爷早就知道啦~”
小猴儿醒悟过来，“是吼，要爷爷允许，师父才会下去呢~”
鸿钧道祖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在悟空眼里，你师父胆子这么小啊？”
小猴儿一本正经地道，“才不是胆小呢，是师父敬重爷爷呀，听爷爷的话！”
小乖宝，可真会说话！
鸿钧道祖摸摸小孙孙的头毛，“等下去了，要是想爷爷了，就跟你师父说，叫他带你上来，记得不？”
“可不行自己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呀~”
小猴儿的圆耳朵动了动，脆脆地反驳道，“才不会偷偷哭呢！爷爷小瞧人~”为什么大人都觉得他是爱哭的小鬼头？他才不是阿兔那样的小孩子呢！
小灵猴不可能是爱哭鬼！
“哦，对，我们悟空，那必须得大张旗鼓地哭鼻子才行~”
跟爷爷翻脸吼！
鸿钧道祖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嘛，我们悟空是最坚强勇敢的小宝贝了~”
小猴儿搂着爷爷脖子撒娇，“那我想哥哥了，能不能也上来呀？”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可以呀，到时候每年都叫你师父带你回来探亲，好不好？”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那可不行，天天都回来，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都烦死啦！”
“但是我下去了，可以给爷爷写信，给爷爷送礼物~”
“爷爷，凡间有好多书籍呢，到时候我叫鹤童给你送，好不好呀？”
其实圣人明察天下，洞彻天地，这三界有什么细微的变化，能逃得过鸿钧道祖的感知呢？只怕那些写书的人，在落笔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拥有鸿钧道祖这么一个读者了~
但是这些，全然都无法和自家小孙孙的心意相比呀！
鸿钧道祖笑眯了眼，“只要是悟空读了觉得好的，爷爷也都喜欢！”
好嘞~
小猴儿道，“那我可能不会读太多话本子，师父不让，但是遇到有意思的，悟空就给爷爷准备一份！”
小猴儿凑到老道祖耳边小声儿地道，“有趣的玩具，也会给爷爷准备一份哒！”
“等我跟师父走啦，紫霄宫就爷爷自己，太冷清啦，爷爷看看书，玩玩儿玩具，隔上十几日，我跟师父就回来看看爷爷，好不好？”
“万一爷爷想我了，就给悟空发水镜，这样爷爷也能看到我的~哪怕我在做功课，练武也没关系，爷爷随便看！”
太贴心的小乖宝宝了~
鸿钧道祖搂着自己小孙孙晃一晃，“我们乖崽，是三界顶顶好的小乖乖~”
小猴儿嘻嘻笑道，“爷爷学悟空说话~”
祖孙两个腻歪一阵，小猴儿摸出自己的小被子小褥子来，可可爱爱地打个哈欠，“爷爷，我困啦，我要睡觉啦，等明天起来，我要去跟大家告别，还会去跟七姐姐催更，你别担心哦，我会把书给爷爷拿回来再走哒”
鸿钧道祖轻轻地嗯了一声，瞧着自家小孙孙，脸上露出很温柔的笑来。
小猴儿钻到被窝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手里攥着爷爷的一角衣襟，才闭上大大的圆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了黑甜梦境之中。
睡一觉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小猴儿一个！
骑着穷奇就直奔天王府去了。
小猴儿在佑宁司正殿门外探头探脑的时候，哪吒正在查验凡间香火，虽然火轮天王只庇护三界幼崽，但是这些祈愿依旧多得犹如繁星一般，有小孩子们自己稀奇古怪五花八门儿的心愿，也有父母长辈对小儿辈满是祝福和殷殷期待的祈祷。
三太子神识掠过这些微弱却微暖明亮的愿力，仿佛真切地触摸到了每个小家庭的悲辛欢喜，世态太平些，愿力就安宁些，若是战火纷乱或是赶上灾年，那些愿力就格外哀戚沉重，叫人不忍。
每个凡人都努力挣扎求生，也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继而安稳富足地度过一声。
但是，也有
哪吒的神识触摸到了一些不好的愿力，他心里猛地一沉，才叹了口起，就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可小声儿地道，“哥哥，你是在忙嘛？”
神识飞快地回应了那些绝望无助的愿力，又从香火之中抽离出来，哪吒睁开眼，向门口望去，跟昨日一模一样的一个小毛脑壳，趴着门框，从外面探了进来。
哪吒从桌案后起身，抖抖身上的衣衫，仿佛要散去那些无形之中的俗世尘埃一般，这才笑着迎了上去，“怎么跑哥哥这里来啦！”
小猴儿笑着跑了进来，一下扑倒哪吒身上，“哥哥！我跟师父要下界啦！今天是来跟哥哥说一声的！”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叫哪吒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紧紧地把小猴儿抱在怀里，“怎么，怎么就要下界去了呢？”
哪吒抱着悟空来在廊下，好不容易才笑着道，“不是骗哥哥玩儿的吧？”
小猴儿搂着哪吒的脖子，软嘟嘟地道，“我也舍不得哥哥”
啊，那就是真的了
哪吒突然就松了口气，一直担心的事儿，终于成了真，他反倒踏实了些，但是心里沉甸甸的，怎么都不是很舒服。
他抱着小猴儿坐在廊下，望着院中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半晌才道，“准备好的院子，悟空还没去住过呢”
“哥哥还想带着悟空，从那边角门儿去蟠桃园，看桃花，摘桃子的”
小猴儿慢慢摸着哪吒的脸，担心地道，“哥哥，你别难过啦，我还会回来看你的，本来爷爷说，叫我下界一年一回来，可是那样，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该生气了，我就跟爷爷说，一旬回来一次，你看，你在天上，现在也不是时常能见到我的嘛~十多天见一次，不还和现在一样？”
“那我下次回来，咱们就去蟠桃园玩儿，好不好？”
“等我走啦，哥哥你在天上好好办差，然后我回来，你就跟玉帝伯伯请个假！”
“行吧？”
哪吒搂着小猴儿叹口气，那怎么能一样呢，“都是哥哥不好，要是哥哥不做这个天王”
小猴儿惊讶地道，“哥哥不想做天王的嘛？那我们去跟玉帝伯伯说，辞了去吧？”
“这样哥哥就能跟我和师父一起走啦！”
那，那倒也是不必。
一肚子的离别之情，都叫小猴子子一句话给抽飞了。
哪吒揪揪悟空的小毛脸，无奈地道，“是哥哥说错了，哥哥如今有职责在身，不是说辞了就能辞的~”
“那好吧”小猴儿一脸失望。
哪吒捏捏他的小肉脸，反过来劝他，“别不高兴，等以后哥哥有了假期，就去凡间看你，天上放一天假，我能在下面陪你一整年呢，高兴不高兴？”
小猴儿的眼睛瞬间睁大，“哥哥，你真聪明！”
哪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兄弟两个拉钩上吊，相约等哪吒放假就下界见面，小猴儿才道，“我打搅哥哥好久啦，就先走了，哥哥你去办公，等要走那天，你就别来送我啦！好好办差，努力攒假期！”
哪吒哭笑不得，送走了小淘气包儿，转身又回去任劳任怨地干活儿
出了天王府，小猴儿长出一口气，“哎，哥哥可真难哄，我好怕他哭呀！”
穷奇驮着小猴儿不吭声：昨天他给打掉了一颗门牙，这会儿还没长出来呢，说话漏风。
悟空拍怕穷奇脑门儿，“穷奇哥哥，你说我跟家里的异兽哥哥说说，叫他们照顾照顾我哥哥怎么样？”
“我有点担心，要是我走了之后，哥哥在天上势单力孤的，会不会有人来欺负他？”
大猫张开翅膀，离了歪斜地向着瑶池滑翔而去，闻言在鼻子里不屑地嗤了一声：欺负哪吒？
谁敢？
撕了他！
哪吒如今是太乙玄门新秀翘楚，这满天庭都是他长辈，护着都来不及，谁那么不开眼欺负他？
哦，倒还真有人敢，不过那人也就是秋天的蚂蚱，瞎蹦跶罢了。
小猴儿没得到回答，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嘀咕道，“要不跟爷爷说，叫爷爷也给哥哥派个随侍？”
吊额白睛猛虎穿过一片浓厚的仙云，呼啦一下惊起一群白鹤，领头的仙鹤在地上迈开大长腿奔跑了好远才张开翅膀滑翔出去，扭头就冲穷奇叫了一声，“嘎~~~”
人家原本正在优哉游哉地观赏天庭这色，你这凶货又抽的什么风儿！？
缺德知道嘛，缺德！
小猴儿停住自己的嘀咕，低头跟大猫道，“穷奇哥哥，你又挨骂啦！”
穷奇骄傲地抬起头，完全不屑一顾：骂人有甚用，有能耐，来打老子呀！
然后就听小猴儿扭头跟那仙鹤遥遥地道，“鹤哥哥，穷奇哥哥说啦，有机会打一架再说！”
穷奇翅膀一个呆滞，差点连猫带猴儿一齐撞到前面的假山石上去。
身后仙鹤气急败坏的骂声高亢地传了来，小猴儿在穷奇背上咯咯的笑声传出去好远，叫听到的仙君们，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慈祥和蔼的笑容来。
没什么人知道，这样快乐天真的笑声，马上就要听不见了。

第129章 惊喜
穷奇驮着小猴儿，一路冲到瑶池，原本每次路过大门口都是直冲进去的，守门的仙吏们也笑着跟小猴儿挥手了，不想穷奇一个急刹车，小猴儿颠了下来，仙吏们慌忙去接，小猴儿却灵巧地蹦了起来，活蹦乱跳地道，“我没事哒没事哒！”
仙吏们吓得肝颤儿，“小殿下，可不许这么淘气，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好嘛，以后再不了！”然后便拉着一个仙子的衣袖摇一摇，“姐姐，我想见见娘娘，跟她说两句话，娘娘这会儿有空嘛？”
仙子笑眯眯地道，“这可巧了，娘娘才送走一波女仙，正闲着呢，那小殿下是自己直接去，还是我领你去？”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不劳烦仙子姐姐啦，我自己去！”说罢胖嘟嘟地与众人做个揖，哒哒哒地跑掉了。
穷奇大猫没动，慢吞吞地原地趴了下来。
仙吏们叹口气，“小殿下可真有礼貌。”他们说完了，又瞄瞄趴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穷奇，心说就连这凶神，都给小殿下带得规规矩矩了，真神奇~
大猫眉目不动，甩着尾巴，慢悠悠地等小猴儿出来。
仙吏们心中很有礼貌的小猴儿，已经在王母门口跟值守的仙子们嘴巴甜甜地问好了，“姐姐们好~”
仙子们又惊又喜，“小殿下怎么来了，今日没去找殿下们玩耍？可是有事？”
小猴儿笑呵呵地道，“我想来见见娘娘，然后再去赵姐姐们玩儿，可以吗？”
那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屋子里面，王母听见声音，已经在唤了，“听着像是小皮猴儿的声音，可是我悟空来了？”
仙子们弯腰揽着小猴儿肩头，微微护着他过高高的门槛，小猴儿也不要人抱，自己嘿呦嘿呦地半爬过来，便冲着王母跑了过去，“娘娘娘娘，我师父要带我回碧游宫啦，我是来跟娘娘告别的！”
瑶池正殿里里外外都响起了惊讶的抽气声音，王母也坐直了身子，“什么，回碧游宫？”
王母把小猴儿揽在怀里，揉揉小胖肚，“小坏蛋，平日里也不来看娘娘，临要走了，才来戳我心窝子！”
小猴儿窝在娘娘怀里撒娇，“娘娘忙嘛，每日里来，其实我都有问过姐姐们的，只是回回娘娘这里都有客人，我也不好打搅呀！”
哦，原来是自家小混蛋捣鬼！
过后再收拾她们！
王母有些舍不得，“前儿不还说，要在天上多住些日子，我还听说最近这几日，你都和你师父在紫霄宫住着，可是你师父又惹道祖不高兴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不是为着这个，毕竟我师父日日都惹爷爷生会儿气，昨儿爷爷才抄着鸡毛掸子，撵我师父跑了十多圈儿呢！我师父说，这是他们爷俩的相处方式，我不懂哩！”
王母都给逗乐了，摸摸悟空额发，又把神兽蛋球球给他摆正些，“咱们悟空乖巧，可不学你师父那么气人。”
又问道，“订好了哪日下界去了么？”
小猴儿摇摇头又点点头，“虽没说准日子，但是师父说，等他手上的活儿忙完了我们就走，二伯伯在碧游宫等得很着急啦，不能再拖延啦！”
王母握着崽崽的小爪爪，很是好奇，“你师父在紫霄宫还要干活儿？道祖叫他做什么了？”
小猴儿凑近王母的耳朵，笑嘻嘻地说了几句，王母很是惊讶，“给你七姐姐？”
“就因为她写的那些不靠谱的话本子？”
小猴儿嘴巴一噘，“哪里有不靠谱嘛，我觉得姐姐的故事很好啊，反正我喜欢，爷爷也喜欢，爷爷还叫我每日里来催更呢！”
娘娘不解地道，“什么叫催更啊？”
“就是催促七姐姐不要犯懒拖延，速速更新的意思！七姐姐手上这一本，她写了好久了，老说剧情卡住了，其实就是偷懒跟黑黑它们玩儿去了，所以就要催她一下，叫她快点写！”
王母娘娘哭笑不得，“原来如此~”
小猴儿道，“是的呀，所以等七姐姐这本书写完，我拿去给爷爷，再把爷爷送七姐姐的法宝转交，我们就可以回碧游宫啦！”
王母突然升起了一种巴不得她小闺女多多拖延几日的念头~
正想到这儿，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来，中间还穿杂着小毛球们唧唧啾啾的叫声，“悟空在母亲这儿？”
“他们说悟空要去下界了，是真的嘛？”
女孩子们一拥而入，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公主上前从王母怀里把小猴儿抱了来，“真的要下界去了啊？”
小猴儿点点头，“我想着先来和娘娘说一声，再去找姐姐，没想到姐姐们就来啦！”
王母嗔怪地道，“你们这消息，可怪灵通的，是不是她们又给你们通风报信了？”
二公主笑着道，“娘亲这可说错了，刚才我不是叫人给您送衣裳来？送东西的回去的时候正巧遇上悟空来，便和我说了。”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道，“就是，娘亲这儿的姐姐们嘴巴比蚌壳还严实，您可别瞎冤枉人！”
王母好气又好笑，“可是见多识广了，都会拿蚌壳做比喻了。”
女孩子们一吐舌头，不敢吱声了，都坐在大公主身后捅她腰眼儿。
大公主抱着小猴儿，支支吾吾地道，“娘啊”她们姐妹，还想下界溜达溜达去
王母一下就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了，便答应一声，继而吩咐道，“嗯，你们来的正好，我正也要与你们说呢，悟空要走了，等下叫蟠桃园的人，多摘些桃子给悟空带着，你们小厨房的新鲜菜色，这几日也多给悟空做些准备着，他离着断五谷还早着呢，不能不吃东西！”
转而又问悟空道，“你师父可说，多久带你回来一回？”
小猴儿乖乖地道，“师父没说，不过我答应爷爷，过一旬就回来看看他~”
王母就笑，“这也行，那就是十年的饭菜，你们快去给悟空准备吧！”
小猴儿惊讶地道，“那也太多啦！”
大公主道，“不多，姐姐那里如今的厨子手快的很，材料也足，不过，”她转身对母亲道，“娘，那菜单上也就那么些菜，十年里一直吃，也腻歪死了，不若做个一年份，到时候厨子学了新的，再给悟空换！”
王母想了想道，“这也行，反正这事儿归你管，别委屈着我们悟空就行！”
说罢挥挥手，“去吧！”
七个公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王母娘娘几句话给打发出来了。
大公主抱着小猴儿，姐弟两个对视一眼，在弟弟妹妹面前素来强势的少女，第一次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们的娘，难搞哦！
小猴儿瞧姐姐们愁眉苦脸的，就跟大姐姐小声儿地咬耳朵，“姐姐，我去找哥哥告别过啦，哥哥说，他努力攒假期，哪怕到时候只休息一天，也下去看我，这样可以足足在碧游宫住上一年~”
女孩子们的眼睛刷地亮了！
七公主脑袋上顶着四个小毛球，（小黑毛球日常隐身），凑过来与悟空道，“好乖乖，等你下界了，别的不用担心，你哥哥在天王府的日常，姐姐们照顾了！”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那我替哥哥谢谢姐姐们！”
小机灵鬼儿！
女孩子们抱着小猴儿去了玉兰殿，大公主几个接了杨婵的信，也颇为注意，并不在小猴儿面前以离别为苦，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回，便散了去。
临走的时候小猴儿还嘱咐七公主道，“姐姐莫要躲懒啦，爷爷等书等得好焦急呢，明日里我就来取，要是拿不着，那可就惨啦！”
七公主哼唧道，“那就是写不出嘛，我没灵感了，这几日身体也不舒服手腕也有点痛坐着的时候”
小猴儿插着腰站在他七姐姐面前，表情很是严肃。
七公主说不下去了，蹲下来弹了小猴儿一个脑瓜崩儿，“好嘛好嘛，我等下就去写，好吧？小催命神！”
小猴儿做个鬼脸，“我应该带着黑黑它们走，等什么时候拿着书了，再把它们五个送回来！”
不要呀~
七公主垂头丧气，“去写了去写了！”
被掐住了命门，七公主顶着一脑袋小毛球，飞快地跑掉了，就怕小猴儿再说两句，真把她家崽给拐跑。
大公主笑着对悟空道，“要想你七姐姐多写书，我看把她送下界正好，她在下界写一年，天上才过了一日，能拿回来多少本书呢？”
小猴儿目瞪口呆，给他大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忙碌了两日，等悟空跟天上所有的老相识都告别过了，连广寒宫的阿兔都去打过招呼了，其他事情也都妥妥当当的了，菩提便抱着小猴儿，带着穷奇童子，跟老道祖告别，又去兜率宫敲诈了他哥一回，这才直奔下界而来。
碧游宫大门口，元始天尊热泪盈眶，“弟啊，你可算回来了！”
菩提笑嘻嘻地抱拳道，“哥哥辛苦辛苦！”
辛苦倒是不辛苦，我只怕我再待下去，我就不知道我家到底在那儿了！
元始天尊摸摸眼泪，拍拍他弟肩膀，“回来就好，哥哥就不给你办什么接风宴了，回头你们师徒自己聚去吧！”
菩提一听，连忙拉住元始天尊的衣袖，“哎哥你这话不对啊，你这是就要走啊？”
元始天尊仰天长叹，“弟啊，你都不知道，我自打接着消息，都等了你多少天了！这阵子我但凡空闲了，就站这儿等你，如今你们师徒俩回来了，那我还磨蹭什么！”
他一闪身让出山门来，“你们快进去吧！大半夜的，悟空也该困了，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吧，你那屋子，每日里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寝具也都齐备！”
“我这就走了！”
说罢挣脱开菩提的手，元始天尊也没放出自己的九龙沉香辇，就那么直接纵云离开了。
夜色寂静，没一会儿，这连人带云彩的，就消失在茫茫天际，再也看不见了。
悟空瞅瞅师父，菩提看看徒弟，两人又看着深蓝色的夜空，小猴儿喃喃地道，“师父，伯伯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家啦~”
是哦！
跑得可怪快的！
穷奇哼哼唧唧地道，“这怎么还赶着在大半夜回来，我好饿啊，到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啊，想吃饭！”
菩提心说这大猫，可真是叫他师父给调理得乖觉多了，都知道早上起来才有饭吃了！
这要放在从前，还能等着天亮厨子起来做饭？
先把厨子吃了填肚子吧！
小猴儿则兴高采烈地小声儿与师父道，“师父师父，我们小声儿地进去，不要出声，等明早吓唬师兄他们一回，怎么样？”
菩提揉揉下巴，“要想吓唬他们，那咱们得住到你师伯那屋才行啊！”
小猴儿惊讶地道，“师父，还是您想得周全！”
咩哈哈！
菩提便抱着小徒弟，蹑手蹑脚地进了山门，穷奇在后面跟着，心里嘀咕，“幼稚不幼稚！？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话虽这么说，大猫到底还是跟着化为了原形，厚厚的肉垫踩在地上，半点声音也没有，一路回了元始天尊住的院落，安歇下来。
一大早，小鸟才在枝头啾啾喳大西瓜的叫起来，广林就来了，进门便笑呵呵地道，“师伯，您昨日又在门口等了一夜？”
结果定睛一看，他师父正给小师弟穿衣裳呢，道经床下面儿还卧着一只四脚朝天的大猫，呼噜打得山响。
广林都愣住了，“师父？悟空？”
菩提把悟空的小鞋子给他穿上，小猴儿这会儿还有点儿没大睡醒，昨晚到了之后他跟师父一被窝，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宿的话，计划着回来之后做什么，一直聊到快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这功夫小猴儿大脑壳晃晃悠悠的，直往师父怀里钻，听见师兄的声音，睡眼惺忪地看过来，伸着两个小胳膊撒娇，“师兄，抱抱！”
广林又惊又喜地走过来，把小猴儿抱在怀里，“师兄的小乖乖，可想死人了！”
又给菩提行礼问安，这才道，“师父，你跟小师弟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没去叫我！”
“对了师伯呢？”
菩提笑着道，“昨晚就回来了，你师伯一见着我，就飞走了，可见着这些年，他在咱们家是累够呛。”
广林不好意思地道，“日常琐碎事，倒也不敢叫师伯受累，只不过这些年宫里大家的学业修行，都是师伯费心，确实叫他老人家十分操心。”
菩提乐呵呵地道，“你师伯教徒弟的本事，我是最清楚不过的，要不然当初也不能叫他来看着你们，那今日咱们就来考考试，叫师父看看你们这些年的身手长进！”
广林笑道，“师父，考试什么的，倒也不着急，弟子还是先把账本拿来您看看吧？这碧游宫怎么说也是悟空道场，您这个做师父的帮着打理，那是天经地义，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老是插手就不像话了。”
小猴儿窝在师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奶音里还带着一点倦意，“师兄，为什么不像话呀？”
嗯
这可怎么解释呢？
广林还没说话，菩提就摆摆手道，“你师父我，自来也不是当家做主的那块料子，你师弟年纪还小，不到成家立业的时候，师父也没给你们分家呢，什么你的他的，那些俗物，你们就继续照看着便是了。”
“账本子库房钥匙什么的，也不用拿给我，以前谁管着，以后还是照旧。”
他拍拍大徒弟的肩膀，很是真挚地道，“师父相信你们的能力和品格！”
广林肚子里嘀咕一回，师父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要躲清闲！？
到底拿这么惫赖的师父无可奈何，只得罢了。

第130章 心眼儿
小猴儿昨日淘气，睡得时间短了些，着实困倦，这会儿在师兄怀里一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忍不住就又打起瞌睡来。
广林正是火力旺的年纪，身上火炉一样，热力源源不断地透过两层单薄的道袍传过来，初秋的早晨又有些微凉，悟空虽不怕冷，但是能在这么一个热乎乎的怀抱里窝着，真的是件很舒服的事儿。
于是崽崽才听师父跟师兄说了两句话，就大脑壳一歪，闭着眼睛靠在师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小一只，毛嘟嘟缩成一小团，又信任又依赖地靠过来，谁不爱呢？
广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好生心疼地把小猴儿抱得更舒服些，叫崽崽在自己怀里好好睡，轻声与菩提道，“师父，怎么叫悟空起这么早啊，现在外头天还没亮呢，瞧把孩子困的。”他要不是担心师伯等师父回来等疯魔了，日日都早早过来瞧瞧，这会儿也还没起呢。
菩提冤枉死了，“哪里是我叫他早起？是这小皮猴儿自己惦记着要起来玩儿呢，小鸟一叫就窜起来了，说要去看新生的小妖崽崽们、要去给东海的敖春送信、邀请九灵元圣来家玩儿，还打算去灌江口做客可是不够他忙的！”
“昨晚就生生跟我念叨了大半夜！”
“他不困才有鬼了！”
广林好笑地道，“师父你也别太纵着小师弟啊，他要是到时间该睡了，您也说说他才行啊。”
那不是，看崽崽太开心，就没舍得嘛
菩提掩饰地伸手挠了挠小徒弟下巴，又顺手摸摸小猴儿攥起来的小拳头，见热嘟嘟的，这才放了心，“睡得像小猪崽一样！”
广林很是不赞同，“哪家猪崽有我们悟空可爱啊，师父不要瞎说！”
好胆！还敢说师父瞎说！
说说笑笑两句，师徒两个久别不见的生疏便满满地消弭无踪了。
“”
穷奇瞧他们师徒聊得开心，自己抬鼻子闻闻味道，奔着厨房就去了：吃饭饭去！
悟空在睡，又没了外人，广林就给师父说了下这几年山上的变化：师弟们的功课进度，碧游宫各项产业，分散在各地的师兄弟们的消息，还有后山小妖们的情况。
这里面变化最大的，就是后山住进来的那群小妖了。
广林啧啧称奇，“他们也着实太能生了些！”一窝五六个崽个都是少的，十个八个那是常态。
起初还不过三百多个吧，到如今，已经有二三千的人数了，整整扩大了十倍之多。
菩提也惊讶的不得了，“怎么这几年，他们就在碧游宫闷头生娃了？”
广林闷笑，“那倒是没有，这些小妖，师伯也总叫他们外出历练，单身的出去，总能带个人回来，一来二去的，大家分小家，小家又生娃，这人不就多了起来了，现如今还有五六十个在外面没回来了，送信回来说，大部分在外面也成家了的。”
“不单是男子娶妻，还有许多女子嫁了出去，想来师父回来了，他们过阵子也会回来拜见。”
菩提咋舌道，“你瞧瞧人家，多有正事儿，你看看你们师兄弟，师父不在这些年，不说生几个小徒孙吧，可有有道侣的？”
广林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师父，我跟师弟们恪守修行之道，一心感悟大道，没有那等闲心的。”
菩提叹着气摇摇头，“天地伦常都不知道，还感悟什么大道，算了，你去把你师弟们叫来，我看看他们这些年都叫你师伯给教成什么小呆瓜模样了！”
广林肚子里腹诽，那这么多年，师父不也是单身？只是这话决计是不敢说出口的，广林把小师弟轻轻挪给师父，自己去叫人。
菩提给小猴儿裹了一张毯子，抱着他来在廊下，此时天边薄露微曦，由浓及淡的白雾在山间缭绕，才一出门，清冷的雾气便铺面而来，伴着阵阵秋风，吹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嗯，是个适合考试的好日子。
一大早，才吃了饭就被师兄召集到正殿，一眼看见师父和小师弟，还没来得及高兴高兴，就被通知要当堂测验，碧游宫上下弟子，齐齐傻眼。
可是师父已经在这大殿前的广场上准备好三十张桌案了，笔墨纸砚无不齐备，考试题目也被高高地悬挂在了檐下，拳头大的字迹清清楚楚，便是坐在最后一排都能看清。
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菩提抱着睡得极熟的小猴儿坐在蒲团之上，笑眯眯地看着徒弟们道，“好孩子，都去坐下吧，师父也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们了，正好瞧瞧你们如今长进如何！都好好答，答不好的，师父就把你们送去玉虚宫，叫你们师伯再重新给你们上上课！”
徒弟们叫菩提这话给说的，只觉得心里哇凉一片，紧张得不行：这要是答不好，可就要丢人丢出家门了呀！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睡了个回笼觉，等醒来的时候，就见许久未曾见面的师兄们，各个儿面露苦涩地坐在桌案前：咬指甲的，啃笔头的，爻草卜算的，推演八卦的，还有几个干脆五心朝天打坐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念哪路祷文~
悟空回头看看师父，菩提斜靠在凭几上，手拄着头，对着小徒弟挑挑眉，“可睡饱了，肚子饿不饿？”
小猴儿伸出小手指，“有这么一点点饿~”
菩提便变出一张小桌案来，“那就吃饭吧，吃饱了再去玩儿。”
小猴儿凑到师父耳边，小声儿地打探消息，“师父，师兄们在做什么呀？”
菩提笑眯眯地道，“师父久未见你师兄们了，摸摸底，看看他们学业进度~今天上午文考，下午武考！”
哦
小猴儿知道这是正事儿，并不出声捣蛋，坐在师父身边安静无声地吃了早饭，见已经天光大亮，便跟菩提小小声地道，“师父，我想去海边寻个虾兵蟹将，叫他们给敖春哥哥带个信，行吗？”
菩提点点头，“避水珠带着呢么？”
小猴儿从衣领里把穿着虚拟戒子的链子揪出来给师父看，被穿了孔的避水珠安安稳稳地挂在上面呢，“带得好好的呢！”
菩提就摸摸他脑瓜顶的神兽蛋，“别把球球泡了海水就行，要不然回来就吃咸蛋了，去玩儿吧！”
小猴儿伸出短胳膊捂着球球，笑嘻嘻地道，“才不会呢！”
大猫穷奇做了悟空的随侍，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猴儿，菩提便也没给小徒弟另派人手，在碧游宫地界儿，也没谁有那个好胆，敢去打悟空的主意。
因为师兄们还在专心答题，小猴儿便蹑手蹑脚地领着大猫，回了正殿，穿过旁边的侧门，绕过偏殿，这才跑了出去。
悟空早上睡回笼觉，大猫自己去厨下找了饭吃，这会儿混了个肚圆，心满意足，哪怕被小猴儿拉出来吹海风，也没不情不愿的，反而兴致勃勃地道，“等会儿见着虾兵蟹将，叫他们奉上些海中奇珍来吃吃！”
悟空笑嘻嘻地道，“敖春哥哥说，他家做海鲜一绝，只是我不能吃，正好穷奇哥哥可以饱一饱口福！”
穷奇抖抖毛发，见小猴儿小短腿儿紧着叨登也走不快，便催促道，“你上来，我驮着你，咱们走快点儿！”
悟空却道，“穷奇哥哥，这是在咱们自己家啦，我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多安全呢，不用你驮着我飞啦！你等下，”说着召唤出自己的筋斗云，腆着小胖肚爬上去，踩个弓步，跃跃欲试地道，“穷奇哥哥，我们来比一比，谁最快到海边好不好？”
穷奇一看那胖嘟嘟过于圆润的小云彩，就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这小玩意儿，还想跟我大翅膀比？”
一翅膀就给你扇到海边去信不信？
小猴儿一叉腰，“小瞧人！我筋斗云飞可快了！”
小猴儿抽出金箍棒，拿在手里一指前面，奶声奶气地喝道，“筋斗云，飞！”
筋斗云在穷奇面前划了一个漂亮的大弧线，嗖一下喷出一股白雾，瞬间便在百米开外了。
毫无防备的大猫头毛给吹得齐齐往后飞去，眼睛都睁不开了！
等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小猴儿只剩下个小小的影子了，还有趾高气昂的小奶音远远地传来，“穷奇哥哥快来呀，不要发呆~”
太狡诈！
穷奇伸开翅膀，呼地一声飞至半空，宛如离弦之箭一样，奔着小猴儿就冲了过去，“哪里走！”
回头看过来的小猴儿惊笑一声，继而咯咯笑着，纵着筋斗云飞远了，小奶音又脆又亮，“追来了呀~~”
用神识守着小徒弟的菩提坐在长廊下，唇边也露出了一点微笑：回来了是好。
在天庭从不高声讲话的悟空，在碧游宫里，嗓门儿都亮了三五分。
到底这里，才是他们师徒自己的家呢。
小猴儿和穷奇追逐打闹着，一路飞在东海上空，站在云端往下看看，这一日海面风平浪静，一眼望去，半个人影子都没有，可安静了
小猴儿就扭头问大猫，“穷奇哥哥，我们怎么叫虾兵蟹将出来呀？”
大猫也是一脸茫然，“我从前打仗叫门，都是冲上去便揍，但是还真没和这海里的东西打斗过，要不，我下水，战他个七进七出？”
小猴儿一揪大猫耳朵，“穷奇哥哥，冷静！我们是来找敖春哥哥玩儿的，不是来东海打架的！”
嗷呜~
穷奇可惜地叹口气，“自己打胜了赢来的食物，最是美味！别的什么都比不上~”若是他把东海水晶宫踏平，叫那些龙族奉上最为新鲜肥美的海鲜，那等场景，想想就美！嗷哈哈哈~
小猴儿好奇地道，“碧游宫厨子做的菜色都比不上？”
呃
穷奇坐下来，用后爪挠挠耳朵，实在说不出昧良心的话来，只好支支吾吾地道，“那，那还是比得过的~”
便是瑶池小厨房材料精良，用料考究，但是也比不过碧游宫菜品滋味醇厚鲜美~
唉，自己以前在洪荒，再好的食材，那也是茹毛饮血，哪里吃过什么熟食？
虽然牛皮吹破了，奈何大猫脸皮厚，扎不透，淡定自若地与小猴儿道，“那我们就在这儿看看海景，晒晒太阳，然后随机等待龙宫来人？”
那怎么可能呢！
小猴儿撸撸袖子，对穷奇道，“你等着，看我的！”
穷奇还以为这孩子要干什么呢，结果就见小猴儿挥着小爪在空中一圈，画了面小小的水镜出来，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小龙困倦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来，“是悟空嘛？”
除了悟空，也没人用水镜来找他了~
小猴儿在筋斗云上快活地蹦了起来，“敖春哥哥敖春哥哥，你看我在哪里呀！你快看呀！”
水镜那头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哗啦声响，明珠依次亮起，画面由昏暗变得明亮，一条银色的小龙从堆积成山的玉器明珠中钻了出来，把大脑袋凑到水镜前细看，“在哪里呀？你怎么那么高兴，呀！！！这不是东海么！”
画面那头的小龙一个翻滚，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你回来啦！悟空回来啦！”
小猴儿捧着水镜跟敖春一起蹦跶着，“是呀是呀，我跟师父昨晚回来的，今早起来就来找你了！敖春哥哥，你来不来玩儿啊，我现在就在海面上呢！”
小龙拉着水镜，在精美绝伦的水晶宫中飞奔，“我去找我爹，叫他送我上去！你等我呀！”
小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又抱怨道，“悟空你太坏了，要回来都不告诉我！我说这几日你怎么都没给我水镜，是不是等着吓唬我呢！？”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这不是想给敖春哥哥一个惊喜嘛~”
“本来我想着叫虾兵蟹将给传个话的，可是来在东海上空，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用水镜找你啦~”
小龙游得飞快，“你等着，我就来！先挂了，我去找我父王~”
水镜一黑，又荡漾着散了开去，小猴儿拍拍手，对懒洋洋等在一旁的大猫道，“穷奇哥哥，我们先回家吧！”
穷奇眼睛瞪得圆溜溜，“啊，不等那小龙了？”
小猴儿挠挠头，“我以为敖春哥哥跟我一样，也能随便出来玩儿呢，没想到他还得叫他父王送，老龙王知道我师父回来了，那肯定要顺路上来拜见的，我们不要在这儿傻站着啦，回去给师父送个信，等着迎接客人吧~”
悟空凑近穷奇的耳朵悄声嘀咕道，“顺道也解救师兄们于水火，好歹有客人，也能叫师父把下午的武考推后一些些。”
穷奇布棱了一下耳朵，迟疑地道，“悟空啊，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俩人慢悠悠地往回飞，虽然这会儿见不着小伙伴，但是小猴儿心情也挺好的，闻言笑着道，“穷奇哥哥怎么也跟他们学的这么不痛快了，你是我哥哥，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真说啦？
小猴儿狐疑地道，“穷奇哥哥，你该不会是想吃龙肉吧？”
“那可不行师父说了，有灵智的生灵的肉，里面其实都有毒素，吃多了会爆体而亡的！！”
穷奇听得一脸菜色，直吐口水，“呸呸呸，谁要吃龙肉啊！又腥又艮，一点儿也不好吃！我可不是犼，才没那么重的口味！”
小猴儿这才松了口气，“那你要说什么呀？”
穷奇就支支吾吾地道，“悟空，你有没有想过，你个子长不高，是不是因为心眼儿太多，个头儿就被坠住了？”
小猴儿就是一呆：哈？

第131章 小羊羔
气鼓鼓的小猴儿低着头，哒哒哒地直冲进正殿的时候，菩提已经叫徒弟们交了卷子散去了，而他则正在和居住在碧游宫里的几位妖族“族长”说话聊天。
小猴儿炮蛋一样扑倒师父怀里，不肯把头抬起来，大猫却垂头丧气，探头探脑地在门口不敢进来，菩提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两个崽吵架斗嘴了，更何况他刚才还“亲耳”听到了穷奇犯傻的全过程呢！
师父忍着笑，把小猴儿小小的后背拍一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不是说要跟敖春玩儿去嘛？”
小猴儿虽然又伤心又生气，倒还记得正事儿，跟师父三言两语地说了经过，道龙王可能等下要来访，菩提就笑，“我们悟空真聪明，行，师父叫你师兄去准备一下，悟空要不要跟着师兄们去迎一迎客人？”
小猴儿想了想，那倒也行，可以早一点见到敖春，便答应了。
菩提就道，“现在咱们家招待外客，都是你五师兄带着几个人打理，你去找你五师兄，把这事儿说了，他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小猴儿便起身打算出门，谁知定睛一看，才发现刚才静谧的屋子里，原来坐着好几位老人家
刚才他只顾着闷头冲进来，都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外人
小猴儿的脸一下就羞红了，转头又扑倒菩提怀里，搂着师父的脖子，把脸埋在师父肩膀上，做了一只小鸵鸟了。
殿下坐着的妖族族长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少主天真烂漫，聪明伶俐，是我主之福啊！”
菩提摸摸自家小徒弟毛嘟嘟的后脑勺儿，“还很孩子气呢，镇日里也就知道淘气~”
说罢对悟空道，“来，见过这几位爷爷，他们都是住在后山的妖族长辈，以后见了，可不要不认得自家人才是。”
小猴儿毕竟被哥哥教的十分懂礼貌，虽然害羞，却也从师父怀里出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位老人家行礼，“小子悟空，见过几位爷爷~”
老族长们哪里敢在小灵猴面前托大，虽都是妖族，但是出身来历就不是一个等级，自己等被天道厌弃，而小灵猴则是钟天地所爱而生，哪里比得过，连忙跪坐起身，伸手虚扶道，“岂敢岂敢，生受了！”
说着还要给悟空行礼，好在被菩提止住了，“他才多大，您老几位都什么岁数了，若是给他行礼，小小年纪，恐折了他的寿数福分呢！”
“几位安坐吧！”
听菩提这么说，老族长们才不安地坐下了。
菩提心说这可挺好，见着自己这么一个圣人，这几位都没这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怎么我徒弟比我高一等是吗？
不过他见这几位到底不自在，便对悟空道，“去找你五师兄吧，跟穷奇好好玩儿，别吵架！”
坏师父凑到小徒弟身边小声儿嘀咕道，“你穷奇哥哥有点傻乎乎的一根筋，咱们悟空是聪明人，不跟他一般见识，让着他，好不好？”
小猴儿一噘嘴，那好吧~
于是崽崽跟师父和爷爷们告辞，转身哒哒哒跑出来，就跟着变回人形的大猫童子手拉手跑掉了。
五师兄一听悟空说，等下要招待东海龙王，一下子就乐了，抱着小猴儿亲了好几下，“崽啊，师兄就说，你就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你是不知道这回救了多少师兄的性命啊！”
“么哒！谢谢我们悟空！”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我也不是有意为之，当不得师兄一个谢谢的！”
五师兄笑眯了眼，“瞧瞧，都没问师兄为什么谢，就说当不得，哪里是当不得，师兄到觉得说少了呢~”
小猴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师兄，师父叫我跟着你，学着招待来客，今日就有劳师兄啦！”
这有什么难的呢，五师兄拍拍胸脯，“包在师兄身上，保管叫悟空学会！”
于是龙王来在东海上空，远远地看到蓬莱岛碧游宫知客的时候，就觉得今日这位知客，身材尤为的高大！
离近了才看清，哦，不是个子高，是肩膀上骑个小灵猴儿~
敖春已经化为人形，嗷呜嗷呜地冲过去了，“悟空~我来啦！”
小猴儿从二十七师兄身上出溜下来，踩着自己的小筋斗云迎上前来，在半空就和敖春手拉手一起蹦蹦跳跳了，“敖春哥哥，我都回去一趟啦，等了你好半晌！”
敖春憨实地抱怨，“还不是我爹，说来拜望碧游宫主人，怎么不得郑重点儿，在家里换了好几身衣裳呢！”
正巧老龙王也飞了过来，闻言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嗯！”不孝子，竟揭他老爹短儿！
小猴儿竖起大拇指，小奶音很认真地道，“龙王爷爷今日特别威武霸气，英俊潇洒~”
老龙王乐得见牙不见眼，“小灵猴今日也十分可爱！”
还没等一老一小相互吹捧完，敖春就在一旁与自己的小伙伴咬耳朵，“悟空，他是我爹，你叫差辈儿啦！”
二十七师兄已经上前来迎着老龙王往里走了，两个崽在后面嘀嘀咕咕，“可是老龙王一脑袋银发，我叫他叔叔的话，实在喊不出口啊~感觉他跟我爷爷差不多年纪呢！”
哪怕他大伯也是个老人家模样，但是也是鹤发童颜，而且白头发里，也是有一些黑发的，就没老龙王那么老相。
敖春挠挠头，“也是吼，我爹年纪是挺大的了，不过从咱们俩这里论就好了啊，再者说，你管我爹叫爷爷，那我爹岂不是高你师父一辈儿，那他哪里敢呢？”
悟空道，“唉，不过是个称呼，管他呢，反正你是我敖春哥哥就好了呀！”
小猴儿拉着敖春，给他介绍蔫哒哒跟在自己身后的大猫童子，“敖春哥哥，这是穷奇哥哥，他原来是我爷爷紫霄宫的，以后就跟着我师父，住在碧游宫啦！”
敖春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拉着小猴儿往边儿上挪了挪，“是，是哪个穷奇吗？就是哪个长着翅膀的白老虎，专门吃人的那个穷奇？”
小猴儿咯咯笑道，“穷奇哥哥是有翅膀没错啦，不过他不吃人哒！”
大猫童子恶劣地一呲牙，对着胖嘟嘟的小男孩儿做了个鬼脸，“我现在就爱吃童丨男，越嫩越好！嗷呜~”
小男孩儿一声不吭地化作一条尺把长的小龙，嗖地一下子钻到悟空大衣襟里！
瑟瑟发抖！
悟空气坏了，插着腰道，“穷奇哥哥，你再吓唬人，我不理你啦！”
好嘛好嘛，大猫童子挠挠自己脑瓜顶左边的小发包，哼一声道，“就是开玩笑嘛，还不是他自己胆子小~”
小猴儿把银色的小龙从自己脖领子薅出来，安抚道，“敖春哥哥你别怕嘛，穷奇哥哥就是爱淘气，其实他人不坏的，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小龙哭出煎蛋眼，“吓死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哼呜~”
大猫童子扒了一下眼皮，“略略略~胆小鬼！”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地来在正殿，大人们已经坐在一起寒暄了，小辈们上前见礼，菩提笑着对老龙王道，“令郎比前些日子见，可是壮实了不少！”
老龙王谦虚道，“唉，他一个混小子，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养小猪崽一样，最近那是又胖了！”
敖春叫自家爹揭了短，闹了个大红脸，“爹，你说什么呀，我才不是小猪崽呢！”
这父子俩在这儿互相伤害，广林坐在下首陪客，闻言笑着瞧了一眼师父：这把自家孩子比作猪崽的爱好，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菩提和老龙王会心地笑了起来，菩提对小徒弟道，“悟空，带着你敖春哥哥去玩儿吧，师父中午招待龙王在咱们家吃顿饭，你们两个别玩儿的忘了时辰就行！”
悟空欢快地从蒲席上跳起来，对着菩提行了个礼，“多谢师父，徒儿一定准时回来！”
又跟老龙王告辞，拉着敖春就跑了。
本想趴一会儿消消食儿的大猫无可奈何地起身，脚下悄无声息地跳跃了几步，跟在了两个皮孩子身后。
龙王笑呵呵地瞧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回转身，捋着胡子与菩提闲话家常。
话题大多都与小灵猴有关就是了。
“我瞧着悟空脑袋上那个神兽蛋，花纹没变，可还是出自神霄玉清府的那一只？”
菩提点点头，“正是。”
老龙王好奇地道，“这么久了，一直没什么动静吗？”
菩提笑着道，“可说呢，我们在天上，也每日里眼巴巴地等着，可是那神兽蛋懒得很，不戳不动，就是不肯出壳，十分愁人。”
老龙王笑道，“道兄倒也不必着急，这神兽蛋也有些年纪了，想来孵化要更费时费力，咱们只耐心等着便是了。”
菩提点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他又问老龙王道，“刚才我听悟空回来说，海面上竟没见着虾兵蟹将，如今已经不用巡海了嘛？”
老龙王笑道，“是也不是，这事儿说起来，却和碧游宫有些关系呢？”
菩提脑子也灵，一听就笑了，“可是之前神兽下来闹的？”现在紫霄宫还有许多神兽异兽没轮着下界呢！
老龙王哈哈大笑道，“可不是，正叫道兄猜着了，其实最开始异兽下界，倒也十分安稳，方才那位穷奇童子来的时候，天尊还曾去水晶宫给他求过海鲜。”
“只不过后来以龙为食的犼下来了，多亏有天尊通消息，水晶宫上下闭门不出，才得了个安生，夜叉我也没敢叫他们出海了。”
“后来等犼走了之后，夜叉也依旧躲在半海处巡逻，所以现如今海面上，根本瞧不到人。”
“其实也算落得个安生，毕竟凡人也要下海捕鱼，有时夜叉躲避不及，吓着了他们，也是一场因果孽缘。”
“现在这样，也算是顶好。”
菩提点点头，“老龙王豁达！”
唉，豁达啥呀，这不是被逼的嘛。
老龙王肚子里抱怨一回，到底也没说出口，只是转开话题道，“我瞧穷奇童子又来了，是他们开始第二波下界了吗？”这紫霄宫当差，如此清闲的？那他能不能把小儿子给丢过去？
菩提摆摆手道，“那倒是没有，是我师父疼爱悟空，担心这孩子每日里淘气，没有大人时时跟着，再出个什么意外，因此叫穷奇给他做个随侍，直到这孩子长大！”
老龙王不住地点头称赞道，“还是道祖想得周全，这法子好！便是有宵小不安好心，有穷奇在，也能护得小灵猴周全了！”
“不过在这蓬莱岛，甚至在这东海，我瞧着倒是没有哪个有胆子，敢来算计悟空！”
菩提听了，微微一笑，“老龙王说得极是。”
这话虽平淡，但却霸气得很，老龙王倒也不觉得菩提吹牛。
他要是跟菩提一样，也有个圣人做爹，那一定比菩提还嚣张！
大人们在这里吹牛，敖春跟着小猴儿出了正殿，问道，“悟空，我们去哪里玩儿？咱们可先说好，我可不跟你去读书上课！”
小猴儿叫敖春给逗得不行，“敖春哥哥放心，我才回来，师父说叫我好好玩儿几日，先不用去上课呢。”当然，每日的功课是不能缺的！
小猴儿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道，“花花不是在天上孵出来五个崽崽嘛，七姐姐叫我去给胡老爹送五个崽的绒毛，我们先去后山！”
敖春倒是知道花花，只是，“胡老爹？是那个养鸡的狐狸精嘛？”
小猴儿点点头，“是呀，花花是胡老爹孵化出来的，它上天孵出来的第一批小鸡仔，那也得叫胡老爹看看呀~”
小猴儿兴致勃勃地道，“而且我听师兄说，胡老爹如今不止养了鸡，还养了好多羊呢，如今家里餐桌上的羊肉，都出自胡老爹之手，我也想去看看！”
敖春还没说话，穷奇眼睛就亮了，“那中午咱们能不能吃到羊肉？”
小猴儿笑嘻嘻地皮道，“我不吃这些，就没和师兄问，穷奇哥哥，你要是想吃羊肉，等下我们跟胡老爹说，跟他买一只不就行啦！”
穷奇觉得这主意挺好，但是，“我不会做羊肉啊！”
杀羊他倒是会的！
小猴儿道，“可以送去厨下，叫小妖们帮我们做熟了啊！”
“不过中午家里要招待客人，肯定没时间。”
“穷奇哥哥，我们可以先把小羊带回去，然后晚上的时候，再去找他们帮忙！你看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穷奇都快乐死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挑！”
很快到了后山，跟漫山遍野疯跑的小崽崽们打听到了地址，悟空便带着穷奇和敖春去了胡老爹新开辟出来的小牧场。
胡老爹正在用春风化雨诀促进牧场青草的生长，一眼瞧见悟空来了，心里一激动，手一抖，一下子把牧场里的青草弄得长高了一米多，许多正在牧场乱晃的小羊小牛大鹅，一下子隐在草丛里看不到了！
胡老爹也没管，擦了手，过来招呼悟空，“少主回来啦！怎么都没说一声儿，等我去给您挑几只羊啊牛啊什么的，咱们中午加餐！”
小猴儿连忙摆手，“谢谢胡老爹，不过今天我是带着穷奇哥哥跟您来买小羊哒，不能收您的礼物！”
哦？看看，他们少主就是能干，这才回家第一天，就给自己介绍生意了！
牛！
胡老爹便带着三个崽崽往小羊的围栏处走，到了之后，指着一堆小羊羔道， “少主瞧瞧，相中哪只就拿哪只！”
悟空被穷奇童子举起来，越过栏杆，向小羊羔们望去，围栏里茵茵草地上，一团一团洁白的小羊羔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生人的气息惊动了它们，正躲在一起瑟瑟发抖呢~

第132章 打起来
胡老爹咩咩地叫了几声，唤着那几只小羊羔，“羊腿儿，羊肉，过来呀！”
“烤羊排，羊汤，到这里来！”
“羊杂，喝奶奶了，别睡了！”
小羊们听到了胡老爹的呼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咩咩咩地叫着，颠颠儿跑了过来！
悟空和敖春都惊了，小猴儿小声儿地道，“胡老爹，你给它们起这么可怕的名字，它们听不懂嘛？”
小猴儿想想，要是谁给他起名叫烤脑花，一定会被打死的！
穷奇嗦了口口水，“这名字有啥不好，多形象生动啊，哎，那小狐狸，你把烤羊排拎过来我瞧瞧！”
胡老爹哈哈大笑着，探出身去，把洁白的像云一样的小羊羔从栏杆里抓了出来，放在地上，“这起个名字，就是为了好分辨嘛，左右不管叫什么，最后也不过进了人肚子！”
大狐狸蹲下来，揉揉小羊伸过来的脑袋，温和地道，“它们生来就是人间的一道菜，今日去，明日来，下辈子再投胎，也许就能做人了”
小羊稚嫩地拉着长音，咩咩地叫着，在胡老爹怀里拱来拱去找奶喝，胡老爹只不过诓它们过来罢了，哪里带着奶瓶儿，顺手揪了一把才长出来的鲜嫩青草，喂给小羊吃。
被糊弄的小羊嫌弃地瞅了两眼，嗅了半晌，不情不愿地咬了两口。
小猴儿和敖春觉得好新奇哦，也蹲下来，从胡老爹手里接过嫩草，递到小羊嘴边，看它用大板牙儿吃草，还伸出手去，摸摸人家绒绒的毛毛。
小猴儿跟敖春嘀咕，“它的毛毛打卷儿，跟我的不一样~”
小龙伸出胳膊，手背上显出一片细小细密的银色鳞片来，在阳光下银光闪烁，“身上长毛，到底是个啥感觉，夏天会不会热啊？”
小猴儿伸手摸了摸小龙的鳞片，“敖春哥哥，你这个冬天会不会冷？”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自己刚才问了个傻问题~
穷奇蹲在“烤羊排”身后，伸手拍了拍小羊，“啧啧，长得挺结实嘛，还有大长腿！一定很好吃！”
正在吃草的小羊猛地给拍了一巴掌，吃了一惊，一下子蹦了开来，又颤巍巍地咩咩叫了起来，好像给吓得不清，悟空和敖春就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大猫。
做什么当着人家的面儿，说这么恐怖的话！
穷奇挠挠后脑壳，“哎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好不好，我们说好了就是来挑小羊准备晚上烤来吃的啊！”
啊，对吼！
可是敖春低头瞅瞅那只小羊，又白又软又稚嫩，心里就有点儿不忍，挠挠头道，“要不，咱们别吃它了吧？”
穷奇怒气冲冲地一跃而起，“不行！说好了要吃的！做什么不吃！”谁也别想拦着大猫吃肉肉！
大猫会翻脸！
小猴儿起来拉着大猫袖子安抚道，“不是说不吃，是不吃它！穷奇哥哥，你看它多可爱啊，还这么小，要是被杀了，好惨的”
穷奇抱着胳膊道，“我觉得，餐桌就是它的幸福归宿，变成烤羊排，它会比现在可爱一百倍！”
“它现在这样子还有人喜欢，若是长老了，肯定就被人嫌弃了，没有现在白净可爱，又脏又臭，就连上桌都没人咬得动！最后变成一盘没人要的菜！丢到垃圾桶里做沤肥！”
太，太恶毒了！
悟空和敖春对视了一眼，敖春瞅瞅自己怀里的小羊崽崽，想象了一下，觉得接受不能
小猴儿叹了口气，“穷奇哥哥，你以后，可别当着女孩子们说这样的话啊！”
“她们会哭，而你，才会被嫌弃”
大猫把头抬起来，鼻子里冷哼一声，他才不在乎呢！女孩子什么的，哪里有羊肉招人稀罕~
被穷奇一眼相中的烤羊排，到底被胡老爹拴上了一根红绳儿，给拉去厨房了。
敖春闷闷不乐，“那是我第一只亲手喂的小羊”多么的独一无二啊
穷奇拍拍他的肩膀，“吃了你喂的这一口草，那小羊会长出一点肉肉来回报你的！”
敖春哽咽了！
穷奇歪着头，叉着腰打量着小龙，“不是吧你，悟空也就算了，他从来不吃凡食，你可不一样，我跟你说，小胖子，你要是敢掉泪，等下中午那顿饭，你一口肉也别吃！”
小男孩儿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我才不会掉眼泪！”
男童独有的尖锐嗓音惊飞了一群小鸟，围栏里的小羊也不安地咩咩叫了起来~
穷奇无所谓地挖挖耳朵，“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才不会吃一口肉呢~切~”
敖春扭头对小猴儿道，“悟空，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穷奇哼一声，满不在乎地扭开头去，实则耳朵悄悄地支棱了起来，留神听着这边的动静。
小猴儿一手拉着敖春，一手过来啦穷奇，愁眉苦脸地叹口气，“我才是咱们三个里面的小孩子呀，为什么你们吵嘴，还要我来哄？”
“那我也要哭鼻子了哦！”
好，好的嘛~
敖春跟穷奇对视了一眼，半空里好像都能看到火花在噼里啪啦的碰撞了，“要不是为了悟空，我才不理你！”
“看在小猴儿面子上，我也就勉勉强强不把你从头到脚咽下去了！”
敖春好气：自己放的话，好弱！弱爆了！他要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想出比这大猫还凶残的话来~
穷奇则趾高气昂：赢了！哈哈哈~
这大概跟脚踩水晶宫，也没什么区别了！
合该叫这小龙乖乖奉上海鲜奇珍才是！
不过瞧他气个半死的样儿，还是算了，免得一会儿真的给气哭了，悟空又来与自己闹别扭~
大猫对着气鼓鼓的小龙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略略略~”
小猴儿无奈地用小爪爪一捂脸：怎么这么幼稚呀~
他好想哥哥啊，哥哥就不跟敖春和穷奇哥哥似的，总是成熟又稳重，向来不会闹小孩子脾气，也不会与自己吵架拌嘴
唉，心累！
胡老爹安排好“烤羊排”，又回来守着小猴儿，笑呵呵地道，“少主，还要继续逛逛嘛？”
“牧场里新生了几只小狗崽，特别可爱，快要睁眼睛了，要不要去看看？”
小猴儿好奇地道，“是什么小狗狗，细犬嘛？”他也就只见过哮天犬这一种细犬而已，但是听哥哥说，狗狗的种类是很多的。
胡老爹笑着道，“不是细犬，就是普通的小土狗，有一天下大雨，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浑身都是泥，饿得瘦骨嶙峋的，就肚子特别大，我就收留它在这里住下了，好吃好喝的养着，这不，前几日就生了一窝小狗狗出来。”
小猴儿担心地道，“啊，那它没事吧？小狗狗们还好吗？”
胡老爹安抚地笑着道，“少主莫担心，好着呢，小土狗，生命力都旺盛，吃饱喝足睡得安稳，身上就有了力气，不仅奶水充足，把小狗崽们养得溜溜肥，自己也长胖了不少呢！”
小猴儿这才松了口气，“这真是太好啦！”
胡老爹就笑眯了眼，他就说他家少主，天性纯真善良，是个仁义的好孩子
大狐狸带着三个崽崽去牧场边上的小屋里看小狗崽，大家也不急着赶路，就慢悠悠地沿着牧场，踩着青草，揪着小花，扑扑蝴蝶，这么一路走过去。
敖春和穷奇追逐打闹，已经在小猴儿眼前跑过去好几回了，一会儿变成人身，一会儿化为原形，虽然没打出火气，可是俩人也踩坏了好多牧草。
小猴儿招呼两个熊孩子，“你们别打啦，牧草给踩坏了，小羊没的吃，要饿肚子的！”
敖春变成小龙，一口咬在大猫的猫脸上，唔噜唔噜地道，“没事儿，等会儿我来帮胡老爹种草！”
穷奇也不甘示弱，一爪子把小龙给抽飞，嗷呜一声道，“没的吃，就让我把它们都吃掉！”
小猴儿叹口气，回头与笑眯眯的大狐狸道，“胡老爹，对不住哦，这是穷奇哥哥和敖春哥哥第一回 见面，我也不知道他俩凑到一起，竟会闹成这样”
胡老爹哈哈笑道，“没事没事，男孩子嘛，就是淘气些，少主莫担心，这些草，本来也是要割下来做成青储饲料的，踩不坏，叫他们玩儿吧！”
到底还是他们家少主乖巧！
小猴儿就不去管那两个打得叽里咕噜的，从怀中掏出荷包，递给胡老爹道，“这是花花在天上孵出来的小崽崽身上的绒毛，七姐姐叫我带给你看看！”
胡老爹大惊，那荷包里透露出来的强大的气息不容错辨，大狐狸抖着手接过来，颤声道，“花花替神鸟孵蛋去了？”
他家普普通通的小鸡崽儿，还有这运道？
哇塞，这给神鸟做了奶嬷嬷，这小母鸡花花的身价，一下就陡增了啊！
了不起了不起！以后再见着，许就是神仙和妖怪之分了！
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小猴儿咯咯笑道，“不是啦，这是花花自己生的蛋，它自己的孩子啦！”
哎？
大狐狸素来精明的脸上一片呆滞：花花自己的蛋孵出来的？
带着神兽气息的崽崽？
胡老爹喉头咯咯响了几声，小小声地道，“容我错问一句，这花花，不不不，这几个崽崽的爹”是哪位？
小猴儿眨眨眼睛，“七姐姐不是把花花带去瑶池了嘛，瑶池里娘娘养着许多彩凤。花花就和一只彩凤看对眼儿了”
小猴儿道，“五个崽都是花花自己的孩子，胡老爹放心啦！不是花花替别人孵的蛋！”
我的个乖乖哦
大狐狸心里百感交集，他以为他家小母鸡牛掰，没想到他家小母鸡，比他想象中的还牛掰！
竟然把自己给嫁了！
什么叫一步登天？什么叫许嫁豪门？
呜呜呜
世人都说狐狸精善魅惑人心，可是你们瞅瞅那小母鸡！你们看看，到底谁更会！
于修行上总是不大擅长的胡老爹失魂落魄：自己竟然还比不得一只小母鸡嘤~
小猴儿好奇地瞅着突然一蹶不振的大狐狸，“胡老爹，你怎么啦？”
大狐狸慨叹一声，“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想当初跟花花同一批孵出来的小鸡仔，无论公母，早就做了腹中物了，你再瞧瞧人家花花这运道！
“早知道当初就塞十只八只小鸡仔给公主们好了！”
那岂不是碧游宫小母鸡，就可入侵天庭瑶池了？
都找了彩凤做女婿，多年以后，那也是一个家族传说了呀！
胡老爹这么一想，又振奋了起来~
小猴儿给胡老爹逗得笑个不住，“自打花花去了瑶池，娘娘就说了，以后不叫从天上带活物去天庭呢，胡老爹，您别想啦，不可能哒！”
哦
大狐狸沮丧地鼓鼓腮帮，“唉，果然就是花花运道极盛，别的小鸡仔，是比不得了！”
胡老爹把荷包珍惜地收在怀里，“这个我可要好好留着，万一以后我子孙有出息的了，能上天，我就把这荷包给他！叫他去看看，他祖宗养的鸡仔，有多么了不起！”
叫他们镇日里看不起自己养鸡养鸭的，只说臭烘烘~
臭烘烘的小鸡仔，如今在天上，得了彩凤做女婿哩！
哼~
小猴儿给大狐狸竖个大拇指，“胡老爹就是很了不起嘛！”
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儿来在牧场边上的小木屋，离着老远，就听见一阵汪汪声，胡老爹挥挥手，“大黄，是我来啦！今天吃饭没？你家崽睁眼睛没有？”
那边的汪汪声就变得低沉婉转起来，一只大黄狗从枯黄的野草中哗啦哗啦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欢畅极了，围着胡老爹直哼哼。
胡老爹弯腰摸了摸大黄狗的肚子，“哎呀，吃得挺饱啊！你崽喂了嘛？”
大黄狗哼哼唧唧地 ，又点头又蹦跶，揪着胡老爹的裤子，就往小木屋走。
胡老爹是个很没用的大狐狸，给拽一趔趄，“哎哎哎，着什么急，来来来，你认认，这是我家少主，这是他的两个小伙伴，今日我带着他们来看看你家崽，行不行？”
小猴儿蹲下来，冲着大黄狗伸出手，“你叫大黄呀？我能摸摸你嘛？”
胡老爹怕大黄伤着小猴儿，也蹲了下来，搂着大黄的脖子，防备着她冲过去咬人，给大黄细细地介绍，“这是我家少主人，你闻闻，可要记得他的味道啊，这是我要保护的人，大黄记住了吗？”
小猴儿身上的亲和力再一次收拢了大黄狗的心，才做了妈妈的狗子小心翼翼地伸着舌头，过来舔了舔小猴儿的指尖了。
胡老爹不明就里，很是得意地道，“我家大黄可聪明，听得懂我说的话的！”
小猴儿拍着巴掌道，“大黄真了不起呀！”
大黄狗嗷呜呜地低声叫着了，仿佛在害羞地撒娇。
穷奇搂着敖春的脖子，两人不远不近地站着，敖春不高兴地道，“我要去看小狗啊，你快放开我！”
穷奇一使劲儿，把敖春白眼儿都给勒出来了，“少嘚瑟，你过去？你是龙哎，自己身上的威压多重不知道嘛，万一把小狗吓尿了，尿悟空一声怎么办！就这儿站着看吧！”
敖春不信，“你少唬我，那刚才那些小羊怎么没事儿？他们怎么不害怕？”
穷奇白他一眼，“傻不傻，那羊天天都在狐狸嘴边儿待着，日日在天敌口中活命，早就吓唬出来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小狗子是狐狸本家儿，怎么会害怕，冷不丁去了个你，那还不吓尿？”
“不让去就别去！”反正不能叫这小崽子过去讨悟空欢心！
敖春气得不行，“行，那咱俩就谁都别去！谁去谁是狗！”
汪？

第133章 小孩子
才出生没几日的小狗崽们，挤挤挨挨地在枯草编成的窝里睡做一团，小耳朵一丢丢，小胖爪小胖脚，肚子圆鼓鼓，整个崽崽圆咕轮墩的肥，肥得简直不像是大黄亲生的。
小猴儿看看大黄狗，又看看睡得哼哼唧唧的小狗崽，疑惑地道，“这都是你的孩子吗？”
一只均匀的黑黄花，一只黑白分明的奶牛花，一只纯白小狗，只在左眼上有个黑眼圈儿，剩下三只才是黄色小崽崽。
六只小狗儿，有三只长得各具特色，简直就不像是一家的！
被胡老爹说“胖了许多”的大黄狗其实还是很瘦的，它好像听懂了悟空说什么，大脑袋凑过来，挨个儿用嘴巴拱拱自己的孩子，把娃儿们都仔细地舔一回，温柔地不得了。
没有区别对待。
都是它的崽。
小猴儿不知道就怎么看懂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住哦，我不该那么说你。”
大黄一点儿都不介意，用嘴巴轻轻拱了拱小猴儿的手背。
它也想舔舔他来的，不过大黄嗅出来，这个崽崽身上的气息不一般，大黄狗用自己简单的生存智慧，按捺住了自己的母性：这个崽崽有很厉害的大兽护着的，自己不能舔，要不然，可能会给这个小崽崽带来麻烦的。
小猴儿虽然不知道大黄狗在想什么，不过这个狗狗的眼神太温柔啦，小猴儿就抱抱它，“你真是个好妈妈~”
大黄狗喉咙里唔噜唔噜地，回应着小崽崽，好像在说，你也是个好孩子呀！
小猴儿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羡慕小狗子，他一下子跳起来，跟胡老爹道，“我要回去啦！”
胡老爹毫无察觉，笑呵呵地道，“少主累了吧，那明天再来玩儿哦！”
小猴儿临出门的时候，看了看还在伸着懒腰吧唧嘴沉沉睡着的小奶狗们，点了点头，“我明天再来看它们”
悟空跟大黄狗挥了挥手，“我走了哦！”
大黄狗在自己崽崽身边躺下来，扑棱扑棱耳朵，对着小猴儿嗷呜了一声，比起大猫凶悍的嗷呜，轻柔了不知道多少百倍，小猴儿就知道，这是在跟自己说再见呢。
他哒哒哒地奔着穷奇和敖春跑过去，“敖春哥哥穷奇哥哥，我们回家啦，师父说中午要吃饭，现在时间差不多啦！”
回家回家！大猫也觉得自己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早晨吃的那三大锅，早就消化完了，“小白蛇，我今儿就带你开开眼，叫你尝尝我们碧游宫菜有多么香！”
“香得你把自己舌头都得吞了！”
敖春生气地变成小银龙，一尾巴冲着穷奇童子的大圆脸抽了过去，“你瞎嘛，我是龙！龙！你个白老虎！”
啪叽一声，毫无防备的穷奇童子就给抽飞了！
俩人不负众望地又打了起来！
小猴儿叫出筋斗云，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熊孩子拎了上去，扭头跟胡老爹挥手，“老爹，我们走啦，踩坏的牧草对不住呀~等下吃过饭，我们就来帮忙种草！”
大狐狸站在小木屋边上的枯草里，对着云端的小猴儿挥挥手，笑呵呵地道，“不要紧，秋天啦，草本来就枯萎啦，少主不要在意，下回再来玩儿啊！”
“好的~~”
筋斗云猛地抖动一下，差点儿把还在揪头发打架的两个崽给颠下去，继而猛地一冲，直奔正殿去了，穷奇的惨叫声回荡在山间宫室中，“打架就打架，做什么咬耳朵！”
小龙气咻咻地道，“你先松开我犄角！”
才不要！就要打个你死我活！
小猴儿站在云头，无奈地叹口气：真是无忧无虑的幼稚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穷奇和小龙又比赛谁更能吃，齐齐的都把自己给撑着了
两个崽摊着肚皮打着嗝儿，头碰着头，哎呦哎呦地躺在蒲席上动弹不得，小猴儿皱着眉，蹲在他俩身边，十分不明白，是不是穷奇和小龙真的天生属相犯冲！
都说龙虎斗龙虎斗，这俩碰一起，就这么好斗嘛？
老龙王一脸羞愧，十分急于否认这儿子是他的，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儿与菩提道，“这皮孩子，就放在碧游宫，辛苦菩提道兄照料管教了！老夫回去就准备谢礼，不日便送来！道兄一定要笑纳！”
成功地给自家小猴儿拐了个小玩伴，菩提面上还笑呵呵地道，“哪里谈得上管教，不过是俩孩子凑一起互相学习罢了，老龙王放心，我一定把小太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好似浑然没看见，敖春脸上还挂着穷奇新捣出来的，一个硕大的青黑色眼圈儿~
老龙王也很是不介意，小孩子嘛，打打闹闹，那不都是正常？想当年他还是小龙的时候，不也日日跟人打架？
他儿子从小到大这些年都养得娇了，跟个水母似的软哒哒，能有个凶兽陪他打闹练手，那不挺好的！
省得以后长大了，一点儿打架的经验都没有，平白叫人欺负。
老龙王放心大胆地把儿子丢在碧游宫，自己带着人乐呵呵地回了东海，打算到家了就把儿子的行李齐齐打包，送来蓬莱岛！
不在碧游宫蜕层皮，那就别回来！
字面意思！
敖春还不知道自己被亲爹无情地抛弃了，他爹走的时候，还躺在地上跟人家挥手，哼哼唧唧地撒娇，“爹你晚几天再来接我啊！我跟悟空好久没见了，我多玩儿几天！好不好嘛~”
敖春打得算盘挺好，悟空说了，他才回来，他师父允他休息几日调整调整，过后才上课呢，那就等悟空开始要上课了，他再回家睡懒觉去，嘿嘿嘿，多美？
老龙王很是痛快，笑呵呵地道，“行，晚点接！在这儿好好的，等着爹来接你回去啊！”
然后就一去不回头了！
敖春对他爹的计划一无所知，等菩提送走了老龙王回来，在两个快撑死的熊孩子肚子上揉了揉，给他们消了胀气，散了食，便又一跃而起，活蹦乱跳地拉着小猴儿准备淘气去！
叫菩提老祖挨个儿揪回来，收拾收拾，塞进了被窝：午休！
一觉起来，三个崽崽坐在廊下晃着小短腿儿，看着远处万里晴空，和悠然而过的白鹤，敖春唔哩唔噜地道，“我们给元圣发水镜吧！也把他叫来玩耍怎么样？”
一个桃子叫他啃得汁水四溢，吃没吃多少，大半都糊在脸上了！
小猴儿斯斯文文地啃着手里的桃子，只手上和嘴巴边上沾上了一点桃汁，“好的呀，等下吃完桃子，我们洗了手再来，要不粘乎乎的，我怕施法不利索！”
变成大猫脸，嗷呜一下张开大嘴巴，把整个大蟠桃都丢在口中的穷奇“噗”地一声远远吐出一个桃核，“你瞅瞅你们俩，吃个桃子也这么费尽！”
“磨磨唧唧！”
“看小爷，那就是一口一个！”
小龙和悟空扭头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穷奇童子，小龙乜斜着眼睛道，“那大猫，你刚才吃下去的桃子，什么味儿？酸的甜的？”
穷奇一噎，梗着脖子道，“桃子还能什么味儿，就桃子味儿呗！不大酸，很香甜，怎么啦？”
一看就是胡诌的！
敖春凑过来，挤在悟空肩头，跟小猴儿咬耳朵，“他一定是囫囵个儿吞下去了，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小猴儿也嘀咕，“不能，穷奇哥哥还吐核了呢~”
“那就是在胃里消化完了，把核又吐出来的！”小龙信誓旦旦地道！
小猴儿瞅瞅自己手里的桃子，觉得吃不下去了！
他还是赶紧叫元圣哥哥来吧！也许元圣哥哥到了，就打不起来了呢？
穷奇翻个白眼，“你们俩以为我听不见嘛？”
小猴儿怕他俩又一言不合打起来，三口两口把桃子吃完，差点儿把自己噎着，“穷奇哥哥，我要洗手手！”
哼，就会指使人，大猫嘟嘟囔囔地掏出个脸盆，招了清水来，仔细给小猴儿洗了脸，洗了小爪爪，又给他弄干，还掏出小梳子来，把小猴儿的毛发打理得蓬松整齐，自己左右打量一下，“好啦！”
又是可爱又好看的小灵猴宝宝了！
小猴儿在穷奇拿出来的小镜子里照了一回，嘴巴甜甜地道，“谢谢穷奇哥哥，穷奇哥哥真厉害！”
那是！
大猫童子得意地昂起了头。
敖春把自己的小脏爪和糊成一片的小花脸凑了过来，“穷奇哥哥，我也要洗脸脸！”
穷奇笑得很温柔，跟小猴儿道，“悟空，你到穷奇哥哥身后来，我帮小龙洗脸！”
小猴儿不疑有他，起身从中间挪开，才说了一句，“你们慢慢洗，我先”接通水镜
就听身后传来好大一声拍水的动静，悟空再回头，大猫童子已经把金尊玉贵的东海小太子整个脑袋按到水盆里去了！
穷奇满目狰狞，恶狠狠地道，“来，哥哥给你洗脸脸！”
敖春打小就在水里长大的，这水盆里的水能呛着他？
东海小太子猛地深吸一口，把水盆里小猴儿的洗脸水都吸了进去，然后趁着穷奇力竭，一抬头：“噗！”
一股银白色水柱急射而出，大猫童子从头到脚给淋了个精湿！
大猫呆住了：水盆里明明没有那么多水！
轮到敖春叉着腰趾高气昂了，“我是谁，我可是龙，最善水，打个喷嚏都能淹死你！小小水柱算什么！还敢来嘛？”
不敢是小狗子！
穷奇化为原形，嗷呜一下扑了上去，“小泥鳅！打扁你看你怎么嚣张！”
俩人在廊下又皮里扑棱地打做一团。
小猴儿蹲在一旁的春凳上，看着满天飞的毛发，心说还是穷奇哥哥吃亏了
小龙的鳞片又细又密地紧紧贴在身上，若是掉下来，肯定就连血带肉的了，穷奇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至多把敖春打个嗷嗷叫的青紫，但是挂彩还是不会的。
可是小龙的龙爪叨在大猫身上，一抓一勾，那就是一缕毛发在飞扬！
穷奇这个冬天，不会没有足够的毛毛过冬吧？
小猴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通了通往妙严宫的水镜，跟那边的九灵元圣打着招呼，“元圣哥哥，你在干嘛呀？方便说话吗？”
小狮子也才睡醒午觉，正躺在师父身边撒娇呢，水镜一来，立时就精神了，蹦起来道，“悟空悟空，你好几日没给我发水镜啦！做什么去啦？”
小猴儿嘿嘿一笑，“元圣哥哥，你猜我在哪儿？”
小猴儿身后，大猫和小银龙纠缠着骨碌了过去，一地烟尘滚滚~
元圣奇怪地道，“我猜不到，悟空，你身后那是谁呀？样子好奇怪！”好像一个缠了银线的大毛球滚过去了？
小龙吭哧吭哧的声音传了来，“元圣你个小狮子球，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嘛？嗷嗷嗷你又揪我犄角，撒手！”
大猫也吭哧吭哧地道，“你放开我耳朵！”
“你先放手！”
“你先！”
“你！”
俩人不吭声了，又暗自使劲儿，结果没一会儿就一起惨嚎起来，“嗷嗷嗷~”
“呜呜呜”
小猴儿叹了口气，把水镜转回到自己这边，跟九灵元圣道，“元圣哥哥，那个是敖春哥哥，和紫霄宫的穷奇哥哥，他们俩今日一见面就打架，到了现在，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小狮子目瞪口呆，“为什么要打架呀？”
小猴儿一摊手，“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反正就是要打~”
小狮子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道，“呀，悟空，你是不是回碧游宫了呀！”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元圣哥哥终于发现啦！是的呀！我昨晚半夜回来的，元圣哥哥，你要不要来碧游宫看我呀？”
小狮子兴高采烈地道，“好啊好啊，我师父说，我最近表现可好了，只要你回来，就让我去碧游宫做客呢！你等我呀，我准备准备，马上就出发！”
小猴儿高兴地拍着手道，“那真是太好啦！元圣哥哥你快来，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玩儿！”
小龙嗷嗷的声音又传了来，“元圣你快来，帮我揍这大老虎！他可烦人！”
穷奇好奇地从水镜里把小猴儿挤走，自己探过大圆脸来看，跟水镜那头的小狮子道，“你就是那个九个脑袋的小狮子？”
“等你来了，要是敢帮着这条小蛇，看我不把你脑袋一个个揪掉！”
小猴儿在那头气得直拍大猫的脑袋，“穷奇哥哥，你又吓唬人！我生气啦！”
大猫一吐舌头，“好嘛好嘛，我又没说真的揪，我就是假设一下啊，只要他不偏心帮忙，我肯定不揪！”
小猴儿气鼓鼓地道，“假设也不许！”
小狮子在镜子这头哈哈笑个不住，扭头对师父道，“师父师父，我们快去碧游宫吧！你看悟空那里好热闹啊！我也要去~”
太乙救苦天尊有点儿茫然：他小徒弟是迟钝，还是天然呆？
碧游宫正殿里，正帮着师父批改卷子的广林老是忍不住分神，频频向着外面望去，“师父，这敖春和穷奇也太淘气了，不会伤着悟空吧？”
“悟空不会给这俩带坏了吧？”
“哎呀你看，崽崽生气了！”
菩提拿着毛笔头敲了徒弟脑门儿一记，“小孩子在一起，就是这么打打闹闹的嘛，从前我还嫌哪吒太过沉静，把我们悟空都带着跟小老头似的了，这敖春和穷奇在一起，才该是小孩子的样子呢。”
广林才不同意呢，“穷奇都多大年纪了，他也就是装嫩，哪里算得上是小孩子！”
菩提哈哈笑道，“担心什么，等元圣来了，那不就有三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两个地位身份相当，年纪仿佛，心性稚嫩的幼崽，跟他的悟空在一起，他家小猴儿早晚能给带的无忧无虑的！
做个纯天然成长的小朋友！
结果当天半夜睡觉的时候，小猴儿就钻到师父被窝来，说了句小孩子才能提的无理要求。
“师父，我也想要娘亲~您给我找个师娘行不行？”
啥娘？

第134章 冤家
碧游宫的夜晚，比不得天宫的明亮和宁静，初秋的深夜天空湛蓝，星子闪烁，一轮弯月高悬天宫，秋虫寂寥的叫声从窗外传了来，夜风轻柔地拍打着窗棂，树影在窗纱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又喧嚣，又安宁。
小猴儿一团团大地窝在菩提的胸口，暗金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清晰可见，里面装着菩提看不大懂的渴求。
菩提把小猴儿抱在怀里，轻柔地拍哄着崽崽的后背，轻声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小猴儿的爪爪抓着师父的衣襟，小声儿地道，“今天我去胡老爹那里，他收留的大黄狗，生了一窝小狗崽。”
“大黄狗对它的孩子好温柔啊”
是跟师父和爷爷抱他的时候，不大一样的温柔
小猴儿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师父胸口撒娇，“师父，你之前还说叫师兄们找道侣娶亲呢，那能不能你先娶个师娘呀，我就又有师父又有娘亲了！师父还能给师兄们做个榜样！”
“好不好嘛~”
菩提真是哭笑不得，他给小猴儿来了个脑瓜崩儿，“我跟你师兄说这个的时候，你不是睡着呢？梦里怎么长的耳朵？”
小猴儿委委屈屈地捂着自己的大脑壳，“那是后来广林师兄跟别的师兄说，我才听到的嘛，才不是梦里长耳朵！”
菩提捏捏他的小鼻子，“小捣蛋鬼儿，师父老成这个样子了，哪里去给你找师娘！别想了，没有！”
小猴儿噘嘴吧，“师父明明又年轻又帅气，比二郎哥哥还好看！”
不管怎么说，菩提就是不肯答应，他铁了心就要过单身汉的快乐生活。
崽崽闷闷不乐地从师父身上出溜下来，背过身去，留给师父一个孤单的小背影儿，“没有就没有好了”呜呜呜！
菩提真是好气又好笑，索性把毯子给小猴儿盖个严实，眼睛一闭：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
等半夜小猴儿睡熟了，菩提坐起来想了半晌，最后拿出材料工具，做了个傀儡出来，中年妇人相貌，眼角带着一点细纹，并没有多美，但是笑起来很温柔，宛如真人无异，然后掐一点真诀，启了灵，叫她躺在小猴儿的身边，拍着悟空睡觉。
天快亮的时候，师父悄悄起来，自己溜出去了。
等树梢上的小鸟唧唧啾啾地叫起来的时候，菩提留神听着，屋子里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猴儿抱着自己的衣裳，提着鞋子，蹑手蹑脚地跑了出来，小毛毛脸上满是慌乱。
等出了门，看到廊下正在喝茶的师父，才明显地松了口气，继而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下扑到菩提怀里，小奶音里满满的紧张，“师父师父，床上躺着的是谁呀！”
为什么一觉睡醒，多了个人出来？
师父微微一笑，把小猴儿抱过来给他梳毛洗脸穿衣裳，慢条斯理地道，“悟空昨晚临睡的时候，不是许愿说，想要个师娘嘛？”
他点点小猴儿的鼻头，“恭喜你，梦想成真了哦！”
小猴儿惊讶的嘴巴张得溜圆，伸手指指屋里面，“师、师娘？”
菩提很认真地点点头，“是的啊，你师娘！怎么样，她的怀抱温暖不？温柔不？”
小猴儿的耳尖泛上一点红色，“我，我没敢吵醒她，一见师父不在，我就跑出来了！”
嗯，这个傀儡有点儿不大机灵，怎么能睡得那么熟，应该给我们小猴儿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呀！
小猴儿又紧张又激动，“师父，师娘打哪儿来呀？以前怎么没和我们在一起呀？你和师娘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我有没有哥哥姐姐，以后你们还会给我生弟弟妹妹嘛？生几个？我可不可以教他们读书识字？”
“师父，师娘会不会不喜欢我呀，从前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师娘的存在呀，你们是吵架了么？现在是不是和好了？我师娘喜欢吃什么，我等下去厨房给师娘取早餐好不好？”
“师父师父，我好开心呀！”
菩提酸溜溜的，把小徒弟的鞋子给他穿好，捏捏悟空的小鼻子，“师娘就那么好啊，有了师娘就那么快活啊？”
小猴儿笑眯了眼，猛地点头，“嗯！”
菩提抱着胳膊道，“唉，可惜啊，你这个师娘，是师父给你做的~”
“生孩子什么的，她是不会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也是都没有的！她虽然会说话会笑，但不用吃饭，你倒是可以给师父拿一份早餐回来~”
小猴儿呆住了：“做的？”
菩提点点头，“对啊，师父昨晚花了一宿的时间，给你做的，你看，”他伸出手来，食指上有个浅浅的红印子，“这就是昨晚锤子砸出来的，当时指甲都青了，现在还没好呢！”
小猴儿捂着自己破碎的小心脏，小爪爪握着师父的手指吹了吹，“是不是好痛的？”
菩提把小猴儿抱起来，“为了我们悟空高兴嘛~这点小伤，不算事儿！”
“只要悟空能高兴，师父什么都能做！”
小猴儿扑到师父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菩提慌乱地给擦眼泪，“哎呀呀怎么哭了，不过是做个东西嘛，上次给悟空做飞镖，做飞刀，也没见你这么感动啊？”
“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师父还会给悟空做好多东西的，要是回回都哭鼻子，那可怎么办呀，师父岂不是一样都不敢做了。”
小猴儿的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崽崽分辨不出，只是本能地觉得，唯有大哭一场，才能解决问题！
傀儡人听到响动，终于姗姗来迟，从屋里走出来，坐在菩提身边，把小猴儿抱过来，温柔地道，“娘的乖宝，怎么哭了啊，是不是你师父又欺负你了！不哭，等娘揍他，好不好？”
小猴儿大眼睛里都是泪，坐在傀儡人怀里瞅了瞅她，一想这是个假人，真是哪里都很难过，猛地转身扑到师父怀里，哇一声又哭了，“师父大笨蛋！”
他要的才不是这样的娘亲！
哎哎哎？
菩提正手忙脚乱地哄崽崽，广林来了，老远就听见小师弟的哭声，少年脚步飞快地跑了来，“怎么啦怎么啦！悟空怎么哭啦！”
小猴儿又冲着师兄伸开胳膊，抽噎着告状，“师父，坏蛋！呜呜呜”
广林把小师弟抱在怀里，心疼死了，一边拍哄一边问菩提道，“师父你又做什么了啊！”
菩提支支吾吾，指了指那傀儡人，“就做了这个”
少年一呆，“这位是？”师父一大清早的，哪里抢了个妇人回来？
傀儡人温柔地一笑，刚要开口，菩提咳嗽一声，抢先道，“这是我给悟空做的师娘”
啥？
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来龙去脉的广林觉得，他得跟道祖和师伯打个小报告去！
大师兄无力地道，“师父，悟空要的不是个假人，这娘亲又不是法宝，哪里能用傀儡代替，您是怎么想的？”
菩提挠挠头，“那你说，我去哪里给悟空找师娘嘛，这傀儡人启灵之后，跟真人无异，会说会笑的”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大徒弟谴责的目光，和小徒弟委屈巴巴的眼神里。
菩提把傀儡人一收，把小猴儿抱过来，“师父错啦，师父不做傀儡人了，好不好？”
坏师父在崽崽脸上亲一亲，“师父会比别的娘亲更疼悟空的！我保证！”
广林一看他师父眼珠子乱转，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师父，你自己穿女装扮师娘也不行！”
啧，被看穿了！
菩提怏怏地看着怀里的小徒弟，大眼瞪小眼，商量道，“不可以嘛？”
小猴儿打了个激灵，猛地摇摇头，眼泪都给甩飞了，带着哭腔的小奶音斩钉截铁地道，“不可以！”
不可以就不可以吧，菩提惋惜地叹口气，“其实吧，师父小时候，还真有几次打扮成女孩子骗人去呢！”
“你师伯他们都说，师父穿上女装，比女孩子还像女孩子！”
广林一脑袋黑线，十分拒绝听长辈们的黑历史，赶紧转移话题，“师父，今日不是要给师弟们武考？早上我看天气挺好的，叫他们起来打一套拳给您看看？”
哦~
闹了这一场，小猴儿一大早恹恹的，都不想吃饭了，广林也怕他才哭过，又吃东西，会胃里不舒服，便抱着小猴儿去找穷奇和敖春玩耍。
丢下老师父一个，叫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菩提袖着手，孤单又凄凉地坐在廊下，实不知哪里不对。
他把那傀儡人放出来，跟人家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只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无一不完美啊？
正发呆，傀儡人温柔地对他一笑，开口道，“夫君，饿了吧？晚饭备得了，要不要吃东西？”
菩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挥袖子，把傀儡打了个灰飞烟灭！
咦~受不了受不了！
穷奇和敖春昨日里打了一宿的架，广林把小猴儿抱过去他俩院子的时候，这俩正在互相给对方上药，那凄惨的嗷嗷声隔着墙都传出去好远。
小猴儿一进屋都惊呆了，“敖春哥哥，你的脑门儿穷奇哥哥，你的脸”
金尊玉贵的东海小太子，白嫩的额头上，好大一个包，发青带紫，眼看就要破皮了。
梳着双丫髻的圆脸小道童，脸颊上好大一个血口子，狰狞地翻了出来，敖春正给他擦血迹呢。
敖春垂头丧气地道，“我这个不怨他，是我自己撞在柱子上磕的！”
穷奇疼得哇哇喊，“我这个就是他挠的！”敖春理亏，不吭声，谁叫他没出血呢，哪怕脑门儿再疼，也说不出什么来。
广林吓坏了，“你们怎么打成这样！撞得哪根柱子？折了没？这屋子不能住了！换一处！”
三小只齐齐地看向这位碧游宫大师兄，心里默默地给竖了个大拇指：牛人！
敖春默默地一抬手，把自己撞的柱子指给广林看，大师兄奔着柱子就去了，检查的那叫一个仔细，对两个崽的伤都没那么上心。
小猴儿摸出师伯给的伤药膏，先给穷奇涂上一层，和敖春一起眼睁睁瞧着伤口合敛，皮肤恢复如初，没留下一点疤痕，这才松了口气。
穷奇摸出小镜子来照了一回，还挺不满意，“怎么没有疤？这我不是白挨了小蛇一爪子？”
敖春哼一声，不理他，闭上眼睛叫悟空给自己涂药膏，很快那个瞧着十分可怕的大包也消散下去了，小猴儿还担心地道，“敖春哥哥，你有没有头晕恶心？”
小龙摇摇头，“我没事啊，挺好的~”一低头，哇，吐了！
很好，磕坏脑子了！
穷奇哈哈大笑，“你那个大脑壳里，装的不是脑子，是豆腐吧！这会儿是不是都撞成豆腐渣了！哈哈哈哈~”
敖春吐得都眼神恍惚气息奄奄的了，还不忘放话道，“你等着，等我好了的，就把你打成豆浆！”
大猫做鬼脸，“略略略，我要去吃早饭了，我左手豆浆，右手豆腐脑，还要来个豆腐包子！你自己在屋子里养病吧！”
穷奇屁颠屁颠地跑了，敖春气得不行，一擦嘴就要去追，结果走两步又想吐，好在小猴儿个子不高，力气却大，揪住敖春袖子道，“敖春哥哥，你变回原形，我喂你吃粒仙丹，你凝神敛气，打坐一会儿就好了，别乱跑！”
小龙眼泪吧嗒地窝在小猴儿怀里，吞了丹药养伤，广林检查完柱子，过来把屋子收拾了，坐在悟空身边，摸摸小龙道，“悟空，这俩这么爱打架，怎么还住在一起，不如把他们分开安置吧？”
为了碧游宫房屋安全考虑，这等好勇斗狠的小崽崽，就不能在一个笼子里关着。
敖春这会儿神识内敛，听不着，小猴儿叹口气道，“我昨天才把敖春哥哥安排在这里，穷奇哥哥就非要跟过来住，本来穷奇哥哥是跟着我一起睡的，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就说要和敖春哥哥一个待遇”
就连“不公平”、“偏心”这样的话都喊出来了。
敖春也说，“住一起就住一起，就叫他给小爷守夜！”
穷奇就道，“守就守，就怕小爷敢守你不敢睡！”
“谁怕谁是狗！谁不敢睡谁是狗！”
然后俩人就挤到被窝里去了，闭上眼睛就睡，谁都不肯下床。
小猴儿能怎么办，只能丢下他们两个，自己回去找师父。
广林听得直笑，“这都什么狗脾气！”
小猴儿愁眉苦脸，“师兄，要不我先把敖春哥哥送回家？要不他俩这么打下去，我好怕哦！”
今天都见血了，那万一下回下狠手打呢？
广林摸摸小猴儿小肩膀，“敖春毕竟是客人，哪有揍了客人还撵客人走的道理，正好小妖他们又有一波人要下山历练，我叫他们带着穷奇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好了~”
正巧大猫叼着食篮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听见师兄弟两个这么说，一蹦好高，“我不同意！我不去！敖春也不许走！”
大猫气哼哼地道，“我这么皮糙肉厚，要不是故意的，那小龙才几个月大的嫩爪子，能抓伤我？想得美！”
“我那不是看他气狠了，又自己撞在柱子上得了好大个包，才叫他抓伤了出出气嘛！”
“我都没放在心里，你们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大猫坐下来，不自在地伸出后爪挠了挠脸，“他怎么还没醒，不会真撞出毛病来了吧，我饭都没吃，就给他带早饭回来了，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悟空和广林对视一眼，大师兄一摊手，“可能这就是冤家吧~”
小猴儿突然觉得，三个人里，他才应该是那个哥哥！

第135章 逃学
广林叹口气，对穷奇道，“师叔”
大猫臊眉耷眼地道，“叫哥哥！”
广林心说我叫了好长时间的师叔，这回好，齐齐因着小师弟，都降辈儿了，他倒也不为难，反正又不是他吃亏，痛痛快快地道，“哥哥！”
大猫打了个激灵，“咦，好肉麻！算了，你还是叫我师叔吧！”
广林心说今天哪怕叫你大侄子，我也得说说你！
噼里啪啦把大猫数落一通。
“师叔你刚才也说了，那小龙几个月大，是，他好几百岁了，可是跟您老比起来，那跟几个月大有什么区别？”
“您说您跟月科里的孩子这么斤斤计较打嘴仗，还动手，丢不丢人？”
“这传出去，您洪荒异兽的颜面何存？”
广林在这儿说个不住，穷奇趴在地上，拿爪子捂着脸，很是老实的样子，仿佛是在乖乖听训，只是广林说着说着，觉得不对，上手扒拉一下
那大猫翻个身，仰面朝天地蹬蹬腿儿，睡得直吧唧嘴儿。
捧着小龙的悟空一个没忍住，“噗叽”一下笑出了声儿。
广林揪揪这赖猫的耳朵，气哼哼地道，“就该把你送回紫霄宫去！”
穷奇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谁！哪儿！怎么了？那小蛇醒了没？”什么紫霄宫，他没听见！
广林撸胳膊挽袖子的，面目很是狰狞，“师叔别怪小侄儿以小犯上了！”
在大猫凄惨的叫声里，悟空面前亮起了一面水镜，小狮子九灵元圣的毛毛脸出现在镜子里面，“悟空悟空~我来啦！！！”
小猴儿又惊又喜，“元圣哥哥！”
大猫“嗷~~~~”的长嚎声传了来，小狮子吓一跳，“你那边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嘛？你等我哦！我跟师父从妙严宫出发啦，正赶上到你们家吃午饭！”
小猴儿好高兴，“那我叫师兄们预备饭，招待天尊和元圣哥哥！”
小狮子挥挥爪子，在穷奇求饶声中道，“就这么说定啦，一会儿见！”
水镜散去，小猴儿兴高采烈地跟广林道，“师兄师兄，元圣哥哥跟他师父来啦，说是午饭前就能到！”
给大猫好好松了顿骨的广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猫毛，整理下道袍，“那行，我去跟你五师兄说，叫安排接待，你好好在这儿守着小龙，有什么事就去找师父或师兄。”
沉稳斯文的小道君提脚走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方才骑着大猫暴揍的凶悍来，留下穷奇耷拉着舌头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张老老实实的猫皮。
小猴儿捧着还在修炼的小龙，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小声儿道，“穷奇哥哥，你还好吗？”
穷奇哼哼唧唧地哭出声儿，“呜呜呜”
嗯，看起来是真的给打疼了~
小猴儿伸手揉揉大猫的耳朵，塞他嘴里一粒丸子，“甜的，吃了就不疼啦~”
穷奇以为是什么仙丹，高兴得不行，忍着疼缩回舌头嚼了嚼，才发现确实是甜的。
糖豆儿可不是甜的！！
大猫真情实感地哭了：就合起伙来欺负他！呜呜呜！
缓了一会儿，穷奇起身，把带回来的食篮打开，一顿狼吞虎咽：都吃光！半点也不给那小蛇留！
哼~
敖春整整修炼了一个时辰，等他再睁开眼睛，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龙了。
小猴儿担心地道，“头还晕嘛？还想吐嘛？”
小龙摇摇大脑壳，吐出一道龙息，“不啦，就是我好饿，悟空，有吃的嘛？”
敖春变回人形，提鼻子嗅了嗅，“我闻到肉包的香味儿啦！想吃！”刚才他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个精光，现在胃里空落落的~
小猴儿瞧了穷奇一眼，大猫背对着他们俩侧躺在那儿，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望天儿，只当没听见，只好道，“穷奇哥哥给你带饭了，是有肉包来的，但是刚才他都自己吃光了”
敖春的脚丫子奔着穷奇的屁股就踹过去了，“你是猪嘛？一个人吃两个人的分！”
两人又唧唧嗷嗷地打在了一处！
漫天飞猫毛~
小猴儿望着天，唉声叹气，只盼着等九灵元圣来了，情形能好一点儿。
他刚才就多余说那一句，后悔！
碧游宫的小厨房里，敖春和穷奇脸对脸坐着，人手一个大盆，盆里装的满满的肉包，两个崽眼睛里满满的战意，谁也不肯先服输，腮帮都撑得鼓鼓的。
小猴儿无奈地道，“中午元圣哥哥跟他师父来，家里要做宴席的，你们俩要是现在吃包子吃撑了，中午可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敖春一迟疑，穷奇多塞了一个包子进嘴，乌鲁乌鲁地指着小龙大笑，“哈哈哈我赢了！我吃了二十一！你吃了二十咳咳咳”
太过得意忘形，呛着了。
敖春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包子嚼了咽下去，看着呛咳一地的穷奇道，“我是吃了二十个，我不耍赖，但是有些人是不是真的咽了二十一个包子进肚，那”
小龙得意地哼了一声，大猫垂头丧气。
小猴儿摇了摇头，对这俩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已经不想再管了。
趁着元圣还没来，吃饱了的三个崽又去牧场看小狗狗，到了那儿的时候，胡老爹刚喂了大黄出来，敖春道，“胡老爹胡老爹，今天还种草嘛？”
大狐狸笑眯眯地道，“不啦，昨天下午，少主和两位小仙君帮忙，已经把一冬的牧草都种出来了，再种就放不下啦~”
他跟三个崽道，“今天小狗都睁开眼睛了，可好玩了，你们去看吧~”
三个崽蹑手蹑脚地进了小木屋，大黄正在喂奶，看见他们三个也不惊慌，温柔地唔噜几声，还在三个脑门儿上都小小地舔了一下。
三只头碰头地蹲在那儿看小狗子吭啾吭啾地吃奶，小龙小声儿道，“我爹老说我，连个吃奶的劲儿都没有，我原来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看，它们吃奶可真起劲儿啊~”
小猴儿小声儿地道，“是哦，全身都在使劲儿~”好能吃的样子，怪不得这么肥嘟嘟~
穷奇瞧得目不转睛的，嘴里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抓羊吧，等那小狮子到了，给他烤羊吃！”话是这么说，他那个脚，跟焊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一只小胖狗子吃饱了，丢开饭碗，吭吭唧唧地往外爬，大黄躺着没动，脑袋凑过来，把它崽屁屁舔了又舔，穷奇嫌弃地道，“才吃了就呜呜呜~”
小猴儿一把把大猫的嘴巴捂住了，“穷奇哥哥，非礼勿言！”
“小奶狗多好可爱啊，你不要说恶心巴拉的话！”
大猫哼唧一声，不说话了。
大黄舔完它崽，用嘴巴往小猴儿这边拱了拱，对着小猴儿汪唔了几声，敖春和穷奇都羡慕地看了过来，“悟空，这是叫你抱抱呢，你快抱呀！”
小猴儿看着大黄，“我可以抱嘛？”
大黄温柔地看着小猴儿，又把小奶狗往他身边推了推，小奶狗已经唧唧嗷嗷地叫起来了。
悟空连忙把这个小崽崽抱起来，才一上手，就忍不住道，“它好沉！”
肉嘟嘟，热乎乎，沉甸甸的，一个胖崽！
穷奇凑过来敲了一眼，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它眼睛好小！”
可不是，肥嘟嘟五官紧凑的脸上，眼睛才张开了一点点，比绿豆都没大多少呢~
敖春在另一头瞧了一眼，再看看大黄，凑到悟空耳边道，“怪不得你昨天怀疑这崽崽不是大黄生的，你看大黄眼睛多大~圆溜溜的！”
悟空把小奶狗搂在怀里，摸摸它胖肚肚，辩解道，“我们还小呢，等再长几天，就是大眼睛了！”
“现在只是还没睁开而已！”
敖春和穷奇隔着悟空对视一眼，一起一摊手：姑且就这么认为吧~
小奶胖子在悟空怀里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小猴儿亲亲它，“困了呦~”轻手轻脚地把小狗塞回大黄怀里，“它要睡啦~”
正在给其他崽崽舔屁屁的大黄回过头，拿嘴巴拢了下，把小狗儿放好，又舔舔悟空手指尖。
敖春一把把又要说话的穷奇嘴巴给捂住了，大猫无助地挣扎了两下：“嗷呜呜呜~”
等出了小木屋，爱干净的大猫气呼呼地掏出脸盆来给小猴儿洗手，一边洗一边道，“明明就是，它才舔了它家崽，又来舔你，脏不脏？”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那不是大黄表示友好的方式嘛~穷奇哥哥不要生气！之前大黄还舔咱们脑门儿了，也没见你这么不高兴啊？”
穷奇一呲牙，“我不生气！”
转头大猫就冲回了小木屋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沾了浑身枯草的穷奇得意洋洋的跑了出来。
敖春和悟空叫他堵在外面进不去，急得直跺脚，“你干嘛了呀？不是把小狗吃了吧？”
穷奇翻着白眼道，“谁吃那个！一股子奶味儿！”
还说没吃！
敖春和小猴儿冲进去一瞧，大黄眼泪汪汪的，离着它崽远远的，想过去又不敢。
而小狗崽崽们倒是完好无损的，就是身上湿漉漉的，一股子猫口水味儿
不消说，肯定是穷奇变回原身，一舌头把小狗崽们给舔了
幼稚不幼稚！
悟空无法，只得叫小龙变点温水出来，打湿了娟帕，把小狗身上的大猫口水给擦了去。
两人在这里忙活，穷奇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瞅着，很是不忿地道，“我这不就是表达一下又好嘛！它舔就行，我舔就不行？什么道理？”
小猴儿气呼呼，“下次不带你来~”
圆脸童子扭过头去，哼~
等把小狗崽们擦干净，毛发弄干，见它们又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睡着了，小猴儿便伸手招呼招呼大黄，“过来吧，没事啦~”
大黄凑过来，闻闻小猴儿，又去闻闻自己的崽，小猴儿摸摸它脑袋安抚道，“没事啦，对不起哦，刚才是穷奇哥哥淘气，你舔舔它们吧，都是你的崽，不会错的！”
大黄试探着舔了两口，又瞧瞧门口的大猫，见毫无动静，这才在小狗们身边躺下来，叹口气，又开始挨个舔过去！
好辛苦~
小猴儿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能乱喂这些凡间的小兽，就问大猫道，“穷奇哥哥，你带着肉包么？”
穷奇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摸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出来，“只两个，多的没有！”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两个就够啦！”悟空把肉包掰开，散散热气，放在大黄跟前，“这个给你吃，我们走啦！”
三个崽出了木屋，穷奇很不高兴，“要赔我四个肉包才行！”
敖春大惊，“这么划算的嘛？那我借你一百个包子，你岂不是要还我二百个？”
发达啦！
穷奇嗤一声道，“想得美！我管你要肉包，你会包嘛？你那个爪子，能捏得起面来？”
敖春气得不行，“不就是包包子，有什么难的！你等着，中午我就让你吃上我包的包子！”
穷奇翻白眼，“我不吃，我怕给毒死！”
小龙忽然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道，“哦~~我知道了，是你自己不会包包子，怕我笑话你，才说不吃我包的吧？”
大猫又一蹦三尺高，“放屁！你穷奇大爷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活儿不会！不就是个包子，谁不会？”
敖春眼睛一斜，“谁不会谁知道。”
俩人揪着对方脖领子，就直奔厨房去了。
完全被忽视了的小猴儿：这回是不是又怨我？我是不是不该跟穷奇哥哥要包子？
等太乙救苦天尊和九灵元圣到碧游宫之后，小猴儿还在厨房看敖春和穷奇和面呢。
“水加多了你这个笨蛇！”
“那你不会加面嘛？”
“这都多大的面团了，再加面能吃完吗？”
“不加面那就这么稀，怎么做包子皮？”
“放火里烤一烤能不能烤干点儿？”
“你试试？”
大猫十分听劝，张开大嘴，嗷呜一口真火喷了上去
别说面了，连面板都一瞬间化成了灰。
正在一旁小面案上，揉着狐狸奶奶给的一块小面团玩儿的小猴儿，眼睁睁地看着大猫一个喷嚏下去，扬起一下子糊了吧唧的黑灰
黑灰慢悠悠地落下来，小猴儿从头到脚，还有手里的小面团，都黑了
厨房的门哐当一下被推开，小狮子九灵元圣跑了进来，“悟空悟空我来啦咳咳咳”
怎么啦这是？
四小只齐齐地被厨房的婶婶奶奶给轰了出去！
小猴儿手里还攥着那块儿黑乎乎的小面团儿呢，崽崽很歉疚地道，“我本来想亲手给你包包子吃的，现在不行啦，穷奇哥哥把厨房烧了一块儿。”
小狮子大咧咧地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过你们玩儿的好热闹啊！还能烧厨房！”
不是！没有！并不是故意的！
三人现在身上都一身灰，没法子，只好先去熬出那里洗漱，换了衣裳，再去拜见天尊。
小狮子一到敖春的院子，就开心地道，“这里好，我也要住这里！”
小猴儿好奇地道，“元圣哥哥你不跟你师父住吗？”
小狮子道，“不呀，我师父就是来送我，跟你师父叙叙旧，然后就回妙严宫了，我留下！”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太好啦！那元圣哥哥你能住多久？”
敖春从旁边的浴桶里探出头来，小声儿跟小狮子道，“元圣，过几天悟空就要上课了，你跟着我去我家玩儿吧？”
小狮子很是痛快地道，“行呀，等悟空放假了我们再来！”
小猴儿气鼓鼓，“上课可有意思了，你们怎么能跑？”
两个学渣把大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上课才不是有意思的事呢！

第136章 探亲
回龙宫是不可能的，在碧游宫过了几日打打闹闹的逍遥日子，这一天一大早起来，小龙夹着大猫，拐着小狮子，活蹦乱跳地来找小猴儿，打算下海捞鱼去，结果就被笑眯眯的菩提老祖给逮住了。
“今日不能玩耍啦，要给你们开课，现在你们先去演武场，打拳练棍，活动开身体，然后吃饭，吃了饭消化消化食儿，就开始早读。”
啊~？
小狮子结结巴巴地道，“可，可是，我，我没有手呀”
菩提笑呵呵地道，“你师父说啦，你还没化形，不方便，就叫你跟着跑两圈儿，”他把小狮子抱过来摸一摸揉一揉，“看看，这小胖肚子，一身小奶膘儿，怕不是骨头缝儿里都是肉？不活动活动哪里行？”
菩提熟练地给小狮子挠挠下巴，“你们四个出去玩儿，是不是就只你，跑起来直喘气，都跟不上人家，还得穷奇背着你？”
小狮子的耳朵尖儿不见了，大爪子把脸一蒙，哼哼唧唧不肯露出来。
躲羞是没用的！
菩提抱着他起来，一挥袖子道，“走，去演武场！”
敖春傻眼啦，“师伯，我爹说，要接我回去的我不用跟着练吧？”
菩提点点头，“是啊，你爹跟我说，等你下次蜕皮前，就来接你。”
啥？
小龙盘在悟空肩膀，哭得两眼跟水龙头一样。
小猴儿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道，“敖春哥哥，你多久蜕一次皮啊？”
小龙哭得嗷嗷的，“起码得几千年呢！”他爹坑他！
穷奇哈哈大笑，“哎呀这小屁孩儿就是不行，还得修行，还得学习，啧啧啧，好苦~”
结果到了演武场，悟空练棍，元圣跑圈儿，敖春哭唧唧地道，“师伯，那我练什么呀？”
菩提就拿出三把剑来，一把给了敖春，一把丢给正打算懒在旁边看热闹的穷奇，自己拿了一把道，“师伯教你练剑，我先跟穷奇对打一回，你看好了！”
大猫后脊梁的寒毛都炸起来了，“啥？我也要来？”
穷奇童子哭唧唧地道，“师兄，我，我就是悟空的随侍，哪里有资格跟您对打呀？不要了吧？”
菩提哼一声，“对啊，这会儿悟空练棍，用不上你，那你就做个陪练吧！”
菩提拿着普普通通的一把剑，用最简单基本的招式，速度也没多块，干脆利索地把穷奇抽了一顿，最后收了招式，对敖春道，“看会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小龙眼睛亮晶晶的，猛点头，“师伯，我都记住啦！”
菩提剑指一并，指着穷奇道，“那就上去试试招数吧，看你到底记住了多少。”
敖春乃是龙族，天生神识广阔，记忆力强大，小龙人也十分聪慧，在心里飞快地把刚才的招式回想了一回，半点没忘，因此信心十足地道，“是！”
反过来叫大猫给抽了一顿！
胖嘟嘟的男孩子脸上一道道红檩子，站在那儿拎着剑，仰着头哇哇大哭，“明明我都记住了”
大猫哼一声，得意得不得了，“师兄我打不过，我还怕你个小泥鳅？”
菩提把敖春叫过来，给他上药疗伤，擦擦眼泪道，“知道为什么打不过还躲不开嘛？”
小龙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哽咽着道，“为什么？”
菩提摸摸他毛茸茸的小犄角，“因为你不够熟练，速度也不够快！好好练习吧，每天早上起来练剑，练到闭着眼睛挥出剑去，无论多少次，都能准确地戳在一个点上，就算半成了。”
敖春不信，“闭着眼睛怎么戳的准？”
菩提微微一笑，收了药膏，拎着剑看也不看，回手对着穷奇就是一剑，“你瞧，师叔都没看，这两剑准不准？”
敖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定睛望去，继而破涕为笑，“好准呀！”
站那看热闹的穷奇只觉得眼前道剑光闪过，脸上就是一凉，有什么东西噗簌簌地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大猫见那小泥鳅对着自己笑得乐不可支，心里一慌，摸出镜子来一瞧
他两道浓黑的粗眉，各自剩了一骨碌，都没指甲宽，很是滑稽地挂在眼睛上！
“师兄嗷嗷嗷！”
菩提叹口气，“穷奇呀，你这实在是退步了，警惕性怎么这么低？我剑都到你跟前了，你怎么不躲？”
圆脸童子气得哭出眼泪，“谁知道你能对亲师弟也下这么狠的手！我的眉毛呜呜呜！”
小猴儿练完棍回来，安慰道，“许是变回原形就没事了，养几天就好了！”
穷奇赶紧变回去，抬着眼充满希望的看着小猴儿，“没事吧？原形没秃吧？”
小猴儿觉得，他要是笑出来，那就太不礼貌了！
可是，可是真的好好笑噗哈哈哈！！！
穷奇绝望地拿出小镜子又照了照：猫脸上秃了两块儿！可显眼了！贼丑！
大猫哭着就跑了！
小龙斗志昂扬：“师伯，我一定练好剑法！”
好乖！
如此寒来暑往，过了十个年头，胡老爹牧场的小羊都叫穷奇不知道吃了多少只，小龙也熬不下去，死活想回家睡懒觉了，这一日菩提把几个崽叫来，对他们道，“我要带着悟空去紫霄宫探亲，咱们最近就不上课了，敖春呢，我问过你爹了，你爹说，叫我带着你，去哪儿无所谓，反正水晶宫不开门。”
小龙奄奄一息地挂在穷奇脖子上，也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瞧着别提多可怜了。
这是他最近掌握的，不费劲儿又不伤嗓子的哭法。
用穷奇的话来讲，绝美！
但是没用，菩提老祖根本不管他，又去和小狮子说话，“元圣呢~”
小狮子坐得溜直，“师伯，我在这儿！”
菩提一乐，“装乖也没用，你师父正巧有事去了兜率宫，听说我要去天上，就叫把你带着，他会在兜率宫等着看看你的~”
哦
小狮子颓然地趴在地上，鼻子里喷出好大一股气，“师父不心疼我啦！”
菩提叹口气，拿这些娇生惯养的小东西没办法，看看自家的崽，还真是怪心疼老龙王和太乙救苦天尊的，才怪！
嘿嘿~
菩提要去紫霄宫探亲，就又把元始天尊给叫来看家了，小猴儿一见着师伯，就甜蜜蜜地扑过去，“师伯，悟空好想你呀！上次才见着，您就走掉啦！”
十年修养，元始天尊精神振奋了许多，笑哈哈地把小猴儿抱过来亲了亲，“师伯太想家了嘛，就紧着回去了，不是故意不理悟空的！”
他把一个小玉鱼儿塞悟空手里，“师伯之前采到一块儿玉心，做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悟空拿去玩儿吧！”
小猴儿摊开小爪爪，手心里的小鱼玲珑剔透，稚气古朴，可爱极了~
小猴儿就搂着元始天尊的脖子道，“谢谢伯伯！”
天尊笑得不行，等小龙和小狮子过来见礼，也给了小玩具，穷奇磨磨蹭蹭地蹭过来，腆着大猫道脸道，“师兄，我的呢？”
元始天尊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你都多大了！”话是这么说，到底也给了穷奇一块儿玉如意，大猫兴高采烈地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菩提与师兄道，“正巧赶上哪吒轮值，有一整日的假期，我们去看看老师，然后接了哪吒，一日半日的就回来，不多待，师兄这回少待，不要着急。”
元始天尊道，“哎呀，你是不知道，自打我回去，一歇下就做梦，老梦见给师侄和小妖们上课，缓了半年多才好！这回倒是不着急，我再给他们上几日课的，梦里老讲不完课，要不然就是找不到教材，可急死我了！”
菩提哈哈大笑，“你堂堂一个圣人，还能叫梦魅给欺负住？揍它啊！”
元始天尊道，“哪里是梦魅，那等小东西如何进得了我身，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菩提乐得不行，拍着他哥肩膀道，“那我这碧游宫上下弟子，这回就交给师兄了，您愿意怎么讲就怎么讲！”
又跟广林嘱咐道，“带着你师弟们，好好听你师伯的话，专心听你师伯上课，知道不？”
广林忍俊不禁，行礼道，“弟子记住了！”
菩提点点头，升起飞阁，带着四个崽崽，直奔南天门而去。
可巧今日正是哪吒当值，悟空在飞阁里遥遥地看见哥哥，兴奋地挥着小手道，“哥哥哥哥，我来接你了呀！”
顶盔掼甲的哪吒拎着火尖枪走了过来，先对着菩提行礼，“见过师叔祖！”
菩提捋着胡子点点头，“不错，挺像样儿！我先去你大师伯那里看看，再去道祖那里走一圈儿，等回来就可以接上你回去了！”
哪吒脸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些，伸手摸摸递过来的小猴儿的爪爪，“谢谢师叔祖！”
飞阁缓缓启动，小猴儿挥着小爪子，“哥哥等会儿见！”
哪吒笑眯了眼，也跟小猴儿挥手作别。
敖春盘成一团，躲在穷奇的毛发里，探头探脑地瞧了哪吒几眼，嘀嘀咕咕地道，“当初不过跟我一边儿高，现在竟那么高了，可气！”
小狮子舔舔自己的爪子，“哪吒哥哥好帅气！我长大了也想那样！”
小龙把脑袋伸到他脸前，“看我！”一边说，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示不屑。
元圣张口结舌，“我只听说过白眼狼，还从来没见过白眼龙呢！”
穷奇笑得大鼻涕泡都出来了，纡尊降贵地伸出舌头来给小狮子舔毛毛，“这话说得太好了，我收你当我小弟了！”
小狮子呆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给舔得乱七八糟的毛发，一个没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人家要去见师父啦！我的毛毛！都梳好了，哇”
穷奇手忙脚乱地变回原形，掐个法诀把小狮子身上自己留下的口水弄干，又掏出梳子来，“好了好了，很快很快，梳好了梳顺了！祖宗，别哭啦~~~我错了！你是我大哥！行不行！”
小狮子呜呜呜地哭了半天，穷奇飞快给梳好了，又掏出好大一面镜子往小狮子眼前一放，“爹！亲爹！别哭了！你看看，这个帅气的娃儿是谁！”
小狮子哽咽着睁开朦胧的泪眼，“呜呜呜，好看吗？”
穷奇飞快地从路过的琼花枝上揪下一朵花，插在小狮子的耳边，又给他擦擦眼泪，“擦亮眼睛，告诉我，这世界上最帅气最好看的小狮子，是谁？”
镜子里的小狮子高高挺起胸脯，乐颠颠地道，“是九灵元圣！”
飞阁吱扭一声停住了，兜率宫到了。
菩提，悟空和敖春又看了一场好戏，等瞧着大猫颠颠儿地把小狮子背了下去，不由得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小猴儿扭头对敖春道，“敖春哥哥，你跟穷奇哥哥打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跟元圣哥哥学习学习呢？你看，他从来都不跟穷奇哥哥打架，穷奇哥哥还就愿意哄着他。”
敖春叹道，“说实在的，这个，我真学不来！”他低头对小猴儿道，“这么多年，我哭的少吗？你看我每次伤心流眼泪，那大猫是怎么对我的？”
小猴儿回想了一下，冷嘲热讽？心烦不耐？更有甚者，饱以老拳？
敖春叹道，“这就是命啊！”
行吧~
悟空拍拍小龙，“敖春哥哥，会好的！”
也许吧~反正敖春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他不在乎了！
青童早就在门口迎着了，一见到菩提便行礼道，“三老爷，老爷和天尊在屋里等您呢！”
说罢又去抱悟空，“乖崽，有没有把师兄忘得一干二净？”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青童哥哥你忘啦，我记性可好呢！才不会呢~”
青童捏捏崽崽的脸，“小东西，竟说大实话！青童哥哥都伤心啦！”
小猴儿道，“不伤心不伤心，我还给青童哥哥带礼物了呢！”说罢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青童。
青童又惊又喜，“哎呀，真的给我吗？青童哥哥开心死啦！”
小猴儿咯咯笑道，“那我就不给青童哥哥了，万一你死啦，我要伤心的！”
小坏蛋！
一路路说说笑笑来在里面，两下里见礼已罢，小狮子早就咕噜道师父怀里去了，“师父我好想你呀！你怎么都不去看我，妙严宫是不是有了别的崽，你是不是都不爱我啦？”
那小奶音，又甜有黏，甜度超标~
小猴儿和敖春穷奇聚精会神地看着元圣跟他师父撒娇，太上老君来抱小猴儿，小猴儿还嘘了一声不给吵，太上老君疑惑地看了一眼菩提：怎么啦这是？
菩提一乐，下巴一扬，叫老君也看。
那头太乙救苦天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搂着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儿的小徒弟道，“师父哪里有别的小宝贝儿哦，师父只九九一个小捣蛋，就要了老命喽~”
小狮子露着肚皮，拿爪子勾着师父的手叫揉，哼哼唧唧地道，“师父都叫别人小宝贝儿了，还说我是小捣蛋，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崽了，我不干嘛~~我要回家，四处蹭一回才行！”占地盘儿！
天尊把自己小徒弟的筋骨捏了一遍，给小狮子捏得唧唧呱呱的，笑呵呵地道，“结实了！长进了，师父的九九真棒！”
小狮子站起来抖一抖，扑上去用前爪搂着师父的脖子，带着一个毛球的大尾巴甩来甩去，“师父，人家天天好想你的，叫我回家嘛，我都长进了，行不行嘛？”
太乙救苦天尊差一点就松口了！
小狮子百般相求，到底师父也没答应带他回家，小狮子怏怏地道，“一定是我久不在师父身边，撒娇的功力退步了！哼~”
悟空敖春齐齐抖了个激灵：您这样的还叫退步，那我们可怎么办呀？
小猴儿喃喃自语道，“我素来以为，我是很能撒娇的，但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元圣哥哥千分之一的本事罢了！”
唉，甘拜下风！

第137章 新崽
临从兜率宫走的时候，小猴儿悄悄跟太上老君咬耳朵，“师伯，虽然我没有元圣哥哥能撒娇，但是我也是很爱很爱你的！”
太上老君笑得不行，“师伯也很爱很爱我们悟空小宝贝！”
小猴儿拍拍自己被师伯用仙丹和各种小零嘴儿装的满满登登的戒子，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哒！”
小精灵鬼儿~
瞧着飞阁远去，太乙救苦天尊笑呵呵地和太上老君道，“老君，那我就先告辞啦！等下次再来叨扰！”
太上老君袖着手道，“你说你这是何苦？来一趟就为看看徒弟，你要是真惦记，那你去碧游宫小住几日不就得了？菩提也不是那赶客的主家。”
太乙救苦天尊摆摆手道，“唉，不成不成，你也知道，九九是我最小的一个徒弟，我疼宠他太过了，甚至有些溺爱，我要是真去了，不是忍不住把他抱回家，就是会耽误他功课，不成啊！”
太上老君笑得不成，“你这师父当的，哪里还是师父，这是养儿子呢，我看你干脆把元圣给了我家小师弟算了！”
老天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那我可舍不得！”
舍不得就算了，太上老君诱拐不成，两人辞别，那头菩提已经带着小猴儿几个崽崽见到老道祖了。
小猴儿没扑上去撒娇，很正式地给爷爷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小朋友，老道祖笑呵呵地挨个摸摸头，“都是好孩子！”
小龙和小狮子抬起头，看清了鸿钧道祖的相貌，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看老道祖，又看看菩提老祖，心里有话又不敢说。
但是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们两个人长得也太像了耶！”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老道祖也坏，就不提这茬，笑眯眯地与穷奇道，“远来是客，你又是紫霄宫旧人，就带着这两个小朋友去逛一逛，只是可不要在家里与客人吵嘴啊！”
穷奇童子乖乖应了声是，带着小龙和小狮子出了正殿，等看不到小朋友的身影了，小猴儿立时扑到爷爷怀里撒娇，“爷爷，悟空好想你哦！人家足足有十年没看到爷爷啦~~”
鸿钧道祖搂着小猴儿笑眯了眼，“爷爷的小乖乖哦，爷爷瞧不见你，也是度日如年啊！”
把小猴儿放在自己膝头坐好，老道祖逗小孙孙道，“下界去，你师父有没有欺负你？”菩提听见这话，皮子就是一紧！
还好小猴儿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有哒，爷爷，我师父可疼我了！”
“唔？真的嘛？那我怎么听说，你师父带你回去没多久，就惹哭你一回？”
原本懒洋洋靠在凭几上的菩提蹭一下坐了起来，“冤枉啊老师！”
道祖道，“你闭嘴！叫悟空说！”
小猴儿茫然脸，“爷爷，那个太久啦，我不记得了呀！”
鸿钧道祖弹了小猴儿脑门儿一下，“瞎说八道，你那个记性，恨不得没生时候的事儿你都记得呢，还能忘？就糊弄爷爷！”
小猴儿笑嘻嘻地来抱爷爷胳膊了，“好久的事情了嘛，之后我就再没哭过了呀，爷爷不生师父的气，好不好？”
鸿钧道祖捏捏小孙孙的脸，“你呦~”
就是个心软的小猴子！
跪坐在一旁的菩提松口气，对着他老师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鸿钧道祖眼睛里早就没有这个曾经的爱徒了，伸手摸摸小猴儿筋骨，又给他把把脉，内视一回，点点头道，“大有进益了，不错！”
徒弟把小孙孙带下去，修行倒也没耽误，虽比不上在天上修炼十天，但也很是不错了，老道祖道，“下去了也能长得快点儿，是也不是？”
小猴儿笑嘻嘻地挺着小胸脯道，“我又长了十岁啦！”
崽崽跟爷爷讲悄悄话，“我上次去灌江口，杨婵姐姐说我好像长高了那么一丢丢呢！”
鸿钧道祖心里好笑，面上却很惊讶地道，“真的嘛？那可太好了！我们悟空早晚能长成小男子汉！”
嘿嘿~
小猴儿在爷爷膝头站得溜直，大脑壳都快仰过去了！
鸿钧道祖扶了孩子一把，顺手摸摸神兽蛋，“球球还是那么懒洋洋的吗？”
一说起这个，小猴儿就叹了口气，“是的呀，球球怎么也不肯破壳”
小猴儿问道，“爷爷，你说球球这么懒的，它是不是个小乌龟？”
鸿钧道祖哈哈地笑了起来，“也有可能啊！”
小猴儿撅噘嘴，“爷爷，他是不是嫌弃我，才不肯出壳？”
球球懒洋洋地在小猴儿脑壳蹭了蹭~
鸿钧道祖心疼地道，“怎么会，我们悟空这么好~”
小猴儿跟爷爷好好撒了通娇，才跑出去跟紫霄宫的好伙伴们联络感情，等会儿他还得去瑶池看看王母和公主姐姐们，行程可忙碌了呢！
等小猴儿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远处，鸿钧道祖就去摸鸡毛掸子，菩提立时又跪了起来，叫起了撞天屈，“老师做什么又要打我！”
鸿钧道祖拎着鸡毛掸子指指自己的小徒弟，“你瞅瞅你干的那叫什么事儿！悟空是缺个什么东西对他说甜言蜜语嘛？”
菩提嘟嘟囔囔，“那我打小儿也没有娘亲疼爱，我能知道这有啥区别啊，你光骂我，您给我娶个师娘没啊？”
“这就叫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老道祖气死了！
道祖在这儿教训徒弟，小猴儿跑去找穷奇他们，熟门熟路地来在后院儿，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打闹声，小猴儿心里松了口气，迈过院门儿，就喊了一声，“穷奇哥哥，你们在那儿呢？”
齐齐地传来一阵“嘘”声，不知哪个压着嗓子道，“悟空，小声些，这里来？”
嗯？在做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小猴儿循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只见后院儿厢房廊下，大家围拢在一起，头碰头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小龙盘在穷奇头顶，小狮子挤在人群中，只露着个屁股，也在凑热闹。
小猴儿几步窜上里面个子最高大健壮的奎牛的后背，小声儿地道，“奎牛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向来粗声大气的奎牛气声道，“小声些，咪咪睡着啦！”
咪咪是谁？
小猴儿好奇地透过各人的肩膀，向里面望去。
嚯，一只黑白灰条纹，成人巴掌大小，脑袋和身子一般大的小猫咪，脸冲下地趴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呢！
小猴儿仗着人小，从奎牛身上出溜下来，凑到蒲团跟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侧耳听到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下心来。
是睡着了，不是憋过去了！
小猴儿又爬回穷奇身上，跟小龙一人占据了大猫的一个肩膀，凑在穷奇耳边说悄悄话，“穷奇哥哥，大家怎么都凑在这里看小猫睡觉？这是谁的崽崽啊？”
穷奇嗤了一声，弯腰抱起小狮子，扛着两个崽往外走，给悟空解释道，“这是梼杌下界去，在凡间带回来的小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紫霄宫这群人也是，许久没养过崽崽了，一个个稀罕得不行！”
自打菩提回了碧游宫后，紫霄宫这些去凡间休假的异兽胆子大了好多，元始天尊素来严肃，叫他们只在碧游宫不许出门，异兽童子们就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憋憋屈屈地在碧游宫待上一年。
但是菩提对他们，却一直纵容的很，这些童子下界了，先在碧游宫吃喝上几个月，腻了就要跑去其他地方玩耍，胆子小谨慎些的，去离着蓬莱岛的东胜神洲转转也就罢了，胆子大的，便要去地方广阔，人烟鼎盛的南瞻部洲走个来回。
梼杌就是那个胆子大的！
这厮不仅去南瞻部洲玩了一圈儿，看人家凡人家里小猫长的可爱，还给抱回来了。
如今这拉屎贼臭的小猫，是紫霄宫小童子们的心头宠了。
小猴儿好奇地道，“王母娘娘不是不叫带凡间活物上来了嘛？梼杌哥哥怎么把小猫带过南天门的呀？”
穷奇大咧咧地道，“嗨，他是紫霄宫童子，又是那么个凶性子，哪个敢拦下来查他？”
这倒也是~
小龙甩着尾巴道，“小猫有什么好看的，胡老爹那里一窝一窝的生，他们也太少见多怪了些~”
小狮子也嗯嗯地点头。
穷奇笑哈哈地道，“可不就是少见多怪了嘛！”
结果到了瑶池，小龙和小狮子围着花花生的五个小毛球不肯走！
小猴儿惊讶地跟姐姐们道，“我走了这么久，它们好像也没有长个子呀！”
六公主摸摸小猴儿头毛，“你才走了几日，这已经长得不叫慢了，长大了一圈儿呢！”
是哦，天上才过去十天呢。
也跟着进来的大猫悄悄嘀咕，“这哪里是长了，这是胖了一圈儿吧？再不就是毛发蓬松起来的缘故。”
坏猫趴在那儿，悄悄张开大嘴挪过去，试图吞下一个小毛球，“让我把它们打湿了看看真实的个头！”
大猫的嘴巴，像幽深的无底洞那样可怕，闪着寒光的锯齿一看就锋利极了，暴脾气的红红可不怕，蹦跶着冲着穷奇喷出了好大一颗，咳，大火星了！
饶是知道穷奇是在闹着玩儿，七公主也吓了一跳，拍了这坏猫脑壳一记，“少吓唬人！揍你哦！”
大猫猝不及防地被巨力少女拍了个扁，大嘴一合，舌头却挤出去了，大火星飘飘忽忽地落下来，正落在大猫的舌头上。
穷奇一蹦三尺高，“嗷嗷嗷嗷烫死了！”
能喷出真火，把灶台案板烧成灰的穷奇，被一只小鸡仔喷出的火星在舌头上燎了个大水泡！
真是可喜可贺！
大猫流着眼泪，被七公主抓过去上药，哭得可伤心了，小鸡崽崽们唧唧啾啾地跑到小猴儿身边，又挤挤挨挨地躲在悟空的衣摆之下了。
小龙和小狮子一左一右地围拢过来，“哎，是五只吧？怎么少了一只，那只黑色的小毛球在哪里？”
小猴儿笑嘻嘻地看着热闹，“你们找不到它啦！”
过了这么多天，小黑毛球的胎毛褪下去不少，但是新长出来的羽毛，也是黑色的，依旧还能在黑色和暗处的环境里隐身，而且比起之前的效果要更好。
现在偶尔小猴儿也看不见找不到这个小家伙了！
不过这个崽年纪小，还不是很谨慎，玉石一般的小爪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听就听得到，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特别欢快，哪怕看不到它，听还是能听得见得。
小猴儿伸出爪爪去，在自己衣摆下一摸，就把小黑球握在了手里，爪爪被小鸡嘴嘴轻轻地叨了两下了，小猴儿却没动，只抬起头对小龙和小狮子道，“看，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什么戏法？
小龙和小狮子呆头呆脑地看了过来，小猴儿手心一翻，“大变活鸡！”
哇！
小黑球腆胸迭肚地站在小猴儿的手掌心，冲着两个人唧唧啾啾了！
骄傲！
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崽上上下下把小猴儿的手看了好几遍，小黑球也被捧起来摸了又摸，小龙纳闷儿地道，“刚才明明手上什么也没有的，怎么一拿出来，就有了？”
小狮子道，“悟空，你带着兽袋？”
小猴儿摇摇头，“那是什么？我没有~”
两个崽挠挠头，困惑地道，“难不成小黑会隐身？”
悟空笑得直打跌，五个小毛球叽叽喳喳地蹦到他身上来玩耍，又在小猴儿身上打出溜滑了，悟空道破了秘密，“黑黑在暗处，能和黑色融为一体呀，所以你们才看不到。”
真的嘛？
小龙和小狮子把小黑球捧来捧去地实验，发现果然是真的，真神奇！
然后，他们一不留神，就把小黑给弄丢了！
这个黑崽崽好像是玩儿累了，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怎么召唤都不肯出来！
敖春和元圣找了半天没找见，给吓哭了，扑到小猴儿身边哇哇大哭，“怎么办呀！”
悟空也吓了一跳，连忙也去找，各个避光的角落仔细摸过去，黑一点的底色细细地捏一遍，没找到！
小猴儿也麻爪了，六神无主地去找七个姐姐，惊慌失措地道，“黑黑不见啦！”
大公主见其他四个小毛球挤挤挨挨地站在小狮子的后背上，眼皮耷拉下来，开始缩成一团打瞌睡了，心下了然，这黑崽，必定是躲到哪里睡大觉去了，便摸摸小猴儿的头毛道，“不怕不怕，姐姐来找！”
小黑这个暗处能隐身的本事，女孩子们早有提防，为了怕它走丢，就在小不点儿的身上打了个禁制，这会儿大公主起个法诀，只见一道荧光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绕着院子飞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一处草丛里。
大家寻着指引走过去一看，草丛深处，小黑团成个球，正在那里呼呼大睡呢！
三个崽齐齐地松口气，“终于找到啦！”
小龙噘着嘴，“这里跟我们刚才玩儿的位置，离着好远的，它跑得可真快！我们都没看见！”
小狮子也道，“坏东西，太顽皮啦！”
姐姐们哈哈大笑起来，把两个崽揉了揉，“不生气，它才多大点儿呢！”
闹了一会儿，兜率宫来了个小道童，“我们家三老爷回来啦，说要接悟空和小仙君们回去呢，三老爷要回碧游宫啦！”
小猴儿在二公主怀里眼巴巴，“娘娘真的不准嘛？”
二公主点点头，“是的哦，姐姐们之前才下界去过，天上一年之内，就不能再下去啦，再说了，黑黑它们还小呢，也离不开人照顾，对吧？”
花花做了母亲之后，逍遥自在的很，叫它带孩子？绝对不可能！
彩凤又是个笨手笨脚的爸爸，女孩子们左右也没什么要紧事，就一起来照料这五个小家伙了。
小猴儿嘴巴一噘，“那好吧，等天上过了一年我再来接姐姐们下去玩儿，好不好？”
都听悟空的！

第138章 太狗了
等回了兜率宫，小猴儿本想问师父，怎么没等他回去跟爷爷告别就出来了呢，结果两下里一照面，悟空就很机灵地闭上了嘴巴。
师父脸颊上，有个淡淡的红印儿，虽然极淡，旁人看不大出，但是小猴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爷爷家里鸡毛掸子手柄的形状！
不消说，师父肯定是又惹爷爷生气了，被爷爷给追着打来的。
有可能还是就这样被撵出紫霄宫的~
那他还是什么都别问的好。
小狮子九灵元圣可怜巴巴地把大爪子踩在老君的云履上，圆眼睛眼泪汪汪的，“老君爷爷，我师父真的走了吗？”
他还没跟我道别呢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把胖嘟嘟的小狮子抱起来，“呦喝，还挺沉，是呀，你师父刚才就走啦，不过他说了，要是你乖乖的在碧游宫修行，那他过阵子就去看你！”
“真的嘛？”略漏风的小奶音里有点哭腔了。
太上老君掰开小狮子的牙，看了看人家正在长的新牙齿，点点头道，“是真的呀，你师父总不会骗我吧？”
那倒也是，师父一直是个老好人来的，小狮子愁眉苦脸地叹口气。
太上老君瞧着他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好好地安抚了一下这个小胖崽。
小狮子就软哒哒地把自己的毛脑壳靠在老君肩膀上，嘴巴张得老大，乖乖地给看牙齿，然后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老君爷爷~”
好乖~
太上老君稀罕地摸个够，又把小猴儿抱了来。
崽凑过来小声儿地道，“师伯，元圣哥哥是不是好会撒娇？”
太上老君哈哈笑了起来，等笑够了，也小声儿地道，“那伯伯也最喜欢咱们悟空~”
可斩钉截铁了！
小猴儿就心满意足地挺起了小胖肚，还很大方地道，“伯伯也可以喜欢元圣哥哥哒，我没有那么小气哩！”
是呦是呦，我们悟空是最大方的乖孩子了。
老君就看看小猴儿的乳牙，“等我们悟空也换乳牙了，就算是长大一块儿了。”
小猴儿嘟着嘴巴道，“我的牙可结实了，没有虫牙，也没有活动，都没要掉的意思~”
老君抱着崽崽颠一颠，“可不许故意去活动牙齿哦，要等他慢慢掉才行。”小东西，肯定是自己偷偷摸过了！
小猴儿粉嘟嘟的圆耳朵，果然就颜色深了一点，崽崽羞答答地小声儿道，“再不啦！”
臭孩子！
太上老君依依不舍地把小侄子递给弟弟，与他们挥挥手，“去接哪吒吧，他就一日的休假，耽搁了就少聚一会儿！”
在崽崽们稚气的“伯伯再见”，“老君爷爷再会”的呼唤声中，飞阁直奔南天门，到了地方一看，哪吒拎着个小包裹，穿着一身道袍，做个小道君模样，已经等在那里了。
飞阁去势稍缓，哪吒轻身提脚纵了上来，小狮子颠颠地跺着大爪子道，“哪吒哥哥好厉害！”
哪吒俯身挠挠小狮子的下巴，笑眯眯地道，“元圣瘦了些啊！”
小狮子可开心地打个滚儿，“真的嘛真的嘛~”
旁边躲在穷奇毛发里的小龙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嗤音。
马屁精！
然后额头上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嗷呜！？大胆！哪个敢对龙太子动手动脚？
哦，是哪吒三太子啊，那没事了
小龙怏怏地把自己又团得紧实一点儿，缩在穷奇后背里，不肯露头了~
小猴儿早已经跳到了哥哥身上，高高兴兴地撒娇了，“哥哥哥哥，放假啦，我们回家啦！”
是呀，刨除去路上的时间，足足可以在碧游宫跟小猴儿待够十个月那么久。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真切愉快的笑容，抱着小崽跟菩提问好，“师叔祖，打搅啦~”
菩提摇着扇子，遮着半张脸养伤，那点剩余的淡红印子怎么都去不掉，小徒弟自以为隐蔽的小眼神儿叫老师父万分不自在，正在努力地化解最后一点於痕。
只是老师下得狠手实在是太重了！
无论怎么弄，脸上总是觉得火辣辣地有点痛，就是好不了。
无奈之下，只好弄个扇子装下风雅。
这会儿小侄孙过来说话，菩提也犹自半遮着脸，笑着问道，“你师父和金霞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哪吒笑道，“师父说出来的太久了，惦记金光洞不知道怎么样了，要回去看看，等过后再去碧游宫来拜见师叔祖。”
菩提“哈”了一声，点点哪吒，“不说实话！”太乙真人那个一心挂在徒弟身上的，恨不得哪吒在哪儿他在哪儿，还能想家？
哪吒就笑了，“师叔祖慧眼。”
是金霞这个崽实在在天上待不住了，非要回金光洞去。
哪吒是太乙真人心爱的大徒弟，可金霞也是陪伴他多年的小童子，太乙真人舍不得金霞难过，正好哪吒又要轮值，便先一步带着金霞回了乾元山住几日。
以解小徒弟的思乡之苦。
哪吒想在旁人面前给自己小师弟留点颜面，就只说师父惦记道场，众人也未曾察觉有异，倒是师叔祖，一如既往的利眼。
菩提扇着扇子，哼一声，得意得很，问小崽崽们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去哪里玩玩儿不？”
哪吒就去看悟空，悟空去看小狮子和小龙，小猴儿还是在三界里溜达过几回的，如今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去哪儿都行，但是元圣和敖春却很少出门，小猴儿想先顾忌一下小伙伴的心情。
小狮子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呀~”
只要能不回去上课，小龙也无所谓，从穷奇身后钻出来，甩着尾巴道，“都行，我都可以！”
飞阁在云间飞驰，离开南天门越来越远了，哪吒放心地松了口气，去哪里，他也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和悟空在一起就行。
方才他才下值，就立地换了衣裳，拎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包裹，然后师叔祖的飞阁就来了。
他们离开天庭的时间，十分迅速，这至少能给自己多出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在凡间陪着悟空。
真好。
师叔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靠谱的样子，但是每到紧要关头，做事还是很到位的，哪吒心想。
做事很到位的菩提老祖，直接驾着飞阁回了碧游宫。
下来的时候，看到碧游宫祥云缭绕雾气昭昭的山门，小狮子和小龙都傻眼了，“不是说出去玩儿？”
菩提点点头道，“对啊，你们不是说去哪儿都行？我一想，那三界里最好玩儿的地方，肯定还是我们蓬莱岛碧游宫了！海边不美嘛，后山不好嘛，家里的花花草草不漂亮吗？玩儿累了还有吃有喝，家里还有住的地方！多舒坦？”
“好了，给你们放半日假，玩儿去吧！”
小龙和小狮子就地就哭了，“这加起来，也不过才休了一日而已，就是沐休的正常日子嘛！师伯赖皮！”说好了出去玩儿几日的，结果又不算话！
讨厌啦！
菩提老祖笑呵呵地摇着扇子，“怎么可能，碧游宫都过去小有半年了，不信你们进门问问大家是不是？”
谁要问他们呀！
两个小学渣抱头痛哭，哀悼自己灰飞烟灭的假期~
哪吒看着春日里的碧游宫，却很是高兴，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春天，碧游宫上上下下的花树开得异常灿烂，连空气中都是甜美的花香。
而且这次在碧游宫，也没有叫他不舒服想要躲避的人了。
三太子规规矩矩地给自家师祖见了礼，元始天尊素来严肃的脸笑容满面的，把哪吒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做的不错，我在玉虚宫，都接着大家夸奖你的信笺了！”
哪吒白净的脸红扑扑的，羞赧地道，“是长辈们谬赞了”
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哪怕是在天庭里，他都很少听到这么多这么直白的称赞的话。
大家看他的眼神里，有畏惧，提防，最好的也不过是可怜、怜惜独独没有赞美。
但是阴差阳错的，世界上最憎恨他的那个人，错误地把他推到了小灵猴的生活里。
从此以后，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成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成为的样子。
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成熟的人。
包括内心，包括身体。
他长大了，他的心也不再被困在那个永远长不大的躯体里，作茧自缚。
元始天尊感慨地摸摸自己小徒孙的后脑勺，“真好，你们这一辈儿，到底结结实实地长起来了，师祖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是小孩子，那多不像话？”
哪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师祖年纪才不大，以后还得照看四代弟子呢！”
菩提瞅着这祖孙俩在这儿黏糊，摸摸自己脸上的白胡子，看看依偎着哥哥正在啃桃子的小徒弟：得啦，他是谁都比不上了！
大哥的关门弟子玄都早就出师了。
二哥的徒孙也立起来了。
就自己，还守着个小崽崽每天里瞎乐呵。
菩提突然就领悟到自家小崽崽整日里急切地盼着长大的心情了！
小猴儿正在专心吃桃子，他玩了大半天，早就饿了，只是舍不得离开哥哥，就先吃个桃子垫吧一下，感受到师父灼灼的目光，小猴儿扭头一看，果然师父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看呢。
小猴儿瞬间醒悟，把自己啃得只剩了一半儿的桃子往菩提那边一递，“师父，给！”
菩提还没接，元始天尊就瞪他，“不像话，怎么跟孩子抢吃的！？”
菩提冤枉死了：我哪有！？
小猴儿也道，“伯伯，是我想给师父分享的！”
元始天尊对着小侄子，那就是个温柔慈和的好伯伯，一点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没有，把小猴儿抱了来，给擦擦嘴，“悟空真是个好宝宝，你师父不饿呢，自己吃，吃了这个，就能多活万万岁！到时候长得又高又大，好不好！”
这话真的是搔到小猴儿痒处了，崽崽高兴得不行，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仔仔细细地把手里的半个桃子都吃光了。
元始天尊又给掬了清水来洗手擦脸。
哪吒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师祖哪里漏掉了，或是没弄好，三太子就在旁边一声不响地帮忙。
菩提瞅着这祖孙俩把自己小徒弟服侍得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真是不由得要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这就是两家两三代的孽缘！
他哥欠他的那些，都补到他小徒弟身上去了，甚至还搭上一个徒孙。
唉，也行吧
元始天尊并没多留，看过了哪吒，把自己在碧游宫的课程全部结束，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临走时还对菩提笑着道，“看来回去还能做个好梦。”
菩提笑哈哈地道，“哥你若是还做梦给小崽崽们讲课，那你就再回来，啥时候讲过瘾，啥时候再回去！”
元始天尊回了简短的三个字，“别想了！”想叫你哥给你当免费的教书先生？不可能！
小伎俩被拆穿，菩提也不恼，跟他哥挥手作别，“下次再来玩儿啊！”
惊得元始天尊又在云端一趔趄，差点儿就倒栽葱地一脑袋扎下去！
怎么这个把戏他弟是玩儿不腻歪是吗？
师父回来了，广林很是高兴，坐下来把这半年的事儿说了说，他知道师父对俗务不感兴趣，就只说了两件要紧的，其中有一个，就是灵台山那里留守的兜率宫小童子发来了信，说周边闹妖精，问怎么办，是随他们去，还是不用管。
菩提把信拿过来看了一回，好奇地道，“怎么把信写到咱们家来了，不该告诉你大师伯？”
广林无语的很，缓了半晌才道，“师父，灵台山师伯已经给了您了啊，之前咱们走得急，没顾上，那后来不是您叫师伯派人下去帮着修缮的嘛？”
“这灵台山，到底是咱家的产业，师伯帮着照看也就算了，周边大事小情，还得您拿主意才行。”
菩提叹了口气：唉，他还以为，那灵台山叫师兄给收回去了呢。
他无聊地甩甩信纸道，“那好吧，你看着办，师父不管。”
啊？
广林都傻眼了，指着自己鼻子道，“我？”
菩提看着大徒弟，拍拍他肩膀道，“对啊，从前你师兄师姐们，还有各自的洞府和法宝，如今师父穷的叮当响，啥也拿不出来。”
“这碧游宫道场，你师祖做主给了悟空，你是师父大弟子，总不能在碧游宫给你师弟做一辈子的大管家吧？那灵台山就归你了！”
“师父以后就跟着你小师弟过活，毕竟他年纪小，还要多加照看，但是你不一样，如今你自己都可顶门立户了，总不能在师父身边蹉跎一辈子！”
“那灵台山虽然在西牛贺洲，可到底是个福地，师父就做主给了你，也好叫你有个着落！”
广林眼泪都下来了，“师父你是要逐我出师门嘛？”
菩提惊讶地道，“怎么会这么想？你小师弟还没长成，这家里一摊子事儿，你不管，那可怎么行？”
广林的眼泪流不下去了
他师父真的，太狗了！
少年愤而带着十来个师弟去了灵台山降妖，“师父多照看下家里，弟子把灵台山周边清理一回就回来！”
菩提满脸担忧，“你不会生了师父的气，就此离家出走吧？灵台山那里东西都是现成儿的，去了就能住下，万一你铁了心要抛弃你年迈的师父，和年幼的师弟，这远隔千山万水的，师父也没法子”
广林腮帮鼓鼓的，又生气，又想笑，努力忍住了，没吭声。
菩提继续可怜巴巴地道，“你要是不回来，师父只能抱着你小师弟，千里寻徒了”
小猴儿坐在哥哥怀里，也眼泪汪汪地看着广林，“大师兄，别不要悟空呀”
大师兄心疼死了，把小师弟抱过来擦擦眼泪，“别听师父胡诌八扯，师兄们去去就回，等回来了，给你带灵台山的桃花，好不好？”
嗯！

第139章 出去玩儿~
师父实在是不大靠谱的样子，广林不放心，跟哪吒嘱咐了又嘱咐，又道，“小师侄，多亏有你在，要不我都不放心出去，你只照顾好悟空和两个小的就行，其他人不用多管，真真是拜托了！”
哪吒郑重地答应下来，“师叔放心吧，只是我在这儿也待不满一年，您要是明年带了桃花回来，可能我就要先走了。”如今才是暮春时节呢，他撑死了能待足十一个满月。
广林听了笑道，“那我就给悟空带枫叶回来。总之有劳你！”
叔侄两个做了交接，菩提抱着小猴儿眼巴巴在一旁看着，倒真是像极了不能自理的老父幼弟，等广林要走了，菩提才出言嘱咐道，“若那些妖精没作恶，就饶他们一命。”
广林就笑了，点点头，对师父道，“徒儿知道，我不会下狠手的，师父放心，若是有好苗子，我会给师父带过来瞧瞧的。”师父倒还一直是这个性子，心软，怜贫惜弱的。
要是师父看过了眼，就把那些小妖安置在灵台山道场，做个打杂看家的小道童，也省得师伯再费心出人出力的。
菩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要好看的，丑的不要。”最好要毛茸茸的~
一脸无语的大师兄带着师弟们，郑重地拜别了师父，纵云前往西牛贺洲而去了。
菩提揉揉下巴，“这灵台山重新开门，又大张旗鼓的降妖，那小观音瞧见了，不知道又要怎么胡思乱想了。”
远在南瞻部洲的观音，却实在是没那个心思想什么灵台山变动。
金蝉的这一世，开局挺好，是个富贵人家，观音化作一拳脚师父，入了府，去教小主人习武，日子过得倒也平和。
小主人虽性情软弱，很是心善，时不常地便要怜贫惜弱，为着这世间悲苦之事哭上一哭，但别的也都还好，尤其练功也算刻苦。
虽年纪尚幼，但身子骨就很结实了，也有了一身好功夫，再教几年，等成人之后，踏上取经之路，肯定比上辈子那个病秧子强，观音因此心情很是愉悦，偶尔还能得个假期，闲散一二日。
但现如今，她正蓬头垢面地带着才十几岁就家破人亡的小主人在这乱世逃命，耗尽了心力，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思想东想西的了。
观音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金蝉初初投胎那些年，他们选中的地界儿还算安生，可是在他七八岁年纪上，这中原大地就又起了战火，到后来，城破家亡，不得已辗转流亡各地。
取经之事，也只能暂且放一放，取经人这会儿年纪太小，心智又不成熟，实在没法叫他在这个岁数就踏上取经之路。
先叫这个在逃命的路上总是不合时宜地善心大发，然后把自己陷入困境的小崽子保住性命再说其他吧。
观音靠在一堵残破的土墙上，望着夜空中凌乱的星子，心中慨叹，想看出来明天该往哪边走，才能暂且得一时的安生。
要不就先去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住上一年算了！
观音不无颓唐地想道。
一遇到活人，便总有麻烦事，虽她是菩萨之身，身负神通法术，但天道所使人族大兴，观音也并不敢在凡间妄自乱用神通。
尤其越是乱世，越要慎重，若是一个不慎，哪怕一个小小改变，都有可能引起世情极大的变化，万一造成了不得的因果，回落到她自身，即便是她，也是担不起的。
追兵可以躲避，但是不能使幻术叫人家改变路线；都城可以进，但不可插足人族事务；可以叫那小崽子去助人，但分口吃得可以，吃饱了不行，把要死的人救活，也不成。
前来锁人的阴兵站在旁边，虽谄媚但却直言，“大士，这几个人我们必须带走，他们的寿数到了！”
那小崽子还眼泪汪汪地哭着道，“师父，你快救救这些人啊，您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救活他们的是不是？”
是保住自己在取经人心中的地位，留下这些凡人的性命，还是顺应天意，不得罪地府来人？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已经叫观音心里疲惫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烦躁。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要不干脆丢下他，叫他在这乱世之中自生自灭算了。
总归这回死了，事有不成，还有下回。
叫金蝉的真灵再去投胎不就好了？
但是她只能忍着，拉开那小取经人，平和而冷静地道，“他们不是生病了，是饿了，没吃没喝，救不活的”
这一天，他们没赶多少路，那小取经人非要挖个坑，把那些人葬了，还要与他们取经超度，叫灵魂往生而去。
这都是从前她做拳脚师傅的时候，潜移默化教给他的东西。
小取经人不愧是灵山佛子，记得特别劳，又会活学活用。
可是这些人的魂魄，早就被地府来人带走了。
念经又有什么用。
他们生前不信灵山，死后自然也无法得到庇护。
但是她无法劝阻小取经人，不能破坏他的向佛之心，只能沉默地坐在这里，守着他念经。
春季夜晚的寒风依旧有些料峭，她虽不冷，但是听着那熟悉的经文，却依旧无端地战栗了一下。
这仿佛不是取经人念给死去的亡魂的，而是，念给他自己的
观音敛目低垂，双手合十，也默默地念起了经文，超度未来，超度那个还不知道要死去几回的真灵
这等远在南瞻部洲的烟火小事，暂且还打搅不到蓬莱岛碧游宫的安宁，悟空崽崽一大早爬起来，就哒哒哒地冲向隔壁的屋子，手脚麻利地爬到床上，把自己塞到了哥哥热气腾腾的被窝！
三太子安稳不动地装睡，这会儿外面天色还暗淡着呢，连一丝晨曦都没有，小猴儿跑过来，肯定是不是叫他起床，估计等下还得睡个回笼觉。
果不其然，毛脸崽崽盯着哥哥的侧脸看了半晌，便张开嘴巴可可爱爱地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搂着哥哥的胳膊，睡着了。
小家伙儿~晚上临睡前还嘴硬，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要哥哥陪着睡呢，这会儿却又粘过来。
哪吒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把睡熟了的小毛团抱在怀中，只觉得毛嘟嘟热烘烘，带一点微薄晨露的清澈气息，是难得的安宁与幸福。
等太阳冒头的时候，崽崽还是准时准点儿的醒了，才要蹑手蹑脚地溜回去，就被哥哥捏住了小尾巴，三太子温柔地笑道，“看我捉住了谁？”
小猴儿惊了一下，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哥哥没看见嘛没看见！”
没看见是不可能的~
哪吒坐起来，抱着崽崽，把脸埋在软肚皮吸一吸，乌鲁乌鲁地道，“把我们悟空吃掉掉！”
小猴儿唧唧呱呱地挣扎着，咯咯地笑个不住，“不可以呀，吃了我，哥哥就没有弟弟啦~”
那好吧~
哪吒带着小猴儿起床，“不磨蹭啦，起床吧，说好了哥哥今天带着你们出去玩儿~”
菩提还是给孩子们放了假，叫哪吒带着几个小的外出逛一逛。
毕竟在家好好地学了十年了，再不给松散松散，那两个娇生惯养的再跑了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给小徒弟找的小玩伴，气跑了不好再找的~
小猴儿淘气地在床上蹦来蹦去，看着哪吒收拾被褥换衣裳，一点儿老实气儿都没有，“哥哥抓不住抓不住！”
哪吒系好道袍的带子，头发还没梳，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个小小的绿色花苞从头顶间冒了出来，歪歪地向着小猴儿那边倒过去，清俊的脸上满是笑意，“哥哥去洗脸啦，悟空不去嘛？”
好久没见，他也纵容着小崽儿淘气，先叫孩子高兴够了再说。
小猴儿倒挂在床幔上，长长的尾巴晃来荡去的，咬着手指奶声奶气地撒娇，“哥哥抱我我就去~”
“小赖皮！”哪吒伸出手去，把崽崽抱过来，“也不怕把球球掉下来~走吧，哥哥先给你洗脸，梳毛毛，然后回来穿衣服，好不好~”
好的嘛~
磨磨蹭蹭赖赖唧唧地收拾完了，哪吒才把自己的长发绾起来，用一根木质祥云簪固定住，没带发冠，就这么抱着小猴儿去见菩提。
他们两个磨蹭了些，来的迟了，急性子的小龙早就拉着昏昏欲睡的大猫和小狮子来菩提这里等着盼着了，一见他们两个就抱怨道，“迟啦迟啦！耽误啦！”
小猴儿笑眯眯地跟大家摆摆手，“对不住嘛~”
穷奇搂着小狮子在蒲席上打着呼噜，显然又睡着了，只小龙气鼓鼓：悟空就这么轻易地跳出来认错了，好可恶！
菩提则心里酸溜溜：小徒弟又有了哥哥不要师父了！
结果小猴儿就蹦到师父怀里来了，“师父师父，真的不跟我们去吗？走嘛走嘛，家里还有五师兄照看的！师父去嘛~”
崽崽这么粘人，菩提瞬间心满意足，摸摸小弟子的头毛，“也该叫你们独立出去历练历练了，有你哥哥和穷奇看着，师父就安心在家偷个懒，你们大胆地在外面玩儿，有什么事，若是解决不了，就回来找师父，好不好？”
小猴儿赖赖唧唧，“人家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师父一天呢~”
菩提心里一软，又怕自己反悔，就哄道，“师父在家等你嘛，而且你看你敖春哥哥和元圣哥哥，这不也单独在家住了好久了，他们都行，咱们悟空肯定也行！”
菩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小徒弟：行不行？
小猴儿一挺小胸脯，“当然行！”
菩提捏捏小徒弟的脸颊，笑得很欣慰，其实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
吃过早饭，收拾整齐，穷奇和哪吒便带着小不点儿们与菩提辞行，菩提嘱咐道，“虽穷奇辈分高，年纪又大，但是在紫霄宫养得性子天真，又素来任性，恐当不得事，此番出去，还是要哪吒当家做主才行，可听得了？”
穷奇大大咧咧地道，“师兄你放心，弟弟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我也不是那操心的命，这回就都听哪吒的！我保管不出幺蛾子，行吧？”
菩提点点头，“你我是放心的，我只不放心这个。”
正鼓着嘴嘀嘀咕咕的小龙就被菩提给揪了出来。
小龙一脸惊，“师，师伯，干啥呀？”
菩提点点男孩子的鼻尖，“不许因为与哪吒闹别扭，就自作主张，任性妄为，记住没？”
敖春一噘嘴，嘟嘟囔囔地道，“记住了嘛~”
菩提吓唬他，“若是不听话，闯了祸，等你蜕皮之前，都不许出门玩耍了！”
敖春一噎，小心翼翼地道，“回，回东海，也不行嘛？”
菩提和善地呵呵一笑，“不行哦，老龙王在东海下了禁制，你连水面都下不去，只能在碧游宫乖乖上课，若是调皮捣蛋，那就看着悟空跟元圣放假出去玩儿，你就在家继续修行~”
小龙委屈，扁扁嘴，要哭了！
小猴儿凑过来，拉住敖春的手，替小伙伴跟师父保证，“师父，敖春哥哥会很乖的，他一直是好孩子啦，哥哥说的话他会听的啦，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回来的。”
崽崽打完包票，又抬头去看自己的小伙伴，“我说的对吧，敖春哥哥？”
小龙也不是笨蛋，立马点头道，“对的，只要三太子说的对，我肯定会听话的！”
菩提微微一笑，虽然还想难为难为这个崽，但是见哪吒不赞同地轻微摇了摇头，便道，“那成，那就去玩儿吧！”
出发喽！
崽崽们各显神通，腾云驾雾，来在半空，嗯？
少一个？
低头一瞧，小狮子九灵元圣还在地上站着呢，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我，我还不会飞”
穷奇任劳任怨地跑下来，把小狮子叼起来，放在自己后背上，背着他，重又升至半空，“自己抓稳了嗷，我飞得不稳，掉下来我可不管！”
小狮子笑嘻嘻地道，“穷奇哥哥放心吧，我抓得可劳呢！”
穷奇又问悟空，“要不要也来坐？”小猴儿好久被骑着他四处跑了，自己毕竟是悟空的随侍，驮了别人是顺带，驮着悟空才是主业。
悟空崽崽摇摇头，“穷奇哥哥，我想先自己飞，等我累了再叫你驮着，好不好？”
穷奇抖抖身上的毛，“行啊，怎么都行！”扭头与哪吒道，“那咱们走吧？”
小龙在一旁嘀嘀咕咕，“偏心，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穷奇只当没听见，眼睛一斜愣，看都不看小龙一眼：昨天才吵了架，这小泥鳅在自己耳朵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过了一宿还疼呢！
想叫自己驮？没门儿！
小猴儿害怕又吵起来，就问敖春道，“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坐筋斗云？”
闹到要悟空崽崽来劝，小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害羞地道，“不用啦，谢谢悟空，我自己也会腾云驾雾的，咱们走吧~”
飞出蓬莱岛，就是东海，大家在云端向下望去，今日风高浪急，海面波涛汹涌，十分壮阔，小狮子惊讶得不得了，“敖春，你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呀？浪这么猛，那房子能立得住嘛？”
小龙很是骄傲，“我家在海底呢！那里风平浪静的，虽然有暗流，但是也弄不坏房子，水晶宫可漂亮啦！”
小狮子面露向往，“好想去看看呀！”
小龙得意地道，“这有什么难的，反正是我们出来玩儿，走，我带你们去水晶宫溜达溜达！”
说罢一个急转身，掉头就冲着海面扑了下去！

第140章 牛魔王
啪唧唧！
好大一声！
小伙伴们伸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小龙在海面上摔成一个饼！
敖春猝不及防地撞在海面上，整个龙都给撞晕了，眼冒金星儿，吐着舌头浮在海浪上，随波逐流地飘来荡去，龙爪都散了。
穷奇笑得都看到后槽牙了，“是不傻哈哈哈你是不是傻？”
哪吒一松手，叫悟空下去把小龙抱回来。
小猴儿踩着筋斗云，穿风过浪，过来捞龙，小龙因为禁制能浮在海面上沉不下去，悟空可不行，若是一时不慎，只怕就被海浪拍到海里去了。
好在小猴儿身手敏捷，筋斗云虽然胖嘟嘟，可也灵活的很，来回躲避穿梭，只瞬息之间，就把小龙给捞了上来。
崽崽顺手摸摸自己脑瓜顶儿，球球身上连个水珠都没有，挺好挺好，避水珠还是很管用哒，不枉他出门就挂在了脖子上。
哪吒接过眼睛紧闭的小龙，抱在怀里给顺顺气，各处捏捏，尤其重点揉揉毛茸茸的小龙角，“还行，没伤着筋骨，可能就是有点儿晕。”
还有点儿伤自尊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小狮子担忧地补了一刀，“原来敖春真的回不去家了呀？”
好大一颗泪，晶莹剔透，有珍珠那么大一颗，从小龙紧闭的眼睛里落了下来。
他爹真狠心，呜呜呜
之前他还以为菩提师伯开玩笑呢，哪里想到，竟然是真的！
算起来，他还是他们家族，第一条被驱逐，不允许回家的龙呢！
凭什么嘛！
小龙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在哪吒怀里盘成一团，哇一声就大哭起来！
大家赶紧上来安慰，“好嘛好嘛，不哭了嘛，敖春，你看我，不也回不去家？我师父明明都看到我了，我那么央求他，他都不带我回家，唉~”小狮子劝了两句，自己反而难过起来，垂头丧气地趴在穷奇背上，不吭声了。
“敖春哥哥，我师父今天还表扬你呢，说你跟元圣哥哥可勇敢，都能一个人出来住，我还好羡慕你们呢！别哭了嘛~等下我们去玩儿，你来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小猴儿觉得敖春再这么哭下去，都有可能脱水了。
这眼泪真的太多啦，简直像两条小喷泉！
呲呲的！
小猴儿从来没见过谁有这么多的眼泪，就连广寒宫爱哭的小阿兔，也没有！
小龙伤心欲绝，哪里还顾得上去哪里玩儿，全身心都在为着“自己已经被亲爹给抛弃了”这件事而难过，哭得跟水龙头开闸放水似的，嘴巴张得老大地在那里嚎啕大哭，龙须都扥得笔直。
好可怜哦~
可是不管怎么哭，东海也没有一只虾兵蟹将出来，迎接他们的小太子。
明明离家之前，还是他们心肝小宝贝儿来的！
怎么一转眼就不要了？
敖春哭个不住，哪吒无奈地颠颠他，“小太子，莫哭啦，贫道的衣裳都给你哭湿了~”
敖春听到哪吒的声音，浑身就是一僵，眼泪一下子停了，紧接着嗖的一下跳起来，瞪着圆眼睛，大声地道，“谁，谁哭了！”
才没哭！
哦。
大家一阵尴尬的沉默
说点什么好呢？
小猴儿眨眨眼睛，“那我们走吧？说好要带你们去看看我出生地的呀，还去吗？”
小狮子咳嗽一声，“去去去！走啊走啊~”
穷奇一马当先地驮着小狮子窜了出去，路过小龙的时候，翅膀有意无意地扇了一下，一阵大风呼地把小龙吹了一趔趄！
敖春气死了，“死猫，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穷奇回头冲着小龙做个鬼脸，“略略略，弱智！”
敖春简直要气炸了，纵着云雾便飞了上去，一定要追到这大猫出口恶气才行！
瞧着大家飞远了，悟空过来拉哥哥的手，“哥哥我们也走吧，要不等会儿该走散了。”
“衣服要换吗？”
哪吒一抖衣襟，笑呵呵地道，“我逗他的，看，这不是没事儿？”
淡灰色的道袍干净整洁，半点水印都没有，小猴儿便笑了，拉着哥哥，踩着筋斗云，飞快地追了过去。
崽崽们出行的第一站，便是悟空当年的出生地，东胜神洲花果山，碎石堆没什么好看，大家是对那个神秘的水帘洞很好奇，预备去瞻仰一下前人墨宝。
悟空和哪吒来过一回，自然认得路，穷奇之前好奇，在紫霄宫下界游玩的时候，就去花果山玩儿过了，也识得方向，因此这回便直奔目的地，半点都没走弯路。
原本以为到了地方，能见到宁静优美的小山林，和悟空说的小鹿小兔子和野猴群什么的，哪知来在东胜神洲花果山，才在半空望下去，却只见下方鹤唳猿啼，狼啸狐吟，鹿鸣兔哀，好不凄惨。
悟空心中就是一惊，他虽未曾多么在意这出生之地，可也不愿见到当年的青山秀水，变成一处狼藉之地啊，哪个如此胆大，竟在这里欺负此地生灵？！
小狮子胆子小些，听到这些悲声，忍不住瑟瑟发抖，“悟空悟空，你就是在此大凶之地出生的嘛？”
小龙也从云中好奇地探头下去观望，“呀，好重的妖气啊！”
哪吒顺手把小龙拉过来，放在穷奇的后背上，嘱咐道，“不要乱跑，此地生了乱子，与从前大不相同，必有妖物作祟，我们先别轻举妄动，看清楚了再说。”
小猴儿把自己的金箍棒都拿出来了，拎在手中，撸胳膊挽袖子，怒气冲冲地道，“好，我就看看，到底哪个作死的，来这花果山捣乱！”
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打扁了事！
小猴儿虽叫长辈给教导得十分懂礼，可也不是那胆小怕事的性子，小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响，只不过从前没人惹他罢了。
哪吒也不说什么，把手轻轻搭在悟空肩头，与他一起拨开云头，向下看去。
这会儿花果山地界上，分列两队，旌旗招展，妖气冲天，本地这一方，站出一员老将来，指着来犯之敌，也问出了跟悟空仿佛的一番话来，“哪里来的小贼，敢到我们这花果山水帘洞作乱？”
“好大的胆子！你等难道不知，这花果山，乃是妖族小圣孙悟空的祖地？！如今又是我们大王的道场，尔等好胆，竟敢来此放肆，还不报上名来！”
崽崽们在半空隐去身形，听到这儿都惊讶的不行，都回头问小猴儿，“悟空啥时候成了妖族小圣？”
“这儿的大王跟悟空认识啊？是谁家的？”
“悟空，你的祖地被人占了！”
小猴儿一脸黑线，抱着肩膀气呼呼地道，“再看看！”
哪吒见悟空并不狂妄冲动，很是赞许地拍了拍小猴儿肩膀，继续淡定地观瞧。
却见来犯那一边，几个妖王魔王也似的人物，凑在一起，哈哈狂笑，“兀那老猴儿，你自己也说了，这花果山，乃是妖族小圣孙悟空小仙君的祖地，孙小圣是给你家大王做爹了，还是给你家大王收徒了？”
“没有吧？这地方，你家那个什么鸟大王占得，我们哥几个，难道就占不得？”
“就是，大家都是妖族出身，谁比谁高贵不成？”
“总不能说你们家大王来的早，那这地方就归他了吧？没有这等道理！”
“这地方，自然是强者居之！”
“你家大王想给孙小圣守祖地，也不看他配不配！我们也不欺负你一个颤颤巍巍站都站不稳的老猴子，叫你们家那个怂大王出来！”
“对，叫他出来，与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谁赢了，这花果山就是谁的！要不然，少在这里拿大！”
“大帽子压人，那小屁话一套一套的，爷爷不吃你这个！”
“啐！长得跟孙小圣似的，就以为你自己是孙小圣了？你也不撒泡猴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那个猴样儿，配不配叫孙小圣瞧你一眼！”
云彩里的穷奇“叽”地一声笑了出来，“那个伶牙俐齿说话刻薄的，我喜欢！等会儿逮着了，我要带回去，叫他天天说话给我听！”
云彩里的崽崽们又是一阵沉默，三个小的敬畏地看看穷奇，又去看哪吒，想叫他拿个主意。
哪吒虽然与穷奇相处得少，但也知道他素来嘴巴厉害，无理都不饶人呢，有理就更别提了。
当然，穷奇也很少有占理的时候。
所以哪吒伸手弹了大猫耳朵一下，“就您那张嘴，还用听别人说话？那等小妖，到您跟前儿，只怕两股战战，话都说不出，还是算了吧！”
穷奇扑棱了一下脑袋，不满地嘀咕道，“那广林去灵台山，菩提师兄还能允许他带几个小妖回来呢，我怎么就不行？”
因为我们信不过您看人的眼光！
几个崽崽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个意思！
穷奇“切”了一声，“不行就不行，哼~”
正这会儿，下面花果山这边，又跳出几只老猴儿来，气汹汹地对着那群妖怪叫骂道，“你们算是哪根葱！也敢叫我家大王出来应战！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
“你们可真是屁股上画眉毛，蚂蚱带笼子，蚂蚁顶谷壳，好大的一张脸！”
“大象嘴里拔牙，老虎脑袋顶上拉屎，好大的胆子！”
“一口吞个旋风，好大的口气！”
云彩上的几个都给说乐了。
小狮子听得津津有味儿，还跟小伙伴们嘀咕，“这些野猴子，这俏皮话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好厉害啊！”
小龙也扭头跟小猴儿道，“早知道他们说话这么有趣，咱们早点儿来啊，我能坐这儿听一天。”
哪吒忍着笑，小猴儿抱着金箍棒，盘腿儿坐在筋斗云上，很是纳闷儿地道，“我上次来，这些猴子还不会说话呢”
就是交流起来只会吱吱吱的野猴子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几个打小儿生活的地界儿，能听见这样骂仗的机会那几乎是没有，他们倒也不嫌弃无聊，反而听得很是起劲儿。
已经散去了一点小脾气的悟空，还拿出好多零食来，分给小伙伴们，大家就坐在云端，一边看两边骂架。
哪吒哭笑不得，也不能硬拉着孩子们离开，只好在一旁守着，那手就搭在悟空的肩膀上，预备着万一听见什么不太好的话，好赶紧把小猴儿的耳朵给捂住。
他们不动，躲在水帘洞里的六耳又憋气，又窝火。
当年他离开碧游宫后，无处可去，不知怎么的，就游荡到了这里，想起此处有一水帘洞，六耳只听过，却没亲眼见过，一是好奇，再一个也是抱了实在没法子，不如就在这里落脚的念头，便穿过水幕，进了这水帘洞。
左右那小灵猴已经有了碧游宫做道场，那什么花果山“美猴王”，想来他是不屑于做的
六耳心中别别扭扭地想着。
不想他进去的一幕，被这花果山的猴子瞧见了，等他再从水帘洞出来的时候，这群猴子竟齐齐聚集过来，跪倒在地，口中吱吱地喊着“大王”
于是“阴差阳错”的，他就成了这花果山的大王
或许是阴差阳错，或许是他有心为之，但是谁知道呢，六耳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但是他明明想在小灵猴来花果山的时候，好好招待招待他和他的那些小朋友的！
谁想到这些个什么混世魔王、牛魔王、蛟魔王之流，竟然也在这日里打上门来！？
简直可恶！
他想给小灵猴看看，没有孙悟空，这花果山群猴也能进化成妖，并守得一方水土太平的念头，彻底破灭了！
哪里来的太平！！！
这花果山的百兽们，苦胆都快给吓破了！！！
真是气死，啊啊啊啊啊！
外面两个赤尻马猴和两个通背猿猴还在与那几个妖王骂架，六耳不想在小灵猴和碧游宫来人心中落下暴虐的印象，因此压着火气，一直没出去。
他在碧游宫，好歹也受了元始天尊那么长时间的教导，元始天尊几乎隔几日便要与他说说因果孽缘之事，告诫他，切不可妄动杀生。
要不是因着这个，六耳这会儿早就拎着他的随心铁杆兵打出去了！
还轮得着那几个小妖王在这里叽叽歪歪！？
然后阵仗那头，被对面妖王激出火气的通背猿猴便跳着脚道，“我家大王，乃是与孙小圣有同门之谊，曾经也在鸿钧道祖门下听讲的！如何没有资格在这花果山立足！尔等区区小辈，也敢大放厥词！废话少说，你们今日要是能打得过我们四个，我家大王自然会出来收拾你们！”
对面牛魔王一听就轰然大笑，“真真是好不要脸！就凭这个，就敢与孙小圣攀亲？？那这三界上下，小圣亲戚不要太多！”
“你们这群孤陋寡闻的，不如出去打听打听，当年道祖紫霄宫讲道，倒有多少人去听？那人多的，你以为道祖个个儿都认识不成？”
“我呸哦！还敢攀附道祖他老人家名讳！臭不要脸！”
“我还说我跟兜率宫太上老君家的大青牛是表兄弟呢！”
“吹牛谁不会！”
“放你奶奶的罗圈儿拐弯儿迷魂屁！说了半天，我还以为是无支祁在此地落脚呢！”
“真是要兜头把你们刚才说得那些个俏皮话，什么蚂蚁蚂蚱的，都送给你家那个鸟大王！好大的脸！”
“上嘴皮子连着天，下嘴皮子连着地，你们好大一张嘴！真他娘的敢说！”
“呸哦！”
“来来来，今日就与老牛战过一场！不打你是我孙子！”
那牛魔王抽出自己的混铁棍，当啷啷往地上一杵，大喝一声，“你们哪个先来！？”
嗯

第141章 跑了
穷奇童子咯嘣咯嘣地磕着悟空给的糖豆儿，吃到一个怪味儿的忍不住一揪揪脸，看着下面牛魔王掏出了兵器叫阵，就又兴奋地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小狮子很是担心，“悟空，那老猴子看着年岁可挺大了，颤颤巍巍的，能打得过那牛头嘛？”
悟空揉揉下巴，想了想道，“我师祖给我讲灵明石猴来历的时候，也曾说过这赤尻马猴和通背猿猴，都属四大灵猴之列。”
“这四个老猴，两个是通背猿猴，两个是赤尻马猴，想来凭他们的本事，对上这牛魔王，也应该有一战之力。”吧？
小猴儿站起来，单手一握自己的如意金箍棒，两眼放光地看着下面，小奶音斩钉截铁地道，“这牛魔王也用棍，若是那几个老猴打不过他，我便下去试试他的本事！”
小狮子立时拍起手来，给自己的小伙伴加油打气，“悟空必胜！”
小龙甩了一尾巴过去，“笨蛋，悟空还没去打啦！这么早喊做什么！”
哦
穷奇童子单手抱着小狮子，凑过来跟悟空嘀咕，“你揍他的时候，趁悠着点儿力气，别把你那棒子敲他脑袋上，好歹一万多斤呢！万一打死了，我就不能把他抓回去了，你多少留他口气儿，我好带回去做个小跟班！”
这小牛说起话来，着实有趣的很，大猫很是相中，不想他丢了性命。
悟空拍拍自己小胸脯，大包大揽地道，“穷奇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这崽完全没想过自己要是打不过该怎么办。
哪吒倒也不出言阻止，悟空修炼多年，身上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手上力气又足，别看人长得小，实战经验少，但是打头牛，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算被那什么牛魔王仗着年纪大经验多，耍了阴招，暂且落了下风，那不还有他这个哥哥和穷奇在？
他们陪着悟空来，也不是干喝风不干事儿的。
三太子便稳稳地站着，看着下面的情形。
那牛魔王拎着一根混铁棍，五大黑粗地站在那里，粗声大气地喝道，“哪个先来你牛爷爷跟前受死！？”
四个老猴儿就尴尬了，他们四个在花果山多年，那充当的基本都是智者的角色，也就是只动脑子不动手，打架这事儿，还真没怎么亲身上过阵。
原本以为说出自家大王来历，就能把这几个妖精吓跑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这可怎么整？
“那要不，打？”
“谁上去？你还是我？他还是他？”
四个老猴儿面面相觑，想了一回儿，“那要不，抓阄？”
那就抓阄！
于是天上地下这几伙子人，就开始看着这是个白胡子一大把的老猴儿在那抓草棍儿。
六耳在水帘洞里听着这一幕，臊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刚才就该自己直接出去，把那几个小妖揍跑了事！何苦躲在这儿，叫那四个老猴出去闹笑话？得亏他们没喊出自己名号来……
牛魔王拄着棍子看了半天，回头跟他几个拜把子兄弟道，“我怎么觉着，我跟这几个老货打，是欺负他们呢？”
“万一打死了可怎么办？”
他兄弟吓一跳，纷纷出言阻止，“老牛，我跟你说，咱们是来抢地盘儿的，可不是来结仇的，你在孙小圣的祖地打死猴子，那不是跟他结了死仇了？这种赔本儿赚吆喝的活儿，咱们可不干啊！”
“就是，等下打起来，你可得冷静点儿，也不能脑子一热，就下死手，你能不能记住？”
“实在不行，你放放水，打个平手得了，放水你总会吧？”
蛟魔王道，“你要不会，那就换我来，看我上去一口河水，喷他们个跟头，都不用打，就叫他们输了！”
混世魔王拦着道，“急什么，先叫牛兄试试，他若不行，咱们再上。”
“他要是行，那就把人打死了！”
他们在这儿叽叽歪歪地斗嘴，云层上头，小狮子跟悟空揭发，“悟空悟空，他们要作弊！”
敖春也道，“要是那四个猴子赢了，或者打了平手，你就不能跟那个牛头怪打了！”
小猴儿把金箍棒往后背上一扛，“谁都跑不掉，等会儿哪个强，我就跟哪个打！作弊也不好用！”
牛魔王等了半天，好生不耐烦，干脆把手中混铁棍平举起来，冲着那四个老猴儿一指，“赶紧的，你们四个别墨迹，一起上！”
“今儿你牛爷爷就给你们一起来个好看的！”
那四个老猴儿一听，乐了，还有这好事儿，“兀那小贼，这可是你自己说得，你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牛魔王点头，“不怪不怪！赶紧上！打完了你家爷爷好去歇一歇！赶了半日路，又渴又饿的，你们还那么多废话！”
四个老猴儿再也无法推脱，只得各持兵器，一起上前，齐战牛魔王。
这一场好战，只打得是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战场十米开外都看不清人影，也不知道这五个人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铲地扬沙！
那蛟魔王几个担心牛魔王打着打着犯了杀性，才打算喊几声，好叫他速战速决，没成想那四个老猴儿手持刀剑棍棒，也不知怎地，合围做个困阵，转瞬间，竟将那牛魔王高高架起，又一起发力，狠狠将这老牛贯于地上！
只听得“呼嗵”一声巨响，这花果山地面都颤了三颤，扬起好大一股烟尘，那牛魔王一时不察，叫人兜头摔在地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转，腰椎剧痛，动弹不得！
幸好有蛟魔王几个虎扑上前，齐齐把这老牛抓回本阵，才没叫猴子们给俘虏了去！
老牛躺在那儿，哎呦出声儿，显见着是摔狠了，天上小龙感同身受，摸摸自己的小龙角，“啧，可得挺疼”
为了敖春的脸面着想，崽崽们很有默契地只做没听见。
地面上，蛟魔王伸腿儿踹了牛魔王一脚，“哎，我说老牛，咱们叫你放水，可没叫你吃败仗啊！你这演得就有些过了吧？你这是输了知不知道，这我们还怎么抢地盘儿？”
牛魔王躺在那儿起不来，嘴里哼哼道，“大意了大意了！叫这四个鬼精的给我暗算了！”
那头四只老猴儿赢了一仗，立时趾高气昂起来，各持兵器，指点对面，“下一个谁来？”
“若是无胆，赶紧滚蛋，若是有胆，那就来战！”
呦呵，赢了一场看把你们能的！
蛟魔王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撸袖子，空着手就上来了，“你蛟爷爷在此，四个老东西，爷爷来会会你们，到底有什么阴招儿！”
云端上穷奇贱兮兮地跟敖春道，“哎，小泥鳅，你本家儿！”
屁个本家！一个黑蛟罢了，不知道哪个泥潭里冒出来的，只怕这辈子连点儿凶猛的风浪都没见过，脑门儿上连个角都没有的，还敢跟龙认本家儿！？
敖春啐了一口道，“就这样还敢做人爷爷，真是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元圣笑嘻嘻地道，“下面倒是真有个狮子精，等会儿我也去逗逗他去！叫他喊我做爷爷！”
穷奇道，“我就相中那牛头怪了，不过悟空啊，这花果山的大王一直没冒头，我听着他们的话，倒是有点儿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猴儿。”
哪吒和悟空都不知道六耳猕猴这段旧事，就扭头来看穷奇，悟空好奇地道，“穷奇哥哥，你说的，是哪个猴儿？”
穷奇打了个饱嗝儿，摸出水瓶咕嘟嘟喝了两口水，满不在乎地拿袖子擦了擦嘴道，“道祖没给你讲吗，四大灵猴最后那一个？”
水帘洞里的六耳也情不自禁地支棱起了耳朵？
悟空恍然大悟，“哦，穷奇哥哥说的可是六耳猕猴？莫非这四个老猴儿指的大王，就是他？”
穷奇童子点点头，“我觉得八成差不离。是不是的，等着看呗，若是那些妖怪等会儿都打败了，撤走的话，你就追他们去，我呢，就下去叫阵，再跟这些猴子们打一架，今天不见着这个大王，我就不走了！”
穷奇叮嘱悟空道，“可说好了，那牛头，你可得给我抓回来！”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那穷奇哥哥你亲自去抓那老牛，洞里这个六耳猕猴，我也想见见呢！我们都是灵猴，各自在这世间又只有一只，合该认识认识！”
这话说得洞中的六耳听了便是心中一动，不由得频频点头，大加赞同！
穷奇却摆摆手不让，“这个你听我的，这六耳狡诈多端，年纪又大，不是你能应付的了的！我下去见见也就罢了，不是他还则罢了，若真是他，过后我就把他在这里的消息传回紫霄宫去，到时候保准有他的好果子吃！早晚把他撵走！”
这六耳在洪荒混迹多年，哪里去不得，就非得来悟空的出生地住脚？
必定有什么阴谋！
紫霄宫里，跟这六耳有愁有怨的不再少数，一天下来一个，也足够吓唬死这臭猴子了！
看他还敢不敢在悟空的地盘儿称王称霸的！
水帘洞里的六耳把穷奇这话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就是一呆：啥玩意？要叫紫霄宫那群凶神来？
六耳都气哭了：我干什么了我！当年我不就不小心听了点私语嘛，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怎么还揪着不放！？
只是这会儿生气也没用，出去打又不敢，六耳是洪荒出身不假，可人家穷奇也是啊！更何况穷奇还在道祖身边多年，那修为本事，哪里是他一个偷师成才的小猕猴比得上的！
实在不行的话，遁了吧？
六耳心里一打退堂鼓，就坐不住了，几番掐算预测，干脆心一横，使出天罡三十六法门中五行大遁的土遁之术，顺着水帘洞的地底，一溜烟儿地跑了，等到了海边，又使出水遁之法，不知窜出去多少里地，一路向西，投奔灵山大雷音寺去了。
穷奇还不知道自己把人吓唬跑了，对着下面被水喷晕了的四只老猴子直咂嘴，“啧啧啧，完了吧，这山上的就是不行，一遇见水，全灭！”
小狮子道，“我听他们的意思，是随着他们大王住在那水帘洞后面的，这天天穿过瀑布走来走的，还怕水啊？他们都没学游泳潜水的？”
大家就都扭头去看小狮子，“元圣你会水？”
小狮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当然啦，我通灵才没多久，我师父怕我溺水，就带我去习了水性，我游得可好呢，闭气能闭很长时间哒！”
穷奇伸出两根手指，往小狮子的鼻孔戳去，“真的嘛，叫我来堵一两个时辰，看还能不能喘气儿！”
小狮子在他怀里左右摇晃，笑得不行，“一个时辰就死啦！穷奇笨蛋！”
小猴儿却拉着哪吒的手道，“哥哥，我虽然有避水珠，可是水性也不大好，等回去，你能不能教我呀？”
哪吒如今乃是莲身，水性不弱，闻言笑着道，“当然能了，等夏日到了，天气暖和些，水里不那么凉了，哥哥就慢慢教你！”
先去没什么风浪暗流的浅潭，然后去后山的小溪，逐步适应水性后，再带着小猴儿去海里游玩。
只是悟空伸手摸了摸脑瓜顶上的球球，“球球不能挨着水，等我去习水性，就把它丢家里吧！”
老老实实躺着的神兽蛋好像是听懂了，不高兴地蹭了蹭：才不要自己在家里呢！
他们在这里悠闲的闲聊，底下四个老猴儿已经被打败了，浑身湿的透透的，被山上春风一吹，开始啊啾啊啾地打喷嚏了。
蛟魔王得意地插着腰笑道，“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把你家大王叫出来！你们闪一边去！”
四个老猴儿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毛发紧贴着皮肤，越发显得消瘦了，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对身后一个小猴子道，“去吧，去把大王请出来，今日的情形，他老人家若是不出面，是解决不了了！”
那小猴子战战兢兢地应声“是”，扭回身撒丫子就跑了。
只是再回来，便是一脸惊慌失措，“报，报将军！大大大大，大王他他他”
一赤尻马猴皱着眉，不耐烦地道，“磕巴什么，大王说什么了？可是就来？”
小猴子都快哭出来了，“将军，大王他，他没在洞中”
啥？
不止群猴，便是连来犯妖魔那边，都瞬间大声议论起来，“没在洞中？啥意思？”
“躲起来了？还是跑了？”
蛟魔王一抬下巴，“哎，对面那老猴儿，你们莫不是在骗我们吧？想来从头到尾，你们是不是就没什么大王？不过是扯个名号，再占着孙小圣的名头，自己在这儿称王称霸的吧？”
“要不要脸？”
那四个老猴儿气得脸涨得通红，“胡说，我家大王英明神武，武艺非凡，修为精深，岂容你们诋毁！”
几个妖王立时大声哄笑起来，“屁个武艺非凡，修为精深！要是真有这人，那也肯定是给吓跑了！软脚虾！吹牛一个顶仨！”
四个老猴变颜变色，开口道，“你们等着，我们亲自去请我们大王出来！”
“去去去，赶紧去！我们也不趁人之危，就在这儿等着，看你们能请出个啥来！”
天上的几个崽崽都被这番变故惊呆了，悟空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回头问穷奇道，“穷奇哥哥，那六耳真跑了？还是几个老猴子胡说？”
穷奇揉揉下巴，“啧，据我推测，可能是真跑了”
小猴儿心里好不失落，那六耳，也太菜了吧？就这几个妖物，抬抬手不就打趴下了？就这还值得一逃？

第142章 假冒大王
崽崽们在天上看着下面猴群人心惶惶，那四个老猴儿进了洞果真半晌没出来，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群花果山的猴妖，也太惨了点儿。
小狮子讷讷地道，“这可怎么办呀？这家大王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如此畏战，丢下自己的部下就跑了呢？”
小龙撇嘴道，“都说无胆鼠辈，这大王比老鼠胆子还小！”
穷奇童子把小狮子往哪吒怀里一塞，自己撸胳膊挽袖子地道，“我下去看看！若是那孙子真跑了，我替他们把这几个妖怪打跑！”
反正总不能叫悟空出生地被这些妖物占了吧？再者说他好久没打架了，手也有些痒痒！
小猴儿忽地灵机一动，眼睛亮晶晶地道，“穷奇哥哥，你去扮他们的大王好不好？”
啊？
四个人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在小猴儿身上了，满是疑惑和不解，还有一点点震惊：这能行？
悟空小奶音很是淡定地道，“反正他们也没报出自家大王的名号嘛，穷奇哥哥确实出身紫霄宫，在我爷爷跟前听讲啊，对吧？这跟他们说得都一样吧？也不算骗人！”
“穷奇哥哥，你若是得了花果山山大王的名号，以后保准再没人敢来花果山惹事，比起一次的执剑相助可要一劳永逸得多啦！”
嗯
做山大王？这听起来，可比只打架有意思！
穷奇童子的腰板儿瞬间就挺直了，气势汹汹地手一挥，“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走！咱们去水帘洞！”逮那四个老猴子去！
话是这么说，大猫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哪吒一眼，貌似淡定，实则忐忑地道，“走吧？”
哪吒就笑了，抱着小狮子单手一挥，“走！”
不过假冒个山大王，有什么的呢~
这事儿又不出格，细究起来，反倒是件行侠仗义的好事呢，更别提这里本就是悟空的地盘了。
怕这四个老猴儿心虚气弱，看到他们家大王不见了，直接就地出来投降，几个崽也没再耽误，隐去身形，降落云头，悄悄地进了水帘洞。
九灵元圣和敖春是头一次来，穿过水幕的时候，还好奇地抬头张望，敖春倒也罢了，小狮子一不留神呛了倒仰，又咳嗽又打喷嚏的，一下就把洞里的老猴子们给惊动了！
“谁！？”
六耳一下子不见了，这四个老猴儿把水帘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人，他们又不会什么沟通联系的法术，正坐在这里着急，商量是再等一等，看看他们大王能不能回来，还是就这么出去直接投降，真是恍如惊弓之鸟一般。
这安安静静的水帘洞猛地响起一阵小孩儿的呛咳声，可不把人吓一跳？
哪吒给小狮子拍一拍顺顺气，九灵元圣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不好意思用大爪子挠挠头，“对不住哦，我没留神呛着了，是不是吓着你们啦？”
四个老猴儿更害怕了，只听见一个稚嫩可爱的男童在道歉，但是完全没听见声音，“谁，谁在说话！”
大家这才想起来，这还隐身着呢！
众人陆续显出身形来，旁人也就罢了，穷奇从前人身都是半大小道童样貌，一身童子装扮，脑袋上顶着两个小发包，其余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大圆脸配着这个发型，瞧着可爱有余霸气不足的。
不过今日，为了出门打妖怪不叫人笑话，穷奇现身后，便换了一个造型，他本体乃是白色，背生双齿，锯齿獠牙，十分凶悍，这会儿再显露人前，就变成了成人的相貌：一头冰雪也似的白发，面庞凶悍严肃，身躯高大魁梧，站在器宇轩昂的火轮天王身旁，气势上竟足以抗衡了。
个头也可以，甚至还高出一块儿块儿来。
因为说好了叫穷奇上去顶缺，哪吒也没抢他的风头，抱着小狮子错后一步，叫悟空和小龙一左一右地站在穷奇身旁，只把一身白衣的穷奇给凸显了出来。
四个老猴儿就情不自禁地把眼光聚集在了穷奇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另外几个小的，“你你你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不开口说话，勉强也算得上仙气飘飘的穷奇狰狞地一笑，差点儿把四个老猴子吓哭了，一扬头，甩了一下长发，背着手慢条斯理地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出身紫霄宫，本体是异兽穷奇，现如今在碧游宫，做妖族小圣孙悟空阁下的随侍！”
穷奇说到这儿，小小地停顿了一下，在旁边筋斗云上站着的小猴儿脸就一红：穷奇哥哥也太能顺杆儿爬了啦！什么妖族小圣，胡诌八扯的！
四个老猴儿一脸呆滞，只被“紫霄宫”三个字震得耳畔嗡嗡的，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天爷哎，他们水帘洞来了真神了
然后穷奇就继续放了个大雷，“如今不巧，在下还兼任花果山水帘洞山大王一职，小的们，见着你们大王，还不来拜见！？”
这是走了个假李鬼，来了个真李逵？
并不知道李逵是谁的四个老猴儿，心里莫名地升起了这样一股子心情。
但，但是，怎么就能肯定，这个并非也是个假李鬼呢？
老猴子战战兢兢地道，“您老，如何”
穷奇很不耐烦地呼啦一下把自己背后的翅膀展开，头化猛兽之形，呲着獠牙，对着四个老猴儿一声咆哮，“嗷呜~~~~”
四个老猴子被穷奇身上的异兽威压吓得肝胆俱裂，又被穷奇气势所慑，根本起不了身，匍匐在地，抖做一团，颤声道，“信了信了，小的拜见大王！”
穷奇收回异象，恢复人身，咳嗽一声道，“起吧，别趴着了！”
他回头瞅瞅悟空，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要不要上前来也报个名号？
早就把自己幻城小男孩儿相貌的小猴儿连连摆摆手，对着穷奇呲牙一笑：他才不要呢！
若是显露自己身份，那这几个老猴子，不也得跪地大礼参拜？还是不要了，这几个老猴子，一看年纪就比自己大，叫他们叩拜，万一折寿怎么办？
只要等会儿能出去打架就行了！
妖族小圣什么的，他可不想当！
小什么小？要做怎么也要做大圣才行！
这小圣的名号一旦砸实了，叫他们一日日喊的，万一自己真长不高了可怎么办！
小猴儿不免忧心忡忡地琢磨起来。
穷奇不知道这个崽心里面翻腾着什么念头，大猫素来一根筋，见悟空不愿意，便也就罢了，小猴儿见他懵里懵懂的，少不得嘱咐道，“穷奇哥哥，不要跟他们学着叫我小圣呀！”
穷奇这才恍然大悟，才想笑，又担心哪吒戳他，只得忍住了。
他们兄弟两个在这里挤眉弄眼的，那头四个老猴儿接受良好，这会儿已经趴在那里哭诉起来了，“大王，祸事上门了，外面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许多妖怪，要抢占咱们家地盘儿呢！”
穷奇哼一声道，“慌什么，这花果山，乃是我家小主人孙悟空的祖地，敢到他头上撒野，我倒要去瞧瞧，到底是长了几个胆子！”
面容凶悍冷酷的仙君淡定地挥挥手，“前面带路，我们去会会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哪吒迅疾地捅了大猫腰眼儿一下，穷奇还没脱口而出的脏话一下咽了回去，“家伙！”
最后俩字儿说得咬牙切齿阴气森森的，四个老猴子浑身一哆嗦，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前方带路，“大王请！”
老猴子们奉着穷奇往外走，还谄媚地道，“大王风姿绰约，不同凡响，只是可否要换身战袍？”
穷奇狞笑一声，“换个~噗，”腰眼儿又被捅了一下的大猫再次迅速改口，“那么麻烦干嘛，收拾几个小蟊贼，还用换衣裳？少啰嗦，走！”
来在洞外，本以为能继续正面听听那群小妖怪叭叭地大放厥词，哪知全场一片寂静。
不管是己方的猴子们也好，还是对面的群妖也好，全都面色惶恐，战战兢兢地站那那里，紧闭着嘴巴，不敢出声。
嗯？这是怎么的了？
穷奇很是错愕，粗声大气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喊了？不骂了？”
四个老猴眼睁睁地看着在场所有人，穷奇喝一句，就齐齐地哆嗦一下，心里真是百感交集：这个天降的大王，虽然没长着一副猴样，但是比起上一个大王，可是能扛事儿啊！
小猴儿机灵，凑到山大王耳边打小报告，“穷奇哥哥，你刚才在洞里那一声吼，好像是把他们给吓着了”
穷奇啧了一声，“没劲，什么小胆子！”
他迈步来在阵中央，伸手一指，“对面哪个兔崽子刚才叫嚣，说要看看我？在下穷奇，出身紫霄宫，现在身兼二职，一是碧游宫二代弟子孙悟空的随侍，二一个，就是替我家小主人看守这花果山水帘洞，不才做个山大王混混世！”
大猫指点着眼前长得怪模怪样的几个货色，“就是你们几个，想来我家小主人的山头儿，抢地盘儿？”
“是不是想死，啊！？”
刚才一声吼的威力就吓得在场所有人不敢吭声，这会儿直面穷奇，蛟魔王几个半点废话没有，噗通就跪下了。
摔伤的牛魔王本来是躺在地上哼唧的，这会儿也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趴在了地上，做五体投地状。
气得他身前身后的几个妖王在心里骂他鸡贼：就你会表现！妈的狗东西！太不是玩意儿了！
这几个跪得太快，到闹得穷奇很气：你这就跪了，那我还怎么打？
能不能有点骨气？
蛟魔王几个跪得老老实实，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能！
小命要紧啊！
仓皇皇离开东胜神洲，一直往西飞，打算去灵山投奔的六耳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急匆匆逃命，生怕被紫霄宫异兽探得去处的六耳都不敢回头张望，只觉得天下之大，竟毫无活路，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心中酸楚，竟落下泪来。
若是可以，谁愿意去灵山做吃斋念佛的和尚？
六耳心里委屈，哭得泪眼朦胧的，也没查看四周，正闷头飞，却忽听得耳畔有人道，“哎，这不是师兄你救回来那只小猴子嘛？怎么在这里？”
嗯？
六耳听着这声音耳熟，抬起泪眼，擦了把泪，举目望过去，却见他身旁不远的云头之上，也有一群人在赶路。
还是老熟人呢！
正是去西牛贺洲灵台山降妖的碧游宫大弟子广林一行人！
广林他们不着急赶路，出了碧游宫就飞得慢悠悠的，一路赏花玩景，体察世情，也算是一种入世，因此就被急速赶路的六耳给追上了。
四目相对，六耳不知内情啊，一瞬间有点儿麻爪：怎，怎么回事？这些碧游宫弟子，不好好的在蓬莱岛，怎么竟在这里？
情急之下，他都忘了自己可以使出神通来探查了！
正呆愣，广林已经飞了过来，拉着六耳的手细细打量一回道，“可不就是小猴，你怎么在这里？”
大师兄伸手摸摸六耳毛发，殷殷询问道，“之前没在家里见着你，我与师伯打听，师伯说你天生不受拘束，再者机缘到了，就离开碧游宫历练去了，这会儿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情急之下，六耳竟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地抓耳挠腮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的师兄弟也凑了过来，见六耳这样，想起自家小师弟，难免爱屋及乌地道，“这肯定是在外面挨欺负了呗，师兄快别问了，看再哭！”
广林便笑着道，“倒是比从前刚捡你回去的那会儿长高了不少，也有本事了，那怎么还哭鼻子，这是要去哪里？”
鬼使神差的，六耳就摇了摇头，又低下头来，不敢看人。
蔫哒哒垂头丧气的，一瞧就是无家可归，无路可去的样子。
广林果然心生同情，叹口气道，“既如此，那你就先跟我们去灵台山好不好？师兄们这回去灵台山降妖，要在那里住一阵子，你要是没想好去哪儿，就跟着我们先去西牛贺洲逛一逛，散散心，行吗？”
六耳揪着衣角点了点头，心里又酸又难过，他到底又受了小灵猴的一回福泽
广林见他答应了，又很是乖巧，便摸摸他头，笑着道，“别哭了，走吧，跟师兄回家！”
旁边的师兄弟也过来道，“吃东西不？肚子饿不饿？”
又与广林道，“大师兄，咱们也赶了半日路了，先停下来打个尖，休息一下吧？”
广林也怕小猴子肚饿，点点头，“成，咱们降下云头，吃点东西再赶路。”
六耳自此就又混到了碧游宫弟子身边，一路跟着广林去了灵台山。
猴子心里松了口气，心说自己的卜卦本事，时灵时不灵的，这回竟然也算准了，卦面上显示往西走，会有人收留，有安稳的落脚之地，那时候自己只想着是灵山大雷音寺的老和尚，哪里成想，竟是想岔了。
原来自己到底还是走不出太乙玄门门下
也躲不开小灵猴的庇护。
六耳心说，大概这就是命吧。
反正他欠小灵猴的，一时半会儿也还不起了。
那就先给碧游宫这些人帮忙，还一点债好了。
于是广林便发现，这个自己当年捡回来的小猴子，降妖的时候特别卖力，简直就跟妖精们有仇一样，他瞧着都心惊胆战的，难免把六耳叫回来嘱咐几句，“不用都打死，若是有那没有血孽因果的，留他一条活路也无妨，到时候这灵台山左右都要有人看守，叫那些小妖打个杂看个门的，多好？”
六耳嘴一撅，哼哼唧唧地道，“师兄，我也能看门，我也能打杂”
可是你不是好看的毛茸茸，没法给师父撸啊

第143章 大鹏
大师兄带着师弟们在灵台山降妖，花果山这里，穷奇大马金刀地坐在猴王的位子上，看着眼前齐齐跪了一地的几个“妖王”，回身跟哪吒道，“军师，你给本大王出个主意，这些个小杂，咳，小妖精，都怎么处理？”
要穷奇说，除了他看着特别有趣儿的牛魔王，其他都砍了算了，埋在花果山树底下当花肥。
正好能震慑震慑这三界妖精，少往花果山打主意！
但是想也知道，这么血腥的事儿，哪吒肯定不能让，穷奇脑子简单，想不出别的什么处理之道，便干脆把这事儿推给了哪吒。
还给人家安了个军师的头衔。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三个小崽崽听了，都挤眉弄眼地暗自传音，商量着给自己安个什么头衔。
哪吒没有笑，眼神很冷，哪怕怀里抱着个萌萌哒的小狮子，也没叫他眉眼间的冷峻减少半分，几个仗着胆子，悄悄抬眼去看他的妖怪给吓得一哆嗦，立时老老实实地匍匐在地，不敢再造次。
心里抱着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小幻想，嗖地一下就破灭了。
哪吒想了想道，“若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便送他们去见阎王吧，没造杀孽的，留他们一条性命，带去给师叔祖发落就是了。”
牛魔王蛟魔王几个立时叫起包天屈来，“大王饶命，军师容秉，我们几个可都是好妖怪啊！半点不敢杀生害命的！”
“我们揭发！我们几个里，就只有那个狮驼王和鹏妖王，他们两个好吃凡人！”
哦？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穷奇在上首坐着，饶有兴致地道，“哪个是狮驼王，哪个是鹏妖王？”
其中一个颤抖着嗓子喊冤，“大王容秉，小的哪里算什么妖王，我都是被逼的啊，那大鹏来在我狮驼岭，抢了我的地盘儿，他叫我顶着狮驼王的名号，抓人给他吃，不然就要杀了我，小的为保活命，不得以才抓了凡人来，我自己真的一口人肉都没吃过！大王慧眼明鉴，小的冤枉！”
穷奇刚要再问哪个是鹏妖王，不想一只勾嘴妖怪忽地化为原形，展开翅膀，戾叫一声，便要向着水帘洞外飞去！
众人尽皆猝不及防，哪知早就看破众妖真身的小猴儿却早有防备，那大鹏才一展翅，小猴儿一脚蹬在自己的筋斗云上，犹如小炮弹一般急射了出去，手中如意金箍棒高高举起，大喝一声，“哪里走！”
呜地一声，棍风闪过，那大鹏还没飞出半米呢，就被悟空一棍子楔在了翅膀上，立时哀嚎一声，跌落凡尘，眼瞅着左边半个翅膀就耷拉下来了！
众人齐齐无声，满水帘洞，只听见哗哗水声里，那大鹏满地打滚的哀嚎声。
这妖半个翅膀都叫小猴儿给打折了。
众妖心里哇凉哇凉的。
猴子们也颤抖着缩成一团。
只穷奇哈哈大笑，抚掌道，“好好好，悟、”一不留神，差点儿又把悟空名字喊出来，还好哪吒又手疾眼快地戳了他一记，穷奇咳嗽了一声，不乐了。
小猴儿拎着金箍棒，站在大鹏身边，戳了他一下，问哪吒道，“哥哥，这个妖怪，打死嘛？”
小嗓音奶里奶气的，说的话却叫所有的妖怪都心头打颤：这小杀神，哪儿来的？
那大鹏一听，吓得亡魂皆冒，尖着嗓子喊道，“你们不可杀我，我乃是西方佛祖如来的亲舅舅！你们胆敢动我一根寒毛！”
嗯？
一根寒毛？这大鹏是不是傻？这会儿你半拉翅膀我们都动了好吧？
穷奇一挑眉，“那老和尚还有舅舅，我怎么不知道呢？”
小狮子九灵元圣眼睛瞪得溜圆，“胡扯的吧？佛祖的舅舅吃人？那西方教的和尚，不是讲究不杀生害命的嘛？佛祖的舅舅怎么会去以凡人为食？”
小龙也嘀嘀咕咕地道，“那是不是说”哪吒一把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崽的嘴给捂住了，很是严肃地低声道，“不要妄言！”
如来的闲话，不是好说的！
万一给龙族惹来祸患怎么办？
敖春给哪吒一瞪，也反应过来了，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讷讷地道，“对，对不起嘛，我知道了”
哪吒摸摸小龙角，没说话。
小龙低头沉默半晌，才可小声地说句谢谢，哪吒弹了他龙角一记，便也罢了。
穷奇哼一声道，“若这大鹏真是如来舅舅，那这事儿可就大发了，咱们还真处置不起了！”
那大鹏在如意金箍棒下扯着脖子叫嚷道，“还不赶紧放了我，惹了如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小猴儿眼睛转了转，道，“那叫玉帝伯伯来处置？他不是三界地位最高的人？”
哪吒点点头道，“这倒是，三界不管哪个神佛，按例说，都要受陛下管辖！”
小猴儿便伸手画了一面水镜，口中道，“那我给玉帝伯伯说一声，叫他派天兵天将来压这大鹏去受审！”
大鹏兀自叫道，“你这黄口小儿，说得什么大话，凭你个山贼的身份，还管玉帝叫伯伯？你怎么不说玉帝也是你舅舅！还不放开本王！”
正叫嚷这，水镜连通了，氤氲的仙气之中，几个女孩子的欢笑声传了出来，“是悟空啊，怎么才下界，就来找姐姐？”
正是七位公主。
小猴儿觉得大鹏太吵，拎起金箍棒，压在他嘴上，等安静了，才跟女孩子们挥了挥手，小脸严肃地很，奶声奶气地道，“姐姐们，对不住，打搅你们啦！”
七位公主凑在水镜旁细瞧，大公主道，“呦，这不是花果山水帘洞？悟空出去玩儿了？”
小猴儿点点头，把事情跟姐姐们学了一回，又道，“我想找玉帝伯伯，可是又不敢打搅他老人家，姐姐，你们能帮我通传一声嘛？”
大公主一听，这可是大事，连忙道，“好说，悟空你暂且稍候！”
水镜熄灭下去，悟空与穷奇和哪吒道，“姐姐去报信，咱们这里怕不是要过上几日，哥哥，我们暂且回不得家，怎么办呀？”
穷奇也不知道该咋办，就去看哪吒，哪吒想了想道，“大公主性情爽利，不会拖沓太久的，咱们暂且等个一两日，若不行，就先回碧游宫等着。”
穷奇听罢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四个老猴儿听说他们要走，哪里肯放人，齐齐跪倒叩首，“大王，您可不能再丢下小的们呀，小的们老的老，小的小，若是没有大王，那岂不要日日担惊受怕，又或被人欺负！”
“还请大王怜惜则个！”
穷奇不耐烦地道，“有我做你们大王，哪个还敢来花果山撒野？都站直了，骨头那么软干什么！起来！”
四个老猴儿一瞬间就站得溜直儿，再不敢往地上出溜了。
那几个还跪着的妖王心说，您要不爱看人跪着，那叫我们也站起来行不行？这膝盖都青了
只是碍于穷奇凶悍，没人敢吱声。
闹一闹的，也到了半下午了，折腾一天，崽崽们肚子都饿了，哪吒心疼悟空，拿了自己的混天绫，把那大鹏捆了个结实，丢在一边，放了悟空过来吃饭。
穷奇虽不饿，也摸出自己的食盒来解馋，又对那四个老猴儿道，“该干嘛干嘛去，这水帘洞本大王征用了，别叫别人打搅，你们该吃饭吃饭，该收拾收拾，这几个也不用你们管了！”
四个老猴儿战战兢兢地道，“大王，那这些人带来的那些小妖，可怎么是好？”
穷奇道，“不过是些山獐野兔子精，不成气候，你们若是愿意收编，就留下来，若是不愿意要，就撵走，哪儿来回哪儿去！”
老猴儿领命而去，这水帘洞总算才清净下来。
穷奇一边捧着饭碗吃饭，一边溜达到牛魔王身边，伸脚踹了踹人家，道，“哎，小牛，来，说两句话，本大王听听！”
牛魔王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道，“大王，您，您老想听什么？”
穷奇一听，揉揉自己下巴，“怎么地我看起来很老？”
牛魔王吓死了，“不不不，这不是，敬称嘛，是尊敬您的意思，不是说您老！”
哦~
穷奇点点头，扒拉一口饭道，“接着说啊！”
说啥啊？
牛魔王瞪着滴流圆的两只牛眼，一脸呆滞，“大王，说什么呀？”
穷奇拿着筷子指指点点，“把你骂人那小磕，再说两句！”
老牛给吓哭了，“大王，我再不骂人了，从今往后起，我一定再不口无遮拦了，我修口德，行吗？您相信我，要是您再听我骂一句人，我就是您孙子！我儿子就是您曾孙！”
平白捡了一孙子和一曾孙，穷奇辈分陡然而升，却不是很满意：当爷爷有什么趣儿，切！
再者说，他穷奇的孙子，那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好在大公主果然办事利索，第二天一早，天庭便回了消息，玉帝亲自给悟空发了水镜，着哪吒押送大鹏回天庭受审。
小猴儿老大不高兴的，“我哥哥才刚开始休假呢”
玉帝笑呵呵地道，“好说好说，此番哪吒擒妖有功，朕就再批他一日假期，等天王押送那妖回来，朕便允他继续休假，如何？”
左右哪吒掺和到这事儿里面，必定恼了如来，倒不如叫他避开，免得审讯大鹏的时候，如来要借机寻哪吒麻烦。
悟空这才高兴起来，嘴巴甜甜地道，“谢谢玉帝伯伯！”又小声地道，“那大鹏有个同伙，便是他供出了大鹏，玉帝伯伯要不要这个证人？我叫哥哥一并把他带给您好不好？”
那自然好啊，若是有证人，正可将那大鹏正罪！
敲定此事，水镜散去，小猴儿拉着哪吒的手道，“哥哥，你送了那狮驼王和大鹏去天上，即刻就回来哦！反正玉帝伯伯都答应我了，你还能继续休两天假期呢！不休白不休！”
悟空继而叹口气，“可惜我不能跟你去，跟师父说好了，出来两三天就回的，要是我跟哥哥上去，只怕半年就不见了，师父非得急死不可，还不得以为我丢了？所以只好哥哥自己回去啦”
哪吒哭笑不得，摸摸小猴儿，“我们悟空真乖，哥哥才还担心你非要赖着跟我同去呢，可见是长大了，哥哥小看我们悟空了。”
崽崽站在筋斗云上，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狮驼王和大鹏，哪吒用混天绫穿起来，拎在手里，带着方便。
剩下蛟魔王牛魔王几个，就被穷奇捆了，打包带回碧游宫，两下里分别，小猴儿挥着手手与哪吒道，“哥哥早去早回呀！”
哪吒摆摆手，腾云驾雾，直奔南天门去了。
穷奇与那四个老猴儿嘱咐了几句，也带着人回转。
为了赶路方便，大猫化作原型，把三个崽崽驮在后背上，口里叼着绳子，牵着那五六个大小妖王，一路离了歪斜地飞回了蓬莱岛。
悟空三个早就习惯穷奇这种飞法了，牛魔王等人却是第一回 经历，那颠簸的，一路把肚子里能吐的东西都给吐干净了，把穷奇嫌弃够呛，“你们可真邋遢！就这样的，不得叫我师兄嫌弃死？”
菩提那性子，最爱干净爱美，又喜欢长得可爱好看的，这几个歪瓜裂枣到他老人家跟前，那眼神都不带给一个的！
等快到家门的时候，穷奇想了想，嘴一张，就把这几个给丢海里去了。
好在也不高，五百多米吧。
嗷嗷嗷地喊着就摔下去了。
三个崽崽在大猫背上瞧得一头雾水，悟空道，“穷奇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呀，到家了，我自己飞吧？”
小狮子道，“穷奇，那几个妖精掉海里啦！你想淹死他们啊？那个蛟会水呀！”
小龙则道，“哎大猫，你想给我爹送礼啊，黑泥鳅我家里有好多条呢，不稀奇！旁的虽没有，可是就这么丢海里，那就淹死了呀！”
穷奇停了一息，瞧着那几个快落到水面了，这才猛地追了下去，口中道，“给他们涮一涮，洗干净点儿，要不等会儿回了家，我怕师兄揍人！”
大猫就这么拎着绳子，把这一串儿的妖怪在海里涮了又涮，等他觉得应该洗的差不多了，才捞了上来。
丢在沙滩上，挨个踩肚子。
刚吐得肚子空空，又喝了个水饱的妖怪们，一个挨一个地吐出小喷泉来。
小狮子和小龙跟在大猫身后挨个扒眼皮，看他们还活着没，悟空拎着他的如意金箍棒在一旁戒备。
从徒弟出门之后，就一直用神识守着小猴儿的菩提坐在正殿里，都忍不住为这些妖精们鞠一把同情的眼泪。
可太惨了！
等大猫把这一串倒霉蛋带回来，菩提也没见他们，而是把这几个在外面称王称霸的妖精，都丢给了碧游宫里的老妖，樟树精看管。
樟树精在碧游宫修行多年，修得乃是正统太乙玄门道法，修为纯正深厚，又积攒了一身功德，压制这几个，那可真是戳戳有余。
这几个妖精里，也就大鹏、蛟魔王和牛魔王有一战之力，但是一个被带走了，另两个被穷奇吓破了胆，到了碧游宫倒也老老实实，叫干嘛便干嘛，很是不敢炸刺儿，更别说其他几个了。
菩提确实也不待见这长得不好，脑子又蠢的，这会儿只顾得把小徒弟搂在怀里夸奖，“我们悟空可真能干！”
小猴儿羞答答地道，“也没有啦，那大鹏只顾着逃走，也未曾防备，徒儿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小狮子道，“就是这样才厉害呢，我们都没发现那大鹏要逃，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是他！”
小龙也笑道，“悟空有一双利眼！身法也迅捷地很，他窜出去的时候，我几乎都没看清他的身形！”
羞得小猴儿往师父怀里一扑，不肯露面了！

第144章 干掉算了
把小徒弟好好地夸了一顿，连带着穷奇小狮子和小龙都表扬一回，菩提别的什么都没说，放还在兴头上的崽崽们去休息，自己坐在那儿想了想，连了一个通往兜率宫的水镜。
小孩子们只要干好小孩子该干的事儿就行，剩下的，交给他们这些脾气火爆心思诡秘的大人就好了。
水镜那头果不其然地传来他大哥愤怒的大吼声，“你最好有要紧事要跟我说！”
一炉好好的丹药，正到关键时候，差点儿又废了！
这小混球连通水镜，素来强势的很，直戳戳地哗啦就立在你眼前，唰地一下就开到最清晰，从来没有个缓冲过程，一下就把自己的大脸给怼过来，挡得你视野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连个准备缓冲的时间都不给，着实气人得很！
菩提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赖皮赖脸地道，“哥你心绪不稳了啊，这么激动，这丹本也就炼不好~”
若不是法力达不到老师那么高深纯熟，没法透过水镜揍人，太上老君都把手边的拂尘抄起来了！
小兔崽子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太上老君叫火童过来守着丹炉，自己拽着水镜坐到一边，尤自带着火气地道，“说罢，又怎么了？”
菩提歪靠在凭几上，还是那么懒洋洋的，语气也很是不经意的样子，“也没什么，就是我叫哪吒带着悟空回花果山看了看，结果遇上一伙子去花果山抢地盘儿的小贼，”鹤发童颜的仙君捋了捋胡子，很有些得意，“悟空把其中一个小妖给揍了。”
“一棍子下去，一整个翅膀尽断。”差点儿就打掉带回来做香辣烤翅了！
太上老君听了，还以为是小师弟来炫耀的，不过小侄子小小年纪有这个胆识和魄力，老君还是很高兴的，笑呵呵地道，“怎么样，头一回打了人，回来有没有跟你哭鼻子？”
菩提道，“目前还没有，据说在外面还好，挺能撑得住的，不知道回家了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到时候我看着点儿。”
太上老君点点头，“这还像个做师父说得话。”
难得被他哥夸奖，菩提一乐，“哎呀，只是这还有点儿后患，哥你这个大师伯得帮着处理处理！”
太上老君不在意地道，“不过一个小妖，又是先犯到咱们头上的，打也就打了，还有什么后患。”
菩提慢吞吞地扇着扇子，给他哥放了个大雷，“挨打那个，据说是如来的舅舅，而且因为以人为食，已经被孩子们上报天庭，玉帝发话，叫哪吒拎去南天门受审了。”
哦。
嗯？
太上老君带上青童，急三火四地奔着灵霄宝殿去了，速度快的跟屁股着火了似的。
来的也是凑巧，正赶上哪吒拎着大鹏和狮驼王来交差。
太上老君路上才听小师弟把小辈们这一行的事儿细细地说了一遍，这功夫看见哪吒，松了口气，拍拍小天王的肩膀，“好孩子，做的不错，这事儿你甭管了，回碧游宫去吧，好好陪着悟空在家修炼，这两年就别回来了！”
他叫过身边的青童道，“我要打发青童给你师叔祖送点儿东西，你俩一块儿走，路上有个伴儿！”
哪吒心里一暖，对着师伯祖做个揖，也没多说什么，去见了玉帝，回了差事，跟青童结伴下界去了。
天庭上神仙吵架，嗯，一时半会还吵不起来，毕竟这大鹏是如来的“长辈”，就算要惩治，也得叫如来过来看一眼。
是不是最后一眼，那就得看谁嘴皮子利索，如来又肯不肯放血了。
于是等哪吒回了碧游宫，地上都过去半个月了，天上那头还没啥动静。
菩提一见着哪吒回来，还顺带了个青童，就立时给太上老君又发了个水镜去，一是给他小心谨慎惯了的哥哥报个平安，再一个就是问问这事儿有没有什么后续进展。
太上老君正坐在灵霄宝殿里，跟着玉帝和满殿的仙君欣赏歌舞呢，这回老道君早有准备，一伸手就把水镜拽了下来。
好在众仙君注意力都在殿内仙姬身上，上首的玉帝也闭着眼睛在欣赏仙乐，倒也没人发现老君这一番动作。
菩提在水镜里瞧着这边儿一派歌舞升平，很是无语。
老君把他弟的水镜拽到手心里，菩提只能看见他哥的下巴和灵霄宝殿上方无尽的星空，俩人小声儿嘀咕了几句，菩提便失落地挂了水镜。
那大鹏还在斩妖台上，耷拉着一边儿的翅膀挨雷劈呢，天庭已经派了人去灵山那边送信，估计如来也快收着信儿了，还得再等等才能来。
哪吒和青童跪坐在蒲席之上，也听到了两位长辈的谈话，小天王皱着眉头道，“师叔祖，如来到了，恐怕会力保那大鹏。我一路送那大鹏去南天门，听他又是哀求又是咒骂地说了一路，我观此妖生性歹毒，睚眦必报，若是叫他走脱，只怕以后会回来报复。”
“不如叫师伯祖找个机会，安排人把那大鹏弄死吧？”
免得他对悟空不利。
青童坐在旁边，点了点头，“天王说得有道理，三老爷，除恶务尽，再一个咱们本就与灵山不睦，面上虽过得去，可是如来没少算计我们，如今这大鹏，保不齐就是如来安排去花果山捣乱的，收了他一命，也给灵山个警示。”
“反正现在他就在斩妖台上，暗地里叫闻太师劈两道重雷下去，保管叫他死得彻彻底底，如来也难救！”
“这人都死了，如来到了，也说不得什么。那不还有个狮驼妖？丢给如来，叫他处置，也算给了灵山一个面子。”
我说你们这些小孩儿怎么回事，怎么杀气这么大？
菩提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小伙子们，你们很有前途！
老仙君只觉得自己可能在紫霄宫关得太久，有些落伍，把两个孩子轰去休息，“这事儿你们甭管了，长辈们自会处理，去玩儿吧！”
又问青童，“最近是不是不回兜率宫了？”
青童点点头，“我家老爷的意思，是叫我在这儿跟着三老爷您好好修行两年，等着天王回去，我再跟着一起走！”
菩提点点头，“那成，那你就跟哪吒住一处，他那院子里还有屋子空着呢，可行？”
青童笑着道，“若是天王不嫌弃，那自然是好！”
哪吒脸一红，“师叔就别打趣我了。”
两人与菩提告辞，哪吒带着青童去安顿，才一出正殿门，一个毛嘟嘟的小猴儿就扑到了哪吒怀里，小奶音脆脆的，又高兴，又快活，“哥哥~”
哪吒把悟空接了个满怀，抱在怀里揉一揉，“淘气包，吓哥哥一跳，怎么没进去？”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不是故意吓唬哥哥的，我才过来，就见哥哥出来啦~是碰巧，不是故意哒！”
哪吒点点小崽儿的鼻头，“姑且相信你！”
崽崽笑嘻嘻地在哪吒怀里蹭一蹭，又往哪吒身旁的青童身上扑，甜蜜蜜地撒娇，“青童哥哥~~”
才被哪吒叫过师叔的青童：心情很复杂，在悟空这里，他们的辈分永远都是乱七八糟的
不过能被叫哥哥，证明他还是很年轻的，对吧？
青童颠一颠崽崽，“比上次又重了一点哦，青童哥哥看看，是长得小胖肚叽，还是长得骨头？”
小猴儿给捏了小胖肚，痒的唧唧呱呱直笑，在青童怀里蹦成一条小弹涂鱼，“没有小胖肚啦，没有啦~~”
没有就没有吧，青童不无遗憾，“看来我们悟空是骨头缝儿里长肉肉啊~”
嘻嘻。
三人说说笑笑地去了哪吒住处，路上哪吒道，“你的小伙伴们呢？”
小猴儿乖乖地搂着哪吒脖子，奶声奶气地道，“胡老爹那里生了一窝小猫猫，穷奇哥哥带着元圣哥哥和敖春哥哥去看了！”
青童是知道紫霄宫里新来了一只备受宠爱的小奶猫的，也想知道这种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便跟悟空道，“青童哥哥也想去看看~”
那就走吧！
小猴儿还小声儿地给青童面授机宜，“青童哥哥，现在猫猫还小，老猫可凶了，不给看的，等过几天，小猫大一点，眼睛也睁开了，才最好玩儿呢！你可别错过呀！”
青童好奇地道，“小猫生下来，还不睁眼睛啊，那怎么走路？”
嗯
小猴儿拍拍青童的肩膀，奶里奶气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青童哥哥，也有不知道的事儿呀！”
青童哭笑不得，“那我确实没见过小猫崽嘛~”
到了牧场，大狐狸给猫猫搭的小产房外面，齐刷刷蹲着一圈儿看崽崽的。
穷奇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小狮子在他怀里，小龙盘在他脑袋上，穷奇新收的小跟班牛魔王蹲在穷奇左边，口中嘀嘀咕咕，“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我儿子刚生出来，比他们好看多了！又胖又圆，小胳膊跟藕节似的”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面丑如恶鬼，他老婆可长得好看，生的崽崽也白胖可爱~
牛魔王身边的蛟魔王往旁边挪了挪。
果然下一秒，一个大脖搂就扇过来了，穷奇骂骂咧咧地道，“你就会说，有那功夫，把你儿子叫来，让我看看那！”
牛魔王立时闭嘴，不敢吭声了。
叫过来是不可能叫过来的，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遭罪就行了，何苦连累妻儿？
本次牛魔王卖惨又以失败告终。
没有获得穷奇大人的同情，并放他归家。
哪吒远远地看着聚拢在穷奇身边的，这些当时从花果山逮回来的妖魔鬼怪，眉毛就是一皱，问小猴儿道，“他们就这般跟着穷奇来回走动？可算老实？”
小猴儿连忙摆摆手道，“不是啦，他们是被派到胡老爹这里做工的，不是跟着穷奇哥哥的！”
哪吒这才松口气，点点头，只是还是要嘱咐小猴儿道，“日常与他们接触，自己也要注意些，切不可大意。”
小猴儿乖乖地点点头，其实他如今很少到这边来，而且哪怕来了，那些个小妖也并不敢往他身边凑。
好像是当初打在大鹏身上的那一棍子，把他们的胆子给吓破了，俩下里一遇见，这些小妖就很明显的在腿肚子转筋。
见哪吒这么严肃，青童好奇地道，“怎么了？”
哪吒就把这几个人的来历说了一回，青童一挑眉，“师叔还是心慈，这等小妖，天底下多的是，层出不穷的，何必留着他们，一朝砍了，埋在地里做花肥，岂不省心？总归都是对悟空动过坏心思的，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一阵夏风吹过，明明是很炎热的天气，那些围拢在一起的小妖们，却无端地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边说话边走过来，青童放言砍人的时候，已经离着猫猫的产房，不过十步之遥了，不是聋子，谁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穷奇一回头，立时原地炸毛跳了起来，差点儿把身上的小龙甩出去，“我说谁说话这么对我胃口，小青童，你怎么来了！？”不是老君派了来逮自己回天上去的吧？
青童看着大猫笑眯眯，“你来我就不能来？”
趁着这俩杀神说话的功夫，小妖们拎着自己的扫把锄头搂耙，悄无声息的溜了：赶紧走，要不等会儿怕不是要变花肥！
家回不回得去没关系，小命要紧！
穷奇蹲在青童身边，旁敲侧击了半晌，得知青童下界与自己毫无干系，这才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他如今在身上可还担着一个山大王的名号呢~若是被家里老爷或是太上老君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能躲还是先躲一躲~
青童却懒得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心满意足地看了小猫，就开始跟着大家每日里听课修行，只是待了两日才发现，“怎么少了好些人？广林师弟他们呢？”
小猴儿写完一张大字，正守着哥哥叫他给自己圈红，闻言道，“灵台山出了妖怪，大师兄带着其他师兄，降妖去啦！”
青童皱眉，“这西牛贺洲，也越来越不太平了，怎么妖精这么多，都闹到灵台山去？”
哪吒给小猴儿圈了几个写得好的大字出来，慢条斯理地道，“倒也不奇怪，灵台山怎么说也是师伯祖选中的洞天福地，之前又屡次没在家里放人，只留了几个小童子看守，那处灵气充沛，自然引人觊觎。”
“等广林师叔去待上几个月，震慑一番，也就消停了。”
小猴儿美滋滋地把自己的作业收起来，期待地道，“师兄说要给我带礼物回来呢~”
哪吒笑着道，“这会儿我在家能久一点，倒是可以让师叔给你带明年的桃花回来！”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桃花也好，冬雪也行，枫叶也可以，只要大师兄回来就好了。他再不回来，师父只怕都要把自己头发揪秃了！”
广林一走，碧游宫的大事小情，菩提怎么的都得管一管，不耐俗务的仙君每次看到大小账本，第一反应就是挠头，挠来挠去的，这几日都开始掉头发了。
菩提已经在水镜里催促他大徒弟早点归家，不要眷恋外面的自由了。
远在灵台山的广林能怎么办，还不是乖乖加快手里的进度，好尽早归家拯救老父亲啊不老师父？
好在灵台山附近的小妖确实也没什么硬茬，眼看秋风乍起的时候，灵台山方圆八百里，那叫一个安宁，而抓来的小妖也都教的差不多了，广林便准备带着师弟们回去。
六耳便在这一日找上了门，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第145章 交换
其实把这要求说出口，六耳也有点臊得慌，不过为了自身安危，他还是对眼前这位正人君子撒了谎，“不想叫大家知道我现在这么落魄，很羞愧所以师兄能不能，别告诉宫里的人，我在这儿？”
能躲一时是一时，总之能不叫紫霄宫那些小气吧啦的异兽逮着，那就行！
别的什么脸面啊，面子啊，能不要就不要了！
这又不是多么难的要求，广林自然欣然同意，笑着摸摸六耳的脑袋，“没问题，我会嘱咐他们的。不过师兄帮你这个忙，那你就在这儿好好修炼，也帮着我看着那些小妖，别叫他们作乱，好不好？”
六耳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
直到在灵台山山门前，手搭凉棚，瞧着广林等人带着几只毛嘟嘟的小妖纵云远去，六耳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还挺庆幸自己长得没有小灵猴好看的
要不然被广林抓回去给菩提撸，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那大贼猫肯定会当场把他按住，卖得一干二净！
虽然总这么躲下去不是法子，但是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灵台山虽然有些偏，不繁华也不热闹，但是此处除了两个不大管事、三杆子都打不出半个屁的兜率宫小道童，就剩六耳一家独大了
这感觉，跟在花果山做山大王，没什么区别
这种隐秘的想法，在六耳心里飞快地划过，又迅速别他消弭掉了。
不能浪啊，不能嘚瑟啊，嘚瑟狠了容易翻车~
广林带着师弟们回了碧游宫，菩提一看见自己大徒弟，眼泪都下来了，拉着徒弟的手颤颤巍巍地道，“孩儿啊，师父还以为你，你带着你师弟们，叛出师门，弃为师而去了呢！”
头发稀疏的老仙君花白的胡子一撅一撅的，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瞧着别提多凄凉多可怜了！
师父不仅幻成师祖的相貌，还把自己弄成个半秃，再配上大殿中凄婉哀凉的琴声，真是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大师兄脸都黑了，“徒儿才离家不久，师父在哪儿弄了个乐队来！”还拉得这么凄凉的曲子，真能搞怪！
菩提嘿嘿一笑，把身边的帘子掀开，“你小师弟最近叫哪吒带着学琴呢，敖春他们也跟着学了几样乐器，怎么样，这曲子练了两个月了，不错吧？有没有错音？”
菩提身后，悟空执琴，敖春吹箫，小狮子打磬，三个人配合得十分娴熟，似模似样的，这会儿见帘子掀开了，也不慌，慢悠悠地换了个欢快的曲子，欢迎师兄们回家。
广林叫师父给气够呛，可是看着小师弟和他的小伙伴们，便又笑眯眯起来，连着其他师兄们一起，给小师弟鼓掌，“悟空真棒！大家都很好啊！”
等弹完这首欢迎的曲子，小猴儿把琴一丢，蹭一下蹦到大师兄怀里，挂在广林脖子上撒娇，“大师兄，悟空好想你呀~”
然后挨个在所有归来的师兄们怀里滚过去！
被大家毫不客气地揉了小毛脸，吸了小胖肚叽！
广林跟小师弟道，“师兄回来的早，枫叶还没红，没法给你带，不过这次抓了几个小妖回来，都长得挺好看的，给你留着当小跟班吧，也能支使几年。”
小猴儿还没到赏景观秋的年纪呢，枫叶红不红他是不在意的，只不过想要师兄的那份心意罢了，一听说有好看的小妖，立时高兴起来，在广林怀里撒了好半晌娇，这才一挥手道，“敖春哥哥，元圣哥哥，走呀，我们看小妖去！”
那两个早就待不住了，把手里的乐器也一丢，跟着小猴儿，小旋风一样地就溜了！
等瞧着小师弟欢快地跑远了，广林才笑着回过头来，“师父，我带着师弟远行归来”
话还没说完，菩提就点头道，“是极是极，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们也该累了，都下去歇着吧，倒是广林，你留下，师父跟你说些事。”
没跑掉的广林瞧着师弟们瞬间就走光了，心里好气：这一群没有义气的！
广林见躲不开，只得蔫哒哒地从师父那里把账本子接过来，嘴里嘀嘀咕咕地道，“师父真是的，就不能疼疼徒儿，晚一天给我也不迟”
菩提才不！
他要是不把这些交出去，只怕真的要秃头了！
不过师父贼贼地一笑，给徒弟支招，“青童来了，要在咱们这儿住一两年呢，你不若再去磨磨他，叫他帮你的忙，如何？”
广林一脸茫然，“青童师兄怎么来了？是兜率宫和咱们碧游宫又有什么事儿？”
菩提这才想起来，还有件大事儿没跟大徒弟说呢，尴尬地咳嗽一声，把之前的事儿细说了一回。
结果广林一听，就皱着眉道，“师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大鹏留不得，您怎么不和师伯说，弄死他算了？要不然这不是以后给小师弟留仇人嘛？”
这些孩子到底是杀心太重，还是他们这些长辈过于心慈手软呢？
菩提捋着胡子，突然怀疑起他们兄弟三人的教徒本事来。
不过这大鹏还是不能现在就杀的，菩提叹口气，与大徒弟道，“我与你师伯商议过这事，不过你师伯没同意。”
菩提按下急的要蹦起来的广林，长长地叹息一声，“你师伯不是不把悟空的安危当回事，只是他也是为了为师我。”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为师当年还是通天教主之时，膝下的随侍七仙？”
广林就是一怔，“师伯是想”
菩提点点头，“当初截教门下弟子，乌云仙和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都被灵山带走，做了宠物坐骑，你师伯说，此番正是个好机会，可以用大鹏交换，换了他们四人回来。”
广林便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才道，“不知那如来是否能晓事，把这四位师兄放回来”
菩提叹息声不断，“成与不成，这次握住如来的把柄，是难得的机会，既然你师伯提起，师父，着实不想放过”
广林沉默地点点头，开口劝慰道，“师父，您别担心了，师伯既然与您说了，那必定是有把握的，至于悟空，他既然能打断那大鹏翅膀一回，就能打断他第二回 。”
“若是那大鹏来犯，不愁悟空要不了他小命去。”
菩提就笑了，“你对你师弟倒是有信心那孩子在外面还好，回到家里来，连着好几晚上都不敢自己睡，有回半夜做噩梦，都吓哭了。”
广林噗叽一声笑出来，“悟空还小么，从小咱们又教他不以武犯禁，冷不丁打伤了人，可不是要后怕一阵子，等以后就好了，多练练手，也就不怕了。”
嗯，到时候也跟你们这些师兄哥哥似的，天天喊打喊杀的。
菩提无奈地挥挥手，“去吧去吧，看你们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
这话说得，跟师弟不是您徒弟一样。
广林坐着没动，又小心翼翼地道，“师父，当年龟灵师姐入了轮回，金箍仙马师兄失踪不见踪影，那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叫地藏家的谛听”
一说起这两人，菩提的眼睛就红了，他喉头哽咽，摆了摆手，“你师祖早算过了，他们如今已经入了轮回，转世成他人了，你师祖叫我不必去寻，只说若是有缘，以后自会相见，若是无缘，便也罢了”
仙君镇定了一下情绪，缓缓地道，“其实不做我的徒弟，也是一桩幸事”
广林见惹了师父伤心，连忙跪地叩首道，“师父，都是徒儿不好”
菩提轻轻一扶，把大徒弟搀起来，“唉，关你什么事，你也不过是心系同门罢了，算了，不说了，咱们离得远，也插不上手，只在家里等消息就是了。”
广林赶紧转移话题道，露出一点笑容，振奋地道，“师父，那等四位师兄离了灵山，是不是就能回碧游宫了，我去给他们准备宫室吧！之前他们住的地方，都还空闲着呢！”
菩提摆摆手，“你师伯说了，我反正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哪怕全天下都心知肚明我是谁，也不可再顶着截教通天的名号在外行走了，所以你那四个师兄，也不会回碧游宫，他们若是被西方教放回来，你师伯会把他们送去紫霄宫，在你师祖身旁调养生息。”
菩提声音低沉地道，“做了多年灵宠，坐骑，想必当年封神大战的暗伤也都没养好，紫霄宫清净，异兽也多，又没有旁人说三道四的，你师兄们在那里，也自在些”
广林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带着一点鼻音道，“师伯考虑得很是周全了，师父，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紫霄宫看师兄他们！”
“到时候他们见了悟空，也一定很是欢喜。”
菩提温柔地摸摸大徒弟的后脑勺，笑中带泪地道，“傻孩子”
这师徒俩在这里谈心，接到天庭宣召的如来，也臊红着一张脸，来在了灵霄宝殿。
头一次，这位西方教佛祖，没有径直而入，而是站在了殿门口，等待通传。
明明一眼望进去，殿中玉帝和群仙并没有在办什么公务，只是在欣赏歌舞而已。
从前来是与三清地位齐平的座上客，如今来是“恶妖”家属，这身份落差属实有点儿大。
正主既然来了，歌舞便撤了下去，众仙归位，玉帝也升起御案，这才传唤如来觐见。
老和尚倒也知情识趣，一见玉帝便要请罪，玉帝连忙笑呵呵地拦住了，“佛祖何必如此，还请坐，此番急匆匆把您叫来，也不过是那食人的妖精满口攀扯罢了，朕未免污了如来清誉，这才把您请了来，与那满口胡言的妖精对峙一二！”
说到这儿，玉帝捋了捋胡子，“嗯，这对峙一词，倒也不对，佛祖何等身份，哪能如此折节！”
这话说得，如来脸上愈加臊得通红，支支吾吾地道，“不瞒陛下，老僧属实有个大鹏的舅舅，”乃把这大鹏的来历讲了一回，又道，“不知陛下可否叫老僧认一认那大鹏，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如来这么一说，玉帝的脸色就略微沉了一沉，“看到是不难，只是佛祖可要知晓，这大鹏已然是被定罪了的。原本朕还以为他是胡乱攀扯，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但是佛祖这般说，朕可难免要计较一下了！您看过了回来，可别胡乱求情！”
如来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却也不敢出言反驳，只得唯唯应声，便被一金瓜武士带着，去了斩妖台。
斩妖台上，神霄玉清府的雷公正劈下一道道紫色雷光，降在那大鹏身上，这会儿不过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那大鹏身上的法力却早就在抵挡中消耗一空，现在已经全身漆黑，毛发焦枯，奄奄一息了。
菩提一心惦记的烤翅膀，差不多已经快熟了。
哪怕大鹏形容凄惨，如来倒也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亲舅舅啊！
虽然这个母亲来的便宜，舅舅也根本就没有血缘，但是如来也不能就此罢手不管，瞧着玉帝一刀把大鹏砍了了事，只得再次返回灵霄宝殿，跟玉帝求情。
只是玉帝早就丑话说在了前头，只摇着头道，“那大鹏罪孽深重，满三界都已经知晓，佛祖自己一心修炼，万事不知也就罢了，朕若真的饶了那大鹏，只恐难堵他人悠悠之口啊！”
如来不死心，尤自问道，“敢问陛下，这大鹏所犯何罪？据老僧所知，大鹏不过是聚众去花果山玩闹，又被那小灵猴打了一棍，之后便被同去之妖攀诬，只说他吃人，这众口铄金，陛下也不能轻信一面之词啊！”
玉帝面沉似水，一甩袖子道，“难不成佛祖眼中，朕就是那偏听偏信之人不成！？朕已经派了星官，带天兵天将，去那西牛贺洲的狮驼岭查看，佛祖可知当地是何场景？”
如来怔然道，“老僧每日只在灵山修行，属实不知”
玉帝哼一声，与那星官道，“把你们摄来的狮驼岭之景，放给佛祖看一看！”
星官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仙气，将狮驼岭狮驼城惨状又放一回。
人筋如索，人发如毡，人皮成毯，人骨如林，只比地狱可怕，不如幽冥静谧，真是大罗金仙看了，都要肝颤三分。
如来只瞧了一眼，便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心也凉了。
他也未曾想到，这舅舅能活活把一座城吃空了！
如今人族乃是天道宠儿，吃什么不好，偏吃人肉？
玉帝在上首冷冷地道，“佛祖实该念经超度才是，那狮驼岭狮驼国，早就成了人间炼狱，冤魂累累，便是星官去了，都被那怨念冲了个跟头。”
“实则佛祖来的晚了些，你这舅舅才被带上天庭之时，一身血孽之气，厚重得几乎都要显形了。如今在斩妖台受刑，天雷劈之，已经消去了大半，佛祖才得以见着那么一个貌似干净的大鹏。”
“现如今，佛祖还要为他求情吗？”
求，如何能不求？
佛祖硬咬着牙，把头低下来了。
太上老君隔岸观火，看了半晌热闹，最后与佛祖密语几句，如来无法，想了又想，只得咬着牙应了，太上老君又硬逼着他起了心誓，这才站出来帮着如来与玉帝求情。
玉帝早就得了老君好处的，戏唱的足足的，又难为了一会儿，才将将松口，叫刑罚官废了大鹏法力，这才将那半熟的大鸟从斩妖台上放下来，交给如来。
如来谢过玉帝，升起莲台，带着还剩半口气的大鹏出了灵霄宝殿，慢悠悠地往南天门飞去。
飞了没多远，果然被叫住了。

第146章 身外化身
如来心里叹了口气，回转过身去，笑着应对来人。
来的并不是太上老君，只是兜率宫的一个小童子，憨憨地笑着，对着如来做了个揖，“佛祖请了，我家老爷说了，佛祖是言而有信之人，他就不亲自来了，只叫小的来传个话：这事儿我家老爷已经报给道祖，吩咐人在紫霄宫收拾好四间屋子了，不知佛祖什么时候能把人送回来。”
那小童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瞧着老实可爱，说得话却很给劲，“毕竟不好叫道祖等太久。”
如来就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无一不疼。
小儿辈的事，至于牵扯到道祖吗？
他又不是说话当放屁的人！
唉。
只是如来这会儿还真得没法一口答应下来，因为，“金光仙如今在南海紫竹林，观音大士却被我派去南瞻部洲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只金光仙自己，可能要晚一些回来”
小童子老实地听着，等佛祖说完了，才笑眯眯地道，“观音大士素来敬重佛祖，您若是去她那里带走个把人，想来大士也不会介意吧？”
呃
这也太过咄咄逼人！
小童子却接着道，“我家老爷出力，不惜得罪陛下，与灵山分担骂名，佛祖可要厚道些”
如来无法，不好说自己耍赖就不厚道了，只好道，“老僧晓得了，小施主放心，请老君安坐，静候佳音便是了！”
门钉儿守在兜率宫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着弟弟急三火四纵云飞来的圆滚滚的小身影，连忙叫他进去见自家老爷，“老爷回来半天了，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快进去吧！”
门墩儿撅噘嘴吧，哼哼唧唧地抱怨，“是那个老和尚磨磨蹭蹭嘛，又不怪我”
一边说着，一边被哥哥推了进去。
太上老君正在和师弟通水镜，见门墩儿一脸喜色的进来，便笑着捻着胡子道，“如何，如来可应了？”
门墩儿一五一十地把方才对话学了一回，然后又憨憨地跟老君道，“老爷，我瞅那老和尚挺憋屈，但是不像是要抵赖的样子，想必过后就能送人来。”
老君长出一口气，半颗心算是放下了，“好孩子，辛苦你跑一回，去玩儿吧！”
门墩儿把圆眼睛笑成一条缝儿，“不辛苦不辛苦，老爷，要不要我带着几个人，去南天门等一等？哪吒不在，我怕守门的天王不认识，不肯放几个师兄进来，若是咱们接一下就好多了。”
老君忍俊不禁，“你倒比我们还心急，行，去吧，等接了人回来，老爷和三老爷一并赏你！”
门墩儿乐颠颠地挺着小胸脯，出去找帮手了。
太上老君瞧着小童子跑了，这才回身与水镜里的小师弟说话，“你暂且安心再等等，如来这会儿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等几个孩子回来了，我带着他们去找老师，叫老师给他们看看伤，等养得好一些了，你再回来瞧瞧他们。”
要不到时候师徒相见，情绪激动，再一哭，只怕牵动心脉，伤地更重。
菩提在那边，似悲又喜，难得的正经了些，“等孩子们回来了，我再去谢哥哥。”
太上老君摆摆手，“谢什么，当初也是我们这些长辈处置不当，害了他们，唉，叫他们遭了这么多年的罪，我心里也有愧。”那一场封神旧事，现在想起来，成全了玉帝天庭，成就了灵山基业，可是对他们太乙玄门上下，却是一次重创。
何尝不是因为兄弟内讧，人心不齐所至？
也是自己这个大师兄带头糊涂的缘故。
菩提怅然，他又何尝不是内心有愧呢？做师父，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他至今都觉得自己无颜相见旧人
太上老君不忍小师弟为旧事伤情，便转开话题，笑着道，“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谢谢悟空，要不是这孩子一棍子打趴下那大鹏，咱们也找不到由头与如来算这笔旧账。”
菩提也笑了，“我都没告诉悟空，这里面事儿太多，到时候我再找别的理由奖励他吧！”
老君笑道，“你也别太吝啬。”好说歹说，是救了四个师兄的命。
菩提一摊手，“弟弟如今就这点儿家当，哥你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要不哥哥你代劳算了！”
老子不知道！个小兔崽子~
倒是会顺杆儿爬！
老君不其然又被打了一次秋风，捂着荷包的手直哆嗦，只觉得肾疼。
兄弟两个絮叨了一会儿，菩提一拍手，“这事儿我还没跟二哥说呢！”
太上老君道，“哦，是得跟他说一声，毕竟还牵涉到哪吒，算了，我去与他说罢，我怕你那张嘴，一开口，就又把你二哥气吐血。”
菩提笑嘻嘻地无赖道，“哪里会，明明是二哥气性太小！可不是我气他！”
拉倒吧！
太上老君很不避讳地翻了个大白眼儿给小师弟。
菩提指着他哥痛心疾首，“形象，道门魁首的形象！”
老君懒得理他，把水镜一关，去找还算省心的二弟说话聊天去了。
水镜暗下去，消散不见，菩提揉了揉胸口，只觉得憋闷的心情散了不少，便懒散地往凭几上一靠，刚想歇一歇，就听见外面长廊传来了熟悉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师父父父父~~”
热嘟嘟的小猴子从外面跑了来，熟练地把自己像个小炮弹一样丢到师父怀里，欢快从他每一根湿乎乎的淡金色小毛毛里散发出来，就连脆脆的小奶音里都透露着喜色，“师父，我把身外身法学会啦！”
菩提抱起崽崽，嫌弃地道，“这一身汗，悟空是个臭宝宝了！”话是这么说，却温柔地掐着法诀，把小徒弟弄干，怕他着凉感冒。
小猴儿才不怕呢，打着滚儿在师父怀里撒娇，“悟空是好几万个臭宝宝啦，师父要不要看看？”
崽崽数着手指，很是得意地道，“我身上，有八万四千根毛毛，都能变成身外化身！”
菩提摸出小梳子来给徒弟梳毛毛，淡定地道，“哎呀，这一个悟空就够师父头疼了，要是弄好几万个，那可了不得，这碧游宫还不成了猴山啊！”
嘻嘻嘻~
小猴儿骄傲地腆一腆小胖肚叽，脸上还带着一点羞羞，“不都是小猴子啦！”
嗯？
菩提奇怪了，“不都是小猴子？那还能变出别的来？小蚂蚁，小耗子？哦呦，那师父可要注意了，不要被悟空偷偷钻被窝才好！”
小猴儿给师父逗得咯咯笑，抗议道，“才不是那些呢！我变给师父看！”
崽崽盘腿儿坐在师父跟前，后脑勺对着菩提，叫师父给梳毛毛，自己则揪了少少一撮毫毛，手指一捻，碎成一团，放在手心，喷出一口仙气，往空中吹去，心底里掐诀念咒，唤一个“变”，那些细碎的毫毛，立时变作一二十小猴子和
一二十的胖娃娃？
这些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们，才要动作，小猴儿又念了一声“收”，便又变成毫毛，收回了悟空身上。
崽崽回头看着师父，大眼睛灵光闪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师父看到了吗？”
看是看到了
十多个光不出溜的小屁孩儿，齐齐出现在眼前，确实挺震撼的！
菩提捏着梳子，目瞪口呆：“怎么还变出人身来了？”
小猴儿嘻嘻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人身，与从前爷爷给我变的人样子是一模一样哒，许是那时爷爷施展的法力还未曾全部消除的缘故吧？”
菩提想了想，“等会儿师父问问你爷爷去，莫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左右都是你的化身，能用就行！”
小猴儿点点头，“他们跟小猴子跑得一样快，手脚也很灵活哒！”
就是光着屁股有点儿不大雅观
小猴儿跟菩提粘牙，“师父师父，你帮我问问爷爷，怎么叫化身变出来的时候能穿着衣裳嗷，要不我都不敢在外面用这个法术了~”
菩提也替徒弟犯愁，本来好好一个身外化身，弄成这样，这跟耍流氓有何区别？这还是崽崽年纪还小，若是长大些
怪不得小徒弟过来的时候，都没带着他那些小伙伴。
想来也是不好意思了。
菩提把小徒弟的头毛梳得整整齐齐，蓬松光亮，又把球球重新给他放好，安抚道，“成，师父这就问去~”
小猴儿一反常态，蹭就窜起来跑掉了，“师父跟爷爷慢慢说，我去找哥哥玩儿啦！”
小东西，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菩提笑了一回，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接通了给老师的水镜。
水镜那头，鸿钧道祖很是稀奇，“我还以为你那个装不住的性子，跟你师兄挂了水镜，就得立时就给我来信儿呢，怎么还拖沓了一会儿？”
菩提大惊，“老师，您连这点儿时间都瞧得出？我这可是凡间，跟您那里差着倍速呢！”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你管我？这天底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
菩提嘿嘿一乐，“弟子哪敢管您老人家的闲事儿啊~”
鸿钧道祖不理他，只顾着问小孙孙道，“悟空呢？怎么不见？”
菩提气他，“悟空一听说我要跟你水镜，立时就跑了，说去跟小朋友们玩儿去了！”
鸿钧道祖才不信呢，悟空哪回不粘自己粘得跟强力胶似的，老道君吹胡子瞪眼地道，“不要离间我们祖孙的感情！”
菩提无辜脸，“您看您，才还说自己无所不知的，我说实话您老都不信！”
鸿钧道祖就瞪他，“你又弄了什么幺蛾子！”
菩提乐得不行，“这回可真不干我的事儿！”把刚才悟空身外化身的事儿说了一回，鸿钧道祖一想那个场景，也给逗乐了。
老头琢磨琢磨，“下回你过来，带着孩子来我瞧瞧。”
菩提惊讶地道，“您老现在不给个法子啊，要等去紫霄宫，还得个十年八年的呢！”
这才探完亲回来没多久啊，说好十年一去，也能不说话不算话吧？
鸿钧道祖道，“那过两天，你不过来看看那四个？”
哦。
菩提就卡壳了，素来无赖的人，在老师面前低下头，吭吭哧哧地道，“弟子有些没脸”
鸿钧道祖哼一声，“有脸没脸的，把自己徒弟丢给老师父，就算有脸了？行了，别做那赖赖唧唧的怂样儿，等他们回来了，我告诉你，你带着悟空一起回来，我给他看看！”
好吧。
菩提关了水镜，长长地叹息一声，给自己打气：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什么，去就去！
回到灵山的如来把大鹏丢在地上，心里也默念着类似的话。
观音还在南瞻部洲给自己和西方教兢兢业业地寻一条出路，吃苦受累的，自己在这里，就要无缘无故招呼也不打地，牵走她的坐骑了！
也不是无缘无故。
如来低头看着在大殿正中趴着的大鹏，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阿难静悄悄走进来，小声儿道，“我佛，佛母来了”
如来面沉似水，来就来，她来了我还得跪迎怎么的！
跪迎倒是不用，出门迎一迎还是得的。
如来叹口气，“你去给文殊普贤两位送信，叫他们带着坐骑过来，然后你亲自去一趟南海紫竹林，看看惠岸龙女哪个在，叫他们去南瞻部洲给观音送个信，你直接把金毛犼牵回来就是了，不用在那里等观音回信。”
阿难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成想自己竟给掺和到里面了，这事儿一出，那不是把观音得罪得死死的？真是后悔不迭，只恨自己没找个借口不来大雄宝殿伺候，只是这会儿也不能推脱了，只好镇定着应声是，领命退了出去。
实则外面正在招待佛母的伽叶，都快羡慕死他了。
佛母孔雀大明王，素来是个豪横的性子，当初能一口吞了如来，又在被如来破背而出后，叫如来认自己为母，可见就不是一般好惹的人物。
这会儿自己的弟弟被捉去斩妖台受刑，哪怕留了一条命在，可也不是肯善罢甘休的。
别说直面佛母的伽叶了，就连如来听着大雄宝殿外的叫骂，看着眼前的炭烤黑鸟，都只觉得头疼。
如来最后还是自己出手，把大鹏身上的伤治好了。
好歹不能叫他像个黑炭头那样见人吧。
还有被打断的翅膀，也给接上了。
但是被天庭消去的法力，还有一身修为，是彻底回不来了。
大鹏退化成了一只凡鸟，连口吐人言都不会了。
佛母把如来臭骂一回，接了弟弟扬长而去。
伽叶站在一旁，都不敢做声，还是如来出言道，“去把七宝林八德池的金须鳌鱼抱出来，等阿难回来，连着那三位，一起送去南天门。”
伽叶道，“我佛，就这么给送回去，不用”他默默地做了个下黑手的姿势，不其然被如来瞪了一眼。
“此时正是我们灵山关键时候，不拉拢人心也就罢了，怎可胡乱得罪人！少废话，不可多动歪心思！”你有什么能耐能躲过道祖慧眼？
伽叶讪讪地道，“弟子也只是不忿他们给我佛找麻烦罢了，明明这事儿是因着”
如来唬着脸道，“因着什么？这是因着那大鹏不知道好歹，非要去花果山嘚瑟！”
伽叶一噎，不敢吭声了，如来摆摆手道，“你心思不明，暂且退下，自己思量思量去吧！”
等阿难风尘仆仆地从南海牵了金毛犼回来，就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他好兄弟伽叶，给佛祖罚了！

第147章 孔雀遇袭
阿难想笑又不敢，强忍着来劝如来，“伽叶也是一时糊涂，他素来着眼小处，一时看不清大局也是有的，我佛息怒！”
如来叹息一声，“他心细，我从前还觉得是个优点，但是如今看来，着实是细不到正地方！”
他随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阿难道，“我本想叫你们两个护送这四仙去南天门，现在看来 ，还是你一人去吧，多带几个人便罢了，另外这是当年痴道人马遂的一件兵刃，你见到兜率宫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们，算是这次的一点谢礼！”
阿难打开来一瞧，盒子里是一个金箍，正是当年金箍仙马遂之物，当年封神大劫上，马遂还用此物揍了黄龙真人一记。
这金箍金灿灿的，一看就是纯金打造，哪怕不看威力，就这么一大块儿金子，阿难就有点舍不得，不解地道，“我佛，这四个人交回去，也算抵了那救大鹏一命的恩情了，何苦又把这个也还了他们？当初战阵上，我佛替那痴道人收尸，捡了他的兵刃，也算是战利品，即便不给，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啊。”
如来叹道，“人都还了，留着一件兵器有什么用，算了，大方些。”原本他是想把这金箍炼化了，分做三个箍儿的，现在想想，也罢了。
老和尚高深莫测地面授机宜，“咱们都把截教的法宝还了去，那阐教元始天尊，又该如何呢？”
阿难恍然大悟，“我佛聪慧！”想当初截教通天的诛仙剑，可是叫元始天尊座下的弟子给抢去了，现如今灵山都能归还法宝，那阐教还是不还？
还吧，就得委屈徒弟，不还吧，连个外人都比不上。
这一招挑拨离间，真是太高明，总归咱们亏了一回，也不能叫太乙玄门上下好过！
阿难好生把如来捧了一回，老和尚心中也不无得意。
只是如来不知，元始天尊早就把师弟的诛仙四剑给还了回去，他这一回，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罢了。
倒惹得菩提在他老师怀里，抱着徒弟的遗物，嚎啕大哭。
这会儿小儿辈都给撵出去玩儿了，只剩下长辈们坐着说话。
元始天尊看小师弟哭成这样，也心有不忍，用袖子摸摸眼泪，把头扭了开去。
太上老君坐在师父身边，摸摸小师弟消瘦的后背，“三儿啊，不哭了，你这么伤心，若是孩子真灵还在，泉下有知，肯定也要不安心了。”
鸿钧道祖立马拆台道，“那不能够，我当年算过，马遂已经投胎转世去了。”
太上老君一噎，眼瞅小师弟哭得越发大声，都快抽过去了。
老师您到底会不会劝人？
紫霄宫大弟子脸上露出明晃晃的疑惑来。
老道祖不慌不忙地拍拍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徒弟，很是温和地道，“别哭啦，看叫悟空听见。”
只这一句，比什么都好用，菩提眼泪嗖一下就收回去了，起身回头看看殿门口，“悟空去哪儿了，没回来吧？”
没有。
小猴儿在后面，跟青狮白象金毛犼他们正玩儿的欢天喜地的。
崽崽被师父带到紫霄宫，在正殿里一眼见着这三个大块头，立时就喜欢上了，甚至还把当年七公主给自己做的球球拿出来，带着这几个新来的哥哥一起去后院踢球玩儿。
青狮白象和金毛犼现在还变不回人形，身躯也大的很，无法像紫霄宫其他异兽那样把自己变小一点，小猴儿头一回见着这么高高大大，一人来高的大家伙，惊讶得不得了，又兴奋又好奇，赖着人家不肯走。
青狮三个也挺高兴小猴儿的亲近的，不说因着悟空，他们才得了自由，就单单是小灵猴身上天然的亲和力，就足够这三个喜欢宠爱他的了。
所以哪怕那小蹴鞠球不过他们爪子几分之一大，只怕一爪子按下去，就能给踩扁扁了，这三个也小心翼翼地轻轻踢来踢去，哄着悟空玩耍。
白象还能用鼻子耍球，把小猴儿逗得咯咯直乐。
金须鳌鱼羡慕极了，他也挺想跟小师弟腻歪的，但是不大行。
乌云仙当年在封神大战之中伤的太重，在灵山这么多年，又自虐一般地不肯修炼疗伤，这会儿也变不回人身上不了岸，只能泡在紫霄宫的池子里，可怜巴巴地露着个脑袋，瞧着大家在岸上玩儿。
没一会儿，乌云仙就只觉得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凑了过来，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谁呀，这么讨厌，碍事不知道吗？
乌云仙尾巴猛地一拍水面，打算溅这人一身，哪知哗啦的水声中，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奶里奶气的“喵呜~”
嗷嗷嗷这是哪里来的猫！？
金须鳌鱼急速地潜到水底深处，不敢冒头了！
猫可是鱼的天敌！他还没养好伤呢，还没抱过小师弟呢！不想就这么被小奶猫逮了去做口粮！
那小奶猫站在水池边上，又奶声奶气地喵呜了一声，歪歪小毛头，伸出小爪子，试探地拍了拍水面。
悟空听见猫叫的声音，哒哒哒地跑过来，把小猫抱起来了，“淘气，你怎么自己抛出来啦！你爸爸呢？”
不知被谁起名叫淘气的小猫自然是不会说话的，见悟空问他，也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对着小猴儿甜腻腻地喵呜喵呜起来，又把脑袋凑过来，在小猴儿腮边蹭来蹭去，然后一爪子按在了悟空的脸上。
小猴儿猝不及防地给湿漉漉的猫爪按了一脸~
“坏东西~”小猴儿跟小猫崽对对鼻尖，轻轻抱着它颠一颠，“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吧！”
把小猫淘气从下界带回来的梼杌，就是它爸爸没错了。
小猫还是听不懂，喵呜喵呜地缠着小猴儿，用小小的乳牙试探地咬着小猴儿，结果崩了自己的牙，眼泪汪汪地在悟空怀里露出肚皮来撒娇。
崽崽毫不客气地揉了人家一回！
青狮三个跟过来，目不转睛地瞧着小师弟哄小猫，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他们小师弟更可爱的崽崽了~
梼杌呼唤的声音远远地传了来，“淘气，爸爸的好闺女，跑到哪儿去啦，来吃小鱼干啦~~”
金毛犼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打了个冷颤道，“这嗓门儿我听着耳熟！”
白象茫然地道，“是梼杌的声音吧？这货多年不见，是给阉了嘛？怎么说话这个动静？”
青狮听了这话，一下子想起自己临回来前，那个文殊正计划把自己给骟了的事儿，只觉得裆下一凉，瞪了一眼白象道，“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白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就惹着青狮了，略委屈。
小猴儿脆脆的奶音召唤着无头苍蝇一般乱跑的梼杌，“梼杌哥哥，淘气在这里啦！”
金毛犼三个齐齐地喷了，呛咳不住：发出这么肉麻嗓音的，真是那个凶兽梼杌？
悟空还管他叫哥哥？
崽崽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哥哥有多么凶悍？
这个乱七八糟的辈分又是怎么回事儿？
三人呆滞地站在当地，眼瞅着一个小道童跑了来，一见悟空眼睛就是一亮，“哎呀悟空崽，多亏你在，能逮着这淘气包，要不然它又跑不见，我一找就是一个时辰！”
梼杌从悟空怀里把小猫崽接过来，在人家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儿，“坏崽！吓死爸爸了！可不许乱跑了知道嘛？”
小猫喵呜喵呜地叫着，金毛犼三个忍不住捂胸口：你吓死我们了知道嘛？
金毛犼几个被灵山送回来，就一直住在兜率宫，直到菩提来，他们才被太上老君带到紫霄宫来，因此这会儿还没见过紫霄宫大小异兽童子呢，此时见着一个跟从前大不一样的梼杌，着实吓得不清。
这和他们当年记忆里的杀神反差大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直到他们见到了更多的异兽道童。
嗯，确实是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每个人，都是悟空的什么什么哥哥。
白象迟疑地道，“我们也要这么称呼嘛？叫哥哥？”
奎牛童子一脚踢在白象的屁股上，“叫师叔！”
白象垂头丧气，你看他就说不大行！
菩提等着老师解决完悟空身外法身的问题，便抱着小徒弟回了碧游宫。
之前他趁着老师给悟空查看法门，悄悄地又去见了四个徒弟，也不知道师徒在一起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鸿钧道祖还特意打量了一眼，很神奇地发现，小徒弟竟然没哭出红眼泡来。
菩提对着老师看戏的眼神哼了一声：他是那种爱哭的人吗！？
老道君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紫霄宫门下小哭包，不就是你嘛？
菩提抱着不跟老师计较的心理，又拜托了一回，然后痛痛快快地就下界去了。
半点流连之意都没有。
总共在天上都没待够半个时辰。
因为他小徒弟来之前就说了，哥哥还在家里等自己呢，假期不易，不能浪费。
自此太乙玄门就又安静了下来，风平浪静，各守门户，各过日子，安静得仿佛三界都没了神仙一般。
两年后，哪吒跟青童一路回天庭，就连南天门门口都门可罗雀，不见闲人踪迹。
他们回来的早些，哪吒先跟着青童去了兜率宫，谢过太上老君。
老君瞧着小侄孙，还是挺高兴的，问了问菩提和悟空现状，得知俩人都好，便笑着道，“这回在天上安心当差，短时间内不要下界去了，若是想悟空了，就发个水镜。那孔雀大明王带了大鹏回去，必定心怀怨恨，但是不管怎样，到底也不敢过南天门撒野。”
哪吒躬身应是，又道，“孙儿倒是没想到这人，多谢师伯祖提点。只是我在天上，倒还无忧，就怕他算计到碧游宫头上。师叔祖好大家业，又有许多师兄零散在三界各地，若是被那孔雀大明王盯上，拿了他们做要挟，也不是不可能。”
太上老君见他真心实意地惦记菩提和悟空，不免心里安慰，笑着安抚道，“你师叔祖那里，我们早有安排，你且不必心忧，那孔雀大明王，不过是占着一个佛母的名头好听罢了，实则没什么真本事，之前尚且不如他兄弟大鹏，这会儿大鹏都废了，他更是不足为虑！”
哪吒想起悟空进步神速，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悟空的棍法道术，比起前两年，更进益了。可惜这几年咱们太乙玄门没什么胜会，也没法叫悟空扬名。”
太上老君笑道，“他还小，要那些名气做什么，等着再大一些的，也不迟。”
那倒也是。
哪吒要当值，跟师伯祖说了几句话，就告辞走了，青童送了哪吒出去，回来就来歪缠老君，“老爷老爷，您跟我说说，您跟三老爷打算怎么收拾那孔雀？”
太上老君笑得不行，“怪不得你们三老爷跟我抱怨，说你们这些小的，各个儿杀心忒重！”
青童跟悟空和小狮子九灵元圣在一起久了，也学了几分撒娇的本事，拽着老君袖子晃一晃，“哎呀老爷，您就跟我说说嘛，我指定不告诉别人！行不？”
老君竖起一根手指，青童以为自家老爷要说了，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听太上老君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事儿啊，说出去就不灵了！”
不说就不说~
青童性子软和，脸皮儿也没那两个崽崽厚实，老君铁了心不透露，他也没法子，蔫哒哒地跑去干活儿了。
如此天上地下又安静无事地过了一段时日，终于传来了消息。
佛母孔雀大明王，在西牛贺洲一处地界儿，与人打斗，脑袋上挨了一下，虽没死，但也受了重伤。
这消息是如来亲自带来的。
孔雀伤的极重，听说外伤好了之后，整个人还有点傻乎乎的，老和尚也治不得，因此又来兜率宫求药了。
太上老君惊讶得不行，“佛母出门，怎么都没带一两个护卫随侍，竟叫他自己与人动手？”
如来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孔雀是得知那小灵猴师徒在西牛贺洲灵台山还有个道场，因此特意一人独自前往，去寻人晦气的嘛？
只是还未曾走到那儿，就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
这才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面对老君的关切，如来又不能不说话，只得支支吾吾地道，“唉，佛母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太上老君道，“唉，既是这样多仇家的，还是不要独行的才好，这次是被发现的早，捡回一条命，若是观音恰巧没从那里路过，那佛母岂不就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如来想想也挺后怕，要不是正赶上观音从南瞻部洲回来，去大雷音寺见自己，这佛母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哪怕观音因着金毛犼的事儿记恨一回，就站那儿看上半日，孔雀都保不住命。
你说观音为啥就不晚去一会儿呢
这么一个念头，短暂甚至来不及成型地，在如来神识中飞快地划过。
大士慈悲啊！
若是灵山还能找出一个正人君子，怕也只有大士一人罢了。
好在太上老君也是太乙玄门里公认的老好人，如来很顺利地求到了药，一路坐着莲台，疾驰回了灵山。
一颗药下去，在众人围观之下，孔雀原本混沌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如来松了一口气，还行，太上老君没拿假药糊弄他。
只是，下一刻，孔雀哇一声就哭了，“妈妈，我要妈妈”
嗯？
灵台山的六耳，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搂着随心铁杆兵，一边兴奋得瑟瑟发抖，一边暗自懊恼：怎么下手的时候没再大点儿劲儿，好直接送那佛母去见他娘呢！？

第148章 法身妙用
六耳猕猴好不容易在灵台山落了脚，虽然粮食和蔬菜要自己种，想吃肉要自己打猎，火要自己点，衣服要自己洗，每天要扫落叶清积雪，时不时的还要修房顶，日日五更起三更眠，但是好歹又有了遮风挡雨之处，能安心地在这洞天福地修行
这样的生活，六耳只盼着长长久久才好。
就是怕不知何时，紫霄宫的小心眼儿们又寻上门来。
于是猴子日日入睡之前，都会运用自己的天赋神通，来预测一下未来。
本来都好好儿的，不过是平平淡淡日复一日罢了。
正当六耳渐渐觉得无聊，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小心的某一日，他在法术神通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灵台山。
山火熊熊，树焦石枯，走兽哀鸣，飞鸟啼绝，斜月三星洞方圆八百里，浓烟滚滚，烈焰焚天。
道场门外的巨石被碎成两截，灵台二字破烂不堪，方寸二字难寻踪迹，唯独一个山字，也塌了一角，独独斜月三星洞五个大字，幸好在道场大阵之中，才得以幸免。
道场的正殿广场上，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中央，不知道是昏迷不醒还是死了，随心铁杆兵断为两截，身边围着仓皇失措的兜率宫小道童和那些个新来的小妖，各个儿满脸是泪，而大阵外面，一只长得花里胡哨的孔雀正在半空中狞笑。
“小灵猴啊小灵猴，你伤我兄弟！我便毁你道场！你灵台山，半个猴子别想活！今日灵台山，明日就到碧游宫！哈哈哈哈~~”
六耳从法术中醒来之后，气得跳起来砸碎了一个粗茶杯。
他是猴子怎么了！惹着谁了！
然后心疼茶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这简直就是他回报小灵猴的大好时机！
若是把那孔雀先一步废了，免了这一场灵台山八百里焚山之祸，那
哪怕此祸事在发生之前就消弭一空，小灵猴根本不会知晓，但是无所不知的天道，也会给他记上一功吧？
不不不，功劳什么的，他不要，只要道祖能约束好紫霄宫那些小心眼儿，别来找他麻烦，他就跪谢盘古大神保佑了！
自打他在洪荒诞生以后，六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盘古大神的耳屎成精，要不为什么走到哪儿都那么招人讨厌？
现如今，他不奢求自己如小灵猴一般招人喜欢，只要讨厌自己的人能少一点，就谢天谢地了！
被厌恶值降低一点，就不会总被人追杀，能安心修行，或许还能交几个朋友，多好？
当然没朋友也可以。
都行！
六耳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缜密地布置着刺杀计划，根据自己的预测，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终于找出了合适的时机，准确的地点和靠谱的方式。
一击必中！
一棍子下去，那毫无防备的孔雀吭都没吭一声，就掉进漆黑的深夜里去了。
六耳害怕自己的踪迹被灵山的那个老和尚察觉，打完这一棍子，便闪电般地飞回了灵台山，躲在屋子里，好几日都没敢露面。
旁人来叫他，他只说自己要闭关修行，门都没出。
躲了半月有余，六耳天天测算之后的事情发展，一不留神功力慢慢渐长，直稳稳地算出五年之后还是平安无事，这才罢手。
不过法术用得狠了些，弄得自己头痛欲裂，倒是真真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还是广林带着几个出门历练的碧游宫小妖来探望他们，瞧见六耳不舒服，给了他瓶丹药，这才解了六耳困境。
广林摸摸小猴子的头毛，很是担心，“听他们说，你在闭关修行，怎么就这么憔悴了？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六耳惭愧地一笑，“练习法术的时候没留神，有些伤着了，养养就好了，师兄不必担心。”
广林叹口气，嘱咐他要爱惜自己，亲自看着他吃了药，又在灵台山待了几日，等六耳大好了，能重新出来主持大局了，才回转碧游宫。
到了家，还是先去见师父，只是没等进殿门，就见一个只穿着大红肚兜的，光溜溜的脑袋上梳着两个冲天辫的三头身小胖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四下里瞭望，一见着他来了，赶紧往回跑，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来人啦来人啦！”奶声奶气的小动静气喘吁吁地，一边跑一边给里面的人报着信。
广林快步上前，一下把那光屁股小淘气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吧唧亲了一口，“悟空又在淘气！”
小胖子软嘟嘟地在广林怀里叫了一声师兄，藕节一样的小手手把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胖脸一捂，羞得不敢看人。
十来个跟悟空一模一样的小猴子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围着广林嬉笑叫嚷着，“二大王给逮住啦，二大王给逮住啦！”
广林稀罕地挨个摸摸头~
这真是幸福的小海洋啊~
悟空从里间儿探出一个脑袋来，脑瓜顶上的球球很明显地暴露了他的身份，小猴儿笑嘻嘻地跟广林打着招呼，“师兄，你回来啦~”
崽崽抖了一抖，无论是小猴子，还是广林怀里的小胖子，刹那间都消失不见了。
广林怀里一空，略失落，不过看见小师弟，依旧很高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对着悟空招招手，“又在做什么坏事？”
一个小小的龙头，一个硕大的小狮子脑袋，还有一个最大的老虎头，依次从悟空身后露了出来，都笑嘻嘻地叫到，“广林师兄~”
广林扶额，无奈至极，“敖春和元圣他们两个也就罢了，穷奇师叔你不要跟着乱叫好不好？”
大猫赖皮赖脸地道，“我不，我要是叫你大侄子，那显着我多不合群呢！”小龙和小狮子听了，都叽叽地笑了起来。
小猴儿一马当先地哒哒哒冲过来，一下蹦到广林怀里，甜蜜蜜地撒娇，“师兄，你终于回来啦，悟空好想好想你，想得肚肚都痛啦！”
广林顺手戳戳小胖肚，“真的嘛？不是肚肚饿了，才想师兄的？”
小猴儿在师兄怀里滚一滚，“人家从来不说假话的！”
好吧好吧！
广林把小师弟抱着亲亲，“惯会撒娇耍赖的~”
那三个也围过来，跟广林要礼物，广林出了个闲差，来去匆匆，也没去凡间的都城逛逛，哪里来的礼，穷奇好不失落，驮着小狮子和小龙，嗷呜嗷呜的跑了。
广林哭笑不得，问悟空道，“师父呢？”
小猴儿往屋子里指一指，“在里面呢！”
小猴儿在师兄怀里踢踢小脚丫，“师兄师兄，你跟师父说话，我去找穷奇哥哥他们！”
广林便把崽崽往地上一放，“去玩儿吧！”
小猴儿喊了声“师兄再见”，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
大师兄来在里间门口，问了声，“师父，我回来了！”
菩提在里面慢悠悠地道，“进来吧！”
广林才进去，菩提就笑，“怎么还讲究上了，哪回不是掀帘子就进。”
广林就笑，“我这不是怕悟空又捣蛋了，您脸上不雅观么！”
上回小猴儿才趁着菩提午睡，在师父脸上涂了两个红脸蛋儿，菩提不知道是真睡熟了，还是走神了，竟也没发现，起来之后，就顶着那么张脸去给弟子们上了晚课。
一说起这事儿，师徒两个都笑了，菩提叹道，“小淘气包，越来越胆大淘气！他哥哥不在，这是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广林笑道，“我刚才回来，见悟空的法身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还以为这小东西又在干什么坏事呢！”
“这会儿看师父什么事儿没有，我心里还诧异了一回！”
菩提哼一声，“你以为这小东西什么都没干？”
师父从袖子里甩出一沓子大字来，“这阵子这小猴儿有些不专心练字，我叫他在我这儿写完百页大字再去玩儿，你瞧瞧，人家干的好事儿！”
广林拿过来一瞧就笑了，“这是变出来法身写的？”
可不是呢！
他们在里间儿写，人家把法身放在外面，还留着一个小肉手写不好字的去看门儿，写完了抖抖毫毛收回去，大字也到手了。
菩提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小徒弟作弊，都给气乐了。
大师兄仔细看了一回道，“虽然取巧，但是悟空能控制法身，把字写的这么好，可见功底深厚，师父倒也不必太过生气。”
菩提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你看我揍不揍他！”
广林劝道，“背地里轻轻打两下屁股就算了，悟空一日大似一日，也是要脸的年纪了，师父别当着人的面儿骂他。”
菩提一脸惊诧，“你这师兄，忒狠心！我原本想着，捏捏脸，弹个脑瓜崩就好了，你竟然还要上巴掌？”
广林一脸黑线：师父你要这样，咱俩可就聊不下去了！
菩提逗了大徒弟一回，才道，“你瞧方才，我还不是什么都没说，就放他出去了？放心，师父靠谱着呢！”
也行吧。
广林把灵台山的事儿说了一回，又道，“师父给的那药，倒还真用上了，我去的时候，正赶上我捡的那小猴子修炼出了岔子，不是很舒服，给他服了一粒药，养了几日，好多了。他还叫我谢谢师父赐药。”
菩提摆摆手，“我也不单是为他，有备无患罢了，剩下的你也给他们了？”
广林点点头，又说一回灵台山各处安排，菩提听听也就算了，“以后那里就是你的道场，自己上点儿心，好好经营着，单后山那处桃林，好好养着，以后在三界，也是独一份。”
广林笑道，“现如今娘娘还把蟠桃园给悟空留着呢，咱们家的这处桃子，拿来送礼交际，倒也正合适。”
菩提道，“再养上一百年看看，若是品质好，到时候结了果子，就各处送些，别小气，亏了的，师父补给你。”
广林不肯，“师父把灵台山都给我了，哪里还能亏！”
菩提道，“傻孩子，道场养起来多破费你又不是不知道，单安置的那些人手，你就得好大一笔开销，师父给你就接着！咱们又没分家，更何况即便是分家了，难道你就不是我徒弟了？”
广林只得罢了，闲聊几句，这才告辞。
如此灵台山才算安稳过了一劫，各自又相安无事。
只观音一个，独坐紫竹林，只觉得闹心。
她在南瞻部洲，一身凡尘，护着那金蝉子转世，只等着他长大成人，身子骨健壮些，心志坚定，立下宏愿，好踏上取经之路，不想某一日弟子惠岸忽然来了，说灵山来了人，牵了金毛犼去，说是有事，又叫惠岸这个弟子过来与自己说一声。
观音当时也没多想，只以为可能是要灵山要运送什么经文宝贝？要金毛犼驮着走一回？
牵去就牵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观音怕徒弟被红尘迷了眼，说了没几句，就撵惠岸回去了，根本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然后某一日，忽然之间，观音与金毛犼之间的联系，忽地一下子就断了。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从前清晰的主宠印记，刹那之间不复存在。
无论自己在心底如何召唤金毛犼，怎么试图重新链接起主宠之间的联络，都没用。
就仿佛自己从来没有收服过这个坐骑一般。
观音一个恍惚，取经人夜宿之时，被毒蛇咬死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即便观音茹素久矣，那一晚也十分想来个炖蛇羹。
眼瞅着阴差又来接走了取经人的魂魄，观音又挖坑刨土一回，完事之后叹息一声，转身回了紫竹林，打算问问徒弟，灵山来人是怎么说的！
怎么她那么大一只金毛犼，就换了主人了！？
他们叫金毛犼干嘛去了？
惠岸和龙女也一脸懵，只说来的乃是佛祖身边的阿难，并没说什么，牵了金毛犼就走了，哦，好像来的时候，还带着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青狮和白象？
观音心里立时咯噔一声，立时觉得坏了。
她也顾不得训徒弟，纵身便去了灵山。
半路捡个半死不活的孔雀。
趁着如来如兜率宫求药的功夫，观音在大雷音寺，听阿难讲了过去的故事。
哦，原来她骑了好几百年的金毛犼，被太乙玄门给要回去了。
还被道祖给带去了紫霄宫
就为了换回一只半死不活的炭烤黑鸟。
真好~
观音脸色淡漠地瞅了一眼被放置在如来莲台上的孔雀，很是淡定地道，“孔雀救不活了吧？”
阿难吓一哆嗦，差点儿扑上去抱住观音小腿，“大士息怒啊！”
大士息不了怒，甚至觉得憋屈。
在如来回来之前，就先告辞离开，回了紫竹林。
连这回取经人的事儿都没禀报。
反正如来急着救他娘，取经人不取经人的，随他去吧！
自己辛辛苦苦干活，这群人还在后面挖自己紫竹林的墙角，像话吗？
观音罢工了。
如来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得，他舅舅残了，他佛母痴了，都是烂摊子，都得收拾。
反正金蝉真灵已经被地藏带回去了，就叫他先在地府安稳地待上一段时日吧。
总归凡间这百十年，是越来越乱。
也叫观音消消气再说。
如来这般与地藏商量着。
地藏都快气死了。
上一回，金蝉真灵迟迟不肯投胎，留在这地府之中，就好悬被怨念所害，这回还来？
若是此番再度消弭不得怨念，使得真灵蒙尘，那金蝉就有可能永坠地府，不得超生了！
“佛祖，如此对你亲徒弟，也太过了些”
如来叫地藏这般说到脸上，着实也有点挂不住了。

第149章 阴曹地府
只是如来又能如何，中断取经大计？
“那金蝉不就白白遭这一回罪了？”
这话一出，地藏也无可奈何，“若是此番再化解不得心结怨念，我也不管你们安排没安排好，直接一勺孟婆汤淋下去，推出去投胎了事！”
如来只好殷殷拜托，“还请菩萨多多宽延些时日”
言辞恳切得好像个欠了债还不上的佃户，在恳求地主老爷发发善心。
等关了水镜，地藏瞅瞅在自己膝头趴着的谛听，“你有什么好主意？”
小白狗摇摇尾巴，没吭声。
地藏叹息一声，愁眉苦脸，“若是想金蝉不坠地狱，少不得，我得把那小灵猴请来地府一游了。”
谛听忍了忍，没忍住，“他爷爷和他大伯二伯，还有他师父，不好惹。”
地藏捻着佛珠，怔怔地道，“不好惹，少不得也得惹一惹，若不然，金蝉真灵蒙尘，可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谛听把爪子搭在地藏手腕上，“主人，等取经完毕，那佛子金蝉，也未必能记得您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您何苦为了他，得罪太乙玄门上下，乃至道祖呢？”
到时候把地府闹得一团糟，还不是您老背这个黑锅？
地藏叹道，“毕竟同出一门，金蝉也是可怜，我若不管他，在这幽深地府，他可怎么办？原本前程大好的佛子，钟灵毓秀一般的人物，落得那样一个结局，我于心何忍呢？”
谛听道，“主人直接把他推了去喝孟婆汤不就完了？世间凡人那么多，别人能活，做什么偏他要精挑细选的投胎？”
“反正保准接下来这回，肯定也取不成经！”
地藏悠悠地叹息一声，“瞧瞧，就连你，在地府整日不出，都知道金蝉的结局，这如来偏还要掌控全局呢”
谛听没再接话。
他倒不是识时务有眼色，纯粹是不愿意再掺和而已。
三界这么辽阔，听点儿别的八卦不行么，做什么非得在灵山这一颗干巴巴的树上吊死。
没劲。
碧游宫里，菩提心血来潮，给悟空打了一对手环和一对脚环，叫过小猴儿来，给他带了上去。
这四个环，以金为底，掺了些别的材料，炼制完了依旧金光闪闪的，样子十分精巧好看，镂空的花纹也都十分吉祥，就是有点儿沉。
小猴儿给套上了，就觉得抬不动胳膊腿儿，“师父，好重呀！”
菩提把徒弟的小爪爪放在手心里颠一颠，“很沉嘛？能不能抬起来？”
崽崽扁扁嘴，“能抬，但是费力。”
穷奇的大脑袋好奇地凑过来，伸爪子扒拉一下，“看着挺轻巧的嘛，真有那么重？”
小猴儿借着师父的力，把自己的小胳膊放在了穷奇的爪子上！
压，压住了！
穷奇嗷嗷叫，“这么沉，以后再不驮你！”
小猴儿也担心地道，“师父，那我还能坐在筋斗云上了吗？”
菩提笑道，“那你自己试试？”
还行，筋斗云负重挺厉害的，小猴儿虽然在上面沉下去了一点儿，但是好歹胖云朵还是给兜住了。
好像坐了个云沙发一般。
崽崽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才从筋斗云上爬下来，师父竟然把手环脚环又给摘下去了。
“怎么不给带了呀？”
菩提揉揉下巴，“你还没长成呢，这东西带着，该坠着不长个儿了。”
小猴儿嘴巴张得大大的，暗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很紧张地道，“会吗会吗？真的拿的重了会不长个儿？”
菩提点点头，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了！”
师父说得话，悟空素来都是信的，小猴儿便摸出自己的金箍棒，眼泪吧丢，“那可怎么办呀，我用了好久的金箍棒了，还一直带在身上，我长不高，是不是因为它呀！”
菩提叫小徒弟给逗得哈哈大笑，把崽崽抱过来亲亲，“这金箍棒你如今拿着，可还觉得沉？不沉就没关系了！”
小猴儿搅着手指哽咽着道，“起初觉得沉来的，后来就还好啦！”
长不高这件事，可真是崽崽的心病了。
菩提抱着小徒弟哄了半晌，再三保证这会儿长不高跟金箍棒完全没有关系，崽崽才抱着自己心爱的小棍棍，软哒哒地道，“对不起呀~”
金箍棒不言不语地闪了几下金光：原谅你了！
那四个环悟空暂且用不上，菩提也没打算留着，抓过穷奇就给大猫套上了。
这玩意留着也没用，以后他还能给悟空做更好的。
大猫猝不及防地给套了四个圈儿，离了歪斜的都不会走路了，他本也不是以巨力擅长，而是走灵巧路线的，善飞，这会儿被加了分量，飞都飞不起来了！
扯得翅膀疼！
穷奇气得满地打滚儿，“我不要我不戴！！给我摘了嗷嗷嗷嗷唔！”
菩提伸手在大猫肚皮上揉了两把，忽悠他道，“就你单有，旁人我都没给，不要拉倒，过来我给你摘了！”
这么一说，大猫就不放赖了，四脚朝天地道，“只我有？你不给别人做？”
菩提道，“你当我是你呢，天天没事儿，除了吃就是睡！不要拉倒，拿过来我给青童去！”
大猫打个滚儿，在地上趴得板板正正的，后爪卧在身下，前爪揣在怀里，“给我了就是我的！赖皮，给人完了还往回要！”
“略略略！”
菩提翻白眼，“你不是不要么！”
大猫站起来，翅膀一扇，转身贴着地面飞走了，“现在要了！不给！我的了！”
悟空瞧着穷奇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因为高度太低，差点儿被门槛绊倒，不由得叹口气，“穷奇哥哥又被师父给诓了！”
菩提摸摸小徒弟，又跟在一旁看热闹的敖春和元圣道，“瞧见没，贪便宜就这样，得来的不一定是好处，也有可能是累赘。”
小龙和小狮子再一次直面人心险恶，两双大眼睛又情不自禁地画起了圈圈：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菩提又摸摸三个崽崽，“等你们长成了，再给你们做，都别着急。”
小狮子很是得意地道，“师伯，我牙齿都换完啦，也都长好啦，肯定第一个长大！”
菩提抱过小胖狮子，掰开嘴巴瞧瞧，果然乳牙都落了，新牙长得也挺齐整，“不错，元圣过阵子大概就能长出新的脑袋来了！”
悟空和小龙一听，都好奇的不得了，“怎么还会长新脑袋？”
九灵元圣坐在菩提身上，可骄傲地抬着头道，“因为我是九头狮子嘛！最后会长九个脑袋的！”
哇！！一听就好了不得的样子啊！
可把小猴儿和小龙给羡慕坏了！
悟空崽崽也扑倒师父怀里，“师父，那我能长几个脑袋呀？哥哥的法身也有三头六臂呢！”
菩提点点小徒弟的鼻尖，“这个师父可不知道，等你长大了，自己修炼法身，到时候变化起来，就晓得了。”
敖春在一旁道，“我只见过九头蛇，听说过九头鸟，都不知道元圣你竟然是九头狮子！”
小龙把自己挂在小狮子的脖子上，“元圣元圣，你的第二个脑袋，要从哪里长出来啊？”
小狮子用爪子挠挠脸颊，“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师父教我说，到时候脖子哪里痒，就是在那里长出来！”
小龙好奇地道，“那你两个头，会不会拌嘴吵架？”
小狮子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小呢，都没长出来，不过敖春你见过九头蛇，他们会吵架嘛？”
小龙点点头，“会啊，吵急了还会彼此吐口水，然后低头撞过去！”
九灵元圣听得浑身打了个冷颤，“那多疼呀！等我长出来新脑袋，还是不和他吵架好了~”
小龙道，“蛇脾气急嘛，性子又独，不像你，奶里奶气的，我估计你也打不起来~”
小狮子又一昂头，“哼~”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悟空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问敖春道，“敖春哥哥，九头蛇长什么样子呀？你能画给我看吗？”
小龙为难地道，“可我不会画画呀”
悟空道，“就画个大致样子就行啦，也不用多像。”
三个崽崽跑去拿了纸和笔，菩提也凑过来看热闹。
最后大家对着一个粗黑水缸上的九个细枝条，研究了半天，得出来一个结论。
敖春的算学学得挺好的，说九头就真的九个枝条，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小龙还挺得意：“这还是我第一次作画呢，我要留起来，回头送给我爹！”
在场的大家在心里都默默地嘀咕，希望老龙王在知道这画的是什么之后，能把这副画作妥善地保管起来，不要给水晶宫里的九头蛇看见
要不然人家会以为敖春是在埋汰人了。
对着吹笛子时常跑调的小龙，悟空说不出什么话来，崽崽掐指一算，琴棋书画这四样，他敖春哥哥已经灭了两门，书法目前还在进行中，也看不出有什么未来的样子，要不，再学学下棋？
也许风雅这种东西，多练习练习，就有了呢？
总不好叫敖春在碧游宫待一回，出去了仍旧是个憨憨吧？
跟师父玩儿了一下午，因为过于担心小伙伴，晚上悟空便跟穷奇三个睡在了一处，四个崽凑在一起，哪里还能老老实实地睡觉，都快闹到后半夜了，还趴在被窝里嘀嘀咕咕的说小话。
最后还是大师兄广林来“查寝”，这四个崽才乖乖地吹了灯，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面对着再一次被执念郁气纠缠的金蝉真灵，毫无办法的地藏翻了翻生死簿，在这一日终于等到了小灵猴原本的寿尽之日。
猴属一册上，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姓孙名悟空，小名八小胖，天产石猴，原本寿数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三百四十二岁，夭亡之相啊
地藏在心里叹息一声。
好在如今那小灵猴已经踏上修仙之路，漫漫仙途，寿数不尽，早已无有夭折之忧。
而且这猴属之册，已经留不住他了，这一页生死簿散发着淡淡金光，已然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凡仙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死簿上无姓名，乃是常理。
小灵猴这一页簿子，还是地藏使了手段，硬生生压下来的。
地藏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那簿子，写了一张批文，都给黑白无常，叹息一声道，“你们两个，速去速回，别生其他波澜，勾了小灵猴的魂魄来见我。”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神都很绝望，“要是，要是那位圣人发现了”
地藏叹道，“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回来，只说勾错了，那位圣人虽护短，却也不算难说话，你们认个错，把责任推我身上就是了。”
那人家可也得信那！
黑白无常无法，带着批文，来在东海，直奔碧游宫而去。
说来也奇怪，两人战战兢兢地往里走，寻着小灵猴的气息而去，竟然神奇地谁也没碰到，十分顺利和安静的，就带走了小灵猴的魂魄！
真是菩萨保佑！
悟空睡眠质量一向超级好，哪怕被勾了魂，也没醒，一路呼呼大睡，闹得黑白无常也不敢牵着他走，生怕磕碰到哪里，万一还回去的时候受了点儿伤，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们两个？
就一路抱着这个沉甸甸的胖崽，回了幽冥地府。
地藏见着这三个人的时候，一看这样子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吓晕过去了？”
黑无常摇摇头，“没有，根本就没醒，一路睡了来的。”
哦
地藏能咋办，叫鬼差抱了被褥来，把小崽崽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魂魄塞进去，叫他睡醒了再说。
哦，还要把金蝉真灵放出来，叫他看一眼小灵猴，醒醒神。
如今单给金蝉讲小灵猴旧事，效果已经不如上一回那么明显了，这会儿真人来了，应该能清一回大的吧？
趁着小灵猴睡着，刚好把金蝉真灵放出来，叫他瞧一眼，要不等会儿这小崽崽醒了哭闹起来，恐怕会惹动真灵负面情绪，那就不美了。
地藏一边想，一边把温养在自己手串珠子中的金蝉真灵放了出来。
之后的情形，地藏不太再想回忆了。
金蝉真灵在看到小灵猴魂魄之后，差点暴走，若不是地藏手疾眼快，只怕这厮这会儿真的就炸成烟花了。
即便是收回佛珠里去了，地藏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真灵在怒吼，“放他走，叫他回地上去！”
地藏讶然，这金蝉的态度，怎么有些不大对，到仿佛这小灵猴是他的徒弟一般，如此震怒。
他低头看看自家怀里的谛听，“这俩人除了明面上的关系，真没有别的联系了？”
谛听摇摇尾巴，“我不知。”
哦，这么说，那就是有了？
地藏心里好奇，既然金蝉不能碰，那他问问这小灵猴如何？
足足守了两个时辰，这崽才睡醒，起来就摸来摸去的，不知道找什么，地藏使劲儿听了听那含糊的小奶音，才发现是在找他的戒子，要喝水。
菩萨很是无语，端了一杯甘露来，递在那小猴儿手中。
小胖崽眼睛都没睁，接过水杯咕嘟嘟喝个饱，又揉着眼睛撒娇，“师父，没睡醒，还想睡”
说罢就歪在了被子上，口中还嘀咕，“今天的被子有点潮乎乎的味道，该晒太阳啦！”
阴曹地府，哪里来的太阳，能有被褥行李就不错了，这还是一新鬼家里给置办的多出来的一套，要不然这个都没有。
地藏见这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状况，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人家的小胖肚。
“悟空，醒醒，你看你在哪儿？”

第150章 纪念品
伴随着地藏的呼唤，小猴儿终于慢慢清醒过来，只是刹那间，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两道金光迸射而出！
小猴儿暗金色的圆眼睛，在睁开后，竟在这昏暗幽深的地府之中，闪烁起夺目的光华来，消失了三百四十二年、那可以贯冲天地的金光，再次出现在这三界之中！
坏了！
地藏心里咯噔一声，立时反应过来，小灵猴此时乃是魂体，他家长辈加诸在他肉身上的禁制庇护，失效了！
地藏心里后悔不迭，不过倒也还算镇定，急忙伸手在孩子眼皮上轻轻抹了一下。
随着小灵猴眼皮的合拢，那金光又潜息将歇起来，等悟空再睁开眼睛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崽崽歪着脑袋打量了菩提一下，又看看四周，提鼻子闻了闻，没哭，也没闹，只是奶声奶气地道，“大和尚，你是谁？这是哪儿？”
小猴儿没等地藏回答，就暗自嘀嘀咕咕，“这里的气味好难闻啊，臭臭的，还有点黑，怎么不点灯”
地藏莫名的脸一红，怀里的谛听却已经蹦跶下去，溜溜达达凑到小猴儿身边，把爪子搭在人家膝头上，蹭来蹭去的撒娇了，“我不臭哒，我没有随处乱丢粑粑的！”
“呀，小狗狗！”被谛听凉凉的小鼻子拱来拱去的，悟空咯咯笑着，把胖嘟嘟的小白狗抱起来，“你会说话呀，真了不起！”
魂体的小灵猴，脱去肉身桎梏，宛如一团纯粹至极的灵气团，亲和力激增百倍，谛听已经在人家怀里扭得露出胖肚皮了，小尾巴甩得风火轮一般，粘人的不行，哼哼唧唧地道，“我是谛听呀，当然会说话~”
“谛听？你是谛听？真的嘛？”
小白狗骄傲地抬起头，“那当然是真的！这还有假，你要看我的法身嘛？”
要看的！
小灵猴用力地点头，这可是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崽呢！
见小灵猴如此捧场，谛听便在他怀中摇身一变，显出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法身之相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威武！”
悟空可兴奋地鼓着掌，“哇，好厉害呀！！”
谛听越发骄傲地抬起了头，下巴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地藏从来未曾想过，他家谛听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他现在只想以袖遮面，退而奔走
谛听晃一晃身，又恢复小白狗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喜欢这样啦，这个样子行动起来比较舒服！法身又是鳞片，又是角的，打滚儿都不方便~”
小猴儿抱着小白狗肯定地道，“你这样更可爱！”
嘻嘻~~~
两个崽崽越说越投机，聊起来没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小话，地藏很是惆怅，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一声。
谛听这才反应过来，扭扭哒哒很是不好意思地给小灵猴介绍，“这位，这位是我家主人啦”
一向平和慈悲的地藏死鱼眼：为啥说得这么不情不愿？我做你的主人，你很丢脸嘛？
悟空听了却一拍巴掌，“呀，我知道了，大和尚，你是地藏王菩萨！对嘛？”
地藏才要应声，却听眼前这个小猴儿又奶声奶气地道，“哇，我今日这个梦可做的真好！又见了地藏，又见了谛听！等早晨醒了，一定要给师父讲一讲！”
崽崽点点小白狗的鼻头，“我记性可好啦，到时候再把你的样子画出来，以后真去了地府，我就看看，我梦到的你，和真的谛听长得像不像！”
谛听和地藏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茫然的表情：
这个崽崽说的什么？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谛听回头瞅瞅地藏：来把情况说清楚？
地藏用眼神回他：你去说！
谛听扑棱了一下脑袋，看起来像是在甩耳朵，实则是果断的拒绝：我！才！不！
地藏瞪他：要你何用！
谛听直接在悟空怀里窝起来了：啊，真舒服！原来这就是小灵猴的怀抱啊，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和他在一起真是通体舒畅，心情愉悦呢~
眨眼间，谛听就在小灵猴的怀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这个小白狗子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地藏无法，只好把谛听揪回来放在自己身后，然后把小灵猴抱在桌案上，叫这个崽与自己视线齐平，才好说话。
说什么呢？
地藏想了想，叹口气道，“悟空啊，你能看到我和谛听，不是因为你在做梦，而是因为你正身处阴曹地府，这里是幽冥界，你明白么？”
小猴儿眨眨自己的圆眼睛，无辜又可爱地道，“呀，那是我在睡觉的时候，梦游了嘛？我师父与我说过神魂出窍，畅游三界的事儿，可是我还没试过哩！”
“大和尚，对不住呀，我太小了，可能神魂不稳，不是故意闯来地府捣乱的，你别生气嗷。”
地藏很头疼，想了想，只好把生死簿拿出来给小猴儿看，“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寿数到了，阴差勾了你的魂，”大和尚叹口气，“也就是说，你死了”
“我死啦？”
小猴儿惊讶地接过生死簿，认认真真地把那一页上的字读了一遍，小奶音一板一眼的，一点错处都没有。
等看完了，悟空腆着小胖肚，很是纳闷儿地道，“不对呀，王母娘娘给了我蟠桃，镇元大仙给了我人参果，他们说，我能活万万岁哩，为什么我偏就死啦？”
崽崽伸出小指头，指着那页生死簿，小奶音很是肯定地道，“它写的不对！”
生死簿在小猴儿小胖手的指点下瑟瑟发抖，地藏奇怪地发现，自己对这张生死簿的压制，竟然松动了！
只不过一瞬间，那张写着小灵猴寿数的淡金色纸张，一下子爆发出盛大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天地之间无穷的生命力与蓬勃的生机，继而那些光芒呼啦一声从小灵猴的手指涌入，犹如鲸鱼吸水一般，被小灵猴全部吸入了体内。
“呀！”崽崽惊讶地把手指放在自己眼前，细细打量，转而又去问地藏，“发生了什么呀？”
小猴儿低头看了看生死簿，写着他名字的那一页已经消失不见了。
崽崽前后翻了翻，嗯，确实没有了
淡金色毛发的小灵猴抬起头，扁扁嘴，很是委屈道，“虽然看起来，是我弄坏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吃掉了，是不是意味着我真的死啦？”
地藏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么一沉默，悟空崽崽脸上，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暗金色的圆眼睛里冒了出来，小猴儿一下就哭了，“哇我想回家我还没和师父告别，爷爷、哥哥、姐姐”
无数的称呼人名被崽崽一边哭，一边委委屈屈的地唤了出来，每喊一声，地藏心里就一哆嗦！
听起来都很不好惹的样子
祖宗，别哭了，是我错了！
大和尚无法，只好戳戳崽崽的胖肚肚，哄他道，“好嘛，不哭了嘛，你确实没死，只不过是阴差操作失误罢了，我们悟空已经踏上修炼之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寿与天齐，是不会死的，乖哦，不哭了！”
小猴儿擦了一把眼泪，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地明亮，“真的嘛？”
地藏能说什么，只点点头。
悟空从桌案上快活地蹦起来，“我真的没死嘛？”
地藏为了补救，只好继续违心地点头道，“是啊，发现出错之后，我就把你抱来了啊，要不然这会儿，你应该在阎罗殿受审呢！”
小猴儿不解地道，“发现出错，把我送回去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抱来这里？”
地藏笑着道，“若非如此，我哪里能见到三界灵物，众仙宠儿呢？”
小猴儿羞答答地道，“也没有啦！”
你这个样子，是害羞了嘛？那能不能先把眼泪擦一擦？
地藏对于哄小孩儿，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可能小灵猴算是比较乖的崽，但他依旧觉得心累。
那会儿就不该仓促地做出拘魂的这个决定！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过还是尽快把人送回去吧，如若不然，被那位圣人发现端倪，那就不好了！
但是悟空不！
崽崽抱着手手，暗金色的圆眼睛里满是渴望地看着地藏道，“人家好不容易来地府一回，想四处逛逛嘛~”
地藏摸摸自己胸口，觉得好像哪里梗住了一样，不大舒服。
装睡的谛听在一旁小声嘀咕，“地上一日，地府三旬，总归来都来了，叫悟空玩玩儿再走呗。”
那种梗住的感觉越发严重了！
地藏只好吓唬自家谛听道，“地府阴气重，悟空眼睛干净，若是看了不该看的，听多了悲哭之声，不利于他的修行！”
哦，这倒是真的。
谛听布棱一下耳朵，怏怏地不吱声了。
小猴儿也失落极了，“我才刚醒呢，就在周边逛一逛也不行吗？”
不行哦~
地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小麻烦送回去！
再可爱再可怜也不行！
大和尚手中结印，往前一推，不防被小灵猴抓住了指尖挂着的一串佛珠
等法术的光芒散去，地藏王菩萨低头一看，嗯。
佛珠不见了。
长长的叹息声，在这间小小又昏暗的居室中响了起来：也许，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地藏王菩萨忽地一呆：金蝉真灵！还在佛珠里呢！
我￥……
大和尚的脑中，闪过了无数他自己也破解不出来的某言某语！
那边碧游宫中，小猴儿却只觉得自己梦里跌了一跤，再起来，窗外晨曦微露，天色还早呢！
是做梦？还是真的去地府逛了一下？
小猴儿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左边睡着小狮子，右边睡着穷奇，小龙泡在桌案上的一钵海水里，大家的呼噜都打得山响。
崽崽才想揉揉眼睛，一抬手，呀！
一串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佛珠，在小猴儿手腕上挂着，可怜巴巴地晃来晃去呢。
天上道祖看到这里，忍不住捋着胡子哈哈笑了两声，“不愧是我孙子，到哪儿都不吃亏！”
缭绕在道祖身边的清风气呼呼地掀翻了道祖的大襟，把老道祖蒙头盖了起来。
若是清风能撩起大棒，想来这会儿老道祖已经挨了好几记闷棍了！
道祖讪讪地道，“哎呀，别生气嘛，这也是悟空命里造化，他去地府逛逛，收了生死簿，不也挺好嘛？我这不都看着呢嘛，也没叫他去森罗殿和十八层地狱瞎转悠，就连轮回路奈何桥都没让他看见，一路睡到地藏那里！”
“不会啦，肯定不能吓着我小孙孙，我家悟空，胆子大着呢！”
道祖正在哄清风，就见悟空蹑手蹑脚地拎着那串佛珠，直奔菩提的院子跑去了。
结果才走到一半，一个鬼差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拦住了悟空的去路！
小猴儿吓了一跳，原地蹦好高：“妈呀！”
鬼差噗通就给跪了，结结巴巴地道，“对对对，对不住！”
就连地藏王菩萨都要恭敬相待，而且背景深厚的小灵猴，鬼差自认为，他惹不起
小猴儿拍拍胸口，小奶音还有点儿颤，“天爷呀，你这脸绿的，太丑了！冷不丁冒出来，可惊了我一跳！”
啊，竟然是被丑到了嘛？
鬼差有点儿心碎。
不过他还是撞着胆子道，“启禀小仙君，您方才从地府走的时候，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菩萨叫我”来拿回去
小猴儿脸一红，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那地藏菩萨伸手推他，他就条件反射地推回去啊，谁知道自己爪爪太小，一下子就把人家的手串儿给勾回来了呢
本来还想拿去给师父看看，证明一下自己确实是去了地府，并没有在吹牛呢。
看来是不行啦。
小猴儿闭着眼睛，把头扭开，小手手一伸，“在这里，拿去吧！”
快拿走快拿走，要不我就反悔啦！
一股清淡的海潮气息，从小猴儿身边略过，悟空手上一轻，佛珠已经被人拿走了，继而小猴儿听见，眼前响起了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
嗯？
崽崽扭回头，睁开眼睛一瞧，菩提老祖披散着头发，披着一件素白长袍寝衣，正站在他眼前，拿着那串佛祖仔细打量呢。
那个鬼差跪在一旁，不止牙齿，浑身都在抖了！
圣人威压，岂是他一个小小阴魂受得住的，哪怕菩提有所收敛，这鬼差也犹如泰山压顶一般，都快窒息了。
悟空浑然不知，兴高采烈地唤道，“师父！”继而乐颠颠地扑过去，“抱！”
菩提一弯腰，把小崽崽抱在怀里，顺手一丢，把那串佛珠丢在鬼差眼前，淡淡地道，“回去与你家主人说，不该惦记的，少惦记！若不是我儿合该有此一遭，你们以为，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带走他？”
鬼差颤颤不敢应声，只磕了几个头，头都没抬，伸手抓住那佛珠，沉入地面，不见了。
悟空茫然道，“师父，什么叫有此一遭？”
菩提点点小猴儿大脑门儿，“就是说，你到了这个年纪，就该去地府溜达溜达，开开眼界。”
师父抱着小猴儿慢悠悠地走在晨曦里，“怎么样，地府好玩儿吗？”
崽崽噘嘴，“那个地藏可小气啦，哪里都不让我去，急忙忙地就把我撵回来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哦？
菩提笑着摸摸崽崽，“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等以后再去！”
小猴儿呆呆地看着师父，眼睛里有一点可疑的水光，“师父是说，我还是会死掉嘛？”
菩提一扬眉，“师父哪有那个意思！师父是说，等咱们悟空长大了，本领高强，那上天入地，不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啦？想去地府逛逛，就去地府逛逛！”
原来是这样呀，嘻嘻~~
远在天庭的哪吒，某日收到弟弟厚厚一沓来信，打开来一瞧，里面叠着一张画作，题头一行小字：“悟空寿三百四十二岁于地府见谛听作此画留念”
三太子：

第151章 长高啦
若不是悟空在信里把自己地府一夜游的事儿给哥哥写的清清楚楚，后来又拉拉杂杂地说了许多近日的趣事，显见着这只活蹦乱跳的小崽崽，并没有因为去一趟地府而受到什么伤害，只怕哪吒真要翘班一回，回碧游宫看个究竟了。
碧游宫虽然没回去，但是三太子仍旧在闲暇时候去了兜率宫一趟，跟师伯祖告了地府一状，“自封神大劫后，天庭的归天庭，凡间的归凡间，地府的归地府，修行之人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不入轮回，这都是三界共有之意。”
“但是此一回，悟空乃是天生灵体，没开始修行呢，就吃了蟠桃和人参果增寿，这地府还压着他的生死簿册子不回归天地，又勾了他魂去，着实有些胆大包天！”
“咱们若是不计较一二，只做没发生，只怕以后还能遇上这等恶心事儿呢！”那灵山放了一个地藏在地府，太乙玄门可不就要吃暗亏了？
太上老君点点头，“此事地府确实做的不地道，这样，我修书一封，递与十殿阎罗，过阵子咱们派人去查一下生死簿，看我太乙玄门众人名讳，是否被偷偷压制在了名册之上！”
哪吒皱着眉道，“只怕他们不肯，或是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
太上老君很是豪横地道，“咱们太乙玄门一门三圣，他们不敢。”
哪吒道，“那师伯祖叫人去查生死簿，也还是要选个有分量的人才行。”
太上老君想了想，“我儿说得在理，你师祖最近是不是闲着呢？若是无事，便叫他去吧！”
三太子一噎，属实不太敢接话。
叫元始天尊去地府走一圈？
他这算不算是坑爷爷了？
好在太上老君之后就没叫哪吒参与，三太子跟师伯祖告辞之后，飞也似地溜掉了！
转天太上老君把二弟叫来，带着他去了灵霄宝殿面见玉帝，不多时元始天尊抱着玉帝给的旨意，一路去了幽冥界。
查账！
十殿阎罗接着这位圣人，还有玉帝圣旨，心中真是叫苦不迭，把地藏埋怨个半死。
好在元始天尊虽然因为他侄子小灵猴的事儿有些生气，面黑如铁，但是到底是圣人之尊，懂规矩识礼数，并未曾如何放肆，只查账，不搞事，倒叫阎王们心里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账查的迅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地府秩序都因此为之一清，圣人之威，可见一斑。
好在查账完毕之后，并未曾发现第二个被藏匿或是压制的生死簿，元始天尊这才满意地离开，回天庭复命去了。
这期间，地藏王菩萨一直没露面。
直到鬼差来报，说天尊查完帐走了，地藏才与如来联系。
如来惊得脸都扭曲了，“我这处还未曾选好投胎的人家，菩萨怎么就把金蝉真灵送去了凡间？”
地藏叹口气，“我也无法，元始天尊驾临地府，查阅生死簿，你说我敢留着那么一个金光灿灿的真灵在地府吗？”
圣人本就洞察天地，只是平时略有顾忌，不好查看地府罢了，这会儿元始天尊身在地府，什么看不见？更别说把金蝉真灵藏在佛珠里，哪怕就是藏在地藏肚子里，都挡不住佛子那金灿灿的真灵光晕。
“取经之事虽众人都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好违规如此，只能先一步叫金蝉去投胎。”
地藏又劝道，“佛祖倒也不必忧虑，合该也要叫那取经人自己独行一世，叫天道看看真心，否则回回庇护，那与作弊有何区别？只怕天道也不会太高兴吧？”
如来噎得慌，又不能和地藏翻脸，只好道，“菩萨说得在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金蝉的这一世，咱们便不去管了，且叫他自己在凡间求生吧！”
地藏道，“佛祖不必忧心，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保不齐这回取经人就顺利地到了灵山，取得了真经，然后回南瞻部洲布道去呢？”
如来心说哪怕在西牛贺洲放个妖精啃了他，我也不能叫他这回就成，这不上不下的次数，一点都不吉利，之后布道招揽信众，必定不顺！口中却道，“借菩萨吉言吧！”
两人再无别的可说，各自关了水镜。
地藏这边，谛听嘀咕道，“一看他就不领情，说不准心里还在埋怨你，何苦呢？”
地藏沉默半晌，幽幽叹息一声，“地狱不空，我不成佛，总归我不去灵山受他辖制，埋怨两句算什么，我又不少块肉。”
谛听默默地翻了个可爱的白眼，不吭声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地藏忽然道，“之前悟空说咱们屋子里臭臭的，哪里臭？你知道吗？”
谛听哀叹一声，“这幽冥界，常年没有太阳，昏暗潮湿，又来回刮的阴风，从冥河吹过来，从地狱涌上来，您说，哪儿不臭？”就连孟婆汤都有那么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滋味儿！
哦。是这样吗？
地藏稍稍安心了些。
只要那臭味儿不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造成的就好。
没太阳什么的，那他真是无能为力了！
蓬莱岛的夏天到了，阳光灿烂的，海水温度适宜，悟空崽崽把他的球球郑重地托付给师父，“我们去海里玩儿一会儿就回来，师父辛苦啦！”
菩提老祖坐在沙滩上，手心捧着个神兽蛋，瞧着小徒弟跟着他的小伙伴们撒着欢儿地跑到大海里去了。
一只小螃蟹横着沙沙沙地爬了过来，懒在菩提身边的小龙伸出一只龙脚，踩住，继而把它逮了起来，拿到嘴边嘀嘀咕咕嘱咐了半晌，然后胳膊一甩，就把小螃蟹丢到了大海里。
菩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崽，倒也没仗着自己是大人就偷听孩子的小秘密，“这是叫那小螃蟹给你爹带个口信？”
敖春哼一声道，“才没有，我是教了它几句骂人的话，告诉他若是看见虾兵蟹将的，就说是我说的，原样骂一回！”叫他们不过来接自己回家！
真是个挺有想法的孩子。
菩提摸摸小龙毛茸茸的龙角，“好好修行，指不定哪天睡醒了，就要蜕皮了！”
敖春挺直了在沙滩上打滚，把自己的鳞片沾满沙子，“我都没觉得鳞片痒痒，蜕皮肯定依旧遥遥无期，唉”
才说完，小龙就哎呦一声弹了起来，菩提转过头去看他，就见小龙眼泪汪汪地用爪子抓着一片龙鳞，呆呆地道，“我，我鳞片掉了我要蜕皮了呜呜呜呜”喜极而泣也！
能回家了！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菩提顺手就给老龙王发了个水镜，“你儿子要蜕皮了！快来接回家去照顾！”
龙族蜕皮的时候是很虚弱的，也需要长辈看护安抚，碧游宫虽好，毕竟不是家，这会儿小龙还是在自家里度过这个时期才好。
老龙王乐得都看见后槽牙了，急三火四地便从水晶宫出发，一路来在蓬莱岛接儿子。
父子俩一见面，敖春才要扑过去跟他爹撒娇，老龙王却跟没看见自家儿子一般，奔着菩提老祖就去了，抓着人家的手不放，一脸感激地道，“多亏老祖教导，我这个逆子才能这么快地成长啊！要不就靠他那个懒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劲头儿，只怕三千年都蜕不了皮！”
菩提一派风光霁月的仙君之态，淡然笑道，“也是令郎自己受教，虽顽皮，但是人聪明，资质好，稍加约束，便进步神速，不愧是老龙王的爱子！”
夸人最高明的就是夸人家的孩子，东海龙王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礼尚往来地又赞了小灵猴一回，这才急匆匆地驮着儿子回了东海水晶宫。
敖春跟小伙伴们告了别，盘在他爹的脑袋上被带走了，一边赶路，一边传来哼哼唧唧的撒娇声，“爹你都不疼我啦！刚才瞧见我，都不抱我！”
老龙王带着敖春沉到海面下去了，再说什么，大家就听不见了。
穷奇哼一声，“想不到那小泥鳅，竟然还挺会撒娇的！”往常他们撒娇的时候，这小龙总是露出一副很不屑样子，结果到头来还不是自己也这样？
略略略！
惯会装模作样！
悟空和元圣却都有点蔫哒哒的。
小猴儿是因为小伙伴长高高去了，而自己还是那个三头身的小矮子。
小狮子则是因为，“我想师父啦！”
菩提把小狮子抱过来揉一揉，“不是学会了发水镜？想师父就看看去啊？”
九灵元圣也哼唧着赖一回，“想师父抱抱”
虽然他现在很沉了，师父扛不动了，可是他才出生那会儿，可是在师父左肩膀上长大的呢！
师父还总与人炫耀，说自己胆子大，踩得稳
小狮子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就被穷奇用一个大贝壳给勾走了，甩着大爪子哒哒哒地在沙滩上追着大猫，“穷奇给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
很是得意的大猫摇头晃脑地慢悠悠跑着，永远只超前小狮子一步，“追上我就给你看！”
结果一说话，贝壳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被小狮子连滚带爬地冲上去，叼跑了！
小猴儿独自跑去站在一块儿大礁石上，穿着一个小裤头，手里举着自己的小金箍棒，另一只手叉着腰，腆着小肚肚，对着大海奶声奶气地吼道，“我也会长大哒！”
“早晚有一天！就长大了！”
“一天不行，两天也可以！半年也行！”
“我能等~！”
目睹了一切的菩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唉，他崽这个盼着长大的心，可真是太迫切了！
倒是悟空去地府一夜游这件事的余波，还远远未曾过去，等元始天尊查了生死簿回去交差，这件事才慢慢地在三界里传扬开来。
不止王母问询，七位公主写了信来，还送了许多安神驱邪的东西，就连杨戬都带着杨婵亲自登门，来探望了一回。
杨婵还是那个大咧咧的性子，一见着悟空就把这个崽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想死姐姐了！悟空有没有想我？”
小猴儿在杨婵怀里挺得溜直，头颈脊背和两条小短腿儿全在一条直线上，叫杨婵感觉自己抱得不是软嘟嘟的小猴儿，反倒是块儿沉甸甸的小木板，“婵儿姐姐，你看看，我有没有长高！？”
杨婵又不是真傻，这会儿惹哭崽崽做什么呢，于是把悟空放下，似模似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儿尺子来，认认真真地给小猴儿量身高，“哎，你还别说！”
女孩子的嗓门儿一下子提高了，“哇塞，老祖，哥你们快来看呀！悟空真的长高了一点点啊！”
嗯？
正在说话聊天的师叔祖和侄孙扭过头来，眼睛里写满了：不用演的这么卖力吧？
杨婵看他们磨磨蹭蹭地不过来，就自己挪过去，把尺子递给两人看，“瞧，上次悟空个头是这个印儿，今天就到这里了！”
高出来有半寸！
杨戬狐疑地道，“是悟空今天穿的鞋子底儿厚？”
杨婵拍了一记在她哥手背上，“少瞎说！我们悟空没穿鞋！”
坐在蒲席上的小猴儿冲着师父和二郎哥哥亮出了可爱的脚底板！
杨戬还想说，那是不是上次量的时候没站直？
结果被他妹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二郎真君很是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菩提就笑，“悟空日日长在我身边，我还真没察觉到他开始长个子了，真是要谢谢婵儿！”
杨婵大咧咧地一挥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不客气不客气！”
不敢置信的小猴儿蹭蹭地爬到师父怀里，小奶音里满是紧张，“师父师父，我真的长个子了？”
菩提把小徒弟抱起来，叫崽崽在自己眼前站好，“站直了给师父瞧瞧！”
半寸还是挺大一块儿的，菩提看看小徒弟的裤脚，瞅瞅衣袖，点点头道，“嗯，真的长高了！”
崽崽哇一声就哭了！第二个喜极而泣！
一边哭，还一边打开了水镜，冲着那边的鸿钧道祖哭着道，“爷爷，我长个子了，长了半寸！”
鸿钧道祖起初吓一跳，再一听这个喜讯，心才落到了肚子里，只是还没来得及恭喜小孙孙，小猴儿啪就把水镜挂了。
嗯？怎么啦？
鸿钧道祖只好又给小孙孙发个水镜去，才一连通，就听那边悟空崽崽继续一边哭一边道，“大伯，我长个子呜呜呜”
“二伯呜呜呜呜我长个子了……”
“姐姐我给你们讲呜呜呜我长个子了”
“呜呜呜哥哥你当值呢嘛我没事我就是告诉你我长个子啦……”
鸿钧道祖哭笑不得，也没打搅小孙孙，只慢慢地关了水镜。
这一日，三界上下，但凡与小灵猴相识的，基本都收到了崽崽的通知：他，长高高啦！
具体点：半寸！
菩提老祖眼睁睁地看着他徒弟一边哭一边与人家显摆，跟杨戬和杨婵一般无二地呆滞脸。
难为这个崽，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小家伙倒也还记得小龙是回去蜕皮，这会儿打搅不得，因此只把水镜连到了老龙王那里……
等小猴儿跟新认识的小伙伴分享完人生喜悦，灭了给谛听的水镜，坐那儿想了半晌，找不出再要告诉的人了，这才扑倒师父怀里撒娇，“师父师父抱抱！”
菩提好气又好笑，“这会儿想起师父来了！”这么哭着满三界的跟人说自己长高了，得亏都是熟人，要不然还不得以为自己这个师父怎么欺负徒弟了呢！
小猴儿快活得不得了，“师父抱抱嘛，等我以后长大啦，变成哥哥和二郎哥哥那么高，师父就不好抱啦！”
杨婵猛地一巴掌拍在杨戬脸上，捂住了那张想要说话的嘴。
类似的话，她之前说过了，哥，请不要作死！

第152章 月利
杨戬带着妹妹来看望悟空，倒也不是看看就算了，二郎真君把哮天犬给小猴儿祭了出来。
辟邪。
真君笑着道，“到底去阴间走了一回，晦气，哮天乃是细犬，又跟随我多年，最能驱邪避祟，悟空抱一抱，免得黏上那些脏东西！”
其实也就是叫哮天犬哄悟空高兴高兴罢了，有圣人之尊的师父，哪个邪祟敢作死到小灵猴身边来？
去太阳上跑一圈儿都没那么危险。
哮天犬一见着小猴儿就热情地不得了，扑上来先拿舌头给崽崽洗了个脸，又拱着小猴儿，叫他坐在自己后背上，打算驮他去玩耍。
悟空尚且记得幼年时与哮天犬在瑶池嬉闹玩乐时的快乐，果然高兴极了，抱着哮天犬的狗头不撒手，还给哮天讲自己的奇遇，“我在地府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呢！他也是个小白狗，叫谛听！”
“哪回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好不好~”
哮天一听，激动地抬头嗷呜呜呜叫了起来：他不想死！才不要去地府！
哮天呜哩嗷唠的这么一喊，悟空一时没听明白，见哮天这么兴奋，误会了，拍着小巴掌道，“好，那下次我就带你去找谛听玩儿！”
完蛋了！非死不可了！
哮天呜咽一声，转身扑到杨戬怀里不出来了，细长的狗头钻进杨戬咯吱窝里面瑟瑟发抖：主人救命！
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小狮子和穷奇都在一旁笑得直抖，杨戬这个坏主人笑得尤为的厉害，抱着自家狗子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小猴儿一个茫然不知所措，“怎么了嘛”
杨戬带着妹妹在碧游宫住了两日，见小灵猴每日里上蹿下跳的淘气，跟着师父师兄和小伙伴们修行学习，精力旺盛得不行，为了长高高吃得饱睡得香，便安心地回了灌江口。
他兄弟还在天上等着他回信呢，他还是乖乖回家去写信吧！
哪吒在天庭下不来，没法亲眼看见悟空到底好不好，到底有没有被吓着，便拜托了杨戬亲自过来瞧一瞧。
长辈们或许会因为怕耽误自己差事而隐瞒不说，悟空年纪小或许会抓不住重点，但是哪吒相信，师兄杨戬还是不会骗他的。
杨戬不负所托，过来瞧了一回，回去就给哪吒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信，中心思想就一个：你家小宝贝儿好着呢！不用担心！
哪吒在天王府收到信笺，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打算，怎么给悟空庆祝庆祝。
毕竟长高了呢！
哪怕只有半寸，这么一点点儿的长度，在圣人和仙佛辽阔无际的视野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当它体现在小灵猴身上的时候，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今日半寸，明日一寸，后日一尺~
据说小家伙已经掰着手指，开始计算自己到底那天才能长到哥哥那么高了。
某日晚间就寝的时候，悟空崽崽便趴在褥子里，拄着下巴，跟水镜那头的爷爷聊天，“爷爷，咱们之前算错啦，我现在，不用长到两千岁才能变高啦！”
鸿钧道祖笑呵呵的，“咱们悟空三百岁就长高半寸，真不错，以后一定能长得高高壮壮的！”
小猴儿高兴得在被窝里打着滚，“爷爷爷爷，我都没觉得自己过了三百多年那么多呢！”
此时正是初春，夜晚的天气还有些春寒料峭，虽然屋子里有保暖的法阵，但菩提依旧担心冻着这个崽，过来把小徒弟塞进被窝，被子好好掖一下，“可说是呢，你自己算算，自打生下来，在凡间住了才多少年？大半时光都是在天上过的，严格算起来，也就百十来岁？”
“按日子算，也就是个百岁小崽崽！”
小猴儿气嘟嘟地在被窝里翻个身，把小小的后背丢给师父，“师父坏！”就会打击人！
菩提在圆润的小胖屁上拍了一记，“师父哪里坏，用百十多年长高高，我们悟空不更厉害了？”
是的嘞！
小猴儿重新又高兴起来，蹦跳着站起来，去跟水镜那头的道祖说话，“爷爷，我一百多岁长个子，那多大能长到哥哥那么高啊？”
屋子里虽然有法阵，暖意洋洋的，但是菩提还是把这个崽抓回来，重新塞回了被窝。
道祖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孙孙，闻言捋着胡子道，“啊呦，那这个爷爷可得好好盘算盘算才行，我们悟空这么厉害，许是不到千年，就成人了呢！”
小猴儿在枕头上露出一个小脑袋瓜，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要一千年那么久呀，那不知道，我去天上跟爷爷住三年，能不能，能不能”
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趴在被窝里，呼呼地睡去了。
三年就是一千多天，小东西这算学倒是算得精明。
菩提把崽崽脑瓜顶的神兽蛋摘下来，一起塞到被窝里，发网放在枕头下面，把被子盖盖好，又问水镜那头的道祖，“您老是看着您孙孙睡觉，还是关了去？”
道祖摆摆手，“你忙你的去，我就看看悟空。”
行吧~
菩提随他老师去，把床幔给徒弟放下来，自己自顾自地走掉了。
水镜像盏温柔的小夜灯，散发着一点淡淡的光芒，柔和却不刺眼，静静地悬浮在床帐之中，守护者悟空崽崽。
鸿钧道祖到底还是担心这一趟的地府之行，会给自家小孙孙带来什么心里阴影，尤其回来之后还被那丑鬼给吓了一跳，当时不觉得，万一过了一阵时日，突然后怕起来，半夜做噩梦怎么办呢？
于是这一段时间，老道祖都会守着他家崽崽睡呼呼，一直看到大天亮，小不点儿起床为止，就怕悟空夜里惊梦。
要菩提说，这就是多余。
他家悟空那个胆子，大得很，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骑着异兽满哪儿跑，见着鬼差嫌人家丑，遇见麒麟叫伯伯，跟谛听称兄道弟，这哪里有害怕的样子？
原来都说好狗胆，要他这个师父说，换成“好猴儿胆”才对呢！
不过这些个话，菩提也只在自己肚子里吐槽一回罢了，如若不然，万一叫老师和师兄们听见了，保准又要来唠叨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合格了~
转天碧游宫便陆陆续续收到了各处发来的贺礼，这阵子太乙玄门还是一副集体闭关到地老天荒的架势，不过小灵猴长个个儿，那还是值得恭贺一番的。
就连妖族各位大佬，也都齐齐地送了贺礼来，还送上一封请柬，询问菩提是不是要办个胜会。
老师父一一写信回去客客气气地婉拒了：还是等孩子再长长的吧~
众仙君又表示理解理解。
虽说不大办，但是碧游宫内部还是小小地庆贺了一回，王母和七位公主又派人给小猴儿送了许多吃的，顺带也送了许多琼浆玉液下来，这酒悟空喝不得，就都便宜了师兄和碧游宫外门的小妖们。
菩提另叫人给灵台山那里留守的小童和小妖们也送去了一些。
说来也巧，这碧游宫上下才要聚餐，跟小徒弟回家探亲的太乙真人就乐颠颠地拉着不肯出门的金霞，又跑来找师叔蹭吃蹭喝了。
菩提瞧着他还挺新奇，“你怎么没和哪吒一起去天王府？不是叫你大徒弟给你养老了？”
胖道士打发撅着嘴的小徒弟去跟师叔们玩耍，自己挨着菩提坐，很是嫌弃地道，“哎呀，住了一阵子，着实不习惯，没个黑天白夜的，一睁眼大白天满天都是星星，听不见虫鸣，瞧不见落雨，没有寒暑也无冬夏，日子那叫一个没滋没味儿，还是凡间好！”
菩提就笑，“天上神仙那么多，你这话叫他们听着了，可不得了！”
太乙真人嘻嘻哈哈地道，“若不是怕给哪吒惹麻烦，到哪儿我都这么说！”
菩提点点他，又道，“反正你也不去陪哪吒了，那还不如就在我这儿住下，你那金光洞，总共就你们师徒两个，闷也闷死了。”
胖道士捧着肚子，饮了一口杯中酒，满足地长出一口气，笑眯眯地道，“师叔保准又想支使我干活儿~”
菩提笑一声，“那你干还是不干？”
不干那是傻子！
然后胖道士就在碧游宫住了下来，接替他师父元始天尊，成为了碧游宫外门弟子的新老师
亏了！
太乙真人扼腕叹息！
当时大约是琼浆玉液喝多了，醉的厉害，脑子不清楚，他竟没跟师叔谈谈薪酬的问题，除了包食宿，竟然一点工资都没有！？
师叔真是抠门儿抠到家！
太乙真人在某日下课后，愤而去找师叔理论。
菩提对师侄哀怨的眼神视而不见：笑话，他如今穷着呢，不仅要帮着小徒弟养一个碧游宫，还要帮着大徒弟养一个灵台山三星洞，哪里来的闲钱付薪水？
包食宿就很不错了，碧游宫伙食那就不说了，简直就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好吃，居住环境更是没得挑，比金光洞强出怕不是百倍千倍？
蓬莱岛灵气充足，环境优美，能在此处居住修炼，是多少仙君梦寐以求的事儿呢？
再者说了，这都自家人，什么酬劳不酬劳的，当初你师父在这儿，那还倒搭钱呢！
菩提很是无赖地道，“有吃有喝，住的又好，总比你在金光洞什么都没有，干打坐要强吧？”
那，那倒是胖道士哭唧唧地被说服了，蔫哒哒地回了住处，很是哀伤地平摊在蒲席上，哀悼自己见不着面就灰飞烟灭了的束脩薪酬。
金霞见他这样子，不免劝了几句，太乙真人哼哼唧唧地道，“师父没不高兴，晚上吃多了烤肉，有点儿撑得慌，你去玩儿吧，甭老操心，小小年纪，小心长皱纹！”
金霞十分无语，心说他再搭理师父他就是狗，转身气呼呼地跑出去，去找了广林说话，“师叔，后山的小妖说，他们明日要去傲来国买东西，我也想去逛逛，能跟他们一起去嘛~”
小童子把自己的功课给师叔看了一眼，“作业我都写完啦！修行也没落下！”
广林师叔可好说话呢，只要不耽误正事儿，崽崽出门散心，他是不拘着呢，又拿了个袋子递给金霞，摸摸小童儿的小发包，“想去就去吧，这是傲来国凡间用的钱财，喜欢什么就买来！就是别在凡间吃太多东西，他们的饭食不含灵气，满是杂质，吃多了会不舒服的！”
金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师叔！”
广林也笑了，又问他道，“这个月月利可领了？”
金霞摇头，羞赧地道，“还没去，我和师父才来没几日，都没到一个月呢，想下个月再开始去领。”
广林就笑，“什么这个月下个月的，去领吧，师兄跟你一住下，我师父就吩咐叫挂账了，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没一会儿，金霞乐颠颠地回了屋，丢给师父一个储物袋。
这好半天的，太乙真人还躺在那儿哼哼唧唧地消化食儿呢，冷不丁被个袋子沉甸甸地砸中肚子，差点儿就被过气去了，“逆徒，暗算师父！”
“这什么东西？”
胖道士解开袋子，哗啦往外一倒，袋子里的灵石，玉瓶儿，符纸朱砂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蹦跳着散了一蒲席。
“妈呀，发达了！徒弟哎，你去哪里打劫了不成？”
金霞就很无语，“师父，咱们在师叔祖这里，是有月利拿的啊，您忘了不成？”
太乙真人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有月利，我还跟师叔要什么薪水啊！”
束脩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月利好啊嘿嘿嘿！
金霞心说师父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脑子才糊涂了？
要不下回，给大师兄去个信，说一声儿吧？叫师兄趁着师父脑子还清醒，赶紧回来探探亲！
如此寒来暑往，等到十年之期又满，再去紫霄宫探亲的时候，崽崽坐在爷爷怀里，捧着小下巴愁眉苦脸，“还是半寸，没有长高高”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三百多年才长半寸呢，就这么几年，那么着急做什么？”
小猴儿忧愁地叹口气，“师父说要教我三十六变和七十二变呢，若是长不高，我就不能学那个啦！”
道祖摸摸头毛，“少学一两样有什么打紧，哦，对了，悟空身外化身如今可稳定？变来给爷爷瞧瞧？”
一听爷爷问起这个，小猴儿立时挺直腰板儿，很是骄傲地道，“可稳定呢！爷爷你看~”
小猴儿揪下一撮毫毛，捻碎之后呼地一下子吹出去，只见瞬间蹦出二三十与悟空一模一样的小猴子，只是没穿衣裳，簇拥着中间一个穿着大红肚兜梳冲天辫儿的胖小子，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大王大王，我们奉着二大王来啦，大王有什么指使？”
小猴儿站在道祖身边，趾高气昂地一挥手，奶声奶气地道，“还不速速来拜见我爷爷！？”
光屁股胖小子打头，小猴儿们排得整整齐齐地随后，对着鸿钧道祖叩首道，“孙儿拜见爷爷！”
鸿钧道祖给逗坏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呦，好孩子，可快起来啵~”
起，起不来了！
胖小子身上肉太多，脑袋也特别沉，一个头磕下去，直不起腰来了！
小猴儿们早有经验，拽着胖小子肚兜的绳子，一个拉一个，嘿呦嘿呦地喊着号子，还有一个跑去前面扶头，两个一左一右地抬肩膀，各个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胖小子给抬了起来。
小家伙粉嫩白皙的小脸儿，涨的通红了
羞羞……
头一次见着这场面的太上老君坐在旁侧，瞧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等小胖子带着小猴儿们来拜他的时候，道君忙不迭地给扶了起来，“快起来吧好孩子！”
这一身肉！他大侄子不会是光顾着长肉，才不长个儿的吧？
太上老君冲着小师弟投过去了询问的目光。
菩提心领神会，回了一个“杀必死”的眼神：敢说就翻脸！

第153章 人间良药
太上老君看懂了小师弟的“威胁”，很是知情识趣地闭了嘴，又哄了悟空出去玩儿。
等笑呵呵地瞧着大王和二大王手拉手地，在小猴儿们的簇拥下出了门，太乙真人才与小师弟吩咐道，“再过十天，我与燃灯古佛在兜率宫丹台讲道，到时候，你带着徒弟们，还有太乙，都过来听讲。”
菩提惊讶地道，“哥你怎么又讲道？那都谁来？这阵子不是叫大家都闭关修行，不出来乱走嘛？”
“你开坛讲道，不叫人，大家埋怨你，叫了人，这乱糟糟的，不是给了如来可趁之机？到时候若是哪个有事，肯定也又怨你！”
“要不再过些时日的吧？”
若不是知道他哥跟燃灯古佛素来交情莫逆，那老和尚做不出没品的事儿，菩提肯定就会认为，这又是灵山耍的小阴谋了！
太上老君见小师弟关心自己，还挺窝心的，遂笑着道，“你二哥上回回来说，在地府没看到那金蝉的真灵，肯定是又被地藏丢去投胎转世了。我瞧了，这金蝉在南瞻部洲的十几年，如来一般不会闹什么幺蛾子，这会儿讲道的时机正好。”
“而且大家闭关也够久了，也该出来走动走动，修行又不是关禁闭，总要自己有大自在，顺心随意，才可意念通达，总憋着也不是回事儿，我讲个道，也算是个机会。”
“愿意来听，就听，不想听的，去三界各处转转，也随他们。”
就比如那镇元，这些年倒是老老实实地在五庄观闭关不出了，可是那信笺也没少往兜率宫送，瞧着也是又可怜又闹心，还是叫他出来放放风吧！
要不早晚都是个事儿，不是憋疯，就是吓傻。
菩提懒散地道，“那行吧，等下回来，我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只是他又问，“那以后趁着佛子转世，哥你就都放他们自有活动？”
太上老君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也说不准下次是什么情况，”又道，“这阵子你看了灵台山那猴子没？”
菩提很是直白，“没有啊，师兄你不是放了人手在那里？我哪里还需管？”
太上老君这是一点儿脾气都提不起来，“你不管？上回不是还说要把灵台山留给广林？怎么还指着我给你看家？”
“哪有师伯替侄子看着产业的，你也别盼了，等下我就叫兜率宫那俩小童子回来！”
菩提立时服软，笑嘻嘻地道，“好师兄，我这不说顺嘴儿了，您可千万别，那灵台山我不是留给广林，我是现在就已经给他了！真的，我们师徒俩这事儿都说完了，只是他忙，碧游宫可比灵台山大多了，广林分丨身无术，顾不得灵台山，就指着您派去那两个小童子镇宅呢！”
这要是太上老君真把人收了回去，广林过后知道了，肯定尥蹶子就得跑！
太上老君哼一声，不理他，菩提只好撒娇，“哎呀，人家还小嘛，师兄多看顾一点怎么了？对了，刚你不是说那六耳？咋了，他又作什么妖了？”
鸿钧道祖在道经床上，都给小徒弟肉麻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了，立时俩眼一闭，敛目装死。
所以就更别说直面师弟爆冲的太上老君了，道门魁首结结巴巴地道，“你坐直！好好说话！别粘牙！”
哼~
菩提靠回自己的凭几，又恢复了那懒散的样子，“看你这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那猴子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竟诓我！”
太上老君见这小天魔星坐了回去，说话也正常了，这才松口气，抖落掉一身鸡皮疙瘩才道，“前几日你为了庆贺悟空长个子，不是给灵台山送去一缸的琼浆玉液？”
菩提啊了一声，“这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哥你咋才说？怎么的，六耳看见那仙酒，嫉妒心又起来了？把酒缸砸了？”
太上老君额头青筋蹦了一蹦，“我才知道，可不就才说，”老道君压了压火气，继续道，“那六耳倒是没砸酒缸，就是喝完酒之后，醉了一场，抱着酒缸哭了一宿，说了许多梦话。”
菩提都笑了，“这酒量也不行啊，那王母给的琼浆玉液，就是女孩子们喝着玩儿的东西，除了灵气充足，哪里还有点酒的样子，灌倒嘴里跟糖水似的。”
“那六耳是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啊！”
太上老君道，“你管他喝多少呢，最重要的是他说的梦话！”
菩提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就他，还能说出啥惊天秘闻来？哥你到底想跟我说啥呀？你想看猴子醉酒？”
“咱可先说好，悟空还小，滴酒不沾，你要想在侄子身上再看一回，那是绝对不能够！”
菩提大义凛然、斩钉截铁地说完，就立时跳起来，绕着他老师正殿的柱子一路狂奔，差点儿又把脚上的白袜子给甩飞。
他哥太上老君拎着一柄拂尘，紧抿嘴唇，闷头在其身后狂追不舍。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老师的道场，太上老君早就使出法术，把这泥鳅一样滑溜的小兔崽子给逮住了！
鸿钧道祖坐在那儿，已经开始闭着眼睛打呼噜了。
梦里没有逆徒，真好~
菩提到底叫抓住了，挨了师兄一堆胖揍，签下许多不平等条约，尤其在一条“不许给六耳送酒喝”上重点签字画押，这才捂着屁图哼哼唧唧地坐了下来。
“还说是亲师兄，忒狠的心！”
太上老君很是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只恨小时候太过宠惯于你，揍的少了，才叫你现在这么皮！”
道君点点小师弟额头，“到时候把悟空带坏了，叫你好看！”
菩提气呼呼地道，“悟空是我徒弟，合该与我相像，回去我就教悟空什么是小受大走！免得以后你这个师伯想教训他！”
这小混球气人的功力，那真是一日胜似一日，太上老君假装没听见，摸出一把扇子来给自己扇风：好久没这么跑过了，走动两步，竟然还挺热！？
他们师兄弟一边在这里斗嘴，一边商量事，那边悟空带着他的二大王和一群小猴儿，已经在紫霄宫里招猫逗狗，撵鸡撵鸭的了！
就连躲在水池子底下的金须鳌鱼，都被小猴儿带人骚扰了一回。
“歪，池底的大鱼，你在干什么呀？”小猴儿趴在水池旁边，一边用自己的小乳牙，用力地扥着手中的牛肉干，一边跟水池子底下的乌云仙打着招呼。
肚子饿了，爷爷他们又凑在一起，说大人才能听的话，小猴儿只好选择先吃两块肉干垫吧一下！
乌云仙浮出水面，吐了一个可大的泡泡，哄小师弟开心，果不其然小猴儿惊讶地道，“哇塞，好大的泡泡！你好厉害呀！”
金须鳌鱼在水中做了一个优美的鱼类谢礼，“多谢夸奖！”
小猴儿的圆眼睛都瞪圆了，站起身对身后喊道，“穷奇哥哥你快来呀！这里有条大鱼会说话！”
穷奇懒洋洋地驮着小狮子走了过来，头一歪，就把小猴儿手里的半块儿肉干给卷走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就看看，这紫霄宫上下，哪个不会说话？”
小猴儿挠了挠脑袋，可认真地想了想道，“房梁上的雕像，还有画里的，都不会说话~”
你这个崽怎么回事，也太会钻漏洞了吧！？
穷奇变回人身，把小猴儿抱在怀里，好好咯吱了一回，闹得悟空笑得把法身都给收回去了。
手里一空的异兽童子们好不失落，胖乎乎的二大王，真的是太可爱啦！
特别想咬一口的那种可爱！
金须鳌鱼在水池里羡慕地看着小师弟跟穷奇嬉闹欢笑，心说自己可得好好养伤修行了，最好能赶在师父下回再来的时候，可以恢复人身……
这样他也可以抱着小师弟，把小师弟放在肩头，带着他四处玩耍了~
正殿里，鸿钧道祖也在跟小徒弟说青狮这四个孩子的事儿，“你真打算就那么大喇喇地把他们带回碧游宫？”
菩提道，“那我徒弟，我不带回去，他们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在爷爷家住着吧？”
太上老君道，“老师养了那么多异兽童子，再养四个也没什么，紫霄宫现在连小花猫都有了，多个狮子象啊金毛犼啊鳌鱼啊，也未尝不可！”
菩提摇摇头，“不了，我知道老师和师兄担心什么，倒也没关系，到时候就说他们四个怀恋故土，悟空心善，在紫霄宫见了他们，便邀请他们去碧游宫做长老，这不就成了。”
“左右现在广林忙得跟什么似的，有了四个长老帮他，这孩子也能轻松些。”
鸿钧道祖一言拆穿了他，“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偷懒！”乌云他们四个原本就是小徒弟的随侍，什么活儿都干，这回回碧游宫，他可不信菩提就能放这四个孩子去养老！
太上老君也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菩提一摊手，“别光说我啊，广林连屋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乌云他们回去呢！老师您可别截胡！要不然小心广林来找你哭！”
想想菩提那着实不大容易，也不是很省心的大徒弟，鸿钧道祖叹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还是要和悟空说好才行，毕竟他如今才是真的碧游宫主人。”
老道祖瞥了一眼小徒弟，眼神儿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如今你就是个依附徒弟而生的老头子，明白么？
菩提看看老师，狐疑地道，“您不会，还在记恨我当初变成您的样子，出去招摇撞骗的事儿吧？”
要不干嘛突然用眼神骂人家是老头子？
鸿钧道祖用鼻子哼了一声，意义不明。
至少菩提没懂他老师是啥意思。
不过这不重要！
等悟空在天庭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儿，痛痛快快地跟大家显摆了一回自己长了半寸的小身高，就连广寒宫的小阿兔都没放过，心满意足地骑着穷奇回到紫霄宫后，菩提便带着小徒弟回了碧游宫。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广林道，“你四个师兄，下回探亲的话，估计能回来三个，等他们到了，立时就做咱们碧游宫主事长老，到时候你有什么活儿不好干，琐碎繁杂的，就都丢给他们，这样你也能轻松些，多多兼顾一下灵台山。”
前半句的时候，广林越听越高兴，结果等菩提全部说完，碧游宫大师兄只想离家出走！
广林把灵台山丢到脑后不予考虑，只皱着眉，担心地道，“乌云师兄的伤还那么重？这么久了都没养好？”
菩提道，“嗨，他呀，那是心病！身上的旧伤你师伯给他炼了仙丹，养了没几日就全好了，连点儿病根都没留，药到病除的，只不过心病难医，估计下回还是回不来。”
广林道，“没事，叫悟空去多闹闹他，有什么心病也都会过去的。”
菩提长叹一声，喃喃地道，“但愿吧！”只希望他小徒弟是那剂人间良药，能治得了他这个师父，也能治得了小猴儿那伤痕累累的老师兄。
菩提只惆怅了一会儿，就又跟广林吩咐道，“悟空的蛋，好像要出壳，你叫人去后山问问，啊，把那个牧场的大狐狸叫来，给悟空看看，看要准备些什么，叫这崽顺利破壳。”
广林听了真是大喜过望，一拍巴掌道，“悟空盼了这么久，终于要出壳了！这可太好了，师父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人！”
菩提瞧着大徒弟撒丫子就跑了，瞧那方向，根本就是去悟空卧房了，哪里是去叫人了！？
悟空在天上玩儿的又累又倦，这会儿又是凡间的半夜时分，等回到碧游宫，便一脑袋扎进被窝里，睡得次次呼呼的，连每次回来跟师兄们的“爱的抱抱”都省略掉了。
广林饱吸了一顿小师弟可爱的毛毛脸，还伸手摸了摸被小猴儿搂在怀里的神兽蛋球球，吩咐完事儿，便又来找师父说话。
往日里沉稳能干的大徒弟一脸纳闷儿，“我瞧那神兽蛋与往日没有不同啊，师父怎么就说是要破壳了呢？”
菩提笑着道，“你没拿起来看看？”
广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哪里敢，万一颠着小神兽，可怎么办！”
菩提哈哈笑道，“哪里有那么脆弱了，那可是神兽！”又跟大徒弟讲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悟空此番又去了神霄玉清府，找雷神闻太师确认，等自己长大了，他们还会不会收自己做个雷公，闻太师给逗得哈哈大笑，就伸手摸了摸小猴儿的头毛。
一不留神，手指间噼啪作响的小雷电，就不知道怎么打在球球的身上了。
懒蛋球球当时就在小猴儿脑瓜顶来了个超难度跳跃和疾驰！
差点儿没把悟空崽崽头顶心给磨秃了！
等蹦跶完了，球球就躺下来不动了，闹得小猴儿还以为神兽蛋猛不丁地被雷劈了一下，哪里受伤了呢，担心得不行。
最后还是闻太师给小猴儿看了看，检查了一下这个懒蛋蛋：在透过的光线下，一个尖尖的东西正在懒洋洋地敲着蛋壳，其余便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闻太师乃是凡间来的，这些常识虽不精通，倒也懂，立时便与悟空道，“这是要破壳呢，看起来是个尖嘴巴的小家伙~”
悟空接下来在天庭显摆的内容，就又多了一样！
此番回到家，自是一夜好梦，等第二天醒来，小猴儿就见胡老爹毕恭毕敬地站在他屋子里，等着召唤。
育产达人上线！

第154章 串休
胡老爹现如今是碧游宫后山牧场一把手，无论是小鸡孵蛋，还是老牛生崽，牧场里所有新生命的诞生，他都很有经验，请他来帮忙照料神兽蛋破壳，那也是应有之意。
虽然天生根骨不同，可还不都是个蛋？
不过倒也不必守在小猴儿，哦，是神兽蛋床前这么夸张啦！
悟空笑嘻嘻地安抚了一下看起来很是紧张的胡老爹，收拾好了之后，就带着胡老爹去找了师父。
菩提也挺好奇的，问道，“这要怎么弄？”难不成要咱们帮着把球球的壳敲碎？
悟空手里的球球似乎察觉到了菩提老祖的心思，怕怕地抖了三抖~
胡老爹拿出自己做的、专门验看孵化中蛋蛋情况的聚光小宝灯，打开来给菩提看了下，解释道，“弟子从前就是用这个小灯，去照看孵化中的各种蛋类，今日咱们也可先看看神兽蛋到底情形如何了。”
看看发育到哪一步了，是不是真的在破壳呢。
至于敲碎是不能敲碎的。
敲碎了算被迫早产，要死蛋的！
而且也不能用法术探查，小胚胎多稚嫩呢，还有着一口先天元气，最怕胡乱弄，坏了崽崽根基了。
菩提和悟空师徒两个齐齐地点了点头，小猴儿一伸手，很是信赖地把球球递给了胡老爹，“胡老爹您尽管看！”
“哎，好好好，少主莫担心，我这就来看看！”
胡老爹小心翼翼地接过神兽蛋，虽紧张，手却稳的很，左手持灯，右手捧蛋，照了上去。
结果球球许是上回在神霄玉清府，叫闻太师给吓坏了，这会儿小宝灯照过来，球球就很是激动地在胡老爹手里滚来滚去的，偏不肯老实下来。
而且还放出威压吓唬人家。
胡老爹给来了个猝不及防，一下就趴在蒲席上了，叫球球吓得瑟瑟发抖。
球球落在地上，咕噜噜地就奔着悟空滚了过去，往小猴儿的衣摆下一钻，躲得严严实实地不肯出来。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菩提挺稀奇，“呦呵，这小东西，还挺欺软怕硬的呢？”
从前小猴儿见天儿地四处乱逛，菩提可从来没见这小球球吓唬过谁。
哪怕菩提用威压吓唬自己徒弟，都没见过这小东西动一动。
如今这是瞧着大狐狸好欺负？
而且菩提莫名地觉得，这小东西放出的威压，怎么那么熟悉呢？
菩提心里转了几转，一伸手对胡老爹道，“把你那小宝灯借我用用！”大狐狸不行，他亲自来！
胡老爹只觉得一阵微风拂面，方才那股子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恐惧消失殆尽，狂跳的心渐渐缓和了下来，四肢也没那么软了，心里知道这肯定是菩提老祖帮了他一回，立时感激不尽，笑着道，“说什么借不借的，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老爷若是喜欢，尽管拿了去！”
说罢把那小宝灯仔细擦了擦，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悟空帮着师父把这小宝灯递了过来，菩提又顺手从徒弟衣摆下面把那神兽蛋摸了出来，学着大狐狸的样子，把小宝灯照了上去。
球球在菩提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小猴儿有点担心地道，伸出小爪爪摸摸自家蛋蛋，“师父，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在破壳了？”
菩提沉吟半晌，没说话：聚拢的灯光打上去，半点光线都不透，他只看见黑乎乎的一团。
神兽蛋比一般鸡蛋鸭蛋鹅蛋的壳壳厚着许多呢
菩提把大狐狸的小宝灯拆了，重新修改调整了一下，再次打开……
喝！
碧游宫正殿跟亮了个小太阳似的！
殿里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然后……
齐齐地失明了一瞬。
眼前一黑的胡老爹很是茫然：这是他那个光线温柔的小宝灯干的？
他不信！
悟空哎呀了一声，奶声奶气地提醒道，“师父，太亮啦！”
菩提也被自己坑了一下，不过他乃是圣人之尊，肉身强悍，这点亮度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老师父担心地摸摸小徒弟薄薄的眼皮，“悟空眼睛痛不痛？”
小猴儿摇了摇，“就是有点晃眼睛，没有痛~”
崽崽的眼睛有着天赋神通，这点光亮对他来讲，也不算什么。
菩提这才松了口气，才去瞧其他人的状况。
要是悟空伤了眼睛，都不用下回探亲，只怕他老师立时就能发来水镜，把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地来抽他！
幸好无事。
正殿里服侍的小道童离得远，也未曾有什么，胡老爹倒是离得近，不过他待菩提老祖十分恭谨，并未曾直视，一直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万幸躲开了最大伤害。
真是可喜可贺。
菩提小心翼翼地调好那盏小宝灯，又在自己袖子里开了一片空间，调试几回，找了个合适的亮度，这才怼到球球蛋壳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蛋壳里一个黑乎乎的小球球不耐烦地左躲右闪，似乎在躲避着那过于耀眼的光线。
悟空好不失落地道，“球球怎么不伸出尖嘴巴敲蛋壳了呀？”
菩提关了小宝灯，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弹了球球一记，“许是早晨起太早，还没睡醒呢？”
他低头安抚小徒弟，“没事，不要紧，若是它白日里偷懒不破壳，今日不出来的话，师父晚上就把它用锤子砸碎，帮它破了！”
……
大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球球又在抖了。
紧接着众人便又听到了笃笃笃的敲击声。
那声音仿佛在循环说着一句话：在破壳啦在破壳啦！别催啦！
菩提一扬眉：瞧，这不就就开始干活了？
他摸摸徒弟的头毛，这回没有球球阻挡，终于能把小猴儿的大脑壳安放在手心了，好苏胡！
老师父心满意足地道，“悟空耐心等着吧，今日这小东西肯定能孵出来！”
悟空很机智地没去问师父，若是出不来，该怎么办~
他师父太凶残，脑回路与一般人不一样，为了他家球球的小命着想，还是不要再问了。
小猴儿转而很担心地与胡老爹讨经验，“要是破壳了，该怎么养啊？”
胡老爹苦恼地挠挠头，“牧场出生的小鸡小鸭小鹅，不过就吃些泡好的粟米，虫子的肉糜之类，但是神兽蛋与其他凡禽不同……”
这谁也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来啊！
神兽的食谱，那肯定不一样的，万一破壳的是神龙、玄武或者是麒麟饕餮之类的，你给人家吃粟米或者是砸扁磨碎的虫子肉？
吐你脸上信不信？
“不过不管怎么样，才生出来的小宝宝都挺脆弱的，要擦干身体，保暖，不能沾水，不能冷着……”
胡老爹耐心地掰着手指，细细给悟空讲了一回，小猴儿听得极认真，就差摸出个小本子记下来了。
然后崽崽就在胡老爹的帮助下，亲手给自家的球球做了个小窝。
一尺见宽，半尺深，外面是皮子缝制的，里面一层鸭绒垫一层鹅绒垫地铺得好厚，一瞧就又软有暖和的样子。
小猴儿把神兽蛋球球摆在小窝的正中间，还别说，大小正好，周边正好还可以围一圈儿毯子。
悟空松了口气，摸摸球球道，“等你出生了，就可以在这里睡觉觉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球球在小窝里蹭了蹭，又笃笃笃，笃笃笃地敲了起来，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多谢呀，多谢呀~”
悟空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家球球还是个挺有礼貌的小朋友呢！
“等你长大啦，哥哥教你读书！”
神兽蛋要破壳，这可是个大事，菩提特意给小猴儿放了一天假，叫他守着球球，以便神兽出生后，能第一眼见到悟空。
穷奇和小狮子一听悟空可以不去上课，立时开始耍赖，“我们也要陪着悟空嘛！”
穷奇学着九灵元圣的样子，打着滚儿跟菩提撒娇。
一点凶兽的样子都没有，简直丢光了所有洪荒异兽的脸面。
要是被紫霄宫的异兽童子们瞧见了，少说也要揍他个万紫千红~
小狮子说的话却有理有据多了：“是呀是呀，这个时候悟空多紧张呢！身为好朋友，怎么能不在他身边给他加油打气？师伯，就叫我们留下来吧~”
穷奇死鱼眼看着九灵元圣：伙计，你不对劲儿！
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被坑了，和被欺骗了的感觉？
菩提却哈哈大笑起来，把小狮子抱过来揉一揉，“我们元圣可真是个心底纯善的好孩子，那好吧，师伯就给你放一日假，不过过后必须拿另外一日的沐休补回来，你可愿意？”
补，补回来？
就是别人放假我上课，别人睡觉我起床，别人玩耍我读书的意思？
小狮子眼泪汪汪，哼哼唧唧地道，“师伯此言差矣，您这不是给我放了一日假，您这是给我换了一日假！”
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并没有差很多不是嘛~
菩提尽量叫自己的目光真诚一些，抱着小狮崽崽，很是诚恳地道，“师伯都做出最大让步了，那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小狮子见撒娇不成，讲理不行，便换了个法子，扭捏地道，“那还要劳累师伯那天单独给我上课，这多不好呀！师伯素日里都够忙的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日，还要加班，晚辈哪敢如此劳动师伯呢，若是叫我师父知道了，他肯定会骂我啦！”
菩提淡定地一笑，捏捏这个崽棕色的大爪垫，“哦，这个你不必担心，反正悟空今日也休息，到时候给你们一起上课，并不单独只有你。”
……
大人总是这么卑鄙无耻！
哼！
被伤透心的小狮子说不过自家师伯，只好蔫头耷脑地答应了这个条件，心里直嘀咕：亏死了！
穷奇见这俩人研究完了，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嘴里还提醒道，“师兄，我去修炼了嗷！”
他可不想要什么串休！
他今天就不留下来了！
想想吧，等到那天，他正常休息，悟空和元圣却要在屋子里读书，那个场景，真是一想起来就叫人觉得快活啊哈哈哈……
哪知大猫才幸灾乐祸到一半，就听菩提道，“穷奇啊，今日你们小班就全休息吧，师兄也放个假，到时候你们集体换成另一天沐休日上课！”
菩提老祖话音才落，穷奇就梆当一声，僵直地栽倒在了蒲席之上，宛如一只被凛冽寒风冻僵的大贼猫……
他的快乐，没有了……
呜呜呜……
在一旁守着球球笃笃笃的小猴儿捂着嘴，悄咪咪地笑了起来~
师兄们听到了消息，今天也陆陆续续地过来瞧了悟空和他的球球一回，广林听着球球有气无力的笃笃笃声，很是狐疑地道，“就这个小动静儿，也不像是能把蛋壳敲碎的意思啊，我们用不用帮帮忙？”
不用！！！！
球球现在对“帮忙”这俩字十分敏感，一听广林这么说，生怕自己被锤子砖头伺候，立时大力一敲！
只听好大“笃”地一声，之后又是轻微地咔嚓一下，被小猴儿蕴养了百来年的神兽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的个天神，这可真的太不容易了！
菩提微微一笑，捋着胡子暗藏杀气地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今晚上，肯定会破壳！”
听着这寒意森然的话，球球还没出生，就在蛋壳里落下了自己的第一滴眼泪：好可怕呜呜呜……
悟空伸出手摸摸那一道细小到在神兽蛋的蛋壳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担忧地道，“球球啊，就继续对着这里敲，不要敲歪了啊，这里裂开了，再多敲几下，裂缝就会变大了！”
穷奇把自己扁平地扑在蒲席上，把大脑袋凑过来，搭在球球小窝的边儿上，小声儿地道，“悟空，你弟弟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他一定是有点儿不聪明！”
悟空才不听他的，“球球在蛋壳里，眼睛还没睁开呢，他也看不见呀，才不是傻呢！”
小狮子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悟空，你想好给球球取什么大名儿了没有？”
悟空啊了一声，想了想道，“这个我还真没好好想过呀！”
小猴儿挠了挠脑袋道，“不知道球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也不好乱给他起名字，不过他应该是跟着我姓的！”
崽崽扭头看师父去，“师父，这个行吧？”
当然行呀，菩提道，“悟空的弟弟，自然要随着你姓，这有什么好迟疑的~”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毕竟我的姓氏是师父给的啊，我要是给别人用，自然要师父同意才行~”
这是什么绝世小乖乖！
菩提没忍住，把崽崽抱过来，啾啾亲了好几口！
“悟空可以随便使用这个姓儿，想给谁就给谁！”
那，那还是不要啦，万一人家不想要，岂不尴尬？
小猴儿笑眯眯地道，“我就给球球用，毕竟他是我弟或者我妹嘛，当然要跟我姓。不过若是他天赋传承里有家族记忆，那叫他跟着家族传承起名字也行~都随他高兴~”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宝贝啊！
菩提伸手摸了摸神兽蛋，语重心长地道，“球球啊，听到没有，等你破壳了，可要好好待你兄长哦！”
管他什么神兽的，得先对他们悟空好才行！
若不是球球现在只是个圆咕轮墩的蛋蛋，只怕这崽真的就要点头如捣蒜了！
悟空在球球身边眼巴巴的待了一整日，直到太阳快落山了，穷奇大猫都打哈欠了，那个早上被凿出来的细微裂缝，才终于被可怜巴巴的神兽崽崽在里面给叨穿了一圈儿！
破壳啦！

第155章 混沌
倦鸟归林，夕阳西落，金红色的余晖透过碧游宫正殿大门暖洋洋地照射进来，把屋子里的人和物都渲染得十分好看。
正殿里，淡青黄色的蒲席之上，穷奇和小狮子一上一下地摞在一起，小狮子头压着大猫头，扁扁地趴在悟空身边，已经困倦地开始打呼了，菩提老祖坐在上首，斜靠着凭几，也闭着眼睛在闭目养神，只悟空还精神抖擞地注视着他的球球，眼睛眨也不眨的。
“笃”地一声，球球猛地敲击出了最后一下！
竖起来的神兽蛋，在上缘三分之一处，齐齐地断裂开来，仿佛只要轻轻一顶，那个不知道品种的小家伙，就会叽里咕噜活蹦乱跳地从里面蹦出来了。
但是当蛋壳里面的小家伙终于把最后一块儿链接处击穿，整个圆溜溜的神兽蛋被整齐地分为上下两层后，却仿佛精疲力竭了一般，缩在蛋壳里，一动不动了。
小猴儿瞪着圆溜溜的暗金色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等了半晌，也没见他家球球勇敢地掀开蛋壳，从里面钻出来，不免面露疑惑，扭头看向了旁边陪他一起等待的大狐狸，崽崽可小声地道，“胡老爹，球球这是怎么啦？”
胡老爹困惑地挠了挠头，他在牧场多年，也着实没见过这种情形，不管什么种类的幼崽破壳而出后，都是活蹦乱跳唧唧啾啾的。
没有一个像这样的。
是先天不足？
还是懒怠得动？
难不成里面是个小乌龟？
所以才这么戳一下动一下？
胡老爹想不出，但是小猴儿还眼巴巴地瞧着他呢，大狐狸只好结结巴巴地道，“可能，也许，是，累了？”
毕竟断断续续地笃笃笃了一整天呢。
不管怎么说，敲得那么久，嘴巴不疼，脑袋也该晕了吧？
小猴儿对这个答案倒是接受的很快，轻轻摸摸下半截儿蛋壳，很是温柔地道，“球球累了呀，那就好好歇一歇，睡一觉，咱们明……”
小猴儿想说，咱们明天再出来也是一样的。
但是这时，一只修长的，宛如玉竹一般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在上半截蛋壳上弹了一记，“左右都已经分开了，上面这块儿蛋壳也没用了吧？悟空，不如为师帮球球把它敲碎了如何？”
菩提老祖施施然地这么说道。
不如何~~！！！
小猴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小半截儿蛋壳猛地腾空而起，在办公中翻了个个儿，像个小碗一样地落了下来。
然后，就被“啊呜”一口，给吞掉了！
一个白色浑圆的毛球，从下半截的大蛋壳里，张开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巴，带着吞天的气势，把那半截小蛋壳给咽下去了！
同时传递出来的，还有一阵无可匹敌，气势汹汹，浩浩汤汤扑荡开来的威压。
好在菩提老祖轻轻弹了下手指，悄无声息地给散去了。
刹那间，正殿里一片安静，只有穷奇和小狮子的呼噜声，还有毛球咔嚓咔嚓咀嚼蛋壳的声音，清楚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菩提皱着眉，瞧着那个白毛团子，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历经洪荒，见多识广的太乙玄门圣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浑圆一体，没有脸面五官，没有四肢，浑身布满了细长洁白蓬松的白色绒毛，看起来，就跟紫霄宫里的梼杌给他猫闺女做的毛绒玩具球似的。
只有在方才吞掉蛋壳的时候，才显露出一张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到的大嘴，在咀嚼的时候，恢复了浑然一体的毛皮下面就拱来拱去的，像是在换着虚无的牙齿研磨蛋壳，又像是在慢条斯理地吞咽。
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着这小东西慢吞吞地吃东西。
好半晌，大概过了能有一刻钟那么久，成年人巴掌大的一小块儿蛋壳，才终于被嚼完了。
小毛团子又张开黑漆漆的嘴巴，悠长而又持久地“嗝~~~”了那么一下，继而餍足地把自己在蛋壳小床里瘫成一块儿毛球饼。
吃饱啦！
看着这小家伙吃得香喷喷又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嚼吧的是什么酥脆喷香小点心，悟空伸手捏了捏好有半寸厚的蛋壳，很是狐疑地道，“这个也能吃？”
这么硬，难为球球也嚼得动！
崽崽扭过头去，问胡老爹，“小鸡仔它们出生后，也会吃自己的蛋壳嘛？”
大狐狸困惑地挠挠头，“它们可能会觉得好玩儿，叨一叨……”但是像这样一口吞，嚼吧嚼吧咽下去的，还真没有。
没那口钢牙，也没那个铁胃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悟空的爪爪搭在蛋壳上没拿走，忽地就觉得掌心一痒，低头一瞧，球球已经把自己塞在他掌心地下了。
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打呼噜。
见小家伙亲近自己，悟空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把球球从蛋壳里捧了起来，抱在怀里细细打量。
浓密柔软的毛发下面，是淡粉色的皮肤，找不到眼睛嘴巴，也没有耳朵鼻子，更没有凸起的四肢，……
嗯，确实就只是个毛球球而已。
当然更看不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
悟空看了半晌就有点愁，他把球球捧到眼前，很认真地道，“球球，不能因为哥哥叫你球球，你就真的把自己变成一颗球呀~你的尖嘴巴呢？”
白色蓬松的小毛球抖了抖，不知从哪里发出了“啾”的一声，声音稚嫩可爱，带着一点点疑惑，又在悟空怀里蹦跶着，凑到小猴儿脸上蹭了蹭。
好像在说，我生来就是这样子的呀~我不懂哥哥你在说什么~
悟空点点它，小奶音可严肃了，很有哥哥的威严，“不许跟哥哥耍无赖哦！”
小毛球果然又哼唧了几声，这回大家都听懂了，这小东西在说：哥哥坏人~~
悟空崽崽把小毛球放在膝头，十指成爪：挠！！！
这一招痒痒大法，果然好用，小毛球别的地方不像悟空，独独这怕痒，简直是跟他哥哥如出一辙，不愧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
小东西给哥哥挠得痒的不成，都抖成一道虚影了，唧唧啾啾嗷嗷呜呜地在悟空怀里滚来抖去~
终于“噗”地一声，从某个地方伸出了一只小短爪，按住了悟空作乱的爪爪。
继而噗噗噗地连响了几下，另外三条腿儿，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冒出来了。
球球笑了半天，这会儿累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气哼哼地踩在悟空的爪爪上，背过身去，留给了哥哥一个可爱的小背影~
小猴儿呆住啦：“这，这是……这，好眼熟!”
悟空崽崽抬起头，茫然地问师父，“球球难不成，是另外一只谛听嘛？”
球球甩着两个耳朵，回头冲哥哥呲牙咧嘴，“嗷呜！汪！”
谁是谛听那个笨蛋啊！我才不是！
菩提凌空一揪，无形的大手捏着小毛球的后脖颈，把球球抓到了自己眼前，捏了捏人家的小爪子，不是很确定地道，“这个，是个小混沌吧？”
混沌，生而无七窍，浑敦无而目，长大后形如大犬……
这小玩意儿，怎么瞧，怎么应该就是个小不点儿的小混沌吧？
馄饨？哪里来的馄饨？
一直在呼呼大睡的穷奇听到了关键词，耳朵一卟愣，睁开惺忪的睡眼，吸着口水，含含糊糊地道，“晚饭吃馄饨嘛？我想吃鸡肉馅儿的！汤头不要放虾米，要好多芫荽……”
菩提手里四肢下垂又老实又乖巧的球球，在穷奇出声儿两秒之后，无能狂怒，对着懒洋洋的大贼猫爆发了自己人生第一吼，“汪汪汪嗷呜汪汪汪汪汪！”
虽然没听懂，但是悟空觉得，他弟或者他妹，应该是骂了一段很脏的脏话……
穷奇稀奇地支棱起了一只耳朵，抬头冲着球球看过去，“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哦，是混沌啊，那没事了！
大猫懒洋洋地继续趴下来，都没惊着自己后背上的小狮子。
下一瞬间，穷奇毫无征兆地暴怒而起，冲着菩提手里还在狂吠的小白狗子，张开血盆巨口，“嗷呜”一声，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
音浪冲击之下，碧游宫正殿的杯碗盆碟，叮了咣啷地响了起来。
可怜的小白狗首当其冲，全身的毛毛都齐齐地向后飞去，只留了个鼻子尖儿勉力抵抗着穷奇的咆哮，一只小短腿儿无力地蹬出来，做着徒劳的抵抗。
在穷奇后背上睡得正香的小狮子先给摔了腚墩儿，后来又被音波冲击了一回，直接聋了，大着嗓门儿嚷道，“地龙翻身了嘛？还是敖春蜕完皮回来啦？”
菩提掏了掏耳朵，拍了穷奇一记，“发什么疯！”
悟空也不高兴啦，过来把球球抱在怀里，拍了拍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穷奇哥哥，不要欺负我家球球！”
穷奇给菩提打了一记，这才醒过神来，见悟空抱着混沌那小王八蛋，不免三分委屈变成十分，“明明是他先骂我！”
悟空才要说话，原本奶凶奶凶的小白狗，整张小脸一跨，“哇”一声张开嘴巴就哭了！
“嗷嗷嗷呜~~~”
真是好可怜的！
悟空给心疼坏啦，抱着球球晃来晃去地轻哄，“不怕不怕，哥哥在呢，球球不哭了嗷~不怕的，没人敢欺负球球的！”
哄了好半晌，小白狗把自己整个儿塞在小猴儿的怀里，四肢蜷缩成一团，黑漆漆的眼睛里还含着泪，眼眶周围打得精湿，抽抽噎噎的，显见着心里还很委屈。
悟空奶声奶气地跟穷奇慢慢讲道理，“球球才破壳，还不懂事嘛，穷奇哥哥说吃馄饨，球球可能就误会啦，不是故意吵穷奇哥哥的，你不要跟他计较啦，好不好？”
穷奇可气死了：这小东西就会装可怜，他刚才骂自己的时候，说得那些个话可跟馄饨半点关系都没有！
大贼猫晚上怒而吃了五大盆馄饨！
护食的样子像极了使出吃奶劲儿猛喝奶的小奶狗。
哦，并不是在说球球，球球虽然也长着个小奶狗的样子，但是它已经可以开始啃骨头了。
菩提瞧着这小家伙对着肉骨头一脸凶悍却无从下口的样子，不免叹息一声，“这确实是混沌，不是饕餮！”
要是饕餮，早就一口吞了，还管你什么骨头不骨头？
但是混沌就很明显只想吃好吃的肉，并不想吃难啃的骨头的样子。
没有饕餮那么贪婪。
也幸好不是饕餮，因为那家伙不仅长得丑，饭量还大，他们碧游宫现如今穷得很，养不起啊！
坐在一旁的太乙真人听着他师叔的感叹，心说他师叔这个穷仙君的人设，真是时刻不忘，屹立不倒的！
悟空的神兽蛋终于孵化了出来，崽崽等晚上哄着球球睡着了，就赶紧给神霄玉清府的麒麟发了个水镜去，报个喜讯，“麒麟爷爷，球球孵化出来啦！”
墨麒麟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屋子里，眼皮都懒得睁开，慢吞吞地道，“哦？真的嘛，那太好啦~”
身躯强壮的麒麟翻了个身，可能是太过沉重庞大的缘故，水镜那头的悟空清晰地听到了几声呼嗵呼嗵砸地的响声，麒麟却很习以为常，继续懒洋洋地道，“那小崽子拖沓这么多年，可算是出生了，可也够懒的。”
悟空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点点怀疑，他家球球，莫不是被麒麟带久了，才学了这位身上七八分的懒劲儿吧？
小猴儿在结束和麒麟的报信后，没急着跟别人通信，先跑去跟师父说了自己的疑惑：万一弟弟真的跟人学得太懒，就连出生这种大事都不着急，那可该怎么办呀？
新上岗的哥哥忧心忡忡！
菩提叫徒弟这么一说，忽然就想起来球球才出生的那一刻，身上放出威压的那股子熟悉之感了！
那他么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威压波动！
所以球球这个崽，到底是个学人精，还是有着名为吞噬和反刍的两种天赋技能，那就真的很不好说了~~
老师父好好地安慰了小猴儿一回，弟弟既然有样学样，那做哥哥的以身作则不就好了？不要怕，好好教，总能教出来一个好孩子的。
悟空被师父开导过一回后，想了想，就去找了穷奇。
大猫一跃而起，气得都炸毛了，“我哪有做坏榜样了！”
小猴儿认认真真掰手指，“不爱动，贪吃，爱凶人，总喜欢躲懒……”
穷奇嗷呜一声，甩着尾巴道，“那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嘛！改不了！”
你看谁家猫跟狗子似的那么勤快？不都是每天睡睡睡的~
真改不了？
小猴儿露出狐疑地眼神，把穷奇上下打量了一回。
大贼猫给看得浑身一凛，伸出个爪子来挡在小猴儿眼前，“好了你别说了，我改就是！”
呜呜呜不改的话，悟空肯定要撵他回紫霄宫了！
他才不回去呢！
小猴儿倒是没那么想，他无非就是想着，大不了把穷奇做个反面教材罢了，不过既然能改，那他也就不在球球面前说大猫的坏话了~
这真是，可喜可贺的！
除了大猫，还有个也爱犯懒的小狮子……
小猴儿甚是疲惫的叹了口气：他的小伙伴里，是不是勤快人太少了？
热情似火，活力四射的狗子们，都到哪里去了！
在天庭的托塔天王府里，李靖正招待一只大狗宴饮。
“来来来，奎木星君，饮胜！”
奎木狼醉眼迷离，舌头都大了，“干！天王你也喝啊，你看你那个杯里头，怎么老喝不净，你养鱼呢嘛！喝喝喝！反正咱们等会儿都不当值，啊哈哈哈，我轮休，你放大假，怕什么！喝！”
李靖当胸给扎了一刀，真是几欲吐血！
死蠢狗，神烦！

第156章 弟弟妹妹
李靖自打到天庭，就是高高在上的天王，他又是自己肉身成神，得玉帝亲封，素来就有些瞧不起这些在封神大劫之中殒命后上了封神榜的小星君。
如若不是、如若不是佛祖有托，大事未成，他岂能受这等小人之侮辱！？
被奎木狼一语揭穿这段时间在天庭的落魄不得志，李靖的脸扭曲了一瞬，好在奎木狼喝得醉意熏然，醉眼朦胧的，倒也没发现。
李靖把心底的愤怒羞耻强压下去，笑呵呵地与奎木狼道，“唉，不是我不陪着星君喝，实在是家有猛虎，不敢过量啊！”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够李靖得意的了，这天庭之上，除了玉帝，能有妻有子的，便只有他托塔天王李靖一人。
其余的，不是老光棍儿，就是小光棍儿。
天庭仙子虽多，不可觊觎。
只是李靖成神路径与他人不同，携了妻儿上得天庭，自然有家有小，有妻子照料。
此话一出，果然奎木狼立时变成柠檬精，酸得不止高了八个度，牙都软了，“要不怎么说，天王你遭人嫉恨！就你这小日子，嘿，我跟你讲，我要是你，巴不得赋闲在家！”
醉醺醺的大狼狗拿着筷子指点江山，“这天界，有着无边盛景，无夏之酷暑，无冬之冷冽，四时春暖花开，气候怡人，咱们做了神仙，有没有生老病死之忧，得大逍遥大自在，多美？”
“再加上老哥哥你这如花美眷在身旁，在这天庭，那还要惦记啥？”
“我们是不行了，光杆儿一个，又守着天庭天条戒律，起不得凡心，可您老不同啊，要啥啥没有？要多少是多？”
“啧啧啧，着实叫人羡慕啊！”
这几句夸赞，奎木狼说得是真心实意的，李靖一时也不免有些自得，飘飘然熏熏然起来。
不过好歹他还没忘了如来交代的事儿，顺水推舟地往奎木狼身边探了探，低声笑着道，“别人我是不知道，不过星君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实在了吧？”
李靖一边说一边冲奎木狼挤了挤眼睛，“披香殿的那一位侍香的玉女，是怎么回事？”
最近过得不太得志的托塔天王，胡子有些花白了，脸上也有了些皱纹，再加心境奇差无比，背后总要怨天尤人的咒骂一番，比起从前的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无端地猥琐了许多，此时挤眉弄眼的，活像个老不修！
大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差点儿把手里的酒盏丢在李靖脸上去：你那张臭嘴！说谁呢！
好在奎木狼虽憨，却不傻，猛地把酒灌到自己口中，醉态可掬地呵呵笑道，“天、天王，喝！”
话音未落，梆叽一声，一头磕在了桌案之上，鼾声大作，醉死过去了。
天庭之中，奎木狼所在二十八宿，本是三日一点卯，李靖本想着劝奎木狼下界去，去凡间落户，在西牛贺洲与他心上人做个三年的夫妻，再偷偷回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期间也能给那取经人设置一难，从而完成如来所托。
哪里想到这憨货，竟还没等到他说话，就硬生生把自己喝醉死过去了？
真正是岂有此理！
李靖无法，只好叫了人来，把奎木狼送回斗牛宫，转而另想他法。
他却不知，奎木狼被自家小童接到手中之后，等着天王府的人离开，这才睁开眼睛，重重地啐了一口道，“这才叫真正的晦气！”
小童好奇地问道，“老爷，可是那天王想叫您帮着在玉帝面前求情？”
奎木狼冷哼一声，想起李靖那副样子都恶心，如何能说，只道，“以后若是托塔天王府再来请柬，就说老爷我有事，抻上一两日，回了就是！不用再来秉我！”
小童自然领命。
只是心上人叫李靖提起，奎木狼到底小心了些，与玉女见面也少了，就怕李靖狗急跳墙，拿捏不成，便改为要挟。
这些天上琐事，悟空是一概不知的，球球孵化出来的第二日，小猴儿早早醒来，翻身坐起的第一件事，便是扭头去看睡在自己身旁的小白狗子。
哪有什么小白狗啊。
只有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毛球，紧挨在悟空的枕头旁，一起一伏地打着小呼噜。
那小呼噜声儿，跟吹小哨子似的，声音又尖又嫩。
也得亏悟空睡觉沉，没被惊醒过。
这还不止，毛球上竟还飘着一只圆溜溜的鼻涕泡，随着呼噜声时而大时而小的！
悟空趴下来，借着微薄的晨曦，左右打量了半晌，也没找到球球的鼻孔在哪里~~
小猴儿就突然想起了后山牧场里那个牛头妖说过的一句话，“这可真是癞蛤丨蟆长毛——奇了怪了~”
想起胡老爹说，小兽出生之后，都是爱睡觉的，只有多睡觉，才能长高高，小猴儿就没叫球球起床，自己蹑手蹑脚地穿好衣裳，找师父去了。
“球球睡觉打呼噜还吹鼻涕泡！”
悟空崽崽一边吃饭，一边跟师父很是惊奇地形容着！
菩提笑得不行，靠着凭几道，“这有什么的，你小时候睡觉，不也有鼻涕泡泡？你五姐姐还给你画下来了呢，师父这里也存着一份作纪念呢~”
小猴儿耳朵尖儿变得红彤彤的，嘟着嘴巴道，“我又不是惊奇他会吹鼻涕泡泡，我是奇怪，球球没鼻孔还会吹鼻涕泡泡呀！师父总是抓不住重点！”
菩提老祖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说这个啊，那师父确实是找错方向了！”
悟空嘻嘻笑了起来，转而又叹气道，“咱们起初都猜球球是个小鸟，结果这家伙竟然是用爪爪敲的蛋壳，这可真是……”
菩提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很是不解，“管他嘴巴还是爪子，能破壳不就好了？悟空在愁什么？”
愁球球太懒了……
“他爪子都发育的那么好了，肯定是在蛋壳里成型好久了，但是就懒洋洋的不爱破壳，要不是这回被雷神无意间给电了一下，电到在里面直抽抽，被麒麟爷爷发现端倪，肯定还要继续懒下去……”
都是是个小狗子了，可是看起来怎么比大猫们还懒洋洋的样子？
这可怎么好呢？
菩提忍俊不禁，只觉得他小徒弟这么一脸愁容的担心别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可乐了。
小毛猴儿，你自己还是个宝宝呢，就学人做家长啦？
可真是怪操心的！
悟空一边吃饭一边跟师父说心事，才吃饱了，叫师父抱过来擦脸，他屋子里的小童儿就跑了来，气喘吁吁地道，“少主，球球醒啦！正在屋子里叫呢！”
小猴儿急匆匆地就跑掉了。
弄得菩提很是惆怅：他徒弟这哪里是做哥哥，分明是当爹了！
悟空没听见他师父吐槽，哒哒哒地跑回屋子，只见球球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边在床上弹来弹去，撞得床板和墙面砰砰作响。
缝隙里的灰尘都叫这个暴走的毛球给撞出来了。
悟空猝不及防给灰尘扑了一脸，连忙使了个清尘咒，又唤道，“球球，哥哥在这儿呢！怎么了？”
小毛球闻声而动，嗖一下从床上弹到墙壁上，借着墙壁的推力，又迅捷又精准地扑倒悟空怀里，“嗷呜嗷嗷嗷”地叫了起来，小动静儿奶里奶气的，又是慌乱，又是撒娇，还有一点委屈~
怕怕嗷！哥哥不见了嗷！
悟空可心疼啦，抱着球球柔声安慰，小奶音可温柔可温柔，“哥哥就是去吃了个饭，看球球睡得香，就没叫你，不害怕嗷，这是咱们自己家，怕什么呢~”
不行，就要撒娇~~
本来悟空是想把这个崽留在家里，留两个小童儿照顾他，吃饭睡觉晒太阳的，还可以玩玩儿游戏。
如今悟空住的小院儿里，滑梯，跷跷板，秋千，梅花桩，八卦阵……各种布置应有尽有，球球年纪小才破壳，悟空就学着小时候哥哥姐姐带自己的那样，打算先哄着球球慢慢地认识这个世界，愉快地玩耍，等这个崽学会说话了，再带他去学写字，读书，修行。
结果行不通，球球是个粘人的孩子。
悟空走到哪儿，球球就必须跟到哪儿。
放完“产假”的第一天，碧游宫高级小班儿再次开课，穷奇才驮着九灵元圣冲进屋子，等站稳了看清了，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直打滚儿。
悟空坐在桌案前，正在补昨日没写的大字，听见动静，平平地扭过脖子来，很是疑惑地道，“穷奇哥哥你是又听见牛头说什么俏皮话儿了？怎么笑成这样？”
小狮子早就灵巧地从大猫身上跳下来了，听悟空这么问，也笑了起来，“悟空呀，现在可是夏日呢，你带着个毛皮帽子在脑袋上，不热吗？”
球球气呼呼地在哥哥头顶哼唧了一声：谁是毛皮帽子呀！讨厌！
小东西一个灵活的弹跳，蹦到悟空怀里去了。
小猴儿一摊手，“看，是球球呢！不是毛皮帽子。”
大猫笑得直不起腰，“这不是球球，是饼饼哈哈哈哈哈~~~”
在悟空头顶瘫得扁平，已经没法子被叫做球球了~~
球球气坏了，在哥哥怀里涨成一个球：等他长大了，一定要一口把这个聒噪的大贼猫吞掉！
连根骨头都不吐！
整个儿塞到肚子里去！
吓死他！
坏人~~
菩提这一日来上课，就见这小毛团子老老实实地躲在悟空怀里，不出声不捣乱，悟空有时候写字不大方便，把他放在自己身边，这小毛球也不生气，乖乖地守着悟空的尾巴，并不好奇地乱跑，便也默许了自家小徒弟上课带宠物的事儿。
那边穷奇和小狮子两个学渣互抄作业，影响都比球球出现在课堂上要严重。
该批评谁，菩提老师还是很清楚的。
被骂了一顿的大猫和小狮子蔫头耷脑地一个换去窗边，一个靠墙，咬着笔杆，费劲巴拉地做着功课，别提多摧心肝了。
十分羡慕要蜕皮的敖春！
这要是慢点蜕皮，能白得多少假期啊，真是的！
有了菩提老祖的默许，球球越发跟黏在了悟空身上一样，不是在小猴儿头顶瘫毛饼，就是挂在悟空尾巴上当绒球。
小狮子还挺开心的，“原来就只我尾巴上有毛球，这回球球来了，悟空便跟我一样啦，真好~”
穷奇拿爪子轻轻抽了球球一记，“都不会掉的？”
无辜挨打，小毛球气坏了，在大猫爪子再次伸过来的那一刻，嗷呜一声张开漆黑的大嘴，就要咬下去！
菩提老祖与孩子们说过，混沌的嘴巴，应该连着一个次元空间，这要是被他咬实诚了，大猫的前腿儿立时消失一咕噜不说，就连丢去了哪里，恐怕都没人搞得清。
穷奇给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乱逗了。
这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猫气急败坏地嚷了几句“闹着玩儿下狠手”，“过分”之类的话，球球也不回他，只从嘴巴里吐出个舌头，“略略略~”
气死你！
悟空却趁机一下子捏住了球球的“两腮”，跟弟弟打听道，“球球，你这嘴巴，是随便张开的，还是有固定位置？”
球球的身体里，又发出了可爱又疑惑的声音，“啾？”
哥哥在说什么呀，球球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好奇心颇盛的悟空拿了一只五姐姐给做的彩笔，在球球已经恢复浑然一体的身体上，画了一条弧线。
代表着刚才嘴巴出现的位置。
悟空打算下次对比一下，看看那个次元黑洞伪装成的嘴巴，是不是还是在这里出现。
中午吃饭的时候，对着大骨头再次无能狂吠的球球，后脑勺上有根很明显的蓝色线条。
悟空对着他崽的后脑勺沉默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球球躺在悟空身边又睡着了，虽然没有小呼噜，但是在蓝色弧线的一端，还是出现了一只鼻涕泡。
看起来就好像有人在毛饼的身上放了支蓝色线牵着的气球。
当然悟空是不知道什么叫气球的。
他只是在想，难不成，弟弟是用嘴角吹出的泡泡？
足足看了三四天，小猴儿才最终确定：他崽球球毛球状态下出现的嘴巴，位置确实不固定。
这时候，球球的身上，已经有了七八条各色的弧线了。
嗯，我们悟空，就是这么严谨~~
远在天庭的大家，又收到了小猴儿显摆自己弟弟的水镜。
姑且先叫弟弟吧，因为球球的性别，着实不好分辨。
哪怕他变成小狗狗的样子，也是浑圆一体，根本分不出雌雄！
穷奇道，“那为什么不叫妹妹？难道你不想有个可爱好看的妹妹嘛？”
小猴儿瞪着圆眼睛，很是困惑，挠了挠头，想都没想地道，“也可以啊，都行呀。”不过是个表明球球辈分和长幼次序的称呼罢了。
叫什么不吃饭呢~
于是穷奇就管球球叫妹妹！想起来就叫一声儿，没事儿还总围着球球转悠，妹妹妹妹地喊得十分欢畅。
只要这两个不打架，球球也没哭，悟空便不管，只随穷奇自己去。
小狮子瞧着穷奇这作死的劲儿，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球球真的是男孩子还好，万一真的变成女孩子，那就不止是悟空宝贝的问题了。
只怕男多女少的碧游宫，会立时把球球宠上天！
说不准菩提老祖还会破例收个女徒弟呢！
要真是那样的话，早晚有穷奇想哭的时候~~
小狮子一边想，一边发出了贼贼的笑声。
因为球球出壳了，瑶池那里再给小猴儿送吃的，就带了球球的一份。
不过这崽不知怎么的，特别挑食，瑶池的东西做的精致些，再加天上佐料不全，虽然灵气充足，但是滋味就不怎么足，所以球球只尝了一口，就再不肯吃。
悟空没法，只好亲自写了信给姐姐们，一为道谢，二为赔礼道歉~

第157章 暴躁的金蝉
姐姐们收了信，很是笑了一回，她们哪里会与小猴儿计较这等小事呢，倒是觉得崽崽忽然就长大了，有了担当，不免感慨良多，转头却又给悟空送去了更多好吃的~
不管如何，小猴儿永远都是她们的八小胖，亲爱的弟弟。
悟空平白又得了许多好吃的，便惦记着与师兄和家里人分享，连着灵台山那里也没忘了叫人送去些。
东西到了之后，听来送东西的鹤童说起缘由，六耳肚子里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冒：不过一个小混沌罢了，就这么招人疼，毛球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小花耳朵不可爱嘛！？
呜呜呜……
他真身金灿灿的，毛色比小灵猴还深一些呢，阳光下可好看了，跟金色的缎子似的！
要不是为了混进碧游宫，装作凡间受苦受难的野猴子的模样，他也是玉树临风一猴儿好嘛！
呜呜呜嗷~！
只是心里虽酸，话却是不敢乱说的。
上回喝了一次琼浆玉液，自诩酒量还行的六耳一时不慎给喝醉了，醒来后听旁人说，他嘟嘟囔囔说了半宿醉话，只是口齿不清，大家也没听懂，这真把六耳给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他素来心里憋着事儿，又知道的多，可是从不开口对人言，憋得这许多年月，想也知道，只怕他在醉话里，没少说些密事啊！
万幸舌头喝大了口齿不伶俐！
六耳自那一日下了决心，滴酒不沾了。
就连放久了带着一点儿酒味儿的果子，他都不吃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但凡那句机密事泄露出去，只怕这世上追杀他的，不又多一个？
能在灵台山安静地苟着，多苟一段时间，就是六耳如今最大的心愿了。
南海紫竹林的观音，也很想就这么在家里闭门不出，先清修个一千五百年静静心！
顺带着消消气！
同样被如来给坑了的文殊和普贤这一日相约来劝她，“生这么久的气，也该好了！”
“都说你素来慈悲，心胸宽广，不过就是个坐骑，你们我们两个都不在乎了，你还计较什么？那佛祖不也失了金须鳌鱼嘛。”
“就是，那四个，本就出身截教，身份不同。如今通天教主关得也够久的了，你想啊，他乃是道祖爱徒，那道祖爱屋及乌，气完徒弟，还不得心疼他？想着照顾一下孙辈，也是应有之事。”
“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啊，打根儿起，也许太乙玄门就是奔着他们哥四个去的……”
“啊，那你说孔雀……”也是被太乙玄门的人打伤的？
文殊一摆手，“哎，孔雀我可什么都没说！”
墙角的檀香倒流入塔底，犹如灰色的巨浪从天而降，奔流而下，坠入凡尘，散发出袅袅的清淡气息。
那是和凡间众生毫无瓜葛的清静自在之气。
观音冷哼一声，“少在我这儿演戏，那难不成大鹏去小灵猴的花果山打猴子，是被人算计？”
普贤耳根子软，素来是旁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会儿文殊没说话，她却小声儿嘀咕道，“那这事儿没准儿也是有可能的呢！”
屁的可能！
就算这个，大鹏真是被算计了，旁人引他去了东胜神洲，那大鹏在西牛贺洲狮驼岭做下的恶事，难不成也是有人威逼？
就是如来把孔雀大鹏姐弟两个给宠得无法无天！
观音冷淡地道，“你们以为我单是为着金毛犼一事生气嘛？”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还生大鹏的气？”
观音冷笑一声，“难道不应该？我入西方教，本为济苍生，救苦难，普度众生，可没想到……真是耻于与这样人等为伍。”
文殊普贤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嘿然无语。
文殊想了想，小声儿地道，“可是你此番若是半途而废，必定遭佛祖厌弃，那你之心愿，可就再也完不成了。”
普贤也道，“我西方教如今上下一体，这取经大业不成，佛祖宏愿难消，到底是一场危机。若是最后佛祖身死道消，那又要造成多少恶果？想必观音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吧？”
观音沉闷地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知……”
只不过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罢了！
观音不无怅惘地道，“这取经大业，以佛子性命为祭，叫金蝉在红尘俗世里打滚，生生世世受尽折磨，也不知道头来，能否成事。”
文殊担忧地道，“我佛此番起事，确实仓促了些，我记得之前还盘算着，要与玉帝借两个人，守在西牛贺洲各处关卡要地，以考验那取经人是否心诚，可是现如今，一个天庭下界的人都没有，想来是并未成事。”
观音听了这话，嗤笑一声，“佛祖当初盘算好，叫玉帝派个人，守在那西牛贺洲和南瞻部洲的交界之地，一处名叫流沙河的所在，取经人前九世过得此处，先不叫成，叫他回回命丧此地……”
“只可惜啊，一个是前几回，那取经人根本到不了那处就死了，二一个，佛祖根本没与玉帝借来人。”
普贤知道的不多，听到此处好奇地道，“难不成是玉帝吝啬，不肯放人？”
观音嘲讽地一笑，“我佛本来是打算在当年蟠桃会上，与玉帝协商此事的，不过你们也知道，那会儿小灵猴突然降生，王母取消了其后的蟠桃宴，再不举办了，佛祖打算就落了空。”
普贤不解，“即便没有蟠桃宴，我记得后来不是借着给小灵猴选师，不是还办了安天大会？那会儿佛祖也没说？”
观音一摊手：自然是了，佛祖那会儿心思都在小灵猴身上，哪里想到小灵猴师父早定，还想着与天下群仙一争高下呢，结果一出场就被人干翻在地。
就一个猴子不吃素的理由，便把西方教齐齐给打发了。
闹得如来过后什么心思都没了，回到灵山后，想起太乙玄门得了福缘深厚的小灵猴，怕他们西方教不是更要走下坡路？因此情急之下，什么都没准备好呢，就把金蝉给丢下界去了。
唉，造孽啊！
想到此处，观音喃喃自语道，“若是当初没把小灵猴接上天宫，这会儿，这三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场景……”
不管怎么说，想必那金蝉，应该已经顺顺利利地在流沙河死了好几回了吧？
文殊普贤面面相觑，不明白观音怎么说起来这么一句话。
观音也懒得解释，闹心归闹心，文殊普贤一上门，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回的清静是躲不下去了，气也没法生了。
难不成她还能等阿难来给她赔罪不成？
算了吧！
她可受不起！
自来是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佛祖身边这俩小鬼儿，也不是好相与的。
叹够了气，观音振奋起精神，收拾了行装，跟着文殊普贤出了紫竹林，三人站在云头，瞧着四下里安静空阔的天空，连个送信的鹤童都少见，就连行云布雨的星君们，也都来去匆匆。
文殊打了个冷颤，小声儿道，“若不是知道，看高空这寂寥之景，真要以为仙佛神君，都已经退出避走了呢！”
观音忽然道，“早晚都得有那么一日……”
普贤根本都没敢接这个话茬，问观音道，“你是与我们去灵山，见见佛祖，还是……”
观音哼笑道，“取经事大，我还是去凡间照看那金蝉吧！你们自便！”说罢踩着莲台，径直往南瞻部洲去了。
文殊和普贤瞧着这人的背影远去，只觉得心里发堵，呆呆地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纵云去了灵山，与佛祖复命。
如今她们的坐骑都没了，赶路也摆不起架子来了，只能自己飞。
普贤嘀咕道，“下回我也学佛祖和观音，给自己弄个莲台踩着！这脚底下又软又空，踩着老不踏实！”
又扭头与文殊道，“要不你也来一个？”
文殊摇摇头，“我回头炼把剑，以后御剑飞行吧，莲台不实用，打起来不称手，我也不善暗器和飞刀。”
普贤惊讶得不行，“怎么就说到剑啊飞刀的了，你要跟谁打？”
跟谁打？文殊恨铁不成钢，“这封神大劫才过去多久，你不会真因为出了个小灵猴儿，玉帝又设了安天大会，就真以为这天下太平了吧？”
哦，那倒也是。
普贤想了想，“不管跟谁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文殊瞧她一眼道，“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听劝！”
耳根子软也不是全然的没坏处。
两人一路闲聊着，去了灵山大雷音寺，观音径直去寻了金蝉转世。
虽然这回她未曾从如来那里得着金蝉投胎之人的详细资料，但是凭借自身法术，观音倒也并未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金蝉所在。
当初元始天尊来地府来的突然，地藏猝不及防，径直把金蝉真灵投入了六道轮回，金蝉那时候正因地藏把小灵猴魂魄拘到地府而暴怒不已，想不到投生之后，竟是个暴脾气之人。
倒也如从前那几世一般心善，但是却不怂，也不懦弱，倘若有哪个不开眼的，见他心底善良便误以为这人柔弱可欺，那可真就大错特错了。
观音找到金蝉转世之时，正赶上这厮把一个过来敲诈勒索于他的小地痞拽到小巷深处，暴走了一顿，只打得那人痛哭流涕，哀哀求饶，只说再也不敢了！
金蝉转世冷哼一声道，“我素来行善，见不得人受伤落难，也闻不得人家的半点哭声，不过遇见你这样儿的，就恨不得叫你哭大声些，我心里才舒爽！”
那小地痞闻言，立时嚎啕大哭，“善人，我上有老下有小，逼不得已，才行差了路啊善人！您大慈大悲，饶我这回吧善人！”
金蝉转世嫌弃地一脚把他踢开，“逼不得已？饶你这回？哼哼，只怕饶了你这回，你就还有下回！今儿你必须得长长记性！”
说罢到底又暴揍一顿。
不知怎的，观音隐在半空，看得极爽。
佛有怒目金刚，总是一味的扬善，却不惩恶，不过是徒劳罢了！
观音在心里默默地给这辈子的金蝉竖了大拇指，也未曾显出真身接近于他。
观音这阵子倒也想明白了，金蝉本就出自灵山，身为佛子，自有向佛之心，不管如何，他最后一定会踏上取经之路，很是不必自己日日潜移默化的引导。
倒不如隐于他身侧，护他安全，等到时机成熟，再现身点化。
从前几世，化身凡人在金蝉左右，反倒不能使出法术，于关键的时候护他性命，真是大错特错了。
观音想通这个关节，真是豁然开朗，果然金蝉这一世都平平安安，虽有几次小风险，但也都在观音护持下平安度过，踏上取经之路后，一路走到南瞻部洲边界去，再前面，就是那八百里流沙河了。
金蝉转世踏上流沙河地界儿的时候，菩提带着自己的三十几个徒弟，正在兜率宫听讲。
昔日的截教教主只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他哥一气讲了足有十多天快二十天，他打坐得都要累死了！
等讲经结束，老君从丹台上下来，旁的仙君星官只觉得意犹未尽，独独菩提和悟空师徒两个，一个眼神呆滞，一个趴在师父肩头睡得口水横流，显然都很不在状态。
太上老君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崩儿，“像什么样子！”
菩提脑子都没打弯儿，直直地回了一句，“像挂了的样子！”
要不是这会儿许多道友星君还没走，太上老君真的就把给弟弟专门做的那把戒尺掏出来，抽这胡乱说话的臭小子了。
这会儿球球也睡醒了，唧唧啾啾地叫着，在悟空脑瓜顶上蹦来跳去的，小猴儿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哼唧几声，趴在师父肩膀不愿意动。
没睡醒，大伯的声音特别催眠~
球球看踩不动哥哥，站在悟空脑袋上，张开漆黑的大嘴巴，嗷呜一声就要吞下去。
旁边瞧见的仙君星君有人忍不住便惊讶地唤了一声，“混沌要咬人了！”
“老君，你家小灵猴儿！”
话音还没落，就见那小混沌一口叼下来小灵猴几根毛发，伸头递在小灵猴嘴巴前，叫鼻息喷了一口！
一群活蹦乱跳的小猴儿立时冒了出来，小混沌从哥哥头顶跳下来，被一个小猴儿接住顶在脑瓜顶，这一伙就前呼后拥地跑掉了。
众仙君看的是目瞪口呆，只想抓个小猴儿过来抱一抱摸一摸！
小灵猴的法身，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没穿衣裳，瞧着更像个淡金色的大蒲公英了！
毛茸茸蓬松松的！
太乙救苦天尊抱着自家小徒弟走过来，捋捋胡子，笑呵呵地道，“之前九九跟我说过悟空这个法身之术，只说可爱极了，今日一看，果真可爱！”
老君笑呵呵地道，“他师父不着调，竟教小孩子学些这个，这天高皇帝远的，我们也没法管！不过索性悟空还小，学着玩儿吧！”
不着调的菩提站在师兄身后装死：他徒弟会的明明是了不得的本事，怎么就学着玩儿了？
这些个小猴子，别看是法身，各个儿都有悟空七八成功力，打起架来一拥而上，谁能顶得住？
而且他们家二大王还没出来呢！
若是二大王出来，就地就把你们萌吐血！哼~
大家正在这里说话聊天，一个小童跑过来，与老君耳语几句，老君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与众人作别，又与太乙救苦天尊道，“道祖想孩子，要我们带着悟空过去看看，天尊啊，您老带着元圣，先在我这兜率宫歇息一二，可好？”
九灵元圣搂着师父脖子不撒手！
太乙救苦天尊也想徒弟呢，这几日听讲，师徒两个也没来得及说什么，自然连声称好，只道客随主便就是了！

第158章 流沙河
菩提本也想着等会儿抱着悟空去看看老师，毕竟这次上天，来了就在兜率宫听讲，还未曾去紫霄宫拜见道祖呢，这会儿见大师兄主动提起，便知道是有事。
他嘱咐广林，叫大徒弟带着师弟们在兜率宫歇息，又叫悟空去把不知道跑去哪儿撒野的混沌给带回来，这才领着小猴儿，跟着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一路来在了紫霄宫。
穷奇顶着混沌，不情不愿地跟在众人身后，满心满腹的不高兴，肚子里嘀嘀咕咕：他是悟空的随侍好不好？做什么还要伺候这个小东西？
丁点大，心眼儿贼多，哼！
要不等会儿他假装摔个趔趄，把这厮丢莲花池里？
这才是毛球掉在水池里，整个就是一混蛋呢~
嘿嘿~
球球敏锐地察觉到这大贼猫不怀好意，变成小狗子，一口叼在了穷奇耳朵上！
大贼猫给咬的“嗷呜”一声惨叫，四蹄炸开，毛发竖直，蹭一下就窜出去了！
小猴儿站在师父怀里，探着脖子，担心地瞧着穷奇一记绝尘，一溜烟儿地奔着紫霄宫大门跑去了，跟师父小声儿嘀咕道，“穷奇哥哥不会摔着球球吧？”
菩提逗他道，“悟空可真偏心，你穷奇哥哥刚才叫的那么惨，肯定是给咬疼了，你都不心疼心疼他，光惦记着球球！”
小猴儿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在师父肩上，奶声奶气地解释道，“球球还小嘛，没有穷奇哥哥皮糙肉厚的，不扛摔打呀~”
菩提笑眯眯地点点小徒弟的脑门儿：偏心就说偏心，还找那么多理由~
等他们来在紫霄宫门口，穷奇自己早就溜进去了，留下混沌自己一个白色的大毛球，在门口蹦蹦跶跶，一见着悟空的身影，立时飞了过来，一下钻到小猴儿怀里，嘤嘤唧唧起来。
撒娇！
小猴儿安抚地摸摸，想起哥哥从前教自己的那会儿，也是该严肃严肃，该疼爱疼爱，而自己……
是不是对球球太过宠爱了？
这好像不大行！
球球一下就觉得哥哥身上气息不对，才想转身跑，却被悟空温柔却坚定地抱住了，“不可以乱走哦！跟着哥哥，先去拜见爷爷！”
然后再去跟穷奇哥哥道歉~
怎么能乱咬人呢，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白色毛球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透露着那么一股子失落和委屈：嗷呜~~~
来在正殿，太上老君三个拜见老师，悟空也恭恭敬敬地给爷爷行礼，还把球球举起来，叫他变成小白狗，对着鸿钧道祖拜了拜。
有小孙孙在场，鸿钧道祖素来是看不见徒弟的，叫他们三个安坐，把悟空叫过来说话，“这就是球球？嗯，瞧着倒是很健壮！”
球球在外面皮得悟空都管不住，在道祖面前，却成了一个羞涩腼腆的小宝宝，变回小奶狗的样子，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只很是可爱的耳朵来给道祖看见。
那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鸿钧道祖也难免夸了两句“可爱”~
只这么一句，那小白狗高兴得，身后半捺长的短尾巴已经甩成一个圈儿了！
菩提一瞧球球这样子就想笑，扇子一遮，挡住半张脸，另一只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手指微动，轻弹一记，一道无形的法力在殿中兜了半圈儿，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只听“嗷”一声惨叫，球球的小圆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可疼！球球都给打蒙了，谁干的！
小白狗再不复刚才奶里奶气胆小怕生的样子，呲着呀凶狠地跳转身形，对着背后不知道哪个方位的敌人，一阵输出！
又一顿无能狂怒的小脏话~
只可惜菩提使坏的时候，换了方位，球球对着怒吼的那个方向，别说人了，连一只小蜜蜂都没有！
空无一物！
悟空吓一跳，把球球揽过来，轻声问道，“怎么又生气啦？哪里不对？”
球球一对着悟空，那就立时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了：撒娇！有人打我屁股~嘤嘤呜呜~~
小猴儿连忙给揉揉，“啊，打痛了没有？”同时谴责的目光，就转去反方向的师父了！
怎么可以这样！
师父就会欺负小孩子！哼！
菩提无辜脸，茫然眼，摇了两下扇子，对着徒弟一摊手：怎么了嘛~
悟空好气哦：他就是没抓师父一个现行！若不是师父，这屋子还有谁这么手欠！
鸿钧道祖也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同样在小徒弟脑门儿上凌空弹了一下：净欺负孩子！哪有你这样做师父的！
菩提为了不露馅儿，给老师打得生疼，也硬挺着不出声。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就坐着看热闹，不插话，免得被波及。
小猴儿却已经决定这会儿不要理师父了，一刻钟！
崽崽抱着小混沌，跟鸿钧道祖道，“爷爷，我带着球球去找大家玩耍，你先给伯伯们说事儿，我等会儿再回来，好不好？”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好孩子，去吧，若是要去外面，记得带着穷奇！”
悟空可贴心地道，“人家还没跟爷爷说完话呢，等下再去！”
真乖！
鸿钧道祖揉揉小孙孙的头毛，瞧着崽崽抱着他的毛球，蹦蹦跶跶地走了。
清风撩起了悟空的衣摆，追到大门口，又怏怏地飞了回来，围着道祖转了一圈儿，安静了下来。
菩提嗷嗷地使劲儿揉着脑门儿，“老师！难道我不是您最疼爱的小弟子了嘛！？做什么用这么大力，好疼啊！”
最小的小弟子眼泪汪汪，扭过头去问身边的元始天尊，“二哥，你看，是青了还是肿了？”
元始天尊在他额头另一边弹了一记，“青了，也肿了，别揉了，等会儿叫大哥给你上点儿药！”
“你也长长记性，不要老逗悟空。”
菩提冤死了，“我哪里逗悟空了，我那不是想叫你们看看那小混沌的真面目嘛！”
太上老君也凶他，“混沌素来是凶兽，喜恶厌善，我们还能不知道？悟空觉得混沌是幼崽，心里一力爱护疼惜他，你偏捉弄那混沌，不是逗悟空是什么？到时候惹了悟空哭，你就高兴了？”
菩提哼唧一声，不吭声了。
太上老君教训完不省心的弟弟，扭回头问鸿钧道祖道，“老师，这混沌留在悟空身边，没什么大碍吧？”
鸿钧道祖淡定地道，“无妨，你看穷奇，在悟空面前，可起过什么歹毒的心思？”
那倒是没有。
鸿钧道祖道，“悟空天生亲和力强，得三界生灵万物宠爱，如今他踏入修行一途，身上灵气越发纯粹，寻常人见着他，都很难起恶念了。悟空虽不能劝着凶兽弃恶扬善，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反过来伤害到悟空的。”
菩提早就问过老师这事儿了，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却是才知道，倒也松了口气。
元始天尊笑呵呵地道，“那这么说，悟空还是咱们家人缘儿最好的了？”
师徒四个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菩提笑着道，“反正我是没悟空朋友多！”
“之前这小东西长个子了，不是拿着水镜挨个儿告诉？我一瞧，这好家伙，上到天庭，下到地府，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就连妖族几个妖王，都与他十分要好，我都不知道我徒弟什么时候交了这许多大朋友小朋友的！”
太上老君闻言笑道，“就悟空这个，见着白胡子叫爷爷，见着年轻点儿的叫哥哥的毛病，你多暂能给他纠正一二，青童上回从碧游宫回来，就与我抱怨，实不知自己是哪个辈分了！”
这话说得连鸿钧道祖都笑了起来，“我这紫霄宫，都不知道因为这事儿收到多少信笺了，你们倒是才反应过来？”
大多都是来与道祖赔罪的，只说当不得小灵猴长辈，只是自己功力不济，面相显老，这才叫悟空误会了，叫了声爷爷，还望道祖莫要因此见怪。
道祖虽未曾回信，但是也仔细地看了一回信，颇觉可乐。
他小孙孙天性纯真烂漫，从不受世俗观念约束，只随心所欲，却也守礼懂节，实在是个好乖乖。
太上老君听老师这么说，便叹道，“这也多亏当初悟空才一落草，便叫哪吒和太白金星给抱到了天庭，交给王母和七位公主抚养，身上未曾沾染半点野性与猴性，一言一语都落落大方，有规有矩的。”
这话一说完，师徒几个就想起了另一个不大那么规矩，野性十足的猴子来了，元始天尊教过六耳一场，毕竟费过心，还挺担心他学坏的，就问菩提道，“那六耳听说去了灵台山？在那儿可老实？”
菩提就竖起手指说了一件事，“那猴儿戒酒了！”
大家真是哭笑不得。
太上老君道，“正该不喝才是，上一回要不是咱们替他遮掩，就他那个口无遮拦的架势，只怕连后世三千年情形都说出去了，等第二天清醒过来，保准得挨雷劈！”
雷不打醉鬼，疼也得清醒着疼才行。
师徒几个坐这里聊天，话题越说越远，还是菩提惦记着想去找悟空，便问鸿钧道祖道，“老师，您把我们急三火四地叫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鸿钧道祖道，“哦，也没什么，就是那金蝉的转世，这回比较顺利，已经快走到流沙河了。”
老道祖伸手在地面轻轻一抹，几人中间的地砖化为一面巨大的水镜，其中景色，正是八百里流沙河。
道祖定神一看，微微一笑道，“巧了，正到此处！”
菩提奇道，“这回这金蝉挺出息啊！不是说观音躲在紫竹林，没去助他？他自己反倒走到南瞻部洲边界了？”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道，“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后来文殊普贤去南海，劝了一回，观音便又去了南瞻部洲。”
还有这事儿？
菩提啧啧出声，“这仨的气性，也不大啊！”
鸿钧道祖道，“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乌云的伤都好了，你这回把他带回去吧？”
菩提一愣，“这孩子心病消了？我还以为此番只能带另三个回去呢！”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乌云惦记着养好伤，变回人形，抱着悟空玩耍呢！”
估计这回儿师兄弟两个已经玩儿上了。
菩提挺高兴，谢师父一回，只说等下便带着他们回家。
有帮忙干活儿的了，能不高兴么！
元始天尊在水镜上扒拉了一下，指着半空中一处道，“这不是观音？她果真在！”
那处正是观音隐身之所，这等小法门，能偏得过凡人，却逃不脱掌握天地法则的圣人之眼。
太上老君和菩提便凑过来瞧，菩提嘀咕道，“这流沙河，单凭金蝉这肉丨体凡胎的，可过不去。”
太上老君皱眉道，“如来此番不会叫他事成的，八成这金蝉这辈子就要折在这儿了。”
菩提道，“哎呀，你看看，我就见不得这人间惨事！心里怪不落忍的！”
皮孩子抬头跟鸿钧道祖道，“老师，您救救这金蝉吧，送他过河！”
元始天尊道，“也是，老师，咱们干脆就悄默声地帮着这金蝉到了灵山吧，叫他取了真经去！免得磨磨蹭蹭弄个没完！”
二师兄憨直地扭头对他大哥道，“大哥，您看你这回讲经，能来的不能来的，都来了，肯定是憋坏了！”
鸿钧道祖本只想着叫徒弟们过来看看如来是如何的狠心，叫他们心里有些提防，可是冷不丁徒弟竟然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略心动……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想了想，要是这次直接把经取回去，完成西方教的取经大事，那可好，以后肯定再没悟空什么事儿了！
那如来再也不能把悟空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日日谋夺他的气运了！
三兄弟见鸿钧道祖面露沉思之色，立时暗叫有谱！
菩提捅捅他二哥，又对着他大哥挤挤眼睛，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叫他弄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跟他坐在一侧的元始天尊都恨不得跟他换座位了！
只是这小王八蛋太能粘人，元始天尊只觉得自己的袖子都快给拽掉了，只好与鸿钧道祖道，“老师，出手吧，这取经人已经开始试探着往水里走了，再不助他，就来不及了呀！”
道祖每次看下界情形，都会把自己周身的时空与凡间同步，也因此此时紫霄宫这一小块儿地界儿的时间倍速，与凡间流沙河畔，是一模一样的。
此刻那取经人一双天足，都已经被流沙河的河水沾湿了。
听二徒弟这么说，鸿钧道祖再没犹豫，坐在上首端，对着那水镜之中大和尚的背影，就吹了一口仙气。
金蝉转世一路千辛万苦，从南瞻部洲故乡，千里迢迢，赤脚走了来，时至今日，只要跨过眼前这一条流沙河，到时候再踏上去的，就不再是故乡的土地了……
只是这八百里流沙河，却着实不好过。
取经人站在岸边犹豫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今日他一定要过这流沙河，前往西天大雷音寺，取得真经！
他身后半空之中隐去身形站立的观音，已经做好准备给这取经人挖坑的准备了。
想来这许多年，他也给金蝉挖了好几回坑，葬了他许多次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因果。
观音一边瞧着取经人试探流沙河，一边在脑子里漫无边际地寻思着。
这两个人，一个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个抱着必挖坑儿的决心，谁也没想到，在取经人教沾到水的那一刻，竟有一股大风吹了来，嗷呜一下，就把取经人给卷跑了！
那大风似乎认路一般，卷着取经人飞过流沙河，吧嗒一声把人丢在了对岸的地上。
取经人昏昏然地飞了这么一路，这可真是风驰电掣啊！

第159章 不许碰瓷
这一场变故，可真是相当出人意料了。
不止取经人，就连观音都没反应过来。
哪儿来的风？
取经人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又回首望着那波涛汹涌的河水，忽然豁达地笑道，“果真是得道者天助吗？”
他合十一礼，低声念诵佛号，念了几句经文，便心无挂牵地继续前行了：取经去！
铁锹都掏了出来的观音：……
大士站在云端，跟着取经人一样，抬头望望天，又低头看看地，再看看那流沙河奔涌不息的波浪，瞧着那取经人走远了，便显出身形来，在云中高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相助，可否拨冗一见？”
一只喜鹊腆着白肚皮，粗哑的大嗓门儿“渣、渣渣”地叫着，飞过去了……
观音狐疑地看过去：难不成是这只喜鹊精？
这小翅膀能扇起那么大的风？
观音一挥袍袖，把那喜鹊凌空摄来，捏住脚丫放在手心一看，结果就是一只普通的，没有开灵智的凡鸟而已。
误会了！
观音摸出一粒明珠，塞在那喜鹊喙里，叫它叼着，权做赔罪，接着手一松，把这倒霉的家伙给放走了。
喜鹊叼着明珠，没法骂人，肚皮里嘀嘀咕咕地飞走了。
观音上下翻找了两圈儿，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心里纳闷儿极了：到底是谁干的？
难不成真是这取经人运道好？此番注定事成？
观音这会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地藏把小灵猴魂魄摄去地府给金蝉真灵看了一眼，这佛子因此沾染了小灵猴的福运了！
能么？
不能？
如果不能，怎么解释取经人一个肉丨体凡胎，就这么飞过了八百里的流沙河？
足足八百里啊！
飞鸟难渡的流沙河，就这么叫一个凡人嗖一下给飞过去了！？
流沙河从此还要什么脸面！叫它在江河湖海这个圈子里怎么混？
观音徒劳地找了半晌，眼看着那取经人在河对岸都走远了，只得叹息一声，放弃再找，又隐去身形，追了上去。
不管谁帮了这一回，总归，是没恶意的吧？
鸿钧道祖坐在紫霄宫正殿里，吹完这一口气，眼瞅着那取经人顺利地过了河，忽然反应过来，拍着大腿道，“坏喽坏喽！老道叫你们这三个小兔崽子给说懵了！我怎么能插手这等事体呢！”
“偏颇了偏颇了！”
老道祖以身合道，如今与天道意识融为一体，对这三界众生，便要一体同视，不偏不倚，也不好过多插手其中之事。
今日这一回，动了一个取经人，实在是不大应该。
老道祖后悔不迭，天道意识所化的清风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跟不存在一样。
俗称装死。
菩提在旁边嘿嘿笑道，“老师，没事儿，今天这回您尽管帮着灵山，我们哥仨不介意，太乙玄门上下也不介意！您偏，尽管偏！”
元始天尊素来严肃的一个人，听菩提如此曲解，差点没忍住笑，咳嗽一声道，“老师，我们三个是您弟子，您即便从未曾偏心于我等，那外人也得说您偏心。这回啊，您就尽管帮着西方教好了，我们三个肯定不多说一句！”
太上老君板上钉钉地总结道，“对！”
对个屁！
鸿钧道祖很想抄起鸡毛掸子，把这三个今日一起给揍一回算了！
叫你们皮！
只是帮都帮了，那就……
帮到底吧！
师徒几个就继续看水镜~
这会儿才过了流沙河，不过是枯燥的赶路罢了，没什么好看的，鸿钧道祖就稍稍加快了些时间，大家只见水镜之中，阴阳飞快交替，日升月落，一日日匆匆而过。
菩提懒洋洋地在蒲席上歪下来，打了个哈欠道，“哎呀，这上了西牛贺洲，路程也就快了，咱们在天上，估计不用等几日，这取经人就能走到灵山脚下。老师，师兄，我好累的了，先睡一会儿，等这取经人再遇上什么关键之处，你们再叫我哈！”
这下就连太上老君都想掏出戒尺来揍这家伙屁股了：听我讲经就把你累成这样！？
元始天尊小声儿地去问鸿钧道祖，“老师，你说咱们要是真把这取经人给顺顺利利地送到灵山脚底下，那如来不会把他弄死在凌云渡吧？”
鸿钧道祖哼一声，身上噼里啪啦响起一阵紫色电光，袍袖无风自动，森然地道，“要是我辛辛苦苦地把人送到灵山，如来他真敢下黑手，我就真敢降雷劈他！”
道祖忙活一场，是白忙活的吗！谁敢拆台！？
元始天尊没说话，默默地给他老师在自己眼睛中间竖了个大拇指！
鸿钧道祖嗤他，“做什么怪样子！”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还是我老师厉害！”
唉，想想他最开始畏首畏尾，一提起灵山就愁的不行的样子，啧啧，怪不得老师烦他，师兄不待见他，师弟也鄙视他！
这有什么可畏的呢？干就完了！
元始心中为之一松，块垒顿消，脑中清明，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经脉运转，丹田犹如鲸鱼吸水一般，收割着紫霄宫中的混沌之气，竟然在再难存进的圣人之境，又小小地向前迈了一步。
菩提睡眼惺忪地睁开一条眼缝，小声嘀咕道，“我二哥吃了什么聪明丸了不成！？”怎么就一下子长进了呢？
太上老君怕他吵着元始天尊修行，把戒尺伸过来，往菩提脑袋上一按，“睡你的吧！”
菩提就势躺下来，哼唧一声，不说话了。
太上老君转身与鸿钧道祖小声商量道，“老师，二弟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倒也不能松懈，这取经人不安全带着经文返回东土，如来就可以说，这不算取经成功啊！”
“只是他上了灵山，有如来在，咱们到底不好过于插手！”
鸿钧道祖道，“时也命也运也，那就看如来狠不狠得下心，又舍不舍得了。”
“这一番将将成事，若是如来有信心还能重新成功地再来一回，那他尽管就对着那取经人下手好了！”
太上老君皱着眉道，“如来素来谨慎小心，但又颇有谋断，徒儿还真预判不出，此人会如何选择。”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你替他犯愁那个干嘛，咱们把能做的做了，叫如来自己去选，岂不更好？”
容易做的事情留给自己，为难的事要留给别人。
鸿钧道祖拍拍徒弟肩膀，“这些心境磨难来之不易，你要学得慷慨些，也把进步的机会，与人分享分享！”
太上老君学了二弟的样子，也低下头，在双目中间，给老师比了个大拇指：若论缺德，谁都比不上您！
哼~
老道祖捋捋胡子，慈眉善目地笑着，什么缺德？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德！
师徒两个在这里悠闲地聊天，小猴儿抱着球球兜头闯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鸿钧道祖在元始天尊身上加了个罩门，隔绝声响，叫他安心修行，便把小炮弹一样的崽崽抱在了怀里。
“爷爷！！！”
“哎呦爷爷的小乖乖，这玩儿的，怎么一脑袋汗！”
老道祖耐心地给小孙孙清除下去汗水，又把毛发给均匀地抖了抖，弄去沙粒盐粒，一眨眼，小猴儿就又重新蓬松崭新起来！
球球在哥哥怀里冲着老道祖撒娇：“叽啾啾？”
老道祖笑得合不拢嘴儿，“哦，球球也要啊！好嘞！”
嘭地一下，一个崭崭新超白超蓬松的大毛球，就悬浮在半空中了~~
球球高兴坏啦，浮在空中直转圈儿，都不肯叫哥哥抱了：抱抱会弄坏他完美的造型！
小猴儿抬头看着球球兴高采烈的在那儿一顿一顿的飞，把自己的毛毛甩来甩去的玩儿，跟爷爷道，“爷爷，球球这么爱美，是男孩子吧？”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道，“这个爷爷也不知道啊，混沌小时候，是分不出性别的，只有长大的那一天，才会依着他们自己的心愿分化！”
哇，还可以这样嗷！真神奇！
老道祖揉揉小孙孙的头毛，“怎么回来了啊，不是去跟哥哥们玩儿了，是要出去吗？”
小猴儿眼睛一亮，想起自己来意，赶紧摇头，“爷爷，我来是问问，金须哥哥他们，这回真的要跟我们回家了嘛？”
鸿钧道祖笑眯眯地点点小孙孙的鼻尖儿，“又有人跟你一起调皮捣蛋了，开心不开心！”
小猴儿笑嘻嘻地仰起头，“开心死啦！”
崽崽拉着爷爷的手晃一晃，“爷爷，金须哥哥可喜欢紫霄宫莲花池的一颗莲花了呢，我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呀？”
小东西，原来是跑来替师兄要东西来了！鸿钧道祖哭笑不得，“挖去吧！小家贼，就惦记爷爷那点儿东西！”
紫霄宫莲池里的莲花，那都是先天之物，挖一颗少一颗的~
小家伙们还挺知道好赖！
悟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等下次来，我给爷爷带碧游宫的花草，碧游宫有可大颗的苹果树，每年结的果子又红又甜！挖最好的一颗给爷爷！”
“还有小牛小羊，会下可大可大蛋的大鹅，都给爷爷带一份！”
鸿钧道祖给小孙孙逗得开怀大笑，“好好好，爷爷等着~”
太上老君笑着道，“老师，您这紫霄宫，倒是越来越没神仙味儿了，弄得跟农家似的。”
老道祖揽着小孙孙道，“能做个和乐太平的农家翁，也没什么不好……”
老君直咧嘴：哪有您这样不用做农活的农家翁啊！就是凡间的地主，还得操心一下四季春时呢！
小猴儿却好奇地伸手一指地上，奶声奶气地道，“爷爷，大伯，你们看灵台山做什么呀？呀，后山桃花打骨朵啦！”
嗯？？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心中一凛，低头一瞧水镜，可不是，那取经人，不知怎地，竟走去灵台山了！
鸿钧道祖连忙把时间与凡间调为一致，又哄了悟空去玩儿，顺便一脚把菩提踹醒，叫他起来看看。
按理说，这流沙河在东，灵山大雷音寺在西，相隔有万里之遥，而灵台山，却身处西牛贺洲大陆南方一侧，几近靠海，离着这取经大路，远了去了，跟灵山和流沙河几成三角之势，那取经人就算蒙上眼睛，也拐不到这里去啊！
这是怎么回事？
菩提揉揉眼睛，皱着眉毛满脸的不高兴，“这观音干什么吃的，取经人走错了路，她都不提醒，不纠正的？就看着这么乱走？”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之前只顾着说话，也未曾查看水镜，现在也顾不得返回去看回放，只盯准了，看看这取经人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被菩提埋怨了一通的观音站在云端，心里没来由的很是委屈：她拦了啊！阻止了啊！
想尽了各种法子，想叫那取经人沿着西去的大路直行，下一段路，都快到万寿山五庄观了！
观音还想着，哪怕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吃完了，新的还没长出来，但是叫取经人去讨一粒仙丹吃也行啊！
镇元大仙与太上老君同在紫霄宫中听经，也同属太乙玄门门下，就不信凭他和老君的交情，一粒养身的仙丹都没有！
若是取经人吃了仙丹，也不怕在这西牛贺洲的穷山恶水之地生病了！
但是！这取经人，明明在南瞻部洲一切都好好儿的，可是等踏过流沙河，也不知道是是飘了，还是心气儿高了，死活就不往正路走了！偏铁了心一路往南行！
哪怕观音设了荆棘杀阵，唯一的出路只在西方，哪怕观音设下山火迷魂阵，唯一的出口只在西方，哪怕观音设了山洪拦住去路，唯一生路只在西方，哪怕……
反正这取经人拼着遍体鳞伤，小命儿都不要了，就是要往南边去！
如果在天上看这取经人的行路轨迹，就能看到一条很是清晰的波浪线，曲曲折折地，百折不回地，直奔着灵台山去了。
那取经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观音也真怕给他弄死了，只好收了手，沉闷地跟在他身后。
观音心说，老娘倒要看看你这么折腾，是想往哪儿去！
取经人也不知道，他心底里十分渴望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只是当他冒着春雨，站在灵台山后山，望着那一树树盛开的桃花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桃花开了啊……真好……
不过他来的不是时候，这一年，怕是等不到吃桃子的时节了，他要走啦，要去灵山啦！
吃不到桃子，取经人突然想吃一点甜，他伸手摸了摸一朵桃花，心里有点惋惜，只可惜桃花无蜜，吃不得……
取经人正在发呆，冷不防有个孩童声音在他身后断喝一声，“兀那行者！哪里来？不要偷摘我家桃花！”
取经人到未曾多么惊慌，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出来，他赶路多时，这荒郊野岭的少见人烟，用来剃发修面的剃刀早就钝了，此时头发半长不短地披散着，一脸的胡子，形容落魄，衣衫褴褛，倒还真不负行者之名。
取经人回转身，合十一礼，口诵佛号，只道，“小施主，贫僧是从……”
话才说一半，取经人就愣住了，他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
小猴子？
取经人被这一幕惊得心神恍惚，许多似曾相识的画面在他脑中飞快地闪过，涨的他眉骨剧痛，取经人不由得捂住额头，低吟出声。
六耳大惊，跳起来道，“我可没把你怎么招啊！你这人，我可是出家的道士，修行的人，不吃人的！你可别碰瓷，别冤枉我！！”
取经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来，只说了一句，“不干小友之事……”便梆叽一下，躺倒在地。
晕过去了！
哎哎哎！？

第160章 妖精窝
取经人一晕倒，六耳吓坏了，心说这是沾包赖不成？
只是他无所凭依，既不能喊师父，也不能喊师兄，站那儿想了想，大声喊道，“山神土地，各方神灵，你们可瞧见啦！不是我把这人打晕！他晕倒了跟我可没关系！”
“我现在要去救他了啊！你们看着啊，我把他带回三星洞救治了啊！可不是要吃人！”
口中说着，手上也不停，掐诀念咒地使出法术，把那瘫倒在地上的取经人浮了起来，引着往洞中走。
六耳一边走，一边抱拳拱手地拜四方，嘴里嘀嘀咕咕地道，“山神土地，各方神灵，你们可瞧见了啊，给我作证啊，我这可是救人，我可不是妖精，我是太乙玄门道修！正经人！”
不止天上的观音给气乐了，就连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师徒三个也笑出了声，菩提瞅了一眼正在修行的元始天尊，“我二哥到底教了这六耳些什么东西，弄得他竟变成这样了？”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不管怎么说，他能按捺住天性里的那一点恶劣脾性，叫自己做个正经人，那就是好的，是吧老师？”
鸿钧道祖点点头。
菩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老师，您都承认他是咱们太乙玄门自己人了，就叫山神土地给他做个证呗！”
“也好叫观音瞧瞧，别让她在我大徒弟的道场使坏！”
说别的，鸿钧道祖可能就不理会了，不过菩提提起广林来，老道祖就心软了。
也是哦，万一这观音瞧见取经人来了灵台山，又不巧认出了六耳，做出点儿什么阴损勾当来，那还不是他家广林孙儿吃亏？
老道祖便一挥袍袖，一股神识去了下界灵台山。
再看水镜之中，灵台山的土地跟个土豆似的，火烧屁股一般地从地头蹦了出来，拄着比他还高的拐杖，矮墩墩地给六耳行了个礼，“小仙君，小老儿听到您的祷愿了！不才愿意为您作证！这行者是自己晕倒的，只要您救了他，到哪儿我都这么说！”
不止半空中隐去身形的观音惊了一下，六耳也给吓一跳，刚要说话，丈高的山神也拦住了去路，行走间带着山间雾气和草木气息的高大神灵瓮声瓮气地道，“某家也是！”
什么你就也是了！
土地气急败坏，“不要学我说话！”
山神奇怪地垂腰低头看了一眼，一串桃花从他鬓角处弹了出来，神灵没有发怒，只老老实实地解释着，依旧瓮声瓮气地道，“某家不曾！”
哎呀太可气了！
土地爷挥着拐杖跳起来，恶狠狠地打在山神的膝盖上，敲下来好大一块新鲜的泥巴，继而一个打滚儿，噗一声冒出一股子白烟，消失不见了。
六耳茫然：那土地，是不是刚才，以头抢地的……扎进土里去了？
那老头儿没事儿吧？脑门儿还顶得住吧？
山神见土地走了，沉默地对着六耳行了个礼，“仙君再会，若有所求，召唤某家，灵台山神，三声之内必至！”说罢也笼起一阵浓重的山雾，慢慢地隐去了。
六耳机械地做了个揖，口中道，“多谢！有劳！”继而呆滞地牵着还浮在半空的取经人，回了三星洞。
观音也想跟上去，可是才靠近一点，就发现这三星洞不复上一回的破败荒凉，竟然升起了护山大阵……
大士不想惊动，只得罢了，在半空中跌坐莲台，等着那取经人出来。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现在也得不到答案，只能耐心地等着。
六耳从三星洞后门才一进去，便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妖崽崽凑过来，笑嘻嘻地赖道，“猴哥猴哥，那桃子可熟啦？”
六耳熟练地挨个摸过去，一一揉了揉脑门儿，哪个都不落下，耐心地道，“桃花还没落呢，哪里就有桃子了，再等等！”
小妖们脸上齐齐露出失落的表情来，有几个咬着手指口水滴答，“想吃……”
六耳便哄他们道，“哥哥才捡了个人来，晕着呢，你们帮哥哥烧点热水，等下抬到客房去，给他收拾收拾好不好？若是做的好，晚上我给你们用去年的桂花糖蒸糕吃！”
那个崽不爱吃甜的呢~小妖崽崽们一下子就被收买了，乖巧可爱地齐齐应好，好奇地往六耳身后看了一眼，便手拉手一窝蜂地跑掉了。
六耳松了口气，又任劳任怨地带着取经人去客房。
晕了。
是吓的？还是饿的？
六耳素来也没学过医术，只好去拜托兜率宫的那两个童子过来给瞧瞧。
这两个小道童也跟在太上老君身边多年了，懂药理识医术，上来一把脉，就摇头叹气，“这表皮的伤倒是其次，身体亏空太过，再这么下去，也熬不得许久了！”
“这回晕倒，一个是饿的，一个是体虚，再一个情绪激动，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更损心脉……”
就差说一句，人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六耳大惊，“那不行啊，不能……”他本想说，不能叫他死在这儿啊！
这好好儿的灵台山，死一人，算怎么回事？
六耳心说这可真晦气，也是他昨晚没预测到这一茬，再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把话咽回去了，换了个说法，很是真诚地道，“可不能叫他就这么死了呀！”
“到底是一条人命，叫咱们遇上了，也是他的机缘，两位，救他一救吧！”
六耳言辞恳切，这两个小道童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叹息一声道，“好在我们当初从天上下来的时候，老君给了许多仙丹，都是凡人吃的，这些年救助周围百姓，用得也差不多了，还剩几颗，都给了这人吧，叫他在这里养几日，补一补元气，也能续续命。”
六耳连忙把药喂了取经人一粒，见他渐渐呼吸平缓，眉头舒展，嘴唇也不那么青紫了，便起身拱手作揖，“多谢多谢，多谢二位！”
那两个小道童笑着道，“你替他谢什么，咱们才是一家儿的，等他起来，叫他谢过咱们才是！”
另一个也笑道，“这猴子，是看着这人有救，高兴糊涂了不成！”
六耳一怔，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继而傻乎乎地挠挠脑门儿，呵呵笑道，“可不是，一时情急，竟忘了！”
小道童见小妖崽崽们嘿呦嘿呦地抬了水来，就帮着六耳把取经人去了衣衫，放在澡盆里清洗一回，上上下下洗了几盆污水出来，惊得小妖崽崽们道，“这人比我们当年还脏！”
这些小家伙，当初都是广林来降妖时，从妖精窝里带回来的，才来那会儿身上不是土就是泥，毛发里还有爬虫，可不是洗了好几回才干净起来？
把人清洗干净，就连脚底的老茧都给切了切，头发擦干，换上干净衣衫，又转移到床榻之上，因为这人身子虚，怕他受凉，还特意铺了几层褥子，拿了蚕丝被来给他盖上，大家再看，这人已经开始打起呼噜来了。
众人不免笑道，“我们好一顿忙活，他倒是舒坦！”
有小妖仓啷一下拔出刀来道，“把胡子给他修一修？”
谁家修胡子用大砍刀的！
这又不是砍瓜切菜！
众人笑闹一回，各自散去，六耳想了想，也走了，只留了几个小妖崽崽照顾病人，小孩子嘛，闲不住，呆了一会儿便拿出梳子来，给这人梳头发。
取经人餍足地睡了好大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原本酸疼的肌肉和骨头，竟一点儿都不疼了，之前那些总是撕拉抽痛的旧伤，也都不再烦扰自己了，周身轻快极了，就好像胸口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嗯？
大石头？这个感觉，是不是不太对！？
取经人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往自己胸口看去。
只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大尾巴……
“这是谁呀？”他久未进水，声音就有些沙哑，话音才落，就见那大尾巴摇了摇，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懒洋洋地站起来，慢吞吞地用前爪揉了揉眼睛，“嗷咦”一声，一边舒展地伸起了懒腰，一边打了个哈欠，嫩声嫩气地道，“你醒了呀！”
那小狐狸也不等取经人回答，吧嗒一声，灵活地跳下床，“你躺着，我去给你拿饭拿水！”
取经人才要说话，那小狐狸已经脚步轻快地跑掉了，只留给伸着手挽留他的取经人一个欢快的小背影儿。
取经人坐起来，笑着叹息一声：“我这是死了嘛？还是遇着狐仙了？”
竟然见到狐狸会说话……
一个稚嫩可爱的小声音可小声儿地道，“你没死，红红还算不得狐仙，他现在只有两条尾巴呢，你要是叫他狐仙，他会生气的。”
取经人呆呆地靠在枕头上，看着床脚的小狼崽，呆滞的“哦”了一声。
那个小狼崽见取经人没动，轻轻地松了口气，跟他道，“我们这里不是阴间，是灵台山斜月三星洞，正经的太乙玄门道场。”
是吗？
取经人看着小狼崽身后的小猴儿，小鹿，小兔子，没吱声。
小鹿歪着头道，“你是不是不信？”
小兔子扭头道，“你看我就说他不信！”
小猴儿大约是年纪太小，还不会说话，只吱吱叫了两声，取经人没听懂。
他迟疑地道，“不是不信，就是不知……”
小狼恍然大悟，“哦，你问我家师门是吧？我家祖师，乃是太乙玄门的鸿钧道祖，我家师爷，是鸿钧道祖的三徒弟，菩提老祖，我家老爷，乃是菩提老祖的大徒弟，广林道君！”
“这回你知道了嘛？”
啊……
取经人这么多年在世间行走，对三界这些神仙也多有了解，这会儿脸上的恍然大悟之态与小狼如出一辙，“原来是碧游宫一脉！失敬失敬！”
结果小妖们齐齐摇头，“说错啦！碧游宫主人，乃是我家小老爷！与我家老爷是亲师兄弟，同在我家师爷菩提老祖门下！”
哦……
取经人恭敬地道，“失礼失礼，是我不知了！”
小老爷是个什么鬼称呼？
紫霄宫的菩提老祖，都快笑岔气了！
太上老君瞅着他弟跟吃了笑豆似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只与鸿钧道祖道，“还别说，广林这孩子教导这些小妖，教的还挺好，识规矩，懂家门的，还认亲。”
鸿钧道祖其实也给一声“小老爷”逗得够呛，只是大徒弟严肃，他不好笑出声，只板着脸，严肃地点点头道，“广林这孩子有出息！比他师父强！”
菩提瞪眼，我还在这儿呢好不好，“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挑拨我们师徒关系！”
太上老君直白地道，“你可拉倒吧！我要是广林，早就被你压榨得自立门户去了！”
菩提对着他哥吐吐舌头：我徒弟就是不走，怎么样！？
太上老君不跟他一般计较，只道，“不过广林这灵台山，都是妖精也不大好，你看这取经人不就误会那里是妖精窝了？你还是要给他收几个根骨上佳的徒弟才是！”
菩提拄着脑袋，一边看水镜，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哥你不还放了俩小童儿在那儿，我觉得那俩孩子就挺不错的，给了我们广林做大徒弟二徒弟吧！”
太上老君道，“你要是不嫌弃，相中了，那就给你，左右这俩孩子在我那里也是出不了头，我本就不收徒弟了。若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能做了你门下首徒，那也算有了前程。”
菩提一点儿也不嫌弃，美滋滋地给还在兜率宫的广林送了只纸鹤去，跟他大徒弟说，“师父给你收了俩徒弟，就是灵台山你师伯那俩小童儿，赶明儿你去把人带回来，拜个师，行个礼，认认亲！”
太上老君再次觉得，他要是广林，他立时就叛出师门，一刻都不再等的！
他们说话这功夫，水镜里的取经人被小妖崽崽们围着，正在吃饭。
三蒸的粟米饭，蛋羹，水煮菜，没了。
小狐狸甩着尾巴道，“你别嫌弃素，我家小仙君们说了，你现在病着，又长久吃不饱饭，脾胃虚弱，只能吃这个，这粟米饭蒸了三回，又松又软，你克化得动，别客气，吃吧！”
取经人合十一礼，念了句佛号，这才慢慢地道，“小施主，这饭菜已经很好了，干净整洁，又是热气腾腾滋味十足的，只是贫僧乃是出家之人，食不得荤腥，这碗蛋羹就免了吧！”
小狐狸们哪里见过和尚呢，都瞧着取经人十分稀奇，听他这么说，才道，“这乃是素鸡蛋，不是荤腥，你尽管吃？”
素鸡蛋？什么意思？
见取经人不解，小狐狸就给他解释道，“这鸡蛋分两种，一种是能孵出小鸡的，这个你肯定吃不得，我们也不吃。一种是孵不出小鸡的，它从头到尾就是个鸡蛋，就叫素鸡蛋！”
哦……
取经人心说，你说的，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他讷讷地道，“我素来不知……”
小狐狸歪着脑袋，奇怪地道，“你都没养过鸡？”
那，那确实真的没有……
取经之前，家境殷实，他连活鸡都没见着几只，取经之后一路风餐露宿忙着赶路，哪里还能养鸡？
小兔子道，“那你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鸡！”
哦……
取经人默默地扒拉了一口饭，在心里寻思，所以太乙玄门，是这么个画风嘛？
那碗蛋羹，他到底没吃，很是歉意地道，“贫僧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我怕我吃了这一回，心里惦记，以后遇见了，就顾不得去分辨是不是能孵出小鸡的蛋了……”
那倒也是。
小妖们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并不强迫取经人，小狐狸回头冲着门口唤了一声，“咪咪，你来吃吧！”
取经人抬眼望去：是会说话的小猫嘛？

第161章 离开
小狐狸喊了一声，没动静，只好又跳下床，哒哒哒跑到门口去，“咪咪！才带你来，又趴在这里睡！地上很凉的，你那个水晶肚，要是再闹肚子，我可不给你洗澡！”
一声嫩嫩的，带着浓浓睡意的撒娇声响了起来，“嗷呜喵~~”
小狐狸很认真的道，“撒娇也是没用的！”
“嗷呜嗷呜~~”越发黏腻赖人的撒娇声……
取经人忍不住探头望过去，心里有点疑惑：猫他还是见过的，但是刚才的声音，虽然喵来喵去的，但是，听着怎么都不像是一只小猫吧？
“好啦好啦，不要蹭了，毛都给你舔秃了！屋子里的客人不吃蛋羹，就给你加个餐，要不要吃？”
“嗷喵呜！”要嘛~~
“那就进来吧，小懒虫！”
哒哒哒的小狐狸脚步声又传了来，门帘子一掀，一个火红的身影熟练地窜上了床榻，还往里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置来，小狐狸伸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这里坐！我喂给你吃！”
取经人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小猫，在他惊骇的眼神里，一只半大不大的吊额白睛小老虎，迈着慢悠悠的步子，甩着尾巴，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
小兔子还在那里嘀咕，“红红偏心……”
小狐狸回头道，“你们也要吃 ？”
小狼崽一脚把兔子的脑袋按了下去，猛力摇头，“我们不饿！咪咪还小，正在长身体，给他吃！”
这才对嘛！小狐狸这才满意地回转过来，对慢吞吞的小老虎道，“咪咪，再不快点儿蛋羹都凉了！”
取经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小老虎张开血盆大口……
打了个可可爱爱的哈欠，“喵嗷~”
然后轻松一跳，就坐在了取经人对面……
……
若不是在取经途中经多见广，也多次与凶狠的野兽擦肩而过，在生死一线之中挣扎，取经人在看到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大嘴的时候，保不齐就给吓尿了。
他想起小狐狸刚才怎么称呼这小老虎来着？
小懒虫？
虫是虫，可是此虫非彼虫啊小道友！
做什么养老虎玩儿！
小狐狸化作一个小童，许是修为不精，耳朵和尾巴还收不回去，倒是两只白嫩的小手很是灵活，端着碗，拿着调羹，十分利索地把一大碗蛋羹慢慢地喂给了小老虎。
又对取经人解释道，“您莫怪，咪咪才出生，他妈妈被外面的坏妖精给吃了。他眼睛还没睁开呢，就被我们抱回来了，也没奶喝，平日里就吃些羊奶啊牛奶啊什么的凑活，那肯定没他妈妈亲自喂更好嘛，他身体就有点虚，我们素日里也多疼他一些，想着法子给他补一补。”
许是听见了妈妈这两个字，小老虎歪着大脑袋，往小狐狸怀里蹭一蹭，一脸憨憨的样子，被拍了两记，“好好吃东西~”
小老虎张大嘴巴，乖乖地又咽下一勺蛋羹，小狐狸又与取经人道，“他先天不足嘛，比旁人多吃一些，也能多长点儿肉，可是咪咪挑食的很，老是不肯吃菜，我们就抓着机会多喂他几口。您看，这都几个月大了，还这么一点点大，可真愁人！”
哦……
取经人心里默默地想，竟是这样……
可是老虎不爱吃菜，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还有这小老虎，站直了怕也有一人来高了，不好意思地说句实话，他比咱们在座的几位，加起来都沉的样子，您还觉得这是一点点大？
……可能跟成年老虎比起来，确实是吧……
取经人咽了一口口水，安静地看着小狐狸喂老虎。
这可真是人世间一奇景啊……
小狐狸见取经人瞧得聚精会神的，以为他对这个感兴趣，便把碗往他跟前一递，“您也要试试嘛？”
啊？
取经人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还是不打搅，咪咪吃饭了……”
等小老虎吃完了蛋羹，小狐狸叫他去床脚躺着，严禁这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去外面玩儿。
“春雨还没停呢，多冷呀，不许去！”
小狐狸凶巴巴地点着小老虎的额头，很认真地道，“不听话，要扎针的！”
小老虎又用大脑壳顶了小狐狸一下，取经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半人半妖样子的小童叽里咕噜地栽倒在床上了，“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好吧？”
小老虎乖乖地在取经人床脚趴了下来，取经人又看着小狼崽、小猴儿、小兔子，还有小鹿几个，挤得挤，挨得挨，跟小老虎蹭着，睡在了一处……
那小兔子就枕着小老虎的嘴巴，小鹿也钻在小老虎怀里……
这样，这样真的行吗？
小童没管他们几个，手脚麻利地把放在床上的餐桌和食盒收拾了，又放了茶壶和杯子在取经人床头，口中利落地道，“您身子太虚了，我家小道君说，得叫您在这儿好好养两天才行呢，要不然，像是之前那个样子，只怕走出去没二里地，您就得暴毙在路边啦！若是无事，您就先睡觉吧，我家道君给你吃了养身的仙丹，多睡觉也有利于药力化开！”
取经人讷讷地道，“哦哦哦……是这样，那您家道君……”
小狐狸哒哒哒地端着东西跑掉了，没听见，床脚跟小伙伴们窝成一团的小狼崽打了个哈欠，细细地嗷呜一声道，“我家小道君，是兜率宫的小童儿，被兜率宫的老君派来给我家老爷帮忙的！”
啊……竟是这样了不得的身份啊……
瞧着这一屋子会说话的小崽崽们，取经人倒也未曾如何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许是小狼崽的哈欠感染了他，许是这屋子里太过暖意洋洋，又或许是小崽崽们的呼吸声太过平缓，又或许是窗外春雨打着窗纱的沙沙声太过催眠，还有可能是吃得饱饱的，有些食困……
取经人的眼皮越来越沉，他也打了个哈欠，不由得缩回被窝里，只几息时间，就睡着了。
小狐狸送完食盒回来，看见这一床都睡得踏踏实实的，也没进去，转头去找了六耳。
“猴哥猴哥，那个大和尚醒了，吃了饭又睡啦！”
六耳点点头，“辛苦你们啦，等下我就去给你们蒸糖包！”
小狐狸高兴地唧唧叫了两声，“我要吃三角样子的！”上次小兔子说要加红豆的，猴哥都给做了呢！
行啊，这又不是难事，六耳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带着心花怒放的小狐狸去了厨房。
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正在开火，看着六耳来了，连忙笑呵呵地道，“猴哥，今儿又要来露一手？”
六耳笑道，“给小的们做几个糖包罢了，你们忙。”
一个长个猪拱嘴儿的厨子正在洗萝卜，闻言道，“猴哥对那几个小的，也太宠了些！”
六耳洗了手，又去和面，“那他们还小嘛，我一瞧着他们，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吃得苦遭的罪了，总想着叫他们快快活活的……”
大家就笑嘻嘻地道，“猴哥就是心善！”
六耳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反正他不想叫自己身边的哪个崽崽被冷落，被偏心，被不待见，他虽不能十分的公平公正，但还是想努力的要对每一个崽崽都很好很好才行。
叫他们不要像他自己小时候那样，独独地被排斥，躲在一边，心酸又冷落地看着众人热闹。
他在灵台山一日，便宠着这几个崽崽一日，等以后走了，也没什么遗憾……
呸呸呸！
他才不会走！
六耳泄愤一般地揉着面，想起刚才在静室修行时看到的那些斑杂破碎的画面，忍不住气呼呼地大力摔了两下！
那唐僧那么对小灵猴，实在可恶！
什么金箍，呵斥，数落，驱逐……想想就叫人生气！
谁要抢这样的人做师父？
他才不要！
小灵猴如今自己有师父，也不要去！
叫那取经人自己上路去好了！
反正这回阴差阳错自己救他一命，也算回了那一世打他一棍子的因果！
虽然那一世的时间点，在这辈子，还根本就没到来……
不过自己才不会认这么一个人做师父呢！
六耳心里带着怨气，把这一锅糖糕蒸的特别好，各个圆鼓鼓，香甜绵软，小狐狸口水滴答地看着六耳把糖糕装在食盒里，问道，“猴哥猴哥，你去给我们分嘛？”
六耳摸摸小狐狸的耳朵，“不啦，那人是在我眼前晕倒的，我怕他见了我不自在，这几日他在咱们家养伤，我就不去见他了，你把这盒子带过去，分给大家，带着他们好好照顾那人，好不好？”
小狐狸猛点头，“好的呀！”
长着狐狸耳朵的小童没了刚才对着弟弟妹妹的凶悍，很是乖巧地道，“我们会好好照顾那个大和尚的！”
菩提看到这儿，就跟老师和大师兄道，“完喽，你们想把他送去西方教的计划，看来是不行啦！”
太上老君看看自家老师，没说话，毕竟他老师当初对这猴子意见还是挺大的。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那小气的人，若是他真愿意留在灵台山，那给广林做个客卿长老，也不是不行！”
两个徒弟齐齐拱手给老师拜了拜！
您老使唤人，那真是一套又一套，连环绕啊。
哼~~
晚上的时候，两个兜率宫小道童又去给取经人把了把脉，与他语重心长地道，“虽不知大师从哪里来，到何处去，但瞧您这样子，就是长途跋涉的行人。您这几日，还是安心在此修养吧，这丹药一日吃一粒，最少要三天，才能把您失去的元气补回来。”
“大师，红红与我说，您打算明日就走？不是在下啰嗦，好歹要劝您一句，不管是想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最起码要先保住命在吧？”
“你这样的，明日走出去，不是我们吓唬您，再遇上一场春雨，您要是得了风寒病倒了，那可就再起不来了……”
取经人叹息一声，“在下无以为报……”
小道童摆摆手，“说什么报不报的呢，便是凡人，我们三星洞也没少救助，更何况大师同为修行之人，遇上了，搭把手，更是应有之意，您就安心修养吧！”
另一个笑呵呵地道，“孩子们若是淘气，哪里伺候的不经心，您只管说。”
几只在夜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可怜巴巴的光芒，在地上看了过来。
大老虎咪咪低垂着头，脑袋都快垂到小狐狸的脑袋上去了，瞧着尤为的可怜巴巴。
它刚才睡得放肆，大老虎头搭在取经人的腿上，把人家半边身子给压麻了……
取经人笑着道，“贵宝地的孩子们，各个儿聪明伶俐，知情懂礼，我很喜欢，没有淘气的！”
两下里寒暄一回，小道童告辞离开了。
小狐狸长出一口气，看着取经人道，“多谢您刚才给咪咪说好话啊……”
取经人温柔地道，“你们确实是好孩子。”
他在这里安心地养了三天，离开的时候，山上的桃花落了，春风一吹，散下一捧花瓣雨，取经人背着的行囊，里面有灵台山给他准备的干粮和清水，他身上穿着人家送的道袍，脚上踩着人家送的云履。
取经人本不想收，想换回自己的旧衣裳，奈何小狐狸振振有词，“大师的衣服太脏，上面还有爬虫，我们给您脱下来的时候，怕爬虫乱爬，因此一把火都烧了，您要是不收这衣裳，那只能……”
取经人脸一红，只好留下这馈赠。
瞧着他与灵台山大小作别，转身衣袂翻飞地离去，不止紫霄宫众人，连着半空中足足等了三天三夜的观音都松了口气。
观音这三天，什么心思都冒出来了。
灵台山上次还很荒凉，这次怎么又启用了？
难不成太乙玄门暗中下了什么手脚，引着取经人过来，就是为了扣住他？
把取经人带进去的那个猴子，是什么身份？
瞧着倒像是凡间野猴，但是观音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的感觉……
自己是耐心等待，还是冲进去把取经人救出来？
或者干脆放任他这一世就在这里生活，等他死了再说？
观音给取经人留了十天时间，打算等上十天，十天后取经人不出来，她就化形之后上门打探一番。
好在这人没让她等那么久，三天之后就出来了，还容光焕发，焕然一新的样子，叫观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好奇：这灵台山的人，是给这取经人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她没急着跟上去，而是站在半空没动，果然下面那一群小妖里，有个小狐狸忧心忡忡地道，“他吃了咱们家三颗仙丹呢，应该不会死了吧？”
小道童摸摸小狐狸，“不会，我家老爷炼的丹，三界有名，虽然这是给凡人吃的丹药，但药性温和，药力醇厚，哪怕他只吃了三颗，这药潜伏在体内，也会慢慢生效，滋养肉丨身的！”
只要他不是自己不要命了，那想死都难的。
观音听到这里，不由得喜上眉梢，不过下一秒，大士的脸都黑了，驾着莲台，嗖一下就飞走了！
挨着小老虎站着的小狼崽嘿嘿地笑道，“我在他那个背篓上，抹了点咪咪的尿，以后野兽也会避着他走了！”
咦~~~
崽崽们齐齐地露出恶心的表情来，“狼崽你要死啦！”
“讨厌！！！”
小狼崽委屈地撅起嘴巴，眼泪汪汪，“我，我怎么了嘛，你们每日都不唔唔唔……”
菩提怅然地道，“这不忌屎尿屁的性子，倒还真挺像我徒孙的~一脉相承啊！”
你可拉倒吧！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一人一脚，把这厮踹出老远去！
取经人离开灵台山，观音看了一会儿也走了，师徒三个才放下心来，继而盯了几日取经人的行程。
菩提奇怪地道，“他这路子对啊，他走的方向，不正是灵山？观音这是往哪里引他呢？”
五庄观里的镇元大仙，这一日喷嚏连天，恶寒不断！
镇元心惊胆战地掐指一算，暗道一声不好，这是有了贼啊！

第162章 又挨揍了
取经人离开灵台山，心里也有点儿遗憾。
没再看到救他的那只穿着道袍的小猴子。
当时才看一眼，脑海里蹦出的那许多不知来由的画面便取代了眼前的一切，直到他晕过去的那一刹那，也没大看清那小猴子的样貌。
怪可惜的。
不过小狐狸红红说，那个被他们叫做“猴哥”的小猴子，闭关修炼去了，短时间内出不来，但是跟一起照顾他的小猴长得差不多。
取经人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很多亲切，在养伤那几日，总是搂着那只不太大的小猴晒太阳，吃东西，睡觉。
惹得其他小崽崽们哼哼唧唧的，嘀嘀咕咕地说他偏心。
小狐狸红红也是一脸的谴责。
好像偏心在灵台山，是一项很大的罪过一般~
可是红红自己明明也很偏心小老虎的啊。
小狐狸就辩解，他那叫做照顾，不是偏心。
再说了，咪咪是女孩子嘛~~
取经人这才知道，那只憨憨的，特别淘气，又很爱撒娇的小老虎，是个女孩子啊……
取经人在路上大步流星地走着，想起那三日里的情形，嘴角就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又走不通了。
不让往西去了。
这是搞什么？
当初他要往南来，这路就非逼着他往西去，这回他要往西去了，这路又逼着他往北走，咋的，北边有宝贝啊？
取经人此回看了桃花，抱了小猴子，心无挂牵，想了想，既然叫他往北走，那就走吧！
要不然跟荆棘山火和山洪硬碰硬，他有几条命能活？
灵台山的道君们好不容易给他养好了身体，可不能折损在这里。
不说观音看了取经人如此顺从，心中如何郁气，就连菩提也奇怪，“他就这么走下去了啊？”
“都不想想为什么的么？”
太上老君嗤道，“想有啥用，他是能灭火，还是能拦洪水？”
那倒是不能。
兄弟两个瞧着取经人安安静静地走路，菩提便跟道祖道，“老师，调快点，看看观音引着这人到底要往哪里走！”
鸿钧道祖便稍稍放快了速度。
三人眼瞅着取经人直奔一个地方去了。
万寿山五庄观！
菩提很是奇怪地道，“去那里做什么？”
太上老君道，“许是与镇元子有约？”
菩提嗤笑道，“哥你觉得可能吗？”
那镇元如今就听不得灵山二字，但凡跟灵山沾边，这位大仙就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与观音有约！
太上老君道，“那总不能是奔着人参果去的吧？镇元这回机灵，那人参果树新一批接的果子，他好久之前就吃完了！”
菩提点头，“对啊，最后一个给了我们家悟空了！”
那是为啥？
观音在半空之中叹息：谁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她这么做，还不是惦记着叫取经人去五庄观讨颗真仙丹吃，不止蕴养肉丨身，也蕴养一下取经人神识深处的金蝉真灵！
若是此番取经人成功取得真经，立地成佛，那有可能自己为他的操持还能得到一点感谢，可若是他这回不成，又化作一捧枯骨被自己给挖坑埋了，那真是万事皆空了。
五庄观里的镇元大仙已经开始跳着脚的骂娘了！
他徒弟清风明月年纪还小，在师父面前也得宠些，就过来劝，“师父，凭他来的是哪一个，有师父在呢，保准不管他想算计什么，都给打出去，师父别生气了！”
镇元颓唐地往地上一坐，“你们懂什么，来的那个，是西方佛子的转世投胎，要往西天拜佛求经去呢！”
清风撇嘴道，“一个佛子罢了，就连他们家佛祖，见了师父，不也是平辈相论？他一个小辈佛子……”
镇元子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一千多岁的小孩子噘着嘴给撵走了。
菩提叫他师父把水镜挪到五庄观，正赶上看着镇元原地画圈儿，就笑着给他大哥道，“这厮估计又要写信四处求救了！”
“兜率宫，玉虚宫，妙严宫……估计都得有。”
“估计他还得后悔，刚才为什么听完经了跑那么快，要是赖在你兜率宫不走，就也混过去了！”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你对他倒是了解的深！那你猜，他会不会给你碧游宫去信？”
菩提笑嘻嘻地道，“不能够，来的时候我跟他抱怨了，说老师想孩子，这回听完经，肯定要去紫霄宫住上一阵子，家里没人管，也不知道能坏成啥样，万一进了贼就不好了。”
“他就是因为听我这么说了，才急三火四地听完经就走了的！”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听了，都哭笑不得，点着菩提道，“你啊你啊，叫人说什么好！”
菩提嘿嘿一乐，挺起胸脯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正说着，一个小童跑进来禀报，“老爷，大师兄，五庄观给咱们家和大师兄的兜率宫都送了信来，要呈上来嘛？”
师徒三个说话这功夫，镇元早就写好求助信，送来天上了。
菩提赶紧招手，“拿来我瞧瞧!”
小童子见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没说话，便把信给了菩提，转身跑了，菩提手里捏着信，探头与小童子道，“告诉悟空，少下池子玩儿水，万一着凉晚上睡觉尿炕，我可不理他！”
小童子一个趔趄，嘴里瓮声瓮气地道，“知道啦！”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鸿钧道祖一听这话，赶紧问道，“悟空在家爱玩儿水了？”
菩提一边看信一边道，“之前有球球在，说蛋还没孵出来，不能沾水么，这孩子就忍着。这回球球出壳了，悟空可算是解禁了，拉着我在家里后山给他造了一个水帘洞，弄了个小瀑布，小瀑布后面的小山洞自己亲自收拾的，说是什么秘密洞府，跟他的小朋友天天钻进来钻出去的玩儿，回回弄一身湿！”
太上老君担忧地道，“这孩子，忒淘气了！那真着凉尿炕了啊？”
大师伯赶紧翻翻肚皮里的丹方儿，看看哪个能治小儿夜间遗尿的，决定给他小侄子炼一炉出来。
谁知菩提道，“哦，那倒是没有，就是我吓唬他，半夜趁着悟空睡觉，在他被窝浇了一碗温水。”第二天一早起来，崽崽哭得惊天动地的。
后来老师父任劳任怨地帮着悄悄洗了小褥子，还给弄干了。
师徒两个拉钩，慈祥和蔼的老师父答应小猴儿，谁也不告诉的。
……
紫霄宫大殿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菩提后知后觉地一跃而起，拎着衣摆抓着信就开始狂奔！
他老师和他大哥，一人手里拎着鸡毛掸子，一人手里拎着戒尺，两头堵！
到底把这厮抓住了收拾一顿。
菩提惨叫连连，“老师，师兄，饶命啊！惊动我二师兄修炼就不好了啊！”
鸿钧道祖气呼呼地道，“天塌下来你二哥也听不见！”
呜呜呜嗷~~
等菩提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回到位子上坐好，低头再一瞅，取经人都离开五庄观好远了！
给打得头发都乱了的前任截教教主悲愤莫名，指着水镜控诉道，“你们看看，你们打了我多少天！”
太上老君出了一口恶气，这会儿咳嗽一声道，“少胡扯！”
鸿钧道祖叹口气，与大徒弟道，“当初就不该心软，把这小混蛋放出去，要是叫你带着悟空，你也干不出那往徒弟被窝倒水的事儿来。”
太上老君就安抚师父道，“放都放出来了，再收回去也不合适，好在悟空是个好孩子，之前叫公主们和哪吒带的都好，哪怕他师父不着调，也不怕什么。”
鸿钧道祖点点头，“那倒也是，我小孙孙自来是个好的！”
菩提委委屈屈地哼唧道，“那哪是你孙子，那明明就是你儿子！哼，叫徒弟养儿子……”
鸿钧道祖本想再抽他一回，一摸鸡毛掸子没摸着。
累了一回的鸡毛掸子长出两个小爪子，蹑手蹑脚地跑到墙角躲起来了，还拖着太上老君的戒尺一起。
……
菩提长叹一声，“老师啊，您看看，就连鸡毛掸子都心疼我了！”
屁哦！鸡毛掸子那是心疼它自己了好嘛！
如此瞧着水镜里的取经人又这般走了一日，来到了一处名为白虎岭的所在。
取经人在白虎岭石碑前喃喃自语，说不知在此地，可有灵台山咪咪那样可爱的小老虎之时，悟空脑袋上顶着一只喵喵叫的小花猫，后脑勺跟着飘在半空的球球，兜头又闯了进来。
“师父父父~~”
懒在蒲席上的菩提一听这啪叽啪叽跑起来的小动静儿，坐起身把小炮弹揽在怀里，熟练地伸手捞着小脚丫一摸，好，果不其然鞋子是湿的！
顾不上训孩子，先把湿衣裳湿鞋袜都给扒下来，摸出一个大水盆，引来温水注进去，又摸出澡豆梳子，就在正殿里给小猴儿崽子洗起了澡！
小猴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跟师父撒娇，“不要淹到咪咪呀，它怕水呢~”
咪咪站在小猴儿的脑瓜顶，已经在狂叫了~
小奶猫个头不大，嗓门儿却挺凶，四五十天的小崽崽，就敢对着圣人哈气了！
菩提把这个真正的咪咪拎起来，丢到太上老君怀里道，“叫你大伯先抱一会儿！”
小猴儿含含糊糊地道，“梼杌哥哥答应我啦，晚上咪咪跟我睡！”
菩提把崽崽的小脚丫先揉一揉，叫温水泡热了，驱了体内寒气，嘴里很温柔地道，“行~”
球球不高兴了，在悟空头顶唧唧啾啾细声细气地抗议着，却不敢落下来。
因为小猴儿的脑瓜顶儿，顶着好大一团泡沫了。
球球要是落上去，肯定毛毛就给沾湿了呀！
菩提虚虚地弹了这毛球一记，叫他别吵，他家崽崽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不知道吗！
才挨了揍的老师父把宝贝小徒弟洗的干干净净的，擦干毛毛抱在怀里，把水盆一挥手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又掏出崽崽的小被窝来，轻轻塞进去。
嗯，喵喵狂叫的小奶猫也揪过来塞进去！
被凶悍的小猫挠了一爪子的大师伯担忧地道，“这凶兽不会挠我们悟空吧？”
小猫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嫌弃太上老君的大脸凑得太近，冲着老道君呲牙咧嘴地哈了几口，乖巧地窝在小猴儿肩膀那里，跟悟空崽崽分享了一个枕头，俩崽头碰头地睡着了。
球球浮在半空瞧了半晌，气得不行，鼓鼓溜溜地把自己塞在了悟空另一个肩膀处，轻轻地“叽啾”叫了一声，也睡过去了。
只几息时间，熟悉的大鼻涕泡，就在球球上空飘起来了。
听着这小毛球拉汽笛一样的呼噜声，太上老君狐疑地道，“这混沌是不是鼻子发育不大好，还是嗓子有问题？”
小小年纪，怎么打呼噜如此之响？
菩提乐得肚皮都要抽筋了，给他哥解释道，“悟空说，是因为神霄玉清府的那只麒麟就这么打呼噜，球球还是个蛋的时候，跟着学了不少坏毛病，这也是其中一个~”
……
这可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太上老君道，“可别叫他带坏了悟空。”
菩提老祖瞧着老师轻轻拍哄小徒弟，脸上不免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来，“不会呢，我们悟空心志坚定，可是个顶好的哥哥~”
那倒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悟空起来，在爷爷和大伯慈爱的注视下，喂了咪咪吃奶，跟球球一起嗷呜嗷呜地吃了早饭，还很好奇地打听，“爷爷，你们大人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嘛？”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是哦，今天也要忙，估计还要好几日呢，悟空想不想家？”
小猴儿摇摇头，“爷爷伯伯师父大家都在，这里也是家嘛~~”
好乖！
大人们叫小崽崽哄得心花怒放的！
不过崽崽要出去玩儿了，“想去看看姐姐们，不知道花花的崽崽们长成什么样啦！还想去看看哥哥，如果他没空，那我就去看看大家~”
这个“大家”就包括好多人了，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和小阿兔，百花仙子，二十八星宿，神霄玉清府里的小神们，财神爷爷，月老爷爷……
起初菩提还笑眯眯地听着，可是听到后来，就沉默了。
二十八星宿，神霄玉清府，财神……这都是他截教的徒子徒孙们……
小猴儿掰着手指道，“啊，上回斗姆元君娘娘还要请我去她那里做客呢，我这回也想去~”
小猴儿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爷爷，又看看师父，“我能去吗？”
斗姆元君啊……
这是通天当年四大弟子之一的金灵圣母啊……
死在封神大劫之中，亡于燃灯道人之手……
太上老君担忧地看了师弟一眼。
菩提忽然就笑了，摸摸小猴儿的毛脑瓜儿，“去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悟空在天上，也跟在家一样！只是别叫错了，只要没白胡子，一律叫哥哥！”
赵公明算哪辈子的爷爷啊！！！
你叫他过来，站在自己眼前，看他敢不敢自称一声爷爷！
哼~~
小猴儿不知道师父怎么就面带杀气了，又去看爷爷，鸿钧道祖也心疼小徒弟，也心疼小孙孙，摸摸小猴儿后脑勺道，“去玩儿吧！只是带上穷奇，这天上，只要绕着托塔天王府就行，别的地方，咱们随便去！”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灵霄宝殿也不能去，天河大营也不可以，哥哥都告诉我啦！”
鸿钧道祖一乐，“你哥哥说得对！下回爷爷赏他！”
小猴儿乐颠颠地抱着咪咪，脑袋上飘着球球，哒哒哒地跑去后院了。
球球一早起来就缠着菩提老祖给他重新梳了回毛，这会儿又变得蓬松顺滑起来，正是要显摆一下呢！

第163章 小狗飞腿
悟空乐颠颠地找了穷奇，被大贼猫驮着跑去玩儿了，球球唧唧啾啾地追在后面，菩提瞧着小徒弟欢快的小背影儿，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来，“甭说别人，我都羡慕我徒弟了~”
“这全天下，还有哪个比我们悟空还豪横的~”
虚无缥缈的父母天道就不提了，爷爷是圣人，师父是圣人，师伯也是圣人，师兄师姐遍天下，不是金仙就是星宿神君，师侄是天王真君，自己的小伙伴也没一个怂的~
菩提啧啧地道，“这我徒弟要是出去跟别的小孩儿打个架，报出家门去，还不得把人吓死？”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促狭地笑道，“人家也可能说他吹牛！”
师徒三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鸿钧道祖见小徒弟没提刚才那事儿，便也有心不叫菩提去想旧事，只道，“镇元那孩子，都给你们写了十多封信了，老三你也给回一个！免得他天天忧心忡忡的，我瞧着，好好个仙君，都快秃了！”
菩提哈哈笑道，“行，那我给他回一个，安安他的心~”
昨晚小猴儿睡觉的时候，镇元大仙的信嗖嗖地往天上发，这老先生在取经人没来的时候就吓个半死，写信给菩提道：你不是说，这前几回，那佛子转世不能成事嘛？
他怎么就奔我五庄观来了！
我奉上那蟠桃能不能顶用啊大哥！
菩提那时候正被老师和师兄按住了双打呢，自然也就没来得及回他一个。
结果等取经人走了，镇元更是接连来信，哭哭唧唧地道：蟠桃就剩一个了！
这取经人吃了我桃子，不知道为什么竟露出惆怅和满足的神色来，道了谢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还回头看了我五庄观好几眼！
他是不是还惦记我的人参果！？
道兄，江湖救急！
道兄，我只剩一个蟠桃了，如果他再来，我还能应付一回，若是第三回 来，我可如何是好啊道兄！
道兄救我！
菩提看着都闹眼睛，这会儿给他写回信，舔开笔墨，想了想跟师父道，“那我告诉他，这回保成，叫他不必担忧？”
鸿钧道祖掐算一二，只是如今他们伸手搅合太多，天机都被自己给亲手糊得严严实实，怎么也算不真切，悟空倒是一切顺遂，老道祖便道，“行，就这么写吧！”
太上老君把菩提的扇子拿过来摇一摇，凑过去看他写的什么，指点道，“你也别写的太过一锤定音，万一老师失手了呢！”
“不过也别吓唬他，我可真怕他又来兜率宫哭！”
“哎，你这儿换个说法啊！这么的，咱们不都露馅儿了？”
菩提把笔一伸，“笔给你，你来写！”
我写就我写！太上老君把扇子丢菩提怀里，挽一挽袖子，笔上添饱了墨，重新换了张信笺，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不一会儿就写完了。
落款儿：碧游宫，弟菩提敬上！
菩提立时就急了，“你这人，你自己写的信，干嘛落我的名字！？”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咱们兄弟，分什么你我，都一样！”
菩提气道，“那也不对啊，我素来都是当镇元是弟弟的，做什么我要自称弟弟！？我不干，你给我改了！”
太上老君又把扇子拿过来，指指点点道，“这叫谦称，谦称你懂不懂！？到哪儿你都想当老大呢，你得谦虚点儿！从前在三界都没你菩提这号人，做个弟弟不是正合适？”
鸿钧道祖歪在那儿，伸出脚，掐了大徒弟屁股一下。
太上老君给掐一激灵，连忙改口道，“那你要觉得不妥，你再重新抄一遍？”
菩提才不呢！
他们师兄三个打小儿一起练的字，虽因为性格不同，字迹细微处略有差异，但是大体都是那个写法，尤其这会儿太上老君故意模仿师弟的笔锋，写的不说一模一样吧，那外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他做什么还要重抄一回，有那功夫养养神不好么！？
菩提美滋滋地把信叠好，装在信封里，叫来小童儿发了出去。
太上老君本来心里正愧疚于自己说错了话，一看师弟这样，忍不住道，“可真是懒死你得了！”
菩提噘嘴，“你少说两句哦！等下我反悔了，冲出去抓住鹤童，就把落款里我的名字划了，直接写上你的！”
“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谁惹得起小祖宗？
这俩人在这儿一边斗嘴，一边看着水镜里取经人的动向，那边悟空已经去兜率宫拉着小狮子九灵元圣，一起跑去瑶池找姐姐们去了。
小狮子赖在师父怀里，别提多幸福了，一看悟空来了，着急忙慌地往师父怀里钻，“我没在！我出门啦！我回家啦！”
太乙救苦天尊捋着胡子呵呵大笑，小猴儿给天尊和师兄行了礼，就在小狮子身后抓住人家的长尾巴，使劲儿往外拽，“元圣哥哥不要赖皮！你明明就在！”
小狮子脑袋扎在师父咯吱窝里，闷声闷气地道，“我不要回碧游宫嘛，我还没和师父待够呢~”
穷奇一口咬住小狮子尾巴上的大毛球，帮着悟空往外拉这个赖皮崽，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不是回碧游宫啦，我们要去瑶池玩儿，我爷爷说，他们大人在一起有事，要忙好几日呢！元圣哥哥走啦！”嘿呦！
啊？真的嘛？
小狮子惊讶地一抬头，脸就被一个粉色的小爪子给踹个正着！
变回小狗子样子的混沌一个飞腿，“啾唧！”走你~
前后夹击，大家“啵”地一声，把小狮子给揪了出来！
小狮子蹲坐在地上，晕晕乎乎地道，“球球的爪垫，是粉色的，他应该是女孩子吧？”
小猴儿站起身拍拍手，“有可能吧？”
穷奇吐出一口狮子毛，“这么粗鲁，凶巴巴的，一看就是女孩子 ！”
混沌飞过来，又一个小狗飞腿，把穷奇踹了出去！
大猫气坏了，才想扑上去打，爪子都伸起来了，一瞧悟空正瞪着他呢，赶紧吐舌头舔舔爪子，委委屈屈地道，“球球打得我好疼……”舔完爪子揉揉脸！
小猴儿就一叉腰，招呼球球过来，“互相道歉！”
球球变回圆滚滚的大毛球样子，沮丧得身上的毛毛都耷拉下来了，穷奇也端正地坐好，低着头，两个崽互相鞠个躬，穷奇道，“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粗鲁凶巴巴！”
球球道，“叽叽啾~啾！”我不该打人，对不住！
这才对嘛，悟空踮起脚，摸摸穷奇的头，又想伸手摸球球，一想这个崽最近都不叫人碰，就算了，站好了道，“这才乖！”
回头才拉着小狮子道，“我们要在天上玩儿好几日呢，我们来找你去瑶池玩儿，不是回碧游宫，元圣哥哥不去嘛？”
……嗯，其实是想去的！
不过也不想师父走~
小狮子就看看师父，太乙救苦天尊笑呵呵地道，“去玩儿吧，师父不走，多待几日，就陪着九九，好不好？”
小狮子噘嘴，“师父跟我一直在一起，那才好呢~~”
太乙救苦天尊哈哈笑道，“行~我们九九最近进步良多，那师父过后就跟你去碧游宫住些日子，这可以了吧？”
哇！真的嘛~~
小狮子扑到师父怀里，亲亲热热地撒了一通娇，兴高采烈地跟着小朋友们跑了。
头都没回！
太乙救苦天尊笑骂道，“个小东西！跑这么快~”
在一旁陪客的玄都法师笑着道，“天尊的小徒弟，天真烂漫，又纯良孝顺，真是叫人羡慕！”
太乙救苦天尊笑道，“你小师弟悟空，也是个好孩子啊，瞧瞧那一丁点儿的小人儿，训起人来，有理有据，不偏不倚的！唉，我家九九要是能有那么懂事就好了。”
玄都哈哈大笑道，“天尊，左右都是咱们太乙玄门的好孩子，咱们就不互相吹嘘了，行不行？”
太乙救苦天尊笑得合不拢嘴儿，指着玄都道，“你这性子，倒是比你师父活泼！”
唉，那是您没看见我师父在我小师叔面前跳脚的时候，那才叫活泼呢~~玄都肚子里促狭地道。
那边穷奇驮着悟空和小狮子，脑袋后面飘着球球，已经嗷呜嗷呜地冲到瑶池了~
小家伙们从大门一阵风儿样地呼啸而过，小猴儿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儿还飘在半空，人却已经剩个影子了~
“仙子姐姐们好~娘娘在嘛~~~”
守门的仙子们笑得不行，“娘娘在呢，殿下们也在正殿呢~”
穷奇拐去玉兰殿的身形陡然一停，翅膀呼扇两下，调转方向，直奔正殿！
球球跟在后面，刹车不及，兜头就冲到玉兰殿月亮门里去了，只听“咕咕咕！”
“啾啾啾！”
“啾~~~”
“啾啾啾噗~~~”
“叽叽啾~~”哥哥救命呀~~~
玉兰殿里一阵兵荒马乱，骑在穷奇背上的悟空回头一瞅，球球给烧黑了一块儿，慌慌张张地从月亮门里飞了出来，屁股后面跟了几个小毛球~
玉兰殿的老內侍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拿着个鸡毛掸子，跟在毛球崽们后面，追着球球打，“哪里来的混球！敢欺负我们家小崽崽！”
气势汹汹的花花比不得这几个速度快，但也从院墙上一跃而下，乍着翅膀飞了过来！
啊，大水冲了龙王庙啦！！
悟空赶紧叫住幸灾乐祸的穷奇，从大猫身上跳了下来，踩着筋斗云飞了过去，“殿侍爷爷，这是我家球球，不是坏人呀！”
“花花，黑黑，红红，我是悟空哥哥呀，你们不认识我了嘛？”
穷奇笑得满地打跌：“傻，傻瓜！哈哈哈哈~~~”
小狮子哒哒哒地跑过去看热闹，正赶上球球看见悟空来了，一下扑倒哥哥怀里，放声大哭，“啾啾哇~~~”我的毛毛呜呜呜！
小狮子在旁边一瞅，吓得一咧嘴：啧啧，烧真惨，小半个球的白毛，都给烧黑变胡巴啦！
……
十分尴尬的认亲就是了。
王母娘娘和公主们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花花和毛球崽们围在悟空身边，很是歉意地“啾”两声，花花还很温柔地“咕咕”着，用嘴巴给球球梳梳毛：对不住嘛~
球球张开黑漆漆黑洞一般的大嘴巴，嗷呜嗷呜地哭，“啾~~~”道歉有什么用！我的毛毛回不来了呜呜呜！
伤心欲绝！
老殿侍很是内疚，“是小的疏忽……”
悟空很愧疚地道，“不干殿侍爷爷的事儿，是我太鲁莽啦！才惊到花花她们了~~”
大公主把崽崽抱过来，“好了好了，不说了，小孩子就该活活泼泼的，时常闹出点儿动静来好！”
又劝殿侍道，“您老别光说，快给我们悟空和小朋友们准备些好吃的好玩的~~这才是最好呢！”
老殿侍一听，恍然大悟，乐颠颠地下去准备。
二公主道，“悟空不在，咱们这里可冷清了，果然悟空一回来，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球球在一旁气愤地道，“啾！”哥哥是我们家的！
大家都笑了，“这个护哥哥的样子，倒是跟悟空小时候一模一样~~”
之前悟空也老说，哪吒是他们家的呢~~
小猴儿脸一红，很认真地道，“那哥哥确实是我们家的嘛~~”
哈哈哈~~
瑶池上下，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王母笑着道，“悟空把混沌抱来我瞧瞧，看烧伤哪里没有！”
小猴儿把一半儿黑一半儿白的球球递过来，王母姿容太盛，球球懊恼地叫了一声，“叽……”
王母没听懂，问悟空道，“这孩子嘀咕什么呢？”
悟空抿嘴一笑，“球球说，娘娘长得太好看，他自惭形秽呢！”
娘娘又给逗得合不拢嘴儿~
穷奇把大脑袋探过来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女孩子！”结果被球球伸出一条小狗腿，给踩下去了！
好在球球不过是被花花她崽喷了几口火，给燎坏了一些毛发，肉皮倒是没有受伤，娘娘略施仙法，又塞了颗仙丹给毛团子，只几息时间，球球的毛发便又长了回来，倒是比之前更润泽光亮了好些。
娘娘还掏出小梳子，给这爱美的小家伙梳通了毛发，又在球球脑袋上别了一个宝石夹子，喜得这白毛球满殿的飞，臭显摆极了！
悟空也不管他，只叫球球自己个儿臭美去，小猴儿抱着黑黑五个小鸟看个不住，感叹地道，“长大了好多呀！”
黑黑兄妹五个生下来，不过都是凡间小鸡仔大小，但是现在，已经有两个小鸡仔那么大了！
足足长大了一倍！
小猴儿悄悄比量了一下两个自己有多高，心里叹口气：就连小鸟都比他长得快！
王母头疼地道，“也淘气许多呢！日日里只要你七姐姐走到哪儿，哪里就是他们几个的叫声，这是才来我这里，没叫着跟来，才叫混沌与他们撞在一处了！”
结果也没少了一顿闹！
七公主只做听不见，抱着小狮子逗他道，“小泪包儿，你不是跟着你师父去了嘛？怎么又跟着悟空来？小心我把你扣下，不还给你师父！”
元圣才不上当呢，挺着小胸脯道，“我师父在兜率宫哩！我是出来玩儿哒，要是我不回去，我师父就来了！我师父可凶呢，会把我抢回去的~”
哦呦呦~好厉害的~~七公主把这崽好一顿稀罕，“那姐姐去跟你师父说，把你许给我们家小鸟做女婿吧！你师父保准同意~~”
小狮子蹭一下就跑去穷奇肚皮下面藏起来了：才不要！
七公主笑得嚣张极了，不防自家五个毛球球，已经追在球球身后，快要被这个白色大毛球给拐跑了：都是毛球，你怎么长这么大？
球球趾高气昂：我吹吹气，还能长得更大！

第164章 口无横骨
球球用力一吸气，嘿呦！
在五个毛球崽的崇拜眼神中，大白毛球又涨大了一圈儿~
球球显摆着上上下下地飞了一圈儿，紧闭着嘴不敢撒气：“唔唔唔？”
看见了吗？就是这么厉害！
毛球崽崽们欢呼雀跃着：“啾啾啾啾！”厉害死啦！
穷奇贼头贼脑地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扇了两下翅膀，翅膀尖闪着锋利的寒光，有意无意地，就戳了球球一记！
“嗖~~~”
被扎漏气的大毛球一边急速地变小，一边快速地在屋子里乱飞，大家伙儿的视线都给吸引过去了。
球球无助地拉长嗓音，“啾~~~~”救命……！
真是余音绕梁啊！
虽然这个成语不是这么个用法，但是屋子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在这一刻，都想到了这个词……
等到最后气竭，球球兜头冲到悟空怀里，精疲力尽地告状，“啾！”
就是那个坏人！他戳我！
悟空顺着球球身上凸出来的一小块儿看过去：穷奇哥哥！
大贼猫夹着尾巴，已经走到正殿门口了，这会儿心有灵犀地一回头，正看到小猴儿看过来，吓得四蹄离地炸开了一跳，紧接着嗷一嗓子就跑了！
大家真是哭笑不得：能跑哪儿去，等会儿还不是要乖乖回来认错！
黑黑五个小毛球连飞带跳地过来，唧唧啾啾叫个不停：没事吧？没有关系吧？还能长大了嘛？漏气了很严重吧？
那必须不能够啊！球球挣扎着从悟空怀里蹦起来，甩了甩毛，又鼓溜起来了，“啾！”
看，完好无损！
红红一激动，喷出一口小火星儿，好在他弟弟老五手疾眼快，噗一下喷出一捧清水，给浇灭了！
兜头被浇得精湿的球球觉得，他应该是跟瑶池这五个小崽犯冲！
肯定的！
球球被擦干之后，决定在瑶池要老实一点，不淘气了。
他乖乖地坐在悟空怀里，悟空乖乖地坐在大公主怀里，陪着王母说了会儿话，娘娘便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总闷在屋子里，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意思，快去玩儿吧！”
然后就把大家都撵了出去。
出门之后，七公主抱着自己的五只毛球，挨个点点，“你们呦，害的悟空都被嫌弃了！”
这五个小的，一个劲儿往球球头上蹦跶，还非要在人家脑袋上占据中间位置，最后老三秃秃赢了。
虽然当年起了小名儿叫秃秃，但是人家是正经继承了爸爸血统的小彩凤，毛色特别好看，五彩之中金光闪烁，站在球球白色的毛发中，越发显得绚丽非常了！
是瑶池最漂亮的小彩凤没错了！
然后剩下四个谁也不服谁，都想站在秃秃身边，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娘娘和悟空想说句话，都得大着嗓门儿嚷两句，想把小狮子叫过来，问问他师父的近况，都插不进去嘴。
后来娘娘嗓子都哑了，到底放弃跟小鸟子们比嗓门儿高了。
实惨。
七公主这会儿来找小不点儿们算账，黑黑们只装作听不懂，站在球球身上不肯下来。
球球这个皮孩子，出生之后未曾遭遇对手，哪怕与穷奇打架，都能在哥哥的庇护下略占上风，终于，这一日，在瑶池遇到了自己的人生克星。
可怜巴巴的混沌跟哥哥说悄悄话，“啾？”
哥哥咱们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吧？！
小猴儿忍着笑，摸摸可怜的小不点儿，回头跟姐姐们道，“我想带着混沌去神霄玉清府看看麒麟爷爷，毕竟是他把球球交给我的嘛，也该时常探望才是！”
姐姐们很贴心，把几个崽崽领去玉兰殿，每个人都装了好些东西，小口袋塞得鼓鼓的，又摸摸小猴儿道，“是应该去，那快走吧！是不是还没见哪吒呢？等探望完麒麟，许是正好能赶上你哥哥下值，你还能去天王府待一会儿！”
真的嘛！
一听到能和哥哥待一会儿，小猴儿高兴坏了，抱着球球跟姐姐们说了再会，答应等下回再来，便带着小狮子，去瑶池门口找了缩头缩脑的穷奇，打算告辞离开。
走不了了。
他们一出门，小鸡崽崽们就啾啾啾地跟了上来，绕着球球飞，怎么逮都逮不回去，非要跟着球球一起玩儿。
球球才不想叫这几个跟着，他啾啾啾地跟哥哥表达自己的心情：委屈！难过！伤心！不高兴！
反正虽然没有直白地拒绝，但是全身每一根毛毛都在说不！
姐姐们无良地捂着嘴在一旁笑，悟空毫无办法，挠了挠头，跟球球商量，“那要不，咱们就先带着他们玩一会？”
球球扁扁地躺在哥哥怀里，奄奄一息：要死球啦！
津津有味看热闹的小狮子给出主意，“球球你变成小狗的模样叫两嗓子试试？”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反正胡老爹的牧场里，小鸡仔和小奶狗特别爱凑到一起打架。
可能就是俗语里鸡飞狗跳的由来~
球球蹭一下蹦起来：死马就当活马医了！小混沌砰砰砰地变出脑袋四肢和小狗尾巴来，冲着小毛球们一咧嘴，呲着牙，装作很凶的样子，嫩声嫩气地叫了两嗓子，“嗷汪汪汪！”
黑黑五个就是一呆：啊，我们崇拜的大毛球哪里去了？这个狗子是谁？
四目相对，煞气腾腾。
球球虽怂，这时候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底气不足地又叫了一声，“汪？”
五个小毛球小刀眼一立，一拥而上！
两下里皮里扑棱又是一场遭遇战！
有助于拉架及时，球球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他又输了就是了……
毕竟一打五，而且人家那边儿又是火又是水的，球球现在就一个嘴巴看着吓人，实则没什么真功夫。
这一场瑶池之行，以球球被扁开始，以球球被扁结束……
小混沌到了神霄玉清府，都蔫吧了，圆咕轮墩地滚到黑麒麟面前，蔫哒哒地行了个礼，又蔫哒哒地滚回了哥哥身后：嘤嘤！世界太可怕，他要回碧游宫！
悟空忍着笑，给好奇的麒麟小小声儿地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麒麟笑得地动山摇的，“这也不行啊！太怂了！”
球球气鼓鼓的，却不敢炸刺儿，愤而钻到端端正正地坐着的小狮子肚皮底下，不肯出来了！
悟空给解释道，“球球毕竟还小嘛，我还没开始教他东西呢，等以后修行了，就不会打不过啦！”
好哥哥把委委屈屈的球球从小狮子肚皮下面挖出来，轻声哄道，“不过以后学了本事，变厉害了，也不能随便打架欺负人呀！”
“黑黑他们那样，就是不对的，是不是~”
球球有气无力地赞同着，“啾~”说得对。
等在神霄玉清府逛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悟空又带着大家赶下一场，去火轮天王府！
也是凑巧，这一队张牙舞爪的才飞到大门口，就见着哪吒带着一队天兵天将，踩着云飞过来了。
小猴儿本想扑上去，可是见哥哥顶盔掼甲的穿戴整齐，手中还拎着火尖枪，跟平日里很不一样，便揪着穷奇的毛毛，老老实实地站在大门旁没动。
哪吒其实远远地就看见小猴儿了。
也不是看见，是听见。
穷奇那个“嗷呜嗷呜”的大嗓门儿，十分有特点，再加上翅膀呼啦啦扇动时的独特风声，和悟空与小伙伴们的欢笑声，叫小天王离着好远就知道了：他弟弟来啦！
因此哪吒稍稍加快了速度，才与小猴儿这一伙儿在门口遇见。
这会儿见悟空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那里乖乖等着不过来，哪吒心里有点儿酸酸的，也有些欣慰，他家悟空啊，到底比他小时候得教许多。
不愧是人见人夸的好乖乖！
小天王把火尖枪一收，冲着弟弟张开双臂，笑呵呵地道，“悟空！”
小猴儿眼睛一亮，什么规矩呀，天条戒律呀，通通不记得了，从穷奇背上一跃而起，踩着筋斗云，翻了几个小跟头，就奔着哪吒扑了过去，“哥哥~~~”
哪吒哈哈笑着，把小猴儿抱了个满怀，在毛毛头上齐了几下，“是不是想哥哥啦，哥哥也想悟空！”
小猴儿哼哼唧唧，“我都有十年零二十六天没见着哥哥啦！哥哥才有三十六天没见我而已！”
哪吒哭笑不得，“这你倒是算得清楚！”
球球跟着飞了过来，“啾？”哥哥的哥哥？
小猴儿松开自己搂着哥哥脖子的胳膊，伸手一把把球球抓过来，往哪吒跟前一递，“哥哥，你摸摸，我孵出来的球球！”
哪吒把这两个崽都抱在怀里，夸赞道，“我们悟空真棒！”
小天王抱着弟弟往过走，顺手摸摸大猫耳朵，一弯腰把小狮子也抱了起来，“哎呀，好久不见，元圣长个子了啊！”
小狮子羞答答，“哪吒哥哥也变得更帅气了！”
“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了！”
小猴儿奶声奶气地道，“那是呀，因为我哥哥现在是大人了！”
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哪吒满脸都是笑，就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听得出来笑意，这不由得叫跟在后面的天兵天将面面相觑：这是他们素来严肃，面狠手黑的小天王？
你们从前谁见过小天王有过笑模样？
大家脑袋布棱得跟狗尾巴一样：没有，没见过！
啧啧，这小天王跟他小师叔，关系可是真亲近啊！
哪吒随他们嘀咕去，也不嫌沉，把这三个崽都抱到了屋里，直到坐在蒲席上了，才舍得放下来，不过悟空是照旧要黏在哥哥身上的。
球球第一次来天王府，躲在小猴儿怀里打量了一下，没在这屋子里发现比他小的，便大模大样地溜出来，四下里飞着看。
哪吒刚才就发现，悟空这小团伙儿，少了一个，就问道，“敖春这回没跟你们上来，是他还没蜕完皮嘛？”
小猴儿和小狮子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刚才王府长史带人端上来的好吃的，唔哩唔噜地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还是穷奇嘴大吃得快，跟哪吒道，“那小泥鳅，据说此番长得比较大，才蜕了一半儿呢，之前他爹老龙王说，起码还要个十年二十年，哦，等我们回去，应该已经弄完了！”
这回老君讲经就用了二十多天，凡间刚好过了二十多年，如果顺利的话，敖春应该是蜕完皮了。
小狮子咽下嘴里的烤肉，叹口气道，“敖春肯定是趁着咱们没回去，自己在家开心呢~”
学渣难得的假期啊，老师和同学都不在家，可不就不用去上课了！
哪吒笑着摸摸小狮子的头毛，“元圣也要长第二个狮头了吧，要加油啊，要是不好好修炼，第二个头长得丑丑的，以后就没女孩子喜欢了！”
小狮子耳尖红红的，闷头吃东西，不吭声。
悟空和穷奇都哈哈笑了起来，哪吒纳闷儿地看过来，“怎么了嘛？”
大贼猫露出猥琐的表情来，“七公主说，要把元圣留下来，叫他做女婿哩！”
哪吒很是惊讶地道，“啊，七公主已经开始给她们家小鸡仔寻女婿了？”
三个崽崽齐齐地呆住了：“这，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嘛？难不成是说认真的？”
哪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花花的五个崽崽，只有一个是女孩子，那自然要早点打算，仔细地挑一挑，找个好人家和好男孩子才行呀！”
球球急速地飞过来，“啾！”碧游宫不娶！
悟空手疾眼快地把这崽揪了回来，轻轻拍了他一下，“不可以这样说女孩子哦，不礼貌！”
哪吒本来是逗他们玩儿的，见球球这样，很是惊讶地道，“球球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这么抗拒？
话说回来，这崽出生还没多久吧？知道娶亲是什么意思吗？
悟空把两个爪爪扣在球球身上，假装捂住了这个崽的耳朵，跟哥哥又学了一回球球跟瑶池五小只之间的“爱恨情仇”，闹得正在啃大枣的哪吒差点儿笑喷了。
三太子一边用拳头捂着嘴咳嗽，一边与悟空道，“混沌也是天生神兽，你也别太娇惯他，该学还是要学起来的！”
“最起码，也该开口学说话了呀，不能跟花花的崽们似的，总啾来啾去的！”
悟空的嘴巴张好大，“球球不用修行就会说话吗？”
哪吒反问道，“不会吗？”
三太子伸手把想要偷溜的白毛球逮过来，捧在手中晃一晃，球球啾啾了两声，不自觉地变成了小狗的样子，晕头转向地“嗷呜”起来。
哪吒捏了捏小混沌的嗓子，与悟空道，“口无横骨，可学人言！你来摸摸~~”
小猴儿学着哥哥的手法摸了一回，又依次在自己、小狮子和大猫身上都摸了一回，果然，没有。
小狮子也想摸，一伸出自己的大爪子，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这要是摸上去，那怕不是要锁喉？
再给人家掐死，还是算了。
穷奇头铁，抬起后爪使劲儿往自己嗓子那里使劲儿，“我就不信摸不着！”
摸是摸到了，他也摔了：太用力，没掌握好平衡！
小猴儿摸了一回，又跟哥哥道，“横骨到底长什么样呀？”
哪吒吩咐旁边伺候的道童道，“去把咱们家猎犬带来一只，要脾性温和些的。”
小道童依言而去，没一会儿，牵过来一条才给自家崽断奶的狗妈妈。
哪吒就道，“怎么把阿黄带来了，前几日它不是还在闹脾气，这会儿好了？”
小道童笑着道，“老爷放心，前几日小奶狗断奶，阿黄才有些暴躁不耐烦的，这会儿奶狗们都给抱走了，不来烦它了，阿黄反倒对人家幼崽又疼又爱的！”
两人正说话，那头悟空已经跟阿黄脸对脸了。
大黄狗结结实实地给小猴儿洗了个脸：谁家的崽，真好看真乖，舔舔舔！
小猴儿给舔得咯咯直笑，“你们怎么都这么爱舔人呀！”

第165章 变声期
悟空在哪吒的指点下，摸到了大黄狗喉间横骨，哪吒道，“这根横骨若是不用修为碎掉，是不能口吐人言的，不过球球天生无横骨，他学起话来应该很快，你该好好教教他啦！”
小猴儿多聪明呢，一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球球这个崽，从前在蛋壳里跟着他跑来跑去的时候，从小鸟子们那里学会了啾啾啾的本事，等破壳以后，刚好嫌弃说人话麻烦，就一直啾啾来啾啾去的。
也是，混沌本体是个小狗子呢，悟空之前也奇怪，怎么变成毛球了就从汪汪汪变成说鸟语了呢？
这差别属实有点儿大！
原来是这个崽崽在偷懒！
要不是穷奇欠欠儿的，总是招猫逗狗地欺负人，悟空敢担保，球球保准还能多学一门语言！
嗷呜嗷呜和喵喵喵也很简单啊~
悟空的小眉毛立起来了，对着正在一根柱子跟前晃来晃去的小混沌招招手，小奶音可严肃了，“球球你过来，哥哥问你点事！”
球球这么半天，好像是没注意到这里，一直在哪吒屋子里飞来飞去看稀奇，其实那小耳朵早就瞧瞧从白色的长毛毛里支棱起来了。
哥哥跟哥哥的哥哥说了什么，他听得真真切切的！
这会儿看自己好像是要露馅儿，哪里敢过去，悟空叫他，他磨磨蹭蹭地往这边飞了半步，下一秒便冲着正门飞了过去：快逃呀！！
悟空无奈地一捂脸：这估计也是刚才跟穷奇哥哥学的！
这逃跑的姿势都一模一样的……
弟弟撒丫子跑了，小猴儿也不慌张，从腰里摸出一条金色腰带样的东西，拎在手中甩了几圈儿，嗖一下丢了出去：走你！
金色的带状物在空中扩散开来，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在穷奇和小狮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兜头把正在逃跑的大毛球罩了个严严实实。
“啾~~~~”
完蛋蛋啦~~~~
球球完蛋蛋啦~~~~
在毛球的哀嚎声中，悟空轻松一扥，把大网收了回来。
小混沌就垂头丧气地落在哥哥怀里了！
悟空点点这崽的脑壳，“小懒虫！跟哥哥说话不好嘛？哥哥也不会啾，难道球球不想跟哥哥说点悄悄话？”
小混沌变成小白狗子的样子，蔫头耷脑地窝在哥哥怀里，哽哽唧唧地撒娇，“嗷呜嘤……”
这样才可以跟哥哥说悄悄话呢，别人都听不懂！
悟空也装听不懂，一锤定音，“哥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么从现在起，就跟哥哥学说话好了！”
小白狗子拿爪爪捂住脸，使劲儿打滚儿：“嘤嘤嗷~~”人家不要嘛~~
大黄狗被这奶里奶气的小狗撒娇声给吸引了，低头走过来，把脑袋探到悟空怀里，好奇地在混沌身上嗅了嗅，顺势就在小猴儿身边躺下了，还露出了肚皮来。
大家：……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黄狗奇怪地探过头去，伸舌头舔了小白狗脸蛋和嘴巴一下，冲他温柔地叫了一声。
来吃呀！
不厚道的穷奇丢了手里的瓜，笑得满地翻滚，在蒲席上跟个虫一样滚来滚去，小狮子躲在哪吒身后，咬着天王的衣摆，笑得浑身直抖。
悟空对怀里呆滞的小混沌道，“看见没，你要是不开口学说话，大黄狗就会以为你是它的崽！”
“你说，哥哥要不要把嗷呜汪的小狗子，送去给大黄狗当孩子？”
嗷~~~~~
在小混沌的哭声里，茫然的好妈妈大黄，给小童儿牵下去了，没有给小崽崽喂成奶，大黄好不失落地走了。
边走边回头看！
小白狗子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留给大门一个冷酷绝情的小背影儿！
“哥哥太坏啦！”
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的小混沌气鼓鼓地道。
小猴儿高兴地把球球举起来往空中一丢，“我们球球比哥哥厉害多啦！口齿真清晰！”
“是吧，哥哥？”小猴儿扭头跟哪吒求证着。
三太子靠在桌案旁，就那么脸上带着笑的看着他家小猴儿，眼睛里都盛满了许多的赞美与快乐，看得小猴儿都不好意思了，“哥哥你说话呀！”
哪吒把悟空抱过来，很肯定地道，“我们悟空是最好的哥哥了！”
小猴儿耳朵尖儿羞得红红的，纠正道，“哥哥才是呢！”
穷奇、小狮子和小混沌：喂！话题跑掉了知道嘛！
吃了个肚歪，哪吒就领着崽崽们去演武场耍了半天枪，小不点儿们缠着哪吒要看风火轮，小天王也给看了，还抱着每个崽都上去试了试。
只球球躲得远远的，刚才在瑶池被火烧那一回的阴影，这会儿还没过去呢！
等到了上值的时间，哪吒便问他们道，“左右也不走，要不要继续在哥哥这里玩儿，等哥哥下值回来，再陪你们？”
大家就齐齐去看元圣，小狮子也挺想在天王府玩儿的，不过师父还在兜率宫等他哩，便很是乖巧地道，“谢谢哪吒哥哥，不过我想去陪我师父啦，等下次再来玩儿吧！就是不知道哪吒哥哥方便不方便，不晓得要什么时候来才好……”
哪吒摸摸小狮子的毛耳朵，笑眯眯地道，“什么时候都行，哪怕哪吒哥哥不在，或者你自己来，直接敲门进来就行啦，家里长史一直都在的~~”
小狮子害羞地道，“哪吒哥哥不在家，我就不来啦~~”
悟空也凑过来道，“元圣来，我肯定也来~”
很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味道。
哪吒哈哈笑了起来，把弟弟往肩膀上一扛，叫他骑在自己脖颈上，给崽崽们送出了天王府，自己也带着天兵天将上差去了。
小狮子叹口气，不无羡慕地道，“什么时候能像哪吒哥哥那么帅气呀！”
穷奇直言不讳地道，“那你得先长出九个脑袋来，然后再化形，化形成功，能变成人形了，才能像哪吒那样！”
小狮子和小猴儿对视一眼，两个小朋友有同一致地愁眉苦脸起来：想长大！
送小狮子回兜率宫的路上，这两个崽崽穷奇的背上嘀嘀咕咕，“悟空，你说，敖春本来就能变成人形，那他这回蜕皮，龙身长大了，是不是人身也会长高。”
小猴儿想了想，“那是肯定的呀！”
小狮子叹气道，“不知道敖春能长多高？”
悟空也叹气，“肯定比咱们俩都高！”
“要不要给他发个水镜？好几天没联系了，咱们看看他化形如何了吧？”
行呀！
到了兜率宫，悟空也没着急走，跟九灵元圣凑在太乙救苦天尊和大师兄玄都法师身边，给东海龙宫发去了水镜。
为着稳妥起见，还是照例找的东海老龙王~~
等水镜那边亮起东海海底独有的幽暗却又珠光宝气的光线，小猴儿便挥挥手打招呼，“龙王伯伯在不在，我是悟空呀！”
水镜被一只手拽了过去，一个粗嘎的大嗓门儿嗷唠嗷唠地响了起来，“是悟空！让我看看！”
一个嘴唇上长着细细的浓密的淡黑色绒毛，眉毛粗黑，颧骨很高，面容很是粗犷的十五六岁少年人，在水镜那面露了出来。
悟空和身边的小狮子齐齐往后一躲，都有点儿想捂耳朵了：这公鸭嗓，好难听！
这毛发旺盛的人猴儿，是谁！
那边的少年已经哑着嗓子嘎嘎嘎地笑了起来了，“悟空，元圣！怎么样！有没有很震惊！是不是被我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狮子讷讷地道，“请问少侠，高姓大名？”
……
水镜两端一片安静，继而那少年又像鸭子一样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们认不出，我是敖春呀！怎么样，现在的我，帅气不帅气！英俊不英俊！”
他旁边一直没露面的老龙王，已经捂着脸，悄悄地溜走了。
无颜面对小灵猴啊！
他儿蜕皮之后，老龙王自己看见第一眼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只想把这不知打哪儿来的妖精给丢出去……
要不是龙族亲缘之间天然的血脉联系和感应，老龙王是真不想认这个儿子。
那一边，悟空和小狮子也不想说违心的话。
他俩只暗自庆幸，得亏这会儿穷奇不在，那大猫驮着球球，找大青牛玩儿去了，要不然，这会儿指定得说出点儿难听的来……
估计不会比敖春哥哥的嗓门儿好听到哪里去！
小猴儿手脚麻利地把水镜一扣，扭头跟小狮子道，“元圣哥哥，天上的信号不太好，水镜断掉了，我们去给敖春哥哥准备礼物吧，他这回成功蜕皮，咱们也该给他庆祝一下！”
素来反应有些慢的小狮子这会儿可机灵了，不顾水镜还在“歪歪歪，你们那里怎么黑啦，我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到画面，你们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这样唧唧呱呱地吵闹，点头道，“悟空说得在理，这样我们各自分别准备，到时候明日你来找我，咱们把贺礼邮去东海，怎么样？”
“就这么办！”
一只小猴爪和一只狮子爪拍在了一起，迅速地达成了一致！
小狮子的大爪子落下来的时候，一不留神踏上去，把水镜踩得碎裂开来，镜子里面传来的“啊呀，咱们关系这么好，还要什么贺礼呀，勉勉强强送我点明珠宝石玉珏……”这样的噪音，终于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小狮子长出一口气，把脑袋蹭到悟空怀里，“悟空悟空，你快给我掏下耳朵！我感觉里面嗡嗡的，好像有什么堵住了！”
小猴儿伸着小爪子正自己挖耳朵呢，“就来！我耳朵也不舒服……”
忍着笑，沉默地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太乙救苦天尊和玄都法师对视一眼，哈哈一乐，各自把自家崽抱过来，略施法术，给备受摧残的小耳朵疗疗伤！
等两个崽舒坦了，悟空心有余悸，与小狮子嘀嘀咕咕，“我哥哥当初长大，也有一阵子嗓子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敖春哥哥这样呀……他是不是蜕皮的时候没弄好，伤到嗓子了？”
小狮子用后爪挠挠耳朵，还觉得里面似乎有东西，“我觉得有可能！”
小猴儿叹口气，“那我回去找大伯，跟他要些清喉的丹药吧……”
玄都心说，怪不得他老觉得他师父越来越不正业，总是炼制一些奇奇怪怪的仙丹，却原来根子在这里！
不过看着小师弟愁眉不展的，大师兄于心不忍，便对两个崽崽道，“你师伯不是跟爷爷有事儿？许是这一时半会的下不来呢，正巧师兄也会炼这个丹，不如师兄帮你们炼一炉，好不好？”
小猴儿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可崇拜地看过来，“师兄真厉害呀！炼丹都会！”
玄都骄傲地挺起了胸脯：那是，我可是你大师伯亲传弟子的，就这炼丹之道，天底下除了我师父，再就是我了！
两个崽便很郑重地道，“那一切都拜托玄都师兄啦！”
被小朋友们如此信任，玄都法师不免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很是郑重地整理了衣衫，洗漱了一回，去丹房了。
临走还与小猴儿道，“不用在这儿等着，随便玩儿去，等弄好了，师兄叫你。”
那好吧~~小猴便跟师兄说了声，又与太乙救苦天尊师徒告辞，去牛圈里摸了大青牛，带着穷奇和球球又回了紫霄宫！
小猴儿在正殿外悄咪咪地一看，爷爷和大伯师父正头碰头地在说话，二伯还闭着眼睛五心朝天地坐在那里，这依旧是看起来不能打搅的样子啊，崽崽小声儿地道，“爷爷，伯伯，师父，我回来啦~~”
等三人笑着抬起头望过来，小猴儿挥了挥手，便转身哒哒哒地又跑掉了。
太上老君奇怪地道，“我还以为这几个小家伙，能在外面玩儿一天才回来呢。”
菩提可太了解他徒弟了，“今天头一天出去，不能玩儿那么久，估计今日也就跑了两三家吧，等明天你看看，能不能抓着人影儿才两说呢！”
太上老君好信儿地道，“哦，那你说说看，悟空他们都去哪儿了？”
鸿钧道祖也笑眯眯地看着。
菩提掰着手指道，“哥你家不算，悟空要去找小狮子，到那儿肯定见个礼，拉着人就跑了，最多元圣要跟他师父撒撒娇，赖叽赖叽。”
“接下来第一家必定是去瑶池，王母娘娘和七位公主养他一回，瑶池就是悟空第一个家，怎么都要去的。”
“从瑶池出来嘛，一般有两个去处，不过悟空此番是第一回 带球球上天，肯定要给麒麟看一眼，所以今天第二个地方，应该是去神霄玉清府。”
太上老君好奇地道，“那另一个去处是哪里？”
菩提嫌弃地看着他哥，“傻了吧，当然是哪吒那里啊，不过不知道哪吒今日什么时候当值，小猴儿之前又没打听过，若是哪吒不在家，那有可能就直接回来了。”
太上老君哦了一声，掐指一算，哈哈笑道，“哪吒方才倒还真下值休息了一会儿。”
菩提便道，“那肯定刚才是从天王府回来的，哦，回来之前，应该是又去了一趟兜率宫送人。”
太上老君叹道，“你这师父，跟悟空肚子里的虫儿似的！”
菩提一瞪眼，“好好儿的说话，怎么骂人呢？翻脸哦！”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这不说你了解徒弟嘛，急什么！”
转头与老师道，“老三还是长进了的，对悟空细心多了。”
鸿钧道祖点头，“说明多收拾几回，还是管用的！”
再这么说，真翻脸了啊！
菩提伸了个懒腰，瞅着水镜之中，一直在往西方灵山走去的取经人，嘀咕道，“也不是谁都能遇上我这么个好师父的……”
瞅瞅如来把这佛子给坑的！

第166章 跳墙
取经人在水镜里又走了一日，在地上可足足走了一年了，索性之前吃了仙丹，后来吃了蟠桃，身体强健，这一路风里来雨里去的，寒暑四季，倒也没生病。
就是形容又跟野人无异罢了啊。
这期间，大小妖精他那是一个没遇见，甭管哪个山，什么洞，任你是什么大王，哪个老母，全叫鸿钧道祖提前给吹跑了。
猛兽倒是遇上了几只，只不过远远地瞧着取经人了，兴高采烈地扑过来，只差几步的距离呢，又叫小白老虎咪咪的气息给吓跑了。
太上老君还笑菩提道，“这一年了，那小老虎也该长大了，要是现如今涂上去，别说看见了，望风十里，百兽走避，你信不信？”
信，那能不信么！
菩提瞧他哥一眼，“你要是喜欢，我叫广林收徒弟的时候，给你送来？”
太上老君道，“你要舍得，我就要！”
菩提嘿嘿一乐，“我舍不舍得的，没关系，哥你没见着灵台山大大小小的小崽子们，是怎么宠这小老虎的？他们肯定是舍不得，要不然，我连窝端，都送来给你当小童儿算了。”
“左右我饶你俩徒孙呢，再赔你一窝小妖精，不正好？”
“你看师父这儿，好些异兽，你比不得师父，养不成异兽，养点儿凡间小妖，那总成吧？”
这太上老君如何招架得住，连连摆手，“我这兜率宫没山没水的，叫你的小妖精们，都好好地在灵台山待着吧，啊！”
他要不起，过！
鸿钧道祖点点大徒弟，“你就多余招他！”
老君乖乖低头，“我错了！”
菩提骄傲地一挺胸脯：哼~~~
他们师徒三个在这儿说说笑笑的，可把观音给愁完了，眼瞅着取经人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奔着灵山去了，大士手里的铁锹都掏出来好几回了，愣是没用上，西牛贺洲这条坦途，都走出去三分之一了！
怎么的，这回是要来真的啊？
观音心说这佛祖待在灵山，怎么悄无声息的，到底想啥呢，说好的设的那些关卡呢？难关呢？
怎么一个没看着？
那些妖精呢？
家里亲戚呢？
之前作妖的大鹏孔雀呢？放出来啊？
观音心中焦躁，都想丢下取经人，自己飞去西天看看情形了！
是不是如来要不干了啊？灵山要倒闭了？
可是她也不敢走，万一她前脚走，后脚取经人死了，那咋办？她不白去了？
本来跟如来之间就有了嫌隙，她这半截腰撂挑子把取经人丢下，结果人死了，如来不得以为她因为坐骑那事儿心存怨念？
观音在空中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取经人又安然无恙地翻过一处压龙山，路过一个压龙洞，心说就这么地吧，她就这么一路陪着取经人，好好地走去灵山好了！
若是有幸到了灵山，取经人还好好的，没死，那就算她们捞着了！
她也不用一次次给金蝉挖坑了，金蝉也不用一次次轮回了。
至于佛祖，那爱咋咋地吧，有辙想去，没辙拉倒，反正她是不想管了！
心累！
接下来几日，悟空带着小伙伴们满天庭的玩耍，属实有点儿玩野了，也不打坐了，也不练功了，大字也写的浮皮潦草的，这一天才回来，就被菩提给逮着了，拿着小猴儿写的几页功课，慢条斯理地道，“师父打算把悟空这个功课，给你哥哥送去，你看行不行？”
小猴儿刚去跟二十八星宿们玩了一天，闹了一身汗，热的不行，正惦记着去后院儿莲花池泡一泡游个泳呢，结果被师父拆了老底儿，立时蔫吧了，扑过来撒娇，“师父，悟空知道错啦！”
菩提扬一扬手中的纸，“那你说怎么办？”
小猴儿嘟着嘴巴，委委屈屈地道，“认真补功课……”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瞧着崽崽这样，都好心疼，只是师父在教徒弟，他们也不好插言，只能默默地瞧着，连个眼神都不敢递过去。
菩提摸摸小徒弟头毛，“师父也不看着你，明儿你去找元圣，你们两个，乖乖的把这几日没做好的功课都补齐了，修行也不能落下，然后再去玩儿，好不好？”
小猴儿靠着师父，揪着衣角，大眼睛望着师父，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悟空知道啦！”
菩提把功课放在小猴儿爪爪里，“不是想去后院儿玩水，去吧！”
才训完崽崽，也得安抚一下啊，一松一弛方为上佳。
小猴儿把功课塞在戒子最深处，毁尸灭迹啊不，是郑重收藏，才羞答答地道，“师父许悟空去玩儿水啦？”
菩提道，“左右有人看着你，也没什么危险，去吧！”
金须鳌鱼乌云仙养好了伤，活蹦乱跳的，每天热烈地盼着小师弟来玩儿，有他看着，悟空哪怕不戴着避水珠，想呛水也难。
崽崽嗷呜嗷呜地高高兴兴跑掉了，球球追着哥哥道，“哥哥哥哥，你怎么也嗷呜嗷呜的呀，不是说咱们要说人话嘛？哥哥哥哥，这个嗷呜嗷呜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哥哥哥哥，你慢点呀，我追不上！”
悟空崽崽心里有点儿后悔，早知道他弟这么话痨，他晚点儿教他说话多好！
现在他一听见“哥哥哥哥”这个动静儿，就有点儿想生气……
想打人……
转天小猴儿去了兜率宫，把事儿跟小狮子九灵元圣一说，“我师父让我来找你，然后叫天尊看着补功课。今天我们不能出去玩儿啦，写完大字，还要修行，得把落下的补回来才行。”
小狮子哭唧唧，“今天的计划全泡汤了。”
小猴儿掏出小桌子来，把文房四宝摆好，慢慢研墨，准备开始写大字，他见小狮子磨磨蹭蹭的，便提醒他道，“元圣哥哥，你要是不快着点，那保不齐明天的计划也要泡汤，我们今天好好弄，明天还可以继续玩儿。但是今天不写，明天就好惨的！”
小狮子一边跟悟空一样摆桌子，一边小声儿嘀嘀咕咕，“我情愿明天好惨，也不想叫今天都叫功课这个小妖精给霸占了去！”
悟空没听清，啊了一声道，“元圣哥哥说什么？”
太乙救苦天尊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狮子的大脑门儿，叫这个崽专心些，然后与悟空道，“元圣没说什么，悟空好好写功课，伯伯看着你们，有问题就问我啊！”
小狮子哭哭唧唧地写了半日大字，好不容易写完了，都拿给太乙救苦天尊看，很是忐忑地道，“师父，我今日写的合格嘛？”
老天尊笑呵呵地接过来，细细看了一回道，“呦，我家九九写的这么好了！师父瞧着，各个儿写的都好看，不错不错！”
小狮子沮丧地道，“师父竟羞我，我写的还没有悟空好呢！”
老天尊把自家小徒弟抱在怀里，很认真地道，“我就觉得，我们九九今日写的比昨日好，昨日又比前日强，总归是一日胜似一日，就是该夸嘛！”
再者说，他徒弟好大个狮子爪，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倒叫他们去凡间捉几个狮子精回来，看看哪一个有他徒弟这么聪敏灵秀！？
小狮子这才高兴起来，“师父最好啦！九九最喜欢师父了~~~”
上午写大字，下午练武的练武，修行的修行，好容易功课都补齐了，小狮子窝在师父怀里奄奄一息，跟小猴儿道，“我算是不成啦，今日再没什么力气了，不要出去玩了！”
悟空拄着下巴道，“那好吧，反正师父他们说，还没忙完，估计还要个一两日，那你歇一歇，咱们过后再玩儿！”
小狮子一听，蹭一下站起来，紧张地道，“啊，那我们后日或者大后日，就要回碧游宫去了？”
悟空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吧！”
那还等什么，小狮子精神百倍地道，“咱们玩儿去！”大好的时光，怎可虚度！
在开学之前，必须要快快乐乐地玩儿够本才行！
太乙救苦天尊哭笑不得：他徒弟到底是有多厌学！
正巧玄都法师一掀帘子进来了，见着小师弟就笑了，“师兄还想着叫人去外面找你呢，今天怎么没出去玩儿？”
小猴儿闻着师兄身上一股丹火气，赶紧扑过来，“师兄师兄，是不是丹药得了！”
玄都坐下来，哎呦叹息了一声道，“把师兄累得腰酸背痛！”
小猴儿机灵地跑过来，抡起小拳头，给师兄捶后背，揉肩膀，甜甜蜜蜜地道，“师兄辛苦啦！”
小狮子哪里能叫好朋友独自受累呢，连忙过来把爪子搭在玄都法师的腿上，一下一下地踩着，也甜甜蜜蜜地道，“师兄辛苦啦！”
玄都热泪盈眶，与太乙救苦天尊道，“我现在，那肯定是三界最幸福的人！”
老天尊闻言哈哈大笑。
小哥俩奉承完师兄，得了丹药，便把给敖春准备的贺礼打包，交给鹤童带走。
小狮子还问悟空道，“要不要跟敖春说，咱们过两日就回去？”
小猴儿想了想道，“等临回去，给敖春哥哥发个水镜看看再说。”
一时半会儿的，为什么突然并不想跟小龙团聚呢！
小狮子却很是痛快地道，“我觉得悟空你说的对！咱们就这么办！”
悟空趴在玄都身上，很是担忧地道，“师兄，敖春哥哥吃了丹药，应该很快就好了吧？”
玄都哈哈大笑道，“放心，师兄出马，药到病除，况且小龙那也不是病了，就是变声期的问题，吃些丹药，叫他补补，再长长身体，很快就能过去了！”
小猴儿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哥哥也是，嗓音变化之后，很快又长高了一截儿，等再说话，声音就完全是大人的嗓音了~
小猴儿忽然很紧张地道，“师兄，以后我也会这样变化一回吗？那我得多久才能把嗓子变正常了呀？”
“会不会很久？”
玄都揉揉下巴道，“哎呦，这个师兄可真不知道！”
小猴儿想了想，愁眉不展地道，“若是我说话也变得那么难听，我就不说话了！”
小狮子点头，“我也是！”
玄都法师和太乙救苦天尊叫这俩孩子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如来却笑不出来了。
取经人一路都走到灵山脚下了！
站在玉真观门前，哐哐砸了半天门，扯着嗓子喊，“开门那！我是东土来的取经人，借助贵宝地去往灵山大雷音寺！麻烦开门借个路！有没有人？”
人是有，不过都闭关呢……
听不见。
前文说了，这回的取经人，那是个暴脾气。
甭看在灵台山，跟大小妖精们笑意盈盈有说有笑的很是温和，等在路上，遇上心怀不轨的，照旧暴躁。
如今四五十岁了，也没改得了当年的那个脾气秉性。
这敲不开门，取经人索性把身上背包行李一丢，冲手心吐两口吐沫，在衣裳上一蹭！
半空中的观音以为他要干嘛呢，结果就见这位，后退两步，然后猫腰一个冲刺，奔着墙就急速冲过去了！
要撞墙？
不是。
人家脚尖在墙角点了几下助力，蹭蹭往上一窜，上墙了！
然后就从墙头翻过去了。
取经人行李也不要了，左右都是些破烂，化缘得来的，或是他自己做的，当年灵台山下山时背的那个小背篓，都已经在路途中破掉了，他只留了根竹片做纪念，就在腰间插着呢。
跳过院墙，便直奔灵山山脚去了。
观音目瞪口呆，看着这取经人的神操作，说不出话。
不过既然进了玉真观，再往外走，就是灵山地界儿了。
观音想着这回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就先一步去了大雄宝殿，找如来禀报。
如来都傻了。
“来了？”
观音很平静，“来了，此时正穿过玉真观，往凌云渡而来。”
如来懵然地道，“他是怎么过的流沙河？”
观音心说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还是得说，“风吹过来的。”
如来心说你驴我？
“那这一路大小妖精，可曾遇见？”
观音心说还妖精呢，小耗子我们都没遇见过一只！
连个啃坏取经人行李的虫子都没有！
“不曾遇见半个！”
如来脸黑的跟什么似的，“大士可曾帮着这取经人躲避三灾八难？”哪里会遇不到妖精，不说别的，当年他叫李靖带走的那只蝎子精，据说就已经在西牛贺洲占山为王了！
正横在流沙河到灵山的路上，怎么会遇不见！
观音合十一礼，很是淡定地道，“弟子哪里敢坏如来大计，只是弟子也奇怪，这一路走来，除了最开始在南瞻部洲遇到些许野兽，来在西牛贺洲，中途走错了路之外，竟是风平浪静，再无波澜，我佛，不知您是否真的布置好了重重磨难，考验那取经人？”
“怎地弟子竟半点也没遇见？”
如来破防了，“这怎么可能！”
两人一个说有，一个说无，正僵持不下，忽然小沙弥来报，“我佛，东来佛祖弥勒佛求见。”
如来收了怒气，道，“快请！”说罢自己也起身相迎。
弥勒佛一进屋，几方施礼已罢，便笑呵呵地道，“我佛，前些时日您借了我黄眉童儿去，我已然悄悄给他机会，放了他出门，怎么此番就给遣送回来了，不说要借个几百年去的嘛？可是我佛此番事情都办完了？”
遣送回去了？
如来眉头一皱，“弥勒何出此言，我未曾叫那黄眉回转啊？”
弥勒奇道，“哦？那一日我家黄眉自己一早睡在我的门口，口中与我认错，说再不偷溜了，难不成不是事情办完，佛祖训诫了他？”
“那他是自己醒悟了，就回来了？”
“这样说来，可误了佛祖的事？”
如来心说这不对啊，应付走弥勒佛，只叫观音稍候，自己掐指一算……
嗯……
算不出来！

第167章 回东土
天道圣人出手，早把这一片天机搅和得自己都算不出来，如来哪里能掐算得出？
虽他也属圣人之流，但是当初如来成圣就实属勉强，将将巴巴地靠着赌咒发誓，糊弄来一个圣人之位，实力实则远远不如太上老君兄弟三人。
当初封神之战，若不是兄弟三人内斗，灵山也不会摘了那么大一个桃子去。
远在紫霄宫的菩提抓耳挠腮，想看看如来现今如何了，赖赖唧唧地跟鸿钧道祖道，“老师，您就把水镜往前挪一挪，叫我们看看那大雄宝殿内里情形嘛~”
鸿钧道祖瞪他，“那如来再不济，若是连自己屋子都守不住，叫人窥探了去，那他也别做那佛祖之位了，趁早回家当国王去才是最好！”
太上老君也劝，“何苦看他那一张老脸和癞叽头，老师都护住取经人了，且多余看他！咱们只等着瞧一会儿能不能带着经书出来就是了！”
菩提哼哼唧唧，这看戏看不到仇人出糗，就仿佛挠痒挠不到正地方！如何能爽快的起来？老师和师兄连这等乐趣都不要，简直非常人也！
大雄宝殿里，观音静默肃立，也不问那山脚下的取经人如何，也不问如来到底在算什么，反正就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无欲无求地很。
如来掐指算了半晌，不过还是一笔糊涂账，整个西牛贺洲的过去与未来，犹如被笼罩了一层铅色烟云一般，什么都看不出。
他素来平和慈祥的面庞如今只剩下威严了，皱着眉问观音道，“取经人在西牛贺洲这一路，果真没遇到半点波澜？”
“妖魔鬼怪，一个皆无？”
观音施礼答道，“正是。”
你也不能说她敷衍，也不能说她不敬，也不能说她不郑重……
总之瞧着就是不对。
如来又想起一事，问道，“这灵山脚下的玉真观，金顶大仙还在闭关吧？那取经人他是不是还在玉真观门外”
怎么说呢，观音内心毫无波澜，一点也没有发笑的意思，她很是严肃地道，“那取经人，已然跳过墙头，翻丨墙进了玉真观内院，直奔灵山脚下了。”
……
如来都想拍桌子了：你们玉真观干什么吃的！怎么连个护观阵法都没有！你们家的墙头怎么连个肉丨体凡胎都能随随便便的翻一翻了！
真是给气得七窍生烟！
可是他生气也没用，那玉真观离着凌云渡，也就五六里的路，观音掐着时间一算，那取经人应该已经上了接引佛祖的宝船，脱了肉丨体凡胎了，因此越发不出一言，如来不问，她便不答，真真叫一个不装聋，只做哑。
这大殿之中正安安静静悄无声息的，阿难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带喜色地与如来道，“恭喜我佛，贺喜我佛，那取经人过了凌云渡，直上大雷音来了！我佛，咱们可要安排僧众比丘，出门相迎？”
佛子投胎转世，只为去南瞻部洲布道传经，此番归来大雷音寺，便是成功了一半，在普通僧众眼中，自然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如来叹息一声，只能暗自咽下这个亏，吩咐一声道，“且开宝刹之门，迎接那东土来的和尚，去吧！”
观音看到这里，才松了口气，与佛祖道，“我佛何必忧心，取经人一路顺遂，或许是他福报深厚之故，天自佑之，机缘巧合，也未必不是上天注定，助我佛大业可成啊！”
如来心说自打你今日进门，我可算从你嘴里听到了一句人话！
不过有观音这么一句，他心里也舒服多了，笑呵呵地道，“菩萨所言极是，既如此，那便招各菩萨、金刚、阿罗、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等，来大雄宝殿，齐迎这东土取经人吧！”
一场声势浩大的欢迎会结束之后，衣衫褴褛的取经人被带去了珍楼之下，设斋饭款待。
佛家圣地，自然与凡间不同，奇珍异宝遍地，宝焰金光熠熠生辉，繁花遍地满是异香，珍馐百味琳琅满目，一进珍楼，怕不是要晃花人眼。
取经人也不怂，落落大方地一笑，从容道，“小僧远道而来，风尘仆仆，适才面见佛祖，已然不敬，这会儿怎可上得席面？能否借贵宝地，洗漱一番？”
换衣裳那就不用了，他行李都扔在了山脚下，且本也没什么衣衫可穿了，身上这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还是当年灵台山道友所赠的道袍呢。
洗洗脸洗洗手，抖抖衣上尘埃，便也罢了。
取经人来自东土，自然不想叫人小瞧了自己，又小瞧了故土去。
却不想他本就是这灵山佛子，此时气势十足，虽无当初容颜俊秀，却有当初十分骨气，哪里能有人敢低看他一眼，阿难笑呵呵地道，“圣僧不必担忧，已然为圣僧在后方备了香汤沐浴，另有简薄衣衫，圣僧若不嫌弃，还请换上吧！”
取经人道了声多谢，从从容容地去了，洗漱一番换了衣裳，又有小沙弥伺候着落发剃须，等再出来，又是一气度从容，温和有礼的大和尚了。
用罢斋饭，阿难便带着取经人上宝阁取看经书，一打开门，只见书香阵阵，霞光瑞彩盈列期间，阿难笑着道，“圣僧远路而来，不知负重几何？如何运书？能拿得了几本经文？”
取经人笑道，“若凭人力，自然有限，不过吾自幼有过目不忘之识，尊者若是肯叫我在这宝阁待上些时日，其中经文，全部带回去，也不是不可。”
……
哦。
阿难本想着难为这取经人一下，他也只这人双手空空来在灵山，半点行囊都没有，刚才沐浴换下来那一身衣裳，小沙弥也都翻遍了，连个银针都没别着，你要和他开口要利是，只怕就能要来一腔子穷气！
那谁稀罕呢？
因此阿难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么一件事来。
是呀，别说车架了，你连个马匹都没有，怎么驮得那许多经书返回东土？
哪里成想，取经人说他过目不忘！？
你瞅瞅……
这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啊！
阿难呵呵尴尬一笑，“圣僧说笑了，宝阁重地，哪里能许长久停留呢！”
取经人想了想又道，“那便按照一担百斤那么装吧！我在取经路上，有幸得遇机缘，如今身负巨力，扛着百斤行走，只如身若无物，其实多了也能拿，不过就不方便走路了，百斤不论体积还是重量，都刚好合适。”
哦……
一干尊者僧众，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无语的状态。
最后挑挑拣拣，凑齐了一副担子，给取经人装了，叫他挑了，去佛前谢过佛祖。
此时取经人收拾干净了，剃去长髯，露出一张素净的容颜来，佛祖望去，只觉得与自己的弟子，竟有九分相似的样貌，不免笑着道，“圣僧来我这灵山，可觉得眼熟？”
取经人眼中毫无波澜，笑着道，“弟子从南瞻部洲而来，有道是十里不同俗，八里不同音，两处万里之遥，又哪里有相似之处呢，如何能觉得眼熟？”
佛祖叹息一声，只得罢了，又嘱咐道，“还望圣僧带了经书回去，好生传颂，叫南瞻部洲众人皆沐佛光，才不枉这一遭辛苦。”
取经人合十一礼，只道，“谨遵佛祖法旨！”
自此无言，两下里告辞，取经人挑着担子，出了大雄宝殿，直奔山下去了。
如来瞧着取经人背影，问观音道，“这取经人，一路走来，用了多少时间？”
观音算了算，只道，“南瞻部洲三年时光，西牛贺洲五年时光，好有八年整了。”
阿难便叹，“回去路上，又有这许多年，只盼着顺顺利利，到南瞻部洲传了我教教义，才算万事大吉啊！”
如来沉吟不语，观音也未曾说话，这满山的诸佛菩萨、金刚罗汉、僧侣比丘，尽皆瞧着那挑担的小小身影，一步一个台阶，慢慢远行而去了。
紫霄宫中，菩提一跃而起，“出来了出来了！”
太上老君嫌弃地道，“一惊一乍地做什么，吓我这一跳，好生坐下！”
菩提乐颠颠地道，“老师老师，你快助那取经人一臂之力，好叫他快点带着经书回东土去！”
也不是不行。
鸿钧道祖伸手探出一点灵光，直奔大雷音寺其中一人身上而去。
不是别人，正是那燃灯古佛。
太上老君就笑了，“我说老师总叫我约人家来讲经说道的，却原来在这里等着！”
鸿钧道祖笑道，“叫他做个小小内应罢了，也不算屈才。”
他们在这里说笑，那边燃灯古佛叫来几个金刚力士，吩咐道，“这一路艰难，速速送了圣僧回转，好叫佛子早些归位，也是大善！”
金刚力士得令，纵云飞下山去，架起取经人，直奔南瞻部洲不提，燃灯古佛笑着与如来佛祖道，“此番事成，也不枉佛祖一番规划！”
如来能说啥，说他原本想着要把取经人在回去的路上弄死？
也只笑着道，“倒是有赖大家扶持！”
眼见着取经人回了东土，菩提伸个懒腰，“哎呀，可算完事了，老师，我离开家许久了，在这天上都好些时日了，就不等这结果了，我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了。”
“这回说要带乌云几个回碧游宫，老也不走，孩子们也该犯嘀咕了！”
太上老君道，“我瞧着是你自己待不住吧？就这一点结果，能费什么时候？”
菩提嘿嘿一笑，“我才不等呢，等着看那取经人在东土传道？闹心，走了！”
鸿钧道祖道，“去就去吧，回去了，好生教导悟空修行，别总闹孩子！”
比如趁着小猴儿睡觉往人家被窝倒温水什么的！
那类的坏事儿少干！
菩提一笑，先去接了悟空，又去兜率宫接了广林，顺便把太乙救苦天尊师徒俩带着，一路回了碧游宫去。
小猴儿早就和朋友们告别过了，倒也没如何依依不舍，只是跟小狮子凑在一处愁眉苦脸，“敖春哥哥嗓子倒是好些了，只是那嗓门儿，好像打雷！”
九灵元圣唉声叹气的道，“刚才他笑话穷奇是小矮子……我觉得他俩一见面，肯定得打起来！”
那必然了，这会儿穷奇已经去角落里，拿了一块儿磨刀石，去打磨自己的铁翅膀尖去了。
说一见面，就要给敖春这傻大个儿一个好看呢！
两个崽对视一眼，齐齐地叹了一口气：唉……
真是难搞哦！
那边乌云仙凑在师父跟前，也在说话，“师父，我们四个想换个名字，不叫从前的道号了！”
菩提想了想，点点头道，“那也行，所谓改头换面，是为新生，此番就连师父都换了个名字，顶着你师祖的脸出来混世，倒也不必强求你们坐不更名站不改姓的！”
叫什么不吃饭呢！
想改就改吧！
金须鳌鱼四个闻言大喜，笑着道，“那还请师父赐名！”
菩提笑道，“别想偷这个懒，当年名字就是师父给起的，如今想叫什么，随你们自己心意！”
四人商量一回，乌云仙金须鳌鱼给自己起名姓了个金，随着菩提老祖当年给悟空起名时，随口说得十二字排行“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占了一个大字，叫金大海。
这倒也正常。
虬首仙青狮给自己取了邱姓，也占了大字，叫邱大头。
灵牙仙白象给自己取了白姓，这回占了智字，叫白智病。
最后一个金光仙金毛犼，也给自己取了金姓，却占了一个圆字，叫金圆润。
等这四个把名字说出来，菩提在那吭哧吭哧的乐，广林很是无语，看着四人道，“师兄，你们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这给自己起得都什么破名字？
金大海满脸无辜，“我们当年在山上，一心修行，没什么文学素养，怎么的，这名字不好？我们还挺喜欢的呢~”
广林头疼，回头跟菩提道，“师父，您还是给师兄们起个好些的名字吧，这要是走出去，报上名号，好说也是小师弟碧游宫的四大长老，这多叫人笑话呢？”
菩提才不管呢，“咱们叫人高看一眼，也不在名字，以后难不成还有人敢连名带姓地唤你师兄们不成？”
最多也就是大金长老，小金长老这般喊一喊罢了。
“你师兄们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一回主，随他们高兴就好了。”做了几百年的他人胯丨下兽，池里观赏鱼，哪有一点自主的时候呢？
这话说得广林心里一酸，与四位师兄赔了不是，又讷讷地道，“我原本把师兄们的院子都收拾妥当了，等回去，师兄若是觉得哪里不好，一定要说嗷，咱们自己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着师兄们心意便是！”
金大海四个把广林搂过来，拍拍他肩膀道，“辛苦广林啦！”
转身又谢过菩提。
师徒几个笑中带泪，泪中有笑，从此一天的乌云散去，每日里都是上好的自在日子了。
回了碧游宫，一番忙碌不提，等重又安定下来，菩提才想起问悟空，“可邀请敖春回来了？”
小猴儿点头，“回来那日就告诉敖春哥哥了！他可开心呢，说等咱们回来了就来！”
学渣虽然不喜欢上课，但是长高了，那必须得到小伙伴们面前显摆显摆啊，如何能不来？
菩提哦了一声，点点头，与身边小道童道，“去东海边上瞧瞧，看看怎么龙八太子还没来？”
他徒弟要开课了，这可耽误不得！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东海老龙王来访！
菩提就笑，“这个不经念叨，说来就来了！快快有请！”
不多时，东海老龙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旁不见敖春，却盘着一只比敖春还小些的小奶龙，不知是何人。

第168章 拜师
那奶龙身量娇小，瞧着年岁不大，通体洁白，莹润可爱，脑袋上的两个小犄角也才一丢丢大，瞧着跟人大拇指大小，菩提一见着人家，就两眼放光，“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快过来我瞧瞧！”
那小奶龙本正盘在龙王肩头打瞌睡，听见声响，嗖一下就钻到老龙王后脖领子里面去了，从敖广脖子后面，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瞧了过来，小龙须还一抖一抖的，张嘴喷出一股子烟云气来，把自己给的身形给笼住了。
敖广哈哈大笑道，“道兄见笑，这是西海龙王敖闰家的老三，年纪与敖春仿佛，只略小个几岁，他爹娘宠惯的厉害，性子就娇些，怕生的很，道兄勿怪！”
菩提笑着道，“说人家娇惯，你怎么还给带了出来！”
敖广道，“嗨，这不是他哥哥敖春蜕皮成功了，另三家龙王都来给敖春庆贺，这小不点儿跟着他爹来的，来了就与敖春玩儿在一处，也不肯走了，这回我送他哥哥来，这就也要跟着，眼泪哭了好有一箩筐，我和他爹都拗不过，只好带来了。”
菩提一听就乐了，“这也是个粘哥哥的！”又问道，“敖春呢？”
敖广笑哈哈地道，“在大门口就叫悟空他们几个给领走了，小哥几个多年不见，凑一处打得噼里啪啦的！”
“我怕这小东西给殃及到，就带进来了。”
菩提哭笑不得，“您这心胸，也真是开阔，就看着儿子打架也不管！”
敖广豪爽地道，“我管啦，我留龟丞相在那儿看着呢，道兄放心，我告诉龟丞相，万一敖春以大欺小，就帮着悟空他们抽他！”
菩提笑得不行，“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一点儿也不帮着亲儿子！”
敖广哈哈笑道，“总不能叫敖春仗着个子傻大傻大的，就欺负人那！”
正说着，敖春嗷呜嗷呜地嚷着，被悟空几个簇拥着进来了，脸上鼻青脸肿的，发髻也凌乱了，旁边跟着的穷奇，形容也没比敖春好到哪里去，正用手堵着鼻子擦鼻血。
敖春的大嗓门儿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还说想我！就这么想！进门二话不说，先把我揍一顿，哪有你这样的！”
穷奇哼一声道，“你揍我也没轻下手好不好？”
崽崽们进来行了礼，菩提把敖春叫过来，拍一拍肩膀，笑着道，“不错，是个小伙子了！”
敖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乐，配上脸上的青紫，更滑稽了。
菩提打量一回，见都是皮外伤，便问一句，“打疼了吧？都上药了？”
敖春忙道，“不碍事的，悟空给拿了老君上好的伤药，这会儿就是瞧着吓人，其实不痛的。”
又把穷奇硬拉过来，“倒是穷奇被我打伤了鼻子，师伯您给瞧瞧。”
大猫都想变回原形再挠他几爪子了！
菩提伸手给穷奇止了血，摸了一颗药丸子塞在大猫嘴里，给他和小龙一人脑门儿上来了一记，“才一见面就打架，不学好，瞧你们精力这么旺盛，等会儿吃过午饭，都去校场举石锁去！每人举一千下，不做完就不给吃晚饭！”
两个崽一阵哀嚎，“师兄饶命啊~我浑身酸痛呢！”
“师伯，我刚回来，都不给休息一下的嘛~~”
瞧着这喊起来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是累了，且去吧！
老龙王就笑眯眯地看着，一点给自家儿子求情的意思都没有，他儿子长大了这么丑不拉几的，菩提道兄还肯收，老龙王就很欣慰了，那老师要如何操练学生，他这个做家长的，可是半点都不搅合！
悟空和小狮子也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说话，反而露出一副我们可乖巧，一点都没淘气的架势来。
就连一进屋，就好奇地凑到老龙王身边鬼鬼祟祟的球球，都乖乖地溜回来，缩在哥哥膝前，不敢乱跑啦！
石锁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沉，要是把毛球压扁了怎么办？
敖春和穷奇四下里一打量，出了菩提老祖笑眯眯地笑着他们两个，旁人都把眼神给挪开了，摆明了不帮忙，不免哀怨地瘫在地上，嚷几声老天爷~~
敖广脖子里的小奶龙，就悄悄偷笑了一声，“嘻嘻嘻~”
叫敖春一把逮出来了，“好你个烈烈，还偷笑哥哥！下回看我带不带着你玩儿~”
悟空几个这才看到这个小家伙，惊讶得不得了，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道，“这是谁呀？”
“好可爱哦！”
“跟球球好配，都是白色的！”
敖春把小奶龙往身前一捧，很是骄傲地道，“这是我弟，叫敖烈，跟我一个姓儿~”
话音才落，就叫他爹在后脑勺来了个大脖搂，“说什么屁话，那叫跟你一个姓儿嘛！”
敖春给打得眼冒金星，差点儿把敖烈给丢出去！
挨了爹的毒打，那是毫无办法的，敖春嘟囔了几句，又把钻到他袖子里的敖烈给揪出来，继续介绍道，“敖烈是西海龙王家的老三，比我小上一些，别看长得小，他可比我聪明多了，修行资质也比我强，等开始修行了，保准没几日就能撵上我！”
“到时候我们哥俩，就是咱们里面第一高和第二高！啊哈哈哈哈~”
傻笑一回，得了大家几个鬼脸，敖春满不在乎，得意地低下头，对着弟弟很是亲昵地道，“是吧烈烈？”
被小奶龙喷了一头水。
敖春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调皮！”
穷奇好奇地问道，“怎么他行三，你行八，他还能比你小呢？”
敖春斜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傻，我行的是我家的八，烈烈行的是他家的三！”
哦……
那你爹可挺能生啊！
敖春一下就看懂穷奇阴阳怪气的小眼神儿了，气哼哼地道，“那我爹比敖烈他爹年岁可大多了，自然生的也就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哦哦……
大猫就不说话了。
瞄一瞄老龙王，再看看敖春，又看看敖烈，也不知道肚子里在嘀咕什么。
俩大人也不理孩子们淘气，菩提笑着对老龙王道，“龙王来的正是巧了，太乙救苦天尊来我碧游宫探亲，正要小住几日，不如老王也留下来，咱们痛饮几日如何？”
把取经人从灵山送走，菩提落下一桩心事，眼瞅着老师与他说的那件事，必不能成了，心里正是高兴的时候儿，只不过在紫霄宫，也没人陪他饮酒，这回回了碧游宫，恰好来了这两位客人，岂能不痛饮一回？
果然敖广亦是十分高兴，笑呵呵地答应了，菩提就派人去请太乙救苦天尊来正殿叙话。
两下里相见，老龙王笑呵呵地道，“久不见大帝，您老还是那么精神！”
太乙救苦天尊捋着胡子，笑得慈眉善目的，“久不见小龙，你小子嘴巴还是那么甜！”
大人们在那边有说有笑的，小孩子们就凑在一起玩儿，球球这个好奇宝宝就又缠上了小狮子，圆咕轮墩地扑在人家怀里，学着他哥哥奶声奶气的样子说话，“元圣哥哥元圣哥哥，龙王为什么管你师父叫大帝？他是哪家的帝王？”
小狮子唧唧地笑了起来，解释道，“我师父与南极长生大帝同为玉皇大帝的左右侍者，再加上住在青华长乐界，故此又称东极青华大帝，不是说他是哪里的国王啦！”
球球好生失落，“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元圣哥哥你家也有王位要继承呢！”
噗叽叽，球球小小年纪，到底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呀！
小猴儿在一旁逗着敖烈说话，回头跟小狮子道，“现在还没上课，等师父给我们开课了，我必要好好管他一回的！叫他趁早把在蛋壳里听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忘了！”
才不要！
球球对着哥哥咧开嘴，吐出舌头：略略略~~~
结果一时不慎，叫悟空一把捏住了嘴巴两边，哥哥苦口婆心地道，“也不能总是个球！还是要变成混沌的样子才好，这样以后才好慢慢修炼成丨人！”
就听旁边小奶龙学舌道，“成丨人！”
大家扭回头去一看，只见这小家伙儿，在敖春怀里吐出一股子浓厚的烟云来，雾气缭绕的，等敖春哎呦一声，大家挥去云雾再看，敖春怀里已经沉甸甸地坐着个小胖子了。
长得比敖春可爱多了，小脸白白净净的，一头银发，脑袋上顶着两个指肚大小的犄角，胖的小肚子撑得衣服紧紧的，一轮一轮的肉肉都看得见！
穷奇嗤笑道，“敖春，你家是多穷，就不能给孩子做见宽松点儿的新衣裳啊？瞅这勒的！”
敖春委屈，“哪里是我们不给他做，是他自己不穿那宽松的好吧！”
坏哥哥捏捏小胖子肚子上一轮一轮的肉肉，“非说穿的贴身，就看不出他胖来了！一定要穿成这样！而且给他量身的时候，还会自己吸肚肚，这还是给他做衣裳的时候，稍稍松开了一些呢！”
“要不然，穿一件，撑破一件！”
……嗯
这可真是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儿。
小猴儿也摸摸小肉肉，再捏捏自己的，决定要是下回能把敖烈也带到天上去，一定带去给大家看看什么叫真的胖！
他顶多就算有个小肚肚，敖烈这样的才真叫胖呢！
那便敖广已经小声儿地跟菩提央求了，“……敖闰家最小一个崽儿，叫他们两口子宠得不像话，因此上也想送来，叫道兄给教一教，不求成才，但凡能学进去点儿什么，敖闰就感激不尽了！”
菩提作难地道，“这瞧着也太小了，素来也没离开过家吧？若是留在我这儿，万一想家了哭闹不休，可怎么办才好？”
敖广连忙道，“不小不小，与当初敖春来您这儿的年岁差不离，再说了，这不有他哥哥陪着呢么，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好，敖烈又喜欢粘着他哥哥，若是真哭了，他哥哥哄哄就好了。”
菩提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只叹口气道，“这么丁点儿个小人儿，你们倒也舍得！”
老龙王叹道，“唉，舍不舍得的，这不也是为了孩子前途着想？如今三界早定，人族势大，占据凡间，把四大洲的土地占了个便，就没有他们没去过得地方。”
“现在瞧着四海是风平浪静的，可谁能知道，这以后凡人会不会有了入地下海的本事呢？”
“叫他们早早学起来，也不求他们有多出息，能有个自保的本事，便也罢了！”
这话说得太乙救苦天尊也心有戚戚焉，偷摸看了自家小狮子一眼，对老龙王道，“我对我家九九，也不过就这么一个愿望罢了啊！”
老龙王拉着太乙救苦天尊的手，泪眼朦胧地道，“大帝啊，现如今，日子不好过啊！”
太乙救苦天尊连连点头，“唉，不好过啊！”
菩提啼笑皆非，咳嗽一声道，“老龙王莫要伤心，我手下敖烈就是了，以后也必定悉心教导，可好？”
敖广一听，立时喜笑颜开，也不哭了，从袖子里掏出许多礼盒来，齐齐在菩提身前堆了好高，“此为谢礼，束脩也在里面！还请道兄不要客气，收下才好！”
也不等菩提开口拒绝，敖广就道，“道兄，可千万不要推辞，你不知敖闰性子，最是谨慎小心，胆小的很，你若不收，他必定不安心，恐怕在家里一顿饭都吃不下了，为了敖闰小命儿要紧，道兄一定要收下！”
“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是海里随处可见的！道兄莫要嫌弃，哪怕回头丢着玩儿呢，只当安安敖闰的心，如何？”
菩提无奈道，“方才天尊说老龙王嘴甜，我还好奇来着，没想到您这嘴巴不光是甜，还十分能说，这好赖话都叫您说全了，我哪里还能拒绝！”
敖广哈哈大笑道，“收下收下，尽管收下！”
菩提便叫来小道童，把这一堆礼盒都搬走了，又对敖广道，“给了我，再反悔想要回去，可就难了，敖烈我可也不还了！”
把老龙王和太乙救苦天尊都逗得哈哈大笑。
小猴儿几个一听这小奶龙也要留在碧游宫了，不免十分高兴，悟空还逗人家管自己叫哥哥。
谁知敖春道，“这可不行，我弟弟虽长得小，其实也比悟空大着好些呢！这回悟空依旧是最小一个！”
小猴儿傻眼，想了想把球球抱来道，“球球最小！”
哦，是极是极！
众人续一回排行，自然是装嫩的穷奇年纪最大，其次便是敖春，再来是敖烈，小狮子竟然排了第四，悟空第五，球球勉为其难做了个老六。
球球只能怏怏地挨个叫哥哥！
小狮子忽然想起一事，问悟空道，“可给球球起名字了？”
悟空道，“我想着给球球找个师父，打算等他拜师后，找他师父求个名字呢！”
穷奇和敖春都好奇地道，“你相中谁做球球师父了？”
球球好大不高兴地凑过来道，“我不想离开哥哥呢！”
穷奇哈哈笑道，“那你给我做徒弟呗？到时候我教你！”
球球冲着大猫做个鬼脸，字正腔圆地说个四字成语，“痴心妄想！”
哎呀和小东西！
穷奇撸胳膊挽袖子的，插着腰道，“看你哥哥给你选谁做师父！要是没我好，我一天上门打他八回！”
悟空瞧着趾高气昂的大猫，叹了口气，“穷奇哥哥，我想叫大师兄给我家球球做师父呢！”
谁？哪个大师兄？
穷奇目瞪口呆，“你说我大侄子广林？”
小猴儿点点头，“是的呀！”
恰巧师父说，要给广林师兄选徒弟了，悟空就想叫球球去大师兄门下做个小弟子。
大师兄好严谨的一个人，正好教教胎教乱七八糟的球球！

第169章 封印
一说要把球球送给广林做徒弟，穷奇就蔫了，菩提师兄那么厉害，他哪里敢去一天打广林八顿呀！
想也不敢想。
大猫也不敢跟小猴儿显摆自己的武力了，只蔫哒哒地蹲在那儿，嘀嘀咕咕些“差辈儿了”，“师兄师弟的”，“师弟的弟弟”，“好不讲究”之类的话。
球球得意洋洋地飞过来，冲着大猫做个好大的鬼脸，“乌鲁鲁鲁~~~”
穷奇把脸一扭，“哼！”
小狮子还在用自己的大爪子按小胖娃敖烈的肥肚肚，眼睛里满是好奇，“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呀！”
那估计除了肉还是肉了吧~~
胖烈烈还是头一回见着狮子呢，伸出小胖手去摸人家的肉爪子，小狮子趴下来，把爪子借给他玩儿，自己扭头与小猴儿道，“悟空悟空，把你家二大王放出来，跟烈烈比比身高呀？”
……然后他再悄悄给这两个崽比比身围~
嘻嘻！
小猴儿不知道元圣哥哥的险恶用心，很痛快地答应了，“好呀！”伸手揪了一根毫毛，也没捻碎，就放在嘴巴前面，吹了一口仙气儿，只听噗通一声，一个穿着红肚兜儿，脑袋上梳着冲天辫儿的小胖子，就肉墩墩地坐在了地上。
悟空家的二大王分丨身，跟敖春怀里的胖烈烈，脸对脸，眼对眼了~~
大家左看看，又看看，眼睛瞪得溜圆：这两个崽，长得都太过莹白可爱了些吧！？
穷奇流着口水道，“过于肥美了！”
敖春冲着大猫的后脑勺来了一记，“不许觊觎我们的屁股！”
大猫哼哼唧唧地捂着鼻子趴在地上，一双猫眼贼光闪烁的。
悟空的分丨身与他心意相通，乖乖地坐在小猴儿身边没动，敖春怀里的胖烈烈倒是好奇得很，把小狮子的爪子松开，嗖嗖嗖地爬了过来，一把抓住二大王胖嘟嘟的小脚丫，笑得露出小米粒牙来，“弟弟！”
二大王咯咯笑着，“烈烈！”
胖烈烈纠正，“是哥哥！”
二大王摇头，很认真地道，“哥哥在天上哩！”他们家哥哥脑袋上有小荷叶，又高大又帅气，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小胖子！
胖烈烈气呼呼地站起来，伸手去抓二大王的手，打算把人家拉起来，“我也是哥哥！”
可是太胖了，脚底下拌蒜，一下就奔着二大王扑过去了！
眼看两个崽聪明的大脑门儿就靠磕在一起了，在大家的惊呼里，二大王顺势一躺，手脚举得高高的，一下就把胖烈烈像顶缸那样，给顶起来了……
敖春在弟弟被二大王的小脚丫顶得转起圈儿来之前，迅速地走过来，把胖烈烈抱走了~
一场虚惊！
小奶龙还很不服气地在哥哥的肩头对着二大王喷出一股雾气：嗷呜！
小猴儿怕这两个再打起来，赶紧抖一抖，把二大王收了起来，又问敖春道，“烈烈哥哥没事吧？”
敖春笑哈哈地道，“没事没事，你们别看他奶里奶气的，其实可皮糙肉厚的！这又没嗑着又没碰着的，能有啥事~”
敖春捏捏弟弟的肉胳膊，“这个霸道的性子哦！”
胖烈烈趴在哥哥怀里，嘟着嘴巴道，“我就是哥哥嘛~~~”
好的你是你是，行了吧？
敖春弹了弟弟大脑门儿一记，“小霸王！”
个小东西，就是命好，来碧游宫的时候巧，这得亏是哪吒不在，要是在，保准吓哭你！
胖烈烈变回小奶龙的样子，兜头又浇了他哥一身水。
别看敖春对着穷奇大打出手的，之前在天上还跟哪吒单挑，瞧着是个暴脾气的崽，但是出乎意料的对弟弟却很纵容，无论敖烈怎么在他身上闹，敖春都一点儿生气的样儿都没有，一直笑呵呵的。
小孩子们在这里闹腾，等中午太乙真人下了课，给小妖崽崽们散了学，也被菩提叫了来，权做陪客。
酒席上，胖道士一不留神喝得有点儿多，跟着小师叔抱怨连连，“您跟着师弟们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就留侄子在这儿跟您看家！忒不地道！”
菩提笑道，“这可不怨我，我当初问你要不要上天去听你师伯讲经，你自己说不要去的么！”
太乙真人委屈，“那侄子不是想着，这我给人孩子上课呢，不能一下就停下嘛！再者哪里能想到您去这么久，小的溜儿的都快好有三十年了！”
菩提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是师叔对不住，等下次再去天上，一定带着你，行不行？至于后山那些孩子，你就给他们留足了一年的功课，保准各个儿都能完成，那不是还有老樟树看着他们呢么！”
胖道士又喝了一口酒，很是感慨地道，“完喽，彻底卖给您家喽！”
老龙王和太乙救苦天尊在一旁只笑个不住！
老龙王还肩负着行云布雨的职责，离不开太久，安排完儿子和侄子，待了两日，便与菩提告辞，在一日晚上，悄默声儿地走了。
白日里走，怕敖烈发现了哭鼻子呢。
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敖春迷迷糊糊地一起床，就发现跟他住一屋的老爹不见了，嘴里还嘀咕呢，“爹又不上课，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结果睡在他枕头上的小奶龙奶声奶气地道，“大伯半夜出去啦，再没回来！许是跑到别人屋子里去了。但是有可能，我猜他是回东海啦！”
小奶龙扭搭扭搭地飞到哥哥肩膀上，凑到敖春腮边道，“哥，大伯不要你了，把你丢了，你好可怜哦！”
“以后就只有我要你了！”
“我是不是个好弟弟？”
敖春感动死了，叫弟弟给说得直想哭，抱着小奶龙嗷嗷地，“弟呀，还是你对哥哥好！”
小奶龙甩着尾巴跟哥哥商量，“那我这么好，早晨的肉包你能分我一个吗？”
敖春心里的感动唰地一声，飞得影子都看不见了，抬头呆呆地看着弟弟：来碧游宫才两日，他那个单纯的弟弟，就已经学坏了吗？
敖烈见哥哥不吭声，小心翼翼地道，“那要不，分半个？半个也行！”
一口都不给！
碧游宫的大肉包，分量特别足，这小不点儿一人就能吃两人的份，就这还惦记着再吃点儿？
也不怕把你那小肉肚子撑爆了！
敖春取来清水，给弟弟仔仔细细洗了脸，碧游宫不像海里，还是有点干的，他们爷仨这几日又睡得床，没泡在海水里，敖烈眼睛上就有点眼屎。
这怎么行呢，小仙龙的形象必须完美无缺！
敖烈没骗来肉包，很不高兴，哼哼唧唧地甩着尾巴，把哥哥又弄一身水，中衣都贴在身上了，正赶上穷奇推门进来。
大猫一瞧敖春的样子，就把脸一捂，“哎呀辣眼睛啊……”
敖春冲着大猫举了下胳膊，威胁地一笑，“哼！”
哼什么哼，有肌肉了不起嘛！
我那是被封印了，才一直是孩童这个样子，你等我要是冲破封印长高一点点，你看我有没有那么大块儿的肌肉！
大猫嘀嘀咕咕地走了出去，想了想，找菩提去了。
菩提正给悟空和球球梳毛毛呢，一听穷奇来意，还挺惊讶，“人形想换个样子？怎么换？”
穷奇变回童子的样子，胳膊在脑瓜顶比划了一下，“就，高点儿？壮点儿？”
哦~菩提了然，“是不是看见敖春长高了，自己也坐不住了？”
穷奇赖叽，“师兄，您就帮帮我嘛，我就长高一点点，绝对不去做坏事！您就相信我吧！”
菩提笑呵呵地道，“我可不信你，是谁前几日乱流口水来的？是不是动了坏心思了？”
悟空正瞪着眼睛在一旁听他们两个说话呢，菩提倒也没揭穷奇的老底儿。
暂且给你这大猫留些脸面！
穷奇把胸脯一挺，“我都敢发誓！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嘛，浑身都是毒素，吃了要闹肚子的，还没咱们碧游宫的菜好吃呢！”
大猫又化为原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师兄，拜托了师兄，我就长高一点点~好不好嘛~~你就帮我解开一点点封印嘛~~”
菩提肉麻死了，“少来作怪，你长成这个样子，就不要撒娇了，好不好？”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穷奇不干，“我不得，师兄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这么哼哼唧唧的说话！”
菩提只好道，“磨人精，等晚上我问问道祖，怎么给你解封印，这总行了吧！”封印手法多样，他老师用的是哪一种，菩提也不保准。
这东西虽然能暴力破解，但万一暴力破解的过程中，大猫也被暴力破碎了，那可怎么办呢？
保险起见，还是得问清楚了。
大贼猫兴高采烈地一跃而起，“谢谢师兄，师兄最好啦！”
“师兄我们商量个事儿，您能不能跟道祖说，是看我表现好，主动要给我解封的，不是我来赖叽的！行吗？”
菩提把球球梳得鹏蓬松松的，斜眼看了这贼猫一眼，“你觉得，道祖能信么？能不知道么？”
穷奇一呆，想起老道祖对悟空的那个在乎劲儿，那有可能现在都在用水镜看着小猴儿呢！
大猫扭头看看坐在师父身边，笑眯眯瞧着他的小猴儿，咧着嘴哭哭唧唧地道，“道祖，我错了，我不该说谎，我就是想长高点，绝对没有别的坏心思嘛……”
这一大早的就来魔音贯耳，闹不闹呢！
菩提兜头在穷奇后脑勺拍了一记，“行啦，别嚎了，赶紧去吃饭，今天好好表现，晚上我就给你说几句好话！”
好嘞！
大猫乐颠颠地带着球球去食堂吃早饭去了。
肉包们，等等我们两个！！
照例留下来吃清淡小灶的小猴儿好奇地问师父，“爷爷为什么要封印穷奇哥哥呀？”
菩提揉揉下巴，顺口胡诌道，“嗯，因为你穷奇哥哥他们，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好，老是乱吃东西，你爷爷怕他们闹肚子，所以就下了个禁制，把他们的胃口封印了一部分！”
是这样？
小猴儿慢吞吞地吃着蛋羹，疑惑地道，“那现在解开封印，穷奇哥哥难道就不会乱吃了 ？”
呃……
菩提挠了挠头，“咱们家饭菜好吃，你穷奇哥哥改口味了呗！”
小猴儿看着师父，“师父又糊弄我！上回还说杨树上的鸟窝是老鹰窝！”
菩提哈哈大笑道，“又被悟空发现了啊！师父的徒弟就是聪明，真棒！”
菩提给小猴儿竖了个大拇指！
小猴儿哼一声，吃完最后一口蛋羹，又换了菜来吃。
广林急匆匆地进来，见礼之后道，“师父，今年往灵台山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即刻要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菩提一拍脑门儿，“啊，还真有，你还记不记得，在兜率宫师父给你的信儿了？”
广林道，“您一天发好些消息给我呢，徒儿虽然都记住了，但是师父说得是哪一个？”
菩提笑眯眯地道，“就是把你师伯家那两个小道童，给你做徒弟那事儿！”
广林脸跟苦瓜似的，“师父您就别逗我了成不成，徒弟现在天天忙的恨不能一个人当三个人那么使唤，哪里还有功夫去收徒弟啊！”
菩提道，“傻孩子，你四个师兄回来了，你还不安排他们去干活儿，那是叫他们回家养老啊？你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都分给你师兄们去操劳，你就拿个总就行！这回去灵台山，你也去，把那俩孩子带回来，叫为师我瞧瞧根骨！”
“虽然你师伯说是给了，但是咱们师徒也得相中了才行啊！相不中就给你师伯退回去！”
“要是相中了，师父就给你也办个拜师大典，到时候咱们家里也趁机热闹热闹！”
左右灵山那里都折腾完了，大庆祝没有，关上门家里小小地欢庆一回，那不是应该的？
悟空突然插嘴道，“师父，大师兄，我想叫球球也拜大师兄为师呢！”
广林哭笑不得，捏捏悟空的腮边肉，“师兄谢谢你啊！这么信任师兄~可是球球不是你弟弟？”
悟空道，“是呀，就是因为球球是我弟弟，师兄是我师兄，我才想叫师兄做球球师父的！”
这崽说得含糊，菩提和广林师徒却听懂了，菩提逗小徒弟道，“那以后球球在师门见了你，是喊你小师叔，还是喊你哥哥？”
小猴儿眨眨眼睛，很是机灵地看着广林道，“听大师兄的！师兄叫他怎么称呼，球球就怎么称呼！”
广林真是，哭笑不得。
菩提大手一挥，“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广林你去灵台山把那两个带回来，要是那两个够格，球球就做老小，要是那俩不行，球球就给广林做开山大弟子吧！”
……
你这决定下得可够快的！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还有一事得麻烦师兄，等球球拜师了，还请师兄给球球起个新名字！虽我姓孙就好了，名字道号什么的，师兄定夺！”
广林好气又好笑，把崽崽抱过来捏捏脸，“个小懒蛋，你倒是会偷懒，什么都退给师兄来！”
小猴儿搂着广林脖子撒娇，“师兄最好了~~”
你呦！广林恨恨地点点小鼻子，也只得罢了。
大师兄因此推迟了一日，留在碧游宫把身上的事务一一地分派给四个师兄，又道，“我原本想着叫师兄们回来歇几日，松散松散，结果师父叫我去灵台山，我也只能劳动师兄们一回了！咱们这四位大长老，那就即刻上任吧，也别等了！”
金须鳌鱼四个，当年原本就是通天教主的七随侍中的四位，负责教中大小事务，广林把事儿交给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倒是菩提，晚上跟紫霄宫的道祖通了回话，倒有些不想叫徒弟出门了……
把经书送回东土的取经人，又出了一点波澜。

第170章 波折
晚上忙活完了，穷奇临要去睡觉了，还在菩提身边磨叽半晌，“师兄，您可别忘了啊！要跟道祖说给我解封的事儿啊！”
菩提揪揪大猫耳朵，“看你今天表现还好，没和敖春打架，也没欺负旁人，那师兄就给你好好问问！”
大猫满怀期待地跑了~
结果等菩提给鸿钧道祖接通视频后，老道祖嘿嘿一乐，先给菩提说了个坏消息。
取经人辛辛苦苦从西天取回东土的经书，被凡间帝王一把火给烧了，自己也给抓起来，丢到牢狱里去了。
菩提自打收了悟空为徒，这精力就都放在自家小徒弟身上，虽偶尔会带着悟空去各地瞧瞧之前的弟子们，但是对凡间王朝兴衰，却很是不在意。
当年商周两代王朝交替，成就一个封神榜，搅进去他多少弟子的血肉？
闹得现如今菩提对凡间王朝兴替之事，均是避之不及，就连去看望弟子，都甚少往王都宫城附近去转悠，之前能在东胜神洲去傲来国王宫转一圈儿，已经是为了悟空破例了。
因此此时鸿钧道祖说起东土帝王，菩提就是一脸懵，他对东土的印象，还留在战国年代呢，“这是被哪个小王给烧了？”
鸿钧道祖啧啧两声，捋着胡子道，“你多少也看看世情吧！这弄得如此孤陋寡闻，像个什么样子！前些年，那秦始皇一统六国，却二世而亡，如今东土已经是汉家天下，这汉朝皇帝刘邦，与周天子地位倒还对等，哪里来的小王能比得上？”
菩提见他老师谈兴正浓，就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这回这汉家天下的帝王，却又做了什么事儿了？”
鸿钧道祖就把其中内情讲了一回。
却原来这取经人也是时运不济，被金刚纵云带着，一路飞回故土，正落在此时汉家的都城。
临走之时，他乃是故国破灭、家破人亡的秦国人，再回来，秦也亡了，故国更是再无人提起，这一回翻天覆地，其中变故，却与谁人言说。
辛苦一生，只余两担经书罢了啊！
取经人站在大街上，真是要多茫然，有多茫然。
然后他就因为着装怪异（穿着僧袍，剃着光头），没有路引，又“胡编乱造”了自己由来，被官府给抓了，投到了监牢里。
起初衙门里的差役因为他衣着整洁（才在灵山沐浴后换了新衣裳），身带异香（灵山常年烧香，衣物书籍不免沾染），而且还带着许多书，怕他也是谁家有身份的“纨绔”，跑出来胡闹，对他还颇为礼遇。
把取经人带到狱中后，不仅单独给关了个单间儿，还按照取经人的要求，每日里送来了“斋饭”。
其实狱中饭食，能不是馊饭就好不错的了，哪里来的油水呢！
就这干净的饭菜，还是狱卒把自己的饭分了他一些罢了。
取经人在狱中倒也过了一阵安静的日子，还有时间安静地把自己带回来的经书都读了一回。
但是等到后来，就大事不妙了。
冬日里，皇帝率军迎击匈奴，打了几次胜仗之后，不停臣下劝阻，结果在白登山被围七天七夜，到最后还是靠着贿赂单于之妻阏氏，才得以脱困。
之后回到京城，又要和亲，皇帝心里这口郁气就一直没出去，也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取经人这么一个“荒诞”的人物。
左右大约也是为了逗皇帝开心，只道，“……胡言乱语的，说自己从中原腹地出发，走了整整八年，才到得一个西方极乐世界，得了什么佛祖所赐经书，要回到东土传道~”
“言之凿凿，疯的厉害，若不是穿得还算整洁，又不知道从哪里担了两担子书卷来，只怕早就叫送去服刑了！”
“只是衙役探访许久，现如今也没查出来是哪家的公子。”
“大约是家里嫌弃丢人，也不想出来认他吧，怪可怜的！”
刘邦一挑眉，“哦，竟有如此之事？把这人叫来我瞧瞧，连着他那些经书一起！”
左右慌忙道，“陛下万金之躯，怎好见那等疯癫人物！”
刘邦笑道，“要论起疯，我从前可比他疯多了，这有什么不好见的，去，把人叫来！”
左右不敢忤逆，心中暗自后悔，又不敢耍小动作，只得去叫人把取经人从牢中提出，带进长乐宫。
起初刘邦不过为了打发时间，可是与取经人说了几句，便深觉此人实乃是个祸患！
鸿钧道祖叹道，“他问取经人，我的子民，若是都去信佛，只求来生，不问今世，那地里的庄稼谁种，入侵的匈奴谁打，城墙谁砌，城壕谁挖，兵器谁造？”
菩提噗嗤一下乐了，他都能想到那取经人怎么回答的了。
不外呼就是如来唬人的那些“何苦杀生害命，造无边杀孽，死后坠幽冥地狱”等等之类的话罢了。
若说造了杀孽便要坠地狱，那灵山如今首当其冲的，便是大鹏，斩了他，正好叫世人瞧一瞧，这死后灵魂是怎么永坠地狱烈火的呢！
果然刘邦一听便笑了，只道，“大师不若去与犯边的匈奴说这些话可好？”
取经人却道，“贫僧只度善缘！”
哦~
这不就是柿子只挑软的捏的意思？
你把我国子民说得信了这佛教，变得不思进取，不务正业，逆来顺受，这不是通敌又是什么？
刘邦又与这取经人问了几句西方灵山盛景，取经人倒也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回，再问这一路西牛贺洲沿途风土人情，山川地貌，取经人便不肯说了，只道，“陛下，这南瞻部洲东土如此广袤，难道还不够您皇威浩荡的嘛？”
“何苦还要惦记那西牛贺洲之地呢。”
刘邦一乐，挥挥手，叫人带取经人回了牢里。
其后便秘密吩咐人，一把火把那经书都烧了！
左右道，“那这人也要一并烧死不成？”
刘邦想起这取经人说，他回到东土，乃是灵山金刚护送，不免留了个心思道，“那且不用，留他一条性命，暂且关着便是了！”
若是伤了这取经人，那金刚来寻他抵命，可就不美了！
刘邦的顾虑还真就成了真，狱卒得了吩咐，把那取经人从监牢中带走，趁机丢了火油和火把进去，打算一烧了之，谁知火势才起，就有两个金甲人凭空而降，凌空摄了那两担子经书去，并大吼道，“何故烧我灵山经书！”
说罢纵云直升天际，消失不见了。
狱卒吓得亡魂皆冒，连忙往上通秉。
刘邦在宫中听了这个消息，叹息一声道，“关着那取经人，别伤他性命，也别放了他出去，平日里也别叫人与他说话！”
只要他这个帝王还活着，就必不能叫这佛教教义在国中传播！
菩提听钧道祖说到这儿，属实为这个走向震惊，“那他这取经，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道，“算没完成吧！”
“那取经人不是过目不忘嘛，他把所有的经书都看了一遍，现在都记在自己脑子里了，就看他和汉朝皇帝谁活得更久了！”
“若是他能活到下一任皇帝登基大赦天下，那估计等他出来，还是能在民间传道的。”
……
这事儿闹得，真是，菩提噎了噎，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只把“背运”两个字，送给取经人吧！
菩提叹道，“如来这大悲大喜的，他还行啊？”取经人这番取经不成，他是不是高兴坏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这我哪里知道，你要是想看他行不行，自己上灵山去瞧瞧不就是了？”
他才不去呢！
菩提一撇嘴，“我管他呢！”
鸿钧道祖道，“不过观音又叫如来派去南瞻部洲，守着那取经人了，此番大约又得过个一阵子。”
菩提就笑，“等金蝉再去投胎，估计如来能谨慎些，选个太平年间！”
“要不然，再遇上一个杀伐气这么重的皇帝，这取经人不还得再给关一回？”
鸿钧道笑笑没说话。
看热闹就算了，再刻薄人家，那就不厚道了。
只是这取经大业兜兜转转波浪迭起的，也着实叫人郁闷。
菩提叹道，“这可真是还有的折腾了！”
鸿钧道祖也叹，“我还是盼着他能成事的！”真心实意！
菩提郑重地道，“弟子也是！”
师徒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笑得不怀好意。
只是他们也没有太多忧虑，事在人为，他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其后的，便看天意如何吧！
不过说起来，菩提皱着眉道，“这天意，不就是天道的意思？老师您都不能管管？”
老道祖吹胡子瞪眼的，“怎么能插手天道行事！不要痴心妄想！”
菩提嘀嘀咕咕几句，转移话题，说起了要给穷奇解封之事，“这敖春长得人高马大的，虽是少年模样，却都快赶上哪吒高了，穷奇自然又羡慕又嫉妒的，因此便来找我，想叫我帮他解开一些封印，长高些去！”
鸿钧道祖道，“原来如此，只是我当年只封印了他们的凶性，这旁的却是一概没动，他既然想长高，只与哪吒一样，好好修炼便是了，不用动封印！”
菩提一愣，“是这样？那他们在紫霄宫那么多年，怎么一直是小童子的样貌？”
鸿钧道祖啊了一声，捋了捋胡子道，“可能是为了讨我欢心？”小孩子总是要更招人喜欢一些的，对吧？
……
菩提很是无语，结果鸿钧道祖又补充了一句，“至于穷奇，他可能就是单纯的一根筋吧？”以为自己被封印了，结果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好好修行，也因此就是长不高。
菩提心说，您直接说他傻不就完了！
鸿钧道祖跟徒弟说完正事儿，就问道，“今晚怎么没见着悟空？”
菩提道，“我这不寻思您得跟我说点儿那小孩子不能听的嘛，因此叫他去旁处睡了！”
又与老师显摆道，“老龙王前儿来送儿子，还带了一只西海的小龙来，不大点一条，超级可爱，化作人形还是个小胖子呢！”
鸿钧道祖一挑眉，“可是敖闰家那个老三？”
菩提郁卒，“老师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知道的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吧！
师徒俩又闲聊几句，便关了水镜。
转天穷奇乐颠颠地来问菩提，“师兄师兄，道祖怎么说的？”
菩提心说我也不能实话实说啊，就糊弄穷奇道，“你闭上眼睛，我帮你解开！”
穷奇高兴坏了，连连问道，“是原形好，还是人形方便？”
菩提道，“自然要化作原身才好了！”
大猫便打个滚儿显出真身来，端端正正地坐在菩提面前，菩提肚子里叹息一声，伸出剑指，将一道清凉之气注入穷奇体内，稍候片刻便道，“好了！”
大猫只觉得周身一阵凉飕飕的，后脊梁都炸毛了，片刻之后舒缓下来，等听见菩提的动静，这才睁开眼睛，拿爪子摸摸胸口道，“道祖这封印，真是老凶残了，刚才吓得我浑身发凉！”
菩提忍着笑，只道，“解开封印，好生修炼一段时日，等再过阵子，就能长高了！”
穷奇瞪大了猫眼，“哎？不是解开封印，把我封存的能量释放出来，直接就能长高的嘛？”
菩提给了他一个大脖搂，“美的你还直接长高，你怎么不说解开封印，还你力量，你就直接成圣了呢！”
“好好滚去修炼，不修炼，再过五百年你也长不高！”
大猫哭着就跑了，“你们就骗我！！！”
菩提噗嗤一乐：这也算这蠢猫聪明了一回？
穷奇那个解了封印后当天长高，把敖春压一头的美梦破碎了，只好灰溜溜地跑去闭关修行，也不出来上课了，也不与众人打闹说笑了，临去闭关前还放出狠话来，“不长高我就不出来了！”
菩提也不管他，随穷奇折腾去，等大猫走了，又叫了广林来，与大徒弟道，“原本师父是想着灵山事情弄完了，才放心叫你出去一回，不过昨儿你师祖说，他们还是没完，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因此就有些不放心你出去了。”
“不若这次还是叫鹤童去送东西吧？”
广林笑道，“师父这话说的，我是大师兄，不正应该有事我顶上的嘛！”
“再者说，师父都把灵台山给我了，难不成就要因为我害怕担忧灵山搅事，因而不敢去自己的道场？那这话说出去，可太叫人笑话了！”
菩提叫大徒弟这么一说，不由得也笑了，拍拍广林肩膀道，“我徒弟有志气，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吧，把你两个小徒弟接回来，等拜师之后，在身边教导一二，然后再放出去！”
广林道，“师父，灵台山那里，就靠那两个孩子坐镇呢，他们要是跟我回来，那剩下那些小妖，是不是也带回来？”
菩提一想，哎呦，那六耳猕猴也在那儿呢！
只不过这猴子自打来碧游宫，跟在元始天尊学了一段时间后，很是改了许多脾性……
菩提想了想老师素来的态度，叹口气道，“带回来也行，那里面要是有好苗子，你若是相中了，也可收做徒弟，哪怕不做亲传弟子，收个外门弟子，也是好的！”
广林笑道，“师父一说，我倒还真想起几个颇有灵性的，那我这就去了！”
菩提点点头，“来回路上小心些，若是遇着什么事儿，给师父发个水镜，自己别硬抗！”
广林齐齐地答应下来，辞别师父，带着东西，一路往着灵台山去了。

第171章 胡自在
六耳焦虑了。
自打知道广林要来灵台山收徒之后，他就一直纠结于走还是留这两个选择之中。
他如今法力精进，看凡间未来，那往后预测个千八百年的不在话下，粗粗略略一点，看个几千年都不是事儿，但是反观自身，却有点儿难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偷偷摸摸从别人那里学点小法术，没什么本事，更没办法掌控自己未来的小猴子了。
他从先天灵物之身，一脚踏入了修行之列，强大了，能左右自己的人生了。
他的未来在他的起心动念之间，而不是凭依他人，或是听从天意。
所以，六耳现在没办法凭借天赋本事，去查看自己的未来，他的未来已经攥在他手里了。
如果真要去看，那不过是一片飞快掠过的光影，犹如万花筒一般，变幻莫测，无可琢磨。
六耳在这一刻忽然顿悟到，为何圣人神仙不可察。
因为圣人的未来，也掌握在自己手中，或许你能看到他们与未来有关的某个画面，但那不过是他万千心念中的某一个片段。
就如同现在的他自己 ，离开灵台山，或是留在灵台山，都可演化出千百个不同的未来。
六耳坐在自己的静室里，又闭关了三四天，直到还有一日，广林就要到了，他也没动。
因为他并不想离开。
自己与鸿钧道祖的纠葛，真是说也说不清，事到如今，若是他真的拜了广林为师，不知道……
一点点儿坏心思在六耳心里飞快地略过，他很快被一道突然出现在屋子里，不过头发丝粗细，才一厘米长的闪电劈中了！
棕褐色的小猴子被电的呲牙咧嘴，脑袋上的毛毛都炸起来了，从蒲团上一跃而起，气呼呼地指指天，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又坐了回去！
之前还游移不定的心，这会儿反倒安定下来了。
六耳心想，他，他当定这个曾孙了！哼！
他就不走了！
有能耐鸿钧道祖从紫霄宫派人来揍他呀！
紫色的小闪电再次出现，电了这小猴子屁股一记。
六耳嗷嗷地从蒲团上蹦起来，还没咒骂出声，他的屋门就被敲响了，“猴哥，你怎么啦，没事吧？”
灵台山的小妖崽崽们推开一个门缝儿，一排小脑袋上下摞着挤了进来，“猴哥你叫的好惨啊，是练功出了岔子嘛？”
六耳揉揉屁股，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没有，我方才一不留神抽筋了，怪疼的，才喊了起来，没吓着你们吧？”
小妖崽崽们一拥而入，“没有没有，还疼嘛？”小狐狸红红很关切地问道。
六耳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一群崽崽已经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小狼崽很是热情地邀请道，“猴哥，你住的这个屋子就是太阴暗啦，大部分时候都晒不得太阳，你搬去跟我一起睡吧？”
小兔子细声细气地反驳道，“猴哥才不去你那呢，半夜睡觉磨牙打呼噜，吵死了！”
小狼崽气死了，“那你半夜睡觉还放臭屁呢！”
“臭死你，略略略！”
俩人皮里扑棱地打起来了。
小兔子别看长得小，腿上功夫特别厉害，小狼崽凶巴巴的，竟然还打不过。
广林到的时候，这小家伙一只眼睛还看不见东西呢。
都给踹肿了。
小兔子乖乖认错，“是我不对……”
广林一边给小狼崽上药，一边道，“也是狼崽本事不济，以后可要好好修行，不能再偷懒了知道嘛？”怎么能连小兔子的飞腿都躲不开呢？这反应速度也太慢了点！
小狼流下一行眼泪来，委委屈屈地道，“明明就是他下狠手嗷！我都没下嘴去真咬他！”
广林把这可怜巴巴的小臭宝搂在怀里亲一亲，“嗯，也是小兔不对，等下我批评他，不哭了，好不好？”
“嗯！”
广林瞧瞧这一群小捣蛋鬼，心说这还真得都带回去，叫太乙师兄好好给上上课，不管是同门打架下狠手，还是修行跟不上，都不大行啊！
大师兄就把他道场里这十几个小妖，包括厨房里的那几个厨子都找了来，跟大家道，“这几日且收拾收拾，把东西都带着，我带你们回碧游宫去！”
小妖们又惊又喜，他们有一些当年是去过碧游宫几日的，对那仙岛之上的浩瀚仙宫印象十分深刻，不免叽叽喳喳地问道，“老爷，做什么要回去？”
“去了就不回来了嘛？”
“回去做什么？要我们帮忙干活儿不？”
“都带什么？我屋子里喝水的杯子要带么？”
“我种的萝卜快好了，想收了也带着！”
……
还有些没去过碧游宫的，也很忐忑，眼巴巴地瞧着广林，不敢出声。
广林笑道，“我瞧着你们在灵台山，也没人管束，正好如今咱们家有位先生，正在宫中授课，老爷带你们回去听听！”
“以后还回来，保不齐，老爷到时候就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小妖们这么一听，知道不是广林不管他们了，不由得十分高兴，乐颠颠地都跑去收拾行李了。
广林单独又叫了兜率宫的两个小童儿和六耳留下来说话。
广林先问那两个小童道，“向前大师伯给你们送信了，你们可曾看见？”
两个小童对视一眼，又对着广林点点头，面上有些紧张。
广林温和地道，“我不才，虽也为鸿钧道祖门下，又是我师的大弟子，但是于三界名声不显，且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老师菩提道人，是要扶持我小师弟长大的，我小师弟有碧游宫，而我，有幸得我师父赐这灵台山，做我的道场。”
“若是拜了我为师，以后的修行条件，肯定是不如在兜率宫。”
“可能还会很辛苦，因为我现在还要在碧游宫，给师父和师弟帮忙，你们或许也要两头跑，或许将来也要独立支撑灵台山运转，做个劳心劳力地大师兄二师兄。”
“若是你们不愿拜我为师，也不要紧，我会与师伯说明，是我暂且忙不过来，无暇收徒，不能耽误你们的前程，之后也会好好地送你们回兜率宫。”
“所以不必担心，无论怎么选择，都可以。”
广林的声音，和他的嗓音一样温和，又很诚恳。
那两个小道童听了，对着广林行了一礼，只道，“徒儿拜见师父！”
广林赶紧扶起两个孩子，笑呵呵地道，“可是想好了，定准了？”
其中一个叫丹参的，与广林道，“师父，我们在灵台山住的久了，已经不大想回天上去了，只要师父不嫌弃，我们就是师父的徒弟了！”
另一个叫红草的也笑着道，“师父不在的日子，不也是我们给家里这几个皮孩子撑腰？师父也莫拿话吓唬我们，这劳累我们也受得，师兄的担子我们也担的住，您且放心呢！”
广林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既如此，你们就也先跟师父回碧游宫去！”
“你们师祖说了，叫为师带你们回去看看，认认亲，到时候再正式地办个拜师典礼，师父等着喝你们敬的茶！”
两个小道童又大礼参拜一回，被广林撵去收拾东西了。
屋子里就只剩了六耳和广林两个。
广林把忐忑不安的小猴儿叫过来，温言与他道，“上次带你来灵台山，你说不想叫家里人知道你在这里，如今时过境迁，想来也没人在意之前如何了，你可想跟我回碧游宫去？”
六耳眨眨眼睛，小声儿地道，“我怕老祖烦我。”
广林失笑不已，摸摸六耳头毛，“怎么会？我师父素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我小师弟就是个小灵猴，哪里会烦你。”
六耳叹口气，心说那是你不知道内情。
广林又道，“实则我也有心收你为徒，只是你曾经在我师伯元始天尊座前听讲，我想着，我这点本事，怕不是……”
六耳就等着广林这句话呢，没等人家说完，噗通就跪下了，学着刚才丹参红草的样子叩头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广林笑得不行，“好孩子，不用磕得那么实诚，快起来吧！”
他把六耳扶起来，又与这小猴子道，“不过说起来，丹参红草是一早先定好的，自然排行老大老二，我临来前，你小师叔又说，把他弟弟混沌交给我做徒弟，所以你啊，就得排行老四了，你可愿意？”
六耳眼睛也不眨一下，点头道，“我愿意！”
都给鸿钧道祖做曾孙了，辈分他都不在乎了，不过排行靠后点儿，又有什么的呢！
六耳又道，“徒儿无名无姓，糊里糊涂地过了这许多年，还请师父赐名姓！”
哦，这样。
广林揉揉下巴，坐在蒲席上想了想道，“我刚听你说糊里糊涂，你又是个猢狲，那不若就姓个胡可好”
六耳一听高兴了，他这胡，可在小灵猴的狲前面呢，不免抓耳挠腮地道，“这个好这个好，多谢师父！”
广林看他高兴，自己也笑了，就道，“只盼着你以后，得大道自在，踏修行贪图，风流自在，不惧流言蜚语，就叫个胡自在，可好？”
六耳念了几句“胡自在”，却觉得和孙悟空比起来，也不差什么，高兴地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乐呵呵地大叫道，“我是胡自在了！我是胡自在了！”
广林也笑，“说自在，不自在，身不自在心自在，只盼着你以后好生修行，切莫胡为，也莫畏惧人言，得大自在，可好？”
六耳真是太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也知道广林是真心劝诫他，便老老实实地回来跪倒，拜道，“徒儿谨领训！”
好乖！
广林摸摸这小猴子头毛，又问道，“我瞧你修行也有阵子了，可能化形了？”
六耳喜笑颜开地道，“好叫师父知晓，之前师伯祖教我时，我就会化形了！”
广林点点头，吩咐道，“如今三界以人族为贵，便是仙佛妖君，出来进去的，都化作人形，你既然已经能化形，以后就都以人形来往吧，哪怕在家中或是一人独处，也要这样勤加练习，这样以后师父带你出去，也少听些说三道四。”
广林摸摸六耳毛发道，“倒不是独独对你这么要求，咱们家自打封神之后，素来都是这个习惯，你许多师叔，都是妖族出身，但是现如今走出去，也都是道君打扮，倒不是以自己出身为鄙，不过是为了少些麻烦罢了。”
六耳如何不知，规规矩矩地变成人形，倒是个瘦瘦小小的十一二岁小少年模样，细眉大眼，细鼻梁，薄嘴唇，瞧着就长得弱不禁风的，斯斯文文地与广林行礼道，“弟子知晓了。”
广林夸了几句自家四弟子的相貌，又笑道，“你这么乖巧懂事，师父可真是放心多了，只是以后在家里，若是旁人对你提了过分的要求，或是说了过分的话，也要学会拒绝，或是反驳回去，知道嘛？”
一言一行，殷殷关切，不可谓不仔细。
六耳心中感慨，可叫他找着一个天底下顶顶好的人做师父了……
他在心里嘀咕，老道祖你不收我，到最后还不是要教出个好徒孙把我收归门下？
你们太乙玄门历练了两代，教出来这么一个好人，做了这么好的师父，俺老胡就笑纳了！
猴子心里得意，冷不防一条紫色的小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又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扎了一记。
疼得六耳一哆嗦，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太疼了！
猴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广林一怔，继而哭笑不得地道，“师父就嘱咐几句，怎么还哭了？”
六耳抹着眼泪，哽咽着道，“从前从没有人与我说这些……”
广林心里一片酸软，把小少年揽进怀里，拍拍他道，“好啦不哭啦，以后师父啰嗦的时候多着呢，都能说到你烦！”
六耳破涕为笑，“才不会呢！”
“师父顶顶好了，徒儿听一万年也不会烦！”
广林笑着点点他脑门儿，“倒是个嘴甜的！”
紫霄宫的老道祖看完这一场，把画面节录下来，还贴心地把六耳的内心戏打了字幕上去，发给了小徒弟。
菩提收着这么一份“影音资料”，倒是没想别的，先给他老师发了个水镜过去，“老师，您还会这一手呢？从前怎么没告诉我，这个给悟空弄一份，做个纪念，该多好呢？”
拍点儿小猴儿早晨起来脑袋炸毛的样子，哇哇哭鼻子的样子，甚或是光屁股穿肚兜的二大王闯祸后飞奔而走的小身影，那都行啊！
鸿钧道祖一愣，继而道，“这不过就是一份法力波动，看过了就散了，也留不住啊！”
菩提一撇嘴，“您老就不知道变通变通，改良改良？”
老道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自己想去！”当他一天很闲嘛？为儿孙已经操不完的心了！
菩提被老师无情地挂断了水镜，一挑眉，“自己琢磨就自己琢磨！”
琢磨没两天，广林带着灵台山大大小小都回来了。
来在正殿见礼，菩提问道，“灵台山可安顿好了？”
广林点头道，“丹参红草把师伯之前留下来的傀儡都修好了，徒儿给护山大阵又换了灵石，还扩了一下范围，现在把后山那片桃林也围起来了。”
菩提道，“后山虽偏远，山下凡人少去，不过也有灾荒年过去摘桃子的，你可想到了？”
广林笑道，“师父放心，徒儿扩出来的那片结界，山猪野兽的冲不过去，有修行的也进不去，怀了歹心的也靠近不得，若是那腹中饥饿的凡人，反倒能直接走到地方！”
菩提笑道，“这又是花了不少心思吧？你在阵法上的造诣，倒是越来越强了。”
广林道，“及不得师父万分的本事，弟子还有的学呢！”
菩提笑道，“你准徒弟们还在呢，可别瞎谦虚，要是他们听了，信以为真，反悔不拜你为师，那可就糟了！”

第172章 心领神会
广林笑道，“那绝对不能，是我的徒弟，就跑不了了！”
又把丹参红草和胡自在三个叫上来，叫他们叩见师祖。
菩提捋着胡子，笑眯眯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等瞧够了六耳的忐忑不安，才与广林道，“丹参和红草这两个孩子我是见过的，善丹药，会医术，师父眼馋许久了，如今终于成了咱们家的，为师倒也了了个心愿。”
丹参红草一听，羞得脸都红了。
广林笑呵呵地道，“师伯要是早知道师父您想挖墙脚，肯定就不派他们两个出来了！”
菩提哈哈笑道，“好孩子，莫拘谨，以后在家里，好好修行，你们自身的本事也别丢了，有什么的不懂的不会的，你师父不会，就尽管来问我。我虽没你们师伯祖那么专精炼丹，但是当年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的，倒也通一些！”
丹参红草连忙称是。
菩提有道，“咱们山上，也有草药园子，等过后叫你师父领你们去瞧瞧，缺什么草药，你们只管说，师祖倒时候都能给你们弄来。”左右不能苛待着自家孩子！
丹参红草就腼腆地笑一笑，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
菩提又去看六耳，故意与广林道，“这孩子我倒是瞧着眼生，好像从未见过，这是你家老四？”
广林给师父说了一下小猴子来历，道，“……因此徒儿给他起了个胡自在的名字，又教他用人身在世间行走。”
菩提便招招手，与六耳道，“好孩子，过来我瞧瞧！”
六耳这会儿乃是人身，细瘦的一个小少年，凑到菩提身边，紧张得微微颤抖，不敢抬头，菩提笑着道，“略瘦些，回来了好好养一养，多吃多睡多修炼，慢慢就壮起来了！”
六耳猴身虽做了掩饰，与本体不同，但他化作人形后，这人身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
从洪荒到现在，还是个干瘦的小少年模样，也不怪菩提说他瘦小。
六耳规规矩矩地说了声是。
菩提见他乖巧，心里叹了一声，到底还是道，“从前种种过往，都忘了吧，从此以后，你就正经是咱们家的孩子，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经经修道，再不可走错一步路，可记得了？”
从今日起，就只是碧游宫的胡自在，再不是旁的什么人了。
翻片儿了。
六耳抬起头来，与菩提对视了一眼，心中什么都明白了，便又低下头去，与菩提叩首道，“自在记得了！”
菩提把他扶起来，笑着道，“好孩子，起来吧。”
广林等小徒弟回到自己身边，又教他道，“师祖只说不叫你走错路，却没说叫你一定不要做错事，便是圣人，也没说半件错事都不做的。只要不是自己纯心使坏，无意间做错了事，事后又有悔改之心，能弥补之前的过错，便依旧是个好孩子，可记住了？”
菩提就笑，“这便开始护上了！”
广林笑着与师父解释，“这孩子，与旁人还不同，太过听话，我说什么，他半点反驳都没有，这样哪里行呢，我现在就担心他受了欺负，又憋在心里不吭声。”
菩提道，“呦，这可不行，该淘气还是要淘气的，等过后，叫悟空领着他玩儿几日，就放的开了！”
广林哈哈笑道，“只怕球球到时候又犯难，不知道该叫师兄，还是该叫师侄！”
菩提一本正经地道，“那也有可能随着悟空一起叫自在哥哥呢？”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师徒两个正在这里说小猴儿，就听正殿外面，远远地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菩提道，“这不扛念叨的，这是你小师弟他们回来了。”
话音才落，就听悟空拉长了声音唤道，“师父父父，师兄回来了嘛~~~”
广林面带笑意地随着师父往门口看去，本来以为能和从前一样，看见小猴儿一马当先地跑进来，谁知道先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穿着红肚兜，梳着冲天辫儿的小白胖子！
小家伙光着脚没穿鞋，小脚丫子拍在地上啪叽啪叽的，跑得飞快，到了门口，一看见殿中的广林，又大又圆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吭哧吭哧地迈过门槛，奔着广林便扑了过来，“师兄你回来啦！！！”
在丹参红草和胡自在好奇的眼神里，广林把这个小肉墩儿沉甸甸地抱在了怀里，又在肉嘟嘟的红脸蛋儿上猛亲了两记，“我们二大王跑得可真快呀！”
小胖墩儿骄傲地一挺肚肚，“嘿嘿！”
广林才要给他们介绍，悟空跟他的小伙伴们呼啦一下也跑了进来，一见二大王正在广林怀里腻歪，立时沮丧得不行，“啊，又输了！”
小狮子四个爪子都没跑过人家，就与悟空道，“悟空，你家二大王怎么回事，长那么胖跑那么快！你怎么就跑不过他！”
小猴儿气喘吁吁的，“我，我也不知道呀，我真的尽力了！”他旁边同样四条腿儿的小白狗子耷拉着舌头，也热的呼哧呼哧直喘。
他们正在这里喘气，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另外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儿，梳着童子头，穿一身十分紧身的银色锦袍，说跑不是跑，说走还有点快的颠颠颠儿地颠了过来，一到门槛这里，就哎呦一声，倒在了旁边，挂在门框上，小奶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我不行啦，快给我大伯送信，烈烈要挂掉啦！”
悟空一挥手，七八个小猴子分丨身齐齐上去，几人抬头，几人抬脚，中间还有人扶着腰，嘿呦嘿呦地就把敖烈给抬了进来，往菩提跟前一放，这几个崽就先给菩提请安，又见过广林。
广林忍着笑，肚皮里都快笑抽了，使劲儿咬了下嘴唇，才与小师弟几个道，“怎么没见敖春，他这是还没跑过你们？”
胖崽敖烈在旁边一嘟嘴，“我哥说他长大了，不跟我们玩儿了，去跟师兄们修行去啦！”
悟空点点头，在一旁补充道，“三师兄今日带着几个师兄，又去岛上的村子驱赶野兽去了，敖春哥哥就也跟着去啦。”
哦，原来是这样。
广林便又问，“你们这跑来跑去的，是做什么呢？”
小猴儿嘿嘿一笑，“就是跑着玩儿的！”
广林便把敖烈拉过来，揉揉他小胖肚子道，“烈烈是该多动动，这么胖，是不是都跑不起来了？”
敖烈委委屈屈地嘟着嘴，“二大王还不是一样的胖？”
小狮子道，“可是二大王跑得快，而且他还是悟空法身，什么都不耽误！”
小白狗子球球在一旁应声虫一般，“就是就是！”
烈烈哼哼唧唧，“累死啦，不行啦，腿腿痛！”
一边说一边坐在广林大腿上，把自己的小胖腿抬起一个来，用肉肉手指着肉嘟嘟的腿肚子道，“这里可痛痛！”
那哥哥就来给揉揉吧！
广林任劳任怨地给小胖龙揉腿，烈烈最近跟小狮子学了几手撒娇的本事，给揉舒服了，就把大脑壳靠在广林身上，小龙角顶一顶广林的下巴，甜甜蜜蜜地道，“广林哥哥最好啦！”
广林左边坐着二大王，右边坐着胖烈烈，两条腿都给压麻了，痛并快乐着。
说笑几句，大师兄就给这几个小师叔介绍自己的徒弟们。
旁人还好说，轮到小混沌球球，这关系就有点复杂，广林清清嗓子，与几个徒弟道，“这位是你们小师叔的弟弟，不过师父也收了他做徒弟，他排在丹参红草后面，行三，来来来，你们师兄弟四个先见一见！”
丹参红草和六耳就过来作揖，“见过师弟！”
“见过师兄！”
球球有点不高兴，扭头与广林道，“师父，我还没拜师，他们是不是得先叫我小师叔？”刚才哥哥他们都是小师叔，到他这里就是师兄师弟，平白矮了一辈儿，感觉好亏……
美的你！
广林有点儿头痛了，这老三，以后非常有可能，就是他门下里的一个刺头了。
大师兄很严肃地道，“做小师叔，可是要给见面礼的，球球准备了什么？”
球球傻眼：他什么都没有……
悟空他们却早有准备，从戒子里掏出一堆东西，分给了三个师侄。
就连敖烈都有：小胖龙一人送了一颗明珠！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龙族！
悟空没甚家私，分了三个师侄一人一个蟠桃，又祝他们仙寿永昌。
广林道，“这个可好，等下回去，别留着，自己都吃了，然后运功打坐，可得不少功力！”
元圣一人送了一荷包，里面装着他的毛毛，小狮子很不好意思地道，“你们带着这个荷包，以后在世间行走，遇上狮子，皆不敢伤你们。”
他可是狮子里的王族，哪怕只是几根毛发，也足以喝退群狮。
“便是一般的猛兽，熊啊老虎啊，也能吓退。”
这倒是比明珠实用些，广林与六耳笑道，“当年若有这个，你倒也不会受伤了。”
时间太久，六耳都忘了当年自己做的那场戏了，这会儿广林忽然提起，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来：到底这世上，还是有人把他的所有事，都记在心里的。
菩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心说他这个徒弟啊，也算是有福。
丹参三个谢过小师叔们，菩提就道，“孩子们千里迢迢的回来，也该累了，今日就略见见，你先带他们下去休息。这几日就陪着他们在家里逛逛，认识认识家里人！”
“等过几日师父定下吉日，再给你们办拜师大典！”
广林道，“弟子晓得了，有劳师父！”
菩提又道，“你带回来的人，小的先送去你太乙师兄那里修习，大的我听说有几个是厨子？”
广林就笑，“他们手艺粗糙，比不上咱们家的，师父若是想尝尝鲜，还是别的了。”
菩提笑道，“那就送去后厨，叫他们再进修一二，省得以后你回了灵台山，还得惦记家里这口饭！”
广林噗嗤一乐，“师父莫不是怕我回来打秋风？”
菩提叹道，“秋风萧瑟，能不打，就不打吧！”
广林忍着笑道，“那可不成，这打秋风，不就是咱们这一门的传统？弟子跟师父学得可熟了呢！”
菩提嫌弃地挥挥手，“快走！”
大师兄带着徒弟们跑了！
小猴儿想起来当初太乙师兄胡乱给自己解释打秋风的意思的事儿来了，笑嘻嘻地与师父道，“师父，还不是你老去师伯和爷爷那里打秋风，这回可叫师兄学会了！”
菩提揉揉他的小肉脸，又咯吱咯吱他道，“师父穷着呢，有点儿家底儿都给你了，你师兄跟师父打秋风，那只能打点西北风回去喝一喝了！”
小猴儿叽叽呱呱地乐得不行，“西，西北风不行，吃不饱啦！”
碧游宫里来了小师侄，悟空自觉长了一辈儿，很是有个小师叔的样子，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呼呼啦啦地带着人，来广林的院子里，接小师侄们去吃饭晨练了。
小猴儿拍着胸脯与大师兄担保，“我保准把师侄们照顾得妥妥当当，师兄您就放心吧！”
广林不大放心，顺手从小师弟身后把躲躲闪闪的小狗子球球给抓了过来，“不劳烦悟空，师父这几日给师兄放了假，就带着你师侄们熟悉宫中各处，悟空来的正好，球球我也带走吧！今日起，我就要开始给他们布置修行功课了！”
球球在广林怀里长长地哀嚎一声，“嗷呜呜呜哥哥救命嗷~~~”
哥哥救不了你啊弟弟！
小猴儿不忍地与小混沌挥挥手，“球球，在你师父这儿好好修行啊，等哥哥下课了，再来探你！”
说罢又与广林道，“那大师兄，我家球球就拜托你了吼，哦，对了，过后别忘了给他起个正式的名字呀！”
广林点点头，“等拜师大典上，我给他们几个一块儿赐名！”
丹参红草这两个的名字，是当初做小道童的时候，太上老君随意给起的，也不大正式，广林正琢磨着一并给改了呢。
只是小徒弟的名字来的容易，又配得上他的性格，但是另外三个徒弟，广林还得先熟悉熟悉才行！
小猴儿了然地点点头，与师兄小声儿地道，“回头我把球球行李送来！”
广林会心地点点头，球球就在广林怀里呢，哪里能听不见，心都碎了，哇一声大哭起来，“哥哥不要我了……”
黑洞洞的大嘴巴，张得比自己的脑壳还大！
小猴儿落荒而逃，跑得比他家二大王还快些！
结果小狗子等自己哥哥跑不见了，眼泪也收回去了，乖巧地在广林怀里蹭一蹭，撒娇道，“师父，人家只有你了~~”
这娇滴滴的小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广林打了个冷颤，额头又有些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晚上小猴儿给哪吒发水镜，很是苦恼地道，“唉，球球一哭，我就心软了，心说要不然，再叫他玩儿一阵子，左右他还小呢。可是大师兄的眼神太严肃啦，我要不回来，只能把球球给了他了！”
哪吒就笑，“哥哥从前待你也很严厉，你怎么就这么宠球球呢？你看你现在，人见人夸的，球球呢，简直都快成小魔王了，我在天上都知道了。”
小猴儿惊讶地不得了，“除了我，还有谁跟哥哥你告状啦？”
哪吒一乐，“元圣也给我发水镜了啊！”
小猴儿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委屈巴巴地道，“哥哥跟别人联系，都不告诉我~”
哪吒逗他道，“那悟空给别人联系，哥哥也不是都知道啊！”
小猴儿气鼓鼓，“那下次我都跟哥哥说，哥哥也不许瞒着我才好！”
人家才要做跟哥哥通话最多的人！

第173章 狗妈妈
鸿钧道祖能控制紫霄宫时间流速，日日在小猴儿就寝前，跟小孙孙聊上几句，哪吒却没有那么高深的法力，也没那么多的闲暇时光。
小天王如今在天庭，每日里都要当值，一天也不过歇息片刻罢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样悟空在凡间，一年里就只能可怜巴巴地与哥哥通一次水镜，见上一面而已。
时光宝贵，悟空才不愿意跟哥哥吵架闹得不开心呢，因此小猴儿转而与哥哥说起了别的。
比如他的法身二大王飞得不大利索，但是却练成了飞毛腿啦；新来的小胖龙烈烈可胖了，太能吃，比敖春哥哥还要能吃，而且肉嘟嘟的好可爱啊；师兄们出去历练，带了一只被母狮丢弃的小狮子回来，元圣哥哥非要收人家当干儿子啊~
杂七杂八，不一而足。
都是些小的不起眼的小事，也没什么重点，悟空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但是哪吒也听得津津有味儿的。
这是小天王一天之中，最为放松和快乐的时光。
不过悟空不说，不代表小猴儿就给忘了。
转天悟空早晨起来，一见着小狮子，还是忍不住凑过来与他打听，“元圣哥哥，你给我哥哥发水镜啦？”
九灵元圣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大脑袋沉甸甸地放在桌案上，侧着脸跟悟空说话，哼哼唧唧地道，“是呀，我想拜托哪吒哥哥帮我问问，天上的兽园里，有没有母狮子生崽崽了，我想把我家吉祥送去叫人家照顾几日，再蹭几口奶喝。”
啊……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小猴儿的心吧嗒就丢到了肚子里，一点儿隐隐约约的酸溜溜也消失不见了。
吉祥就是师兄们从外面带回来的那只小狮子了。
因为被母狮子给丢弃掉，原本都奄奄一息的了，好在被师兄们发现，一颗仙丹给救活了，但是毕竟没有妈妈照顾，没有母乳喝，就长得瘦瘦小小一只，毛发也都干枯打结起来，好不可怜的。
悟空却没想到，他元圣哥哥竟然打起了天庭兽园的主意！？
有创意！
小猴儿连忙问道，“那我哥哥怎么说？”
新来的小狮子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哪哪儿都是不熟悉的气息，可能作息也不大对，晚上哼哼唧唧嗷呜嗷呜的总不肯好好睡觉，九灵元圣昨晚哄了一宿小崽儿，这会儿困得直打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哪吒哥哥说，天庭里兽园里的百兽，好多年没下崽儿了，所以，没有奶。倒是他家大黄才生了小狗，还有奶喝，而且母性十足的，最近什么都想叼到自己窝里去养，叫我可以把吉祥送去天王府。”
九灵元圣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呜……真是好可怜，他家吉祥太惨啦！难不成要混个狗妈妈嘛？
悟空就突然想起那个慷慨地躺下来，要哄球球吃奶的大黄狗了。
这真是……
噗叽叽~~
小猴儿饶有兴致地道，“那元圣哥哥，你要送吉祥去哥哥那里么？”
小狮子在桌案上压得扁扁的大脑袋里，传出了含含糊糊地话，“不送。要是狗妈妈的话，胡老爹的牧场里有好几只呢，吉祥也能叫它们照顾，而且我还能来回接送，天天看见我家吉祥……”
话音还未落，已经均匀地打起来小呼噜来了。
带崽真的好辛苦哦~~
小猴儿熟练地掏出一条小毯子，给小狮子轻轻披了上去：秋风起啦，早晚有点凉，还是不要感冒的好~
等菩提老祖来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见着呼呼大睡的小狮子，倒也没生气，就是给九灵元圣喂了一颗不知道什么仙丹。
仙丹一入口，迷迷糊糊的小狮子立时就精神起来了，在桌案后面坐得笔直，整张脸皱吧成一团，圆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接下来一整天，都没再打瞌睡。
下课之后，胖烈烈口水滴答地凑到小狮子身边，奶声奶气地问人家，“元圣，老祖给你吃了什么呀，好吃么？”
小狮子一张嘴，两颗犬齿之间还咬着半颗没化的丹药，“我还没含开呢，你想尝尝嘛？”
小胖娃咬手指，还是挺有原则的，摇了摇头，“你吃过啦，我不吃！”
但是那探过来的小犄角，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无一不在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九灵元圣一想，跟胖烈烈道，“那你等等我！”说着跑到前面，凑到菩提身边嘀咕了几句。
菩提老祖笑眯眯地摸出个瓶子来，小狮子叼在嘴里，乐颠颠地跑了回来，在大家无语的目光里，把小瓶子递给了小胖龙，“我给老祖要了一颗新的，你尝尝吧！”
当天晚上，胖烈烈破天荒地没怎么吃饭。
敖春一边满嘴流油地啃着小羊排，一边看弟弟稀奇，“这可真是东海倒流，螃蟹直走了，烈烈今天竟然就吃这么点儿？”
胖烈烈摸摸自己的肚皮，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小奶音里简直有着满腹的惆怅，“吃不下！”
哇，这个可是个大事件！
敖春凑过来，担心地道，“怎么吃不下呢？是不是下午自己偷偷吃东西了？”
好哥哥甚至体贴地伸过手来，打算摸摸小龙的胖肚肚，看看是不是真的鼓鼓溜溜，再也装不下一口饭了。
要知道，胖烈烈是属于那种在饭桌上吃饱了，才从凳子上下来，就这么颠一下，那就能再吃下去一个大肉包的崽！
这下午是偷吃了多少好吃的，以至于现在看着最心爱的小羊排，都能无动于衷了啊？
烈烈伸出小肉手，把哥哥大脑袋推开，愁眉苦脸地道，“就是吃不下嘛，哥哥好烦~~”
啊，还嫌弃哥哥烦，小粘人精都不来跟哥哥要包子了？
不是病了吧？
敖烈又伸手摸了摸胖烈烈的大脑门儿，又摸摸小犄角：温度都正常呀……
小胖龙一张嘴，露出嘴巴里金灿灿霞光瑞彩的仙丹来给哥哥看，“吃了这个才不饿的！”
啊，这是辟谷丹嘛？看着也不像啊。
敖春疑惑地道，“这是什么，打哪儿来的？”
胖烈烈叹口气，“我好奇，跟元圣要的，元圣跟老祖给我讨来的……”
“至于吃了有什么用……”
小胖龙眼珠转了转，把嘴里大半颗金丹掏了出来，小胖手捏住了，飞快地塞到了哥哥嘴里，“哥哥你尝尝就知道了！”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怪味儿，伴随着一阵直冲脑瓜顶的清凉之意，在敖春的口腔里弥散开来。
什么烤羊排的焦香，什么大肉包的荤香，什么蒸海鲜的鲜香……
敖春通通感知不到了……
他含着那颗仙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精神，但是，当他拿起自己啃剩下的半根羊小排，塞进嘴里的时候……
哕……
胖烈烈把丹药塞给哥哥后，小崽儿的胃口奇迹般地变好了，不仅吃光了自己那一份晚饭，又把哥哥剩下的那一份也给扫荡干净了。
“哥哥，我们不能浪费食物，你不吃，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吃了吧！”胖崽很是诚恳地这么说道。
敖春顾不得抢救自己的羊排，心里直恶心，想把丹药吐掉丢了，又不敢，想还给敖烈吧，这小龙就用谴责的眼神看过来，还振振有词地道，“人家好心给哥哥分享的，哥哥就要这么浪费弟弟的心意嘛？”
“我要去告诉大伯，说你没有兄弟爱，哼！”
这小胖崽一边口齿清晰地诬陷他，一边腮帮鼓鼓地嚼着属于敖春的那份小羊排，可把龙三太子给气个够呛~
但是敖春毫无反抗之力。
他倒不是怕他爹，毕竟他们兄弟两个是在碧游宫借读，这小崽儿要是无赖地哭起来，那他才叫没脸呢。
身为哥哥，敖春只能忍了。
东海龙三太子一宿没睡，饿着肚子坐在呼呼大睡的弟弟身边，用着怨恨的小眼神，盯了这坏透顶的小胖龙一宿！
小胖龙才不怕呢，他哥就是瞧着凶，实则连句重话都不敢对他说。
转天胖烈烈还乐颠颠地跟着小伙伴们去了牧场，在胡老爹的小木屋里，探望了一下正窝在狗妈妈怀里，跟着小狗崽一起挤挤挨挨地吃奶的吉祥。
这只狗妈妈这一窝才生了三个小崽儿，奶水充足的很，刚巧吉祥身体有点儿弱，胃口也不大，连着它的三个狗姐姐，都能吃个饱。
胡老爹笑眯眯地道，“养一养就好啦，以后吉祥一定是咱们家最厉害最凶猛的大狮子！”
元圣站出来道，“胡老爹，吉祥是我家的，不是你们家的，师兄们都说把吉祥送我做干儿子啦！”
哦哦哦哈哈哈哈~
胡老爹大笑起来，“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看我这记性，一时高兴，都给忘了！吉祥是小仙君家的！”
不过不管是谁家的崽，现在已经是狗妈妈的崽了，大黑狗温柔地把自己的崽挨个儿舔一舔，黄不拉几的养子也舔一舔，吉祥给舔得哼哼唧唧的，吃饱了就窝在狗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呼呼睡大觉。
没一会儿，吉祥身上就摞过来三只小奶狗。
小猴儿小声跟九灵元圣道，“我觉得你接不回吉祥啦！”
小狮子叹口气，“不接了，大黑把吉祥照顾得挺好的，我每日里来看看它就是了，等他大一点，断了奶，能吃东西我再来接它！”
那好吧~
大家看一会小狮子吃奶，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只胖烈烈一个人小声儿地嘀咕，“吉祥吃得真香，不知道……”
大家齐齐地把这崽的嘴巴给捂住了！
家里那么些牛奶羊奶，咱们就别惦记抢小奶狗和吉祥的口粮了，好么？
胖烈烈哼唧几声，只得罢了，晚上到了小厨房，到底跟做饭的嬢嬢们要了好些奶黄包，奶糕，酸奶饼子来吃！
悟空几个只好跟敖春通通气，告诉他把这小胖娃看住了，别叫他半夜悄悄溜去牧场。
哥哥又是一宿没睡！
看完吉祥的后续风波倒还不止这一件，悟空却又想起了好久以前的一件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猴儿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哒哒哒地又跑去菩提的屋子里去找他。
小猴儿灵活而又熟练地爬到师父床上，把枕头在师父身边放好，钻到师父热乎乎的被窝里，小小声地道，“师父师父，你睡了吗？”
菩提闭着眼侧躺着，本来正在神游，不过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哒哒哒的脚步声，就把外放的神识都收了回来，但是也没动没睁眼，只逗徒弟，慢悠悠地道，“睡了~”
小猴儿一噘嘴，“师父就骗人，睡了你还说话！”
菩提打了几声小鼾，“不骗人，真睡了。”
坏师父！
悟空揪下一根寒毛，拿在小手里，往师父鼻孔里塞~
菩提睁开双眼，无奈地吹一口仙气，制住小徒弟作乱的小爪爪，“做什么又捉弄师父，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小猴儿把手缩回来，翻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拄着下巴，笑嘻嘻地与菩提道，“师父，你上回答应我，给我找个师娘的，你是不是忘啦？”
咳！
菩提就感觉，屁股有点隐隐作痛。
他叹口气，无奈地道，“师父不是给你做了一个？你不是不要么，还跑去跟你爷爷哭鼻子……”
“那个傀儡人还在，悟空还想要？”他现在就能翻出来！
崭崭新的，正好可以在秋冬日暖被窝！
一提起这事儿，小猴儿就不高兴，哼一声道，“假的谁要呢！师父赖皮！”
菩提头疼……
“真的师父也没有啊……”
看着小猴儿委屈巴巴的眼神，菩提老祖不得不跟自己小徒弟摆事实，讲道理，“悟空啊，咱们师门，从你爷爷那一辈儿开始，那就是光棍儿的命！”
“不信你看你大伯，二伯，还有他们两家的你那些师兄，哪个有道侣？”
“包括咱们家你大师兄他们~”
“都没有媳妇，对吧？”
“所以师娘这个事儿，那是真不成，师父真弄不来，咱们家那就是一窝老光棍，再加一窝小光棍儿，都没媳妇。”
菩提老母摸摸自家小徒弟的头毛，“你就是个没师娘的命，明白吗？”
小猴儿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长大了，也是小光棍儿？”
“哥哥也是？”
小猴儿突然想起一事，拆穿他师父道，“师父又糊弄我，前儿杨婵姐姐来信，说有人给二郎哥哥提亲，二郎哥哥有些意动，许是就快要成亲了呢！”
“二郎哥哥是二伯门下的，他就可以不做光棍儿！”
哦，这样吗？
菩提给打了个猝不及防，心说小二郎这朵三界鲜花，终于要被人给摘了去了？
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
老祖揉揉下巴，想了想道，“那可能是你二郎哥哥离开师门久了，改命了呗！”
“那师父时不时就要带着你回紫霄宫去看你爷爷，再去看看你大伯二伯，那这所受到的影响，可就十分厉害了。”
“反正师父是找不到媳妇的！”
小猴儿可失落了，“等我长大了，才不要像师父这般没用！”
“我一定要找媳妇，给我徒弟找个师娘！”
哦……
那，“恭喜？”
小猴儿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留给师父一个愤怒的小背影儿，“跟师父绝交半刻钟！”
要不是广林之前三番五次跟他说，不许他变成女身来糊弄小猴儿，菩提这会儿真就想自己上了！
是自己对小猴儿爱得不够嘛？
是自己的怀抱不温暖嘛？
男妈妈有，师娘没有！
菩提长叹一声：真累！
哪怕徒弟想说去水里捞月亮呢，师父都能给弄来一个，这师娘，那真是……
没办法！
小猴儿嘴里说着跟师父绝交半刻钟，可是等睡着了，照旧往菩提怀里一咕噜，窝在师父怀里睡得香喷喷。
这可真是幸福的小烦恼呀……

第174章 红孩儿
菩提想了一宿的辙，也没寻思出一个好办法来，还是他小徒弟一早起来，安慰一般地拍了拍老师父的肩膀，奶里奶气地叹口气道，“师父，您要是不想恢复真身，看起来娶师娘是千难万难啦，我七姐姐她们说，女孩子就喜欢好看的男生，你长成我爷爷这样，我瞧着是没希望了。”
菩提心说这话应该告诉他老师，叫老头儿也“高兴高兴”，结果小猴儿又道，“师父，徒儿不难为你啦，师娘没有就没有吧！”
“没媳妇的人那么多，多师父一个也不差什么！”
小猴儿说完，跳下床，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呱嗒呱嗒地跑掉了。
留下菩提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愣神儿：他是被鄙视了，还是被可怜了？
呜……
清早起来，元始天尊正在玉虚宫山巅沐浴朝阳，沟通天地，忽然就接着了小师弟的水镜。
阐教教主的身后朝阳似火，清早的阳光穿透薄薄的山雾，喷薄欲出，菩提在那头看了，哇了一声道，“二哥，你这大黑脸，真吓人！”
元始天尊为了不晃眼睛，看见水镜亮起，就转了个身，背对着太阳站着，这时候太阳还没高高升起，光线不那么亮，可不就显着脸色漆黑么。
天尊心说我都多余接他这水镜，刚成形那会儿，要是早知道是这小混蛋，关了就好了！
只是后悔也晚了。
少不得侧对着光线，叫自己脸上沾点太阳光，这才捋着胡子道，“找我可有事？”
菩提仔细把他二哥打量一回，叹息一声道，“哥啊，你说你这回功力大增，这人又恢复了一些青春，很有些年轻时候的风采了，你有没有寻思着，给我找个嫂子？”
元始天尊脑瓜顶的三花五气还没散去呢，这会儿腾一下子又冒出一股子白烟来！
道君的脸都烧着了！
这说得什么什么！
元始天尊半点回应都没给，吧唧就把水镜给拍碎了：他就说，多余听这小混球在这里鬼扯！
菩提瞧着碎掉的水镜，就叹了口气，“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火气，可真是的……”
然后他又去撩闲他大哥。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正在与徒弟玄都对坐，说些最近新开发出来的小药丸子的心得，接着弟弟的水镜还挺高兴的。
老君笑呵呵地跟菩提道，“你这来的正巧，我新给悟空炼了一些味道比较特别的糖豆儿，刚叫鹤童给送过去了。额外还装了些给广林新徒弟的贺仪，你注意着收一收，别叫孩子们分串了。给悟空的是个淡金色的小荷包。给广林他们的，是个素面的缎子荷包。”
瞅瞅这差别对待。
菩提道一声，“我记得啦，哥你放心吧！”
太上老君挺高兴的，刚要再嘱咐两句，就听他小弟道，“哎，哥我问你个事儿啊？”
老君不知人间险恶啊，还挺开心，笑呵呵地道，“想知道什么，问吧！”
菩提就道，“哥，当初是不是因为我和二哥年岁太小，拖累了你，你才没心思娶媳妇成亲啊，当年在洪荒，你有没有过心动的姑娘……”
老君吧唧把水镜给拍碎了！
他就知道这个弟弟放不出什么好屁！
玄都在旁边憋着笑，也不敢吭声，抖得全身直哆嗦，老君瞪他一眼，“做什么怪样子！”
玄都就小声儿地道，“师父，当年弟子还小的时候，有赖您抚养教导，弟子那时候没耽误您终身大事吧……”
万一他师娘因为自己这个小拖油瓶给气跑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玄都被他气急败坏的单身师父，拎着戒尺撵出了兜率宫！
老头儿气呼呼地道，“我打不着你小师叔，我还修理不着你了？”
玄都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门墩儿和门钉儿这兄弟俩站在兜率宫正门门廊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家老爷，脸好红！这是气得嘛？
菩提一大早把大哥二哥调戏一回，心满意足地起床，收拾收拾，给徒弟和他们的小伙伴们上课去了！
结果转天这满是单身汉的碧游宫，就被寻夫的孤儿寡母给打上了门。
彼时菩提正在磨太乙救苦天尊，“老苦，闲着也是闲着，你在我这碧游宫住了几日，觉得可舒坦？若是觉得舒坦，那必定就会觉得无聊，不如来给孩子们也讲几节课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心说你这哪里来的歪理！
他陪了小徒弟几日，本都想回去了，这天就是来与菩提告辞的，没成想想走的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菩提堵了回去。
这无赖还诚邀太乙救苦天尊来给孩子们上堂课。
老天尊哭笑不得，“道兄的本事，我真是佩服的不行，有你教孩子们，便已经足够了！我这些微末本事，就别班门弄斧了吧！”
菩提笑得很是诚恳，“天尊何必自谦，这三界上下，谁不知道您老人家，那是最善超度受苦亡魂，不过这是你看家的本事，自然是要传给你亲徒弟的。可是这驱鬼辟邪的本事，您老给小孩子们讲讲，总是可以的吧？”
“咱家这些小崽儿，年岁不大，阳火虽旺，却也不稳，眼睛也干净，说不准啥时候就看见那不该看见的了，您看我看护得这么紧，可是之前悟空还不是被地府错抓了魂去？天尊若是能教教这些孩子，怎么识别鬼魂，驱鬼辟邪，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老天尊一听，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他家九九是只九头狮，长大后那要走至阳之路，自然是百鬼走避，但是现如今年纪还小，未免就有那恶鬼胆大欺天，前来蒙骗欺负于他。
若是孩子们自己能识鬼驱鬼，倒也是件好事。
老天尊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才要开口答应，忽然就见一小道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急匆匆地道，“老爷，山门外面来了位娘子，抱着个孩子，说是来咱们碧游宫，寻她丈夫的！”
啊？
啥？
菩提一听，那真是勃然大怒，一拍手边凭几，一巴掌把玉檀打造的横撑打了个粉碎，“先把人请进来，再去叫广林来！”
这是他哪个徒弟在外面做的好事，竟敢不告而娶，又不往家里带，这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
太乙救苦天尊本想回避一二，到叫菩提留了下来，“老苦别走，也给我做个见证才是！”
老天尊无法，只好坐着没动。
那妇人和孩子没到，广林先急匆匆地来了，大师兄在路上已经听小道童说了这事儿，不免也惊诧不已：他可从未曾听哪个师弟说过，在凡间有了妻室子女啊！
这碧游宫又不禁婚嫁，后山小妖们一窝一窝的生，外面嫁进来和倒插门儿的妖精年年都有好多，嫁出去和娶妻在外定居的，也不老少，那师父说什么了？
回回还送贺礼过去呢！
广林心中嘀咕，这是哪个兔崽子就鬼迷心窍了，犯这个糊涂心思！
等到了正殿，大师兄见着师父一脸严肃，连忙跪下叩头道，“师父息怒，是弟子管教不严，才叫师弟们犯下这个错处……”
还师弟们？
菩提一扶大徒弟，“你也别怕，也别先替那群兔崽子认罪，等那妇人来了，问明是哪个干的好事，到时候再说。”
广林一摸汗，心里替某个不知名的师弟捏了一把汗。
过后不会给师父打死吧？
广林来的快，师徒两个在正殿里等了一会儿，才见着道童引着一对母子，漫步行了来。
打眼一瞧，那妇人神完气足，双目明亮，显见着也是位修行之人，穿一身纳锦云袍，头上几样首饰，显见着也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
她手中抱着的小儿，年纪不大，长得也是白净好相貌，一脸的聪明样儿，大眼有神，进得屋来，也不怯懦，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母亲怀里，把殿中各人都打量了一回。
道童引着这母子俩进来，伸手一引道，“女菩萨，前方正坐的，就是我家老爷菩提老祖，但有冤情，您只与他说就好了！”
那妇人倒是没有她儿子胆大，一直低头走路，听道童介绍，便把儿子放下来，叫他扶着自己腿站好，自己行了一礼道，“翠云山芭蕉洞罗刹女参见老祖！”
想着这有可能是自己徒弟媳妇，菩提便伸手虚扶一下，道，“不必客气，请起！”只是心里不免嘀咕，这翠云山，是在什么地方？
这妇人瞧着一身修为，颇为正统，倒像是太乙玄门的路子，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弟子。
若是配他徒弟，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菩提心里嘀咕，岂料那妇人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叩首道，“还望老祖宽宏大量，饶我夫君一命，放他归家与我团聚！”
……
哎，这话听着不对啊。
菩提看了一眼大徒弟，广林无法，只好问道，“女菩萨请起，不知你夫君乃是何人？”
那罗刹女抖了一抖，有些不敢吭声，倒是她儿子，站在他身边，脆声朗朗地道，“我父乃是大力牛魔王是也！”
哦~~~
原来不是家中弟子闯祸！
广林擦擦汗，菩提也松了口气，想了想，吩咐大徒弟道，“你带着他们母子去后山牧场里，探探那老牛去。”
广林起身应是，正好菩提刚才吩咐叫过来的几位妖族大婶也到了，便叫她们在前面带路，引着这对母子又往后山去，广林只在后面跟着。
罗刹女没想到竟能如此顺利，对着菩提千恩万谢一回，又抱起儿子，跟着走了。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太乙救苦天尊瞧了菩提一眼，菩提就侧过身去，与老天尊说了一下这大力牛魔王来历。
天尊一听，才知道是打了小灵猴出生地主意的一群小妖，不免皱起眉道，“悟空的出生地，是荒废了？”
“那地方孕育悟空一回，灵气充足，被这些小妖觊觎，倒也无可厚非，若是因此起了争端，到为不美，还是收回自家管着才好。”
菩提点点头，“之前倒还真没放在心上，只不过带着悟空回去看望了几回罢了，后来这牛魔王与他几个狐朋狗友带着一群小妖前去攻打花果山，正被悟空遇上，因此才擒了回来。”
“这几个孩子当时也是调皮，竟叫穷奇做了花果山的大王，这贼猫偶尔还会去照看一番，这些年倒是太平的很，再未曾出过差错。”
老天尊点点头，“你家穷奇，我瞧着叫老道祖教的十分规矩，也没什么凶性了，做这个山大王，倒也合适。”
菩提道，“凶性没了，憨性十足，你说他聪明，时不时的老冒傻气，你说他傻吧，那犯起小聪明来，花样多的你都想不到！”
老天尊笑呵呵地道，“他们这群洪荒异兽，能有如今天真烂漫的性子，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菩提摇头叹息道，“这闹的不是你，你就会说风凉话！”撩开这个不提，菩提又问道，“老苦，我刚才说得提议，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太乙救苦天尊哭笑不得，“自然是答应了，我若不答应，怕你不肯放我走呢！”
菩提嘿嘿一乐，“不能够，我哪里能那么不讲理，最多不济叫元圣回家住一阵子，跟你学完了，再回来教他的好伙伴！”
太乙救苦天尊很是无语：偷师你也别说得这么正大光明才好！
不过老天尊转念一想，自家九九在碧游宫都正大光明地偷师了好几年了，自己露两个小法门，那倒也不亏！
这边师父们琢磨着，怎么叫孩子们多学些，那边小淘气包子们，已经和外来的孩子打起来了。
妖族大婶们把这母子俩带到后山，到了后山往山脚走的时候，一个熊族大婶伸着粗壮的胳膊往下一指，与罗刹女道，“瞧见那片草场没有，之前在花果山犯事的那几位，就都在那边做工！”
罗刹女才要感谢人家指点，却不防远远地看见那草场中间，正有一只大白牛，拉着一好大的爬犁，一趟趟跑来跑去，正在松土。
罗刹女如何认不出自家夫君，立时咬着嘴唇，呜咽出声，“夫君，你受苦了！”一边哭，一边飞奔而去！
熊族大婶眼神不大好，眯着眼睛瞧了半晌，问旁边长着猪鼻子的妇人道，“朱家婶子，下面犁地的，是那牛头怪吧！”
朱婶子叹口气，“肯定是了，哪有媳妇认不出自己丈夫的呢！”
此时乃是深秋，牛魔王正把地翻一回，等着霜降之后天气转冷，把泥土里的虫卵冻上一冻，哪里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媳妇能出现在他眼前啊！
罗刹女扑在牛头之上，放声痛哭的那一刻，牛魔王都傻了！
“公主！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铁扇公主一听，哭得更厉害，“一路走，一路打听，从你那些兄弟家里挨个儿的找过去，见了几只小妖，都说你们往花果山去了，我又寻到那里，打听到你们被抓来了蓬莱岛，因此才寻到此处……”
牛魔王听了，又是羞愧又是心疼，哞哞地叫了几声道，“辛苦公主了！”
铁扇公主擦擦眼泪道，“我倒是未曾有多么辛苦，就是咱们儿子……”
哎，儿子呢？
夫妻俩齐齐傻眼，在铁扇公主指过去的地方，空无一物，没人！
我那么大儿子呢？
原来红孩儿不耐烦父母见面之后哭哭啼啼的，自己悄悄溜了，在这牧场周围转来转去的，不知怎的，就到了小木屋边上。
正赶上悟空几个又来看吉祥，这几个崽跟红孩儿话不投机，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

第175章 冰封
小狮子九灵元圣在碧游宫修行了许多年，近些时日，不仅第二个脑袋有渐渐要长出来的趋势，就连天赋本事也有冒头的样子。
今日里崽崽们在小木屋看吉祥和小狗崽们在一起打闹，胖烈烈蹲那儿瞧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就揪了一根毛草棍儿捅来捅去的。
这调皮鬼先捉了一只小奶狗，拿软哒哒的草尖儿戳人家鼻孔孔，等看见小狗子啊啾地嫩嫩的打了个喷嚏，嗷嗷嗷气呼呼地叫起来了，才哈哈笑着把这小可怜给放回去。
然后这崽就不知死活地拿着草棍儿来捅元圣的鼻子了。
元圣正给他家吉祥加油鼓劲儿呢，冷不防给戳了个正着，那喷嚏打得，可比小奶狗子惊天动地多了。
还喷出了一股子火星来。
火星子飘飘荡荡地落在小木屋的草堆上，胖烈烈眼疾手快地“噗”一声喷了一口水上去，给浇灭了！
大家都给看愣了。
对火星子心有余悸的球球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拉着自己小师弟胡自在往旁边挪了挪，躲到了师兄丹参和红草的身后。
紧接着黑狗妈妈也默默起身走过来，把自家嗷嗷叫的三个崽，和混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养子挨个叼着后脖颈，给拽到角落里去了。
养子有点沉，尤为的不好叼！
但是那也得带走，因为它们的小窝里叫胖烈烈给弄得湿哒哒的，已经不好睡了。
小狮子自己也给吓住了，嘴巴张得老大：0o0嗷~
悟空蹲在小狮子身边，探头往他嘴巴里瞅了瞅，“元圣哥哥，你怎么还会喷火呀？”
九灵元圣懵然地摇摇头，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呀~”
球球已经拉着自己的师兄弟往外走了，又是火又是水的，“这里太危险啦！我们出去说话吧！”
九灵元圣坐直了，用两个大爪子一捂自己的嘴巴，很是歉意地跟自己干儿子的奶妈道，“大黑，对不住哦，等下我们帮你新搭一个窝，好吧？”
大黑温柔地嗷呜一声，拿嘴巴指指门口：滚出去！
崽崽们灰溜溜地出了小木屋。
胖烈烈还跃跃欲试地还想用草棍儿去戳小狮子的鼻孔，“元圣你再打个喷嚏试试？你会喷火哎，那以后我们就是水火二将军！怎么样？”
自打知道悟空是花果山大王的大王，胖烈烈就跃跃欲试地也想给自己弄个头衔。
胖崽戳的很认真，“你再打个喷嚏试试，看看能不能喷个大点儿的火苗，我瞧瞧你喷的是什么火？”
小狮子才不干呢，“咬你哦！”
小龙撒娇道，“求你了嘛元圣，喷个火我看看嘛，看看是三昧真火，还是别的什么火！”
才说到这儿，不巧红孩儿正走过来，闻言上下打量了九灵元圣一眼，嗤笑一声，大声道，“真是痴心妄想，这年头，就连一只小小的黄毛狮子精，都敢说自己能喷三昧真火了？”
“真正好不要脸，你们这等没见识的，见过三昧真火长什么样嘛！就敢吹牛？”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说得太刻薄啦！
碧游宫崽崽们齐齐看过去，见是一长得十分白净富态的小孩儿，也就三四岁模样，光不出溜的没穿鞋，就在腰间围着一锦绣战裙，脑袋上跟悟空家的二大王似的，梳着几个冲天辫儿。
大家看了一回，发现不认识，没见过，是个生面孔。
这谁呀？
崽崽们彼此看看，面上很是茫然，“你认得不？”
“不认得，你认得不？”
“我也没见过，脸生，悟空呢？”
小猴儿摇摇头，挠挠脑门儿，一语就道破了人家真身，“许是后山谁家的孩子吧？可能是新来的？看着是个小牛妖，大约是新搬来的！”碧游宫原住妖族里，是没有牛妖的，那就只能是后来的啦。
红孩儿一听都气炸啦，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是牛妖，眼睛瞪得溜圆，伸出胖嘟嘟的手指头，指着悟空骂道，“兀那小黄毛猴子！瞎了你一双猴眼，好叫你得知，你爷爷我乃是圣婴大王，胡乱说话，我看你是想找死！”
耶？
悟空一把把混沌拽过来，捂住了弟弟的耳朵道，“不许听！”
他家球球最爱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万一跟这小牛学了满口脏话，那可了不得，保准得叫大师兄逮着揍屁股！
小混沌也是个暴脾气，在哥哥怀里冲着红孩儿一顿狂吠：汪汪汪咬死你！
丹参和红草自认年纪大些，哪怕悟空辈分高，但是小师叔年纪小啊，哪里能容许在碧游宫地盘儿叫人这么跟师叔撒野，不免站出来，挡在崽崽们身前，皱眉指点红孩儿道，“你是哪家的孩子，竟不知我小师叔身份？如此污言秽语，难道不怕被逐出碧游宫嘛？”
红孩儿冷哼一声，“逐出去？我本也不是你们这破地方的人，你凭什么逐我？”
不是碧游宫的人？那是怎么进来的？
丹参红草对视一眼，指着红孩儿道，“你年纪小，我们且不与你计较，报上你家大人姓名，叫他们来管教你！”
红孩儿啐了一口，仰着下巴道，“就凭你们两个软脚虾，也配知道我父亲母亲名号？少废话，今天本大王心情好，就叫你们这群乡下人，且看看什么叫真的三昧真火！”
说罢鼓起腮帮，深吸一口气，脸上涨的通红，紧接着一张嘴，呼地一下子，就喷出一股猛烈的火焰来。
竟然真的是三昧真火！
就是威力不大够，两下里离着丈远，他那火，喷了好有一尺？
红孩儿喷了有几息时间，见烧不着人，便脚下一跺，使出腾空的法术来，想凑近了把这几个人都给烤了。
悟空在兜率宫，天天拿着他大伯的六丁神火玩耍的，也被老君教了许多控火的法子，哪里会怕这个，对着胖烈烈大喝一声，“放水！”
胖烈烈早就跟悟空在日常修习中养出了默契来，闻言化作一条小白龙，跳出人群，跃至半空，哗一声吐出万倾海水，直奔着那圣婴大王就去了。
悟空在水势出来的那一刻，也腾空而起，掐诀念咒，掏出金箍棒一挥，一股法力注入其中，“冰封！”
只听小猴儿一声断喝，那喷火的红孩儿和他的三昧真火，齐齐地给封在了大冰块儿里，冻得晶莹剔透的。
球球一看这厮给冻住了，不免几个助跑，来在近前，一个小狗飞腿，踹在了冰块儿上，“叫你狂！”
“冻死你！”
结果踢完了，自己又嗷嗷地抬着前爪叫唤，“痛痛痛！”
六耳走过来，默默地把三师兄抱起来，退到一边去了。
大家伙儿凑过来，齐齐把这冰雕围住，只见红孩儿在里面，眼珠子还在叽里咕噜地转呢，嘴巴鼓鼓的，还做着喷火的样子，只是一丁点儿火星都看不见了。
丹参敲敲小师叔弄出来的这冰，并不觉得如何冰手，或是寒冷刺骨，但是就硬生生地灭了三昧真火，不免十分佩服，“小师叔，这三昧真火，听说就连龙王都灭不得，您这一手，可真厉害！”
小猴儿笑呵呵地道，“都是大伯教我的，论起控火来，还是你们丹师更厉害些！我就是反应快些，要不然叫丹参和红草来灭，估计不用弄出这么大阵仗来！”
瞧瞧这一片儿，都叫冻住的海水给覆盖住了，想来等海水化了，这地方也种不成牧草了。
丹参笑道，“管他阵仗大阵仗小，能灭火就是好法子！”
他们正在这里说话，这边又是放火又是结冰的，送铁扇公主母子俩过来的广林又不是眼神不好使，如何看不见，急匆匆地飞过来，一眼就看见那大冰雕里的红孩儿了！
这小孩儿造型太独特，广林哪里认不出，不免有些头疼，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悟空还没扑过去呢，在六耳怀里趴着的球球变成个大毛球，张着大嘴就奔着广林扑过去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告状！
“……上来就骂人，说得可难听了！”
“……就说，说要教训我们！”
“好大的火，球球吓死了呜呜呜……”
“要不是哥哥，球球就再也见不到师父啦嗷嗷嗷呜……”
话虽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该说的都说了，一点儿都没落下，好好地告了那红孩儿一状！
广林也挺生气：你们这是来探亲，还是来我碧游宫闹事儿的？
大师兄把牛魔王两口子叫来，也不说旁的，只道，“牛魔王，你之前去我小师弟祖地闹事的罪过还没消，今日你们的儿子，又在我小师弟的家里，辱骂我小师弟，还对他动手，这笔账也不能轻易算了！”
“我本无意对妇孺下手，牛魔王，你儿子这一场罪孽，你也担着吧！”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起初见儿子给封到冰里，又听了缘由，早就吓得不行，生怕自己儿子被当场斩杀，如今一听广林这话，铁扇公主泪眼涟涟，拉着牛魔王的手，语带哀求，“夫君！”
能咋办的，顶罪吧……
老牛跪下来道，“弟子愿意为我儿担责……”
“还请少主放了我儿……”
悟空挠挠头，“不是我不放……”
他只学会了降温，没学怎么把冰弄化了啊……
要不敲碎了？
小猴儿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金箍棒。
牛魔王在碧游宫久了，可是知道这小灵猴一身怪力的，吓得脸都白了，“少主不可啊！”
您这一棍子下去，冰是碎了，那有可能我儿子也活不成了呀！
正在僵持，菩提老祖和太乙救苦天尊赶了来，两位师父早就得知了内情，菩提也不恼，笑着道，“老牛，我瞧你这儿子，天生控火的行家，我师兄太上老君在兜率宫，正缺个烧火的童儿，你想不想把他送了去？”
这么一个闯祸精，桀骜不驯的，放在外面给他小徒弟添堵不成？
不管他师兄那里缺不缺烧火的，菩提今天都铁了心把这红孩儿送去了！
牛魔王一怔，扭头看向媳妇，“这……”
铁扇公主一听，连忙跪倒叩首道，“多谢老祖成全！弟子本也是太乙玄门出身，才有了这一身修行，若是能得我儿去老君身边服侍，弟子夫妻两个，愿意从此归附碧游宫门下，但凭老祖差遣！”
菩提老祖笑道，“这才是聪明爹娘呢！”
一点那大冰块儿，把红孩儿放了出来，顺手治住这不服不忿的小不点儿，丢给广林道，“正好，你收了徒弟，还没去给你师祖瞧瞧呢，顺道带了这孩子去兜率宫，然后你们几个去紫霄宫拜了道祖，再回来就是了！”
广林把给捆得结结实实的红孩儿拎在手里，还有余力抱了个拳，“徒儿遵命！”
又问菩提老祖道，“那徒弟现在就走？”
菩提挥挥手，“就去吧，去你大伯师祖那里，难不成还要带东西？他们那儿啥都有，不用带！”
那行吧~
广林对他师父这副做派，早就习以为常了，正巧他徒弟也都在，便叫早就会纵云的丹参红草拉一个抱一个，带着胡自在和球球，他自己拎着红孩儿，腾空而起，师徒几个上天去了。
就这么突然被拉去紫霄宫的六耳：他这就要正大光明地走进紫霄宫的大门了？
喵喵喵？不会被打死吧？
无缘无故被塞了一个烧火童子的太上老君：？？？
无缘无故被塞了一个同事的火童：？？？
您这是，人干事？？？
熊孩子红孩儿连个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菩提老祖给随心所欲地打发了。
目前这孩子是什么心情，还不得而知。
说起任性，那菩提才是任性的祖宗，等人走了，冲着那边的熊婶子一招手，“在后山给这两口子找个独门独院儿，以后备不住他们儿子还回来探亲呢，住的宽敞些。”
熊婶子应了声是，对铁扇公主道，“娘子请随我来！”
铁扇公主这会儿是又悲又喜，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虽然儿子突然给带走了，但是兜率宫那毕竟是个好去处，她虽难过，却也十分高兴，谢过菩提老祖，便跟着熊婶子走了。
就剩个老牛。
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这一场挨罚，能不能免。
那必须不能啊。
菩提指着脚底下那满是海水的土地，与老牛道，“不许用真身，把这块儿海水浸湿了的土，都换了，不能用的土挖去海边填海，从山上换新的好土来。”
老牛松了口气：力气活，可以可以。
然后他就见菩提老祖把他旧日的哥们儿都叫了来，袖着手与这几个道，“你们在碧游宫做工多年，旧日的罪责也都抵消了，今日便放了你们，自去吧！只是不得再在人间作乱，若是被我碧游宫门下弟子再逮着，你们想也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站在一旁挖土的老牛眼泪哗就上来了：您这有点儿过分了嗷！诛心了嗷！不待这样的！
这几个昔日妖王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儿不大想走：碧游宫吃得好，睡得安稳，是个修行妙地，好不容易进来了，谁出去谁傻！
便又齐齐跪倒，“请老爷收留！”
胡老爹名下的临时工少了几个，多了些长工。
这一场小风波过去，菩提和老天尊带着崽崽们回了正殿，与他们说，明日里新开一门课，叫老天尊教着识鬼，孩子们齐齐傻眼。
小狮子九灵元圣一紧张，打了个嗝，一个小火星噗一下冒了出来，飘飘悠悠地飞在半空，一下被他师父给抓住了！
菩提扇着扇子凑过去看，啧啧两声道，“你家这小狮子牛掰啊，打嗝儿喷业火，这是要帮着你超度恶鬼不成？”

第176章 法身
业火，乃是天地之间诞生的神火中，最为神秘和叫人敬畏的一种。
生于幽冥地狱，焚烧世间一切罪与恶业。
专为惩治恶人而出现的一种火。
菩提从老天尊手中接过那粒小火苗，捏在手指中间把玩了一下，笑着道，“这以后，你可该放心了，你徒弟认识了什么人，不知道底细，丢个小火苗烧一烧，要是坏人，立时化成灰烬！”
老天尊哭笑不得，“哪里能那么儿戏呀！”
菩提很可惜地道，“穷奇不在，要不放正和他身上试试，看看威力。”
小猴儿虽然没大听懂，但是也给自己的小伙伴辩解了一下，“师父，穷奇哥哥就是嘴巴坏一点，爱闹，其实他是个好孩子来的~”
并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哒！
菩提心说，那倒是，他老师虽然收养了一紫霄宫的洪荒异兽，可各个儿也都是打小儿就带回来养的。
身世来历，都清白的很。
穷奇但凡尝过一口人肉，早就叫天道降雷劈死了，还能像现在是的，过得那么自在？
那大贼猫，也就嘴上逞强罢了。
菩提冲着小狮子一伸手，“喏，还给你。”
元圣不大敢接，可怜巴巴地道，“它会不会烧我的毛毛呀？”
胖烈烈在一旁探头探脑地跃跃欲试，“元圣，你接嘛，要是不成，我跟悟空给你也冻上！保准伤不着！”
去你的吧！
眼看着都冬日了，谁要做大冰棍儿啊！
不过小狮子还是鼓起勇气接过了那一丁点儿的小火星。
他师父在呢，小狮子不相信自己，但是还是很相信师父哒！
他师父才不会叫他受伤呢。
小火苗到了九灵元圣手里，悟空和敖烈都凑过来看，两个崽也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不知道谁的力气大了一点，小火苗吧唧一下，冒了股白烟，灭掉了……
嗷~~
小猴儿看了一眼小狮子，“元圣哥哥，你这个火苗，不大能烧东西的样子。”
小狮子抬起后腿儿，挠了挠很痒痒的脖颈，“好像是呀，没有刚才那个圣婴大王的火旺盛~”
菩提听着崽崽们的对话，转头与老天尊道，“明日我给他们讲讲这世间神火，老苦你要不要去逮个恶灵，给孩子们来个直观教学？”
业火烧恶灵？
太乙救苦天尊捋了捋胡子，迟疑地道，“不会吓着他们吧？”
菩提拍拍他肩膀，“那你可小瞧你徒弟了，这帮小不点儿，胆子大的能钻天！”
“再说了，有咱们守着，总比以后他们自己出门，在外面见着恶鬼，被吓着了强吧？”
那倒也是，老天尊想了想，起心动念，与地府联系，叫他们送了两个恶鬼来。
太乙救苦天尊化身为“十方救苦天尊”，其中第十天尊又化身为十殿阎罗，执掌各种刑法地狱和罗丰之府，从地府之中提出两个恶鬼，简直就是从自家菜窖里拿了颗白菜头一般的轻而易举。
崽崽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明日要经历怎样可怕的课程，小猴儿还在和小狮子嘀咕，“咱俩的毛发不好看吗？”
九灵元圣道，“悟空别听那小孩胡诌，他自己光溜溜的，也没长几根毛，不过是妒忌咱们两个罢了！”
老天尊怕等会儿鬼差来送恶鬼，阴气再过到孩子们身上去，便撵了他们去后山玩耍，“方才不是把狗狗们的窝给泡湿了，还不趁着天色尚早，去给做个新的？”
是呦是呦！
小狮子一想着他家吉祥半夜没有个暖和的被窝，立时急了，跟长辈们告退，带着小伙伴们就跑掉了。
听着崽崽们欢快的脚步声远远地消失不见了，菩提这才与老天尊道，“前阵子我二哥去地府查生死簿，那地藏后来作何反应？”
老天尊笑呵呵地道，“还能如何，他替如来在地府占了位子，为西方教在地府拉拢信徒，自然不可能安安分分地每日里念经诵佛吧。从前大面儿上不敢，小动作还是很多的。压着悟空的生死簿册子，不过是其中一桩罢了。”
“这回元始去了一回，震慑一番，收敛了不少，再加上他情急之下，把那金蝉真灵随意地丢入了轮回，惹了如来不满，就更是偃旗息鼓，没什么动静了。”
菩提点点头，“他那个谛听，端得是好本事，又藏得极深，比之当年的六耳，和如今天庭的顺风耳，探听的本事可是强多了，可是你看，三界偏偏无人提及，也从不受人忌惮。”
“这西方教和地藏啊，都是算计人心的好手。”
“这回若是取经事成，他们在南瞻部洲也有了道场，到时候三界内，就处处都是西方教的影子了。”
太乙救苦天尊好奇地道，“道兄这么说，那李靖是真的皈依了？”
菩提一乐，“那老天王不是惦记着再生个儿子嘛？我估计最近是不大可能。”
“看看等他新儿子出生了，他剃不剃发吧！”
老天尊笑得不行，点点菩提道，“促狭！”
菩提一摊手，“不过瞧着我们哪吒在玉帝面前这个受重用的劲儿，我觉着，哪怕是那李靖真的皈依灵山，也没多大作用了。”
“这托塔天王，已然是一步废棋了。”
老天尊点点头，“就看着人间多了灵山道场后，如来怎么往天庭运作吧。”
菩提想起还在南瞻部洲东土官家牢里关着的取经人，忍不住呵呵一笑。
看吧~
晚上小猴儿跟伙伴们淘气完回来，沾了一身都是草杆儿草渣，菩提给小猴儿洗了个澡，还在水里泡着呢，崽崽就睡得呼呼的了。
菩提把这崽塞被窝里，自己给他哥又发了个水镜。
太上老君看着眼前被捆仙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红孩儿，又看着水镜里嬉皮笑脸给自己打招呼的小师弟，真是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我就才挂了你一个水镜，你这就给我送这么一……来？”
菩提笑眯眯地道，“冤枉人了不是？这不哥你之前给了我俩徒孙，我寻思也不能白要你人啊，这在家里遇着个好苗子，我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咋样，这小孩儿，长得挺精神吧？”
“哥你也别嫌弃人家是个小牛犊，这孩子他娘，修得是咱们太乙玄门正宗的道法，很有些根基，这孩子自己练出来一口三昧真火，别看长的小，潜力实足，你就是留在身边做个道童啊，或是给了玄都做个徒弟啊，都行！以后保准又是个人物！”
太上老君一脸木然地瞅着他弟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胡扯，半晌才开口道，“你等下回，你带悟空回来探亲的，我要不把戒尺抽断了，我都不是你哥！”
屁个潜力十足！
广林来送人，把这红孩儿丢给门墩儿就跑了，等老君接着人了，也不知个深浅，都没怎么问，就把捆仙索给打开了。
迎面就被这红孩儿喷了一口三昧真火！
要不是老道君常年身上掐着辟火决，今日保准胡子眉毛头发就都给烧光了！
保不齐衣服也都留不住！
老君抖手才把这红孩儿捆住，听这熊孩子骂骂咧咧说了半晌，这才弄明白他的来龙去脉，正巧这功夫，菩提发了水镜来。
你说这是不是找骂呢？
不过老君乃是斯文人，骂不出来，只好动以武力威胁了。
戒尺都打折？
菩提打个冷颤，委委屈屈地道，“做什么那么凶，您要是不收，那我送老师好了！”
太上老君一想，老师都那个年纪了，又正在合道，若是叫这熊孩子去闹一回……
算了，还是他自己受着吧。
老道君无奈地叹口气，对着小师弟骂了几句，“你可叫我省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
菩提很是利索地把水镜给扣了。
红孩儿自此在兜率宫，跟着火童做了个烧火童子。
也不是不想捣蛋，但是老君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妈，能管着他那臭毛病？
一耍驴就捆起来，一淘气就捆起来，一哭闹还是捆起来……
捆住了不打也不骂，哑穴一点，往旁边一放，谁也不理会就是了。
反复闹了几回，捆仙索都快磨断了，红孩儿老实了。
孩子抽抽搭搭地哭噎几声儿，“我想我娘……”
火童羡慕得不行，“你还有娘啊，真好……”
废话，谁没娘啊！
火童一指水童，“我们都没有啊！”
哦……
红孩儿眼泪吧嗒的：跟你们这些人说不到一起去！
结果火童塞了一瓶糖豆给他，“别哭啦，你乖乖的，好好学本事，好好修行，等出息了，老君会叫你探亲去的！”
红孩儿打开瓶子，往里看了看，“这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药死我？”
火童乐了，“被你发现啦，药死你，直接丢进丹炉里去一把火烧个干净！谁都发现不了！”
他这么一说，红孩儿反倒不怕了，哼一声倒出一粒来，看也不看，就丢嘴里了。
清甜的果香在嘴里弥散开来，口感软糯弹牙，是红孩儿从来没尝过的滋味和感觉，“什么东西啊，咬起来怪怪的！”
火童道，“我家老爷给悟空做的糖果，装满瓶儿后剩了些，给我们分了，吃吧，药不死你！”
糖果啊……
红孩儿想起他还要更小一些的时候，有次母亲外出归来，给他带了石蜜，也是甜的味道，但就是甜而已，没有这样的果香，而他吃过的那些水果，也没有这么甜……
小孩儿眼泪又下来了，“我想我娘……哇……”
火童惊奇地唤水童过来，“你来你来，你快来看，他眼泪好多呀！没想到他善火，还能有这么多眼泪！”
水童很是无语，您说得这些都不挨着好嘛？
他走过来，在红孩儿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别哭啦，不都说了么，到时候会叫你去看你娘的！”
“小屁孩儿还离不开娘，羞羞羞！”
才，才没有！红孩儿气得立时就不哭了，恶狠狠地用袖子擦干眼泪，大声地道，“我二百多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呀，这个比悟空还小呢！
于是接下来几日，丹房里络绎不绝的，兜率宫的小童儿们都来看稀奇：比悟空还小的小孩子哎！
这些人看看也就罢了，还在那里嘀咕，“没悟空可爱！”
“比不上二大王呢还~”
“据说碧游宫新来了一条小龙，更胖些，下回悟空来，不知道能不能带来瞧瞧。”
“应该能！”
“原来那条小龙回家啦？”
“没吧，好像是还在小师叔那里，跟着广林他们学习呢。”
“龙族真奸诈！送了两个小龙去悟空身边了！”
“别的妖族也已经偷偷往碧游宫送人了，我听说。”
“那你们知道不，凤凰们打算把花花的五个孩子也送去碧游宫呢！”
“啊，真的嘛？七公主能舍得吗？”
“彩凤总不会不听凤君的命令吧，他毕竟是爸爸，七公主舍不得也没用啊~”
……
话题越说越跑偏了，到最后完全跟红孩儿不相干了！？
红孩儿气得跟个小蛤丨蟆一样！鼓鼓的~
他圣婴大王什么时候被如此冷落过！？
可恶啊~~~
才要哭闹，就被火童拉去守着丹炉了，“这炉子里是六丁神火，厉害的很，你可千万别仗着自己会纵火，就粗心大意的，知道嘛？”
红孩儿一撇嘴，“这有什么难的，六丁神火很了不起嘛？我的三昧真火也不差的！”
火童摸摸他光溜溜的后脑勺，“听话！”
哼~
过了一会儿，红孩儿趁着火童一回身的功夫，蹲下身去，一口三昧真火就喷了进去。
六丁神火遇上三昧真火，三昧真火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吞噬了。
结果六丁神火烧了一会儿，可能是不大兼容，又或是彼此不和，在丹炉里变幻形状，火焰变成一张大嘴，“噗”一声，又把三昧真火给吐了出来！？
蹲那儿聚精会神往里看的红孩儿，给自己的真火烧的，眉毛没了，睫毛秃了，额头附近的小辫子也给烧得干干净净的。
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半秃瓢儿~~
火童回身看见了，吓一跳，“我的天爷，你做什么了？”
红孩儿一张嘴，从鼻子和嘴里，冒出来三缕黑烟，鼻孔和牙齿都给熏黑了！
好可怜。
跟着师父去了紫霄宫的六耳也觉得自己好可怜。
简直就是掉在狼窝里的兔子，误入狮群的小鹿，直面猛虎的肥獐……
进紫霄宫大门的时候，开门的正是梼杌，这凶兽提鼻子一闻，“怎么有一股子猴子的味道？”
这味道很熟悉，熟悉到叫他心中升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不太美妙的感觉。
梼杌脑子里一根筋，素来不记事儿，能叫他记住的，一般都是很重要事情了。
就比如当年被某个猴子传过一些不切实际的谣言……
胡自在拉着红草的手，浑身都僵住了，眼神呆滞地想到：我命休矣！
广林笑呵呵地与梼杌打了招呼，“我才从家里来，手才摸了悟空，是不是沾染了些许气味？”
梼杌提鼻子闻了闻道，“才不是，悟空身上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我们家小灵猴那才叫爱干净呢！”
行吧！
广林一边带着徒弟们往里走，一边问梼杌道，“道祖休息呢么？我能否去见他？”
梼杌一拍巴掌道，“你们来的正好，老爷抢了我闺女去，不还我了！广林，哥哥从前待你不薄吧，今日就求你件事，如何？”
广林吓一跳，笑着道，“师叔做什么这么客气，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梼杌拜一拜广林，凶巴巴的异兽童子，如今脸上可怜兮兮的，“你进去拜见道祖，顺手把我家咪咪偷出来，可行？”
广林揉揉额头，又感觉到了一股子熟悉头疼：他们太乙玄门，还能不能靠谱些了？

第177章 猫狗之争
梼杌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说了一大堆，广林无法，只好答应他。
结果等进了正殿一瞧啊，咪咪正趴在老道祖的后脖颈上呼噜呢。
老道祖盘腿儿坐在蒲席上，袖着手，略拱着背，头也往前探一探，后背刚好出来一个平缓的小台儿，姜黄色的小猫咪团在那里，睡得肚皮一起一伏，老道祖眼睛也闭着，倒是悠闲的很。
广林的脚步就缓了一下：他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梼杌在门口小声儿地道，“啾~啾！好广林，把我咪咪抱过来呀！”
广林心说，我怕你家咪咪挠我，也怕道祖给我兜头卷出紫霄宫去。
他对着四个徒弟挥挥手，示意孩子们先在旁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自己也安静地坐了，打算等着老道祖打瞌睡醒来再说。
但是他忘了，自己徒弟里面，有个跟着悟空在紫霄宫来去自如的球球呢！
球球原本在师兄红草怀里坐着呢，一看老道祖的后脖颈叫旁人给占了，立时就不高兴了：那必定得是他哥哥地位置才行！
小白狗子从师兄怀里一跃而起，熟门熟路地扑到老道祖怀里，抓着道祖的道袍，就往人家肩膀上爬，一边爬一边呲着牙低吼：嗷呜呜呜……
睡成一团的咪咪一下子就醒了，伸了个懒腰，起身挪到道祖肩膀上，往下一瞅：哪儿来的傻狗！
小黄猫冲着傻狗呲牙咧嘴的哈气：哈~~~！
喵嗷嗷嗷汪汪汪！
两个滚在一起，你挥爪子我下嘴，一下就打起来了！
满正殿飞的白毛毛。
梼杌在门口喊得撕心裂肺的，“闺女啊，斯文！！！不能下死口啊！！”
我的天爷哎！
广林一捂脸……
他三徒弟就是这么一个屡败屡战的小废物~
丹参几个才要站起身去帮着自家兄弟，老道祖睁开眼睛坐直了，慢悠悠打了哈欠，伸出胳膊，一手揪住一个后脖颈，把这两个小家伙给分开了。
小黄猫在道祖手里悠闲地舔舔爪子。
毛发凌乱的球球已经张着嘴哇哇大哭了。
老道祖叹口气，把拎着咪咪的那只手往门口一递，梼杌立时跑过来，把自家闺女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冲着道祖嘿嘿一乐，转身又对广林道，“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打架，别生气啊!”
说罢抱着啪啪扇他嘴巴子的咪咪，头也不回的跑了。
鸿钧道祖把球球抱在怀里，大手轻抚上去，小混沌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了起来，老道祖很是温和地哄道，“不哭了呀，你看，这不都好了？不疼了，乖哦，哭太丑，哥哥看见了该笑话你了！”
不提哥哥还好，一提哥哥，球球哭得更凶了，“我要给哥哥发水镜，咪咪打我！！”
“那还不是你先冲着人家凶的！”
“那是因为它抢哥哥地盘！道祖不可以抱它！就是不行！”
老道祖笑得停不住，点点小白狗子的黑鼻头，“个小东西，还挺能替你哥哥看家！”
“咪咪就是个小猫，都不会说话，傻乎乎的，你跟它计较什么！？”
球球嘟嘟囔囔地道，“反正就是不让，呜呜呜~”
在老道祖这里哭完了，小白狗子又奔着师父扑过去，“想回家，要哥哥，呜呜呜呜……”
哭可伤心。
广林哭笑不得，原本在碧游宫，他怎么没发现三徒弟这么粘人，抱着哄了一会儿，才带着孩子们拜见了师祖。
老道祖笑呵呵地把自己的第三代弟子们虚扶起来，笑着道，“都是好孩子，以前就不说了，从今往后，就跟着你们师父好好修行，可好？”
丹参带着三个师弟，恭恭敬敬地道，“谨遵曾祖教诲。”
六耳跪在大师兄身后，终于拜了鸿钧道祖，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再想想现如今的情形，自己的身份辈分，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又或者是松了一口气，总归是心中五味陈杂，不知该怎么形容。
拜完了师祖，老道祖少不得又掏出些宝贝来，赏了孩子们，只做见面礼。
广林笑呵呵地道，“今日也终于轮着弟子来与师祖打秋风了~”
鸿钧道祖点着他笑道，“都跟你师父学坏了！”
笑闹几句，老道祖便与孩子们道，“出去玩儿会吧，在这紫霄宫里转转，认认家门，也免得以后出去，旁人要问，都不知自己老家长什么样儿。”
孩子们看看广林，广林知道这是道祖与自己有话要说，便温声道，“去吧，球球原来是紫霄宫常客，叫他带着你们逛一逛，他哪里都熟！”
小白狗子骄傲地把毛茸茸的小胸脯给挺起来了，“我带着师兄师弟们去，道祖师父尽管放心！”
六耳不大放心呢……
虽说鸿钧道祖说从前都算了，可是紫霄宫异兽们，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师父身边直到回家！
谁知道球球偏就蹦到了他怀里，小狗爪子往前一伸道，“师弟，走，咱们出发！”
六耳如丧考妣般地，抱着三师兄，跟着大师兄二师兄两个出门，以一种名为闲逛写作送死的心情走了出去。
等孩子们闹抓抓地走了，鸿钧道祖点点自己身边，与广林道，“好孩子，过来坐！”
哎，好嘞！
广林答应一声，起身挪到老道祖身边，恭恭敬敬却又亲亲热热地坐了下来，“师祖，您有事儿，尽管吩咐！”
鸿钧道祖道，“你四个师兄回了碧游宫，一切可都还好？”
金须鳌鱼那四个，才从西方教那边救助回来，老道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的，这会儿广林独自来了，老道祖不免就问一问。
一说起这个，广林就愁眉苦脸，与师祖告状，“……师兄们给自己起的名字，忒不着调的，我师父也不管，您说，叫个胡大海，倒也行，旁的那都什么名字啊！孙儿可愁死了！”
“我师父说，只叫师兄们随心所欲便是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做主，我师兄们可开心了！”
“反正我是劝不动，唉！”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你师父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在凡间被人骑丨乘好几百年，冷不丁得了自由，回了故土，能重新给自己取个喜欢的名字，也算是一个好开端。”
“他们在碧游宫，可住的还习惯？”
不提名字这事儿，说起旁的，广林还是很开心的，“四个师兄不肯入师父名下续排行，只肯做师父随侍，师父说，那倒不如给小师弟做个长老，师兄们也便答应了。因此如今碧游宫大事小情的，都叫我分给四个师兄打理了。”
“徒孙这也因此脱开身，得了些空闲，能教教徒弟，也能出来转转，要不然像现在这样，过来紫霄宫看您，哪里敢想呢。”家里那一摊子事儿，谁都能丢开手去，只广林却放不下。
鸿钧道祖笑一笑，摸摸广林后脑勺，“封神大战之后，一直都辛苦你啦！”
广林一听这话，眼圈儿忍不住就是一红，笑着道，“看您说得，哪里就辛苦了！”
鸿钧道祖叹道，“唉，你师父那个性子，散漫的很……”
广林连忙道，“师祖，我师父当年拼尽全力，事后又伤心太过……不管如何，他对我们总是尽心尽力的，没一点不好，您对他也别太求全责备了吧？”
鸿钧道祖就笑了，点点广林道，“可看出球球是你徒弟了，这护短的样子，可是一模一样的。”
广林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也是我师父和悟空值得护着，我们才这样罢了！”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唉，也罢，这都是你们的缘分罢了。”
广林就笑，“也是我们与师祖的一场缘分，当年我师父与大师伯二师伯打成那样，您不也在紧要关头，出来护着我师父了？”
“也算间接护住了我师父他们的兄弟情谊不是？”
鸿钧道祖乐了，“好好好，你也确实是你师父教出来的，哄人的本事，不比你师父差！”
广林笑呵呵地道，“师祖您开心就行~要不然好不容易来一回，再把您惹生气了，回家我师父该抽我了！”
鸿钧道祖道，“少唬我这个老头子，你师父还能舍得？”
那倒是，确实舍不得。
碧游宫可没有鸡毛掸子和戒尺那类玩意儿。
鸿钧道祖给孙孙揶揄一回，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十分畅快。
“唉，你师父多亏有了你们，又有了悟空，要不然那一场封神大劫，我能保住他一条命，却未必能治得了他的心病，这许多年，我一直战战兢兢，就怕他哀毁过甚，以至于陨落呀……”
广林道，“师父如今有了小师弟，恨不得替小师弟谋划出去几百年，可有精神头儿呢，师祖别担心了。”
又道，“前阵子不是太乙救苦天尊去了我们家，陪着他小徒弟九灵元圣住几日？结果我师父把人家忽悠的，直接留下来，给悟空他们几个小崽崽做了讲师了！”
鸿钧道祖虽每日里都透过水镜看看小孙孙悟空，但是旁的事儿却也没如何关注，因此这还是头一回听广林说起，不免有些好奇，“那青华就留下来了？他要给悟空他们讲些什么？”
广林笑着道，“我听我师父说，是讲些识鬼降鬼驱鬼的手段。”
哦，老道祖捋捋胡子，点点头道，“这个好，悟空眼睛本就有着天赋神通，能识人本体，这见鬼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若学会了这个，以后在三界历练，也有帮助。”
广林也点点头，很是骄傲地道，“说起钟灵毓秀，天资聪颖，再没谁比我小师弟强的了！”
毕竟是上天钟爱的小灵猴嘛！
鸿钧道祖又叹一声，迟疑了一下，才与徒孙道，“广林啊，你那个三徒弟……”
他本想跟广林说说六耳的真实身份，毕竟六耳如何，广林这个做师父的，还是有权利知道一二的。
哪知广林却又笑着道，“师祖，我知道的。”
啊？
鸿钧道祖小心翼翼地道，“你知道些什么？”
广林笑道，“师祖，弟子是不问，可又不是傻。自在来历不凡，与咱们太乙玄门，有着很深的瓜葛，这我从山林里把‘受伤’的他捡回碧游宫，带到二师伯面前的那一刻，就隐约猜出来了一些。”
“师伯，师父，还有您，对他的态度总是不一样的，并不像是对着真正的猴妖的样子。”
“自在一直以来的表现，也不是没有破绽。”
“不过他在我面前，总归只是个乖巧听话的小猴子，并没什么不好。”
“聪敏好学，乖巧善良，是个很好的孩子。”
“如今他既然愿意入我门下，愿意一个头磕在地上，拜我为师，那他就只是我徒弟，从前的事儿，他不想提，我就不问。”
“师祖，您觉得，这样行吗？”
鸿钧道祖笑一笑，没说话，温和地摸了摸广林的后脑勺。
好半晌，老道祖才道，“你师父把你捡回来做徒弟，是他的福气。”
有能力，有善心，包容宽厚，是为长兄，可以为师。
广林笑道，“师祖，您这么夸我，叫我师父知道了，保准他该酸溜溜了~”
祖孙两个正闲聊，兜率宫太上老君派了人来，小道童一进来，先拜了道祖，又与广林道，“我家老爷说，等师兄办完事，再去见一见！”
广林脸上就是一红，咳嗽一声道，“我知道啦，等下就去！”
小道童门钉儿哭唧唧地道，“师兄，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他家老爷看起来可生气呢。
鸿钧道祖好奇地道，“你师父又做什么了？”
广林支支吾吾地把红孩儿的事儿说了。
鸿钧道祖一听就乐了，“那行，你便去吧，我也没什么事儿了。”
广林便做个揖，“等过后闲了，再带着孩子来见您~”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应了，广林便告辞出来，去后院儿接了四个徒弟，拉着哭唧唧的门钉儿，去往兜率宫。
路上广林问老三，“没又和咪咪打架吧？”
小白狗子骄傲地一挺胸，在小师弟怀里站得溜直儿，“它冲我哈气来的，我没理它！只要它不在我眼前，占着道祖，我才不管它呢！”
哦，你还知道离了你，咪咪就还有可能去趴老道祖的后脖颈是吧？
小混沌气嘟嘟地道，“等我哥哥来探亲的，看那小猫还如何神气！我哥哥保准能打得过那小臭猫！”
门钉儿抽搭一声，好奇地道，“球球，你跟咪咪打架，输了啊？”
小混沌立时炸毛了，“怎么是输，我那，我那不过是让着它，看它小，又是女孩子罢了！”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能真的对女孩子挥巴掌呢？”
哦……
门钉儿了然地看着小白狗子：所以你不仅打输了，还叫小猫给打了巴掌，是吧？
真可怜！
球球哪里看不懂门钉儿的眼神，飞扑过去一脑袋扎进师父怀里，嗷呜嗷呜地哭！
气死啦！
直到见了太上老君，小混沌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呢，广林眼神都呆滞了，心说下次啊，下次，再也不单独带着这小哭包出门了！
悟空不在，真是没人能哄得住他！
这出门在外的，广林也不好凶起来，拿出师父的威严来管孩子，不过师父一笔一笔，都给这小混球记在账本儿上了！
等回家的！
与师伯见了礼，太上老君也把小混沌抱来哄一哄，“怎么啦这是，怎么哭成这样？”
广林无奈地又把这崽被咪咪打了一顿的事儿给说了一回，“……刚才提起来，又给气哭了。”
太上老君也哭笑不得，抱着球球哄了一回，“可怜见儿的，我们球球好好修行，以后遇着咪咪那样的，一个打它十个！好不好？”
球球眼里挂着好大颗泪，高高地抬头，“嗯！”
广林又把脸捂住了：虽然说出来不仗义，但是他好想给小师弟退货！

第178章 冬雪
把小混沌哄好了，太上老君又嘱咐了丹参和红草几句，“你们虽是我兜率宫出去的，但是到了你师父那里，切不可以出身为傲，更不可以此欺负师弟，打压同门。务必要以身作则，才不堕自己的名头，可晓得了？”
丹参红草眼泪汪汪的，躬身行礼道，“谨遵老爷吩咐。”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从今往后，就不能叫老爷了，该叫师伯祖才是！”
丹参和红草便拉着两个师弟，又对着太上老君叩首一回，参见师伯祖。
师伯祖乖乖拿了见面礼出来。
一人一份，不偏不倚，又把老四胡自在拉过来，很是夸奖了几句，“倒是一脸聪明相！摸着根骨也不错！”
倒是没想到，这六耳到底叫小师弟这一门得了去。
也算是个幸事，总比被如来收了强。
广林笑着道，“别看他长得机灵，实则是个话少安静的，性子又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叫人担心。”
新手师父叹口气，“若是老三和老四两个，这性子能匀匀就好了！”
太上老君笑道，“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我看各有各的好！”
又道，“只是自在太瘦了些，合该好生补一补！”
广林点点头，“我也这么说呢，他从前很是吃了些苦头，底子差，好生养了几年，也没怎么补过来，慢慢来吧！”
太上老君点点头，“正是这个理，欲速则不达，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怕养不起孩子么！”
六耳就在一旁装腼腆，低着头，抱着三师兄，安安静静地待着，确实也是很老实的样子。
聊了一会儿自己的徒弟，广林就问，“师伯，我送来那孩子怎么不见？”
太上老君一想起这个就生气，“你师父啊，一天不闹我，他心里就犯痒痒！”
广林笑哈哈地道，“这话我可不敢听，我师父这样，还不是您给惯坏的！”
唉，可说呢，牙疼！
太上老君与丹参红草道，“你们久没回来，去看看宫里伙伴们吧，也与他们告个别。”
丹参红草答应一声，还没起身，小白狗子就道，“师伯祖，我想带着师弟去看看大青牛！”
行，去吧~~
这四个就一起跑掉了。
然后打听清楚了红孩儿所在，齐齐找红孩儿去了。
小混沌气呼呼地道，“他之前骂我哥，说脏话！我必须得揍他一顿！”
自家师兄弟要打架，那师兄师弟怎么能不帮忙呢，这四个便一起跟着都来了。
兜率宫的小童儿告他们，那红孩儿给送去丹房了，到了地方一看，果然，红孩儿给捆得跟个茧子似的，在一旁扔着呢。
那捆仙索把红孩儿从头捆到脚，就露出个大脑袋在外面，一见着球球几个，这厮立时瞪大了眼睛，愤怒地挣扎起来，拱了半天，也不过略微动了动。
更像个大肉虫了~
红孩儿这会儿才到兜率宫，还没学到后来的乖巧，正是豪横跋扈，桀骜不驯的时候呢。
小白狗子一瞧仇家这个模样，乐坏了，哈哈笑道，“火童哥哥，你们是不是要烤小孩儿来吃？”
火童正守着丹炉扇火呢，一听这话，差点儿把扇子甩出去，“球球啊，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球球哒哒哒跑到火童旁边，“不是要把他丢到丹炉里烧掉啊？”
并，并没有这个打算，好么？
火童捏捏小白狗子毛嘟嘟的小圆脸，“你干嘛来了？”
球球很是理直气壮地一指红孩儿道，“揍他！”
算了，说不通。
火童倒也稍稍知道这几个的恩怨，揉揉这个崽，吓唬他道，“那我把他放开？”
球球：……
“火童哥哥，我们才是一伙儿的！”小白狗子委委屈屈地哼唧道，你放开了，我还怎么收拾他呀？
火童才不上当呢，“红孩儿来了兜率宫，以后也是咱们一伙儿的啊~”
小混沌说不过，蔫哒哒地败退！
六耳哒哒哒地跟了上，丹参和红草对着火童挥挥手，“你先忙，闲了咱们在说话啊~”
火童笑眯眯地道，“好的，小师侄~”
要不是火童正给老君看着丹炉，丹参和红草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抄他们兄弟两个便宜的家伙！
从前称兄道弟的，这会儿就来做人家叔叔！
好生可恶！
静室里，太上老君还在跟师侄说话，“你们师徒，见过道祖了？”
广林笑着点点头，“也是才打了秋风回来呢。”
太上老君笑笑，又道，“道祖可跟你说了些什么？”
广林大大方方地道，“师伯是想说自在那孩子吧？”
“师祖想跟我说来的，被我婉拒了，反正都是旧事，只看以后吧。”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长辈们不追究，等自在放下了，想跟我说了，我就听听，不想说，就叫他都忘了吧。”
太上老君点点头，“你这个性子，倒是难得，也罢，确实是些不值一提的陈芝麻烂谷子，都叫他们随风去了吧！”
广林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到底在几位长辈这里，自在算是过了关了。
等回家以后办了拜师礼，就正正经经是自己的小徒弟啦！
太上老君也问了问金须鳌鱼几人的情形，广林一一与师伯说了一回。
太上老君听了便笑，“这也好，他们四个在碧游宫养老，操持家事，倒省得你师父心疼你，总是惦记我家青童！”
广林笑道，“那没用，师伯，我师父该惦记还是惦记！您要是真舍不得，那就得藏得好点儿才成！”
太上老君也笑，“才不给你师父呢，他有了四个长老，又收了悟空做关门弟子，我家青童去了，也是白干活的命，何苦来哉！”
广林大呼冤枉，“我们有月利的！”
拉倒吧！
说笑一回，太上老君又问广林道，“你如今收了徒弟，你师父又给了你灵台山，可惦记着搬出去？”
广林摆摆手，“不是好时候呢，再则我都觉得自己还没出师，好些东西，还有赖我师父教导，就连我那四个徒弟，也想叫他们在碧游宫受受教再说。”
“最主要的是，我也放心不下我师父和悟空。我师父随心所欲惯了，悟空年纪又小，这几百年，我怕是离不得。”
太上老君点点头，“好孩子，辛苦你。”
广林就笑，“师伯和师祖说得一样的话。”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可见是真辛苦！”
广林没多说什么，只弯着眼睛露出一点笑意来，很是真诚地道，“挺好的。”
比起之前在紫霄宫里，师父的死气沉沉郁郁寡欢，师弟们的闷闷不乐谨小慎微，如今在碧游宫的快乐日子，简直像是捡来的，偷来的。
哪怕辛苦些，也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何况如今接回了四位师兄，自己已经轻松好多了，确实是不辛苦~
太上老君便不再说这个了，聊到最后，与广林道，“叫你师父下次探亲来，把那孩子的父母带上来我瞧瞧！”
广林怔然，不解地道，“师伯想提携红孩儿父母一下？”
哦，那倒不是。
太上老君气呼呼地道，“我要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糊涂爹妈，能养出这么糟糕的孩子来！”
啊……
广林长大了嘴巴，属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半晌才闭上，只干巴巴地道，“那我回去就跟师父说，下次带着他们两个来！”
跟师伯说完话，等着丹参红草两个与交好的童子们叙完旧，又去自己从前住的地方收拾了些物品，广林便带着徒弟们出了兜率宫，回家！
踏出兜率宫大门的那一刻，广林笑着与徒弟道，“这就算正式告别了，这回走了，再回来，真就是客了！”
丹参和红草笑嘻嘻地道，“师父，我们方才也是客啊~”
广林带着徒弟们在天上待了三四个时辰，放在凡间，就是三四个月过去了。
师徒们走的时候正是深秋，再回来，却已经白雪皑皑，到了冬季了。
浩瀚缥缈的蓬莱岛碧游宫，被大雪覆盖了。
广林在天上向下望去，不免笑道，“这要是球球滚在雪里，可都找不回来！”
小白狗子哼哼唧唧地抗议一回。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是清晨，除了几个看门的熊妖躲在山门后面的小屋子里烤火，碧游宫上下还没几个起床的呢。
广林本打算先带着徒弟们回院子修整修整，结果球球央求道，“师父，我想去找我哥哥去，行吗？”
那就去吧~
算账也不急于这一会儿。
球球见师父点头了，兴高采烈地从师弟怀里蹦下来……
十分迅速地一头扎进深雪里，看不见了。
昨晚大雪，广林这样的高个子青年若是踩实了，也要没过小腿去，何况不过臂长的小狗儿了？
大家伙儿眼睁睁地瞧着球球被雪给埋了，六耳离得近些，抢步上前，把球球从雪里挖了出来，两手抱着抖一抖，担心地道，“三师兄，你没事儿吧？”
小白狗子猛地打了个喷嚏：雪呛到鼻子里啦！
不过还是嘴硬地道，“没事没事！我忘了自己会飞了，哈哈哈~”
说罢在六耳怀里抖一下，变回个大毛球的样子，笑嘻嘻地道，“我走啦我走啦！师父师兄还有小师弟，咱们回见！”
一边说，一边浑身颤抖着飞走了。
丹参和红草惊讶地道，“这不是摔坏了吧？”
六耳挠挠脸，茫然地道，“许是在抖毛发里的残雪吧？”
还是老师最了解这个小废废了，广林一针见血地道，“球球还没开始修行，不会御寒，他这是冻得！”
打冷颤呢！
……那好吧。
师兄弟三个跟着师父回了住处，球球自己直奔哥哥的院子，打算找到哥哥后，在哥哥被窝里暖和一下！
今年的冬天怎么这样讨厌？
球球一边飞，一边在肚子里嘀嘀咕咕，亏他看到雪的第一眼，就惦记着跟哥哥堆雪人打雪仗，哪里知道竟然这么冷！
刚才掉到雪里，球球只觉得自己没有毛的那块儿胖肚皮，都给冻透了，一直凉到心里！
直到天气暖和起来之前，他都不要出门了！
小混沌一边飞，一边腹诽，终于顶着清早的寒风，哆哆嗦嗦地进了院子。
悟空院子里从前摆着的许多玩具，滑梯啊，跷跷板啊，梅花桩啊什么的，现在都挪去他们上课的那个院子里去了。
这样等下课了，大家可以在外面快活一下。
好歹叫除了悟空的小学渣们，不至于一想到课室，就满心不情愿。
玩具搬走了，悟空也没叫人重新布置庭院，摆些花草什么的。
小灵猴别出心裁地把自己的小院子砸成了一个小校场，院子边上摆着兵器架子，旁边放着石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空空荡荡的，没有树啊花坛啊来碍事，正适合悟空早上起来练一套棍法。
崽崽还小，在这庭院里，完全能摆布得开。
球球再熟悉这个院子不过了，不过今日一冲进来，却陡然发现，哪里有些不一样！
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多了好些圆咕轮墩的雪包！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冻在院子里，被昨晚的雪，严严实实地给盖住了。
只可惜这会儿球球的好奇心都给寒冷的天气冻得一点儿都不剩了，小毛团子看也不看，兜头直奔卧房。
屋子可暖和了，冷热风一刺激，球球就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完了，球球探头探脑地往床上看了一下~
哎呀还好还好！
床上悟空摆着个大字型，睡得正香，一点都没被吵醒。
球球嗖一下，就挤到哥哥的被窝里去了！
更暖和啦！
球球打了个寒颤，心满意足：这个冬天，谁也不能把他和被窝分开！
悟空一早睡醒了，就觉得自己被子里热乎乎的，手伸进去一摸，揪出一只大毛球，“球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球球圆溜溜地瘫在哥哥被窝里，看不见鼻子眼睛嘴，倒是小呼噜打得山响，根本就不醒！
笑话，醒了之后就得起床，起床了就得出去！
他才不要呢！
悟空经验太少，一时不慎叫弟弟给忽悠了，以为球球是累到了，便自己蹑手蹑脚地起了床，穿好衣裳，然后就跑了！
球球回来了，大师兄肯定也回来啦，大师兄肯定是要见过师父的！
找大师兄去！
小猴儿乐颠颠地走了，球球在被窝里傻了眼：哥哥怎么走掉啦，都不陪我的嘛？
呜呜呜好生气！
小白狗子在被窝里又气成一个球！
悟空不知道弟弟心事，一溜烟儿去了师父那里，果不然，大师兄正笑呵呵地坐在那里呢！
小猴儿一跃蹦到广林怀里，搂着人家脖子撒娇，“师兄去了好久~~”
广林抱着小师弟亲一亲，“没有很久嘛，这师兄还是紧赶慢赶地赶回来的呢~”
只不过把小猴儿抱在怀里，广林就觉得手感不对，把小师弟放下来细细打量一回，回头问师父道，“悟空是不是又长个子了？”
菩提笑着道，“可不是，已经给大家伙儿都发了一回水镜了，就是不凑巧，发去兜率宫的时候，你师伯说你才走。”
“因此这都等了你好长时间了，就为让你瞧瞧到底长没长呢！”
小猴儿已经在大师兄怀里，骄傲地挺起小胖肚了，崽崽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不无得意地道，“这次也长了半寸哎~”
广林亲亲小师弟，笑呵呵地道，“真棒，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悟空就得穿新衣裳啦！”
小猴儿一听，就笑眯眯地把自己穿着袜子的小脚脚给师兄看，高高兴兴地道，“鞋子已经换啦！之前的穿着挤脚了！”
广林惊讶地道，“哇，长个子先长脚，我们悟空以后一定会是个大高个儿！”
真的嘛？嘻嘻~~

第179章 斗殴
小猴儿长高高，这可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不止天庭姐姐们送来了新的衣裳鞋子，碧游宫也来了许多凑热闹的。
龙族各家龙王，凤族凤君，狐族狐君，镇元大仙，真武大帝，金顶大仙，南极仙翁，九州赢老等等众妖王神仙，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齐齐来在碧游宫，为小灵猴道喜。
起初来了一两个，菩提也没放在心上，等人越来越多，这宴席在碧游宫正殿里摆出去好长了，菩提才回过神儿来，“我说诸位，你们这不是来给我徒弟道喜的，你们这是跑碧游宫聚会来了吧？”
一众神仙尽皆哈哈大笑，赤脚大仙端着酒杯道，“道兄何以如此迟钝，我等还以为，凭借道兄聪慧，早就看出我等来意了呢！”
原本天庭王母一年办一回蟠桃盛宴，凡间散落的众神仙，三百年也能在天庭齐聚一回，联络联络感情，说说小道消息，但是自打悟空降生之后，蟠桃会给取消了，这一年大家便无处可去了。
正好赶这么一个机会，来碧游宫散散心。
菩提苦笑着摇头，“失策失策，真是失策！我这全然被你们带来的贺礼给迷了眼了，就寻思怎么给我家悟空弄点儿好处了！”
众人又笑一回，真武大帝笑道，“我们再如何，也不比得清华帝君，听说帝君早就来了，都在碧游宫做了夫子了？”
太乙救苦天尊愁眉苦脸地摆摆手道，“莫要提莫要提，菩提这人抠门儿的很，束脩没有也就罢了，竟然俸禄也不给，只管吃住，唉，亏得很！”
老天尊饮了一杯酒，叹息一声道，“上当矣~~”
笑死~
与广林一左一右坐在菩提身边，给长辈们陪酒的太乙真人却心有戚戚焉，给老天尊又斟了一杯酒道，“天尊那，这夫子的日子，清苦啊！”
可不是！
老天尊举起酒杯道，“来，咱们爷俩喝一个！”
结果还不敢多喝，明日的课程还没预备呢，吃喝完这一顿，还得回去备备课。
太乙真人趁机跟老天尊套近乎，“我课上那些小妖崽子，也有几个灵透的苗子，且体质偏阴，好撞客，老天尊，您老哪天能不能也去给我们孩子们上一两堂课，不用多讲，就说说遇见了阴魂，该如何自保就行！”
老天尊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悟空他们上课的地方大的很，你把你学生带来，我一起讲了不就完了？”
嗯，这好像不大和规矩？
太乙真人扭回头看看他师叔，菩提笑一笑，“看我干嘛，那不是你学生？你说了算！”
……瞅您这话说得，难道我学生是打金光洞来的么！？
太乙真人看他师叔真不管，只好跟老天尊商量了一回，最后决定也不都叫去，选那个体质合适的，又有天分的，去听个几堂课就罢了，也算进修。
菩提在一旁笑眯眯瞧着，心说你看，这不用自己操心，不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东海龙王敖广特意带着西海龙王敖闰，来给菩提敬了杯酒，“我们家那两个小混球，真是有赖道兄教导了！”
菩提笑呵呵地道，“哪里的话，老龙王客气了。”
敖闰是个老实性子，话不多，胆子也小些，跟着敖广谢过菩提一回，“我家敖烈还小，又娇宠的厉害，若是哪天闯了祸，还望道兄宽宥则个！”
菩提笑道，“龙王不必紧张，哪家孩子不淘气呢，再则敖烈性子活泼，人又聪颖，长得也可爱，跟悟空和元圣他们相处得都极好，就连我徒孙都十分喜欢他，您只管放宽心就是！”
这就好，这就好啊！
敖闰跟着兄长回了坐席，不免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君就看不上他这个窝囊样子，你儿子占了好大便宜了好不好？做什么如此忐忑，就跟谁要害你一样！
他也想把族中小辈送来与小灵猴做伴呢！
只可惜没有！
瑶池彩凤家的那五个崽崽，虽然血统不纯正，但好歹身上也有凤族血脉，且母亲正是出身于碧游宫，那五个小家伙，还都是小灵猴看着接生的呢，按理说，送来做小灵猴玩伴，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啊，凤君叹息一声，闷闷不乐地饮了杯中酒。
孩子太小了，话都不会说。
若是送来，哪里是玩伴，简直是叫小灵猴做了保姆了。
若真是那样，菩提道友必不肯的。
因此凤君思来想去的，还是打算等过些年再说。
起码等孩子长大点儿的吧？
总得学会说话了才行吧？
所以在座诸位，要说谁对悟空个子长高点儿有些真心不高兴的，那除了凤君，也没谁了。
好在凤君聪慧，这点小心思，也就在自己肚皮里翻腾几回罢了，跟谁都没说。
如若不然，被悟空知道了，小猴儿保不齐就就要请人家出去了。
家里大人待客，悟空年纪还小，在席上亮个相，师父就叫他们一群小的自己去玩儿了，悟空便拉着球球，带着其他崽崽们，又去他院子里堆雪人儿。
小猴儿指着自己院子里几个连绵起伏的小雪包道，“球球你看呀，这是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哥哥堆的雪人，这里还有你呢，只不过那天雪越下越大，就给盖住了，现在都看不出样子了。”
“我们再来重新堆几个吧，好不好？”
小狮子几个精神抖擞地道，“好呀好呀！”
球球自己浑身哆嗦地道，“不要不要！”
小混沌现如今早就不要用小白狗子的化形了，重新恢复成大毛球的样子，挤挤挨挨地缩在哥哥的大衣襟里，恨不得连一根毛毛都不要露出来。
悟空本来就有小胖肚，被球球这么一撑，肚子鼓溜出一尺去！
走路都看不到脚了！
胖烈烈过来戳戳，“悟空，你肚子都比我的大了！”小龙一边说，一边猛力吸气，把自己被锦袍勒出印子来的肥肚腩尽量缩回去一些，“你看，我肚子，就这么一点了。”
球球在哥哥衣服里听见了，默不作声地缩成一个扁片片，跟个宽腰带一样，把小猴儿的腰围了起来。
悟空的肚子不见了，腰粗了一圈儿。
胖烈烈：哼！
小狮子已经在那边滚了好大一个雪球了，拍一拍道，“这个就是今天的球球了！”
大家回头看去，雪白，莹润，圆咕轮墩~
很好，十分形象！
悟空颠一颠自己衣服里的小混沌，“球球，来看看嘛，元圣哥哥把你做的可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才！不！要！
球球已经在哥哥衣服里打起小呼噜来了！
呜呜呜，早知道留在兜率宫不回来好了么！
还可以天天拿红孩儿出气，哼~~
悟空揪不出弟弟来，也不忍心喊他，只好任由球球缩着，自己跟小伙伴们，堆了好些雪人出来。
胖烈烈别看长得胖，手却巧的很，竟然雕出了一条跟自己一般无二的小龙来，惹得碧游宫上下齐齐来看。
他哥敖春也来了。
傻哥哥骄傲得不行，哈哈大笑着，一拍那雪龙的龙头，“怎么样，我弟弟是不是很能干？”
……
细小的声音传了来，大家都僵住了，胆子小的赶紧一捂眼睛，无知无觉的敖春还在那里嘚瑟，“看这龙头，看这……”
哗啦……
雪龙的大脑袋，摔成一地雪粉，碎掉了……
胖烈烈嘴巴一扁，眼睛一闭，紧接着嘴巴一张，小胖脸皱吧成一团，“哇……”
……
坏哥哥吭哧吭哧忙了一宿，补救回来一个方头方脑，腮边插了两根柳枝做须子的龙头来。
眼睛那里还塞了两颗黑宝石做眼睛。
倒是很贵气，一眼望上去，傻气十足。
半夜完工的时候，敖春还悄悄敲了悟空的门，把小猴儿叫出来请教，“悟空，你看咋样，哪里还需要修改修改？”
困倦的小猴儿揉揉眼睛，在半空清亮的月色和雪地的映照下，跟那头方脑袋雪龙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对视。
我的天爷啊！
小猴儿怕拍自己噗通乱跳的小胸脯，看看敖春，又看看那雪龙，“敖春哥哥，你做的这个脑袋，跟后面那个身子，有什么关系？”
敖春一巴掌把胖烈烈做的雪龙脑袋拍碎了，后面倒还是完好无损的，龙身飘逸，龙爪霸气，龙尾气势十足，就是现在，前面本应该是傲视群伦的龙头处，给安了个方头怪！
敖春惊讶地道，“这不就我弟嘛？我做的难道不像嘛？我觉得跟敖烈长得一模一样啊？”
悟空狐疑地看着这位世兄，很想问他：您说这话，不亏心嘛？
“敖春哥哥，我觉得这个头吧，他不仅跟烈烈哥哥没关系，跟我见过的所有龙族，都没什么关系……”
高大的少年颓然地垂下了肩膀：“啊，真的嘛？”
小猴儿打了个哈欠，拍拍敖春的手，“敖春哥哥，你有这个心意就好啦，明天我帮你哄烈烈哥哥，太晚啦，你先去睡，好不好？”
敖春吸了吸鼻子，蔫哒哒地道，“那悟空你一定要帮我哦~”
“一定要让烈烈原谅我啊！”
小猴儿点点头，“一定一定！”
大不了明天叫敖春哥哥舍些珠宝好了。
他都能奢侈地拿黑宝石来做龙眼睛了，想必……
悟空哈欠打到一半儿，眼睁睁地看着敖烈把那两块莹润的黑宝石扣了下来，揣在口袋里，施施然地带走了。
月光的映照下，两眼黑洞洞的方脑袋龙怪，瞧上去，他就不是难看的事儿了……
小猴儿一握拳：明天就叫烈烈哥哥去敖春哥哥那里打劫吧！
第二天一早，每个来悟空院子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天爷啊！”
“妈呀！”
“我的个道祖！”
这什么玩意！
之前胖烈烈的雪龙雕的精致，大家为了显摆，就把雪龙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院子门口正对着的位置，这会儿神气的小雪龙不见了，换了个眼神空洞的方头怪，谁看了不害怕啊！
吓死了好嘛！
就连球球都被大家的尖叫声给吸引了，特意裹着被子，飞出去看了个究竟。
回来猫在床上，抖得更厉害了。
寒毛根根竖起的小混沌肚皮里疯狂骂娘：吓死混沌啦！
小狮子几个也不住抱怨，“敖春这是打算吓死我们嘛！”
胖烈烈拄着胖胖脸，靠在桌案上唉声叹气，“我哥的手艺，可真愁死人了，我原谅他好了，等下我自己再做一个，再叫他碰一下，我就是那个！”
小猴儿一边儿吃饭，一边迟疑地道，“其实吧，最开始没那么吓人，你们没发现嘛？”
什么？
崽崽们齐齐地扭过头来。
小猴儿比划了一下眼眶，“你们没觉得眼睛那里，少了点儿什么东西？”
丹参慢吞吞地道，“小师叔是说，眼珠子？”
悟空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昨晚原本敖春哥哥是塞了两个黑宝石在里面的，不过他走的时候，给扣下来带走了！”
众人心里无不升起了一股子暴虐的冲动！
想要效法小天王哪吒当初行径！
大家正在说话，猛地就听院落中一声虎啸，震耳欲聋，“嗷呜~~~！”
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巨响。
啊，这是把谁吓着了？
悟空愁眉苦脸地道，“唉，听这动静儿，我们昨天做的雪人，看样子都没了。”
屋门哐当一声给推开了，一身高八尺有余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谁！谁在院门口放的那么个丑东西！他娘老子的，吓死本大爷了！”
一屋子小崽崽们齐齐地抬头看过去：你谁呀？
结果还没等问出声儿来，就听屋子外面，敖春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谁！哪个干的！我昨晚辛辛苦苦补好的龙头！谁给我拍碎了！”
屋里这个一听，呀喝，原来是你小子！
扭头就出去了，口中还嚷嚷道，“是你爷爷我干的！如何？那么个丑东西，爷爷不仅拍碎了，还要踩上去跺两脚，你待如何？”
不如何，打你就完了！
敖春气得脸上青黑一片，也不问来人是谁，抽出一把长剑揉身攻了上去，“小爷今日就把你这欠爪子剁了再说！”
那青年也不惧，嘿嘿一笑道，“怕你这纳鞋针不成！”
“爷爷空手就能揍你！”
崽崽们呼啦啦跑出去，拍着巴掌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打了小半个时辰，悟空院子里留下来就为了堆雪人没扫出去的雪，给扬了个干干净净。
夯实的地面都薄了一层。
悟空拿出药膏来，给鼻青脸肿的两个上药。
胖烈烈蹲在他哥身边，戳一戳他哥脑门儿上的大包，“宝石送我几袋，我就不跟大伯去告状！”
敖春疼得呲牙咧嘴的，“小东西你过分了啊，哥哥是为谁打得架！你还勒索哥哥！不仗义！”
胖烈烈摸出一块儿肉干，细嚼慢咽，奶声奶气地道，“你弄坏了我的雪龙，欺负我，还跟人打架~”
敖春脸一苦，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袋子来，都在小胖脸怀里，“好好好，给你给你！行了吧！小告状精！”
胖烈烈用自己小胖手打开，往里看了一眼，见都是普通的粉珍珠，不免撇一撇嘴，“这个不行！”
“我要宝石，紫色的，黑色的，都行！”
敖春嗷一声就蹦起来了，“是不是悟空告密！黑宝石我总共才有五颗！”
胖烈烈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小胖手对着哥哥一伸，“我要四块儿！”
旁边正在叫悟空给上药的穷奇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嘎嘎嘎嗷~~”
悟空掌心用力，使劲儿在穷奇脸上揉了起来，“不化开药力，好的慢！”
才出关的大贼猫泪流满面，“我就要慢慢养行不行啊，悟空……”

第180章 新皇
能快点好，做什么要慢慢养？脸上挂着伤，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出来进去家里又这么些人，很好看吗？
悟空才不听穷奇的呢，反正他手上有力气，轻轻松松就能把大猫给按住，到底把药化热揉开了才算完。
闭关了好长时间，自觉修炼有成，长了好些的大贼猫，喊得嗓子都哑了，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化为原形，舌头耷拉出半截儿来，眼神呆滞：他觉得自己不仅在肉身上受到了重创，就连精神也遭受了无比的打击！
为什么他连悟空都反抗不了？
他有这么废的嘛？
呜呜呜……
大猫嗷呜嗷呜地哀嚎，“我都长个子了，怎么不涨力气？”
悟空嘿嘿一乐，小奶音里不无得意，“穷奇哥哥，我也长个子啦！”
“虽然长得不多，但是力气也小小地增加了一点儿的！”
大猫彻底把舌头吐出来，肚皮一翻，躺地上装死。
大冬日里的，怎么能往地上躺着，这屋子里又没铺蒲席！
小猴儿走过去，两只细细的胳膊一用力，嘿呦一声，就把大猫举起来，轻轻松松地丢到床上去了。
一不留神松手快了点儿，摔得大猫呼嗵一声，猫在床里面的球球轻盈地弹了起来，然后吧唧一下，掉在了大猫的肚皮上。
噶几~大猫彻底晕了过去！！
敖春本来还想凑过来笑话他的，结果一看穷奇这惨样儿，跳起来就跑了。
小猴儿都没抓住。
悟空很可惜地道，“敖春哥哥只涂了一层药，都没揉开，好浪费的！”
他大伯炼一炉药膏也不容易的！
胖烈烈道，“不怕的，等我晚上回去再给我哥揉！”
悟空很认真地交代，“一定要把手心搓热了才行哦~”
好的！
小胖龙拍拍自己胖肚肚，“包在我身上！”
他哥刚才溜走，都没给他宝石！
今晚要他好看~
碧游宫的客人们正在兴头上，估计还要热闹几天，菩提给崽崽们留了课业，叫他们自己学习，广林也把徒弟们丢到悟空这里来，叫小师叔帮忙照看，大家就在小猴儿的屋子里摆上桌案，齐齐地咬着笔头做功课。
六耳觉得，碧游宫的日子总是很快乐的，只要别叫他捉着毛笔写大字！
他本就是最自由散漫的猴子出身，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能日日勤加修炼，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但是规规矩矩跪坐在桌案前面，提着毛笔写大字？
这个属实有点难为猴子了！
他又不是小灵猴，人家自幼有哥哥姐姐带着，学毛笔字，练的是童子功，如今一手毛笔字写出来，别有风骨。
六耳这洪荒里打滚儿，俗世里挣命的猕猴，哪里这么文雅过？
虽在元始天尊膝下求学时，也叫天尊看着，学了几日经文雅言，在沙盘里拿着树枝也划拉过几笔，但是这书法一词，真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球球躲在床上，挤在穷奇大猫热嘟嘟的胖肚皮下面，两人的小呼噜一起打得山响的时候，六耳在写大字。
丹参和红草把经文背熟了，去小师叔那里被考教的时候，六耳在写大字。
大家都又快又好地做完了功课，就连胖烈烈都熟练地掌握了龙族的一个基本小技巧，成功地在屋子里招出了一朵带着闪电的小乌云，然后齐齐地跑出去玩儿雪的时候，六耳还在写大字。
悟空本来想留下来陪着小师侄的，六耳不好意思地挠挠腮帮，“小师叔，你别看着我啦，你越看我，我越写不好……”
悟空瞧瞧小师侄新写的两个字，都写错被他给涂掉了，便很是体贴地道，“那自在你慢慢写，不着急嗷，等写完了去喊我就行。”
六耳点点头，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来，“嗯！”
小猴儿没走，趴在六耳耳边小声儿地道，“要不要我把穷奇哥哥和球球撵出去？”
六耳赶紧摇摇头，“没事哒，他们不影响我！”
那好吧~
小猴儿起身走掉了，到了门口，还回身趴在门框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冲六耳挥了挥手，很认真地嘱咐道，“自在，口渴就喝水，饿了就吃东西，你身后的桌案上什么都有！”
清瘦的小男孩儿笑眯了眼，“小师叔，我知道啦！”
因为胡自在长得过于瘦小，现在碧游宫的师叔和他师兄们，还有后厨的嬢嬢们，特别致力于喂他吃东西。
悟空也没例外。
等外间关门的声音传来，六耳的肩膀才垮了下来，他用左手揉了揉僵硬酸痛的右胳膊和肩膀，歪了歪头，活动一下脖颈，又回身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摆放得满满登登的桌子，这才在桌案前重新坐好，又开始提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起大字来。
不管外面嬉笑打闹的声音如何热闹，也不管床上那俩睡得如何香甜，六耳都没走神分心过。
胖烈烈重新又做了一条雪龙，还在下面拿板子写了一行大字，“穷奇和敖春不许碰触！”
小狮子很担心地道，“那要是别人也来摸怎么办呀？”
“烈烈你干脆把名字划掉，只写不许碰触算了。”
小胖龙嘟着嘴巴道，“别人不会像我哥那样没轻没重，也不会像穷奇那么粗鲁嘛！”
“你看悟空力气也很大，他也摸了我的雪龙，还不是没事？”
悟空给出主意道，“烈烈哥哥，你干脆把它冻起来吧，冻得结结实实的，不就不怕碰了？”
小胖龙眼睛一亮，“好主意！”
“只是我冰冻术用的不大好，悟空，你从前用的那个冰封，不是很熟练嘛，你帮我冻吧？”
小猴儿挠挠脑壳，迟疑地道，“那个不行的吧，冰封要有水才可以……”
雪人干巴巴的，没有水，他没法子施法呀！
小胖龙无奈，只好自己化为原形，先从小不丁点儿的雪球开始练习冰冻术。
只冻了一层脆壳，里面全都是散花了的雪粉，拿起雪球轻轻一捏，就一下子裂开的；里面冻得结结实实，但是只有鸽子蛋那么大的一小块儿，外面的雪都化作雪粒子散落了的；全部化为散碎雪粉的……
试了半晌，六耳都拿着自己写的大字来找小师叔批阅了，胖烈烈的冰冻术，依旧还是个二把刀……
胖烈烈颓然地选择了放弃：他就说他还小，驾驭不了那么厉害的法术嘛！
不过晚上的时候，跟哥哥住一起的小胖龙，还是很努力地在睡梦中，给敖春睡觉的大水缸，发动了一记非常成功的冰冻术。
敖春给冻到海水里了。
胖烈烈一大早醒了才发现，旁边缸里的哥哥成了冰冻大海鲜，连忙慌里慌张的来悟空院子里喊人，结果大家又都知道了，齐齐跑来看热闹。
银色的小龙一米多长，盘在水缸里，从上面望下去，被东升的朝阳一照，还挺好看的，荧光闪烁，跟冰雕似的。
胖烈烈哭成了小花脸，“我哥不会冻死了吧？”
穷奇一撸袖子，“等我把缸砸碎了救他出来！”
大家一起扑上去把他拦住了：手下留龙啊这位壮士！
当初对付红孩儿的时候，小猴儿只会冰封却不会解冻，结果过后叫师父给训练得很惨，如今早就会化冰了，趁着大家把穷奇拉开的功夫，悟空掐了个法诀，一点水缸里的冰面，小奶音轻斥一声，“化！”
敖春冒着泡就浮上来了：咕嘟嘟……
胖烈烈站在凳子上，趴在缸沿儿嚎啕大哭，“哥你不要死呀！”
小混球，你就不能盼着哥哥点儿好。
敖烈奄奄一息地想。
日子热热闹闹的过，想从菩提这里打探一下灵山如今是什么情形的神仙们，和十分想往碧游宫塞幼崽的妖王们，失落也好，心满意足也罢，足足在碧游宫待了小半个月才依次离去。
最后一个走的，还是镇元大仙，拉着菩提的手泪眼朦胧，“道兄，我这心里，还是不托底啊……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他们到底咋样了？”
不能。
菩提一摊手，“兄弟，你这就难为我了！我又不是如来，哪里知道以后能如何呢？”
“再等等啊，耐心些，左右凡人寿命就那么多，那取经人如今也四十多奔五十岁了的人了，寿数能有几何？撑死活他一百二十岁！”
“难道七八十年你还等不得嘛？”
镇元一下就哭出声来，“我等不得……”还要那么久啊？那日子还有没有盼头了！
菩提头疼不已地把人给哄走了，之后镇元便一个月一封信，与菩提大吐口水。
老祖都担心累着五庄观的鹤童：这每日里哪有那么多话要说？这可厚一沓子，鹤童要飞过两个大洲，一个南海，还得叼着这么沉的信，累死了！
好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紫霄宫的老道祖告诉了菩提一个消息，“南瞻部洲东土的皇帝，薨逝了。”
菩提一愣，掐指算了算，“这离取经人回到故土，才过了四五年时间吧！？”
鸿钧道祖点点头，“正是，刚巧满了五年时光。”
菩提呵呵笑道，“这么说来，他运道还算不错。那新皇帝，可大赦天下了？”
老道祖点点头，“小皇帝是个孝子，性情软弱善良，取经人已经被放出来了。”
菩提叹息一声，好半晌才道，“这如来，多番绸缪，也终于叫他得势。”
鸿钧道祖知道菩提这肯定是又想起自己的过往来了，恐他又沉浸于封神旧事的伤痛之中无法自拔，便与小徒弟道，“取经人既然出了牢狱，必定要在东土传道，到时候天道可能有异象，你还是带着悟空，来紫霄宫住些时日吧！？”
菩提想了想，“异象不异象的，我倒是不在乎！我怕的是镇元来我这里哭，老师您等着，我这就带着孩子们出门去！”
鸿钧道祖心说，管他什么理由呢，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强啊！
只要取经完事儿，悟空这场劫难就算过去了，哪怕如今看着怂一点儿，孩子安全就行啊！
老道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跟徒弟说，把水镜一关，就等着徒弟抱着小孙孙来。
菩提把广林和家里的四大长老都叫来，与他们道，“你们师祖有召，叫咱们去紫霄宫呢，收拾收拾，留几个人看家，咱们去天上！”
广林素来跟师父都直来直去的惯了，便问道，“探亲之期可还没到呢，这是又有什么事？”
菩提就把事儿说了一回，“……你师祖担心西方教闹出事儿来，影响到咱们，到时候他们若是找个什么理由，登门烦扰，师父答应是不答应呢？”
“惹不起躲得起！师父今年提前带着你们去探亲！”
金大海几个互相对视一眼道，“老爷，我们就不去了吧？”
“若是灵山的人真敢登门，我们几个去招待，他们也没脸开口！”
“对啊，我们留下正合适！”
“老爷，您带着师弟们尽管出门，我们指定把家里给小师弟照看的妥妥当当的！”
菩提听了奇怪地道，“怎么这么不爱出门了？当初在家里待上几日，就恨不得嗷嗷往外跑，现在竟改了性子了？是不是……”
青狮邱大头笑呵呵地道，“老爷您多虑啦，我们就是舍不得家里这口饭，等吃够了，早晚出去溜达去，到时候您可别着急家里事儿没人管！”
是极是极！
青狮这话一出口，另三个都频频点头，金毛犼还嘀咕道，“不知今日午间有什么菜色！”
菩提哭笑不得，只好随他们去。
又问广林道，“既然你师兄们看家，那你就跟着为师，一起出门？”
谁知广林也不要去，“丹参他们最近修行正到要紧的时候，尤其球球，将将踏上修行大道，若是去了紫霄宫，保管又玩儿起来了，不能叫他们去。”
“再一个师父也不能带着后山的小妖们，太乙师兄也要留下来，那我也不好一走了之啊。”
那行吧。
菩提道，“辛苦你们了！”
广林笑着道，“师父去了天上，别惹师祖和师伯生气就行，这回弟子不在，万事您就靠小师弟救场吧！”
金大海几个都笑了，菩提一点广林，“调皮！”
太乙救苦天尊给孩子们上了几日课后，已经回了妙严宫了，这会儿家里也没什么客人要安置，菩提的徒弟们，有十几个出门历练去了，老师父便带着剩下的这些，和悟空的小伙伴们，上了飞阁，一路直奔南天门而去。
胖烈烈这可是头一次上天，他来碧游宫之前，也是个家里蹲的小胖娃，从未曾出过门的，这会儿飞阁在天上飞，小胖龙便坐在哥哥怀里，嘴巴张得圆溜溜的，望着外面的景色。
没一会儿，飞阁便飞到了云彩旁边，小胖龙伸出肉肉手，摸了摸弥散的雾气，“这个跟我施法出来的云，是一个样子的嘛~”
敖春点点小胖龙的肉腮帮，“那不然呢？”
一只苍鹰展开翅膀，从飞阁旁悠然地飞了过去，胖烈烈伸手去抓，“哥哥，我想骑着那个飞！”
你还怪敢想的呢！
悟空被穷奇抱着，与小胖龙道，“烈烈哥哥，紫霄宫里有凤凰，驮我在天上飞过，你要不要也试试？”
敖春一把捂住跃跃欲试的弟弟的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啦不啦！我们不啦！”
龙凤天生是冤家，为了弟弟的胖屁股着想，还是不要叫他去招惹凤凰了。
穷奇却酸溜溜地道，“有了我还不够，还要去骑凤凰，悟空好过分！”
小猴儿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身上的毛毛都炸起来了，崽崽回身捧住大猫的脸，小奶音很严肃地道，“穷奇哥哥，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略略略~

第181章 不良
如今是春日里，雨水比较多，今天直上南天门，天上的云彩就很厚重，没一会儿，飞阁便飞进了云层，每个人的周身都环绕着朦胧的水汽，从里往外看去，四下里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狮子不无可惜地与胖烈烈道，“你看不见地面啦！往日晴空万里的时候，看在飞阁上向下望，山川河海，慢慢看得全貌，又变得很小，很好看呢！”
胖烈烈是个性情豁达的小孩儿，“等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还能越看越大！”
那倒也是！小狮子便与小胖龙坐在一处，嘀咕哪里应该是东西，哪里应该是南北。
小狮子说，“我们去南天门，应该是往南飞！”
胖烈烈坚持，“你说错啦，我们要是从南天门进去的话，现在应该在往北飞！”
两人坚持不下，各抒己见，已经撅着胖屁股，开始沾着雾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画示意图了！
穷奇和敖春一人守着一个崽，彼此对视一眼，又哼一声，把脑袋扭开了！
憨货！
蠢蛋！
悟空没掺和小伙伴们的纠纷，跑去又叫师父给量一量，“看看我这几日又没有再长一些，到时候吓爷爷一跳！”
菩提拿出专门给小猴儿量身高的尺子来，叫崽崽脱了鞋子踩住一端，他在上面扥直了，细细比量一回，“嗯，长了一点点，看不大出，不过比上次还是高了一丢丢的！”
小猴儿高兴得不得了，“快快长高化形，到时候我就能去做雷公啦！”
哦……
师父还以为你把这个小时候的志向给忘了呢，没想到还惦记着呢？
菩提才不想自家徒弟去原来的徒孙手底下做什么小小的雷公呢，就忽悠他，“那还不如去做大将军，到时候在你哥哥手底下做个天将，日日都能见着他！”
哦，这个好像更不大行，哪吒是侄孙，倒比闻仲还远着一层呢！
结果菩提眼睁睁地看着小猴儿眼睛唰地一下子，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来，崽崽扑到师父怀里，乐颠颠地蹦跶着道，“可以吗可以吗，师父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啊，那你就不要师父了嘛？
唉，老师父的这颗心那，都碎了~
菩提一脸不高兴地进了紫霄宫，气哼哼地往鸿钧道祖身边一坐，老道祖也无暇理他，等徒孙们拜了他，悟空又给介绍了自己新的小伙伴，老道祖便笑呵呵地把胖烈烈抱在怀里颠一颠，“哎呦，这可是个胖小子！”
这孩子品性刚直端正，很是有一股子酷烈的韧劲儿，若是能免了其后那一场灾祸，老道祖也挺高兴的。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胖崽，活蹦乱跳自由自在的不好么，做什么又要上斩龙台，又要化身马匹的！
你看这回，取经人还不是自己两脚走路，行到了灵山？
大可不必欺辱我们小胖龙！
老道祖说人家胖，小胖龙才不应呢，努力地一吸气，把胖肚肚吸回去一点点，摆摆手道，“并没有很胖的！”
老道祖就挠挠人家肉乎乎的小肚子~~
胖烈烈立时破功了，笑得差点儿又把新衣裳给撑破！
等崽崽们出了正殿，小胖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道祖会很可怕呢，原来只是个很慈祥的老爷爷呀！”
悟空点点头，“只要爷爷不跟师父生气，不拿着鸡毛掸子追人，就都还好啦！”
啊？
道祖打人，也这么接地气的嘛？
堂堂一代洪荒传奇人物，天道圣人，太乙玄门祖师，拎个鸡毛掸子？
胖烈烈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祖师打人，只拎鸡毛掸子？不用法宝的？”
悟空奇怪地道，“我师父可是我爷爷亲徒弟！”做什么要拿法宝，又不是要取人性命！？
啊，那倒也是~~
胖烈烈挠挠肉嘟嘟的腮帮，“那我就总觉得，鸡毛掸子，配不上道祖的身份嘛！”
怎么不得弄点儿新奇的玩意儿，比如霞光宝气的拐杖啊，剑锋凛凛的神剑啊，诸如此类的厉害家伙呢！？
鸡毛掸子，那是民间凡夫俗子用来掸尘的东西吧？
有幸跟悟空一起在紫霄宫正殿里，捡过漫天飞舞的鸡毛玩儿的小狮子道，“也不是真的鸡毛啦！道祖拎的那一个，杆子是洪荒时期的先天神木的木心做的，上面的鸡毛，都是凤凰尾羽，也很珍贵的！”
哇！
先天神木哎！
凤凰尾羽哎！
胖烈烈幸灾乐祸地道，“不知道哪个倒霉凤凰，给揪成了秃尾巴鸡仔哈哈哈哈~~~”
旁边梧桐树上，正站着三只闲闲地打瞌睡的凤凰……
胖烈烈来紫霄宫的第一天，被凤凰追得到处跑，到底没保住自己的小屁股，最后哭咧咧地抱着脑袋，站在凤凰面前认错，还大声嚷了三句，“我是小泥鳅！”
他哥敖春很没出息地怂了，躲在人群里没敢冒头。
笑话，他弟现在是个小孩子模样，凤凰看见了，最多肉上挨两下，他要是闷头闷脑地冲上去，估计腿都得给打折了！
惹不起惹不起。
胖烈烈哭得满脸花，都开始打嗝了，穷奇看不下去，蔑视地看了敖春一眼，撸胳膊挽袖子地道，“我去给求求情！”
大家：……
瞧您这架势，还以为是要去抢人呢，闹半天是去求情啊？
也行吧~
穷奇走过去，对着三只凤凰嘿嘿一乐，抱拳作揖，“各位兄弟，忙着呢？”
也是根正苗红的太乙玄门弟子，修行有成，如今二十多岁的样子，生着一副浓眉大眼的好相貌，但是不知道怎地，这大贼猫如今往那儿一站，就是无端地显出一股子匪气来。
若是大家在凡间都城里住过，一定会说，穷奇现在就像个市井街巷里，整天不干好事儿的小混混。
眼睛贼溜溜的，骨碌碌乱转，一瞧就不像好人！
而且穷奇还是童子样貌的时候，是个大圆脸，肉嘟嘟的憨得很，可是现在长高了，张开了，脸上没那么多肉了，一张脸有棱有角又浓眉大眼的，跟从前真是半点相似之处又没有。
他又是修行之人，身上也没什么奇怪或是独特的味道，这回修行完了，还是第一次回到紫霄宫，还没见过从前的老兄弟呢，也没互通过名姓，谁能认得出来是这贼猫呢！？
穷奇站那儿跟凤凰打完招呼，还对着人家呲牙直乐，他倒是亲近，不过这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可太讨人嫌了！
三只凤凰中间那位，上下打量了穷奇一眼，振翅化作一持扇美人，身着繁复五彩衣衫，斜斜地倚在梧桐树枝上，鸦青色长发如云般浓密，一泻而下披在肩头，一双丹凤眼，眉飞入鬓，手持一柄团扇，挡住了半边脸，但依旧美的叫人惊心动魄，不过说起话来，也很叫人心惊。
美人眉眼含怒，语声冰冷，恰如碎冰乍裂，“哪里来的无礼狂徒，来人，把他眼珠子给我挖了！”
旁边的崽崽们齐齐地抖了三抖：好，好凶残的美人姐姐！
哭得直打嗝儿的胖烈烈一把用小胖手捂住嘴巴，都不敢出声了：说起来，他只是屁股被啾了两下，比起穷奇，说了坏话被人抓了现行的他，已经很受优待了吧？
就认错，还有喊自己是小泥鳅什么的，也没啥大不了吧？
穷奇不干了，一叉腰，“哎我说凰老三，你怎么这么霸道，说挖人眼珠子就挖人眼珠子！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温柔点儿？”
旁边另外两只凤凰，已经化作两个俊秀的童子，持剑向着穷奇打过来了，“敢说我妹妹，看你今日真是想找死！”
又打架！
悟空抽出自己的小金箍棒，立时冲了上去，“穷奇哥哥，凤家两位哥哥，别打架呀，大家都是自己人！”
话是这么说，你别两头都揍好不好？
穷奇和凤凰兄弟都叫悟空的金箍棒给掀了！
小狮子九灵元圣把爪子尖儿往外一按，“悟空，我来助你！”
敖春一个没抓住，小狮子上去就把才站起来的凤凰兄弟俩人一个扫尾，又给掀翻一回。
穷奇嘎嘎大乐，一指对面那俩，“废物！让个崽崽给打了！”
凤大凤二气坏了，一个呼哨，招呼来不少人，一指穷奇道，“就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最坏！给我揍他！”
抱着猫闺女的梼杌把他家咪咪往地上一放，一撸袖子指着穷奇道，“你小子谁啊，敢在紫霄宫撒野！”
穷奇可豪横了，也不报名姓，“你管我是谁！打就完了！”
那就打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悟空一看，哦吼，好像拦不住了，那就打吧！跟小狮子对视一眼，各自挑了对手，跟穷奇一起冲了上去！
紫霄宫的异兽童子们还奇怪呢，他们家小猴儿崽崽，怎么带着外人来家里打架？
这是闹什么？
跑紫霄宫历练来了？
那就，打？
他们还专门嘀咕了一下，选出几个皮厚抗揍的，过来给悟空喂招。
那碧游宫的师兄们，能看着小师弟打架不吭声嘛？
有多少上多少，一拥而上，抄家伙护住悟空！
对面紫霄宫异兽童子们一看：哎呦，你们要打群架？
谁怂谁是孙子！
今天不趴下，谁他娘的也别下场！
小银龙一看：我的妈呀，来紫霄宫啥也没干呢，先打架嘛？
敖春一瞅他弟弟，正站在梧桐树下面，叼着自己的胖手指头发呆呢，显见着也没想到，紫霄宫大概是这个画风。
隔着混战的人群，敖春和弟弟的眼神对视了。
胖烈烈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哥，你可真难！
敖春有点儿心梗，他能和弟弟说，从前那几次来，并不是这样吗？
青年怕弟弟误伤，溜边儿贴缝地走了过去，打算抱着敖烈先躲躲，哪知他千辛万苦地才靠近梧桐树，就被树上那姑娘一脚给踢到人堆儿里去了，才要起身，眼睛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嗷！
躲闪之间，敖春瞥见他弟已经被树上的凰老三给拎着后脖颈，拽到树上去了。
敖春闪了几下，想冲过去把弟弟抢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吼一声，“刚才哪个孙子打我眼睛！不知道打人不打唔……！”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不知道从哪里带着风声就砸了过来，诡异地杵到了敖春嘴里，差点儿门牙都掉了！
敖春气死了：打我！看我饶了哪个！？
菩提正在正殿里跟老师看下界水镜呢，梼杌他闺女，那只姜黄色的小猫一路小跑着，喵喵喵地奔着老道祖跑了来。
老道祖一愣，“打起来了，谁啊？”
小胖猫：“喵喵喵，嗷！”站起身，抬起爪子努力比划了一下。
菩提瞧着那个高度，很是疑心这猫是在说自己徒弟。
因为出了悟空，家里再没别人那么矮了。
老道祖听完就笑了，与小胖猫道，“好啦，我知道啦，咪咪躲着他们些走，不碍事的，不用去管他们！”
咪咪喵喵地又叫了几声，道祖道，“去吧，不过离得远些，免得被那些没轻没重的给伤着了。”
喵~小胖猫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嗓子，小肉垫踩在地上，安静无声地跑掉了。
菩提好奇地道，“谁打起来了？”
鸿钧道祖道，“除了那群小混球，咱们家里还有谁？”
菩提眼睛瞪老大，“我徒弟？”
老道祖漫不经心地把水镜调清晰一点，仔细看着取经人写下的经文，点点头道，“还有我宫里的那些个小童子。”
菩提一下就挑出了罪魁祸首，“肯定又是穷奇挑头儿。”
老道祖嘿嘿一乐，叹道，“孩子们也到了这个年纪啦！”
拉倒吧，他家悟空还小呢好不好？
他当年跟师兄们在洪荒喊打喊杀的，那都多大了？
都叫这大贼猫给带坏了！
等悟空跟小伙伴九灵元圣以二敌不到一百，把所有人，包括他师兄们，穷奇，敖春，齐齐给打翻在地，得胜归来之后，菩提二话不说，把小徒弟打包，连着小狮子和胖烈烈，一起给送去天王府了！
叫哪吒管管他弟弟！
敖春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瞧着弟弟跟悟空手拉手，被送走了！
小银龙心里嘀咕：只盼着他弟识相一点，可千万别惹了凤凰，又去惹哪吒啊！
那他的第一次天庭之行，未免也太坎坷了些……
哪吒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小天王下值，一进家门，见着意外出现的悟空，还没来得及惊喜，小猴儿就委委屈屈地扑过来了，小奶音泫然欲泣，“哥哥……呜呜呜~”
怎么了呀？
小狮子蔫哒哒地走过来，在哪吒身边低垂着大脑袋，吭吭哧哧地道，“今天我们在紫霄宫打群架，叫菩提师伯给撵出来啦。”
哦！
哪吒就笑了，颠一颠小猴儿道，“淘气包，是不是你打架打赢了？”
小猴儿粉嘟嘟的耳朵都红啦，暗金色眼睛眼泪汪汪的，低着头不敢看哥哥，怼着手指道，“就一不小心……”
“我也没有很用力去揍人的……”
就只是把大家打倒之后，怕他们再动手，就一个个摞了起来，然后叫元圣哥哥坐在了上面压住而已。
他可没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哪吒道，“那就不碍的，师叔祖估计是怕你们在紫霄宫惹了众怒吧？出来到哥哥这里躲一会儿，避避风头，没事！”
小猴儿搂着哥哥脖子，再没了刚才力战群雄的威风，软嘟嘟地道，“真的嘛？”
哪吒伸出小手指头来，“哥哥跟你拉钩！”
小猴儿就又破涕为笑了。
哪吒便问道，“这还没到探亲的日子呢，怎么就来了？”
悟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就突然说要来，我就跟着来啦！”
崽崽回身把正在发呆的小胖龙拽过来，给哥哥介绍道，“哥哥，这个是西海的龙三太子敖烈哥哥，最近也跟着我们在碧游宫读书呢！”
哪吒听到“龙三太子”这个敏感词，不由得挑了挑眉。

第182章 双王府
悟空又给敖烈介绍哪吒，“这是我哥哥！”
心不在焉的小胖龙搞不清楚情况，低声问小伙伴道，“我也要叫哥哥嘛？”
那自然不行！
悟空把小胸脯神气地一挺，“哥哥是我一个人的！烈烈哥哥就叫我哥哥做哪吒哥哥吧！”
所以加个名字是会怎么样啦！？
胖烈烈倒很不介意，抱起肉肉拳放在胸口，弯腰胖嘟嘟地给哪吒行了个礼，“见过哪吒哥哥……”
嘿呦一声起身之后，还自己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好熟悉，哪里听过的样子！”
哪吒似笑非笑地捏捏这个胖崽的肉肉脸，带着三个崽崽重新落座，叫悟空坐在自己怀里，还容许小狮子趴下来的时候，把脑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胖烈烈慢了一步，瞧了瞧，就跑到另外一边，靠着哪吒坐了下来，怀里捧着一小盆的红枣枇杷、荔枝龙眼，专门挑甜的来吃。
哪吒见这小龙这么放松，都疑心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儿迟钝了。
他扭头问悟空道，“怎么没见着敖春？他这是换了他弟弟来么？”
悟空正在跟小狮子分一个香瓜，闻言道，“啊？哥哥说什么？换烈烈哥哥做什么？敖春哥哥在紫霄宫呢，他如今长得大些了，师父就不叫他跟着我啦，说对他不好。”
即便是真的叫龙族太子与小灵猴做小玩伴，但是人家都长大成年轻人了，怎么还能跟幼童们厮混在一起？
因此菩提老祖只叫敖春与他大徒弟们一起便罢了，敖春也很听话识趣，跟悟空的师兄们在一起倒也和乐。
哦，原来是这样。
哪吒这才放下心来，想起他当年在天庭第一眼瞧见敖春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这货若是被家里人舍弃了，换了新的幼崽来陪伴悟空，哪吒少不得也要为他叹息一声。
只是没想到，那傻龙的运气还挺好，还能继续留在碧游宫里。
这大约就是亲爹脑子够用，还疼儿子的好处了。
一直以来，哪吒对敖春，在心里多少有点儿隐隐约约的酸。
悟空咔嚓咔嚓地啃着香瓜，跟哥哥显摆道，“哥哥，我前些时日叫七姐姐她们告诉你，我又长高了一些，你收到信儿了嘛？”
哪吒笑着道，“收到了，你站好了，叫我看看，长高了多些？”
小猴儿踩在哥哥大腿上，比划了一下，笑嘻嘻地道，“之前到哥哥鼻梁，现在高过哥哥眉骨啦！”
哪吒笑着点点头，“许是过阵子，就高过哥哥头顶去了！”
嘻嘻~~
虽然是跟坐着的哥哥比，但是这么一想，还是好开心呀！
小猴儿美滋滋地道，“以后我要比哥哥长得高！”
哪吒笑眯眯地刮了他小鼻子一下，“好好吃饭，勤加修炼，早晚可以的！”
小猴儿把香瓜啃完了，跟哥哥继续说八卦，“穷奇哥哥这回出关，也长大了好些，跟敖春哥哥个子差不多呢，只是才来就跟着敖春哥哥打了一架，这回又在紫霄宫跟凤凰哥哥们打了起来，我觉得师父多半要罚他了!”
哪吒好奇地道，“都是因为什么啊？”
他印象里，那大猫贼精贼精的，虽然总会胡吹大气，但很少与人动手，这怎么听起来，修行长进了一回，脑子就退步了呢？
怎么跟敖春学的，莽起来了？
悟空便把两件事都说了一回，小狮子在一旁补充，倒也描述的毫无错漏。
感情两件事，都是跟敖烈有关系呢？
哪吒回头看看在他身边吃得满手汁水的小胖龙，觉得这孩子掀起腥风血雨的能耐，不亚于自己小时候儿！
胖烈烈浑然不知自己被吐槽了，他吃饱了水果，放下盆子，跟悟空小声儿道，“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呀？”
……
悟空和小狮子担忧地看着他，九灵元圣实在担心他撑着，便问他道，“烈烈，你才吃了好多水果，还要吃饭嘛？”
那可是好大一盆啊！
还能吃得下？
胖烈烈招出清水来给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很委屈地道，“只是一点水果，都是水，我使个法术就消耗光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哪吒道，“想吃肉肉~”
哪吒没忍住，也戳了戳眼前一轮一轮的小胖肚子，“这里面都是什么呀？”
小胖龙用力一吸，“什么都没有！都空啦！”
信你才怪呢！
不过哪吒瞧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叫自己的长史上了宴席。
小胖龙吃了几口，把桌子上的菜都尝了一回就道，“没有碧游宫的饭菜好吃……”
天上的饮食，都偏清淡嘛。
悟空道，“烈烈哥哥，你马马虎虎吃一点，填饱肚子不饿便是了，正好可以瘦一点儿。”
胖烈烈叹口气，“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肉呢……”
感情你还舍不得是嘛？
话是那么说，一顿饭下来，小胖龙还是把饭桌上的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菜汤都没剩！
金玉的盘子里，干干净净，光光溜溜的。
胖烈烈打个嗝儿，很是惋惜地看着隔壁小狮子几人的饭菜，咂摸一下嘴道，“勉勉强强七分饱~”
少胡扯了好嘛！
哪吒到底忍住了，没再给这崽上一份，并且看着悟空和九灵元圣把自己的饭菜给吃光光了。
一口都不给小胖龙留！
胖烈烈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吃完了，哼哼唧唧地道，“我哥哥都会留个肉包给我的……”
没有！
哥哥没有，饭后一口的肉包也没有！
小胖龙的嘴巴嘟起来了：委屈屈！
哪吒都有点儿担心这个崽会不会给撑着了，饭后消了一会儿食，到底抓着这几个小不点儿，去校场演练了一回。
直到哪吒拿出自己的火尖枪，胖烈烈这才回过神来，肉肉手指着小天王，嗷地一嗓子：“你是哪吒！”
悟空奇怪地道，“烈烈哥哥，你怎么啦？”
胖烈烈萧瑟地站那那里，哭唧唧地道，“你怎么没和我说，你哥哥是哪吒呀！”
他完蛋了！
这可是哪吒呀！！
他的小命，今日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呜呜呜……
悟空踮起脚尖，伸出小爪爪，摸了摸胖烈烈的大脑门儿，又摸摸他的小龙角，“没发烧啊！”
小猴儿不解地道，“才来我就给你介绍我哥哥了呀~烈烈哥哥，你是不是刚才喝了些牛乳，有些醉奶？”
才不是！才没有！嗷呜……
敖烈拎着哪吒才塞给他的一根棍子，站在校场仰着脸嚎啕大哭，“我要哥哥！我要回家！！哇啊啊啊……”
幼崽稚嫩的小嗓门儿，那个穿透力，实在太强了。
在紫霄宫被菩提收拾了一顿，才获准出门的敖春和穷奇，刚来在天王府门口，就听到了这嘹亮的哭声，俩人齐齐地一呆，穷奇回头跟敖春道，“这你弟！”
“他哭好惨！”
一瘸一拐的敖春没好气的道，“我又不聋！”
穷奇就有点儿怂了，他实在不想再打架了，明明每次都不与他相干，也不怨他，他都是被波及……
大贼猫鬼头鬼脑地道，“那咱们还进去吗？要不咱……”
一个“回吧”还没说出口，敖春就恶狠狠地道，“你要敢说回紫霄宫，我就跟你绝交！”
嘤~
穷奇臊眉耷眼地道，“那你先走！”
先就先！
敖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踏上了天王府的台阶儿，啪啪啪一打门，旁边小角门开了，一个小仙吏走了出来，一见着敖春和穷奇就是一愣，“不知您二位是……”
敖春和穷奇只好自报家门。
小仙吏恍然大悟，“原来是穷奇道君和八太子，快请进！”这俩人之前也来过天王府的，不过这回面貌大变，小仙吏因此才没认出来。
敖春硬着头皮道，“我听这是我家弟弟在哭，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小仙吏也挺不好意思的，龙王太子的弟弟，那不还是小龙嘛，自家老爷从前那个黑历史，再听人家小龙这嗷嗷哭的架势，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呀！
只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小仙吏只道，“听方位，是在府中校场方向，二位请随我来！”
胖烈烈那眼泪，哗哗的，都快把天王府小校场淹了！
悟空和小狮子已经放弃哄人，开始研究如果敖烈再哭一会儿，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在小校场放小纸船玩儿。
胖烈烈大襟都给哭湿了，挂在哪吒身上赖着不下来。
小天王可无奈了，“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想赖着我？”
胖烈烈一边哭一边道，“我抱着你，你不行杀我……呜呜呜……”
哪吒揉揉太阳穴，觉得这崽比他哥当年要出彩多了：难搞嗷~
“咱们不哭了好不好？哭这么久了，眼睛痛不痛？缺不缺水？”
嗯……
胖烈烈哼唧了一下，摸摸肚子，“我饿了……”
哭饿了……
唉。
哪吒摸出一袋肉干递给他，小胖龙不敢拿，“你先吃呜呜呜……”
我还能毒死你怎么的？
那不是我风格好不好？
哪吒无奈，他能拿这小胖子如何呢？只好打开锦袋，摸出一根来咬了一口，又递给小胖龙，“跟我吃一根，总可以吧？”
不行！
悟空蹭一下跳过来，从敖烈手里抢走了那半根肉干，“不行，哥哥只可以跟我吃一根！”
啊？
胖烈烈白嫩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呆呆地看着小猴儿，带着哭腔地道，“那，那我怎么办呀？”
悟空把锦袋拿过来，递给小狮子，“元圣哥哥，你挨个咬一口！”
小狮子愁眉苦脸，“我都吃饱了呀……”不过他一看敖烈好像又要哭，赶紧接过来，“好了好了，莫慌！在吃了在吃了！”
九灵元圣把肉干掏出来，每根咬了一小小口，然后递给小胖龙，“吃吧吃吧！可好吃了，就是肉干！特别香！”
敖春担心地带着穷奇进到小校场，结果一眼看见哪吒蹲在地上，他弟赖赖唧唧地靠在人家怀里，脸上挂着泪珠，眼睛里也水汪汪的，正在嗷呜嗷呜吃肉干！
所以不是被哪吒的凶名给吓哭了，而是饿哭的？
敖春心说叫我就地消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他好像真的多余来找他弟！
敖春凶狠地瞪一眼穷奇，用眼神示意道：不许把我刚才的心理活动透露出去！
穷奇装看不懂，满脸茫然：啥？
这两个差点儿又打起来，推推搡搡地过来了，小校场的大家听到了声音，都齐齐扭过头去看，胖烈烈委屈地一撇嘴，张开小胳膊就奔着敖春跑了过来，“哥哥哇啊啊……”
别看胖，小脚丫叨登的可快了，虽然一边哭一边跑，手里的肉干可捏得紧紧的，一点儿都没掉出来。
扑倒蹲下来的敖春怀里的时候，还咕嘟地咽了一声，很好，嘴里的也好好地咽下去了！
一点点都没呛着自己，你说神奇不神奇！
敖春捏着弟弟的肉肉脸，揉一揉又拉一拉，跟玩儿面团一样，咬牙切齿地道，“小赖猫，哭那么大声做什么，哥哥都给你吓死了！肚子饿有什么好哭的！羞羞羞！”
胖烈烈可大声的抗议，“才不是因为肚子饿才哭的！”
“哦，那就是因为吃得不开心才哭的？”
总归小胖哭包每次哭鼻子，大概都跟吃有关系吧！
哼！跟哥哥绝交五分钟！
胖烈烈扭头跑去小伙伴那里了！
哪吒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目测了一下穷奇和敖春的身高，心里很是淡定：挺好，都没自己高！
小狮子很好奇，“你们两个怎么来啦？不是说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儿了？”
穷奇一拱嘴儿，冲敖春指了一下道，“我是悟空的随侍嘛，还没撤职，自然要跟着。至于这傻龙，他是跟着我来的！”
敖春气急败坏，“少放屁！跟着你干什么！我明明是来看我弟的！”
胖烈烈转过身去，留给哥哥一个胖嘟嘟的小背影和一句很干脆的话，“不给看！”
敖春气结！
胸闷！眼睛疼！
大贼猫笑得满地打滚，“啊哈哈哈你说你来干嘛！被嫌弃了吧？”
哪吒摸摸小猴儿的毛脑壳，“那你们玩儿吧，我要去上值了。”
悟空心疼地道，“哥哥好辛苦呀！天庭都没有别人干活了嘛？”
哪吒噗嗤一乐，抱起悟空颠一颠道，“不许胡说！等会儿去了瑶池，不许跟姐姐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记住没？”
小猴儿噘嘴，“好的嘛~”
哪吒就亲亲他，“好乖！想在小校场练武就练，要是玩儿够了要出去，记得叫穷奇跟着！”
小猴儿搂着哥哥脖子叹口气，“我想跟着哥哥……”
那可不行，“哥哥今日要去天河练兵，军营重地，小孩子是不能去的！”
小猴儿就想起师父的话来了，“以后我要去哥哥手底下做大将军！”
哪吒没忍住笑了出来，“之前不还要说去做雷公？这回终于把这个志向改掉了嘛？”
小猴儿哼唧一声道，“因为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哪吒听得心里酸酸软软的，眼睛一热，抱一抱小猴儿道，“那悟空也做个小天王，到时候跟哥哥一起去练兵，岂不是更好？”
“若是悟空也做了天王，咱们这座府邸，就可以改名叫双王府？是不是很厉害？”
啊！
还可以这样吗？
茅塞顿开的小猴儿在天庭玩儿到累，跟小伙伴们回了紫霄宫，去找师父睡觉的时候，跟师父和爷爷重申了自己的理想，“我也要做天王！”
“到时候我就可以也带一队天兵天将，跟哥哥一起去天河大营拉练！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去降妖，一起去南天门值守……”
菩提把徒弟的小被子给他盖好，叹了口气，跟老师道，“还行，总算把理想换成一个远大一点儿的了！”
虽然天王也有点儿不起眼，但是好歹暂且还算配得上小圣的身份吧！？

第183章 豪赌
小猴儿躺在师父和爷爷中间，左边睡着小狮子，右边睡着小胖龙，三个崽挤挤挨挨得，小呼噜打得山响。
鸿钧老祖连水镜都不看了，笑眯眯地看着崽崽们的睡颜，笑得满脸都是皱纹，身上的清风又静悄悄地鼓动起来，吹得老道祖胡子乱飞。
菩提看不过眼，想起小徒弟说将来要去陪哥哥，心里就酸得很，嘀嘀咕咕跟老道祖抱怨，“看有什么用，一个个长大了都跑得比兔子快，留都留不住！”
鸿钧道祖抬眼瞪他，“你也知道你当初出师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了？”
这不说他们呢嘛，做什么又说我呀！
偏心！
菩提一脸委屈，“那会儿您还不如直接把悟空收做四徒弟呢！”
老道祖默默地抽出了他的鸡毛掸子。
菩提一下就把嘴闭上了！
过会儿又哼唧，“那我也不是没在紫霄宫常住过，还不是您把我撵出去的，偏这会儿又来说我！”
老道祖真的把鸡毛掸子抽出来了！
菩提赶紧一指水镜，“老师你看，那取经人要回灵山了！”
道祖低头一瞧，可不是，灵山金刚护法，已经过来要带取经人走了。
菩提道，“他传道遍天下了嘛就回去？”
老道祖道，“被金刚带走的经书，他已经重新抄了一回，又着信众建了庙宇，供奉起来了。”
菩提竖起根大拇指，“论起蛊惑人心，这灵山出来的，都是一流！”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收拢这么多信众，还能盖起庙宇，这取经人真是好口才。
菩提往老师那里探探身，轻声道，“老师，这如来都把取经人接回去了，那想必这次取经，他这是认了吧？”
老道祖捋捋胡子，慢悠悠地点点头，“看来正是如此了。”
师徒两个坐在那儿看着水镜，鸿钧道祖把速率调得与人间一致，瞧着金刚一路带着取经人，终于又来在了灵山。
菩提揉揉下吧，“如来就这么认了？我还有点不大相信呢！”
鸿钧道祖道，“天意难违，这次不成谁知道下次又能如何，看来如来此番是不敢赌了。”
菩提呵呵一笑，“他能偃旗息鼓，那是最好！”
“我们太乙玄门治理好南瞻部洲，多么艰难呢，我二哥叫真武大帝荡平妖氛，把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的大小妖精逮了个干干净净，这如来瞧着南瞻部洲人口繁多，日子清净和乐，说来传道便来传道，想要赚取功德信力，这岂不是摘了我们家的好桃子去？”
“叫他能留下庙宇和经文在东土，已经很不错了。”
“慢慢传吧！”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咱们太乙玄门，自来讲究一个清静无为和慈俭不争，与西方教截然不同，也不怪如来如今在三界，能占得一分天地去！”
菩提咕哝了两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外话出来，老道祖也没听清。
想这逆子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老道祖懒得理会。
菩提便道，“这如来做成东土传经布道之事，必定要庆贺一番了，若是他心愿得成，想必在自己家里偷摸庆祝一回便罢了，但是现在就好比满心期盼的大老母鸡，下锅热水一烫，才发现都是毛撑起来的，原来是个干吧小鸡仔，为了不丢脸面，想来这如来反而要大肆庆贺了吧？”
老道祖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
不过小徒弟说得倒也有些道理，鸿钧道祖道，“只怕不止如此，那如来一事不成，必定还有谋划，他的圣人之位得的不稳，这回赚取不到足够的功德愿力，肯定还有谋划，邀请天下众仙佛齐聚灵山，也是应有之意。”
菩提往凭几上一靠，掏出个毯子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我反正是不去，老师，我就躲在你这紫霄宫，闭门不出了嗷！”
鸿钧道祖冷哼道，“天真！你以为他会不敢往紫霄宫递请帖嘛？”
菩提一想，嘿嘿笑道，“那不能，怎么着您也算是他的老师，那肯定要第一个给您递帖子啊，玉帝还得往后靠呢！”
小徒弟凑到老师身边，把脑袋枕上去，赖赖唧唧地道，“我到时候就说被您罚了，身上有伤，反正不出门！”
鸿钧道祖戳他额头，“你也有脸说！我的脸面尚且不要了，悟空有一个成日里挨揍的师父，他还做不做人？”
哼！
菩提捂着脑门儿，愤愤不平地挪开了，“总归你就是不疼我了！”
那是！
鸿钧道祖也不与他啰嗦，踹了菩提一脚道，“出去哼唧，别把我小孙孙吵醒了！”
转念一想，又吩咐道，“去给你大哥送个信儿，再告诉你二哥一声，免得如来突然送了请柬来，他们应付不及，谁去谁不去的，叫你哥哥们自己研究去！”
菩提好生郁闷，“他们就能说不去，我为什么不行？”
鸿钧道祖又把鸡毛掸子抽出来了，“我何尝说过不行！我是叫你找个好理由！”
挺大个人了，成日里叫老师打伤了出不了门，是什么体面的事儿吗！
哪怕你说你身怀有孕，说出去都比这个好听！
菩提叹息一声，蔫哒哒地道，“当年与洪荒中成形之时，还不如做个女孩子！”
在老道祖的鸡毛掸子抽过来的那一刹那，菩提飞身而起，急速往门口飞去，呼一声，扬起了好大一股风，吹得门窗作响。
老道祖顾不得修理他，连忙护住正在睡觉的三个小崽崽，好在悟空三个睡得都很熟，没被声音吵醒。
老道祖这才没在小本子上，又给徒弟记下一顿打。
菩提带着几个徒弟，去了兜率宫，太上老君一见他没带着悟空，衣衫也有点儿凌乱，等把师侄们打发去丹房玩耍，屋子里只剩师兄弟两个了，便哼笑一声道，“这是又做了什么了，叫老师给打出来了？”
菩提一点儿也不心虚，“别冤枉我啊，老头子叫我过来给你送信，怎么就成我是给打出来的了？”
太上老君一努嘴儿，叫菩提自己看，他身上那凌乱的袜子，打结的玉佩和丝绦，还有几缕飘飞的头发，“你这是好好儿的从紫霄宫走出来的样子？”
菩提满不在乎地道，“那我不是在老头儿那里随意了一些嘛，刚才在蒲席上歪着来的，又盖着毯子睡了一会儿，这起来自然就乱七八糟的。”
“所以还是老师一脚把你踹了出来，以至于叫你一点儿收拾一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是吧？”
菩提眨巴眨巴眼睛，一指太上老君，“哥，你变得好刻薄，一点都不像别人家慈眉善目的好大哥！”
呸！
你就不配你大哥对你慈眉善目！
想我慈眉善目，你先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菩提哼唧一声，懒散地歪下来，把老师交代的事儿说了一回，“……反正您跟我二哥说一声，谁去谁不去，您俩自己商量！”
太上老君一皱眉，“那叫你二哥去好了，他素来脸黑，往那儿一站，也少有人烦他！”
菩提一拍手，“我也这么觉得！到时候老师咱们四个，就派二哥做代表了！”
太上老君瞅瞅他，“你是不是不想给灵山拿贺礼？打算叫你二哥出钱？”
那您可说呢，菩提歪在那儿嘿嘿笑了几声道，“我当年，可叫西方教给掳去不少弟子门人，连带着我大徒弟多宝，都成了他们家佛爷了，多宝身上那些法宝，哪一件不是我给的？如今都成了灵山的了，还想叫我给拿贺礼？”
“他们收下不亏心？”
老君一听，知道这是又戳着小师弟肺管子了，摆摆手道，“行行行，不给不给吧，我跟你二哥匀出来点儿，凑齐三分，替你送了！”
菩提一梗脖子，“不！我就不送！”
他一伸手道，“把那份拿来，给我多好呢！”
太上老君从屁股底下把戒尺掏出来了，“竹笋炒肉你要不要？”
没劲！
小师弟控诉道，“你跟老师两个，就会使用暴力威胁！”
太上老君一瞪眼，我们不仅会威胁，还会真的动手呢你信不信？
菩提老实了。
然后安静了没几息时间，他又拱火，“我给你送来那小孩儿，是不是灵气十足？是个好苗子吧？”
太上老君都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一指丹房道，“你自己去看！”
菩提乐颠颠去了。
红孩儿又跟个大虫子似的，给捆得结结实实地丢在那里呢！
一屋子徒弟都看他，“师父！”
菩提摆摆手，“你们自己玩儿，我来看看这圣婴大王！”
火童在看炉子，水童才把屋子打扫一回，过来跟菩提抱怨，“三老爷，您可真能给我们找活儿！”
一指红孩儿，“来了没一日，炉子也踹了，水桶也砸了，人也骂了，捆了能有三五回了，就是不低头！”
菩提笑呵呵地道，“他是凡间小门小户的孩子，爹妈宠惯了，过几日就好了，以后要再不听话，我把他爹娘带来，叫你家老爷收拾一回！”
地上的红孩儿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唔唔唔地使劲儿挣扎，只是哑穴也给点住了，自己又给捆个结实，那真是骂不出也动不了，只气个半死！
水童好奇地道，“他爹妈您还知道住哪儿啊？”
菩提老祖笑道，“那你看，他爹妈现在入了我碧游宫了，就在碧游宫后山住着，我还特意嘱咐，挑了个大院子给他们夫妻两口子住呢！”
他蹲下来，伸手揪揪红孩儿的冲天辫儿，笑嘻嘻地道，“备不住过些时日，还能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到时候叫他弟弟妹妹过来看看，他们哥哥因为不听话，在天上给捆成这样，那保准都给吓成好孩子！”
正在努力乱动的红孩儿陡然一僵，继而眼泪就下来了！
胡诌八扯，他爹娘近几年老吵架，他娘一心挽留，他爹却根本无情无义的很，此番离家之前，都已经不在家住了！
哪里来的弟弟妹妹！根本不可能！
呜呜呜……
水童一看红孩儿落泪，不免很是奇怪，“这孩子，怎么这会儿哭了？”
伸手帮他擦擦眼泪。
红孩儿倒也没伸嘴来咬，依旧专心哭自己的。
菩提抱着胳膊道，“许是担心有了更小的，自己失宠吧？”
红孩儿心里大骂：放屁！若是他娘给他生了弟弟或是妹妹，他一定是全三界最好的哥哥！
天天把小崽儿顶在脑瓜顶上的那么好！
菩提逗了一番孩子，又在丹房里搜刮了一番，火童和水童无奈极了，“三老爷，不待你们这样的，师徒打秋风打两回！”
菩提一挥手，“他们知道什么好什么坏呢！我挑的才是你们老爷藏起来的好东西！别告密哦！”
火童水童无语极了。
……你觉得我们即便不说，老爷就不知道了嘛？
等在丹房晃悠一圈儿，菩提腰包鼓鼓地去找太上老君，有几个新的丹丸，他没看出来是什么功效呢，“哥，你帮我看看这个，这有什么用？”
太上老君正开着水镜跟元始天尊说话呢，一瞧这小无赖拿着一堆他丹房的瓶子，还来问他什么功效，真是气得脑袋发昏！
老君胡子撅撅地怒吼，“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就乱拿！吃坏了怎么办！”
菩提老祖大咧咧地道，“那可能呢？师兄你又不擅长炼制毒药？”
他打开一瓶闻了闻，“这个好香，是什么？能吃吗？”
太上老君就看着他作死，“能吃，吃了这个，你就不用去参加灵山的邀约了！”
真的？
菩提立时丢嘴里一颗，嚼了嚼道，“还行，没啥味儿，哥，为啥这个我吃了……呼……”
水镜里的元始天尊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弟眼睛一闭，睡着了，“大师兄，你给他吃得什么啊？”
太上老君慢条斯理地把小师弟摆放好，给他拿了枕头，盖上被子，“七返火丹而已，养神用的，吃了睡足七天！起来之后保准神完气足，精神焕发！”
元始天尊：……
默默给他哥竖了个大拇指！
要说牛还是您牛！
这雷厉风行的，一下就给放倒了！
天尊只好道，“那行吧，若是灵山真的送来请帖，那就我代表咱们师兄弟三个过去看看！”
太上老君道，“辛苦你一回！”
这有什么的呢，元始天尊叹道，“只要他们不扒着我们太乙玄门切肉，我是怎么都好说啊！怕只怕护不住门下子弟。”
太上老君沉默一会儿，也叹，“老师谋划多年，希望结局可以圆满吧！”
话是这么说，实则两教相争，虽不至于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可也差不多了。
封神一战，太乙玄门一家独大的局面，便被横空出世的准提接引，硬生生破开，掳了许多门下弟子和资源去，建立了西方教派，不说截教，便是阐教，损失就少了？
阐教十二金仙，如今可有好几位，都成了西方教门下呢！
这回化身如来的准提又谋划去南瞻部洲抢地盘，抢信众，阔大西方教在三界影响，稳固自己圣人之位，哪里能轻轻松松就放下举起的刀呢？
老师说得不错，把小灵猴留在太乙玄门之内，不叫他被如来算计了去，那就是保住了太乙玄门的福气运道，但是这一场佛道之争，到底太乙玄门，还是要有所损失的。
只因为，天道也不会允许一位圣人轻易折损陨落。
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如来这位圣人身死道消。
圣人陨落的恶果，三界承受不起，玉帝承受不起，他们这些同在圣人之尊的，也承受不起。
如来这是用自己的道统做了个赌注，逼着天道做了庄家，逼着太乙玄门上了赌桌，他还硬要赢，你说恶心人不恶心人？

第184章 懒筋
菩提叫一颗七返火丹给放倒了，哪怕是圣人，少不得也要睡上几日，太上老君就叫青童去紫霄宫，给老道祖送个信去，也免得悟空看不见师父惦记。
青童得令，一路来在紫霄宫，被小童子引进正殿，上眼一瞧，老道祖正守着孩子睡觉呢。
青童把事儿一说，老道祖捋着胡子就笑了，“这法子好，也省得你们三老爷四处乱说去！我知道了，叫你家老爷好生看着他，”
吃了师兄做的仙丹，入定养神，短时间醒不过来，这个理由，总比被师父给抽坏了出不去门要好听。
太上正好也借着照顾师弟的由子，不用外出应酬。
谁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这会子西方教成事的消息还没传来，菩提已经睡倒了，到时候拿这个做理由，如来也不能硬说太乙玄门不给他脸面。
青童见道祖是这个反应，并没有因为三老爷吃了自家老爷的仙丹被放倒而生气，不由得松了口气，又硬着头皮道，“道祖，我们老爷还问，用不用把悟空抱了去，免得他见不到师父着急……”
老道祖那哪里能舍得，把青童直接给撵走了。
等悟空睡得饱饱的起来，胖烈烈已经坐在老道祖身边大吃二喝了！
小胖龙是给饿醒的，虽然小伙伴们都在睡，哥哥也不在身边，但是老道祖笑眯眯的，很是慈祥的样子，比起哪吒，简直可亲极了，敖烈人小，也不大清楚道祖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害怕，饿了就要吃。
老道祖觉得这小龙十分可爱，还体贴地给他变了张桌案出来，叫这崽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面的饭菜。
紫霄宫如今除了咪咪吃的猫饭，没什么好吃食，胖烈烈如今这一顿，还是托了悟空的福。
昨儿崽崽们出了天王府，就去了瑶池玩耍，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拎了好几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锦袋。
吃归吃，小胖龙照例嫌弃一回，天王府的厨子就是瑶池出身，两边做菜自然是一个味道，吃惯了碧游宫的菜色，敖烈再吃天上的东西，就总觉得不对味儿。
不是太淡，就是太清淡，要不就是太素淡。
“没有油水，也没有滋味！”
小胖龙腮帮鼓溜溜的，这么跟道祖告状。
不过再怎么嫌弃，胖烈烈依旧吃个肚圆，这饭量叫老道祖好生惊奇，只想看看这崽的小肚囊里，是不是装着个须弥空间？
悟空打着哈欠起身，把小狮子九灵元圣唤醒，两个人洗过脸，也坐下来吃饭。
悟空一边吃一边问爷爷，“我师父呢？”
老道祖笑呵呵地道，“他去你大伯那里了，悟空是留在家里玩儿，还是去你大伯那里逛一逛？”
悟空道，“烈烈哥哥来了天上，还没在家里好好玩儿呢，我们今日不出去，也免得打搅师父跟伯伯说话。”
那个逆徒，现在可说不得什么话了。
老道祖笑一笑，倒也没在小孙孙面前揭徒弟的底儿，“行，那就留在家里玩儿。”
小胖龙一边等着悟空和小狮子吃饭，一边吸溜口水，“悟空，等下我们去哪里玩儿？”
“还能不能见着昨天那个美女姐姐？”
悟空咕嘟嘟喝了好大一碗奶，好奇地道，“哪个美女姐姐？”
“就是树上坐着的那个！”胖烈烈抬起小胖手，比划了一下！
悟空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凰三姐姐，当然可以呀，他们兄妹三个，一般都在梧桐树那里待着！”
小胖龙鬼鬼祟祟地凑过来道，“悟空……”
小猴儿一把把他的胖胖脸推开，并护住了自己的肉包，“不可以哦！你刚才吃的饭量，都比平时多好的，不能再吃啦！”
胖烈烈一噘嘴，“我不是要说这个啦！”
“牛奶也不给你喝！”
也并没有要喝牛奶好嘛！
悟空才不信他呢，把自己的吃食看得严严实实的。
小狮子也是，嗷呜一口，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包都吞到了嘴里，乌鲁乌鲁地道，“烈烈，你真的不能再吃了，新衣服都要撑破了！”
“这么胖，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小胖龙很是紧张，“啊，为什么？怎么会娶不到媳妇？”
小狮子一愣，没想到敖烈竟然认真了，就吞吞吐吐地道，“就，因为，女孩子不喜欢胖嘟嘟的男孩子啊……”
胖烈烈放开悟空，转而凑到小狮子身边来，眼睛亮晶晶地道，“那女孩子喜欢什么？”
“不不不，别的女孩子就算了，元圣，你知道凤凰姑娘喜欢什么吗？”
小狮子和悟空对视一眼，又看看兴奋的小胖脸，僵硬地摇了摇头。
小胖龙立时失落起来，嘟着嘴道，“不知道你还乱说，万一人家就喜欢胖嘟嘟的呢？”
小狮子面色很是一言难尽：那，好像，应该，不大，可能吧？
敖烈又凑到悟空身边，“悟空，你在紫霄宫许久了，你知道凤凰姑娘喜欢什么吗？”
悟空挠挠头，“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一样我很肯定！”
“是什么！”胖烈烈立时高兴地坐直了，等着悟空回答。
小猴儿嘿嘿一笑，“凰三姐姐肯定特别喜欢梧桐树！”
这个我也知道！
小胖龙烦恼地叹了一口气，“唉，那我也不能变成梧桐树呀！我化形了是人的样子，不能再变成梧桐树了。”
悟空不解，回头问鸿钧道祖，“爷爷，但凡修行，有能化形成树的嘛？”
老道祖：贫道修行多年，从未曾听过如此无理的要求！
不过老人家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虽不能化形成树，但是若学会万千变化，变成一棵树，也还是轻而易举的！”
悟空本对这个就好奇着呢，跟胖烈烈一起扑过来撒娇，“爷爷，要学嘛~~”
原来老道祖担心悟空年纪小，个子都没开始长呢，筋骨发育没定型，怕他变化多了，有所损伤，就一直没叫菩提教他天罡地煞变化，这会儿哪怕三个崽崽来央求，撒娇撒得老道祖的心都化了，老人家还是很认真地给捏了捏筋骨。
“嗯，敖烈乃是龙族，天生筋骨结实，倒是可以学些变化的手段，且龙族本身就有天赋神通，可大可小，可化云雨，可隐形潜身，再学些天罡地煞变化，那就更了不得了！”
胖烈烈骄傲地挺起了小肚腩！
悟空和小狮子眼巴巴地道，“那我们哩！”
老道祖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悟空和元圣，年纪还小，还没学得化形本领呢，要想学这个，还是再等等为好！”
小狮子眨巴眨巴眼睛，“那要先化形成人，才能学万般变化？”
老道祖摸摸他的大脑袋，“你还与悟空不同，你乃是九头狮子，得先把脑袋长齐了，又炼化得可以收放自如，之后才可学化形。”
至于变化的本事，还在化形之后呢！
呜……
小狮子泫然欲泣，“那还要多久呀？”
老道祖眼瞅自己惹哭一个，连忙安慰，“不久不久，元圣这不都开始长第二个头了？这九个脑袋，一个比一个长得快，不要多久的！”
小狮子眼泪汪汪，把大爪子搭在老道祖的膝头，“骗人的都是坏人！”
鸿钧道祖噗嗤一声乐了，他还至于去骗个孩子不成？
小狮子忧郁地叹口气，“唉，我长这么慢，都没有吉祥长得快，等着回下界回去，吉祥肯定都变成大狮子了！”
鸿钧道祖就用眼神示意悟空：吉祥是谁？
小猴儿可小声地趴在爷爷身边道，“吉祥是元圣哥哥的干儿子！”
哦……
老道祖点点头，瞅瞅九灵元圣，觉得很稀奇：你这么点儿个小崽崽，就收干儿子，你师父知道嘛？
他小孙孙的这些小朋友啊，真是各个儿都奇奇怪怪的！
得知自己还不能学天罡地煞变化，悟空倒也不气馁，把胖烈烈丢跟爷爷学习，自己拉着小狮子跑了，“我们去给家里发个水镜，看看我弟和元圣哥哥的干儿子如何了！”
水镜一接通，悟空才与大师兄说了几句话，球球在那边听见了，立时扑过来，哭得嗷嗷的，嗓门儿比胖烈烈响亮多了，“哥哥就是不要我啦！”
悟空可愧疚，“没有嘛，你不是要留在家里跟师兄弟们一起学习？那哥哥怎么能带你走呢，要不然等你回去了，连自在都比不过，哪里还好意思做师兄，是吧？”
“乖球球，不哭了，等哥哥回去给你带好东西，好不好？”
球球不依不饶的，“你骗人，我才不信你！呜呜呜嗷！”
悟空挠挠头，往水镜旁边撒摸了一下，寻求师兄的帮助。
广林瞅着小师弟窘迫的样子，心里笑得不行，脸上还很严肃，叫着球球的大名道，“孙凌霄！”
正在嗷嗷哭的小白狗子条件反射地站直了，大喊一声，“到！”
广林严厉地道，“怎么可以跟长辈如此撒泼打滚的，成何体统！去继续练习为师今日教给你的法术，若是不熟练，你看我怎么罚你！”
小白狗子立时蔫吧了，也不敢哭了，迈着小步子跑到一边，对着好大一块岩石掐诀念咒。
广林把水镜调整了一下，叫悟空可以看到弟弟，小猴儿可小声地道，“师兄，虽然我挺心疼球球的，想叫你对他别那么严厉，不过我瞧着，还是这样的好！球球比起我带着他的时候，进步多啦！”
球球掐着法诀，一道道无形的凌厉攻势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瞧着威力还不小的样子。
估计下次再跟人打架，就不会靠着皮糙肉厚硬抗了，应该能有点儿回手之力啦！
广林笑道，“这小东西，就是撒娇惯了，遇到点儿困难就想着要撒娇，你一不留神，就给他哄住了。”
小猴儿给师兄竖个大拇指，“师兄最厉害了！”
不受糖衣炮弹的攻击！
广林乐呵呵地道，“还不是咱们悟空最会撒娇了？师兄经过悟空，别人就不怕了！”
略略略！
悟空跟大师兄说了几句，就把小狮子拽过来，“师兄，元圣哥哥想问问他干儿子如何啦，您最近去牧场，见到吉祥了嘛？”
广林也知道九灵元圣收下的这个养子，闻言笑着道，“吉祥都好大了，也不吃奶了，早就不在牧场住了！”
要不然一天咬死一只羊或者一只牛的，谁能养得起它！
“现在吉祥搬去兽园住了，有自己的地盘，还认识了几只小母狮子，可逍遥快活呢！”
天天躺在草地上，露着肚皮睡大觉！
几只！？这过分了吧？
九灵元圣磕磕巴巴地道，“广林师兄，你说的，是我家小吉祥嘛？”
在九灵元圣的记忆里，他家干儿子，还只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呢！
广林笑道，“那肯定的，咱们碧游宫就只有吉祥一只雄狮啊！”
……
元圣往地上颓然地一趴，眼神呆滞，语气里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一个错眼，我家吉祥，已经长成了七姐姐书中那种试图左拥右抱，天天做着享尽齐人之福美梦的渣狮了嘛？”
广林：……
道祖在上，七公主到底写了些什么书！如今太乙玄门的小孩子们，都在读些什么书！
悟空笑嘻嘻地对广林道，“大师兄，您先忙，我跟师父师兄他们在天上都挺好的，您别惦记，等过几日师父办完事，我们就回去！”
那好吧。
广林跟小师弟挥了挥手，关了水镜，心里嘀咕，他是不是得去悟空屋子里，把这崽平日里看的书都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审核不能过的内容？
虽然他师弟还小，单纯的很，但是穷奇他们可都一个个的大了起来。
这几个家伙，可别把悟空带坏了才行！
小猴儿全然不知自己的书房即将遭受到一轮大检查，回身安慰小狮子道，“元圣哥哥，世上狮子那么多，除了普通的狮子，这世上还有黄狮、猱狮、雪狮，怎么不能找出一个乖巧听话的来呢，到时候遇见了，你收了来照旧做干儿子，怎么没有一个可心的，对吧？”
九灵元圣果然振作起来，嗷呜一声道，“我一定要做这世上最会养孩子的老父亲！就跟我师父养我一样！到时候就收天底下最多的养子！”
悟空：……
元圣兄，您说的是认真的嘛？
别人家都是收徒，开宗立派，您这可倒好，当义父兴家！？
也，也不失为一个伟大的志向吧。
可能。
三个小伙伴，如今胖烈烈为了把自己变成一颗梧桐树，招来凤凰的青睐，跟在道祖身边很努力地学习变化之术，三缺一，就剩悟空和小狮子了，悟空本来打算带着胖烈烈在紫霄宫里转转的，这会儿也不行了。
九灵元圣就问悟空道，“那咱们来干嘛？”
小猴儿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也修行去？”
“早点长大，要不然等烈烈哥哥长大了，又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小狮子一听，对呀！这话说得有道理，于是两个崽便手拉手地去静室修行去。
等穷奇和敖春来找悟空，就扑了个空。
老道祖笑呵呵地道，“悟空和元圣都打坐去了，烈烈在我这里学习变化之术，你们两个也不要贪玩儿，该认真修行才是！”
大贼猫哼哼唧唧地道，“老爷，不是我不爱修行，可是我天生就有些笨嘛，一坐在静室里，人家打坐修行，沟通天地，那我就只想睡……”
敖春老老实实跪在大猫身后，不敢插话：笑话，他可是有名的学渣！
他不是学不会，只不过身上比别的龙天生多了一根懒筋罢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嘛！
老道祖听了这小银龙的狡辩，都给气乐了，“多根懒筋？那我叫哪吒来帮帮你，好不好？”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
敖春扯着大贼猫的后脖颈，从正殿里出来，一路狂奔直奔静室！

第185章 代往
这俩憨货跑了，胖烈烈在鸿钧道祖身后拍着小巴掌咯咯直乐，笑得肉乎乎的小肚子一颤一颤的，老道祖回身瞅他一眼，小胖龙立时规规矩矩地站好，大眼睛乖巧认真，“道祖爷爷，我们开始吧？”
老道祖才给敖烈讲了两句刚才叫他默背下来的口诀，今日轮守大门的夫诸，显着原形，顶着四只好看的鹿角，啪叽啪叽地跑了进来，前蹄儿一落下去，就在地面上踏出一个小水坑儿来，后蹄再一踩，便水花飞溅，“老爷老爷，灵山大雷音寺那个赖赖头给您和三老爷送信来啦！”
“见不见？”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想了想，“叫进来吧！”
漂亮的小白鹿欢快地答应一声，“好嘞！”扭头就要走。
老道祖把他叫住了，“化了人形再来回跑，你这里外里跑两圈儿，踩一地的水！”地砖都给踩坏了，修起来多费劲儿呢？
夫诸哼一声，“老爷偏心！梼杌都养猫了，我踩水玩玩儿还不行吗？”
……
这是哪门子的攀比？
老道祖说，“你要是想养猫，也可以去下界抓一只！”
夫诸化成一个清秀灵巧的小道童，气鼓鼓地道，“我才不要养猫！拉粑粑旁臭！”
老道祖都气笑了，“总归就是不许在家里面化成原形踩水玩儿！”
不玩儿就不玩儿！
夫诸扭身跑掉了，脚步沉沉的，踩得地面呱嗒呱嗒直响。
老道祖回身与小胖龙道，“有客人，烈烈先坐下来，调个息，等下再给你继续讲！”
小胖龙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道，“道祖爷爷，我刚才背了好半天，用了好多脑子呢，肚子里的饭饭都消化掉了，好饿呀，我能吃点儿东西嘛？”
好巧不巧的，小胖龙的肉肚肚就叽里咕噜地响了起来。
老道祖属实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他摸了摸小胖龙的根骨，怀疑地道，“烈烈啊，跟道祖爷爷说说，你祖上有没有饕餮的血脉？”
胖烈烈已经盘着小胖腿儿，在老道祖身边坐下，掏出一袋肉包来吃了，小腮帮鼓鼓的，含糊地道，“道祖爷爷，你说的饕餮我知道呀，我爹说，那是我祖上神龙和别的生灵生下来的孩子，所以是饕餮身上有龙的血脉，而不是我身上有饕餮的血脉，您说反啦！”
哦，真是多谢纠正啊！
阿难迦叶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进紫霄宫正殿，本来挺谨小慎微的，可谁能想到紫霄宫这么高大上的地方，他佛爷的，地上竟然有积水！？
呲溜一声，俩人一不留神被那不大不小的水坑弄得脚底一滑，一个拉一个，差点儿一起摔个大马趴。
还好叫老道祖一甩袖子，给轻飘飘地扶起来了。
走在两人前面引路的夫诸一吐舌头，对着老道祖胡乱做个揖，兜头就跑了！
阿难迦叶完全不知这溜的飞快的，就是害的他俩出丑的罪魁祸首，脸上红得跟兔子眼睛似的，躬身合十一礼，“西方教阿难迦叶，拜见道祖！失礼了！”
老道祖笑呵呵地道，“坐吧，你家如来叫你们来我这荒凉之地，可是有事？”
阿难迦叶在如来面前，那素来是巧舌如簧，很会揣摩人心的，拍马屁也拍得很溜，但是在这以星空为穹隆，以山川河流为地面，以高山峻岭为石柱，说话带回响，似乎浩瀚无垠，稍微踏错一步便要迷失其中的紫霄宫正殿，却不敢胡言乱语了。
两人对视一眼，伽叶一努嘴儿，阿难只好上前半步，手中举着请帖，态度十分恭谨诚恳，“我家佛祖如来，特叫弟子与道祖奉上请帖一封！邀请道祖驾临灵山，参加我灵山传道胜会！”
阿难一边儿说，就一边听着耳边有个动静，很耳熟，但是他感觉，他想的那个声音，应该怎么也不大可能在紫霄宫这么严肃正经的地方出现吧？
“吧唧吧唧嗷唔吧唧……”
……
可是，这听起来，明明就是好响的吧唧嘴的动静儿啊~
这谁啊，有没有点儿素质了还？
懂不懂礼节啊？
阿难趁着递请帖这么一个动作，眼睛稍稍往上看了一眼，一个肥嫩白胖，头上长角的小胖子，正盘腿儿坐在鸿钧道祖身边吃肉包呢！
阿难提鼻子一闻，眼泪都快下来了：好香的肉包味儿啊！
那边胖烈烈（自认为）可小声的与鸿钧道祖道，“道祖爷爷，这边有没有酱和蒜汁？包子有点淡，不大够味儿~”
并没有哦小混球！
老道祖伸手摸摸小龙的胖脑壳，叫他安静的吃东西，单手打开遥遥地从阿难手中摄过来的请帖，看了一回，笑着道，“我久未曾出门，现在不过是个含饴弄孙的糟老头子罢了，你们年轻人的这些新鲜玩意儿，我老人家就不掺和了，回去与如来说，我且贺他一回，叫他日后也好生修行！”
老道祖拒绝参宴，这倒也在情理之中，阿难迦叶并不如何失落，阿难躬身轻轻应了声是，又拿出一封请柬道，“这一封，乃是奉于道祖弟子，菩提道君的，原本我们是送到碧游宫的，但是碧游宫留守的，”
阿难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留守的道兄说，菩提道君早就来了紫霄宫了，因此……”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摆摆手道，“菩提之前是来了我这里，不过他现在去了他师兄的兜率宫小住了，你们去那里找他吧！”
哦……
先来了紫霄宫的阿难迦叶心说这可正好，送了两回没送出去，等下可别又跑没影儿了，遂辞别了鸿钧道祖，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
出了紫霄宫的小小角门，行了几步云路，阿难迦叶回身望着那高耸入云，仿佛极难撼动的紫霄宫大门，齐齐地长出一口气。
伽叶好奇地道，“师兄，放在在道祖身边吃东西的，到底是谁，你可看清了？”
阿难摇摇头，“我哪里敢细看，只是瞧了个恍惚，也是个小孩子，不过倒不是那小灵猴，不知是不是紫霄宫里的小童子。”
伽叶道，“唉，这小孩子，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坐在道祖身边吃东西，真是好生胆大！”
阿难腹诽道，人家不仅敢吃，还敢要酱汁蒜料呢！
俩人一路行在兜率宫，啪啪一打门，门墩儿和门钉儿正坐在门口翻绳儿玩儿呢，一探头道，“这边！”
阿难迦叶就从西角门又挪到东角门，对着门墩儿和门钉儿一行礼，“两位小道友请了！”
门墩儿叫弟弟把翻绳儿挪到他手上去，起身打个稽首，问道，“两位打哪儿来，可是有事？”
阿难道，“贫僧乃是灵山大雷音寺佛祖座前的阿难，此番特地来兜率宫，替我家佛祖如来，给老君送请柬，烦请通秉。”
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递过去个小玩意儿。
门墩儿只觉得手心里冰凉凉硬邦邦，不知摸到了个什么东西，吓得一跳，一抖落手，“妈呀！啥玩意儿！你要暗害我！？”
……
阿难很是无语：哪里来的憨货？这入门红包，从来没收过？
门钉儿见哥哥受惊，把手里绳子冲着这俩人就是一丢，口中嫩生生地喝道，“哪里来的大胆狂徒，胆敢到我兜率宫门前撒野！小爷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这哥俩玩儿的绳子，乃是菩提闲来无事做的一段儿捆仙索，他编样子起绳儿的时候，叫悟空无意闹了一下，有处花样子就松散扭歪了些，虽然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是菩提这个讲究人，做完了自己瞧不过眼，拆了吧还不够浪费那个经历的，有回来兜率宫，就顺手丢给门钉儿玩儿了。
门钉儿年纪小，人却机灵聪慧，得了这捆仙索，倒也不嫌弃有瑕疵，简直是爱若珍宝，时时拿在手里把玩练习，就连睡觉都搂着，到现在，就把一根捆仙索练得那是出神入化。
阿难迦叶不防备，给小门童捆个结结实实！
连嘴都堵上了！
等阿难迦叶被门墩儿门钉儿兄弟两个四马倒穿蹄的给带到青童面前，青童这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兜率宫“大管家”就是一捂脸！
茶室之中，青童给阿难迦叶敬上热茶，笑呵呵地道，“我们家孩子，少见人，憨得很，都是一场误会，两位尊者千万勿怪！”
阿难迦叶已经把一身狼藉收拾过一回了，衣裳倒是干净了，手腕和脖子上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被帕子撑破的嘴角也挺显眼的，这会儿也不敢生气，结果茶杯，呲牙咧嘴地喝了几口，尴尬地笑笑，“唉，都是误会，我见着您家小童子生的玉雪可爱，实在心里喜欢，就想送颗明珠给他把玩，怕他不收，就塞得急了些，没想到反倒吓着孩子了！”
是是是！
您怎么说都行~
青童脸上亲切随和的笑容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语气很是热情地道，“唉，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瞧这一场误会闹得！那我替我们家孩子谢谢尊者赏，回头我交给他，再让他谢您来！”
人家都这么说了，阿难哪里还能不掏出东西来，笑呵呵地送出了一小袋儿明珠，心头都在滴血，“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给孩子玩儿吧！也给他俩压压惊……”
青童握住锦袋，很是真诚地道，“看看，大老远来一趟，还叫您破费了！”
阿难撒手撒的心不甘情不愿，青童接袋子接的真诚又肯定。
拿到了！
失去了！
阿难心里一肚子眼泪：这兜率宫都是什么人！
伽叶倒是暗自庆幸，自己自打上次惹了佛祖厌弃，就事事以阿难为先，这回出来，也都是他挑头。
挺好啊，挺好，损失的不是自己！
伽叶瞧瞧揉揉自己手腕，那些红印子，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嘿嘿！？
太上老君进来的时候，阿难迦叶正低头喝茶，半句话都不肯说了，就怕再说两句，又要被劫财。
老君笑呵呵地一抱拳，“原来是两位尊者，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阿难迦叶连忙起身行礼，“弟子见过老君！”
太上老君笑哈哈地道，“快请坐快请坐，招待不周啊，我方才正在丹房，看着一炉丹药，实在抽不开身，不是有意怠慢啊！”
这话倒不是忽悠人，阿难迦叶也闻到了老君身上的神火气息和丹香之味，连忙又客气几句，这才奉上请柬并说明了来意。
阿难怕老君也托词菩提老祖不在，便紧接着又道，“我们方才从紫霄宫来，老道祖说，菩提道君也在您这儿，这里也有他的一封请柬，还请老君帮我们叫一声。”
太上老君一皱眉，“啊呀，这可不巧，我师弟昨日帮我试药，才吃了仙丹，正睡着呢！他去不得，我也走不开啊！这等盛事，我们兄弟两个，竟是都去不得了！”
啊，这！？
阿难迦叶面面相觑，心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不会是忽悠我们两个的吧？
临行之时，如来交代，别人也就罢了，这小灵猴师徒，是一定要请来的，可是这不是找不到人，就是在睡觉的说法，可真是……
阿难迟疑地道，“老君，我家佛祖交代，是务必请您二位到场的，菩提道君吃了这丹药，难不成唤不醒？”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道，“他吃的这位仙丹，乃是七返火丹，只一粒，必定要睡足七日的，着实是难醒啊，而且这药是凝神养神的功效，半途打断，实为不美！”
哦……
正说着话，火童急匆匆地来了，口中嚷道，“老爷老爷，三老爷动了，他哼了一声，您去看看啊！”
太上老君一惊，豁然起身道，“怎么会，可是哪里出了岔子！”说罢就要走。
阿难忙起身道，“老君，我等可否也去看看！”
太上老君脚步匆匆，头都没回，“想看就来吧！”
阿难迦叶连忙跟上，瞧着太上老君在前面一路小跑，道袍翻飞，显见着是急的很，并不是像在做戏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紧紧跟住，半步不落！
菩提这会儿被太上老君放在丹房内的一处小榻上，身上盖着被子，头下枕着软枕，睡得鼾声大作，小脸儿红扑的。
太上老君走到近前，还没说话，手指就往菩提腕上一搭，切起脉来，又问守在一旁的水童道，“三老爷可睁眼说话了？”
水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梦里哼了一声，踹了一下被子，然后就又睡去了，老爷不是说，但凡有动静必要去叫您？所以……”
太上老君放下手，长出一口气，摆摆手道，“就该这么做！”
又道，“记录的本子呢？”
火童从怀里一掏，挤进人群，递上来道，“老爷，在这儿呢！给您！”
太上老君打开本子，抽出毛笔舔了几下笔尖，刷刷刷在上面写了几笔。
凑在老君身边的阿难斜斜地歪着脖子，不错眼地看着，“某时某刻，弟梦中惊魇，哼唧出声，事后六十息把脉，脉象平缓，并无大碍。若是当场把脉，恐能察觉不同……”
阿难又捻起一张飞快扫了一眼，“某时某刻，弟睡梦中腹中轰鸣，放闷屁一个，响屁两个，无色无味……”
阿难跟烫手似的，一下就把书页丢下了：他看了这玩意儿，若是菩提老祖知道了，以后不会被他灭口吧？
呜呜呜……他就多余手欠！
阿难缩回手，在僧袍里恨恨地掐了自己几下！
太上老君只做没看见，自己写完了，放下笔，这才歉意地对着阿难迦叶道，“两位尊者也看见了，我实在是走不开，我师弟实在是去不了！真是抱歉了！”
阿难想了想，那不能来一趟，谁也没请到啊，便道，“若是您两位实在没时间，那叫小灵猴代往，也未尝不可！”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

第186章 减肥
太上老君倒也没生气，眼前这昏头昏脑的阿难迦叶，不过是灵山的两个小喽啰，说话做事，都看如来脸色罢了，他们素来也都没有自己主意，与其跟他们生气，倒不如阴如来一回呢。
太上老君慢条斯理地捋着胡子道，“这却不巧，老道邀请师弟前来试药，在下师弟不放心小徒弟，担心他性子顽皮，只知玩耍，不安心修行，就把悟空放在我们老师鸿钧道祖那里了。”
“两位尊者若是有意请我家悟空去灵山玩耍，那还要道祖同意才行，就麻烦你们再跑一趟吧！”
阿难迦叶灰溜溜地出了兜率宫，回灵山去了。
去跟鸿钧道祖说要抱走小灵猴？
大耳刮子不抽死他们两个才怪呢！
在天庭一无所获的阿难迦叶转而又去了玉虚宫，好在元始天尊收下请柬后，欣然同意，愿意前往，这两人才不算空手而回。
灵山如何庆祝，鸿钧道祖无暇关心，反正等事情办完了，他二徒弟会回来与他诉说一回的，老道祖便施施然地在家里专心盯着小胖龙修习变形术。
这龙族自身天赋本领，与旁人不同，老道祖倒也没照本宣科地把天罡地煞变化一股脑地都教给敖烈，只是先挑了些与龙族相关的与敖烈来学。
比如天罡变化中的呼风唤雨、驾雾腾云、翻江搅海、挟山超海之术，地煞变化中的布雾、祈晴、祷雨等等，胖烈烈学了一回，脑子里直晕，晕头蒙脑地与鸿钧道祖道，“道祖爷爷，您不是要教我变化之术嘛？这些都是龙族本身就会的本领呀？”
老道祖笑呵呵地道，“龙族的变化，便在这云雨雾霜之间了，你通晓了水之变化，便可通晓自身变化，所谓一通百通，不外如是！”
小胖龙坐在那儿呆呆地想了半晌，揪着手指道，“我还是觉得您在骗我！”
小东西，不知道好歹！
老道祖瞧瞧这崽的胖脑门儿，叫他好生修炼，自己背着手，慢悠悠地去了静室，瞧瞧小孙孙如何了！
老道祖才躲在外面看了几眼，马腹童子一脸嫌弃地跑了过来，一开口就嫩声嫩气地道，“老爷，老君和天尊扛着那谁回来啦！”
通天当年在紫霄宫求学的时候，因为马腹原形乃是人面虎神，一张嘴叫起来又和婴孩啼哭一般，就总爱逗他哭，说想看看他哭起来是不是也跟小孩儿似的，因此马腹可烦他，等闲都躲着他走，便是提起来，也只以“那谁”，“那个”，“谁”等等来代替。
都不待叫通天名字，或是称呼他一声师兄的。
等后来封神大战后，通天常住紫霄宫，马腹这么长时间，愣是一回都没跟他碰见过，这会儿通天改名叫菩提了，马腹也照旧那么称呼他。
反正就是不喊名字！
鸿钧道祖瞧着小童子一脸不高兴，也知道他和小徒弟的旧怨，便笑眯眯地道，“你去后面玩儿吧，叫夫诸来，让他带着抹布，把我大殿的积水都擦干净了！”
马腹不用面对菩提，那自然是很开心，欢快地蹦跶两下，“那我去喊夫诸！”
老道祖转到前殿，从后门入，绕过屏风，就见三个徒弟，两个跪坐，一个躺着，正等他呢。
鸿钧道祖施施然坐下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对着自己行礼的弟子们，倒也没急着问元始，只道，“这小子吃了你的七返火丹，一直都没醒？”
太上老君规规矩矩地点点头，“是呀，中间虽略有动静，不过弟子给老三把了几次脉，睡得都很熟。”
“这七返火丹，弟子是给神识有损，或是精力耗尽的人使用的，睡上七天七夜养神，起来就好的差不多了。”
“按理说，小师弟乃是圣人，他这样的，吃下去小睡片刻，也就差不多该醒了。”
“我倒是没想到，他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太上老君有点儿忧心忡忡的，这都过去快十来个时辰了，小师弟一直在沉睡，那显见着也是神识有损了！？
元始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小声儿地道，“是不是当年旧事，悲伤太过，心神因此受损？”
鸿钧道祖把小徒弟挪过来，伸手给把了把脉，又拨开眼皮瞧瞧，这才道，“没那么严重，也是最近带孩子有点儿累，叫他睡吧。”
两位师兄：……
原来小师弟一直都对徒弟这么上心啊！
唉，是他们误会他了……
心里这满满的愧疚……
菩提一觉醒来，只觉得神完气足，精神百倍，他一睁眼，才要坐起来伸个懒腰，却一下子止住了，他跟前儿，小徒弟悟空和他的小伙伴九灵元圣，正安安静静地凑在一起，对着一团小乌云戳来戳去，没一会儿，那小乌云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地上的一滩水……
隔着两个淘气的孩子，稍远一点的地方，他老师和两位师兄，正坐在角落里，头碰头可小声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玩儿水总比玩火安全，菩提就没管孩子们，在蒲席上蛄蛹着，往老师和师兄们那边挪了又挪。
偷听去！
师徒三个一扭头：……
悟空和小伙伴们茫然地看过来：……
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是谁？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道，“来人，把这傻子拖出去，挖坑埋了！”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
老师，咱们倒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还是直接撵出去吧！
小猴儿本来是坐在地上的，也没起身，屁股在地面上蹭了几下，挪到师父身边，冰凉的小爪子往师父额头上一搭，担心地道，“师父，您是睡糊涂了，还是病啦？”
菩提被发现了，脸上一点儿尴尬的神色都没有，顺势往地上一歪，开始训徒弟，“怎么能在爷爷家里玩水呢，弄得一地湿漉漉的，你爷爷年纪大了，要是一不小心踩着了，摔倒了怎么办？”
“老胳膊老腿儿的，伤着哪儿，多不好啊！”
“下回可不许了啊！”
鸿钧道祖都懒得理他，继续跟两个徒弟小声儿说事儿。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师父莫冤枉人，人家才没在玩儿水呢，是烈烈哥哥学会了水性变化，正在变给我们看哩！”
哦……
菩提回头去看，正巧小胖龙法力枯竭，从水坑儿升到半空化作云朵的时候，坚持不住了，重新变回了一个小胖子，噗通一声儿，掉在了地板上……
这个崽浑身的小胖肉都跟着抖了三抖，肉嘟嘟的腮帮都快从脸上弹出去了！
菩提跟小胖龙大眼儿瞪小眼，问他道，“屁股痛不痛？”
小胖龙摇摇头，说出了被声音惊动、扭头往这边看过来的鸿钧道祖意料之中的一句话，“屁屁不痛，肚子饿啦！”
这崽崽虽然不是饕餮吧，但也纯然的确实是个小吃货！
胖烈烈这崽都在菩提身边住多久了，菩提了解他了解的透透的，把小胖崽拽过来，伸手捏了捏这小家伙越发肉呼呼的肚子，“上顿饭什么时候吃的？”
小狮子九灵元圣打小报告，“还不到一个时辰！”
菩提哼一声，胖烈烈就委屈地扭一扭，小胖手揪着衣衫，“人家好努力地练习法术，真的肚子都饿了嘛……”
崽崽好小声儿地道，“都消耗掉啦！”
小猴儿蹲在师父身边，给求情，“师父，烈烈哥哥真的是饿了，他肚子叫的叽里咕噜的！”
“吃不饱，他没力气，连一个水球都发不出来呢！”
菩提叹口气，把小胖龙抓过来，捏捏他胳膊腿儿上软嘟嘟的肥肉肉，语重心长地道，“烈烈啊……”
胖烈烈立时泪盈于睫，哇一声大哭道，“师伯，你让我吃东西嘛，我不要饿死！饿死鬼好可怜的！吃都吃不饱！哇啊啊啊……”
菩提吓一跳，把这崽搂怀里拍一拍，小声儿跟徒弟打听，“老苦给你们看饿死鬼了？”
小猴儿和小狮子一言难尽地点点头，“师父你不知道吗，除了饿死鬼，还有吊死鬼，溺死鬼，痨病鬼……好多……”
小狮子也道，“我师父还说，一次不宜叫我们认太多，就先学这几个，等我们再大点，阳气更旺了，他再叫我们看横死鬼和厉鬼……”
菩提一捂脸：他终于找到一个比他还不怎么靠谱的老师了！
做什么这么吓唬孩子，识鬼也不用真见鬼吧？再不济找几个好看的书生鬼，小女鬼，不也行吗？
小胖龙哭得很伤心，菩提只好安慰他道，“好啦，不哭啦，不过烈烈啊，师伯想跟你说得是，你吃东西，要把饭和菜在胃腹之中，化作精纯的能量才是啊，不能等着他们变成肥肉肉呀！”
“肥肉肉除了在你摔倒的时候起个缓冲，有什么别的用处？”
“不能长力气，也不能叫你体力更充沛。”
菩提又捏捏小胖肚，“吃饭也是有学问的，知道嘛？”
哦……小胖龙眼神茫然，显见着是没怎么听懂，“怎么把食物化作能量呢？”
菩提心说你们龙族，孩子生的少，又养得糙，只有个常年不更新的记忆传承就算了，爹妈最基本的修行常识也不跟孩子说，说丢来碧游宫，就丢来碧游宫，简直是……
算了，看在胖烈烈他爹送来的那好几大车珍宝的分子上，他就不生气了！
菩提教了小胖龙如何把食物化作精纯的能量储存在体内，又带着他体内先天真气内循环一次，把身上的肥肉肉里暗藏的能量消耗了一下。
几个周天循环完毕，小猴儿和小狮子眼睁睁地看着小胖龙瘦了好大一圈儿，惊讶得不得了！
小猴儿喃喃地道，“若是这个修行的法子叫六姐姐知道了，她保准要高兴死了！”
六公主生的比其他姐妹略丰满了些，打小儿就很不喜欢自己的体型，总嫌弃自己胖。
要是能学会把身上的肥肉肉里的能量都消耗干净，那岂不是想瘦哪里就瘦哪里？
胖烈烈很是惊讶地摸着肚子，“呀，虽然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但是竟然不觉得饿了……”
大家齐齐无语！
你那个失落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啊！
哪怕小胖龙又哀求了好几回，“真的不给吃嘛？真的没有肉包嘛？一小块儿肉干也是可以的……”
但是菩提还是冷酷无情地没收了这个崽崽所有的好吃的，还跟老师道，“不能抬娇惯他！要不吃点儿东西或是补充点儿能量，都变成那些小肥肉了！”
老道祖还挺舍不得的，老人家谁不喜欢胖乎乎的崽崽的，“烈烈也不算胖嘛……”
听见道祖爷爷给他撑腰，小胖龙原本蔫哒哒的龙犄角，都在一瞬间精神地竖了起来！
菩提道，“老师，你得摸着良心说话！”
“烈烈他爹把他交给我，那是盼着叫我教他成才的，到最后我还给人家一个小肉山，那好看吗？”
小猴儿和小狮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肉山”？？
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颤，都来与敖烈道，“不可以再胖啦！不要去养肥肉肉！”
小胖龙嘟嘴：“好的嘛，我知道了嘛！”
解决完小崽崽的事儿，把孩子们重新打发去修炼，菩提自己跟没事儿人一样，凑到老师和师兄跟前，嘿嘿一乐，“研究什么那？”
元始没忍住，拍了他后脑勺一记。
菩提给打得一蒙，抬头委屈地道，“打我做什么！”
太上老君叹口气，“还不是看你欠揍才打你，也就是你二哥手快，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菩提就告状，“老师……”
鸿钧道祖一抬眼，“呀喝，这傻子还没给抬出去埋了呢！？”
气死！
菩提就势躺下来，把被子一蒙，睡觉！
就欺负老实人，哼！
元始就捅捅他，“别气了，起来说会儿话，刚才那不是怕吵醒你嘛！要是想背着你，把你丢去后面池子泡着，那不是离得更远更安全？”
菩提嗷一声坐起来，“你们还打算淹死我！”
师徒三个齐齐无语：你对你圣人的身份是有什么误解？
龟息你不会吗？
这三界哪个池子能淹死你，你自己说？
菩提才不依呢，就是要闹，结果被老师和大师兄拎着鸡毛掸子和戒尺，来了个混合双打，这才算老实了。
鸿钧道祖瞧着满屋子乱飞的鸡毛，很是惆怅地道，“唉，老喽，打不动喽！”
趴在地上的菩提奄奄一息地举手抗议。
老道祖装没看见，扭头与元始天尊道，“等回头，你也配个顺手的家伙，以后老师打不动这小混球了，就得靠你了！”
元始天尊诚惶诚恐，“敢不遵老师之命！弟子回去就预备！正好前阵子得了一柄好玉如意，拿着顺手，抽人也挺疼的！”
“老师您尽管歇着，以后就看弟子的好了！”
“我和大哥必定管好小师弟，再不叫他作妖了！”
菩提都哭抽了，指着元始天尊道，“枉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原来你才是心最狠的那一个！”
元始天尊冲着小师弟做个鬼脸：略略略！你管我！
嗷呜！
小混球一纵身，跳到元始肩头，骑着天尊的脖子，使劲儿揪人家耳朵！
必报此仇！
闹了一会儿，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见菩提精精神神的，身手不错，照旧也还是那个能气死人的性子，这才放了心，把元始天尊从活蹦乱跳的菩提手中救下来，又把小混球按住了，叫他坐下说话。
菩提打着哈欠，哼哼唧唧地听太上老君说了阿难迦叶的言行，又听元始说了一回灵山之行的经过，到最后冷笑一声道，“如来打的好主意。”
那东土现存的经书，不是大雷音寺原本经书，乃是取经人默背下来的，笔墨纸张俱是凡品，比起有金甲守护、且不受水火侵蚀的原版经书，那真是太脆弱了。
保不齐哪一日寺中大火，经书便会付之一炬。
那咋办呢？

第187章 淘气
那一场盛宴，三界去了不少人，也不止是西方教一家的欢宴，如来在宴席上，明话是不敢说的，只不过暗戳戳的暗示几句罢了。
菩提断言道，“这老和尚以后保准还要派人下界，再去南瞻部洲。”
名为布道，实为抢夺道场。
鸿钧道祖和太上老君都点点头，以示赞同：这简直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了。
元始天尊皱着眉道，“就是不知他一直惦记咱们家悟空，是个什么意思！”
宴席之上，如来与元始说了好几回可惜，“天尊竟也没带着子侄们出来转转，好歹是自家亲师叔，菩提道友难道还信不过你不成？”
“上一回盂兰盆会，小灵猴可是很喜欢我大雷音寺的金莲子呢。”
“这一回盛宴，老僧特意叫人摘了许多上好的莲子，就等小灵猴来。”
“我这徒儿金蝉，历劫归来，却看不到小友，实乃可惜……”
“老僧真心相请，属实没想到这般不凑巧。”
一说起这个菩提就火大，“抢了我那些个弟子门人去还不足兴，这是看上了悟空身上的运势，想要算计我徒弟呢！”
菩提气呼呼地对鸿钧道祖道，“当初您就不该拦着我，叫我一剑削了他脑袋去，也便罢了！”
鸿钧道祖比徒弟还大声地道，“你那糊涂性子，我要不拦着你，你那剑指不定削谁呢，砍你自己半条腿也不是不可能，在这儿想什么美事呢！”
哦……
菩提不吭声了。
过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可恨出生的时候，没把脑子好好长一长，若是再聪明些，就好了……”
那个满腹惆怅的语气，听得鸿钧道祖师徒三个直牙疼！
菩提这人，淘气劲儿占三分，聪明灵慧占五分，剩下两分都是情谊，就这还说自己不够聪明？
太上老君直言不讳地道，“你少犯浑些，估计就能更聪明。”
菩提只做没听见。
灵山取经一事暂且算是有了个了断，行或不行的，鸿钧道祖只留神看着佛子金蝉留在凡间经书的下场便罢了，菩提便跟老师道，“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太上老君问老师道，“用不用再给他吃一粒？”
鸿钧道祖摇摇头，“之前那一回就够了。”
然后与菩提道，“你回去吧，孩子们先留在我这儿。”
凭什么呀！
菩提立时坐了起来，“那可不行！老师难不成您是反悔了？”
鸿钧道祖一时没听明白，“我反悔什么？”
菩提眼睛圆溜溜地道，“反悔不想把悟空给我做徒弟，要把他收回去当小儿子了，是吗？”
……
大殿中的气氛凝结了，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脸上也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真是这样吗？
鸿钧道祖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元始手中一递，“别等着你那个玉如意了，就先拿这个，给我抽他！”
元始天尊接过来鸡毛掸子，凶着脸往蒲席上一敲，对着菩提道，“怎么跟老师说话的！严肃点儿！”
菩提气哼哼地道，“那凭什么我徒弟和我要天人相隔！师徒彼此不能相见？”
这都说得什么酸话！
鸿钧道祖皱着眉道，“你是不是睡傻了，我今儿听你说话怎么就老觉得牙疼？”
太上老君凑到师父身边道，“老师，我也有这感觉！”
鸿钧道祖气也气不过，“虽然咱们师徒促成了西方教这取经，但也相当于毁了如来的计划绸缪。那如来对悟空虎视眈眈的，你不得叫孩子多长些本事？”
“我瞧着这两天悟空在紫霄宫闭关修炼，进步很快，再加上我又在教他小伙伴修行变化之法，一时半刻的也学不完，所以才叫你下去。”
“你说说你那个混账脑子里，一天天的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哦……
菩提哼一声，“既这样，您早说不就完了！？”
“那我也不回去，我徒弟修行进度，我这个师父咋可能不知道呢！”
鸿钧道祖斜着眼问他道，“那碧游宫你不管了？”
菩提嘿嘿一乐，“那不是有四大长老，我大徒弟，还有太乙大侄子在那儿呢么！”
“他们这些人在一起，若照顾不来一个碧游宫，那弟子也别做什么师父了，太乙也得叫二师兄带回去，回炉重修一下才行。”
元始天尊：……
听这意思，怎么我徒弟我是给你教出来的？
只是小混球这么无赖，他们也没办法。
鸿钧道祖叹口气，与二徒弟道，“你回玉虚宫后，拿着你的玉如意，替你小师弟去碧游宫看看孩子们，若是有什么难事，记得帮扶一把。”
哦。
在紫霄宫大门口擦地的夫诸童子，眼睁睁地瞅着他们家二师兄，拎着他家老爷的鸡毛掸子，眼神呆滞地出门去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东西都有人拿？
鸡毛掸子有啥好的，这都惦记？
他们家老爷早晚叫这三个徒弟给弄得家徒四壁！
夫诸心里嘀嘀咕咕，手里拿着帕子，把水坑儿里的积水擦得干干净净，又撒上一把砂土，伸脚踩实成了，就算修补好了这一块地砖。
紫霄宫后园子里，小胖龙化作一团轻雾，小心翼翼地飞到梧桐树边儿上，探头探脑往里瞅了一眼。
凤大凤二不在，只凰三姑娘正在用嘴巴梳理羽毛。
轻雾疏散开来，又慢慢汇拢，试探着停在凰三姑娘眼前，化作了一朵肥嘟嘟的小云朵。
躲得好远的小狮子轻声与悟空道，“我怎么瞧着烈烈这个云彩，好像你的筋斗云呢？”
小猴儿点点头，“烈烈哥哥说我的筋斗云样子长得可爱，我就给他变了几回，叫他学了去。”
“他说女孩子就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啊，真的嘛？”小狮子好奇地道。
悟空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呀……”
九灵元圣才不信呢，“你有七个姐姐呢，你不知道？”
小猴儿茫然地想了想，“可是我姐姐们身边，也甚少有可爱的东西啊……”
大姐姐性子爽利，最喜欢管着妹妹们。
二姐姐性情温柔，最喜欢研究布料衣衫。
三姐姐耳力好，善音律，最喜欢各种乐器。
四姐姐心地善良，最爱怜贫惜弱，喜欢制器，小猴儿好些玩具都是她做的。
五姐姐就顶奇怪的，善画，画功了得，可是她偏偏喜欢那些闹眼睛的绚烂色彩。
六姐姐胆子小，但是心思缜密，算账理财安排家事是一把好手。
至于七姐姐……
唉，姑且暂时喜欢写话本子吧！
小猴儿努力想了想，“我姐姐身边，最可爱的就是我了！”
小狮子竖起大爪子来，很努力地给小猴儿竖了个大拇指，“悟空，你越来越豁得出去了！”
嘻嘻~
他们俩在这儿嘀咕的时候，小胖龙化成的小云朵，已经从自己的云雾深处，摸出一朵大红牡丹，递给凰三姑娘了。
“姐姐，这朵花甚美，勉强配得上你，送给你！”
凰三姑娘的凤眼，先是懒洋洋地撇了那花一眼，继而坐直了，又瞪了小云朵一眼，“你是我哪个仇家派来坑我的？”
小胖龙紧张的都僵住了：什，什么呀？
小狮子眼神儿好使，耳朵却不大灵光，远远地看到了，但是没听清凰三姑娘说什么，与悟空低声笑道，“人家女孩子不过跟他说一句话罢了，你看他紧张的，变化的云彩都不会动啦！”
“冻住啦！”
小猴儿也捂着嘴，笑得一抖一抖的，只是忽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件事来，很紧张地道，“烈烈哥哥的花儿，哪里摘的？”
“是我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路边摘的吧？”
小狮子摇摇头，“不是吧，之前出去，咱们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花啊，我瞧着倒像是后面花圃里的，只有那里才有这种艳丽的红色花朵啊！”
悟空其实也知道，只不过他还抱有一点幻想罢了，小猴儿哀嚎一声，“元圣哥哥，等会儿烈烈哥哥要是挨揍，咱们是上去帮忙一起挨揍，还是回去找爷爷们来救他？”
啊？
没等小狮子奇怪地问一句为啥啊，就听花圃里面震天动地的一阵嗡嗡的吼声，“谁，谁摘了我的花！”
小胖龙也反应过来了，噗通一声变回原形，跌坐在梧桐树下，眼泪汪汪地看着凰三姑娘道，“仙子快走，这事儿是我一人干的，与你无关！”
凰三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与我无关好不好，要走你走，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别把蟜那群疯子带到我这里来！”
胖烈烈眼泪下来了，奶声奶气地哭诉道，“我，我法力耗尽，没力气，站不起来了啦！”
凰三姑娘：……
这会儿那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已经快要靠近了。
悟空急的不行，拉着小狮子，三步两步窜过去，先给树上的凰三丢了个防护罩，自己则蹲在胖烈烈身边，揪出一撮毫毛，放在指尖碾碎，在口中一吹，化作一百来的小猴子，二大王肉嘟嘟的也在其中，悟空断喝一声，“围住我们四个！”
小猴子们齐齐大喝一声，“是！谨遵大王命令！”说罢一层层把悟空二大王小狮子和罪魁祸首胖烈烈包了个密不透风。
在合拢的那一刻，小猴儿眼疾手快，夺过敖烈手中的大红花，一把丢了出去。
这会儿蟜已经成群结队地飞过来了，撕心裂肺地嗡嗡道，“我的花儿啊……”
胖烈烈在小伙伴们的保护下大声哭道，“我的妈呀……”
小猴子们把大家围得严严实实的，里面黑乎乎密不透风，小狮子闷声闷气地道，“烈啊，别哭了，省点儿力气，要不等会没吃的，你再晕过去。”
胖烈烈哽咽着道，“对不住，我不知道花儿不能摘……”
悟空摸出一颗明珠来照亮，面色幽幽地叹口气，“也怪我没告诉你，别哭啦~”
二大王哼唧一声，“好疼呀……”
悟空又拉着二大王的小肉手道歉，“对不住呀，叫小猴子们受过了。”
不知道外面的小猴子，都叫生气的小蜜蜂们给蛰成什么样了……
就听着遮天盖日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二大王奶声奶气地道，“倒也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了，过后你也得疼……”
虽是法身，但是小猴子们挨了蛰，到最后也是悟空遭罪。
胖烈烈挪过来一点，又抽抽搭搭地道，“悟空，你把我放出去，叫我自己跟他们打一架吧……”
悟空叹口气，“蟜人多势众，你是打不过的，再者他们是我爷爷家里的老人了，长得又小，风吹不得，雨淋不得，脆的很，伤了一个都是事儿，打不起，惹不起，算了吧，再挨一会儿，等他们把尾针扎完了，也就飞走了！”
小猴儿摸摸小胖龙的犄角，“之前异兽哥哥们与我说过好几回，我自己记住了，却忘了提醒你们了，在这紫霄宫，谁都能惹，就是那片花圃，是禁地……”
“也是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对不住。”
胖烈烈呜呜哭着道，“是我手欠的缘故，不怪你，我以后再也不送女孩子花儿了……”
小狮子忍无可忍，敲了小胖龙脑袋一记，“你可长点儿心吧！”
不管是公德心还是怜惜之心，都得有点儿，才省得招祸！
好半晌，才听见凰三姑娘在外面懒洋洋地道，“他们飞走啦，出来吧，小不点儿们。”
悟空浑身一抖，把外面的小猴子们收到身上来，只是剩了二大王，两人手拉手地站着，悟空奇怪地道，“你怎么不回去？”
二大王身上起了一些小红包，笑呵呵地道，“我给你分担些，你就不那么难过啦！”
悟空一笑，“你傻不傻，你回到我身上，咱们俩吃一份药，才好的快呢！”
“再者小猴子都是我的毛毛，毛发里存些毒素不要紧的，要是你扛着可就难受多啦！”
“快回去吧！”
二大王脸上已经肿起来了，唔哩唔噜地说了几句什么，悟空摇摇头，“等我好了，再放你出来玩儿，你别担心！”
小狮子和胖烈烈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也不敢吭声。
好在悟空意志坚定，二大王说不过他，只好慢慢散去，与悟空合二为一。
胖烈烈便拉着悟空急匆匆地去找道祖，嚎得满紫霄宫上下都听得见。
鸿钧道祖和菩提知道了事情始末，真是哭笑不得，菩提叹道，“我小时候哪里有你们这么能闯祸！”
他点点悟空鼻子，“惹了那群野峰子，怎么不来找师父？做什么自己硬挺？再一个师父给了你好多防护罩，怎么不放出来？”
悟空眨眨眼睛，小声儿地道，“我怕乱跑，惹得他们乱飞，误伤了别人，防护罩我给凰三用了一个。蟜正在气头上，没报复回去，是能活活气死的，要是他们撞在防护罩上伤到了，就不好啦。”
“所以你就变出小猴子来，给他们扎？”
悟空搅着手指，点了点头，“师父，那是我能想出来最好的注意了，反正扎一下也没什么，蟜还能消气，也伤不到别人。”
菩提回头看了眼老师，鸿钧道祖叹口气，把小猴儿拉过来，“悟空身上痛不痛？”
小猴儿摇摇头，“毒素都在毛毛里，我没什么感觉，就是刚才二大王不肯回去，我看他脸上都肿了……”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想想要怎么把小孙孙这点毒弄出来。
菩提冲着小胖龙和小狮子招招手，两个崽蔫哒哒地走过来，小胖龙眼泪还在肉肉脸上挂着呢，“师伯，我闯祸了，您罚我吧，我不能回西海去……呜……”
小家伙，你还知道啊！
菩提在小胖龙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儿，“淘气包！”
又摸摸小狮子的头毛，把两个崽揽在怀里，“可吓坏了吧！”
两道震天的哭声陡然而起，把正窝在爷爷怀里，悄悄揪老道祖胡子的小猴儿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第188章 三根毫毛
两个崽崽虽然实战过，但是像今日这样被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蜜蜂群给群殴过来的经历，真是属实没有。
再一个，这俩孩子，那从前都是娇娇宝，淘气的胆子有，闯祸的胆子也有，被师长训斥的胆子也有，但是被这种可怕场景吓唬的胆子，那就基本接近于无了。
小狮子被他师父娇宠惯了，最是能撒娇的一个崽，直到来碧游宫，才慢慢改好了许多，胖烈烈更不消说，直到现在有事还要回头去找他哥呢。
这会儿菩提闻言询问，那种后怕的心情涌上心头，立时就止不住眼泪了。
这两个崽躲在菩提怀里爆哭，小猴儿坐在爷爷怀里，手里还捏着刚才从鸿钧道祖下巴上扥下来的一根胡子，满脸不解，“怎么都哭啦……”
鸿钧道祖揉揉下巴，心说他小孙孙这个胆子，倒是跟他的这个力气有的一拼！
两个崽哭了一会儿，被菩提挨个捏住腮帮，往两个崽喉咙里丢了颗定神丹，等胖烈烈和小狮子咕噜一声把药咽下去，还坏坏地问人家，“要不要喝点水送送？”
“喝自己的眼泪也行，就是有点儿咸~”
小狮子也就罢了，胖烈烈揉揉肚皮，一边呜呜哭，一边道，“没吃饱，还饿……”
此话一出，就连小狮子都给逗得破涕为笑，“烈烈你个吃货！”仙丹是按吃饱了那么用的嘛？
胖烈烈委屈，“我刚才从半空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很饿很饿了……”
菩提给两个崽擦擦眼泪，“想吃东西也行，但是不能一边哭一边吃，容易呛着，那你们是想继续哭，还是想吃饭？”
两个崽对视了一眼，胖烈烈可怜巴巴的道，“元圣，我真的好饿，你先别哭了，我们先吃饭，等下我吃饱了，再陪你一起哭好不好？”
小胖龙一边说，一边抽噎一下，晶莹的眼泪从眼睛里落下来，沿着白嫩的脸蛋儿滚落下来，跌落到衣襟上，不见了。
小狮子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还不忘了吃，真是十分无力，连害怕都给气忘掉了，舔舔爪子，抹了一把脸，气呼呼地道，“吃吃吃！吃完了就打死你！”
结果两个崽吃到一半儿，就在定神丹的作用下，歪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菩提手疾眼快地趁着两个崽睡着的前一秒，叫他们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又拿来清水漱了口，这才把小不点儿们塞到被窝里。
小猴儿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放下碗筷，凑过来看看两个小伙伴，挠挠头道，“真的吓到了呀？”
那还有假的么！
菩提弹了小徒弟大脑壳一记，“悟空没怕的？”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怕是不怕的，就是有些担心来的，万一伤到谁就不好了。”
“好在凰三姐姐与我说，嶠飞走的时候一个不落，都没事，烈烈哥哥和元圣哥哥还有凰三姐姐也都很安全，我也不痛不痒的，也算万幸啦！”
菩提揉揉小徒弟的脑门儿，心里不是不宽慰，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悟空要不要也跟着睡一会儿？”
那行吧~
小猴儿叫师父帮忙洗漱了一回，在小伙伴身边铺了个小被窝，钻进去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均匀的小鼾声。
菩提皱着眉，用神识扫了悟空身上一回，百十来根异常的猴毛，挤挤挨挨地凑做一缕，瞧着有些脏污，落在悟空的左臂上，瞧着很是碍眼。
菩提摸出一把小刀来，比量了一下道，“都剃了行不行，等悟空再长新的？”
鸿钧道祖瞪他一眼，“悟空乃是天生灵物，他的毛发与他浑然一体，就跟你的手指手一般无二，你手指头受伤了，割下去重新长个新的？”
菩提一噎：虽然我是圣人，断体再造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很痛的好不好？
鸿钧道祖摆摆手，“悟空的毛发在修成法身时，早就炼化了，哪怕切下去，他也能收回来，这样没用，别瞎琢磨了！”
哦。
菩提皱着眉，“那可如何是好？”
用六丁神火的文火烧一下，把毒素蒸出来？
用无根水浸泡一下，把毒素浸泡出来？
鸿钧道祖道，“你去看着那两个，别叫惊梦了，悟空这里有我呢！”
菩提知道这是他师父嫌弃他闹得慌了，只是这会儿悟空不好，菩提也没心情逗老师，就乖乖地坐过去，守着胖烈烈和小狮子睡觉。
鸿钧道祖坐在悟空那边，看着他小臂上的那一团晦暗之气，愁眉不展。
这玩意但凡是放在其他随便哪个人的身上，老道祖早拿出个法子解决了。
只是这会儿是在悟空身上，老道祖投鼠忌器，就总怕伤着悟空，或者给孩子留下什么隐患。
想了足足能有两炷香的时间，鸿钧道祖叹口气，伸出手去，把那百十根毫毛捏在手中，轻轻一扥，揪了下来。
菩提看得一咧嘴，小声儿地道，“老师，您小心着点儿啊，哪有硬薅的，我家悟空都给您薅成斑秃了！”
“多疼啊！”
老道祖瞪他一眼，没说话，收回视线，把那些小小的毫毛放在手心，吹一口仙气上去，掐诀念咒，做法炼制，只片刻时间，便将这百多根带着嶠毒的毫毛炼制成了三根颜色略深，仿佛深金色，也略粗些的毛发。
菩提探过身来，不解地道，“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鸿钧道祖又轻轻吹了一口仙气，把那三根毫毛送回悟空身上，依旧落在小臂接近手腕的地方。
“我把这些毫毛重新炼制了一回，做成了三根带毒的毫毛，这是从悟空身上取下的，与他本就是一体，但是重新炼制后，又成了一种新的法宝，那些毒素便困在毫毛之中，不会伤害到悟空本体和其余法身了。”
菩提咋舌，“老师，您这是给小猴儿做个三件暗器啊！还带毒？”
鸿钧道祖道，“也算是个保命的手段吧，只希望他用不上。”
菩提道，“这嶠的毒素，威力也不大，最多叫人痛一下，也死不了人……”
鸿钧道祖咳嗽一声，“你老师我出一回手，自然不能那么轻描淡写的就算了！”
菩提给他老师竖了个大拇指：牛掰还得属老一辈牛掰，太阴损了您！
鸿钧道祖懒得理他，伸手又给梦中惊扰的胖烈烈安了安神，又给正在长新脑袋，脖子总是不大舒服的小狮子揉了揉，这才轻轻拍着他家小孙孙，坐在那里静静地出神。
菩提本还想继续问问悟空这三根毫毛的使用方法，比如还能不能变化成法身了呀，若是丢出去，穿透力如何，其上毒素威力能弄死几个人，有没有解药之类的，不过看他老师没有说话的兴致，便也就罢了。
等悟空醒来，叫他自己研究去吧！
悟空三个睡了一觉醒来，小猴儿一眼就发觉了自己身上的不同，等听了爷爷的解释，顾不得别的，先揪了一根毫毛，吹了一口气，把二大王放了出来。
穿着红肚兜，脑袋上梳着冲天辫儿的小胖子似乎也是才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就要往鸿钧道祖怀里依偎过去。
悟空拉着自己的小法身，看了一回，见二大王脸上和身上都没有红点点了，也不肿了，这才松了口气，问二大王大，“还疼不疼啦？”
二大王摇摇头，“已经全好啦！”
小胖子靠在老道祖身上，甜滋滋地道，“谢谢爷爷！”
老道祖笑呵呵地叫这小胖子站直了，跟悟空比一比，“二大王是不是也长个子了？”
悟空惊喜地跳起来，“真的嘛！二大王也长高了？”
小狮子一边洗脸，一边疑惑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二大王是你的法身，你长他自然也会长啊！”
小胖龙趁着大家不备，塞嘴里一只肉包，嗯嗯呜呜地点头赞同。
说起这个小猴儿就止不住想叹气，“他们不都说猴子长不太高嘛，二大王虽是我的法身，但是也是我化形之后的样子，他应该长得比我快一些，高一些才好，我一直等着他长高呢！”
穿着红肚兜的二大王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站在悟空跟前跟他比个子，手指搭在悟空脑瓜顶上，往回一切，正好切到自己的脑瓜顶，小胖子笑嘻嘻地道，“我比大王高出一指！”
小猴儿高兴得直拍巴掌，“现在高一指，以后就能高一尺！二大王肯定会特别高啦！”
“最好长到七八尺高，九尺十尺我也不嫌弃！”
大家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可是不嫌弃！
菩提一点儿都不想接悟空这个话茬，这崽一提起长高高这件事，就尤为的认真，能空手做好半晌计算题，你要是回一句，他能拉着你算半天账，就为了看三百年年长半寸，五百年能长多高，一千年又能长多高……
小白日梦做的不要太开心！
菩提把小徒弟推给他爷爷去算，自己又给小狮子和小胖龙把了回脉，与他们道，“今日先不修行，你们去兜率宫走一趟，去了叫老君给你们瞧瞧，可是养好了。”
“有事无事的，跟老君讨些仙丹吃，记住了吗？”
“就说自己吓着了就行。”
小狮子撅噘嘴，“不想吃仙丹，苦溜溜的……”
小胖龙很惊讶地看着他，“元圣你竟然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你好没口福啊！”
“苦也是五味之一，你怎么挑食呀？”
啥玩意？吃苦的东西也叫有口福？
小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烈烈，我想问你个事儿！”
小胖龙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道，“你说，我要是知道，我就告诉你！”
九灵元圣很认真地道，“这世上有你不吃的东西嘛？”
小胖龙挠挠自己的犄角，“那很多呀，不能上饭桌的，我都不吃啊！做什么问这个？”
不能上饭桌的？那上了饭桌的，难不成无一幸免？
小狮子啊了一声，震惊地道，“那杯盘碗碟，筷子什么的，你也吃？”
小胖龙可奇怪地道，“有好吃的，谁吃那个呀！硬邦邦的不好咬，也不好吃，嚼不动，吃到喉咙里拉嗓子，还没什么滋味，我不爱那个！我不吃！”
最后三个字说得可大声了，就怕别人听到后误会了，以后用这些难吃的东西来招待自己！
小狮子一捂脸：我的个道祖啊，他朋友敖烈，到底是不是个小饕餮？
听这话的意思，这崽一定是干过拿起盘子啃，举着筷子嚼的事儿了！
菩提忍着笑，不看这两个，对悟空道，“你带着二大王也去叫你伯伯给看一看，瞧瞧二大王身上的毒素散尽了没有！”
悟空正想带着二大王去外面显摆一下呢：叫大家看看，等他能化形了，一定会是个大高个儿的！
比哥哥还高！
三人去寻了穷奇，大猫据说是正在静室修炼，不过悟空几个都猜他在偷懒。
去了一瞧，果然小小的静室里，大猫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正在呼呼大睡。
旁边隔壁屋的敖春，更为过分，化为原形团成一团，正在海水缸里泡着呢。
瞧他们这无心修炼的样子，崽崽们毫无心里愧疚之感地把这两个叫醒，叫穷奇驮着悟空和小狮子，敖春抱着他弟和二大王，紫霄宫淘气小分队，在三十三天外呼啸而过，直奔兜率宫冲了过去。
到了兜率宫，门钉儿和门墩儿把角门打开，放几人进来，悟空四个小的自然要去找老君，敖春和穷奇便悄悄地溜了，去找了青童说话。
太上老君正在丹房研究丹方，一瞧见小侄子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股脑都来了，悟空手里还拎了个法身，不免很是惊喜，“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你爷爷不说要带着你们修行，怎么就跑来了？”
悟空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一回，“……师父叫我们来找师伯，说让您给看看呢。”
太上老君听了悟空的淘气事儿，也挺后怕，把小胖龙第一个揪过来把脉，一边查看脉象一边道，“这可真正是淘气又胆大，那一群野蜂，素来把花圃里的花看得跟自己的命根子一样，你可好，还敢上手去揪花！”
小胖龙委屈地扁扁嘴，带着哭腔道，“老君爷爷，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老君掏出个小瓷瓶，放在小胖龙的手心里，“每次睡前吃一粒，能记住不？”
胖烈烈接过来，郑重地点点头，“记住啦！”
只是他又道，“老君爷爷，我半个时辰睡一回，这样多吃点，可不可以？”
老君可严肃地道，“不行，六个时辰吃一回！”
哦……胖烈烈的小肉脸上，不免惋惜极了。
接下来是小狮子九灵元圣，歪头狮子王的称号，大贼猫已经悄悄叫了好几回了，只是没什么人响应。
老君见元圣这孩子眼神清明，不像是被吓着的样子，不免笑呵呵地开口道，“元圣挺好的，胆大心细，不错不错！”
小狮子叹口气，“道祖爷爷，我只是给小小的吓了一跳，睡醒一觉就好了，我来是想问问您，我这个新脑袋长出来以后，我就得一直这么歪着脖子嘛？”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不会不会，等你真的长出新的脑袋来，便能开启天赋本事，到时候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新长出来的脑袋缩回去，所以还是一只超可爱的小狮子，莫怕啊！”
九灵元圣这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做什么歪头狮王了，挺好！
最后一个是悟空。
瞧着拉着自己的法身、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的小师侄，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是悟空不舒服，还是二大王哪里不好？”
太上老君本以为这俩崽都是来凑热闹的，没想到悟空把二大王往前一推，“伯伯，您帮我给他看看，身体里还有没有存留的毒素，好不好？”

第189章 屏蔽
太上老君之前见悟空活蹦乱跳，二大王小脸红扑扑的，倒是敖烈和九灵元圣各自有些蔫哒哒，便也没想到自己小侄子能怎么招，这会儿听悟空如此说，赶紧把二大王抱在怀里，给好好地把了把脉相。
索性不过虚惊一场，一切无忧，小猴儿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二大王的手道，“你没事，我就放心啦！”
二大王拍拍自己胖肚皮，也笑嘻嘻地道，“你没事，我也放心啦~”
太上老君见自家小侄子与他的法身如此融洽和睦，不免心里爱极，上手把两个都揉了揉。
胖烈烈在悟空身后捅了捅他。
小猴儿叹口气，跟太上老君道，“师伯师伯，给烈烈哥哥他们吃的安神丹，有别的味道的嘛，不苦的？”
但凡小孩子，可能就没有爱吃苦药的。
太上老君心里腹诽一句，笑呵呵地道，“那敖烈想吃什么口味的啊？”
小胖龙在悟空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很急切地道，“不是给我吃，是给元圣吃，我不怕苦的！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哦，也有那特别能吃的小孩子，是种例外！
小狮子愁眉苦脸，趴在老君身边道，“老君，晚辈没胃口，这几日脖子忽然好不舒服，日日隐隐作痛，我也不是吓着了才睡不好，只是因为不得劲儿而已，安神丹我就不吃了吧？”
这么大啦，筋骨都正位了，忽地长出个新脑袋来，可不是要不得劲儿？
大人新长出颗牙来，有时还要吱哇地喊一回痛呢！
太上老君就把小狮子抱过来，又仔仔细细地捏了一回筋骨，叫他松散些，等到按完了，九灵元圣已经在老君怀里呼呼大睡起来了。
小猴儿和胖烈烈悄悄地凑过来，看了两眼打着小呼噜的九灵元圣，没敢说话，就怕吵醒他。
丹房里一片安静，在一旁给捆得严严实实，谁也没人理的红孩儿挣扎了半晌，也没闹出一个动静儿来，只好颓然地瘫在地上，脸上落下两行眼泪来！
等他能动了，看他饶过他们哪个！
就从穿红肚兜，露屁股的那个小胖子开始！
一把三昧真火，都把他们烧成没毛精！咩哈哈哈！
呜呜呜，娘，你在哪儿啊，还记得孩儿嘛呜呜呜……
谁来救救我呀……
崽崽们本就是睡醒了才来的，小狮子补的这一场瞌睡，也没睡多久，等再起来，悟空就道，“可好些了，脖子还痛吗？”
九灵元圣晃一晃脑袋，“还有点不得劲儿，不过不痛啦！”
“那我们出去玩儿？”
走吧！
老君见几个崽要走，便给揣了好些零嘴儿和仙丹，又把才给新炼制的一炉肉丸子味道的安神丹给了孩子们。
胖烈烈馋嗒嗒地闻着手里的丹瓶，眼巴巴地给太上老君道，“师伯，我能不能现在吃一颗呀？闻着好香呀！”
老君很是无奈，伸手捏捏这小胖龙脸上的肉肉，“你要是想在这儿睡一觉，那就吃吧。”吃完就得一睡不起。
胖烈烈回头瞅着大家：为了吃到好吃的肉丸子味儿，那睡一觉也不是不可以嘛~
悟空几个眼神很坚定：要出去玩！
小胖龙哼唧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依依不舍地把丹瓶塞到了戒子里，还用白嫩的小胖手拍了拍，不无可惜地叹口气道，“等想睡了再吃好了，反正现在不大饿~”
大家都跟着无言地也叹了口气：把仙丹当零嘴儿那么吃，你也是头一分儿！
太上老君道，“你们去玩儿，谁陪着呢？”
悟空道，“穷奇哥哥和敖春哥哥在呢，师伯放心吧！爷爷说，不叫我们自己乱跑的。”
不管修为多么高深，毕竟这几个都是小孩子，长得也小，经历也少，若是遇见了那失心疯的，难保轻视之下，会狂妄地做出些什么动作来。
哪怕伤不到，吓一跳，闹一场不愉快，不也烦人？
但是穷奇和敖春就不同了，穷奇是紫霄宫异兽童子，从洪荒至今，不知道修行多少年了，修为深不可测，没人敢惹，如今更是成长为人高马大的青年，往那里一站，想动手的也得思量思量，自己到底打不打得过。
哦，敖春的话，也还行？
所以悟空在天庭四处乱逛，鸿钧道祖和菩提便嘱咐穷奇，不可离开半步。
灵山对悟空运势垂涎欲滴，天庭里，明面上有个废王李靖，大张旗鼓地站在西方教那一头，甚至不惜把两个儿子送给了如来和观音驱使，那谁又知道，暗地里如来在天庭还拉拢了多少人呢？
要是他真的一狠心掳了悟空去，真造成什么恶果，后悔也是来不及的。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太上老君也是这个意思，听说穷奇在，好歹放了些心，又嘱咐悟空，切不可去偏僻人少的地方玩儿，要是想去蟠桃园摘桃子，也要大家凑在一起，不能自己乱跑到园子深处去。
悟空乖巧地一一答应了，跟伯伯说了再见，便带着小伙伴们往外跑。
一走一过，就看到被丢在门口废丹炉里，露出个脑袋的红孩儿来了。
小猴儿吓一跳，“妈呀，丹炉精！”
红孩儿气死了，尽管口不能言，也唔哩唔噜地把这小猴子骂了个狠的：你丹炉精！你全家丹炉精！
原本红孩儿每次被松开，再惹了祸，火童和水童不过把他重新捆起来，治住嘴巴，就随意丢在哪里便罢了，偶尔还可会就近拎得近些，一是便于看管，二是便于他们两个在做活的时候，好给红孩儿讲解些知识要点。
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兜率宫丹房的同僚，别看如今闹得如何不可开交，在火童和水童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置气，拉不下脸面罢了。
早晚能好。
谁知这红孩儿脾气太大，悟空来之前，也不知怎么的，叫他一脑袋撞在了装丹瓶的架子上，架子挺牢固的，动也没动，丹瓶也没倒，就是红孩儿把自己脑门儿给磕出了好大一个包，差点晕过去。
火童和水童给这孩子上了药，怕他又乱动伤了自己，就给塞到废旧丹炉的火灶里了。
竖条形状，左右没有东西，再怎么动，可磕不到脑袋。
废旧丹炉的位置有点儿偏，进来的时候看不到，在里面坐着也发觉不了，就是临出门那几步，能看得见。
红孩儿现在是脸冲下的带着，小猴儿没看清他容貌，拍拍自己小胸脯，回头问太上老君，“师伯，你家丹炉有个头！”
“还在动呢！”
胖烈烈凑过去仔细打量一回，“这人我瞧着眼熟？”
小狮子歪着脑袋也来看，“啊，他在哭啊，是不是不喜欢做丹炉精？”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呢，地砖那里湿了好大一片了！
再提丹炉精，出来就撒了你们！红孩儿眼里含泪，气得眼眶都要瞪裂了！
不过他这个样子，倒是跟那日在牧场给冻得面目狰狞的模样重合了，小狮子妈呀一声，歪着头道，“这不是那个圣婴大王嘛！”
啊，是吗？悟空赶忙扭回头去看。
太上老君正巧笑呵呵地走过来，摸摸悟空的头道，“悟空不认得了，这就是你师父给我送来的那个红孩儿。”
小猴儿也凑过来，看了两眼，“还真是他呀！”
太上老君道，“怎么他还叫圣婴大王？”
嗯！
崽崽们齐齐点头，指着红孩儿道，“与我们打架那天，他就是那么自报家门的。”
哦~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揶揄地道，“倒是挺明白自己定位的，知道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儿~~”
红孩儿又给气哭了！
悟空问师伯道，“伯伯，他来这么久，就一直给捆着了啊？”
“倒也不是，也松开过。”
老君掰着手指，把这红孩儿来了之后，在兜率宫闯的祸说了几件，“……还有他躺着的这个丹炉，也是他给炸裂纹的。”
“反正犯错了就捆一捆，消气了再放出来。”
哦。
悟空的小伙伴们，各个儿都挺有脾气的，可是像红孩儿这般的，倒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他蹲下来，歪着头与红孩儿道，“你好好的嘛，你爹你娘还在碧游宫等你回家呢，我去你家院子看过了，你娘给你做了好多新衣裳，都放在你的屋子里，你爹还给你种了一株狗尾巴花在院子里。”
“你要是这么老给捆着，捆上十天半日的，地上都过去十多年了，你要是回不去，你爹娘多想你呢！”
红孩儿嗷一声就哭了，唔哩唔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猴儿回头看了师伯一眼，太上老君心领神会，一指头虚空点在红孩儿身上，叫他能开口说话。
“你少骗人！我才不信你！我爹那个老根本不会种花！我你”
小猴儿狐疑地看着红孩儿道，“你在说啥，怎么老有含糊不清的地方？”
悟空掏掏耳朵，跟胖烈烈道，“烈烈哥哥你说句话？”
胖烈烈一脸茫然，“我也没大听清他说什么，不过你叫我说啥？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去？”
……
小猴儿无语地站起身，“看来不是我耳朵不好用，是他口齿不伶俐。”
口齿不伶俐的红孩儿：“我你他你等着”
小猴儿实在听不清，站起身跟红孩儿告别，“我们要走啦，你好好儿的，咱们下回见，要是你乖乖的，下次我们再来，我叫师父带着你娘来看你。”
正在努力破口大骂，妄图叫自己吐字清楚一些的红孩儿闻言就是一怔，停止了无意义的言语攻击，“你要是骗我，我饶不得你！”
小猴儿惊讶极了，“哇，你舌头又好了！你这是什么怪病啊？”
红孩儿气得满脸通红，才又想骂，又忍住了，肚子里疯狂咒骂：你怪病！你全家怪病！
小猴儿洒脱地跟红孩儿道，“等下叫我伯伯给你看看，我伯伯可厉害，什么毛病都能治，我也不骗你，不至于的，你才多大呢，我干嘛骗小孩子！”
悟空又转头问小伙伴们，“对吧？我是不是从来没骗过人？”
小狮子胖烈烈频频点头，就连二大王都拍着小胸脯道，“我家大王，最有诚信了！”
哼~~
悟空见红孩儿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理他们了，便起身来，拉着太上老君的手晃一晃，央求道，“师伯，您给他看看病，行吗？”
红孩儿口齿不清的罪魁祸首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慈祥和蔼的神医样子来，笑呵呵地与自家小侄子道，“好好好，伯伯给他看，悟空放心吧，去玩儿吧！”
大不了把这个禁制换个方式呗，干脆叫这红孩儿在骂脏话的时候无法发声不就好了！
这下说话总归不含糊了吧？
等下悟空走了就试试！太上老君暗地里摩拳擦掌地琢磨道~
小猴儿不知道自家伯伯的一肚子坏水，也没比师父好到哪里去，带着小伙伴们找到正在牛圈里呼呼大睡的穷奇和敖春，跟忙碌的青童告了别，一路飞驰出了兜率宫大门。
小狮子在悟空身后，歪着脑袋，头毛都给齐齐地吹到了后面，大着嗓门儿道，“悟空，我们这会儿去哪里玩儿呀？”
一般无二的小猴儿也顶着风道，“去瑶池，爷爷的书看完啦，要我去七姐姐那里催催更！”
七公主如今进入了创作倦怠期，不愿意写了，手上这本，三天半月的，都写不完一章，老道祖也不好跟个小闺女威逼利诱，只好趁着悟空每次来，去瑶池催催更。
结果到了瑶池，只六位姐姐在，小猴儿和二大王挨个被姐姐们揉一回，还要四下里张望一回，“我七姐姐呢，怎么不在？”
大公主笑着道，“估计是知道你这会儿要来，躲去广寒宫找小阿兔去了！”
小猴儿嘿嘿一笑，“我也不想的嘛，谁叫七姐姐书写的好，爷爷喜欢看，自然催得急一些~”
七公主不在，小猴儿就问，“那可有新手稿？”
自然是没有的~
女孩子们熟练地一摊手，如此示意。
小狮子熟门熟路地道，“七殿下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不写啊？”
是手指甲劈叉了？肚子痛？吃得不舒服？还是今天路过瑶池上空的云彩不好看？
又或者是花花和她的孩子们又打架了，烧毁了新的手稿？
听着元圣把这些破理由都说一回，几位公主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三公主叹口气道，“我前阵子练个新曲子，老七说我弹得太伤感，她心里凄风苦雨的，写不出爽快的情节，因此罢笔了！”
哦。
这个理由倒是很新奇，从前没听七姐姐说过……
小猴儿叹口气，只得道，“那好吧，那我就这么回去跟爷爷说。”
女孩子们都道，“得亏道祖脾性好，性子不急，要不然换个急性子的，只怕早就把老七逮了去，关在小屋子里，不写完不叫出来了！”
小猴儿连忙摆手，给道祖辩护道，“我爷爷可好啦，不会这样的！”
大家齐齐地哈哈大笑起来。
胖烈烈对女孩子们还不大熟悉，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案旁边，很羞涩地叫四公主喂他吃东西。
哦，可能也不是因为怕生和害羞，小胖龙就是想吃东西罢了！
一边吃，还一边给四公主提意见，“这个糕里的糖，放的太多了~太甜啦~”
四公主啊了一声道，“糕点不就是要甜一点，才好配茶吃？”
胖烈烈道，“可是小孩子又不能喝太多茶水，就是要淡一点才好啊！”
也对吼，四公主摸出小本子，刷刷刷地记下来，又给小胖龙端了几盘子来，“那烈烈尝尝这些，看看有什么问题？”
小胖龙挨个吃过去，心满意足！
嗝~~

第190章 天蓬
瑶池的玉兰殿里，就是悟空曾经住过的那个偏殿，如今在院子那儿又多了好些玩具。
原来那个滑梯，被悟空下界之后带去了灵台山，后来又随着小猴儿去了碧游宫，如今放在他们上课的院子里，日日被崽崽们玩耍，身上已经增添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玉兰殿里被更换的滑梯却少有人来玩儿，还崭崭新的。
同样崭崭新的，还有跷跷板啊，秋千啊，箭靶，石桌棋盘，转盘和梅花桩啊什么的。
今日终于又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但是，“二大王，你不要那么大力嘛，你踩住了地面，我压不下去啦！”
小狮子哼哼唧唧地道，还挥挥手招呼人来，“悟空，快管管你家二大王，他就坐在跷跷板那头不肯动！”
悟空出溜一下从滑梯上滑下来，“来啦来啦！”
小猴儿灵巧地跳上九灵元圣那边高高翘在半空的板子上，坐在小狮子身后，使了个千斤坠，“嘿~~~”
二大王也涨红了脸用力压住，使出吃奶的力气道，“两个人是作弊！”
小狮子拍着大爪子，笑哈哈地道，“跷跷板就是要一起一落才好玩儿嘛，二大王笨蛋！”
跷跷板这一端终于慢慢地落下来，二大王那头也慢慢升起来了。
胖烈烈坐在玉兰花树下，一边啃糕点，一边嘀咕，“玩个游戏还要争一争，还不如来吃东西嘛~”
正当两头在半空持平的时候，一只巴掌大的小纸鹤呼啦啦地冲着悟空飞了来，轻巧地落在了小猴儿肩膀上，老道祖慈祥的声音响了起来，“乖孙，给爷爷拿到手稿了嘛？”
小猴儿一松劲儿，九灵元圣哎呦一声，又被二大王给压到了半空。
小狮子也没介意，扭头对小伙伴道，“道祖爷爷又在催稿子啦？”
小猴儿挠挠头，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道，“没法子，只好去广寒宫抓七姐姐了！”
哪怕写个一两页呢，也得拿到手稿回去交差！
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玩儿的大公主笑着道，“去逮她记得带着纸和笔，叫她就地写完了，要不然带她回来写的话，说不定半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偷偷溜掉也不是不可能~
小猴儿一叉腰，“谢谢大姐姐，我记得啦！今天一定捉拿七姐姐归案！”
女孩子们笑个不住，“哪里学来的这些怪词儿！”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外出历练回来的师兄们教我的，他们去做了衙役，据说逮着人了，就要这么禀报呢！”
悟空要去广寒宫逮人，胖烈烈腮帮鼓鼓，含含糊糊地道，“我在这里等你行吗？”
当然不行！
小猴儿叹口气，他是不会把小胖龙单独丢下的，要不然这崽又跟人撒娇，不熟悉他的，不知道还要纵容他吃下多少东西呢！
胖烈烈依依不舍，拉着四公主的手道，“姐姐，我吃这么多，下次再来，你还欢迎我吗？”
四公主热情地回报以超大份食盒，还跟小胖龙道，“这次的不完美，下回你来，姐姐给你弄适合你口味的，好不好！”
小胖龙娇滴滴地撒娇，“姐姐真好！”
捏肉肉脸！
悟空跟姐姐们告了别，带着小伙伴们跑到门口，找到百无聊赖等在那里，正在斗嘴的穷奇和敖春，小手一挥，“去广寒宫！”
穷奇和敖春齐齐地哀嚎出声，“能不能去个我们能进去的地方呀……”
从前他们倒是跟着悟空随意在瑶池出入的，可是如今这两个齐齐地长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可爱稚气的外表，混到女孩子们中间去了~
瑶池不能进去，广寒宫当然也不行！
小猴儿拍拍穷奇的大猫头，“对不住呀，我要去广寒宫抓七姐姐，跟她要稿子，可能要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回紫霄宫去。”
“等明天，我带你去我哥哥家里玩儿，行不行？我哥哥家有小校场……”
小猴儿想了想大贼猫的那个懒性子，改了说法，“你可以躺在地上晒太阳~”
嗷呜，大贼猫蔫哒哒地道，“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拉钩！
广寒宫和瑶池同在天庭的一个界面，飞起来倒是不远，悟空就不叫穷奇和敖春背着抱着他们了，小猴儿拉着胖烈烈的手道，“烈烈哥哥吃了好多东西，也该动一动才是。”
自己飞吧！
敖春一听，过来俯下身，戳戳弟弟的小胖肚子，“才瘦下来，我估计你这胖回去也快！”
小胖龙捧着自己的胖肚肚躲闪了一下，撒娇道，“不要戳，会吐的！”刚才吃的太饱了，好像顶到喉咙哩~
……
你也好意思说！
敖春就弹了他脑门儿一记，“赶紧修炼，到了辟谷那会儿，就把你嘴巴给封起来！”
胖烈烈一嘟嘴，“哼~”
“嘟嘴也没用，跟我爹告状也没用！”敖春截断了小胖龙的所有套路！
弟弟大声地道，“哥哥坏蛋，再也不理你啦！”
敖春敷衍地道，“好好好，哥哥全三界最大大坏蛋，坏蛋不要抱着胖烈了，胖烈自己飞！”
小胖龙委屈死啦，眼睛里含着一包泪，也没化作原形，就以人身气鼓鼓地架起云，离了歪斜地飞在半空。
敖春虽说不抱，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飞在敖烈身后，离得不远不近的，手往前虚扶着，生怕这崽掉下去再摔着。
小狮子已经飞起来了，围着悟空和二大王绕了一圈儿，担心地道，“悟空，能行吗？筋斗云能撑住你们两个嘛？”
小猴儿忙不迭地答应道，“能的能的，没问题！”
他拉着二大王，小心翼翼地踏上筋斗云，等二大王在筋斗云上坐好了，筋斗云明显地往下掉了一掉。
好在也平安飞起来了。
穷奇大猫坐在地上，眼睛紧盯着上面，等筋斗云飞走了，并没有个光屁股小胖子从云彩里掉到他嘴中，大猫才失落地一振翅膀，比小胖龙还要离了歪斜地飞了起来。
一行人拉了好长个队伍，呼呼啦啦地飞到了广寒宫。
小猴儿拉着二大王到的时候，就听广寒宫大门口，胖烈烈正在与人说话，“你是谁，也是来广寒宫找人的？”
那边含糊地说了不知几句什么，竟是个男子的动静儿，小猴儿觉得稀奇，正巧二大王也跳到了地上站稳了，悟空就站在筋斗云上抬眼望去。
定睛一看，啊，也不是多陌生的人，这不是天蓬元帅嘛！
当初敖春和惠岸在天庭遇见，动手打了起来，七姐姐她们留下来看热闹，就是叫他给送回瑶池的！
而且那会儿他跟敖春哥哥还对面不相识呢，完全没有现在关系这么好。
小猴儿正打算上去打招呼，就见那天蓬元帅涨红了脸，对着大家胡乱做了个揖，匆匆忙忙地走掉了，连招呼都没打，背影透露出那么一股子心虚来。
嗯？这是怎么了？
大猫贼眉鼠眼地走到小猴儿背后，把脑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厮保准没起什么好心思！”
小猴儿不解地道，“他打算来广寒宫偷嫦娥仙子的长生不老药？”
谁要那玩意儿呀！
大猫伸出一个翅膀尖儿，把尖锐的刺儿藏起来，只用柔软宽厚的地方推了推小猴儿，“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
小猴儿走了几步，问二大王道，“你要进去吗？”
广寒宫里都是姐姐，又喜欢逗人，二大王身上就一个红肚兜，悟空都不知道进去了，谁的惊吓更多些。
小胖子与悟空心意相通，想了想，往悟空身上一扑，回归本体去了！
刚才在瑶池，已经被揉了脸了，再不要了啦！
见二大王没有坚持非要跟着进去，小猴儿松了口气，便带着小狮子和胖烈烈去敲门，留着穷奇和敖春在外面等着他们两个。
胖烈烈这会儿早忘了他哥惹他生气的事儿了，他还是头一回来广寒宫，看见参天的桂树要哇一声，看到拿着斧头砍树的吴刚也要哇一声，再瞧着满院子的仙娥，就脸上羞红一片，讷讷不敢语了。
等拜见了嫦娥之后，小胖龙呆呆地道，“姐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悟空和九灵元圣都是厚道的崽，自然不会说小胖龙在拍嫦娥仙子的马屁，反而齐齐地点了点头，“嫦娥姐姐确实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子啦！”
懒洋洋的嫦娥仙子被这三个小孩子逗得直笑，“小东西，年岁不大，就知道美丑了？”
小胖龙一挺胸脯，“我也有好几百岁了呢！”
几百岁，在龙族悠长的生命里，还不是个小奶娃？
嫦娥摸摸小胖龙的犄角，“甜嘴巴舌的，以后还不知道哄骗了谁家姑娘去！”
胖烈烈一腆小肚子，“我从来都只说实话的！”
好吧好吧~
悟空没急着走，反正问道，“嫦娥姐姐，我们刚才来，看见天蓬元帅在门口站着，就他一个人，也没穿着铠甲，反而一身便服，他来，是找吴刚叔叔的嘛？”
嫦娥摸摸小猴儿头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甭管他，不过是个猪油蒙了心的罢了！”
哎？
不过小猴儿很有分寸，嫦娥仙子看起来很不愿意提起的样子，那他就不问了，转而道，“嫦娥姐姐，我七姐姐还在阿兔哥哥那里吗？”
嫦娥便又笑了，“是不是来找那丫头催更的？”
小猴儿点点头，“我爷爷等不及啦，问我要手稿呢！”
嫦娥连忙道，“快去快去，她就在小阿兔那里躲着呢！叫她赶紧写，我也好久都没书看了！老七那丫头又赖得很，我根本催不动她！”
“等她写完了，悟空记得复制一份给我啊！”
好嘞，小猴儿一跃而起，撸胳膊挽袖子地道，“包在我身上，嫦娥姐姐您就等着吧！”
小猴儿要去抓人，小狮子不跟着去，“我怕我去了，七殿下又要靠着我，然后她要是睡着了，还会来赖我，我不去！”
上回有一次就是，悟空找七公主要书稿，七公主现写，写着写着觉得姿势不舒服，就非要靠着九灵元圣。
小狮子也乖巧，就给她靠了，结果悟空一个错眼，他七姐姐就抱着小狮子睡着了，醒了还赖人家后背太宽厚，毛发过于浓密柔顺，她靠得太舒服，因此才会睡着误事。
悟空上次被他七姐姐坑一回，如今再提起来，也是心有余悸，那不去就不去吧，他就问胖烈烈，“烈烈哥哥也不去？”
小胖龙沉浸在嫦娥仙子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根本不想走，往小狮子那边蹭了蹭，小声儿地道，“我也不去啦~~”
那好吧，小猴儿特意嘱咐嫦娥仙子道，“才来的时候，烈烈哥哥在瑶池吃了好些东西呢，嫦娥姐姐不要再给他吃的，他根本就不饿！”
小胖龙闻言大力点头赞同，“对对对，我一点也不饿！”
小猴儿心说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转身跑掉了。
啊，好可怜，不可以吃东西的嘛？嫦娥仙子摸摸小胖龙的小胖肚，“那万一时间久了，肚子真饿了的话，也要告诉我哦！”
小胖龙认真地道，“我一定跟姐姐说实话！”
嫦娥被这小东西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虽小，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小狮子趴在胖烈烈脑袋边上耳语，“烈烈，你忘了紫霄宫梧桐树上的凰三姑娘了嘛？”
小胖龙哀怨地叹了一个奶味儿十足的气，“唉，我哥之前跟我说了，龙凤二族乃是世仇，我跟凰三姑娘是不可能的，元圣你想太多啦！”
啊，所以我们被嶠吓得那一大跳，还有悟空法身小猴子挨得那许多下扎，就算是白受一回了，是吗？
胖烈烈脸一红，揪着衣角道，“我以后会稳重些的，再不做那种幼稚鲁莽的事情了！”
小狮子一撇嘴，送给胖烈烈两个字，“渣龙！”
才不相信你呢！
嫦娥仙子就端坐在桌子对面，笑眯眯地把这小哥俩的对话给听了个真切，等到这两个都不说话了，才很温柔地询问道，“凰三姑娘是谁？”
小胖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简直是从头红到了脚，他搅着胖乎乎的小手，很紧张地道，“是，是老道祖紫霄宫里的一只凤凰啦，是个武艺很厉害的大姐姐。”
哦~
嫦娥了然，点了小胖龙额头一记，“见一个，爱一个的！”
“长大了估计也是个小混球~”
小胖龙羞愧地低下了头，默默地往小狮子身后蹭了蹭。
嫦娥仙子把他抓过来，揉揉脸，叹了口气道，“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一心一意啊……”
小胖龙不知道嫦娥未竟的话语里，有着怎样不堪回首的过往，和许多不愿提及的心绪，他揉了揉嫦娥仙子的眉心，嫩声嫩气地道，“姐姐，高兴点儿，总是皱眉的话，眉心都有皱纹啦！”
啊，真的嘛！？
嫦娥仙子丢下小胖龙，呼唤侍女拿了一面镜子来，左右细细打量，“皱纹，皱纹在那里？”
小狮子和小胖龙：0-0喵？
广寒宫后院，小阿兔的屋子里，七公主抓着纸笔，已经在小猴儿的撒娇耍赖下，开始兢兢业业地搞创作了。
“太难了，这真的太难了……”写书人哼唧这抓乱了自己的发髻。
“我把他们都写死了吧，这样就可以结文了！”
小猴儿皱眉道，“怎么能都写死呢？七姐姐，你要对你文中的人物负责呀，都写死算是怎么回事。哪有一起死那么多人的？”
七公主咬着笔头，艰难地思考着，“就说洪水来了，淹了县城，正好所有角色那天都来了，于是……”
小猴儿一拍桌子，很是严肃地道，“七姐姐！不能连累无辜人！”
主角们请自己单独负责自己的人生！
七公主嗷一声丢了笔，往桌案上一拍，哭诉道，“我写不出！干脆杀了我吧……”

第191章 再算
小猴儿见他七姐姐这般苦恼，也怪心疼的，小心翼翼地道，“要不，我陪七姐姐在这儿写大字？”
可别的啦，你那个大字又不用动脑，刷刷写就是了，自己这边脑子里没思路，看见了更心烦，七公主一挥手，“一边儿玩去！看姐姐怎么收拾书里这些人！”
等着看书的客官们她惹不起，书里的坏角色，那还不一收拾一个准儿！？
七公主忽地来了灵感，聚精会神地开始搞创作。
小猴儿见他七姐姐振奋了精神，运笔如飞，少不得松了一口气，安静地坐在一边等着。
被忽略的小阿兔不敢吱声，悄悄地直瞪他：都怪这臭猴子，他要不来，七殿下跟自己玩儿的好好的！
小猴儿叫小兔子瞪了，自然有所察觉，抬起头也看回去，小阿兔又不敢跟小灵猴生气，只好假模假样地笑了一下。
哼~
悟空没看懂，想了想，伸手摸出一根胡萝卜，递给小阿兔，口型示意道，“吃吗？”
不吃！
兔子根！本！就！不！爱！吃！胡萝卜，哼！
小阿兔气呼呼地站起身，眼泪汪汪地跑掉了！
小猴儿莫名其妙地又被瞪了一下，狐疑地挠挠头，心里嘀咕，怎么又生气？
为什么又生气？
不过悟空自诩是不大懂小哭包的心情的，他只好把胡萝卜收起来，盘腿儿坐在那打坐，消磨时光。
还好这回七公主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拖拖拉拉了好久的文终于给结了尾，撂下笔，七公主伸了个懒腰，“哎呀我的妈呀，可算自由了！”
可开心死了！
她要是再动笔写文，她就是狗！
等摆了一地的纸张都干了，七公主把今日写的稿子都收整齐，按着顺序排好，一起塞到眼巴巴地瞧着她的小猴儿怀里，“给！跟你说，从今日开始，你姐姐我封笔了！”
小猴儿抱着书稿，一边掐诀复制出几本来，一边一脸不解地道，“封笔是什么意思？”
七公主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就是说，本人锦园子，以后再不写书啦！把笔都收起来啦！”
哦……
小猴儿想了想，七姐姐现在为了写书这么痛苦，早没有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劲头了，那不写就不写吧。
“等我回去跟爷爷说，叫他珍惜点儿看~”
“不过七姐姐你要是不写了，看你书的人会不会来凶你？”他七姐姐很有灵气，写的书在三界好多女仙追捧呢！
一说起这个，七公主就头疼，她现在在天上每日里收到的催更新都不知道有多少封！
想想封笔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以后，瑶池即将迎来的盛满了愤怒和暴怒的信笺，少女便打了个寒战。
七公主歪歪栽栽地斜躺下来，胳膊支起来拄着脑袋，“悟空，你姐姐要给自己放个假，逃离瑶池！你什么时候回碧游宫去，带着七姐姐一块儿走好不好？”
“之前婵儿跟我说，邀请我去灌江口玩耍，正好这回不写书了，有时间，我可以在下界住上一阵子，避避风头~”
小猴儿把复制好的稿子一份份都分好，口中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听爷爷说，这回要留我在天上多修行些时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界去呢。”
七公主听了，不由得哀叹一声，“怎么这么不凑巧，那好吧，你好好修行，我再想别的法子下去好了。”
她们姐妹上次下界的时间还很短，这会儿她要再说出去玩儿，王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小猴儿把自己要的两份稿子塞到戒子里，剩余的递给七公主，又凑到七公主身边好奇地打听道，“七姐姐，婵儿姐姐做什么要请你去玩儿啊？”是二郎哥哥有什么庆典？还是他真的要成亲啦？
七公主甩着腰上的丝绦，在小猴儿眼前晃来晃去的逗他去抓，口中不在意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她就只说邀请我去多住些时日，没说别的。”
“我想着这回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花花家的崽崽也长成了，不用我日日照看啦，那我就趁机下去散散心。”免得在家里，你们总是日日催更！
哦？
这样吗？
无缘无故的？
觉得自己早就是大孩子了，才没有那么幼稚的小猴儿乖乖地陪着姐姐玩耍，坐在那儿伸出小爪爪努力抓着丝绦，想了下，说出了很惊悚的一句话，“我觉得是因为七姐姐你老断更，婵儿姐姐在地上又等得太久了，因此想把你骗下去，把你关起来写书。”
“你真的要去吗？”
七公主吓了一跳，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能吧？”
小猴儿问道，“那婵儿姐姐看不看你的书？”
七公主摸摸自己手下按着的文稿，不确定地道，“那，当然，是看得啦！”
当初还是婵儿鼓动她写书的呢，如今这妮子也是她的忠实小读者……
瑶池每日里收到的催更信，就有一部分是这孩子的功劳。
小猴儿嘻嘻一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七姐姐你时不常的在天上好几日也写不出几笔字，爷爷在紫霄宫也就罢了，就等几天，可婵儿姐姐在地上，就要等好多年。”
“要是我，我早就那么干了，把你骗下去，关起来，不写完了不给放出来！”
七公主捏捏弟弟的毛毛脸，一脸愤愤地控诉道，“悟空学坏了！吓唬姐姐！”
小猴儿无辜脸，“之前大姐姐她们说的，可以这么做！”
嗷！
姐妹害我！
七公主哀嚎一声，趴在地上装死，“通通都是坏人啦！”
嘻嘻。
小猴儿推推气息奄奄的少女，“七姐姐，你跟我去紫霄宫闭关修行吧？你一闭关，肯定大家就不催你写书了！”毕竟对他们来讲，修行才是一顶一的人生大事呢！
七公主一歪头，露出半张脸来，气若游丝地道，“我去了紫霄宫，那还不是羊入虎口，自动给道祖送上门呀？”
小猴儿道，“不会啊，我爷爷看咱们修行，可开心呢！保管比看到七姐姐写书还开心！”
那，那要是真这样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先去避避风头？
等这群读者忘了她，她再出来？
小猴儿还道，“梼杌哥哥家的小黄猫脸越来越圆，可好玩儿了，走嘛，我带你去看看！”
七公主蹭一下坐起来，“行，跟你走！去紫霄宫修行去！”坚决不落入婵儿那丫头的黑手里！
说走就走，悟空把七公主丢了一桌子的纸笔都收了起来，七公主道，“收这个做什么，留给小阿兔用吧！”
小猴儿认真地道，“不行，这是哥哥买给我的，给七姐姐用也就罢了，丢在别处是不可以哒，下回我买了新的送阿兔哥哥吧！”
在旁边跟隐形人似的站了半晌的小阿兔冷哼一声，“我觉得，你就是想把殿下骗去紫霄宫，把她关起来写书！”
“这纸和笔就是证据！”
哎？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了。
七公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猴儿眼巴巴地看看他七姐姐，委屈地噘嘴，“人家从不骗人……”
弟弟毕竟是一手带大的，七公主立时心疼了，把小猴儿揽过来抱一抱，“我家八小胖最乖了，才不会呢！”
小阿兔抱着胳膊，又又又生气了，“偏你就信他，不信跟你有交情的我！你就等着吃亏吧！早晚叫你知道好歹！”
说罢化为原型，噘哒着蹦走了。
缩回去的兔子尾巴都气得一颤一颤的。
小猴儿看看七姐姐，还是十分委屈，“人家就是想带着七姐姐去紫霄宫修行……”
根本没有那种坏心思！
七公主叹口气，揉揉弟弟的头毛，“小阿兔素来爱多想，你别怪他，咱们悟空大人有大量，等七姐姐修行完了回来找他，他就该信了，悟空不委屈，好吧？”
行吧~
小猴儿哼唧一声，赖在姐姐怀里，叫抱着走~
七公主巴不得的呢，抱着小猴儿，去前面找了小狮子和小胖龙，又分了一份文稿给嫦娥仙子，这才带着崽崽们告辞。
这就要直奔紫霄宫了，小猴儿道，“七姐姐不去接花花和小毛球他们吗？”
明媚的少女一挥手，“不接，那些小混球翅膀硬了，每日都跑出去四下里疯玩儿，逮都逮不回来，才不记得我这个外婆呢，不管他们了，咱们修行去！”
才汇合来的大猫和敖春看着斗志昂扬的七公主，简直是一头雾水：这丫头是怎么的啦？
到了紫霄宫，七公主去拜见了鸿钧道祖，素来大大咧咧的少女在老道祖跟前规规矩矩的，别提多淑女了，说起话来也温柔斯文的很，“晚辈拜见道祖！”
大猫好奇地探过头来瞅了七公主一眼，“你咋啦，嗓子有毛病啊，怎么非得夹着说话？”
七公主低着头，恶狠狠地瞪了大贼猫一眼：你是不是想死？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锦园子先生好啊~”
七公主的脸立时红了，连连摆手道，“当不得当不得！”
老道祖还找七公主给自己的藏书签了个名。
素来写字龙凤凤舞的少女，拿着笔的时候，鼻尖儿都冒汗了，认认真真地给道祖签了个名字。
老道祖心满意足，接过悟空递给他的新文稿，得知今日这就大结局了，欣慰地道，“这回好了，这一本总算是齐了。”
悟空见爷爷挺高兴，便趁机道，“爷爷，我是叫七姐姐过来修行的，我们等下能不能一起去静修？”
当然行啊，紫霄宫地方广大，灵气充足，乃是三界里最好的一个道场，鸿钧道祖又素来不是小气的，怎么不同意，笑呵呵地道，“尽管去，选个好地方。”
小猴儿灿然一笑，拉着姐姐，带着小伙伴们哒哒哒地跑掉了。
留下大猫和敖春面面相觑：不说要去天王府晒太阳的？
大猫唉声叹气：且等着吧！
等把这次的文稿安排紫霄宫的鹤童依次发出去，又给瑶池送了信，七公主在自己选定的静室门前拉伸了几下，嘿嘿一笑，“有吃有喝，景色还好，这是个好地方呀！我决定，这一百年不出来了！”
悟空吓一跳，扒着门道，“七姐姐，你真要闭关那么久呀？”
一百年，那可是凡间的三千多年，这样行吗？
七公主在小猴儿脑门儿上又弹了一记，“夸张的说法，夸张，懂吗？”
悟空捧着脑袋，摇了摇头。
七公主打个哈欠，“一百年呢，就是个笼统的说法，人家不说，一梦千年嘛，你姐姐我先小睡一会儿，就是一百年，懂了吧？”
小猴儿一禁鼻子：略略略~大话王！
七公主把弟弟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的，自己进了静室，也不知道是睡觉去了，还是修行去了。
悟空回头跟小伙伴们道，“我们也去打坐吧？”
胖烈烈摸了摸肚肚，“悟空，我有点饿呀……”
小狮子歪着头，大爪子费力地抓着书稿，已经看入迷了。
悟空说什么，完全没听见。
小猴儿沉闷地叹了口气：唉，真是，带不动！
三界各地女仙收到新文稿是多么高兴，看到末尾七公主留下的封笔留言又是多么生气，自不必提，悟空在紫霄宫潜心修行了足有三个月，地上恍惚便过了百年。
这一日菩提正在跟老师说话，师徒两个打开水镜，向着下界望去，此时东土汉家天下，武帝在位，因为天下大旱，因此更换了年号，称为天汉元年。
当初都城里的小寺庙，越发破败不堪了，信徒寥寥无几，经书几经损坏重抄，已经出了许多纰漏。
菩提摸摸胡子道，“老师，我瞧着，这经书都过不去这汉一朝，西方教的信众，在东土根本没把教义传开啊。”
鸿钧道祖点点头，瞪了徒弟一眼，“少学我！”
跟老师长着同一张脸的菩提很委屈，“哪里就学您了，这出来进去的都是人，我也不好变回自己的容貌啊，那脸上有胡子，您还不叫我摸一摸了？”
鸿钧道祖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自己也捋一捋胡子，慢悠悠地道，“我瞧着，这天下承平已久，这一代的小皇帝，只对异族用兵，内乱几近于无，如来许是舍不得这个好时机。”
菩提笑道，“之前刘邦在时，就说取经人的经文乃是迷乱人心之文，这刘彘也是个强势的性子，如来若是再派人去宣扬他的教义，不会被这小皇帝逮住了，砍瓜切菜一般地处置了吧？”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那就看如来有没有这么一个魄力了。”
如来有。
金蝉回了灵山后，因着功德金光太小，信愿念力不足，也未能成佛，只塑了菩萨金身，但就是这般，也足足叫灵山其余众人羡慕的了。
封神大劫过后几百年，可曾见着再有菩萨出世？
没有。
太难了。
灵山就这么一点儿资源，信众就那么一点点，西牛贺洲遍地都是妖魔鬼怪，想出去传道，可是谁敢呢？
南瞻部洲虽好，却又太过遥远，又是太乙玄门的地盘，这次好不容易送去一批经书，哪怕只能赚来一个菩萨之位，也足以叫西方教众人眼红了。
但是眼红的对象不给任何人挤兑的机会，金蝉回到灵山，恢复了记忆之后，就躲在屋中打坐，一直没出门。
如来本想着叫他再重返南瞻部洲，传道讲经，收揽信众，但是几次叫小沙弥去叫，金蝉都在入定，根本见不到人。
一直关注着南瞻部洲动静的如来等了百年，眼见着那一点香火马上就熄灭了，着实等不下去了，这一日对阿难吩咐道，“去请了降龙罗汉来！”

第192章 真身
这降龙罗汉，说得不是别人，正是迦叶尊者。
自从说话不得当，被佛祖嫌弃了之后，伽叶尊者一直低调的很，直到上次灵山宴请，才得着机会，跟着阿难出来送请柬。
毕竟再如何，伽叶在三界眼中，也是与阿难一般无二的佛祖心腹。
但是送请柬的时候，阿难叫兜率宫的青童小小地敲了一笔，心里不忿，回到灵山，又把伽叶拱去坐冷板凳了。
这会儿阿难见如来要唤伽叶，心里就是一紧，却又不敢询问，只好去了罗汉堂，寻伽叶来。
降龙罗汉乃是十八罗汉中的第十七位，正与伏虎罗汉对坐，阿难进了屋子，一眼就看见了他，不情不愿地唤了几声，把人叫了出来。
伽叶几番起起落落，这会儿心绪倒是比从前平和许多，见着阿难还有些笑模样，笑呵呵地道，“尊者唤我何事？”
阿难心说要是我，千八百年都不待找你的，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笑着道，“是佛祖叫我来唤你，走吧！”
伽叶就是一愣，边走边道，“不知是何事？”
阿难摇了摇头道，“我不知，佛祖也没说。”
伽叶沉吟了一声，便没再说话，跟着阿难来在大雄宝殿，面见如来。
如来打算跟伽叶说点悄悄话，就把其余人等，包括旁边添油加香的小沙弥都给撵了出去，只单独留了伽叶在内。
阿难带着一群小光头，站在大雄宝殿门外，山顶的清风一吹，真是倍感落寞。
屋中伽叶恭敬地跪坐在如来面前，双手合十一礼，慢条斯理地道，“我佛但有差遣，弟子无有不从……”
如来叹息一声，“伽叶，这段时间历练，心境越发从容了。”
伽叶心中苦笑一声：哪里是从容，不过是他看开了，放弃了罢了。
只是口中却未曾多言，只做出倾听的样子来。
果然佛祖便说了许多往事，慢慢又提起之前的去东土布道之事。
伽叶见如来愁眉不展，不好再做锯嘴的葫芦，只得出声道，“我佛，佛子金蝉已经将经书送至东土，并留下了传人，想那东土如今已经开始永沐佛音，不知我佛为何还如此烦忧？”
如来沉沉地叹息一声道，“哪里有那么容易，金蝉带去的经书，当年那东土帝王不知为何，竟暗地里下令要焚毁，已经被金刚力士带回来了，如今留在当地的，乃是金蝉默背下来的经文。”
“百年时间过去，虫蛀尘染，受潮风化，又几经抄写，已经错漏百出了。”
伽叶不知怎地，就觉得有点不大妙，小心翼翼地道，“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如来用殷切的眼神期待地看着伽叶，很是信重地道，“尊者可愿为灵山，走这一趟凡尘东土？”
啥？
伽叶一脸愣怔，属实没想到如来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呆愣了好半晌才道，“这是不是不大好？那东土乃是金蝉的福地，我怎好代他去传道呢？”
“我佛与金蝉说过这事么？”
如来眉头皱成个深深的川纹，“唉，金蝉自回了灵山后，说是心境不稳，一直在闭关修行，若非如此，我也舍不得劳动你下山。”
伽叶听了心中就是一哂，何来舍不得这一说呢。
只是话说到这里，伽叶也就明白了如来的意思。
这是叫他效法金蝉，转世投胎下界，去弘扬佛法呢。
只不过这回他可能会比金蝉好过些，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多番转世，也不用走那么多路。
佛祖是容不得他拒绝的，伽叶心里也清楚，只好合十一礼道，“不知弟子要如何下界，何时出发？”说是出发，实为圆寂罢了啊！
如来叹息一声道，“我原本想着，叫你也似金蝉那般，直接转世投胎，以凡人之躯投生东土，长大成人后皈依佛门，弘扬佛法。”
“毕竟如今天道钟爱凡人，凡人得三界气运，以凡人之躯行走凡尘，不会被天道排斥，有着诸多便利。”
“只是金蝉下界一回，中间横生许多波折，凡人这个身份虽有好处，却也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毕竟经历六道轮回，消弭了前世记忆，不明前因后果，也有可能误入歧途。”
“虽说以真身下界，会受到天道限制，但是有法力助阵，在危难关头，也可略略回避一二。”
伽叶一脸茫然，“那我佛的意思，是叫我直接就这么去东土？”
如来道，“我正有此意，不过你也不急着走，先准备一番，练习一下化身之术，敛息之法，学一学如何藏匿修为，伪做凡人……”
哦。
伽叶呆呆地道，“谨遵我佛法旨。”
如来叹一声道，“老僧也只是暂且打这个主意罢了，行与不行，我还要去天庭，与玉帝回禀一声，毕竟他是三界共主，凡人那里如何，玉帝是很看重的。”
“再者还有太乙玄门，那南瞻部洲是他们的道场，若是转世投胎便也罢了，只如雨滴入海，叫人无法察觉，但是若以真身前去，那便犹如挑灯夜行，很是显眼了。”
“因此也要提前与他们商量一下。”
“行与不行的，你先暂且按我说的练习，耐心等我回来便是！”
伽叶轻声应了句是，慢慢地退出了大雄宝殿。
阿难见这人出来，形色不同以往，刚才的笑模样也没了，脸上木木的没什么表情，心里很是疑惑，但也没上前询问，只快步走了进去，服侍佛祖。
哪怕好奇，也不急于一时，哪有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打探的呢。
阿难一副毫不好奇的模样，如来却没与他多说什么，只道，“我去天庭走一遭，你在家中，好生照看，金蝉那里若是有什么需求，一应供给不得怠慢。”
阿难连忙应是。
如来想想又交代一句，“若是降龙罗汉今日要查阅经书，也只随他去。”
阿难大为惊讶，但是还没来得及发问，如来就乘着莲台，出了大雄宝殿，一路往南天门去了。
好巧不巧的，今日正是哪吒值守南天门出入。
如来也是讨嫌，见了哪吒，笑呵呵做出慈祥之态来，与哪吒寒暄道，“多日未曾见你父亲，不知天王可好？”
哪吒还能被他给恶心住？也笑眯了眼睛道，“多劳佛祖惦记，我父一切都好，母亲前几日身怀有孕，我父亲欣喜若狂，正在家中陪我母亲安胎，想来也是因此才未曾出门，等下次我见着他，一定转达佛祖挂牵！”
啥玩意儿？
身怀有孕？陪妻安胎？欣喜若狂？
乍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如来脸都绿了，那虚假客套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心里又气又恼，强忍着翻涌的情绪，镇定地与哪吒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直奔灵霄宝殿，找玉帝去了。
他向前便与李靖传信，叫他安排撺掇些星宿下凡，去西牛贺洲化身妖王，拦截取经人西去。
半个都没有也就罢了，之后取经人回了灵山，灵山大宴三界，也给李靖发了请柬。
按理说得来捧场吧？
没有，李靖没去！？
却原来，却原来是躲在天王府生孩子？
难不成，这是生了异心，不再顾忌身处灵山的金吒，和远在南海紫竹林的木吒了？
如来心中愤愤，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哪吒却看得一清二楚的，见他离去，不由得呵呵一笑，抱拳道，“佛祖慢走！”
莲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如来头也没回地飞走了。
哪吒瞧着这大和尚远去的背影，想了想，给兜率宫的师伯祖发了个小纸鹤，将如来去了灵霄宝殿的事儿通秉了一回。
今日随着他值守的几员镇天元帅过来笑着道，“天王对他好生客气，这可真是出乎我等意料了。”竟然还能说说家中之事，真正奇也怪哉。
哪吒笑道，“我与人家无冤无仇的，不客气些，难不成还要冷着脸？那毕竟是佛祖，与我师祖一个辈分，况且我又有两个兄长在西方教门下，于情于理，也不该冷脸待人吧？”
那倒也是！
其中一人叹道，“天王家里，真是人丁兴旺，本就三个兄弟，这回再添一丁，那可真是天庭独一份了！”
哪吒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太上老君在兜率宫接着小侄孙的纸鹤，听了消息，便跟屁股着火了一样，急火火地跳起来，去了静室，给老师发了水镜去，只是半晌没接通
鸿钧道祖正在给悟空几个讲解道法，一把按捺住了空气中的法力波动，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按着先前的节奏，给孩子们讲完一段书，问道，“这处可都听懂了？”
崽崽们齐齐点头，齐道，“听懂啦！”
老道祖便笑着道，“那今日就讲到这里，去玩儿吧！”
小不点儿们欢呼一声，起身全跑了，打头跑最快的，就是七公主。
瞧着孩子们欢快的小背影消失在殿外，鸿钧道祖才松开法力压制，把水镜放出来。
他大徒弟的那张老脸，一瞬间出现在水镜里，焦灼地道，“老师老师，如来找玉帝去了！”
鸿钧道祖一听大徒弟这急三火四的语气，不免皱眉道，“做什么如此慌张，来就来呗！”这怎么跟元始似的，一提灵山都这么沉不住气呢？
老道祖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如来来了的？”
太上老君叫老师给训了一句，略平稳了下心绪，“啊，是哪吒恰好这会儿在南天门值守，遇见了，给我发了个纸鹤送的信。”
太上老君没忍住，又急火火地道，“老师，您之前和小师弟说，那如来可能还要叫人去南瞻部洲，是不是他这回来，就是为了此事啊？”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道，“应该是吧？”
您别吧呀！
太上老君气哼哼地道，“这般不消停，真是烦人，也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鸿钧道祖道，“左右着急的也不是咱们，你且淡定些，之前还不好好儿的，做什么现在又这个样子？”
太上老君叹道，“我就是没想到，他能真的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干脆我把他大雷音寺的道场给搬到南瞻部洲去算了！”
鸿钧道祖叫大徒弟给逗乐了，“那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找个无人的山头，叫他们都搬过去。”
太上老君道，“老师~人家跟您说正事儿呢！”
鸿钧道祖叫大徒弟这一声老师叫的浑身一哆嗦，“好好说话，别学那小儿态！你看看你那胡子头发，比我的都白！撒什么娇！”
太上老君一噘嘴：委屈！
正说着，青童跑进来道，“老爷老爷，灵霄宝殿的值班星君来叫您，说玉帝有请，叫您过去商量事儿！”
嗯？
太上老君不情不愿地起身，实在是不想去见如来，口中问到，“说是什么事情了没有？”
青童摇摇头，“我没问出来，不过值班星君说您慢点儿也行，陛下还叫了别的人，咱们家二老爷，真武大帝等人，要等大家来齐了才能说话。他已经走了，跟您说再过半个时辰下去就该差不多。”
太上老君一听请的这人，便心知这准是要再说灵山再次下界传道之事没跑了。
既然不急，老君便又坐下了，问自家老师道，“老师，咱们就按之前商量的那么办？”
他弟菩提的大脑袋从水镜里探了半颗头出来，“哥，用不用我去帮你？”
可拉倒吧！
太上老君道，“你乖乖在师父那里守着悟空就是了，不要乱跑！”
那好吧。菩提失落地缩了回去。
他弟突然这么乖，太上老君还有点不大适应，跟老师又说了几句，这才迈步出了紫霄宫，纵云去了灵霄宝殿。
在门口恰巧遇着他二弟元始天尊和真武大帝，三人齐齐进入灵霄宝殿，一番行礼见礼之后，才各自坐下说话。
紫霄宫里，菩提支棱着耳朵，努力听着那边的动静儿，一边听还一边抱怨，“老师您这改良版的水镜简直就是个鸡肋，就能听着点儿声音，画面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还怎么偷听啊！”
鸿钧道祖怜悯地看着小徒弟，拿玉如意敲了敲菩提脑门儿，“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聋了！”
谁，谁聋了啊！
还有这玉如意，“老师，这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我皮糙肉厚的，您再把这玉如意真打我身上，给打折了，要不您还是收起来？”
鸿钧道祖把二徒弟送来的玉如意颠了一颠，心里还挺喜欢的，不过确实打人用这玩意儿不称手，“不如我的鸡毛掸子好用！”
老道祖叹口气，“可惜我的鸡毛掸子叫你二哥拿走了，唉，再用不着了。”
菩提心里嘀咕了一回，鼓起勇气道，“老师，要不然，我去跟凤凰要点儿毛，再给您做一个新的？”徒弟孝敬的，总不能再拿着来打徒弟了吧？
老道祖想了想道，“那还是不用了，到时候你再一脑袋包的哭着回来，我是揍你，还是揍凤凰合适？”
菩提一噎，不说话了。
两人听了一会儿灵霄宝殿上的对峙，果然与他们师徒两个当日里推演的一般无二。
菩提道，“我大哥是指定不能同意灵山的人以真身下界，去南瞻部洲传道的。”
“能许他去就已经好不错的了，还想着真身下界？真是大白天的竟做美梦。”
鸿钧道祖却道，“其实若是如来能掏出钱财来，备不住能叫你大师兄松口。”
菩提心说原来我师兄在您老眼里，是这么个形象？
“可惜现在如来一身清贫啊~”
“这个接班的，恐怕就跟金蝉一样，也得去六道轮回处，转世投胎一回了。”
被如来坑得好惨的前任截教教主，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叹息声。

第193章 落跑公主
灵霄宝殿上的争执，倒也没持续太长时间就结束了。
玉帝和太上老君不着急，可以和如来慢慢掰扯，但是如来等不得啊，若是一拖二腾的，凡间存留的那点错漏百出的经书彻底损毁，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见玉帝和太上老君咬死了，以凡人经不得神灵冲撞，修行之人不可在人间妄造因果为由，不许灵山派人真身下界前去传道，也只得叹息一声，不再纠缠，谢过两方许灵山再去南瞻部洲传讲经文，便黯然地离开了天庭。
听见如来走了，鸿钧道祖把挂在大徒弟身上的小法阵掐断，紫霄宫正殿内又恢复了一阵安静。
菩提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如来这回又要派哪个倒霉蛋儿转世投胎去！”
他侧耳听了一下孩子们的动静儿，见他们远远地在紫霄宫后山里玩耍，就自在地躺下来，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和穿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懒散地铺在蒲席之上，淡青色的纱衣在穿透门窗照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水青色的光芒。
菩提把自己葱结白的指尖放在牙齿里咬了咬，颜色略淡的红唇嘀嘀咕咕地道，“上次派出个佛子去，这次怎么也不能弄得太差吧？”
他忽地眼睛一亮，抬起头对鸿钧道祖道，“老师，您说，这如来会不会把观音丢下去投胎转世？”
鸿钧道祖瞧着小徒弟这个赏心悦目的样貌，心里还挺舒坦，又瞧他面色红润，眼睛里充满了神采，和封神大劫来临之前比，也不差什么了，便暗自松了口气，略略放了些心。
瞧着菩提顺眼，心中高兴，鸿钧道祖便愿意和他多说两句，掐指算了一回道，“许是阿难迦叶两个中的一个吧？”
菩提猛地坐直了，嗓门儿嘹亮的很，“真的！？”
太上老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给小师弟吓了一跳，“什么真的假的！”
菩提回头一瞅，他哥带进来好些人，连忙坐正了，笑呵呵地道，“呦，今儿热闹！”
元始天尊带着北方真武，奉着太乙救苦天尊，跟在太上老君身后走了进来。
几人对着鸿钧道祖施礼已毕，各自落座，见着幻回原貌的菩提也不稀奇，太乙救苦天尊还趁机问了句，“怎么没见悟空几个？”
菩提也不避讳，伸手往后指了指，“在后面玩儿呢，这会儿你来了，要是鼻子灵，肯定等会儿就回来了。”
太乙救苦天尊赶紧摆摆手，“说完事我就走了，别叫孩子们知道，九九这几日长新头，正难受呢，看见我保准得哭！”
菩提就笑，“你说你这是狠心，还是不忍心？”
老天尊愁眉苦脸地道，“孩子一哭，我也摧心肝一般，恨不得代他受过，只是哭多了到底伤身，还是别见着的好。”
这阵子小狮子跟师父日常水镜联系，那回不从头哭到尾的，老天尊着实心疼的紧，就怕小徒弟把眼睛再给哭坏了。
菩提笑着道，“那哪里说得准，这些小东西，素日里，鼻子眼睛最尖了，说不准哪会儿玩着玩着就跑回来了！”
“那要是真遇上了，你还要隐身不成？”
老天尊一听，“哎，道兄，你这主意不错！”
两人在这儿说些儿女经，那边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已经开始跟老师鸿钧道祖嘀咕此番的事儿了。
本来两人想着跟老师把过程学一遍，哪知鸿钧道祖捋着胡子，故作高深地道，“这个倒是不必细说，为师我已经知道了。”
北方真武不由得赞道，“不愧是天道圣人，竟能在我等无知无觉之间，探查灵霄宝殿动态，道祖您老人家合道之后，想必对法则掌控，又更进一层了吧？”
菩提听着这话，不由得看了真武一眼，心说你这浓眉大眼的武夫，怎么也学人拍起马屁来？
不过等他瞧见真武脸上那明晃晃的崇拜之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这厮是真心敬服他老师哦~
不知道若是叫他得知了内情，会不会很失落？
鸿钧道祖面上很端得住，淡淡地道，“小道矣，不值一提，你们若是想学，我过后再教你们。”
真武激动的都哆嗦了，就连老天尊脸上也有向往之色。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众人谢过道祖，太上老君就道，“老师，我和元始带着真武和老天尊来 ，就是想跟您讨个主意，那如来又要潜人下界去南瞻部洲，咱们太乙玄门需要做什么防备嘛？”
如今天下四洲，东胜神洲群妖遍地，西牛贺洲妖魔丛生，而北俱芦洲常年冻土，这三州之地，俱不是凡人安息之所，只有南瞻部洲，海平岳定，乾坤清泰，北方真武当初奉奉玉帝敕旨和元始天尊符诏，诛讨天下妖邪，收降东北方黑气妖氛，将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两地，治理到妖魔灭迹，邪鬼潜踪，太平得不能再太平了。
可以说，这南瞻部洲，不仅是凡人的乐土，更是太乙玄门的道场。
这么一个安定之地，那西方教如来屡次想要染指，一次不行，偏得二次，想来这次允了，便又有下回。
真武如今驻守于南瞻部洲武当山，号称荡魔天尊，正是太乙玄门在凡间一项门户，而太乙救苦天尊更不必说，执掌罗丰之府，幽冥之地，哪怕如来要通过地藏菩萨在阴间捣鬼，也逃不开老天尊化身的利眼。
因此太上老君今日出了灵霄宝殿，才带了他们两个，来面见道祖，面授机宜。
老道祖叹息一声，与眼前地面上划开一面水镜，只见其中郁郁葱葱，山河秀丽，正是南瞻部洲景色。
众人齐齐看去，见鸿钧道祖依次指出几处名山大川，指点道，“有神建神庙，无神建道观，且先占了地方再说吧！”
太上老君不解地道，“老师，这自古传道，都要去人多的地方，那如来肯定要派人去都城繁花之所，咱们占了这深山老林，却有何用？”
鸿钧道祖没说太多，只道，“我太乙玄门教义如此，难不成你要与如来一般，也去都城念经传道？”
那，那倒是不必了……
鸿钧道祖又道，“而且咱们占了，如来再想搬来，那不就没地方了？”
那倒也是。
此事便就此定了下来，元始天尊又是个出苦力的，着他带头，查看南瞻部洲各名山大川详情，有位占位，空着的就赶紧塞人。
真武笑道，“这倒也好，省得只我一人独撑。”
阳间弄完，便看阴间，老天尊小心翼翼地道，“地府那边，可要限制地藏各种手段？”
鸿钧道祖摇摇头，“那倒是不必，只要瞧着如来能叫几人去投胎，记住了便行，莫要叫他钻了空子。”万一哪个西方教的，悄悄投胎转世去了，没被太乙玄门发现，那就不好了。
太上老君一听他老师这个话头的意思，便连连叹气，“我就说，他这有一有二，必定会再三再四，唉。”一想起后续将会陆续在南瞻部洲出现的大小光头，老君就觉得牙疼。
菩提笑道，“这事儿可不能叫镇元知道，他要知道了，还不知又要找什么理由来哭。”哪怕两州之地不碍着，镇元这小胆子也能把自己吓个好歹的。
众人就都笑。
老天尊道，“唉，咱们现在，也只能在道祖这里说说话，地藏那个谛听，我着实忌惮，可又毫无办法。”
太上老君道，“这便可看出如来深谋远虑，整个西方教，就那么一只神兽，落在了地藏手里，偏偏如来就把地藏放在了阴曹地府。”
几人都道，“若论算计，那是谁也比不过如来的。”
鸿钧道祖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毕竟白手起家，不算计，怎么弄到如今的家业呢？”
也行吧。
几人又细细地商量了一回，菩提忽然想起一事来，与众人道，“那西牛贺洲之地，面积广大，不下于南瞻部洲，如来为何不扫平那里，做个大道场，岂不是更好？”
元始天尊道，“他烦人不就烦在这里？那西牛贺洲好多妖魔鬼怪，若是荡平，一则费时费力费人费法宝，如来舍不得，二一个，他不愿沾染性命因果，因此才来南瞻部洲摘桃子呢！”
菩提呵呵一笑，“那要是他舍了西牛贺洲不要，老师，不如我叫广林去，把那个地方一块儿块儿清除出来吧？”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老实些，别难为孩子了行吗？”
当初真武荡平两州之地，那麾下有多少兵丁将士呢？
真武手下龟、蛇二将并五大神龙，各个儿都不是易于之辈，广林虽出身碧游宫，又在紫霄宫修行多年，也经历了一番封神大劫，但是说个不客气的，一直过得也都是太平日子。
你叫他带着他膝下那四个徒弟，和灵台山那些大小妖精，就那些小狼精，狐狸精，兔子精什么的，去西牛贺洲降妖？
这简直就不是出难题，这是要广林活活累吐血的架势吧？
蚁多咬死象，西牛贺洲的各地大小妖魔听了这个消息，万一围攻灵台山，广林师徒还哪里有活路？
菩提听了老师指责，大呼冤枉，“我又不傻，哪里能这么送徒弟去死呢！”
“老师只听说蚁多咬死象，难不成没听说过温水煮蛙？”
“咱们又不放开了旗帜，只以历练修行为名，以灵台山为起点，慢慢向四周扫荡，稳扎稳打，便也是了。”
“更何况，也不止广林一人，弟子膝下，连着悟空，共有三十一个徒弟在身边修行呢，他们以后不都得各立门户？”
“如今广林有了灵台山，悟空有了碧游宫，剩下的那二十九个，总不能依附着大师兄或是小师弟过活吧？”
“叫他们去西牛贺洲寻找道场，岂不正好？”
菩提摊开手，把这话一说，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听了，都纷纷点头，与鸿钧道祖道，“小师弟说得也有道理。”
“那西牛贺洲面积广大，本就是我们太乙玄门的地盘，只不过让了一座灵山给如来罢了，剩下的洞天福地，也没什么人去占，都便宜了那些各自成精的小妖，若是叫师侄们去，各领一府一洞，倒也合宜。”
菩提道，“就是嘛，而且不止我家徒弟，大师兄也就罢了，二师兄徒弟徒孙多，到时候也可以去啊！”
“还有镇元，他那些徒弟也差不多该出师了，我记得他有两个小徒弟，也一千多岁了吧？那大的更不必说，难不成以后就一直住在五庄观不出师？”
“还不如叫出来，跟着我徒弟一起去降妖，另外还有谁家徒弟多的，也都出些力，一起去！到时候咱们太乙玄门家的，就把西牛贺洲全占了，也叫这妖魔丛生血孽十足的地方，清净一回。”
“到时候也是太乙玄门的功德呀？”
太乙救苦天尊听到这儿，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那如来辛辛苦苦谋划南瞻部洲，大约想不到，咱们竟然去谋了西牛贺洲，若是真像菩提道兄说得这般，将来咱们太乙玄门弟子占据了两州各地洞府山川，只怕如来脸都要黑了！”
老天尊一拍手道，“既如此，我也给我家九九在西牛贺洲定个地方，叫他以后自己顶门立户后，去那边生活！”
菩提乐得一搂老天尊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老苦，看你这么给兄弟捧场，等会儿说完事儿，我带你去悄悄看看你徒弟！”
鸿钧道祖和大徒弟二徒弟对视一眼，把菩提的构想琢磨了一回，不由得也有些想笑。
北方真武叹道，“只可惜我占了武当山，手下兵丁也离不得，要不然，还真想跟着大家，再去西牛贺洲降一回妖呢！”
众人连忙阻止，“你可别冲动！”
这三界谁不知道真武那就是太乙玄门里的武将，一出手必要大军临境的，那个大阵仗，谁不怕他呢，老兄您还是好好安静地在武当山养老好了！
此番事定，太上老君牵头，给太乙玄门各家写信，问他们有没有富裕的徒弟，出几个去西牛贺洲占地盘去，元始天尊则跑去南瞻部洲，查看各处名山大川，太乙救苦天尊则回归本位，着十殿阎罗化身盯紧了轮回之所，北方真武回归武当山，勘察天下。
大家心绪复杂地从鸿钧道祖那里学会了窃听的小法门，一股脑又都走了，菩提无所事事，跟鸿钧道祖一展袖子道，“老师，我这回可该回去了吧？”
“不说别的，球球都一百多年没见着悟空了，我徒弟说他弟弟在水镜里都不跟他说话了，再不回去，这兄弟情谊可就破裂啦！”
“要是悟空因为这个哭，您去哄啊？”
鸿钧道祖掐指算了算，悟空修行了一百多天，可比在凡间修行百年效果要好的多，崽崽近些日子长了不少，是应该叫他去凡间缓一缓，便道，“行，那你便回去吧，只是不要带着悟空乱跑，南瞻部洲最近就不要去了。”
菩提之前在紫霄宫收揽的二百多门人弟子，有好些去了南瞻部洲，菩提从前经常带着悟空去凡间探望他们，只是这回如来又要在南瞻部洲搅事，鸿钧道祖免不了就得多提点一句。
菩提自然知道轻重，点头答应，去了后山，连着七公主一块儿，都装在飞阁上，出了紫霄宫，直奔南天门，下界去了。
崽崽们猝不及防地就被掳走了，小猴儿一脸懵，“怎么就突然回家，我还没跟哥哥告别呢！”
菩提弹了小徒弟脑门儿一记，“你哥哥那里，师父已经告诉他了，他下回轮值不是休一整日？我已经叫他去碧游宫跟咱们汇合了，到时候你哥哥能跟你玩儿一整年，开心不开心？”
哇~~小猴儿蹦跳着欢呼起来，“开心死啦！”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安静不出声的七公主。
崽惊讶地一指，“七姐姐没回瑶池！”

第194章 化形啦
明媚开朗的少女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来，雪白的牙齿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七公主笑着跟小猴儿做了个鬼脸，美滋滋地道，“我好久之前，就跟菩提师伯说过啦，要跟你们一起下界去，师伯他老人家也早早地就答应我了~”
哦~
这些日子被七公主欺负够呛的穷奇大猫和小银龙敖春哀叹一声，怏怏地躲到一边去了：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早就跟王母报备过的菩提深藏功与名~
小猴儿眼睛圆溜溜的，暗金色的光芒涌动，好奇地道，“那七姐姐你下界了，是跟我们回碧游宫，还是要给婵儿姐姐送上门去？”
七公主听见表妹的名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凤钗上的流苏叮当地敲打在旁的玉石首饰上，秀气的发髻都差点摇散了，“不要不要！不去灌江口！”
一听说自己封笔，婵儿那丫头呼啦一下子，一天之内往瑶池发了百十多封信，大姐姐一封不落地都给她送去紫霄宫了，信里言辞之激愤，内容之愤慨，把七公主看出了一身冷汗来。
她十分确信，要是自己当时就站在杨婵面前的话，这丫头一定能抽出佩剑来，把她压在桌案前面，日日写文，夜夜做稿！
一天休息时间都不待给的！
她才不要去灌江口自投罗网呢！
她是很认真的封笔的！
七公主肯定地道，“我会在碧游宫好好修炼的！”哪里都不去！
小狮子九灵元圣高兴地道，“那太好啦，七殿下，梼杌哥哥说要给他家咪咪找个小玩伴，牧场里好多小猫呢，您眼光好，帮我们挑挑吧？”
七公主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很惊奇地道，“啊，梼杌要给他猫闺女成亲？”
崽崽们连忙摆手道，“不是啦不是啦！”
“是找个小母猫！”
“小狗子也行！”
“据说鸡仔鸭崽什么的也可以！”
“必须得是女孩子哦~”
“只要他家咪咪喜欢，是做玩伴的，不是要成亲啦！”
“小公猫绝对不可以！”
小猴儿悄悄地给七姐姐说，“梼杌哥哥说了，他家咪咪还小呢，清白不允许被玷污~只不过是太孤单了，就咪咪自己一个小朋友，因此只是找个小玩伴而已~”
噗……
七公主叫梼杌这傻爸爸逗得简直笑喷，她伸手摸摸小狮子的两个脑袋，又揪揪胖烈烈的小犄角，“那好吧，到时候我去牧场跟你们一起挑！”
飞阁很快到了碧游宫，这次回来是大白天，正直夏日，正午的阳光灿烂无比，碧游宫的山门外蝉鸣一片，一只小熊趴在旁边阴凉的石台上，耷拉着舌头睡得正香，大概是因为肚子顶着石头的缘故，屁股一起一伏的。
看起来，这就应该是守门的小童子了。
菩提有百年没回来了，下了飞阁站在门口四下里看了看，见山门处干净整洁，鲜花围绕，绿荫浓郁，半颗杂草也无，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猴儿带着小伙伴们，已经悄悄地围着小熊，偷偷打量人家的睡姿了。
“新来的？”
胖烈烈瞧了半天，嘻嘻笑道，“他可真胖！”
小熊童子穿着一身青布道袍，或许是还没修炼成人形，也或许是睡梦中不小心恢复了真身，反正露出来的地方，还是个小熊的样子：一身棕色的毛发，大大的脑袋，脑袋上的耳朵圆溜溜的，熊掌毛茸茸的，耷拉出来的小舌头随着呼噜声震颤着，瞧着就很呆。
小胖龙倒也没说错，这小熊的腰围，看着可比胖烈烈粗多了！
小狮子道，“看起来个子也很高呢。”
小猴儿道，“应该是咱们家新搬来的熊妖吧？”
崽崽们眼前出现了虎背熊腰的一家三口或几口大熊……
“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应该是男孩子，我师兄不会叫女孩子单独看山门啦！”
他们说话虽小声，可是到底就在人家耳畔，又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一下就把小熊童子吵醒了。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小不点儿，说话的声音里犹带着困意，憨憨地道，“你们是谁呀，来我们碧游宫有什么事？”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下，没说话，又都去看身后的菩提。
菩提袖着手站在那里，脸上笑眯眯的，七公主就在他身后，一身正经的宫装，绣彩辉煌，仙气飘飘的，正在装淑女。
毕竟她这回是自己来的碧游宫嘛，她大姐说了，此番能允许叫她独自下界，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坠了瑶池公主的名头。
但凡敢跟在天上一般无二地捣蛋，不仅回去之后腿给打折，也再不许下界了。
七公主知道她大姐是素来说一不二的，腿不一定能给打折，但是若她真的淘气到给瑶池丢了脸面，那回去之后，人差不多会被练废那是一定的了。
故此这会儿就十分地乖巧文静。
七公主再往后，就是人高马大的穷奇和敖春了，这俩最近在紫霄宫修炼的，又长了些，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样子，个头十分魁梧健壮。
用哪吒的话来说，“一瞧就是两员上好的武将！”
再其后，就是跟着菩提上天的那十多个徒弟，各个儿长得都十分精神，瞧着就修为不俗。
先是小童子打前站，主客是面容慈祥的老仙君，身后跟随着容颜秀丽的小仙女，再往后是高大健壮的随侍们，这样的人，前呼后拥的，一定是大有来头。
小熊童子的瞌睡立时都跑光了，赶紧从石台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行了个礼，“失礼了，不知客从何处来，还望报之姓名，好与我家长老通秉。”
菩提笑眯眯地道，“你就说，客从天上来。”
啊？
小棕熊的脸上毛嘟嘟的，但是也能看出呆滞之色来，黑豆子眼里满是不解，“就，就只这样吗？”
菩提逗他道，“对呀，我们就是从天上来啊~”
小熊伸出自己的熊掌，挠了挠头，疑惑地道，“那好吧，客人先请随我来，到花厅中休息等候，我先去通秉……”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山门外的小花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扭，熊熊掌还举了起来，“这边请……”
崽崽们看着他奇怪的走路方式，虽然知道不礼貌，但是真的忍不住笑啊……
他们正要跟上去，忽听山门里面有人道，“熊熊，我去取水和饭食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一股喷香的肉包子味儿，从花厅旁的小角门里传了来。
大家听声音耳熟，探头去一瞧，呀，这不是胡自在？
六耳这一旬轮到带着小妖守山门，今天太阳格外烈一些，正午快到的时候，他见跟他一起的熊熊困得坚持不住了，便自己跑了回腿儿，去后厨取了两人的饭食，左右他会腾云，来回一趟也不累，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山门外就来了人。
熊熊见他回来了，连忙过来道，“四小公子，家里来客人啦！”
六耳一听，慌忙放下食盒，展一展衣裳和袖子，出了花厅前来迎接，只是才走出来，刚抱拳要作揖，一打眼就愣住了，继而满脸惊喜地行礼道，“师祖！小师叔！”
“你们可回来了！”
啊，熊熊呆掉了，回身看着菩提和小猴儿，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六耳笑道，“师祖勿怪，熊熊才来宫中没多久，他之前没见过您和小师叔呢。只是师祖您是不是没跟熊熊说明身份？”
菩提一见是六耳，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笑哈哈地道，“哎呀，不好玩儿，怎么是自在你来了！”
“怎么这是你犯错啦，被罚来守大门了？”
六耳连忙敲了山门旁的玉铃铛，通知宫中上下，师祖和小师叔回来了，又笑着对菩提道，“才不是呢，如今我跟师兄们四人，每个月都要抽出一旬，帮着家中上下做一件杂务，我这个月就轮到要守门，不是受罚啦！”
说话间，六耳开了山门，带着熊熊迎着菩提一行往里面走，又招待后面的长辈们，“诸位师叔们，这边请！”小猴儿几个也就罢了，后面高个子的师叔们，挨个儿毫不客气地揉了六耳和熊熊的头毛。
自家崽崽，不揉白不揉啊！
菩提才迈步进了家门，就见碧游宫中喧哗热闹起来，各处都有人腾空飞起，向着山门奔来，不由得笑道，“这回回来的不是时候了，吵着大家吃饭了！”
倒是几个吃货觉得，这会儿回来的才叫正是时候呢！
因着这次离家久，菩提开了正殿，坐在正当中，受了众弟子一拜，小猴儿也带着小伙伴们，给师兄们见了一回礼。
等轮着第三代拜见师祖和小师叔的时候，排第三位的不是纯白的大毛球，也不是气呼呼的小白狗子，而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娃，穿一身素净道袍，梳着童子抓髻，小圆脸，眼睛有一点小，但是也圆溜溜的，小圆鼻头，圆嘟嘟的小嘴巴，总之哪里都很圆溜溜，板着脸，很是严肃正经的样子。
小狮子趴在悟空肩头，新长出来的那颗脑袋磕磕绊绊地道，“悟空，那个是球球嘛？他化形了哎！”
小猴儿一双利眼，早就看破了球球真身，哪里还能不认识自己弟弟，很是骄傲地道，“就是球球啊！我弟弟真好看！”
怪不得后来大半个月，他给师兄发水镜，说想看看球球，球球都不来，原来是要给哥哥一个惊喜呀！
他弟弟真厉害！
小猴儿高兴极了，脸上灿烂的笑容挡也挡不住。
菩提坐在上首，周边是广林，四大长老和太乙真人几人。
寒暄几句之后，菩提的五个徒弟也不说别的，齐齐地掏出一大摞账册来，堆到菩提面前，广林又拿了十个储物袋，挨排儿摆在菩提面前道，“师父，这百多年的账本，若是都拿来，那就太多了，我跟四位师兄早就商量好了，就给您看最新的账册吧，目前咱们碧游宫今年的账册，就这么多，您回来了，先看了这个要紧的。”
菩提头疼，指着那是个储物袋道，“这又是啥？”
广林微微一笑，“您想先看这个？也不是不行！”
碧游宫暂代大管家、灵台山三星洞现主人，拎起一个储物袋，解开绳子，哗啦往外一倒，蒲席立时被一大堆信笺给淹没了。
“一袋是十年的来往信件，十袋就是百年的，上面袖着天干地支，师父可以按着顺序查看。”
菩提都呆住了，“不，不必了吧？”
广林微微一笑，“不看也行，反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咱们太乙玄门一向和睦，这里的信笺，大部分也都是镇元大仙发来的，师父回头给五庄观回封信就是了！”
回信？
他要敢给镇元写信，镇元就敢杀到碧游宫来，您信不信！？
写信是不可能写信的，读信也不会，查账本更是不可能！
菩提面露疲惫之色，打了个哈欠道，“师父在天上，才跟着道祖和你师伯们办完一件大事，实在有些倦了……”
广林有些不信，回头去找师父身后的小师弟，“悟空，师父和师伯们在天上忙什么了？”
悟空啊了一声道，“爷爷跟师伯师父他们，天天凑在一起研究事儿，都不叫我们听的，说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能插嘴，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菩提道，“你看看你，多心了不是，我还能骗你么？”
广林呵呵一笑，“您骗人的时候也不少呢。”
七公主用袖子捂着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菩提嗔怪地对大徒弟道，“瞧瞧，都叫客人看了笑话！”
广林哼一声，“七殿下是悟空的姐姐，也是家里人，哪里就算客人了！”
这句话哄得七公主心花怒放的，“对对对，我是家里人，可别把我当客人，多不自在呢！”
广林就笑着对七公主道，“殿下，碧游宫里里外外的，就只后山外门弟子那里有女眷，只是他们又都是妖族，若是把您安排到那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要是您不想住那么远，想离悟空近一些，那就只能住悟空的院子，叫他先搬去与我师父同住。”
“不知殿下哪里更合心意些？”
七公主眼睛一亮，“那自然是住后山啊！我还得帮着梼杌给他猫闺女选小伙伴呢！住后山更方便些！”
“至于妖族不妖族的，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咱们太乙玄门中人，爱洁净，那就没什么！”
广林听了，松了口气，“既这样，那我叫后山的朱大婶给您找几个小女娃，下界毕竟不如天庭方便，姑且叫她们给您搭把手。”
七公主笑眯眯地道，“好说好说，一切有赖广林师兄了！”
广林对着七公主抱拳做了个揖，“是广林托大了！”
这两个在这里客套，菩提又问了问金须鳌鱼四个这些年家里的情形，又跟太乙真人说些闲话，他们大人在这里寒暄，去了天上的弟子和留在家里的弟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不多时桌案摆上，重新上了饭食，便更热闹些。
悟空抱着自己的碗，悄悄地挪到了大师兄身后，丹参红草四个，正坐在广林身后，抱着碗猛扒拉饭，今天午饭耽误了一会儿，这会儿他们都饿了。
如今还未曾修行到辟谷那个关口，正是能吃的时候，少一顿都不行。
四人见着悟空过来了，丹参红草和六耳脸上都露出笑来，喊一声小师叔，就悄悄地蹭开一点儿，把地方留给悟空和球球。
球球闷头吃饭，理也不理悟空。
说好跟哥哥绝交的，他要是开口说话，他就是小狗子！

第195章 绸缪
悟空蹲在弟弟身边，脸上笑嘻嘻的，看着球球唏哩呼噜地吃饭，“我们球球化形了更可爱啦！”
“而且跟哥哥长得好像~”
白嫩圆溜的小娃娃腮帮鼓鼓的，肉嘟嘟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噘成个圆形，专心地嚼着嘴巴里的东西，等听到悟空的话，才闷声闷气地哼了一下，但是还是没开口。
悟空也不再逗他了，怕球球吃饭说话再呛着，就一边看着弟弟，一边吃饭。
看弟弟的小肉脸一眼，吃口肉，再看弟弟的小肉脸一眼，又吃口肉~甭提多开心了！
小混沌斜着眼睛看了哥哥几下，好半晌终于忍不住了，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到嘴里，咽下去后才气呼呼地道，“不许拿我下饭！”
小奶音又清又脆的，悟空忍不住哇了一下，“球球说话也长进了哎~~”
他走的时候，这个崽说起话来还有些含糊不清的呢~
球球气死啦，“你还敢说！你走了一百年！”
“一百年！”
他要是凡人，这会儿都化成地里的白骨啦！
会说个话有什么了不起的！
“哇~~”小猴儿越发的惊叹起来，吃掉最后一口肉，高兴地道，“我家球球会数数了呀！”
小混沌腮帮越发地鼓起来，圆眼睛里满是怒火，肉乎乎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又不是笨蛋，哪里不会数数啦！”
“哥哥坏人！再也不理你！”
小家伙放完狠话，圆眼睛里的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呜呜呜，臭人……”
“说都不说一声，突然就走了，都不要我啦……”
“呜呜呜……”
哎呀，球球这一哭，可把悟空心疼坏了，小猴儿蹭过来，把小哭包揽在怀里，“不哭了嘛，哪有不要你呢？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哥哥每天都给你发水镜的呀~”
球球哭得鼻头通红，还挺爱干净，掏出自己的手绢儿，擦了两下鼻涕，含含糊糊地道，“那不过一年一回！有什么用，呜呜呜……”
唉，小猴儿一下子想起自己只能跟哥哥一年通话一回的事儿来了。
确实挺心酸的……
悟空就糊弄人家，“那我们球球就好好修行，努力地修行，等以后出师了，就可以跟着哥哥走南闯北了，好不好？哥哥走到哪儿都带着球球！”
以后大不了他去天上做天王，也叫球球去做个小兵嘛~~
他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啦！
球球将信将疑，眼角挂着好大颗眼泪，才想说骗人是小狗，又忍住了，想了想道，“在那之前呢？”
哎？？？
这个崽，不太好糊弄的样子哎~~
正当小猴儿抓耳挠腮为难的时候，这俩崽前面的广林听得饭都吃不下去了：走南闯北？
你自己还是个崽儿呢，去哪里走南闯北去！
广林回身跟小师弟很诚恳地道，“悟空，不要把我徒弟拐走，好不好？”
小猴儿听了嘿嘿一笑，拉长了音撒娇，“师兄~”
笑也没有用！
广林点点小师弟和小徒弟，才要说话，就听菩提道，“广林啊，等会儿吃完饭，你来师父这里，师父有事跟你说！”
广林连忙转过身去，答应一声。
小猴儿趁机冲着弟弟一吐舌头：完啦，被你师父逮着啦！
小混沌一抱肩膀，气鼓鼓地盘腿儿坐在那儿，盯着哥哥：就知道你骗人，大骗子！
悟空赶紧转移话题，“我们球球长得真快，在人间百年就化形了！好棒呀！”
一提起这个，小混沌也很骄傲，抬起双层小下巴，美滋滋地道，“那是~”
这会儿七公主吃完饭了，走过来一弯腰，嘿呦一声，就把小不点儿给抱了起来，“叫我瞧瞧，这是谁呀？”
美丽明媚的少女，和白嫩稚气的小娃娃，在半空中脸对脸了~
乍着胳膊被抡得好高的球球吓了一跳，他看着小，其实很沉的，尤其他才刚刚化形，化身还有些不大灵光，经常弄不好就比本体还沉。
可是可是，他怎么就轻飘飘地被抡起来了呀？
球球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师兄和师弟们：因为他太沉，体重时常有变化，原来总爱抱着他的师兄师弟，已经有十多年没抱过他啦！
丹参红草和六耳也都目瞪口呆。
六耳从前是抱着球球最多的一个，这会儿喃喃地道，“难道三师兄的体重降下来了嘛？”
丹参和红草久居天庭，自然知道内情，默默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是因为……”
“七公主，她是个大力士啊……”
原本以为这个是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七公主浑然不觉，伸直两个胳膊，把哪里都圆溜溜的小胖娃抱得稳稳当当的，笑着逗他道，“做什么看你师兄去？难道把自己的名字都给忘了吗？”
少女把胳膊缩回来，有模有样地把小娃娃抱在怀里，抖抖人家的下巴，“哎呦，还是个小哭包~”
球球哼哼唧唧地道，“七姐姐，你不认识球球了嘛？我才不是小哭包呢！”当年球球跟着悟空在天庭里玩耍，遇见人了，都是与悟空一般无二地称呼的，因此这会儿也叫七公主做姐姐。
七公主故作惊讶地道，“啊，原来你也是我弟弟嘛~”
球球的小脸立时红扑扑的，小肉手捧着肉肉脸，嘻嘻地笑了起来。
七公主轻而易举地哄好了小崽崽，把悟空羡慕坏了，“七姐姐，把球球给我也抱抱嘛！”
七公主一低头，不给，“我的！”
悟空嘟嘟嘴：过分！
嬉笑玩闹了一会儿，七公主大手一挥，前呼后拥地带着小不点儿们，去后山玩耍了。
连丹参红草和六耳三个，都给她带走了。
穷奇蔫哒哒地跟菩提请示，“师兄，这碧游宫是咱们自己家，再安全不过了，我就不跟着悟空了吧？我能不能跟着敖春他们去修行？”
菩提正在跟金须鳌鱼几个嘀咕事儿，闻言抬起头来，好奇地道，“你不是最不爱修行了？这怎么改性子了？”
敖春幸灾乐祸地道，“这不是七公主那丫头在呢，穷奇惹不起，就想躲了。”
大家伙儿都给听乐了，菩提宽许地大手一挥，“那就去吧！”
穷奇才要笑，就听菩提又道，“不过到时候我可要问你修行进度，要是没进步，不管七公主在咱们家待多久，你都不能离开悟空半步，行不行？”
大贼猫打了个冷颤，站得笔直笔直的，“师兄您放心吧！”
说完拉着敖春就跑了，“走走走，静室打坐去！小校场练武去！”
嘴里叼着个烤鱼还没吃完的小银龙，嗖一下就被拽飞了~
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吃完了饭，跟师父告辞，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菩提就把广林和太乙真人留了下来，金须鳌鱼四个已经从菩提那里先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他们四个现在在碧游宫养老养得十分舒服，没有自立门户的心，也没有收徒开宗立派的想法，因此与菩提道，“我们就不听了，好些师弟们才回来，这百年间家里还是有些变化的，我们去帮衬一二。”
菩提笑着道，“要是赶不上这一波，下回可没这好机会了！”
金大海笑着道，“能在师父身边服侍，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其他三个纷纷点头，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
菩提见这过了一百年，这四个还是当初走时候的那个心态，稳得不能再稳了，也只好罢了，随他们去。
难不成他一个圣人，还养不起四个老徒弟了？
广林和太乙真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说得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开口，等着菩提细说详情。
菩提笑呵呵地与太乙真人道，“这几天你师父没给你写信来？”
胖道士一摊手，“我现在那算是碧游宫小师叔您的人了，我师父早就不管我了，就等着您提携我呢不是~”
菩提哈哈大笑道，“我看是你师父这回嫌弃你膝下单薄，不愿意跟你说罢了！”
太乙真人眼睛一亮，捧着胖肚皮探过身来道，“师叔，听您这意思，不是要弄钱，就是要弄地啊？！”
虽不中亦不远矣~
菩提就把在紫霄宫中的绸缪跟两个子侄辈儿说了一回，广林一愣，“师父，那徒弟现在就回灵台山去？”
菩提摆摆手，“哪里能叫你势单力孤的自己回去呢。”
广林愁眉苦脸，那带着师弟们也不行啊，不过师父说了，他又不能不去做，只好道，“那我四个徒弟，就先不带着他们了，留在碧游宫，叫师父给我照看一下，行不？”
菩提摆摆手道，“说得什么话，自己徒弟自己带着，师父这回也得跟你们一起去啊！”
哦，啊？
太乙真人也愣了，“师叔，您这么高的身份，跟着我们这些小儿辈一起去搞地盘，那能行么？”
菩提道，“我又不出手，就坐镇灵台山，带着家里小的，给你们压阵呗。”
“近处的，你们就带着家里小崽儿出去，远一点的，就带着你师弟他们出去，左右都修行这么多年了，也该拉出去溜溜，整日里在碧游宫撵兔子追野猪的，那叫个什么实战，连个妖怪都没揍过。”
广林一听就笑了，“师父您这话说得，咱们家后山那些大小妖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揍哪个啊！”
说起这个，菩提想起那牛魔王来了，问道，“那个跟兜率宫青牛有亲的，最近可还老实？”
广林点点头，“很是老实呢，带着他们那一拨投过来的，在牧场帮了好大的忙，金师兄他们前些年弄出了什么贡献值，那老牛跟他夫人还攒够了，换了一部功法去，如今在后山也算是一家子人物了。”
菩提纳闷儿地道，“这样的爹妈，怎么就能养出那么熊的孩子来呢？”
广林一听，就知道是红孩儿的事儿，不禁又乐了，“那还不行人家惯孩子了？”
菩提叹口气，“不是好惯法儿，你大师伯因为这个，可把我好生一顿埋怨，下次再去天上，你记得提醒我，把这俩不靠谱的爹妈带着，去给他们儿子瞧一眼。”
广林忍笑道，“不是我师伯真要叫那老牛去与大青牛认表兄弟吧？”
菩提呵呵一笑，“那红孩儿再不学好，你大师伯真能干得出来！”
太乙真人就叹，“生孩子不教，这爹妈，可真是……”
菩提拍拍他肩膀，揶揄道，“要不要再捡两个小孩儿做徒弟？我瞧着现在哪吒不在你身边，金霞自己挺孤单的，等过阵子你给他打下洞府来，金霞以后出师了，自立门户，你可咋办呢？”
太乙真人连连摆手，“师叔您可饶了我吧！”
“我这一天给小妖崽崽们上课，那就够累了，哪里还有那个精气神儿教徒弟？别再把人家好孩子给教坏了！”
菩提大为惊讶，对广林道，“咋，你们没给你太乙师兄休假啊？”
广林笑得直抖，一本正经地道，“休，怎么没休，一旬一休呢，就是太乙师兄太受孩子们喜欢，他休息的时候，孩子们也总去找他，闹得他一整天都不消停。”
太乙真人唉声叹气，“我那哪里叫休息，那简直比平日里上课还累！”
“要命哦！”
菩提笑道，“你也一根筋，那好不容易休息了，就不能出去溜达溜达，非得在家里蹲着？那不被学生堵门才怪呢！”
太乙真人愁容满面，“哪里能走呦，各个儿找你都有要紧的大事，哪个都松不开手！”
胖道士捶捶后腰，“师叔，说真的，您再骗来几个夫子吧？只侄儿一个，属实受不住了！”
菩提笑得不行，“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你找几个人来，分担一二，你别担心，师叔指定叫你把这假期都好好地补上！”
忽悠完一回，跟广林和太乙真人定下回灵台山去抢地盘的事儿，菩提便又给太上老君通了信，师兄弟两个交换一下情报。
水镜里，太上老君拿着个纸条，给小师弟念了一回，“……目前就是这几家，我与他们商量一回，大部分说想要一起去西牛贺洲实地看一看，看看有多少适合居住的洞府，都统计一回，各家分一分，免得到时候打起来。”
菩提道，“西牛贺洲地势广阔，大小洞府少说也得有几千家，我觉着目前这一代是打不起来。”
太上老君道，“那你可说，这数目虽多，也有大小好坏之分，环境美不美，周边资源丰富与否，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菩提道，“唉，这肉还没在锅里呢，就先研究怎么吃上了！”
太上老君笑道，“反正如来不吃，那咱们就先吃，动筷子之前，研究研究也没什么！”
这话说得，师兄弟两个都笑了起来。
太上老君居中调停，这什么时候出发去西牛贺洲，以什么由头去，都得细细商量，左右也不着急，菩提便在碧游宫又开始归拢徒弟徒孙们。
过了些日子，太上老君那里还没传来消息，元始天尊先有了动静。
天尊在彻查南瞻部洲各地山川的时候，把杨戬的妹妹杨婵，丢去华山做了三圣母，保佑一方水土去了。
七公主听了这个消息，那真是喜上加喜，立时给灌江口去了信，叫表弟杨戬转交，对杨婵恭喜又恭喜。
只是激动之下，却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又叫杨婵改了轰炸目标，日日往碧游宫送信，催着七公主再次开笔写文起来。
七公主每天收到厚厚一封信，那真是后悔不迭，跟悟空哀叹道，“你说她怎么还这么闲？我真就多余给你婵儿姐姐送贺礼去！”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婵儿姐姐都要去华山做圣母了，还不忘督促姐姐写书，可见其诚，姐，要不你就再写一本？”
七公主揪住小猴儿的毛毛脸，气呼呼地道，“说，哪个把你收买了，来做说客！？”
小猴儿使劲儿摇头否认，无辜眼十分纯良：他才不会出卖爷爷呢~~

第196章 镇元讲道
七公主把小猴儿抓过来一顿咯吱，奈何把悟空揉得咯咯笑个不住，球球和胖烈烈几个看不过眼，都过来抢人了，七公主也没问出什么来，只好怏怏地放手。
小猴儿跟小伙伴们远远地跑开去，回头跟七公主喊道，“七姐姐别担心，过阵子我们就去灵台山啦，婵儿姐姐抓不住你的~~~”
哼~七公主一叉腰，“小叛徒，即便是杨婵逮不住我，不还是有你在我身边旁敲侧击的！”
悟空一吐舌头，便头也不回地跑远啦！
今天是沐休日，他们几个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要去海边玩儿个够，省得去了灵台山好久见不到海。
夏日炎炎的，一群小娃娃去海边，哪有不光屁股扎猛子的道理？
这等衣衫不整的行动，就不能带着七公主啦。
淘气包们要单独行动！
七公主怏怏地叹了口气，几个被选出来陪伴她的妖族小少女和女童拉着她道，“殿下莫忧，咱们去牧场玩耍吧？”
“是呀，前些天才生了一窝小狗子，现在睁眼了，正是好玩儿的时候呢，我们要不要去看？”
要去要去！
七公主乐颠颠地去看小奶狗，穷奇和敖春站在另外一个山头远远地看见了，不由得激动莫名，敖春揪着大猫的袖子，声音都颤抖了，“真没跟着我弟他们啊？”
大猫化回原形，展开翅膀就往海边飞去，“说了没有没有的，你走不走，你不去我可去了！”趁着这女魔头不在，他也要去海边玩儿水捡贝壳！
敖春愤愤：去呀！当然要去！
谁不去他也不能不去好不好？
他才是海里生的！
被流放许久的东海八太子嘀嘀咕咕地道，“我都好久没回东海了，我爹可是真狠心！哼！”
穷奇呼扇一下翅膀，躲开空气里的一群小飞虫，好奇地道，“咋的，自打那回你拍海面上，之后都没去东海试过能不能回家？”
敖春气急，“唉我说你老这么戳人小伤疤，有意思吗？”
大贼猫嬉皮笑脸地道，“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相当的有意思我跟你讲！”
敖春特别想一尾巴把穷奇给拍海里去！
两个人各自化作原形，追逐打闹着，一路飞到了海边，直直地从小不点儿们头顶上呼啸着飞了过去。
敖春得偿所愿地把穷奇一尾巴拍到了海里，但是一时不慎，自己也被穷奇揪住了尾巴尖儿，拍在了海面上。
一个在海面下猝不及防地喝了个水饱，一个在水面上毫无准备地摔得七荤八素的，然后齐齐被悟空胖烈烈给救上了岸。
球球化作大毛球，在四脚朝天肚皮鼓鼓的大贼猫肚子上蹦跶来蹦跶去，妄图压出穷奇喝下去的许多海水。
大贼猫眼神呆滞，被球球砸得四只爪子一弹一弹的，还一股一股地往外吐水，间或吐出一条小鱼或是小虾子来，都被球球重新丢到海里去了。
悟空和胖烈烈还有小狮子围在敖春身边，很是担忧：小银龙又给拍晕了。
好在大家对这事儿也还算有经验，悟空掏出一颗仙丹，掰开敖春的嘴巴，直直地给他捅嗓子眼儿里，等药化开，再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是敖春一点儿也不想醒。
打击太大！
若是他站在海边吹吹风，根本不下水，那可能还会抱有一点有骨气的幻想，诸如：不是你不让我回家，根本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去！
你看，我根本都没下水！东海近在咫尺，我碰都不碰！
谁稀罕要回家啊，哼~
但是这种自我安慰式的打算，被大贼猫一口就给破坏掉了。
他又又又砸东海海面上了……呜呜呜……
敖春伤心欲绝，哪怕这会儿脑袋不晕了，浑身上下也不疼了，但是他仍旧不愿意起来。
小猴儿拄着下巴叹口气，无意间又戳了敖春心口一记，“日子过得可真快，上次敖春哥哥这样，球球还没出生呢。”
小银龙紧闭着的大眼睛无意识地流下两行泪来：混沌都会化形了，他爹还不放他回家！
岂是人父所为！？
这人世间，真是太悲凉了！呜呜呜……
胖烈烈问清了原委，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哥的龙头，“哥你别哭，等下次我爹来看我，我跟他说说，叫我爹跟大伯给你求个情，好不好？”
小银龙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慢慢地道，“不，我不回东海了，以后若是我死了，就把我的尸骨埋在西牛贺洲吧！埋在看不到东海的山那面！”世间万物生灵皆有灵魂，他决定，就连魂儿都不往东海看一眼的！
哇，这样岂不是很孤独？小胖龙体贴地道，“那哥我到时候就埋在你对面！这样咱俩死后还可以一起睡！”
谁要跟你埋对面！
小银龙一跃而起，对着弟弟大声道，“不许跟我埋一块儿，你自己找地方埋！”他才不要死了还带孩子！
小胖龙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啊，那我要埋在广寒宫！就埋在桂花树下面，把广寒宫的那颗桂花树养得繁茂无比，开出满树的好桂花，好叫嫦娥姐姐做桂花糕来吃！”
大家呆呆地看着这个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拌个嘴而已，他竟然能想出这么恐怖的进展来……
噗地一声，小银龙冒出一股子白色的烟雾，化作高大健壮的青年，拍了拍弟弟肉嘟嘟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烈啊，答应哥哥，你那些奇思妙想，以后要是想跟女孩子说的话，记得先来问问哥哥们，哥哥要是说不可以说，咱们就不去对人家说，好不好？”
哥哥倒不是怕你吓着女孩子，哥哥是怕你被她们给打死！
胖烈烈不明所以，甚至还觉得很委屈，“难道这样不好嘛？”
“我觉得我要是嫦娥姐姐，就会很感动！”
你说的是感动，还是不敢动？
小猴儿打了个冷颤，“烈烈哥哥，桂花树下埋人会开得更好这种事，是谁告诉你的啊？”
胖烈烈把大贼猫拽过来，跟着球球一起在穷奇鼓溜溜的肚皮上蹦来蹦去，“没人跟我说呀，但是海里面，若是大鱼死掉了，比如鲸，它们的遗骸就会养很多很多旁的生灵，一点都不浪费。”
“那我跟哥哥不回东海，养不了别的鱼，那只能养养花花草草了嘛~”
穷奇挣扎着坐起身，化作人形，一伸手把跳在半空的小胖龙和球球逮住了，夹在怀里，哎呦哎呦地走过来，一个哥哥怀里塞一个，有气无力地对敖春道，“我倒不是对海洋里的这这种习俗有什么疑问，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弟弟的脑子可能有毛病！”
他拍拍敖春的肩膀，很认真地道，“下回见着西海龙王，跟他说，趁着他还年轻，叫他多跟你爹学习学习，再生几个吧！”
敖春直翻白眼，差点把后脑勺都给翻出来。
穷奇灌了一肚子海水，又叫球球和胖烈烈在身上蹦了半天，嗓子恶心身上酸疼，虚弱地对着敖春哼了一身，转身跑去一旁的沙滩晒太阳去了。
敖春把弟弟放在沙滩上，看着他跟悟空几个手拉手去浅海里面玩闹去，真是羡慕的无以言表：他也好久没在海里戏水了……
要是再不能下海，他万一丢了水性，成了满三界第一条不会控水的龙，他爹到时候可别来怪他！
在海上玩儿了一天，转天各人都黑了一个度。
大清早临上课前，大家凑在一起比谁晒得最黑。
小狮子九灵元圣还未曾化形，躲过一回攀比，悟空原本道，“我也没化形，看不出黑没黑啊！”
结果大家纷纷道，“那你把二大王放出来叫我们瞧瞧！”
小猴儿都惊呆了，“可以这样吗？我昨天玩儿的时候，没叫二大王出来呀！”
七公主怂恿道，“放出来看看也不差什么，悟空加油，把他们都比下去，咱们自己做最白的崽！”
淘气包们齐齐黑线，小狮子小声儿地道，“七姐姐，我们不是比谁白，我们是比谁晒得更黑更厉害！”
哦~
七公主奇怪地道，“我真是不懂你们这群男孩子的审美！”
小狮子挺直胸脯，新长出的那颗狮子头磕磕巴巴地道，“黑皮肤才有男子气概嘛！”
悟空揪跟寒毛，把二大王叫了出来。
大家定睛一瞧，笑得直打跌：穿着红肚兜的小胖子，黑了不止一层，就连光屁股，都黑了好多！
原本白胖胖的，穿着红肚兜特别可爱，这会儿晒黑了好些，穿着大红肚兜，就更显着黑了~
胖烈烈凑过来瞧了瞧，回身跟小猴儿道，“悟空，你家二大王肚兜印子都晒出来啦！”肚兜下面的小胖肚，还是雪白雪白的！
啊，海边的阳光，这么热烈的嘛？
只是阳光再热烈，也挽留不住夏日的脚步，慢慢地，秋风开始吹起来了，小猴儿日日爬起来都要先把二大王放出来，看看他捂白没有，再跑去问师父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去灵台山呀？”
菩提一点儿也没想到，他徒弟里最盼着去西牛贺洲的，竟然会是悟空~
大约是因为，那是小猴儿在凡间第一个生活过的地方吧？
架不住小徒弟三催四问的，这一日太上老君终于又发来了水镜，笑着与自家小师弟道，“可算弄好了，镇元说他要在五庄观宴客，叫惦记着瓜分西牛贺洲的师父们，都去他那里集合，然后再去探查各处洞府！”
菩提大为好奇，“镇元这次怎么这么积极？他不哭了？”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去的那几个都答应了，把镇元子五庄观周边发现的的洞府都优先分给他徒弟，他能不高兴么。”
菩提嗤笑一声，“他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把徒弟都拘在身边，离那么近，那跟没出师有什么区别？”
太上老君道，“他就那个心性，你能怎么招。随他高兴去吧。”
菩提一摊手，“反正到时候我是可着好地方给我徒弟挑的，远不远无所谓，广林灵台山附近打下来的地方，我们也不都全占！”
太上老君赶紧拦着道，“这话你可别跟镇元说，他要是听见了，保准得把安排不下的徒弟都丢去你那儿！”
哦，这倒是！
菩提给他大哥竖了个大拇指，“哥，还是您眼光老到！弟弟记住了，这话跟谁都不说！”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应下了弟弟的这个奉承。
菩提又道，“依着镇元那么谨小慎微的性子，这次请客怎么也得弄个由头吧？”
太上老君笑道，“他说他要在五庄观讲道，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就只邀请了你们这几位‘好友’去听一听~”
“哦，这理由倒是直白得很。”
太上老君道，“他那个人参果吃完了，新的还有的长呢，自然只有这种理由才正大光明了。”
总不能说镇元要过寿，邀请大家唱生日快乐歌吧？
菩提笑呵呵地道，“那等我接着他请柬了，就带着徒弟们出发，先去灵台山落脚，再去他五庄观听道！”
太上老君嘱咐道，“带着悟空去西牛贺洲，处处都要小心些，叫穷奇别偷懒，把悟空护住了。”
菩提点点头，哥俩在没什么事儿了，便挂了水镜，各自忙各自的去。
菩提自然是把家事托付给四个不愿意出门的老徒弟，拜托他们在家照看后山的小妖们，然后打包出门，先直奔灵台山。
金须鳌鱼四个，自打从天上下来之后，就在心里暗暗发誓道，这辈子都再不出碧游宫了。
菩提得知了这事儿后，知道这是为了当年封神大劫前，他徒弟们不管哪一个，都没听他的劝告，直直地去了红尘应劫，最后应劫的事儿。
当年任性而为，一走了之，最后害了师父也害了自己，午夜梦回，静坐修行，夜半发呆等许多时候，不是不后悔的。
也因此，有幸能再次踏进碧游宫的大门，金须鳌鱼四个都道，这回，便永生永世都不出去了吧！
徒弟们心结未了，执意如此，哪怕百年过去，再一问，还是这个意思。
菩提心说，这短时间内的执拗劲儿，是解不开了，不过有了这几个矫枉过正的迷糊蛋留下来看家，菩提倒也能走得放心些。
心结这事儿，深劝也没用，到底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想明白。
这四个留下看家，菩提再带着徒弟们出门，就洒脱了很多，选了个良辰吉日，齐齐上了飞阁，呼啦一下子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菩提带着徒弟出发，太上老君也没闲着。
马上要去西牛贺洲揍妖精了，这些占了洞府修行的妖精，一般实力都很强，有不杀生的，也有杀红了眼，浑身血孽气的，若是太上老君这等人出手，那自然就轻飘飘地收拾了。
不过这次除了占洞府福地，还有个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徒弟。
所以各家冲在前面的，应该都是自觉差不离能自立门户的小傻子们。
孩子们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回春丹，补血丹，凝神丹，安神丹……这些个小孩儿打架必备伤药，就都得准备起来了。
“后勤部长”太上老君的丹房，又开始了日夜神火不熄的状态。
不说热的汗流浃背的火童和水童两个，就连自忖玩火的本事三界无人能敌、能口吐三昧真火，也因此十分傲气的红孩儿，只觉得自己都要被六丁神火产生的热浪给烤化了！
红孩儿这回连眼泪都没有了，干了，呆呆地叫捆着，躺在地上，很想喊一句，“谁来给我翻个面儿！？”
冲着炉火的那一面，衣服都要给烤碎了！
只是兜率宫丹房里，大家都在忙碌着，根本没人注意到，红孩儿真的像他的名字那般，给热得满脸通红！
再待下去，头顶都要冒烟啦！

第197章 桃熟啦
带着小童子抬水搬药材，忙了两圈儿的青童才歇口气，一眼瞧见了红孩儿，连忙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啊！”
给烤的眼泪都干了的红孩儿心里宽面条泪：我也不想在这儿好嘛！
快把我拎走啊啊啊！
哪知道青童走过来，拎着捆仙索的绳结，没拎远，反倒把红孩儿往丹炉旁的老君身边一放，小声儿嘱咐他道，“在这儿好好的学，看着老君炼丹控火的手法，自己能学多少是多少，不懂的过后再问。”
兜率宫里和蔼可亲的大哥哥青童摸了摸红孩儿的大脑门儿，俯身耐心地劝道“你那么聪明，又天生善火，可别发小脾气，浪费了自己的才华，知道嘛？”
“跟着老君好好学，哪怕以后不愿意在咱们这儿待着，自己出去赚前程，那做个好丹师，也不知道多少人追捧你呢！”
青童小声儿地劝完面容呆滞的红孩儿，又安慰道，“乖啊，别犯倔，这可是个好机会~”
说罢青童就走了。
留下干吧儿的红孩儿直面丹炉里的六丁神火。
炉火熊熊，红孩儿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块熟肉了……
昔日里的圣婴大王再也绷不住骄傲的气势了，心里哀嚎不住：你把我放这儿，你倒是给我掐个清凉诀再走啊！
你是不是想杀人！啊？
兜率宫还有没有好人啦！！！
只是他之前骂脏话，每次被捆起来，哑穴也是必定被点住的，根本法不出声响。
红孩儿眼神绝望：我以后再也不骂人了，肯定珍惜每一次能说话的机会……呜呜呜……
心里正觉得自己要死定了，不防一阵清凉之意兜头而来，六丁神火绵绵不绝的热浪似乎一下子被隔绝起来了，身上的捆仙索一松，自己的手里也被塞了一碗清水。
红孩儿呆呆地捧着水坐起来，就见身旁小板凳儿上，头发胡子花白的老道君笑眯眯地看着他，“喝吧，嘴巴都干裂纹了，是不是渴坏了？”
红孩儿眼圈儿一红，大口大口咕嘟嘟地把水喝完，一抹嘴巴，把手中的玉碗轻轻地放在了身边。
这是兜率宫经过红孩儿手后，第一个幸存的碗……
真是可喜可贺！
太上老君慢悠悠地扇着扇子，语气平淡地道，“好好儿看，看完了，等着我考你！”
已经凉快下来的红孩儿脸又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羞，还是因为愧，或许是因为害臊？
他闷头闷脑地答应了一声，“哦。”
眼神倒也没躲避，看着太上老君如何单手结印控火，看着炉子里的火势随着明亮度或大或小……
青童又跑回来了，塞给红孩儿一个冰镇的果子，“吃吧，解解热！”然后又急火火地走了。
红孩儿手里一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清凉诀的作用又消失了，炉火里的热意再一次扑面而来。
太上老君慢悠悠地道，“炼丹之人，就不能怕热，你要是怕热，还怎么感受炉温呢？不感受炉温，这药材在丹炉里到了各个阶段状态，需要不同的火力去凝练，你怎么处理？靠瞎猜不成？”
“所以刚才叫你凉快一下也就罢了，吃吧，吃了这个冰果，还能再挺一会儿，等挺不住了，就出去凉快凉快再进来。”
哦……
红孩儿默默地啃完了一颗果子，果然感觉到内府一阵清凉，又在老君身边沉默地坐了好半晌，这才受不住了，默默地来在丹房门口透透气。
然后手里就不知道又被谁塞了一盆水，“洗把脸，凉快下！”
递给他水的人单手拎着一桶水，哒哒哒地跑开了，红孩儿低下头，盆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来：满脸泪痕，眼皮红彤彤的，脸上红了一片……
红孩儿故作淡定地抬起头来，四下里看了看，心里悄悄嘀咕：脸红一定是丹房里太热闹得，肯定是！
哼~
小孩儿蹲在角落里，噼哩噗噜地给自己洗了个脸，还把上半身也擦拭了一下。
才站起身，就有人喊他，“红孩儿，来帮个忙！”
他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端着水盆才要去，刚才从他身边拎着桶跑过的小道童正巧又跑了过来，顺手接了过去，“给我吧！”
红孩儿眼睁睁地看着小道童脑袋上顶着盆，手里拎着桶，又快又稳地跑掉了……
他也转身哒哒哒地跑了起来，“我来啦！要做什么？”
捧着好大一摞药材的小道童舒了口气，“快来，你不是会三昧真火嘛，这个枣片，要用三昧真火三炙三翻，你来帮我！”
红孩儿被拽到了一处桌案旁，小道童哗啦一下子把枣片铺满了整个似金非玉的台盘，一片挨着一片，整整齐齐的，他指点红孩儿道，“我在下面烤，我喊一二三，你就给枣干翻个个儿，等我火力不济了，你就学着我的样子，我来给枣干翻个，可以吗？”
这个听起来很简单啊，红孩儿一点头，“行！”
小道童双手掐诀，忽地一下子在台盘下布满均匀的三昧真火，又指点道，“刚才我铺枣干的手法你也看到了吧？一定要这么整齐，不能摞在一起，也不能缝隙过大，摞在一起烤不透，缝隙过大浪费地方，这把我来，等下你烤就你来！”
红孩儿又是一点头，信心满满，“没问题！”
这等小事，哼，等下叫你们看圣婴大王的本事~
过了好久，火童又来取药，跟小道童笑着打招呼道，“老君说啦，枣干烤的特别好，分量也差不多了，再来一袋子，今日就这些就行！”
小道童擦了把汗，也松了口气，“我的妈呀，差点儿赶不上！还好红孩儿刚才帮了我好些！”
火童笑着道，“怎么样，我就说行吧？别看他淘气，关键时刻还真得用！他人呢？”
小道童熄了自己的三昧真火，最后一次把枣干翻了个个儿，然后手脚麻利地用布袋把枣干装起来，递给火童带走，顺便拿下巴一指，“喏，那里呢，累得睡着啦！”
火童低头一看，光着上半身的小屁孩儿，四肢摊开，睡在桌案下面的蒲席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累得都打呼噜了……
一边睡，一边还哼哼唧唧地道，“翻！火……”
做梦还干活哩！
红孩儿在兜率宫忙个四脚朝天，悟空在灵台山带着小伙伴们也没闲着。
灵台山后山的桃子熟啦！
各个儿又大又红，甜得汁水都粘手！
菩提过去瞧了一眼，这里的桃树用聚灵阵养了好几百年，虽然品质比不得天上的蟠桃，但是却绝对超脱了凡桃的品质，也可称之为仙桃了。
贫穷的师父捋着胡子一盘算，跟身边的大徒弟广林道，“这回去五庄观，咱们就挑一百个好桃子，给镇元送去！”
啊？
广林长大了嘴巴，惊讶得不得了，“师父，咱们不至于那么抠门儿吧？”
哪有上门听道送桃子的啊，要么不送，要么送些文雅之物。
哐哐哐地，蹲几筐桃子在人家眼前，算是怎么回事啊！
菩提一瞪眼，“这哪里就抠门儿了，三界谁不知道，你小师弟是个小灵猴儿，天生最爱桃子，那是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吃桃儿，咱们这一门去做客，那送桃子，简直就是诚意满满！”
“这可是拿着咱们家心肝小宝贝儿的心爱之物去送礼！”
“难道还不郑重？”
广林一噎，深感他师父抠门儿脾性越发严重，嘴皮子也更利索了。
结果还不止呢，菩提笑着把悟空和他的小伙伴们叫来，大手一挥道，“先去把你们喜欢的桃子都摘了，然后剩下的叫你师兄们去挑来送礼！”
小猴儿这阵子又长了些，就连化身出来的二大王，都穿上裤子不再光屁股了，头发也从冲天辫儿变成了总角垂发的样式，可即便是长大的小猴儿，那也是爱吃桃子的小猴儿啊，听见这个哪有不高兴的！
悟空欢快地扑倒师父怀里，大眼睛亮晶晶的，“师父师父，悟空也可以摘桃子去吗？”
菩提笑呵呵地抱着小徒弟，“当然啦，不仅可以摘，还可以吃，你大师兄家里的这批桃子，虽比不上蟠桃的品质，但也没什么杂质了，放心吃！”
小猴儿就又扑到师兄怀里去，才要撒娇，就听广林嗔怪地道，“别听师父乱说，什么叫大师兄家里，这就是咱们家里！悟空且去吧！”
小猴儿在广林怀里欢呼一声，跳了下来，呼朋唤友地就奔着后山去了。
七公主穿着漂漂亮亮的新裙子，也想去爬树，叫菩提揪着后脖颈给拎回来，放在身边压着不许乱跑。
少女的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菩提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唤道，“悟空，不许放小猴子们出来淘气啊！”
啊？不行吗？
那好吧~
小猴儿冲着小师侄一伸手，唤道，“自在，那今天就咱们叔侄两个打头阵，带着大家收了这片桃林，好不好？”
也略长高了些的细弱少年笑眯了眼，忙不迭地点头，“好呀好呀！”
哪怕长了六个耳朵，他也是爱吃鲜桃的猴子呢！
之前小师叔老悄悄分他蟠桃吃，今天他一定要亲手摘个最大最好的桃子给小师叔！
大家都能上树，哪怕胖烈烈差点儿把树枝压弯，化成人形的球球已经压折了一根主干，但是好歹大家都在桃树上了。
只有长了两颗头的小狮子九灵元圣，委屈巴巴地在桃树下蹲着，急的直跺脚，“啊左边左边，再高一点，我觉得那颗桃子好大的！”
大贼猫的手一绕，摘了旁边那颗桃子丢下去，“你说的那颗还没熟呢，我在树上看这边，大半拉都是青的！”
嗷呜！小狮子怏怏，把大贼猫丢下来的桃子用小云朵接住，轻轻地放在筐里，不敢再乱指挥了。
二大王坐在悟空的筋斗云里，凑在又一次上了树的球球身边，“跳过来，二哥哥用筐接着你！”
球球嗷呜嗷呜地抬着头闭着眼睛嚎哭，“不敢动，树枝要断啦！”
这一声儿还没哭完，胖崽屁股下面的树枝发出危险的吱呀呀声……
咚！
到底连人带树枝，齐齐地砸在地上了。
悟空在旁边的树上担心地道，“球球，没摔坏吧？”
圆头圆脑圆眼睛的小胖崽吭哧吭哧地从坑里爬起来，小胖手拍拍身上的土，很是坚强地道，“没有事！”
二大王颤巍巍地驾着筋斗云飞过来，“球球，跟着二哥哥一起捡桃子吧？好不好？”
也不是不行~哼！
等他以后，肯定也能修行得身轻如燕！
那边敖春站在树底下，托着正在自己胸口位置的弟弟的胖屁股，“你动一动，光趴在这里，桃子是不会自己过来的啊！”
胖烈烈哼哼唧唧地道，“我被桃胶粘住了……”
高大的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那就把桃胶先摘了？桃胶也能吃的，炖汤可好了~”
小胖龙小奶音里带着一股子哭腔，“被我拍扁啦，扣不下来了……”
敖春给他弟竖了个大拇指，到最后还是把胖烈烈从树上揪了下来，其实也没粘多劳，只不过这崽按了一手，就吓得不敢动了而已。
等被哥哥揪下来了，抱在怀里拿帕子给他擦手的时候，小胖龙才眼泪汪汪地道，“我还以为我按死了一只毛毛虫呢……”
嗯？你不知道是桃胶嘛？
小胖龙哭唧唧地道，“我不敢说……”
瞧把你能耐的！
好哥哥只好安抚道，“这里的桃林哪里来的毛毛虫，都有阵法防虫呢，除了小蜜蜂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来采蜜，旁的什么虫子也没有，别怕啊！”
小胖龙吸吸鼻子，“我没有怕虫子的~”
嗯，哥哥可相信你了呢！
敖春捏捏这崽的小肉肉脸，给弟弟擦干净手，也不敢叫他上树了，就在树下把胖烈烈举起来，叫他去够桃子摘，“可看好了，带着青的不要摘，要摘熟的哦！摘了生的没人吃，就留给你自己吃！”
自己吃？
哎嘿嘿嘿~
胖烈烈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绽开了好大一个笑容……
敖春听见那可大一声的“咕嘟”，就立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后悔！
还好他选的这颗桃树，这边枝条的桃子差不多都熟了，敖春叹口气，也就随这小胖龙使劲儿地揪去。
胖烈烈小心翼翼地揪下了一个胖桃子，捧在手心端详了半天，伸出小短手给敖春看，“哥哥哥哥，你看这个熟了没有？”
敖春看了一回，“呦，这个真好看，红扑扑粉嘟嘟的，闻着也好香，肯定熟啦！”
他单手抱着弟弟，伸出个大拇指来，“我们烈烈真能干！”
嘻嘻~~
小胖龙笑眯了眼~
把自己摘的第一个桃子抱在怀里，稀罕的不行~
“嗷呜嗷呜嗷呜，吸~~~”
一阵可疑的声音传来，敖春兄弟俩狐疑地转身望过去，穷奇拉着两个竹筐，手里捏着个桃子，吃得汁水四溢，从一边走过去了……
小胖龙看看穷奇手里被啃掉半个的大桃子，又看看哥哥，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桃子。
敖春看看穷奇，又贼头贼脑地四下打量了一回，继而小声儿地对弟弟道，“吃吧吃吧，桃园里吃个桃子算什么，哥哥给你洗了？”
小胖龙一听，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要吃！这个不行！”这是他亲手摘的第一个桃子！要留起来！
哎？
敖春稀奇死了：好难得小吃货嘴里也能说出“不要吃”这样的话来啊！
晚霞慢慢蔓延开来，二大王抱着球球，坐在筋斗云上，把最后一筐桃子放在地上，小猴儿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回身对师父和师兄道，“我们今天的桃子都摘完啦！”
小伙伴们齐齐地欢呼起来：完成喽！
菩提和广林的神识一前一后地扫荡了一下桃林，不由得都笑了。
小家伙们还是很有分寸的，十成熟的桃子都摘了，八丨九成熟的也摘了些，剩下的全然没动，这样明天就还有一波桃子能收获。
没有被误摘的生桃，也没有被浪费的桃子，真是一群乖小孩儿。
就是偷吃嘴的大贼猫正在满地打滚儿：“好痒啊好痒啊，痒死了！”
瞧吧~不爱干净的小破孩儿，就是这个下场！

第198章 分菜
小猴儿担心地蹲在大猫身边，叫胖烈烈招来清水，给穷奇冲洗嘴巴。
可是惨极了，这是仙桃，不是普通的桃子，毛毛用清水根本洗不掉~
洗了半天，还是好痒啊！
大猫给淋了满头湿漉漉的，手给小猴儿按住了，不叫他乱挠，但是脸上已经是一道道的红檩子了~
胖烈烈用小胖手掬着清水，搓了半天也不见效，回头眼巴巴地跟哥哥求救，“手好酸……”
敖春走过来，把弟弟抱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麻麻赖赖的礁石，对穷奇道，“来我用这个给你好好搓搓！”
穷奇叫悟空在背后按着手，用力挣扎，嚷得跟杀猪似的，“杀人啦~~~”
最后还是菩提嫌他们太闹腾，给穷奇施了回清洁咒，才止了痒。
大贼猫过了这个痒劲儿，起身哭唧唧，“这桃子有毒！”
瞎扯哩！
敖春戳穿他，“明明就是你吃桃子不洗！”
啊？大贼猫眼睛转圈儿，茫然得很，“吃桃子还用洗嘛？每次悟空给我，我都直接吃，也没事啊？”
敖春很是无语：那是因为悟空那儿的桃子都是洗过的好不好？
这厮是怎么从洪荒活到现在的？
穷奇不服不忿，“洪荒里谁吃桃子啊！我们都吃肉！”
七公主在旁边站着，眼睛已经瞪得溜圆了，袖子都绾起来了，佩戴的流星锤也握在手里，冷嗖嗖地道，“穷奇，你吃了悟空的桃子？”
大贼猫伸手挠着嘴巴，虽然并不痒了，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很痒，慢半拍地道，“啊？是呀~”怎么啦？
……
夕阳的余晖灿烂又辉煌，在灵台山的茫茫山脉里，投下璀璨的光芒，大家身形冲西，手搭凉棚，眯着眼，远远地看着大贼猫惨嚎着，被七公主追杀出去好远好远。
广林担忧地道，“这会儿倦鸟都归林了，穷奇嚎得这么惨，不会惊了飞鸟吧？”
六耳跟在师父身后，也很担心地道，“这时候山林里好些幼崽呢，胆子都很小的，要是受了惊，该生病了……”
悟空一听，立时道，“那我们去把穷奇哥哥和七姐姐叫回来吧？”
菩提把小徒弟抱回来，很是平淡地道，“不用担心，若是他们遇见了猛兽，会记得跑回来的！”
果然菩提话音才落没多久，一只飞得离了歪斜的大猫，后背上驮着一个身穿宫装的少女，身后跟着滚滚的烟尘，和一群狂暴的飞鸟，惨嚎着飞了回来，“道祖啊~救命啊~~~”
太乙真人默默地为穷奇默哀了半刻钟~
把灵台山闹了个鸡飞狗跳，第二天选好桃子，菩提便又带着几个徒弟和太乙真人，还有悟空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去了镇元大仙的万寿山五庄观。
七公身份贵重，不大适合在凡间瞎晃悠叫三界神仙看见，因此并没有跟着来。
少女跟不大放心离开姐姐的小猴儿小声儿地道，“我才不去呢，一群老人家啰里啰嗦的讲道，有什么好听的！你放心，我最近跟着山上的大婶在学东西，可忙呢！”
小猴儿不大相信地道，“真不会乱跑？”
七公主伸出小手指，“拉钩儿~”
那好吧！
不过小猴儿问了几回，七姐姐在学什么，七公主都不肯告诉他，小猴儿最后只好怏怏地跟着师父走掉了。
菩提说得没错，五筐红扑扑香气扑鼻的仙桃一拿出来，原本就笑脸相迎的镇元子，脸上的笑容又更盛了些。
“哎呀呀，这可怎么好意思！这么好的桃子，怎么不留着给悟空吃，拿来招待我们这等俗人，都浪费了！”
菩提笑呵呵的，说话却很直接，“送你就收着，客气个屁！”
那行吧！
他这么说话，镇元反倒放心了，叫来徒弟，高高兴兴的把五筐桃子都给抬进去了！
广林带着师弟们，跟着师兄太乙真人一起拜见了镇元大仙，镇元子叫来自己的徒弟，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又笑呵呵地道，“你们都是年纪仿佛的，能说到一块儿去，都去玩儿吧！”
自来是客随主便，镇元大仙这么说，广林便招呼师弟们，还有穷奇和敖春，说说笑笑地跟着五庄观的弟子走了。
这些太乙玄门的弟子，之前参加过几次宴席，也都见过，很是熟络，这会儿说要一起出门要去降妖，自然兴奋得很，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
小猴儿和他的小朋友们自然是要跟着菩提的，太乙真人也想去小辈儿那一坐席逛逛，没想到才转过身去，一把被镇元大仙给拽住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去跟小孩子们混什么，走走走，去前面跟我们坐！”
太乙真人笑嘻嘻地道，“哎师叔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我这连胡子都没长，哪里就岁数大了！”
这话倒也没错，自打当年小师叔收了悟空做徒弟那回，他们师兄弟凑在一起刮了胡子，这么多年，太乙真人就再没蓄过须。
镇元子哼一声道，“难不成你还想跟着孩子们一起去降妖？”
那不必了！
太乙真人只好跟自己的小徒弟金霞挥挥手，“跟你广林师叔们好好玩儿，多跟别家师伯师叔取取经！”
宅童子金霞愁眉苦脸地被师叔们拉走了。
某个师叔悄悄给金霞出主意，“你不爱出门，那不更得来？倒时候打出一个道场来，自己搬进去，谁也管不着你，爱在家多长时间不出门，就多长时间不出门，岂不是极好？”
金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师叔说的对啊！
广林兜头拍了师弟后脑勺一记，“少瞎出主意！金霞还没出师，哪里就能自己住了！”
不靠谱的师叔对着金霞一吐舌头，嘿嘿一笑跑开了，留下满脸沮丧的金霞欲哭无泪：这世界一点儿都不真诚！
这边进了正殿，菩提打眼一看，在座的差不多都是家大业大的那些个，倒是有一个，很是出乎他意料。
菩提笑着一拱手，斯文地道，“水德星君何以在此？真是难得一见！稀奇稀奇啊！”
水德星君跟太白金星一般，乃是五德星君中的一位，统领五湖四海，八河四渎，三江九派以及各处龙王，凡间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别管是龙王还是河神海神，莫不听令与水德星君。
这人在灵霄宝殿虽不声不响的，没有老伙计太白金星那么能逢迎、招玉帝的喜欢，但其实手中实力着实不可小觑，乃是玉帝暗地里的心腹星君。
不过素日里，水德星君都是高高在上的，在天庭坐镇，纹丝不动，凡间各龙王河神，但凡有事，都求不到他头上去，也是神隐的高手。
这会儿能见着这位星君在此处出现，菩提难免就要揶揄两句。
菩提说话阴阳怪气的，水德星君听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道，“哎呀，这不是咱们太乙玄门要探查西牛贺洲水文山脉嘛，陛下听了，特意遣我下界，给各位真君道友帮忙！”
“这名山大川，各位占了去当洞府，可是这山川之间的水脉，谁要搬进去？”
“没人管的话，岂不是要遭，因此陛下便派小老儿过来瞧瞧，到时候把西牛贺洲的水脉管理起来，免得泛滥，万一冲撞了各位的洞府，可不是糟糕？”
菩提坐恍然大悟状，“哦，您这是给龙王们捞福利来了？真是辛苦辛苦！”
水德星君呵呵一笑，“那没法子，小老儿就是做这个的嘛~”
他叹息一声又连连抱怨道，“这龙族着实能生，家里孩子忒多，各家龙王老来哭诉，说养不起了，假家因为儿子硬生生地都穷了起来，便说要分家！”
“这分家也来求我做主，我能如何？还不是绞尽脑汁给这些小龙找个去处？”
“之前南瞻部洲水域实在封无可封了，有的小龙都叫我封去井里做龙王了，你说这事儿闹得，可笑不可笑？”
“所以说，诸位太乙玄门同人此番要清除西牛贺洲，实乃是一件大功德之事，小老儿也替龙族多谢诸位了！”
菩提才不信这老贼单纯就是好心呢，凑到水德星君耳畔小声儿地调笑道，“快老实交代，明珠收了几斛，珊瑚收了几株？”
水德星君一摊手，脸上很是无辜，“仙君冤枉我不是？我一个天上的星君，贪图那些凡俗之物做什么！”
信你真有鬼了！
他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掰扯，忽地有一人，怀里抱着个两头小狮子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道，“你们两个不快些入座，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菩提回头一瞅，竟是东极青华大帝，抱着他小徒弟九灵元圣走了过来，不由得笑道，“不是吧，老苦，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现在就想叫元圣出去降妖，给自己赚个洞府了？”
水德星君也道，“哎呦，天尊家的九头狮，这都已经长出第二个头来了？小小年纪，真是资质非凡啊！”
小狮子叫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个大脑袋往师父怀里一扎，不肯出来了。
东极青华大帝今日换了道家天尊的打扮，穿着帝尊礼服，掩盖了那一身悲天悯人之气，很是尊贵的样子，抱着小徒弟笑呵呵，却也不显威严，“徒弟虽小，那也得安排起来啊，菩提你是早早地给悟空讨了碧游宫，以后也不用操心，我家九九可没着落呢！”
菩提就笑，“这么说，老苦你有相中的地方了？”
东极青华大帝嘿嘿一乐，捋着胡子道，“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
一群人呼啦啦地入了席，说是听镇元大仙讲道，实则谁耐烦听他唠叨，各家都带了吃食来，也都齐齐地摆上桌案，倒也琳琅满目。
菩提带来的桃子自不必说，又有火枣碧藕，交梨瑶草，枇杷香杏等等，都不是凡品，镇元笑道，“原来你们不是到我这里来商议事情，却是来吃吃喝喝罢了！”
众人都笑，“吃是可以，这喝就免了，醉醺醺的，还怎么议事？”
“我倒是想灌醉你们，可又怕自己喝不过！”
说说笑笑一回，终于有人起了个头，问道，“这大和尚说又要派人下界去，保护他徒弟金蝉留在南瞻部洲的经书，免得白辛苦一场，不知道他又叫灵山哪个倒霉蛋儿下界去了？”
他旁边一位道君捋着胡子，慢悠悠地道，“我从金顶大仙那里听到些小道消息，据他说，那如来是叫降龙罗汉下界投胎去了！”
“降龙罗汉？”众人很是诧异地道，“那不就是从前一直在他身边服侍的那个迦叶尊者？”
“嗯，”那人点点头，肯定地道，“正是那一位！”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如来，竟可着身边的人坑啊！”
菩提坐在他怀里的悟空和小胖龙一人扒了一个桃子，又看着他们别吃得满身，插言问道，“那降龙已经下界投胎去了？还是在地府等时机呢？”
众道君便去看东极青华大帝，大帝也正在喂徒弟，他虽然只抱着一个，但是这一个可是有俩脑袋呢，也能一个脑袋分一颗火枣，听菩提问起，便道，“已经入了六道轮回了，我听老君说，如来心急的很，就怕金蝉留在长安的经书叫蠹虫给吃光了，没人打理，急三火四地就叫降龙罗汉投胎下界去了。”
哦~~~
镇元大仙赶紧道，“各位，那咱们可得抓紧了啊，这降龙罗汉都投胎了，谁知道他啥时候就能回来呢？现在还有他在南瞻部洲牵动如来心神，若是他死了，如来抽出空来，注意到咱们的行动，那可就不妙了啊！”
虽说当年西方教这俩圣人赌咒发誓说只要一个灵山，但是万一现在如来翻脸了，想要来西牛贺洲分一杯羹呢？
他那个小小灵山，住满了佛菩萨罗汉金刚小沙弥比丘等等，可是挤得很，三界都出了名了。
要是知道西牛贺洲地皮能占，如来肯定不会放过！
众道君听镇元这么说，都纷纷称赞有道理，便抽出地图铺在地中央，划分地盘儿，谋划着先分工把西牛贺洲各地情况详细地扫过一遍。
各地藏着什么大妖，哪处洞府歇着什么魔头，都得弄清楚，才能一击而中。
这些道君修行久了，说话办事都带着太乙玄门的爽快，很快就把地盘划分好了。
此番东道主镇元大仙道，“诸位，咱们这回只是先看一看情形，这会儿分地盘儿，也不是说分到谁那里，以后就是谁的。等情况探明了，咱们还要先回来，把各方情形汇集起来，按照难易程度，划分降妖地界儿。”
“咱们降妖，出力的都是各家徒弟，目的也是为了锻炼他们，自然不能上去就啃硬骨头，肯定要从好打的小妖开始收拾。”
“我托个大，在众位面前说句实话，西牛贺洲这么大，咱们总能找到充足的仙山洞府给我们的徒弟，所以万勿不要急于争一时一地，好地方多着呢，相中一个就吵起来争夺一番，那那么大的西牛贺洲，啥时候能清完，对吧？”
大家附和道，“说得对，咱们先清了，用太乙玄门的名义占上，过后再回来分，免得如来醒过味儿来，又来与咱么抢！”
有的道君连连点头，“那咱们这回手脚可得麻利些，今年一年能弄完，就不拖到下一年！”
东极青华大帝笑呵呵地道，“倒也不必那么急迫吧？”
众道君都叹，“哎呀，帝尊你不知道，这是被如来给吓怕啦！咱们划拉到碗里的，他都能抢走，这在桌面上的菜，还不赶紧下筷子，那哪里行啊？”
曾经被如来抢了好些“菜”去的菩提频频点头，心有戚戚焉！

第199章 小朋友
太乙玄门这些道君，不说胸无大志吧，好歹也得说一声清静无为，这一次要不是为了自家徒弟的着落和前程，那西牛贺洲放在那里几万年了，也没人打过什么主意。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来，各家各户的徒子徒孙确实也不少了，刚巧遇着这么个机会，自然各个争先奋勇，要给儿孙赚些本钱。
商议了一回，各家按照地图，妥善地划分好了地界儿，决定明日便要出发，去各地探查。
镇元嘱咐道，“咱们此番万勿要低调行事，若是遇到不可言之事，出手倒是可以，但是留名留姓就不必了，若是做成意外手段，那是最好。总归不能引人瞩目，叫世人议论纷纷，若是万一传到灵山耳朵里，那就不妙了。”
“反正最后，都得叫咱们收拾了，不急于一时。”
各家道君笑道，“那可不一定，这回过去若是不动手，下回出手的都是小儿辈们，还有咱们什么事儿？”
某家道君抽出自己宝刀，弹击一指，悠悠叹道，“我的宝刀，可是饿了许多年了，就等这回开开荤呢！”
结果被旁边的好友拍了一下后脑勺，“可拉倒吧！上次出游，你还拿这刀去河里扎鱼了呢！怎么就饿了许多年？”
宝刀君面色讪讪，支支吾吾地道，“鱼能算吗！鱼那是什么！我这宝刀，怎么不得是那恶贯满盈的大妖，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众人就哄笑不已，纷纷道，“那你打算把这刀传给哪个徒弟？”
总归他们做师父的，不到危急时刻，是不能出手的~这刀若想斩妖除魔，那还是传给徒弟吧！
说笑欢宴一回，便各自去休息，第二日直接出发，按计划进行。
菩提和镇元子一般，是西牛贺洲的坐地户，门中弟子又多，分给他们的地界儿便大一些，又大多都在灵台山和万寿山附近。
镇元子见菩提并没把徒弟都带来，便问他道，“道兄你是与徒弟飞鸽传说，还是要回灵台山居中调度？”
菩提道，“我这回就是领悟空和他的小朋友们再看看你的人参果树，这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这次的事儿，你就找我大徒弟广林，他师弟和徒弟们，此番都归他调配，这事儿我是一概不管的~”
镇元子又气又乐，“合着你就光动嘴儿，不出力？当你徒弟可真累死了！”
菩提戳一戳他胸口道，“当你徒弟倒是省心，啥事儿你都管了，可你瞧瞧，你徒弟现在有能自立的没有，一千多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镇元子身后正跟小猴儿几个依依惜别的清风明月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两个大喷嚏。
几个崽崽赶忙道，“道祖保佑哦~”
镇元被菩提扎了心，真是几欲吐血，不过看看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徒弟，也是愁的牙疼，挥挥手把徒弟们赶得远一点，跟菩提商量道，“道兄，等孩子们出去降妖的时候，能不能叫你徒弟带着我徒弟们一点儿？”
“不用如何帮他们，就带着他们给做个样儿，教教他们该怎么做就行。”
菩提瞅着眼巴巴看着他的镇元子，奇怪地道，“这降妖有啥好要学得？”
镇元一甩拂尘，叹口气，“我就怕他们直接去踹妖精门呢……”
菩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也不是不行，虽然鲁莽，还容易伤着自己脚丫子，倒也挺直接的。”
他逗镇元道，“那要不，我也跟你弄个降妖流程？”
昨日菩提在宴席上起了个头儿，跟各家道君研究，这番去探查，都要查些什么。
探查不能只看，重要的是还要记录下来，拿回来统一规划，所以这记什么，怎么记，就尤为的重要。
首先，地点位置要写清楚，这是一定的了，接下来就是山川洞府的大小，虽不一定要多精确，大致的体量还是要写上的，是八百里广阔山脉，还是几十里小小洞府，都得写清楚。
其次就是灵气是否充足，有无险峻地势，周边多少城镇凡俗人家等等。
接下来就是当地妖怪的情况。
此妖原形是什么，修炼了多少年，擅长的妖法是什么，使什么兵器，有无来历，是何背景，是外来的还是坐地户，手上有无血债，洞中多少小妖……
各家道君听了菩提解说，纷纷称赞不已，只说心思缜密，安排细致得当，说来说去的，索性叫菩提做了个范本，誊抄下来，各家道君心满意足地带回去了。
大家按照这一模一样的内容填写，总不会遗漏，事后也好便于统计。
这会儿菩提说要再弄个降妖流程，镇元大仙的眼睛就亮了，一把握住菩提的手，摇晃两下道，“道兄大才！还请务必一定要写出来啊！等咱们探查回来，您这个降妖流程，大家一定也很想要！”
可我不是很想写呢，菩提慢悠悠地道，“其实我觉得你刚才说得那个做法就挺好！”
镇元子一愣，“啥？”
“就直接踹门啊！上去一脚把门踹开，不服的打死，投降的活埋！”
镇元听得脸都黑了……
你这人，就不能着调点儿？
菩提嘿嘿一乐，挥手与镇元作别，叫广林带着他师弟们去干活，自己则带着悟空几个崽崽回了灵台山。
小狮子九灵元圣这回终于心满意足地跟着他师父走了，东极青华大帝要给小徒弟选个好洞府，他相中了几处地点，此番要带着元圣去实地查看一番。
等下了船，跟小伙伴依依不舍地告了别，然后就一心盼着回家的胖烈烈才发现，他哥敖春没跟着回来！
这可真是晴天霹雳，本来就饿的腿软，等着哥哥来抱的小胖龙整个人都傻了：我那么大一个哥哥呢？
偷跑了？
到广袤的西牛贺洲大平原上撒野去了？
做一条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孤龙去了？
小胖龙眼睛里含着两包泪，哭唧唧地拉着菩提的衣摆道，“师伯，我哥是不是真的不要回东海啦？他是不是要在西牛贺洲的某个小水沟里当龙王呀，呜呜呜呜……”
“水沟里什么都没有，以后他只能吃泥鳅了，是吗？哇嗷嗷嗷……”
崽哭可伤心，守着悟空的大贼猫穷奇在小猴儿身后探过来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眼睛瓦蓝瓦蓝的，吸着口水道，“泥鳅有什么不好，酱泥鳅油炸泥鳅炖泥鳅，你吃不吃？”
在五庄观待了一天，吃了一天桃子果子素饼素点心，一口肉都没有，大贼猫都要饿死了！
胖烈烈哭得正欢呢，一听穷奇这么说，肚子里立时发出了一声比他的哭声还响亮的腹鸣：咕噜噜噜……
小胖龙捧着肚子，抽哒哒地道，“我以后，再也不去五庄观了，吃不饱，哥哥还丢了，哇嗷嗷嗷……”
菩提哭笑不得，一弯腰把这胖崽抱起来，给擦擦眼泪，“莫哭啦，你哥哥是叫水德星君点了将，去帮着做事去了！入了水德星君的眼，以后敖春必定有一份大好前程的，这是好事，哭什么呢？”
哦，这样吗？
那，那就不哭好了~
小胖龙擦擦眼泪，搂着菩提的脖子，软乎乎地道，“师伯，烈烈肚肚好饿……都没力气了……”
瞧把孩子可怜的！
菩提大手一挥，“吃饭去！”
结果才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去饭堂找吃的，悟空就先收着了一个大惊喜！
“哥哥~~~”
小猴儿欢呼一声，纵身跳上一个风姿灵透，仪表翩翩的高大身影，“你怎么来啦~~~”
不是哪吒，还能是谁呢？
崽崽们也一拥而上，“哪吒哥哥！”
“小天王！”
“三太子~”
一通乱叫~~
哪吒笑呵呵地抱着小猴儿，把自己身边小不点儿的脑门儿挨个摸过去，“好乖~”
就连被师兄们拉过来的六耳，也没躲过这一揉~
这大概就是辈分太低的坏处吧，六耳无奈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把脑袋熟练地在哪吒宽厚有力却又微凉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哪吒“拖家带口”的过来与菩提行礼，“见过师叔祖！”
菩提笑呵呵地道，“这回又能待一年？”
哪吒笑道，“这回可不止一年了，弟子奉玉帝旨意，带着天兵天将驻扎西牛贺洲，为我太乙玄门各位道君压阵，以防妖族得知消息后，大举叛乱，为祸人间。”
原来如此。
他就说，玉帝知道这事儿了，肯定要有动作，不可能只派出一个水德星君就完事儿了。
原本菩提以为会派南斗星君或是火德星君下来，没想到竟然是哪吒抢了此项差事。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哪吒毕竟是太乙玄门正宗弟子，更何况他如今更与家中父兄决裂，与西方教不睦，如此身份鲜明，玉帝自然要在这回的事件中把他提出来用一用。
一是为了打消太乙玄门的顾虑，叫太乙玄门本家弟子领兵前来助阵，显示玉帝只是为了帮忙，并不是要趁机占太乙玄门地便宜。
二一个，则是为了防着灵山，等以后如来知道此事了，前来与玉帝抱屈，玉帝也可以说是哪吒联合师长，封锁了消息，他这身在天庭的玉帝，并不知情罢了。
这其中的小九九，细究下去，内情多着呢，菩提脑筋一转，就能把玉帝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菩提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一抬手道，“进去说，这些小东西昨天在五庄观没怎么吃东西，正饿的慌呢！”
一听这话，本来很有力气地挤到哪吒身边，伸出肉肉手，偷偷摸哪吒后腰上荷叶边的小胖龙吧唧就躺在地上了，虚弱地哼唧道，“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球球愤愤不平地看着胖烈烈也给哪吒抱起来了，跟他哥一起，一人占据了哪吒哥哥一边的怀抱！
圆眼圆脸的小胖娃气哼哼地拉着小师弟胡自在的手，瞪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细弱的少年弯下腰，轻声询问道，“三师兄可是也饿的走不动了？要不要抱！？”
球球大声地道，“我是大孩子了，才不要抱呢~”
结果他哥坐在哪吒怀里，回头瞅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挥着毛爪子摆了摆，“球球真乖，快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呜呜呜……
好可恶，哥哥是大笨蛋啦！
球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大家在正殿坐好，桌案摆上了，等着后厨上菜，哪吒专心致志地坐在菩提身边，跟师叔祖说话。
菩提慢悠悠地道，“玉帝叫你带了多少兵丁下来，驻扎在哪里？”
哪吒笑道，“说是派了十万兵卒，旨意也下了，虎符我也拿到手了，但是都还在天河大营里呢。凡间哪里供养的起那么多的天兵天将，等到哪处真的闹起来，太乙玄门的长辈们压制不得，再行调动也不迟。”
菩提听了点点头道，“正是此理。”
若是一开始就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把西牛贺洲群妖的胆子吓破了，直接全部投降，那还怎么锻炼小儿辈？
再者想跟灵山隐瞒消息，那也是不能够，而且天兵天将遮天蔽日的不走，把凡人吓出个好歹来，也实为不美。
不过哪吒继而又道，“侄孙此番下来，先带了二十名天王府护卫。也没别处可去，就来投靠师叔祖了。”
菩提哼一声道，“这肯定是你师伯祖或是你师祖给出的主意！”
哪吒一笑，“师叔祖英明~”却也并不明说到底是谁支使他这么干的~
不过左右离不开他大哥二哥那俩坏人，菩提也就不细究了，到时候一并去打了秋风也就是了。
后厨特别麻利，热气腾腾的菜已经上来了，菩提看着小不点儿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笑道，“快吃吧，别等着了！”
胖烈烈欢呼一声，才捉着筷子要吃，特意坐在他身边的球球张开大嘴巴，猛力一吸，好家伙，一桌案的汤汤水水，菜和饭，鸡鸭鱼肉，杯盘碗筷，一下子就犹如鲸鱼吸水一般，消失在了球球嘴巴那端的黑洞里。
球球把小胖龙桌子上能吃的不能吃的，一口气给吸了个干干净净，连嚼都没嚼，就给咽下去了。
嗝~
胖烈烈呆住了，小胖崽拎着自己硕果仅存的一双筷子，看着光溜溜的乌木桌案，上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锃光瓦亮的桌面上，倒映着自己瘦了一点点的腮帮。
……
小胖龙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胖肚肚，茫然地扭头看了身边的球球一眼。
圆脸圆眼的小娃娃一抬下巴，对着胖烈烈露出个得意的表情：哼~
下一秒，小胖龙软哒哒地倒了下去，捏着筷子，躺在地上不动了。
大贼猫嗷呜一声，“敖烈给气晕了！”
“不对，连气带饿的，晕了！”
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就连六耳都听出来了！
悟空气呼呼地站起来，一叉腰，“孙凌霄！”
球球听哥哥喊出了自己的大名儿，吓得一缩脖子，小声儿地道，“我，我也是饿了呀！总归还要上菜的，家里又不缺吃的……”
哪吒把要冲上去教训弟弟的悟空给拉住，递到师叔祖怀里，自己走过来，把胖烈烈抱起来，扒了下眼皮看了看。
嗯，没晕，眼珠叽里咕噜的呢~
估计是肚子饿，没力气吵架了，干脆就懒得动了。
三太子把小胖龙又递给凑过来看热闹的大贼猫，“你喂敖烈吃饭。”
嗷，做什么我还要当奶妈！大贼猫心虚气短地嘀咕几句，抱着小胖龙去了自己桌子，把崽往自己怀里一放，“想吃哪个？”
小胖龙虚弱地一指，“羊腿~~”
嗷呜，那是大猫最喜欢的菜色！本来打算趁热吃的呜呜呜，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球球浑身炸毛地看着凑过来的哪吒，眼睛里满是提防，哪吒却笑眯眯地弯腰抱起他，把小不点儿带到了自己的座位，给揉揉肚子，“刚才那桌子菜，还有碟子碗，都吞到哪里去了？”
“肚子痛不痛？”
球球眼泪吧丢一下就掉下来了。

第200章 一家人
球球可委屈了，扑在哪吒怀里，哽咽地道，“哥哥笨蛋呜呜呜……”
哪吒拍拍小圆球的后背，安抚地道，“乖哦，才吃了那么多东西，不能哭鼻子，要不然在胃里滞住了，会肚肚痛的！”
球球带着哭腔地道，“没有吃到肚子里的……”
哦。
哪吒呆滞脸，想了一下小混沌那个幽深黑暗 ，仿佛不见底的大嘴巴，决定不再问了。
首座上，菩提抱着悟空，正在小声儿地训徒弟，师父捏捏小猴儿的毛毛脸，“做什么对弟弟那么凶，师父和哥哥有在外人面前那么大声地喊过你的名字吗？”
悟空低着头，也有点羞愧，摇摇头，“背地里也没有过的……”师父和哥哥素来都是严厉又温和，从不曾那样疾言厉色地训斥过他。
菩提摸摸小徒弟的头毛，“那你说，你有没有淘气过？”
小猴儿抬起头，大眼睛眨一眨，看着师父：淘气嘛，那，那还是有的……
揪爷爷胡子啦，趁着师父小睡给师父散着的头发梳辫子啦，练习法术用冰把家里的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啦，在师伯的丹房里用丹炉烤东西吃啦……
当年还干过把所有的蟠桃都烤成桃干的事，也因此吃了小半年的桃干……
小猴儿乖乖认错，“我错啦~”
菩提弹了小徒弟脑门儿一下，“今天球球是做的不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球球为什么会那么做？”
小猴儿茫然脸……
菩提就提示他，“要是你哥哥跟别人有说有笑的，把你丢在后面，自己跟人走了，你开心不开心？”
什么开心呀！
悟空一想那个场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已经要发火了好嘛？
崽想了想刚才的情形，很是诚恳地再次道，“师父，悟空知错了……”
菩提拍拍小徒弟的肩膀，很是欣慰地道，“悟空长大了，要做个好哥哥啊！”
他膝下，悟空是最小的徒弟，他虽因为自己如今“穷”了，老是不自觉地会感觉自己对徒弟疼宠不够，偶尔却也难免担心把孩子娇惯坏了。
倒是难得，悟空还给自己弄出了个弟弟来，有了球球，这小猴子也得慢慢学着如何在被人爱的时候，去更好的爱他人，更好的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吧？
晚间的时候，由于广林外出公干不在家，丹参四个小师侄，就搬来悟空的院子，跟小师叔一起，住在师祖菩提院落的旁侧。
另外三个都大了，晚上不要人陪，球球哪怕百多岁了，那也是个幼崽儿，自然要跟哥哥一起住。
哪吒今晚也来，“兄弟”三个就睡一张床。
哪吒听着悟空管自己叫哥哥，又看球球围着悟空跑前跑后地也叫哥哥，心里就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是悟空的小师侄，球球也是悟空的小师侄，闹来闹去，叔侄做兄弟，这大概就是小毛猴儿逃不开的命运了。
悟空费劲巴力地把球球哄睡，一抬眼，见哪吒坐在窗下，正歪靠在凭几上，眼睛往这边看着，正在发呆，便小声儿地道，“哥哥，你是不是累啦，快回来睡吧，球球睡着了！”
结果球球一睁眼，也对着哪吒招手，“哪吒哥哥快来，你睡在我左边，哥哥睡在我右边……”
哪吒在那儿噗嗤噗嗤地笑，悟空颓然地倒在床上，戳弟弟的小胖肚，“不是打呼了嘛，不是不说话了嘛，怎么还醒着？”
小胖娃满床打滚，理直气壮地道，“我装的，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哥哥会偷偷跑掉！”
悟空啼笑皆非，“这大半夜的，我跑哪里去？”
球球圆嘟嘟的嘴巴撅起来，“那敖春哥哥没回来，元圣哥哥也没回来，敖烈自己一个人睡，哥哥就不担心吗？”
这个酸哦！
悟空捏捏弟弟的小肉脸，“小醋包，你敖烈哥哥跑去跟其他师兄一起住啦！用不着你哥哥担心，这样行吗？”
球球哼一声，愤愤不平地道，“我就说你关心他！连他晚上怎么睡，你都知道，还说用不着……”
呃……
小猴儿可无奈了，“你敖烈哥哥毕竟是客人嘛，他在咱们家住着，怎么着哥哥这个主人也得问一声儿吧，更何况你这个小主人白天还欺负人家来的~”
球球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圆嘟嘟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哥哥，我跟你是一家的嘛？”
小猴儿点点弟弟的大脑门儿，“小傻瓜，你跟哥哥一个姓儿，不是一家难不成还是两家？”
球球举一反三，“敖烈跟咱们是两家！”
悟空把求助的目光投降正在看热闹的哪吒：哥哥救命！
哪吒忍着笑，把湿漉漉的脚从木盆里拿出来，仔细地擦干，起身趿拉着鞋子去倒了脏水，涮了盆子，这才上得床来，把猴儿在哥哥身上要个说法的小圆宝揪回来，塞在被子里，轻抚薄薄的眼皮，“好啦，球球要睡觉啦，明早起来跟哥哥们去练武，好不好？”
球球立时次次呼呼地开始装睡起来：练武？什么练武？他没有听见，他不答应！哼~
臭孩子！
哪吒吹熄了屋里的灯，这会儿正是八月，快到中秋之日了，月光十分皎洁明亮，透过薄薄的窗纱，朦胧地铺散在屋子里，安在床榻外面墙壁上的几颗宝石，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不刺眼，但是万一起夜，也能看得清屋子里的摆设，不至于磕着脚趾。
他见悟空拉着球球一只手，便自己也拉住小圆宝的另外一只手，哄他道，“哥哥都在你身边守着，谁也不走，球球那先睡吧~”
球球早就困了，不过是硬撑着罢了，此时光线暗淡朦胧下来，小家伙便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道，“我叫凌霄了，哥哥不许喊我小名儿了。”
“七姐姐都不叫哥哥八小胖了呢……”
悟空大囧，连忙在弟弟身上轻轻拍一拍，小声儿地哄道，“好好好，以后哥哥不叫你小名儿了，就叫凌霄，好不好？”
回答小猴儿的，是一串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哎呀道祖啊，终于睡着了！
悟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把小被子给球球盖好，这崽不爱穿肚兜睡觉，回回都露着个小胖肚子，悟空每次看着他睡觉，半夜都要醒来几次，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上有没有好好地盖着被子才行。
不过临把被子盖上来之前，小猴儿还没忘了跟哥哥显摆一下下，“哥你看，球球的肚脐眼儿特别的圆！”
……
哪吒一点都不明白，肚脐眼儿圆溜，这是什么独特的本领吗？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呢？
不过他到还真的是头一次看到异兽化形的肚脐眼儿呢。
其实也还有许多小孩子心性，小时候也尤为淘气的三太子好奇地道，“球球是蛋生的，但是化形之后也有肚脐眼儿啊！”
这可真挺神奇~
小猴儿一呆，“哥你这么说，还真是……”
崽贼头贼脑地道，“哥你说，凤君有没有肚脐眼儿？他肚脐眼儿圆不圆？”
哪吒凌空弹了小猴儿大脑门儿一记，“调皮，连凤君都敢编排~”
悟空捂着脑门儿嘿嘿一笑，“就是猜一下嘛，人家又不真去看~”
人小胆子倒是不小！
小猴儿转而又说起旁的来，“哥，这回在西牛贺洲降妖，师父不许我去呢……”
哪吒一听，就知道这小猴儿不安分了，“你想去？”
悟空噘嘴，小声儿地道，“那谁不想去呀，用红孩儿他爹的话说，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哪吒就笑，“俏皮话还不少！”
悟空哼唧道，“哥，你去跟师父给我求求情嘛，我不走远，就灵台山这周围一圈儿，我去转转就回来，行不行？”
哪吒想了想道，“我倒是能去说，师叔祖看在我面子上，八成儿也能答应，可是悟空，你要是去，不说别人，球球肯定也要跟着，你觉得把球球带过去，行不行？”
悟空差点就跳了起来，压低着嗓子道，“那怎么行！球球还小，修行不到家，不可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
哪吒一摊手，“可是在大家眼里，你也没比球球大多少啊~”
悟空一噎，想了想道，“我比球球能打多了……”
哪吒轻笑道，“这不是谁更能打的问题，哪怕你现在是太乙玄门小辈里的第一人，只要你还没长成，没化形，长辈们就总是不放心的。”
唉。
小猴儿的嘴巴撅起来了，“我长得实在太慢了……”
哪吒伸过手去，悬着胳膊，摸了摸小猴儿的头毛，闻言道，“我们悟空，长得已经很快了！”
毕竟是天生灵猴，若是懒惰一点，那长个三五千年甚至一万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瞧龙族一个个的，不就是那样？
兄弟两个低声细语着，杂七杂八的说了好些没什么用的话，却也不觉得乏味，要不是哪吒担心悟空睡不好长不高，悟空惦记哥哥才休假很是疲惫，兄弟两个怕不是要说到天色微明去？
第二天一早，小猴儿和哪吒懵然地，在一床的杯子碟子碗筷酒壶汤盆汤勺里醒了过来。
罪魁祸首球球早就拎着鞋子，抱着衣服，蹑手蹑脚地跑掉了。
小猴儿从自己脑袋顶上拿下来一个盛汤的瓮盆，把手里捏着的勺子丢在被子上，看着哥哥脑袋上顶着的酒盏，笑得乐不可支，“下次给哥你做个酒盏样子的发冠吧~”
哪吒无奈地把酒盏拿下来，又把身上的杯碟挪开，“这是不是昨天球球吞下去的那些？”
“凌霄，要叫凌霄的，”小猴儿郑重地强调道，然后查看了一番道，“正是昨天那些。”
“也不知道这孩子把菜什么的都吃到哪里去了，这些容器倒是挺干净的，好像是清洗过了。”
哪吒听了，把酒盏凑到鼻子处闻闻，家宴自然不会给孩子们喝酒，这杯子里装的，原本应该是一盏开胃消食的山楂汁，粘稠挂壁，有一股子很浓郁的酸甜味道，但是此时酒盏内壁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味道。
确实如悟空所说，好像是清洗过了。
小猴儿把杯碟收拾起来，拿出一个储物袋装好，等下要送去饭堂物归原主，“哥，你说，凌霄那个嘴巴，是不是连着另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然后菜都被那边的人给吃了？”
哪吒等悟空把杯碟装好，自己开始收拾床铺，把被褥抖落一回叠起来放在里面，又拿着掸子把床扫一扫，“哦？为什么这么说？”
悟空拿出一个金碟子，给哪吒看了一下：碟子边儿上，清晰的一个牙印儿。
哪吒又惊又好笑，“这是不是从前谁咬的？”
悟空摇摇头，“咱们山上的人，哪个会对金子感兴趣啊……”
哪吒一想，倒也是，在修行人这里，金银之物，唾手可得，确实没啥好稀奇的。
“而且，这个牙这边缺了一块儿，我没见过咱们家谁的牙长成这样~”
哪吒给悟空竖了个大拇指，“我们悟空真细心！”
小猴儿却没有因为哥哥的夸赞而高兴起来，反而愁眉不展，“也不知道凌霄把饭菜给谁吃了，他那个嘴巴里的空洞，又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哪吒道，“应该不会，我觉得，那边的人应该挺诚惶诚恐的~”
嗯？小猴儿面露不解，“为什么哥哥这么说？”
哪吒笑道，“他们都把杯碟洗漱得这么干净了，还不恭敬？”
哦，那倒也是……
兄弟两个又洗漱一回，去抓球球这个圆崽~~
悟空打算带着这小混沌去找他师父问问情况。
兄弟两个在通风报信的丹参房里，找到了撅着屁股拱在被子里睡回笼觉的小圆崽。
球球被哥哥扛着，哥哥被哪吒抱着，后面跟着丹参师兄弟三个，一大清早就杀去菩提老祖的屋里去了。
去的正巧，菩提正和太上老君在通水镜，看见这大大小小活泼精神的一群崽崽，老君可高兴了：这都是他太乙玄门的未来啊。
等听了悟空的描述，又看了那个金碟子上面清晰地牙印儿，太上老君也挺好奇的，对菩提道，“下回你来，把球球带过来，给我跟师父看看。”
球球在一旁很认真地强调，“师伯祖，我叫凌霄啦！孙凌霄！您不要再叫人家小名了好不好？”
小奶音一本正经的~
太上老君笑得合不拢嘴儿，“哎呀好好好，咱们凌霄有大名了，也长大了，那师伯祖就再不叫你小名了！”
小圆崽骄傲地一挺小胸脯，得意地看了哥哥一眼：我是大孩子啦！
悟空眼睁睁地瞅着他弟比自己降了一个辈分。
无话可说。
菩提等他哥跟孩子们哈拉完了，十分狠心地挂了水镜，然后把自己的小孙孙抱在怀里，给检查了一下小混沌的黑暗巨口。
作为一个掌握了时间和空间法则，能轻松地重立地水火风、再开世界、再造乾坤的圣人，小混沌嘴巴里的这点天赋神通，菩提自然是看一眼便能明了。
他揉揉圆脸小娃娃的腮帮，笑着道，“不碍事的，不过是喂了一群饿着肚子的凡人罢了，那些人胆小老实，把球球奉若神明呢。”
悟空这才松了口气，还问师父道，“他们可还饿？还要再送过去些嘛？”
菩提摇摇头，“不要插手凡人的命运，有时候管的多了，对他们来说是祸非福。”
悟空虽然不太懂，但是胜在很听师父的话，转身便来告诫弟弟，“凌霄啊，听到师祖说话没有，不能乱给嘴巴那边送东西，知道了吗？”
球球点点头，小奶音很严肃地道，“哥哥，我记住啦，你放心，我不会的！”
可是马上这个崽，就给他哥出了个难题，“哥哥你都说我们是一家人，那为什么对师祖的称呼不一样，我叫师祖，你就要叫师父？”
“哥哥，我们的辈分怎么不一样？”
啊，你是才发现这个问题嘛我的小乖乖？

第201章 不去
上早课的时候，七公主听说了这件事，把球球抱过来，好好地笑话了这个崽一通，“都做了你师父百多年的徒弟了，怎么这么后知后觉的啊？”
球球脸红扑扑的，埋在七公主肩头不肯抬起来：反正他就是对辈分这些关系稀里糊涂的，怎样嘛~
胖烈烈的专注点却在别的地方，小胖龙毫无芥蒂的凑到小朋友身边，小小声地说悄悄话，“凌霄，你那个嘴巴，只能往过送东西嘛，能不能从那边拿东西过来呀？”
都已经把用过的盘子很好地还回来了，那取点东西过来，应该也没问题吧？
球球把圆丸子脸扭过来，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
坐在悟空后桌的大贼猫可是十分懂的，在一旁嘿嘿一笑，“自然是想问你，能不能在这儿就从厨房拿吃的过来呀~”
想一想，要是球球的嘴巴连着饭堂的后厨，那大师傅们炒好一盘菜，他们就拿过来一盘，岂不是不用等就能吃到新出锅的热气腾腾的菜？
等吃完了，碗碟再顺着球球的嘴巴往回一丢~
哇塞，那得省多少事儿啊~都不用饭堂的小妖们跑来跑去地拿取食盒了~
球球看着大贼猫和小胖龙如出一辙的期待神色，圆鼓鼓的脸气得越发圆鼓鼓的，“不可能！没有！”
混沌可吞天地万物，化为混沌元气，补充己身，球球还小，吞下去的消化不掉，就随便地吐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也是因为他还小的缘故，心也粗，没有好好地关闭那个不大点儿的小通道，还叫凡人把用过的盘子碟子碗都给塞了回来，叫他一不留神，大半夜地吐了哥哥一床……
小白狗子想起这事儿就已经很懊恼了好嘛！
还想着帮你们取饭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中午大家都吃上了沾着球球口水的饭菜。
课室里十分安静，过了好半晌，七公主忍着恶心咽下一口菜，小声儿地道，“我倒不是嫌弃球，啊凌霄，但是咱们坐了一上午了，腿都麻了，不得溜达溜达散散步？”
所以我们以后还是自己走去饭堂吃饭吧，好嘛？运动运动，还能多吃一口！
穷奇眼神呆滞地把一只口水羊腿塞在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口中道，“七公主说得对呀！”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默默地在球球杀气腾腾的眼神里，安静地吃着午饭。
球球说了，既然都指使他取饭了，谁要是敢不吃，以后他就顿顿把谁的饭吸走！
那，那也太可怕了。
家里饭菜那么好吃，谁要辟谷啊！
今日中午这一场闹腾，只有被大家看得很严，还在吃瑶池小灶，一直没在家里吃过饭的悟空幸免于难，躲过一劫。
下午哪吒带着崽崽们上武课，瞧着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挺纳闷儿。
胖烈烈忧愁地叹了口气，揉揉肚子道，“天王，您别问啦，问就是肠胃消化不太好。”
丹参红草和六耳的脸齐齐地绿了，大贼猫穷奇还哕了几声。
嗯？集体吃坏肚子了？
哪吒上午带着他那二十个府兵训练去了，中午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吃的饭，不知道其中内情，这会儿瞧他们不舒服，便稍稍地降低了些训练难度，只有看起来毫无大碍的悟空和球球，受到了特别加训。
不跟大家上武课的七公主疯玩儿了一下午回来，球球就哼哼唧唧地扑在姐姐的怀里了，“肉肉痛，呜呜呜……”
然后被七公主身上的苍耳扎了脸……
嗷！
小混沌真哭啦，“七姐姐你怎么还有暗器……”
七公主哈哈大笑着，没过来抱崽，伸手给小圆崽揉揉被苍耳扎红了的脸，“对不住对不住，姐姐忘了把苍耳揪下去了！”
大家走过来一瞧，就连大贼猫都打了个寒颤：咦~！好狠的人！
这人今天本就穿了一身绿裙子，结果在身上粘了满满一层的苍耳！
不止这样，七公主还在裙子上加了个忽略咒，你要不聚精会神地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裙子上的端倪！
这这这，这太过阴险狡诈了！
这谁凑过去不得中招啊！
老爱化成原形，凑在七公主身边叫揉叫梳毛的大贼猫都炸毛了，“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
他可不想费劲巴力的从身上往下揪苍耳！
那破玩意烦死猫了好嘛！
七公主嘿嘿一笑，使了个法诀，把身上的苍耳都揪了下去，在地上聚了好大一堆，少女得意洋洋地道，“我最近在跟着山上的大婶学制衣，叫我想了个好法子，仿照苍耳的样子，做个荆棘宝衣，你们觉得怎么样？”
……
大家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好半晌，哪吒才道，“七殿下，这个宝衣，攻击大于防御，可是你把它穿在身上，是要抱着你的敌人，扎死他吗？”
还是说，你想扎死跟你拥抱的亲人？
哪知七公主帅气地一挥手，“这不是给我们女仙穿的，是给凡间的女子们穿的~”前阵子杨婵给她邮了本凡间新出的话本子，故事里说，仙女下凡去温泉池，被人抱走了衣裙，不得不嫁给那无耻的凡人……
只看到这里，七公主就读不下去了，她只觉得自己真是无力吐槽。
先不说天上的仙女为什么要去凡间泡温泉，就说女孩子在野外里洗澡，还是仙女，难道警戒心那么低，连个禁制都不设的嘛？
这山野荒地里，就算没生人，万一有猛兽呢？
伤不到仙女，被吓一跳也不好吧？
禁制拉起来，胆敢靠近，立时反弹回去，若敢硬闯，不电你个灰飞烟灭的，也烤个里焦外嫩的好不好？
而且仙女就那么不讲究，脱下来的衣服随便丢的？
仙女那么穷的，连个储物袋和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仙女都不会法术的，被人拿了衣服，都不会幻化迷雾，趁机制住歹人的？
还嫁过去？不把牙打掉都出不了这口恶气！
七公主把书里的情节骂了一通，忽然想起来，这凡间可没有仙女，但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真的遇到这种抢衣服要挟的浪荡子呢？
这阵子七公主就一直在跟妖族的大婶取经，要怎么在外出历练的时候，用不引起凡人注意的法子，保护自己。
就是那种身为凡人的女孩儿，也可以用的法子。
今日里就叫她想出来一种~
抢衣服？先扎死你再说！哼！
哈？崽崽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七公主却不肯再跟这些单纯的小不点儿们多说，把地上的苍耳全部打包，抱了起来，又空出一只手捏了捏眼带泪花的球球的小胖脸，“姐姐过后再来给你揉肉肉！”
说罢就风一般地跑掉了！
七公主兴冲冲地跑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崽崽们，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嘛？所以七殿下做这么可怕的衣服出来，是要做什么？
胖烈烈走过来，捡起一个被七公主漏掉的苍耳，趁其不备，稳准狠地粘在了穷奇的额头上，“开天眼！”
嗷！
大猫惨嚎一声，天性所控，抑制不住地去看，两个眼珠儿都对了起来，想要瞄准那个苍耳的位置，又伸出爪子去挠，“敖烈你是不是不想活啦！快给我摘下来！”
小胖龙一吐舌头，“穷奇哥哥，我这是给你开天眼呢！”
信你才有鬼！
大猫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你哥哥不在，今天可没人能救你！”
小胖龙尖锐地叫了一声，化作一条小白龙，仓皇地要飞，却被大猫一爪子给拍了下来~
球球一看，这可是个报仇的好几回啊，立时也挺着肉乎乎的小肚子冲了过去，“穷奇哥哥，我来帮你！”
这几个崽都没怎么在凡尘俗世里生活过，没有听出七公主话中的未竟之意，已经凑到一起打闹玩耍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哪吒这会儿却想起当年，他在凡间生活时的所看所想，沉默着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倒是悟空和六耳，一个心思纯透，一个早就在红尘之中浪荡多年，多少明白些，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拉着哪吒的手，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哪吒笑着拍拍六耳的肩膀，弯腰把小猴儿抱了起来。
悟空对这种差别待遇忧愁地叹了口气，哪吒笑道，“小小的人儿，哪里来的那么多叹气啊？”
小猴儿揉着腮帮，愁眉苦脸地道，“自在还是师侄呢，都可以化形了~我是小师叔，可还是这么一点点……”
哪吒哭笑不得，安慰道，“我倒是觉得悟空这阵子又长高了不少，要不哥哥来给你量量身高？”
好呀好呀！
六耳见这俩人好了，便哒哒哒地跑开，跟着大师兄二师兄去给三师兄和那两个师叔拉架。
结果一不留神，也被捞进去打了起来！
等菩提来的时候，哪吒拄着火尖枪站在前面，悟空陪在他身边，另外那几个，都规规矩矩地蹲在地上，眼前摆着一本典籍，揪着耳朵在背书。
如果不是姿势太奇怪，再加脸上没有青肿，衣衫没有凌乱，头发和头毛也没有乱蓬蓬的话，那就是个很正常的读书会了。
菩提心里忍着笑，面上故作不知，“呦，这是什么新奇的背书法子？”
穷奇大猫哼唧一声，很是委屈：他可是纯然的受害者！这次他有理！
丹参红草脸上羞红一片：身为小辈，跟师叔们打闹，实在太离谱了，师父又正好不在家，他们就这么淘气，感觉好丢脸……
六耳心里有点忐忑，他到底还是依旧在意自己的出身和来历的。
小胖龙和球球心虚地专心背书，只做没听见。
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呢，哪吒也没告状，与菩提见了礼，笑着道，“师叔祖这是不放心，来接人了？”
菩提笑呵呵地道，“怕小天王把我们家徒子徒孙给累着呢~”
哪吒就笑，“我瞧他们精力倒是旺盛的很，不过今日也晚了，就先还给师叔祖吧~”
跪坐在地上的崽崽们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哪吒一抬手，“都起来吧~”
其他几个崽欢呼着蹦了起来，把书本收好，便预备往饭堂冲，只球球哭唧唧，“腿麻啦~”
这崽叫蹲就蹲，都不晓得运功活动血脉的，不麻才怪呢！
几个小伙伴怕他挨骂，一拥而上捂住这个圆崽的嘴巴，穷奇大猫嗷呜一声张开嘴，把球球叼到自己后背上坐好，一扇翅膀，驮着人就飞走了！
小胖龙气急：“狡诈，又先走！大家快跟上呀！”
丹参红草和六耳赶忙紧随其后，哗啦啦地纵云，齐齐地绕过一个小山峰，飞走了。
菩提乐呵呵地看着小崽儿们一溜烟儿地不见了，与哪吒道，“我瞧着这样子还是不累，明儿多加些难度！”
哪吒点点头，解释道，“我下午见他们情绪不高，好像是吃坏肚子了？就没怎么折腾。”
悟空在一旁道，“不是吃坏了，是吃恶心了~”
哦？
在师父和哥哥好奇的目光里，小猴儿把中午午饭的事儿学了一遍。
菩提和哪吒的脸也有点绿。
这可真是又好笑，又想揍人的一种情绪啊……
菩提嘱咐小徒弟道，“以后少跟穷奇说话，知道不!”
啊？悟空犯愁，“师父，您这难为我啦！穷奇哥哥天天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就连睡觉都在我后罩房，我哪里可能不跟他说话呀！”
菩提叹口气，“要不师父跟你爷爷说，给你换个随侍？”
他真怕自己聪明伶俐的小徒弟，就这么被穷奇带成小傻子……
这傻猫一天天的神操作，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悟空不同意，“穷奇哥哥有时候是傻乎乎的，可是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猛不丁分开，会难过的~”
哦……
菩提一听这话，就不吭声了，之前他小徒弟因为金蝉转世，哭了一场，很是伤神，他们家长辈一直很忌讳这事儿，知道悟空记性好，心思灵巧，又重感情，因此总是很注意，不叫小猴儿伤心难过。
既这样，那就放那大猫一马吧。
穷奇不知道自己的自由差点儿就不翼而飞了，等过几日，广林带着师弟们回来，说分给他们的地盘儿都查探完了，到家里歇息修整一下，便再去五庄观复命的时候，大贼猫还悄悄鼓动崽崽们，“咱去偷来记录的本子瞧瞧啊！？”
担心球球安危，因此早就在哥哥提醒下放弃了此次行动的悟空迅速地捂住了弟弟肉乎乎的圆耳朵，“穷奇哥哥，不要做这种事！”
大贼猫哼哼唧唧地趴在地上，“家里怪无聊的嘛~~也没有海，只有山，不好玩儿……”
胖烈烈也唉声叹气地道，“我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哥哥啦……”
可是敖春也不在广林师兄们探查的地方啊！
六耳在一旁拄着下巴道，“我觉得家里好，不想出门……”若是有可能，他巴不得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不出去！
丹参就笑他，“怪不得你能跟金霞玩儿到一起去，你俩这脾性，可真是一模一样的。”
太乙真人家的金霞，也是宁愿待在家里，也不想出去的呢！
这回金霞也跟着广林他们出去探查西牛贺洲去了，回来之后，感觉全身的精气神都给抽光了，这会儿正在自己屋子里补觉呢。
大家过去看了他一回，原来白胖安静的小童子，如今脸上晒得黑黝黝的，满面风尘，猫在被子里，和衣而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红草在一旁道，“家里饭菜好吃，要是我，我也宁愿在家，吃好喝好睡得好。”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反正这次我不想跟着师父去五庄观吃素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吭声了。
过了几日，镇元子在家迎来了灵台山来人，道君往广林身后看了看，只看到了他们十来个师兄弟，没见着菩提，也没看到那一大群活蹦乱跳招人稀罕的小崽儿们，不由得纳闷儿地道，“你师父在家孵蛋呢？”
这是什么话！

第202章 妖主
广林似笑非笑地道，“师叔，您要这样不欢迎我们师兄弟，那我们可就走啦？”
哎呀呀，那咋行呢！
镇元子哈哈大笑，拉着广林的手往里走，“我这不跟你师父闹惯了嘛，别生气别生气，大侄子，来来来，里面请！”
此时除了一些路远的道君还未曾回来，大部分人都重新聚在了五庄观，镇元好奇地道，“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广林笑道，“那倒是未曾，我们查看的那些地方，都比较太平，看了一圈儿也就回来了，只是风尘仆仆的，恐冲撞了师叔，就回家修整了一下，这才过来。”
他身后的师弟们闻言，嘿嘿地笑了起来。
镇元大仙这五庄观，位置好，景色清幽，灵气充足，实在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就是饭菜太不合口，他们辛苦一回，那还不得先回家，把肚子填些油水再来？
镇元不知内情，笑着道，“师侄就是讲究知礼，走吧，咱们入席！”
人没回来齐，商量事也不合适，大家又耐心地等了几日，每日里讲经说道，说些灵山的八卦打发时间，直到连如来都被他们给编排了许多小话的时候，包括东极青华大帝的几位道君，才终于探查完事，重又回到万寿山。
大家把所有资料集中在一起，会制器的道君干脆做了一个可大可小的复刻版西牛贺洲实景法盘出来，将每个地点的内容注入进去，以红点标记，到时候只要注入神识，便可阅读其中的详细内容。
这也是个大工程，单一个法盘弄完，就花了一旬的时间，众道君站在放大些的法盘周边，看着那其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忍不住咋舌道，“我等还以为这三界承平已久，妖魔一族早就退散隐匿，这凡间已然是凡人的凡间，却不曾想，在这西牛贺洲之地，竟还有如此之多的妖魔鬼怪。”
镇元叹道，“这也是为何，我不敢叫徒弟出师的缘故，他们自生下来没多久，就来我身边修道，修得一身精纯的法力，那在妖魔眼中，是比之灵芝瑶草更甚一筹的大补之物，我哪里是叫徒弟自立，分明是喂妖精去了。”
众人听了又笑又叹，东极青华大帝道，“此番少不得我们也要效法荡魔天尊，给这西牛贺洲改天换貌，还他一个清净之所了。”
瀛洲九老乃是慈悲些的老人家，其中一位闻言道，“倒也不能一概而论，若是遇到一心向善，只沉心修炼的小妖，还是要手下留情的。”
广林听了，点点头，插言道，“老道君说得不错，我灵台山广收门徒，不论跟脚，若是大家看着有好苗子，不管是什么，都可与我灵台山送信，我师门自有人接洽，若是相中了收入门下，另有谢仪奉上！”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只道，“还是你们师徒狡诈，我们只要求个洞府便罢了，你们可好，这连弟子门人都要一网打尽了！”
广林也不窘迫，大大方方地笑道，“这不是怕您等老仙君，嫌弃这些小妖是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嘛，我师父跟我倒是不嫌弃的，我是有四个徒弟了，我好些师弟，可还膝下空虚呢，以后有了洞府，这徒弟什么的要慎重些，那打杂跑腿儿的小道童，不得有一些？”
“不说旁的，送信的鹤童，只怕就得要不少！再有迎客的，守山门的，端茶送水的，打扫清洁的，书房里研磨的，诸位算算，一个洞府支撑起来，那需要多少人呢？”
“总不能好好一个道君，有了可以修行的地方，还要自己打理这些琐事吧？”
众道君一听，瞬时恍然大悟，东极青华大帝捋着胡子道，“还是广林这孩子管家熟手了，这样样都想得细致，话也说得在理啊！可不是！？我家九九娇惯惯了，他要是自开洞府，那身边伺候的小道童，只能比这多，不能比这个少呢！”
广林又笑，“还不止这些呢，我大徒弟和二徒弟，诸位前辈也知道，乃是出身自兜率宫的，最善炼丹，以后开辟洞府，种植仙草的药田得有吧，这打理药田的，烧火的，碾药的，晾晒的，我灵台山现有的小妖，真是不够他们兄弟分的。”
“至于现在碧游宫的那些小妖，别看几千个，我们师兄弟哪个麾下不是人手窘迫，只喊着不够用。”
“所以诸位前辈，等灭了血孽深重的大妖，那些小门小户的妖精，或是大妖洞府中的小妖，可千万别都一棒子打死！”
“一定给我送个信啊！”
众人哄笑道，“你这孩子，你把话说成这样，我们自己分还来不及，哪里还能有富裕的给你！”
广林嘿嘿一乐，“咱们就看这西牛贺洲地图，那么多地方，那么些人呢，咋也不能都被前辈们领了去吧？”
众人笑道，“好苗子留着做徒弟，愚笨一点的留着伺候，没有多余的！”
广林懊恼地一摊手，“我就不该和盘托出，跟前辈你们说实话！”
众道君哈哈大笑一回，将法盘分散开来，各自领了几块，先带着徒弟们，捡软柿子捏去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广林自持是小辈，便在最后一个领了法盘去，镇元笑眯眯地看着广林不说话，广林无辜脸，“师叔可还有什么吩咐？”
镇元伸手点点广林，摇头叹息道，“你啊你啊，瞧着是个憨厚老实的孩子，实则鬼心眼子最多！”
不过这也倒是好事，广林一席话，不知道就能救了多少无辜小妖的性命，叫这西牛贺洲之地少见了多少血腥。
也是一场大功德~
广林笑道，“弟子这也是顺天而为，天道给妖族留一线生机，诞下灵猴来，总不能等我师弟长成了，这妖族却在三界销声匿迹了吧~”
镇元子点点头，即便是他，也无法说出反驳之语，只无限怅惘地道，“从今以后，这西牛贺洲，便要改天换地了啊……”
此间凡人，倒也能如南瞻部洲一样，得享安宁，不受妖魔侵扰。
广林笑而不语，跟镇元大仙告辞，带着法盘，领着师弟们走了。
自此悄无声息地，太乙玄门道君便开始在西牛贺洲“清妖”。
懵懵懂懂的小妖昨晚还在自家小洞府吸食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呢，第二天才一睁眼，眼前就站着一个或是一群的笑呵呵的道君，眼睛里亮光闪烁，捋着胡子，或是捏着下巴道，“你这小妖，倒是很有天赋，可愿意入我门下，做我门人弟子？”
“我等乃是太乙玄门某某道君/某某天尊门下……”
小妖精稀里糊涂的，就被塞了一身道袍，跟在刚拜的“师父”或是“师兄”身后，裹挟着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儿了。
至于还未曾化形就被懵然地给抱走的，那就更多啦。
都是弟子门人预备役！
道君们兴致勃勃的，翻找起小妖来，倒比查探洞府更来劲儿~
也有头铁不肯被忽悠的。
道君们吃了闭门羹，又见这小妖身上气息纯净，并无孽债在身，可是人家就是不肯入了自己门下，说破嘴皮子也不行，不免气馁。
想要放弃吧，舍不得，不放弃吧，人家根本不搭理你这茬，你说说，这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嘛！
还怪可惜的。
左右一想，干脆掏出纸笔来，刷刷刷地记录在册，一甩本子，笑嘻嘻地道，“回头就拿这个去与广林交差！他提点咱们一回，咱们也不好一个人都不给他介绍，对吧？”
那成与不成的，他们就不管了，这都得看缘分！
同行伙伴不免失笑，指点他道，“你可忒损了！”
回头广林就接着一大堆这样的信息。
大家也不心虚，吹嘘起来理直气壮的，大喇喇地在信笺上写到，“脾气耿直，信念坚定，很有韧劲儿，正和你的性子，这好苗子，就等着你去捞了！”
广林心知肚明，倒也不生气，吩咐师弟们，“去接人！”回头还要回封信，谢谢人家。
师弟们心领神会，拿着地址条儿，奔儿也不打一个的就去了，转头就把人领了回来，带到了灵台山，往小师弟跟前一送，指着悟空道，“看，这就是小灵猴孙悟空，我没骗你嘛！？”
那小妖激动得浑身直抖，纳头便拜，“妖主在上，请受小的大礼参拜！”
哎呀呀呀？这是做什么？悟空乌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瞪起来了！
第一个来的时候，悟空还手忙脚乱地慌张了一下，第二个来的时候，小猴儿就没叫拜下去，第三个第四个来的时候，小猴儿拄着下巴，还跟人家聊天，“妖主是什么称呼啊？我怎么从没曾听说过？”
这只小熊妖哆嗦的浑身噗簌簌地往下掉草渣，颤抖着嗓子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反正全天下的妖族都知道，您就是未来的妖主！”
哦……
悟空回头便问师父，“是妖族的主人？还是妖族的主事？要是跟妖王比，哪个更厉害？”
菩提也挺稀奇，他也未曾听过这件事啊，这等在底层小妖间私密流传的消息，他又不是他老师，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于是师父就忽悠徒弟道，“可能就是主事的意思吧？大概他们想要你去帮忙管理妖族事务，算算账，干干活？”
小猴儿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我不去！”
算账？还是不要了！
大师兄多忙呢，现在天天都回不了家！四位留在碧游宫的长老师兄日日里也根本不得闲，就连大师兄家的丹参，身为家里第三代大弟子，原本现在也要日日里看许多账本了。
可是丹参和红草是喜欢炼丹的，根本不想接灵台山这个摊子，球球又还小，他们师兄弟四个，就把账本都推诿到最小的小师弟，胡自在身上去了。
自在原本就细瘦无比，现在每日在桌案上把那高高的一大摞账册掏出来放在身边算账，越发显得他身型单薄了。
悟空觉得，他不想做这个妖主！
小猴儿嘟着嘴巴，去跟师兄抗议，可惜他现在可是灵台山的活招牌，广林少不得哄一哄，“若是不打出悟空的名号，那些小妖就要流落凡间了，这西牛贺洲以后都要被咱们太乙玄门接管起来，一地接着一地，哪里有小妖生存的空间呢？”
“他们这么艰难，师弟就不想帮扶一二？”
小猴儿听了，无奈地叹口气，与师兄道，“那好吧，不过说好了，以后他们不许抓我去算账，可不可以？”
广林一脸纳闷儿，这说得是什么跟什么呀？
等回头知道他师父又干了什么好事，广林便又跟师祖告了一回状。
鸿钧道祖倒是早就知道妖主这件事，不过他从来也没提过，总归悟空还小，孩子还没长成呢，还是师父师祖身边的小奶娃，哪里就能去统领群妖了？
这会儿听菩提忽悠悟空，也不免笑了一回，安慰了广林几句，回头就给小徒弟发了个水镜，问菩提道，“你这是不同意？”
菩提装傻，“不同意什么？”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少跟我装傻！悟空乃是承运而生，这天道偏颇凡人，人族主凡间，可是也不是不给妖族一线生机的，悟空这个妖主，早晚都要应运的。”
菩提道，“我徒弟要是能升到圣人之位，那做个妖主，也不是不可以！”
说得倒是轻巧！
鸿钧道祖叹道，“你看看如来折腾得，你觉得，现在三界大定，还能轻而易举地诞生一个圣人嘛？”
“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经稳定下来，哺育世间万物还算充足，但是想再供养一位圣人，却是难了。”
菩提淡淡地道，“难不难的，不成圣，拿什么威势做这个妖主呢？还不是受三界神仙欺压？那我还不如真叫我徒弟跟着哪吒，去天庭做个天王，日日里在天河逍遥自在。”
鸿钧道祖都给气乐了，“你怎么知道在天河就能自由自在？！”那上面不还有玉帝管着呢！？
菩提一摊手，无赖地道，“他师祖和大伯在他头顶看着，同殿称臣的都是他师兄师姐，他同僚是他哥哥，他自己受天道宠爱，亲和力十足，那您说，这不是逍遥自在，还是什么是？”
“纵马天河，刀气凛然，威风烈烈，执掌兵权，这天底下，能为难着他的，也就是玉帝。”
“可是王母还是他干娘，七位公主是他姐姐。”
“老师您说，这好不好？”
那，听着，倒是挺爽快的……
鸿钧道祖差点被小徒弟给忽悠过去，等回过味儿来，才吹胡子瞪眼地道，“少给我小孙孙胡乱安排！”
说罢关了水镜，想法子去了。
菩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怎么是胡乱安排呢，至少目前为止，那可是他小徒弟的理想呢！
菩提从窗中看出去，灵台山今日多雾，窗外远处青山淡漠成黑白颜色，二十个天王府府兵，身披金甲，与半空中结阵，对面悟空打头，穷奇在侧，身后是小胖龙敖烈，丹参红草和球球六耳几个，手中各拿兵器，正在破阵。
顶盔掼甲的哪吒手拎火尖枪，脚踩风火轮，不远不近地站在空中，青竹一般的身形，已经有了属于天王的威严和风姿。
法宝打出的流光彩霞，给这天地间苍白的颜色添了许多的绚丽色彩。
幼崽们稚嫩却又认真的断喝清脆地传出去好远。
哪吒偶尔的指点，严厉又温和。
他小徒弟悟空手持如意金箍棒，已经把阵眼之中的一名天兵给一棍撩倒了。
旁边传来看热闹的弟子和小妖们的鼓掌喝彩声。
菩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

第203章 来人
西牛贺洲是个大洲，像是八百里山脉的灵台山，在西牛贺洲不知道有多少个，所以第一波软柿子，捏了好长时间，直到这一年夏季过去，秋风飘起，冬雪落下，还是没弄完。
众仙君这一日又聚集在万寿山五庄观，一边烤着火，一边闲聊。
这一次回来，又收拢了不少小妖，正安顿在五庄观修整，众仙君就把自己归拢的好苗子拿出来说嘴，各自显摆比较一回，弄得正殿里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广林笑而不语地坐在一边，任谁过来攀谈，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直到看人来的差不多了，给他送过信笺的基本都在了，才笑呵呵地一抱拳，做了个罗圈儿揖，笑着道，“真是多谢诸位师叔师兄提携，大家给我们灵台山留下的好苗子，果然各个儿都很不错！广林有赖诸位帮扶，等过阵子闲暇了，我在灵台山设宴，招待大家一回，权做谢礼！”
众道君都惊讶的很，心里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有位道君，当初相中一只艾叶花皮豹子精，虽还未曾修出人形，但是一瞧就聪敏机灵，是个很有灵气的小豹子，长得也很是精神可爱，不过这只小豹子精，警惕心特别强，一打照面儿，就夺路而逃，后来根本就抓不住踪影了。
好不容易逮着了，无论他们师兄弟怎么说，就连给它找个媳妇这话都说出来了，那只小豹子也不肯跟着走，还趴在地上，捂起耳朵做出“不听不听”的样子来。
道君无法，只好也把这个介绍给了广林，只是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老是在心里惦记着。
他还想着，等过阵子闲了，再去看看，跟小豹子好好聊聊，说不准就带回来了呢？
这会儿听广林如此说，心中半是不信半是担忧，探过头与广林道，“师兄，我介绍给你那个小豹子精，也去你家了？”
广林一思量，“啊，你是说隐雾山那只？”
“对对对，就是他！咋样，是不是很难沟通？”道君眼睛霎时一亮，盯着广林不放，目光炯炯有神。
广林笑道，“南山就是有些胆子小，其实很聪明的，说什么都能听得懂，教他炼化横骨也很快，到了我们灵台山，很快就能说话了，后来跟着我十七师弟走了。我师弟说是教了他一套功法，现在修炼起来进度也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化形了！”
道君的下巴，掉了！心，碎了！
呜呜呜，他不信，他的豹豹！
眼看这一位铩羽而归，众人便都讪讪地不敢再问了，他们也不是没有没带走的心头好，转而给广林去了信的。
这下可好，估计全被灵台山给包圆儿了！
呜呜呜，难过~
广林安抚方才那位道，“我们听南山说，隐雾山景色极好，师兄你倒也不必难过，那地方风景秀丽，景色秀美，是个藏风聚气之所，想来灵物层出不穷，若是选了那处做洞府，还愁没有灵气的小道童么？”
那，那倒也是！
眼泛泪花的道君想想隐雾山那里的狐狢猴猿，野鹤鸾鸟，不由得呵呵傻笑起来。
旁边又有人来问，“广林道兄给这小豹子起名南山，想来是志向不小啊！”
这南山二字，素来指的都是太乙玄门的修仙宝地终南山了。
广林哪里肯承认，只笑道，“这是因为捡到他时，恰巧居隐雾山山南罢了。”
广林素来人缘儿极好，他这么说，旁人也只好把话咽回去，不敢再说什么酸话了。
此时正是隆冬时节，万物神隐，不好寻找，众仙君在五庄观商议一回，打算等到来年开春后，再继续“降妖”，便各自散去，归家去也。
就连敖春也被水德星君给放了回来，一路顶风冒雪地飞回了灵台山。
小胖龙敖烈在灵台山迎来了他两个哥哥！
西海龙太子敖摩昂，也被水德星君调去帮忙了，正巧跟着堂弟敖春一起回来。
小胖娃看见哥哥的第一眼，就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大哥！”
摩昂小帅正跪坐在蒲席上，跟菩提老祖说话呢，冷不丁叫弟弟这个小肉弹冲到怀里，差点儿给撞吐血，“哎呀我的个乖乖！哥哥可受不住你这个！”
敖烈已经在哥哥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了，“你怎么才来看我呀，你跟爹娘，还有二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呀嗷嗷嗷呜呜呜……”
摩昂小帅自小就疼弟弟，这会儿见胖烈烈哭得满脸通红，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一般，哗哗地流，不免很是心疼地道，“哪里会，你看哥哥这不就来了么！”
“哥哥这回不走，陪你在这儿过冬，开心不开心？”
胖烈烈立时收了哭声，不敢置信地道，“真的嘛？”
摩昂小帅摸出娟帕来，给弟弟擦了鼻涕，点点肉嘟嘟的小鼻尖儿道，“你敖春哥哥说你天天抢他饭吃，害的他都吃不饱，哥哥这回来就看看，你是怎么赖皮的！”
胖烈烈抽搭着，把小肉脸搭在哥哥肩膀上，嘴巴嘟得老高，“那人家就是没吃饱嘛~~”
摩昂小帅伸手熟练又怀念地捏了捏弟弟的小胖肚，啧啧叹了两声：比在家的时候还胖呢，就这还说没吃饱？
不过好在这会儿改了脾性了，不穿紧身的绸缎衣裳了，换了一身宽松的道袍，瞧着是很舒服，也更能藏肉了！
摩昂小帅笑呵呵地与菩提老祖道，“师伯见笑了，烈烈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难免就多疼他些，真是失礼了！”
菩提还是那副老仙君的样子，笑眯眯地捋着胡子道，“一样的一样的，我们家这个，从前见着哥哥，也要这么哭一回，这是这几年大了，才不哭鼻子了。”
悟空坐在哪吒怀里，抱着球球，闻言脸一红，没吭声。
哪吒在他身后揉了揉小猴儿的头毛：悟空心思敏感，这几年，他跟师叔祖这些长辈有意无意地引导着，尽量叫悟空少闻悲声，自己也不要落泪，已经颇见成效了。
我们悟空是坚强的大孩子啦！
球球也没吭声：上次他跟哥哥隔了好久才见面，最开始他也没哭来的。
后来哭鼻子，都是因为哥哥招惹他！
才不是因为他娇气呢！哼~~
当天晚上，小胖龙就屁颠屁颠地从借宿的师兄房里，把自己的大水缸搬去了两个哥哥入住的客房，三个水缸叫摩昂小帅放满了新鲜的西海海水，小胖龙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半晌才冒出头来，舒爽地道，“还是西海的海水最舒服啦！”
敖春抱着肩膀哼一声，“小没良心的，有了亲哥哥就不要堂哥了，还嫌弃我们东海的海水！”
“哥哥伤心啦！不理你啦！”
化回原形的胖烈烈把小不丁点儿的龙头搭在水缸沿儿上，可怜巴巴的道，“哥哥不要生气嘛~”
摩昂小帅给弟弟放了水，又把给他带的东西都丢在缸底，收拾完了，才笑着对敖春道，“烈烈在家里，称呼我和敖蓉从来就是大哥二哥，到了你就叫哥哥，你还不知足啊？”
敖春脸一红。
小胖龙在一旁拆台道，“哥哥不让我叫他八哥的！”
摩昂小帅久不在凡间，自然没听懂，奇怪地道，“不叫八哥，难不成叫八姐？”
他伸指头一戳敖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了！”
敖春大囧，咬死了不开口，化作原形，升起云雾，一脑袋扎水缸里不出来了。
小胖龙咯咯笑道，“大哥你不知道，在凡间，八哥是一种黑啾啾的小鸟的名字！”
哦~
摩昂小帅笑道，“原来如此！”
堂堂龙族，怎么能做鸟呢！
小胖龙摇头晃脑地道，“还不止呢，据说有种小狗，也叫八哥~”
敖春在水缸里甩了一下龙尾，激起好大一片水花，都拍在胖烈烈身上了，他自己在缸底乌鲁乌鲁地道，“就你话多！”
小胖龙一吐舌头，“略噜噜！”
摩昂小帅发现，他弟弟来了凡间，别的不提，这嘴上会的倒是不少，他伸手弹了胖烈烈的小龙角一记，“这又是做的什么样子~~”
小胖龙嘻嘻一笑，闪开来一点，“大哥，晚上我们一个缸睡嘛~~我好久没见着你了！”
摩昂小帅很坚定地拒绝了！
敖烈这个崽，自小睡觉就不老实，他可不想大半夜的被弟弟打成个结，早上起来解不开！
敖春在水面下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来，告状道，“摩昂哥，你可别跟烈烈一起睡，如今他晚上偶尔还会吐龙息，不是把自己冻住，就是哗哗地在缸顶上下雨，弄得海水都不咸了，有一回他还在睡觉的时候放电，把自己电的都翻肚皮了，要不是我半夜惊醒些，你这会儿就没弟弟了我跟你讲！”
摩昂小帅听了吓一跳，摸摸小胖龙道，“没事吧，电晕了？可有暗伤？”
胖烈烈吐出一个紫色的小闪电，沿着水面向缸沿儿散了开去，“没事的，就是那阵子练习各种法术嘛，菩提师伯要求严，我总怕自己不过关，就练的勤奋了些！”
“现在都掌握了，也不半夜做梦啦！”
摩昂小帅给弟弟竖了个大拇指，“我们烈烈真棒！哥哥真是刮目相看，等回去了，叫父王母后知道，他们保准也特别高兴！”
小胖龙害羞地潜入水面下去了，闷声闷气地道，“我睡觉啦，明早还要起来背书呢！”
摩昂小帅笑道，“好好好，哥哥不吵你，快睡吧~”完美地把弟弟要跟他一起睡的要求给错过去了。
敖春也把脑袋搭在缸沿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堂哥，摩昂小帅不仅失笑，也摸了摸堂弟的犄角，“敖春也长进了，不是当年在天庭跟人打架的小屁孩儿了。”
敖春脸一红，嘀咕道，“夸人就夸人，干嘛提那些！”
冬雪噗簌簌地打在窗纸之上，屋中一片暖意洋洋，三条小龙泡在海水之中，沉沉地睡去了。
菩提的神识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在灵台山上下扫过：徒弟们都睡了，悟空在他哥哥肚皮上趴着睡得极熟，球球都快把脚丫子塞到他大师兄的嘴巴里去了，六耳在自己的床上睡得规规矩矩的，小妖们或是化为原形挤在一起取暖，或是盖着被子猫在被窝里。
后厨灶上还压着火，一大锅汤慢慢地熬煮着，看锅的朱师傅抱着胳膊，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已经鼾声连连了。
他媳妇朱大婶拎着擀面杖，大约是听到了呼噜声，怒气冲冲地掀帘子进来了。
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压弯了枝头，掩盖了山间小路，把天地变为浑然一色，菩提瞧着外面景色十分之好，忽地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便安静地起身，推开门走了出来，本想自己安静地趁着月光看看夜雪，不巧跟从天而降的仙子来了个对眼儿。
那仙子穿着一身五彩霞衣，落下来正蹲在护山大阵上，拿手指戳着无形的屏障，大概因为力度太小，又没有什么恶意的缘故，那屏障虽然荡开了层层涟漪，但是竟然也没示警。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护山大阵的防护层面面相觑。
好半晌没人说话。
菩提心说我是主家，不能把人晾着啊，只好先开口道，“您还没睡呢？”
仙子起身施了一礼，“打搅了！”十分的居高临下了。
菩提很是无语，想了想道，“哦，那倒也没有……”
又沉默了好半晌。
“仙子打哪儿来？”/“我怎么下不去？”
两人齐齐地开口道。
“我从瑶池来，来接七公主回去。”/“您得走正门，这半空进不来。”
“哦。”/“啊。”
最后还是菩提指引，亲自去山门给这位迷糊的女仙开了门，引着人家进来。
仙子虽然迷糊，但也不是不认人的，对着菩提下拜道，“瑶池仙子，拜见菩提老祖，失礼了。”
菩提心说这也怪惨的，连个名字都没有，虚扶了一把，“仙子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在正殿蒲席上跪坐，又是一番沉默无语的面面相觑，此时正是夜半三更的，服侍菩提的小道童也去睡了，老道君只好自己招待客人，升起小火炉来，给煮了壶茶。
这么干等着水开，也怪尴尬的，菩提只好道，“仙子来的不是时候，此时凡间正是深夜，七公主怕不是睡了，您急着回去嘛？还是可以等一等？”
那仙子有点儿呆，可能是寒风给吹得，脸有点红扑扑的，“嗯，都行……”
菩提倒也没好意思叫人家小姑娘大半夜的跟自己独处一室，正好厨下朱大婶正在给半夜饿醒的小子们煮面，菩提就把煮面的活儿丢给了犯懒的朱师傅，叫朱大婶过来陪陪这位天上来客。
客人很是不客气，一见着朱大婶，就提鼻子闻了闻，“好香，是汤面条！”
朱大婶虽然是个猪妖，但是一点也不胖，反而是个身材体态十分健美的大美人，跟纤纤细柳般的瑶池仙子站在一起，那是各有各的美。
两个美人惺惺相惜，说了没几句话，朱大婶就把仙子拉去了后厨，亲手给人家煮面吃。
被丢在正殿的菩提自己守着红泥小火炉，对着咕嘟嘟泛上来的氤氲水汽，心里对汤面条生出了无限的渴望和向往：大半夜冷嗖嗖的还落着雪，他也想来一碗啊！
七公主早晨起来，一见到瑶池来人，就惊喜地蹦了起来，“鲜姿！怎么是你来啦！”
名字叫做鲜姿的瑶池仙子笑眯眯地道，“殿下上次在水镜里说的荆棘霞衣，其他几位殿下研究一回，都说颇有可取之处，便叫我来接您回去一起制衣呢！”
七公主噘嘴，“是不是大姐姐叫你来的？她们哪里是叫我回去制衣，分明是嫌弃我在凡间待得太长了！”
鲜姿笑而不语，这等话，就不是她一个女侍能插言的了。
七公主怏怏，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便与鲜姿道，“那好吧，走，咱们先去吃了早饭，再叫我跟大家告别一下，然后我再跟你回天上去！”
鲜姿摸摸自己的肚子，笑眯眯地道，“早饭我已经吃过了，殿下自去吃，今日的包子馅儿尤为的鲜美，殿下快去，要不然等会儿没有了！我来帮着殿下收拾行李！”
啊！？

第204章 记忆
七公主一去饭堂，给吓了一跳，今日蒸出来的肉包，在后厨的桌案上堆成了小山！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
大家正凑在一起吵吵闹闹，对着包子流口水，“今天一天三顿都是包子嘛？”
“我们是要外出嘛？包子是给带的干粮？什么时候分？”
“今早能多吃几个不？”
结果被朱大婶拎着擀面杖给撵走了，“这是给七殿下带着回天上的，没你们的份！”
“出不出去问老爷去！”
“不可以多吃多占！”
饭堂里惨嚎一片~~
七公主又惊讶，又冤枉：她什么时候要带这么多包子回天上啦？
朱大婶看见七公主来了，立时笑眯眯地招呼她，“殿下这边来~”
七公主在众人的注视下胆战心惊地走过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堆小包子山消失在储物袋里，又被塞到了自己手上。
……
少女觉得她要被羡慕嫉妒的眼神给淹没了……
后脊梁骨有点凉飕飕的~
朱大婶笑呵呵地道，“公主，这是鲜姿姑娘要的包子，都在这儿了。您今儿早饭吃什么？”
七公主呆呆地道，“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放眼望去，后厨目及所见之处，并没有一种外表洁白圆润，顶端带褶儿，同时散发着面香肉香和菜香，名为包子的可爱小东西了……
朱大婶端给她一个食盘，上面是一碗米粥，一碟子煎蛋，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
……怪不得鲜姿说，去晚了包子就没了，原来是被她给包圆了嗷！
少女悲愤地吃了个饱！
七公主带着“灵台山包子劫匪”的称号，替鲜姿背了好大一个锅，拎着满满一兜儿包子，跟灵台山的大家讪讪地告别，回天上去了。
胖烈烈今天起得晚了些，没看见早晨的包子山，听大家都在议论，心中不由得十分向往，看着七公主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喃喃地道，“从今天开始，我宣布，包子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啦！”
嗦~~小胖龙咽下了好大一口口水~
球球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了过去，“给，吃吧！不用谢我！”
小胖龙吓一跳，“你哪儿来的包子？跟七公主要的？”
球球得意地一笑，“早晨醒了肚子饿，直接从后厨拿来的，那时候刚出锅，热的，吃吧！”今天的包子确实很好吃~他躺在床上，趁着师兄去洗漱的功夫，一气吃了五六个！
胖烈烈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你背着我们偷偷自己从饭堂拿吃的！”
球球不解地看着他，“我给没给你包子？”
小胖龙一呆，看着手里的包子，没法否认，“给了……”
球球又问，“那我跟没跟你说是哪儿来的？”
“说，说了……”
球球哼一声，“那怎么叫，背着，又怎么说是偷偷？”
小家伙一挺圆溜溜的、小朋友独有的鼓溜溜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道，“再说了，我拿包子的时候，有跟朱大婶说的，这都是朱大婶捡在盘子里递给我的！”自己上手拿，不烫的嘛？再说也不干净的呀！
所以他吃的包子，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好嘛！
哦……
虽然这么说，可是小胖龙还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不过包子闻起来真的好香，而且感觉如果他再问下去，球球似乎就要翻脸抢回去的样子，胖烈烈只好不吭声了，一边委屈着，一边把一整个大肉包吃了个干干净净。
嗷呜嗷呜，真的好好吃嗷~
白天一整天，小胖龙都跟在球球身边，紧紧地盯着他，揣着两只小胖手，欲言又止。
球球给缠得莫名其妙，“包子没有啦，都吃完啦，你跟着我也没有用！”
小胖龙脸一红，吭哧一声，挪开来一点点，没一会儿，胖屁股蹭啊蹭啊的，又挪到了球球身边。
球球就往师兄那边躲一躲，红草往丹参那里挪了挪，丹参……
丹参那边是墙了，挪不动。
被抢了位子的六耳，早就跑到小师叔身后去了。
菩提老祖在上面握着经卷聚精会神的读书，只做没看见。
晚上的时候，球球瞧着跟自己回了卧房的胖烈烈，终于忍不住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嘛！再这样，就把你吞掉！”
啊！胖烈烈吓一跳，支支吾吾了好半晌，眼瞅着球球都炸毛了，才不好意思地用小肉手挠挠脸，“凌霄啊，你能不能搬去跟我一起住？”
球球翻个白眼，“我才不要！你那里不是水就是刚缸，又湿又冷，冻死个人！”
小胖龙眼睛一亮，扭捏地道，“那，那我能不能搬来和你一起住？我不睡在缸里也行的，我们可以一个被窝，行吗？”
球球莫名其妙地踮起脚，伸手摸了摸胖烈烈的额头和毛茸茸的犄角，“你没发烧吧？做什么要和我一起住？”
因为和你一起住，早上可以一睁眼就吃到热乎乎的早饭！还可以赖一会儿床~
但是小胖龙还是有点儿心眼儿的，他知道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保不齐就会被球球连人带水缸，一起丢到门外去，想了想，吭吭哧哧地道，“你早上跟我分享了包子，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是朋友，就可以住在一起，早上猫在被窝里头一块儿吃早饭，对吧？
“所以，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球球腮帮鼓起来了：他才不想跟这个小胖龙做朋友！
六耳在后面，轻轻又坚定地戳了戳三师兄的后背：师兄，你想想小师叔的嘱咐哦~今早他还因为你跟胖烈烈分享了包子，表扬了你呢！
球球一下就泄气了，“那好吧，你来吧~”
“凌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小胖龙欢呼着扑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把小混沌压在了身下！
球球只露出短胖的胳膊腿儿来，像个翻了壳儿的小乌龟，胡乱地挣扎着，“坏，坏人！起来啦~~”
……
摩昂小帅发现，他才跟弟弟住了一晚，胖烈烈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派了一个小道童过来送了个信，说是跟小朋友一起住去了，把屋子让给两个哥哥，叫他们住的宽敞些……
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
所以，弟弟的爱，就这么迅速地消失了嘛？
敖春钻到水缸里之前，肯定并且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的！咱们龙族，亲情就是这么淡薄！”
哼~想想当初，他爹就是这么把他拒之门外的！
儿子都不要了，哥哥算什么~
这一个冬日安安静静的，三界也没什么别的大动静，主要是太乙玄门在西牛贺洲折腾了大半年，收获颇丰，各自回家之后，都猫起来悄悄庆贺，自然便也不出来乱跑了。
只是庆贺之余，道君们也有些心虚，便又互相联系，叫镇元子跟守在灵山脚下玉真观里的金顶大仙打探了一下消息，看看灵山有什么反应没有。
金顶大仙早就从太上老君那里，知道了自家这些道友的小动作，收到镇元子的来信，看到信中小心翼翼的措辞，不免觉得好笑。
只不过他本就是太上老君和玉帝安插在西牛贺洲，监测西方教的，问过太上老君，得了允许后，给大家透露些小道消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来上次从灵霄宝殿回来，急匆匆地遣了降龙罗汉也就是迦叶尊者下界去，就连护法都没派一个，倒是过后，阿难想起从前他和伽叶一起在佛祖身边侍奉，相互支撑打掩护的情形来，难免心中戚戚然，有兔死狐悲形单影只之感，便为伽叶在如来面前说了几句好话。
他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提醒一下如来，凡人体弱，新生儿容易夭折罢了。
如来果然听了进去，派人去给南海的观音大士送了信，叫观音去南瞻部洲守护降龙罗汉长大，并在这期间，护着那几卷残破的经文。
情势紧急，佛祖甚至都没再大费周折地把观音叫到灵山来，跟从前那样，摆摆谱，展望一下未来，再嘱咐几句有的没的。
金顶大仙未曾亲见，不过他觉得，观音应该是骂骂咧咧地走的。
自打降龙罗汉下界之后，灵山便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和嘈杂，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往，只有满山的大小僧众，一日复一日地嗡嗡念诵着经文。
金顶大仙在给镇元大仙的信里，把这些都细细地描述了一回，然后叫鹤童送了信去，自己走出房门，站在山脚下，袖着手，站在廊下，似乎是在眺望远山。
实则站在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在对面的琉璃宝镜里，清晰地看到灵山小小的倒影。
佛子金蝉回了灵山，做了菩萨之后，便再也没露面了。
金顶大仙运目细观，那间属于金蝉的小小房间，一直房门紧闭，无有声息。
这人到底是真的成了菩萨之位，还是因为行事不利，被如来惩戒了？
金顶大仙与灵山底层僧众交好甚多，金蝉也是其中一个，如今看不到故友身影，他也不免心中担忧，时常挂念。
被金顶大仙注视的那间屋子里，已经恢复了自己真身和记忆的金蝉，身穿淡青色僧袍，别无修饰，盘腿坐在蒲团之上，眉目清冷，伸出一根竹节般细瘦修长的手指，把一粒莲子往前推了推，轻声道，“吃吧~”
他的对面，一只圆滚滚的小胖老鼠，金鼻白毛，一双圆耳朵，小短脸，黑豆子眼，全身寸许长，只尾巴光秃秃的带一点儿粉，正蹲坐在那里，揣着小短手手，呆呆地看着他。
金蝉见着小老鼠不动，便轻声笑了一下，“我已经辟谷，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吃的，这粒莲子虽放了好久，但是还没坏，吃吧。这是莲花池里的金莲子，吃了它，也能增加一点修为~”
那小胖老鼠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放下爪子，慢吞吞地蹭过来，悉悉索索地把那颗干巴巴的莲子闭着眼睛塞到了嘴里。
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说，“姑且我也就不嫌弃你了吧”的意思，倒把一直心情郁郁的金蝉给逗笑了。
吃了莲子，这小老鼠竟也不走，磨磨蹭蹭地挪到金蝉身边，爬上他落地的一边衣角，刨了刨，堆出一个窝窝来，竟像是要在此处睡一觉的架势。
金蝉不由得失笑，伸手捅了捅它道，“你是谁家的？怎么在这里睡？快回家吧，若是不见了你，养你的人该着急了。”
这小老鼠毛色油光水滑，指甲也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约应该是灵山上哪个童心未泯的小沙弥，养来做伴的吧。
小胖老鼠歪在那里，眼睛已经闭上了，这回又摆出一副“我没听见，我要睡了”的架势来。
金蝉说了它两句，这小东西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金蝉哭笑不得，过了一会儿，那装出来的呼噜声不见了，转而呼吸声变得均匀柔长起来。
小胖老鼠真的睡着了。
金蝉便也不去管它，闭上眼睛，神识内收，又一遍遍地开始捋顺那转生至东土的几世里，混杂混乱的记忆。
平淡、喜悦、悲苦，饥饿、寒冷、疼痛，分离，重聚，永别……
金蝉从神识的最深处，把这些缠在一起、淡漠混乱的记忆都一一翻找了出来，打理清楚细细编排，一世一世地分辨清楚，又妥帖地保存起来。
孟婆汤他喝了许多碗，每喝下去一碗，之前那一生的记忆就会被药力紧紧地封存起来，一次又一次。
次数多了，记忆混淆在一起，哪怕他现在重塑金身，得升菩萨之位，封印解封，但是他仍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它们理清。
其实不管也是可以的，干干脆脆地把凡间那几世的记忆清理一空，只留下当初在灵山做佛子时的一切记忆，这样最简单，最省事，也最无后患。
不过，金蝉不想那样。
再怎么不堪，再怎么落魄，那都是他自己的经历，不是南瞻部洲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不是漫漫历史长河中孤单地在旅途中死去的僧侣，不是在灵山脚下凌云渡中抛却了肉身的行者。
那是他金蝉。
他要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每一次转生，要深深地把他们刻在骨子里，每一世无缘的家人，每一世途中的过客，纷飞的战火，朴实的乡邻，慈和的父母，灵台山上的桃花……
他所经历的，他所看到的，他曾经感受到的，金蝉都不想忘记。
过去的一切成就了他现在的自己，若是忘记，那就是对如今自己的背叛。
没有人能悬空而立，总有无形的或有形的东西，支撑着你笔直地站立在现在的这个位置……
金蝉决定，在清理完记忆之前，他是不会出房门的。
因为一旦出去，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完成的那一天了。
他只能坚定这一回。
好在虽然繁琐，但是马上也要完结了。
金蝉再次深深地沉浸于冥想之中，梳理神识，无视外物，不知道睡在他衣角的小胖老鼠醒了又走，走了又来。
之后悉悉索索地搬了许多吃食和干草布料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弄的，干脆就在金蝉的蒲团旁边，絮了一个小小的窝来。
此后那小胖老鼠除了每日里出去喝水、拉粑粑、找饭辙，其余的时间，都收在金蝉身边，与他呼吸同频，吐纳同声，一起打坐修行起来。
直到第二年春暖花开，窗外鸟鸣啾啾，金蝉才终于把自己的每一世都归拢完毕，清清楚楚，在神识深处罗列整齐。
面容清癯俊雅的僧人睁开眼睛，瞧瞧自己没怎么变长的指甲，摸摸光洁的下巴，和依然光溜溜的头颅，不由得失笑出声：这成了菩萨，倒是省了刮胡子理发和剪指甲的功夫，可真是省事多了。
他正胡思乱想，忽地旁边有个稚嫩的声音道，“爹爹，你醒了？”
金蝉一怔，低头一瞧，他身边坐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闺女，皮肤白皙水润，披散着头发，小黑豆子眼，肉嘟嘟的脸颊鼓溜溜的，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
你，你谁啊？

第205章 知错不改
爹爹？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哦，不，这么小一个，肉嘟嘟的女儿？
做梦梦来的嘛？
金蝉整个人都呆掉了。
他在恢复佛子记忆的那一天，整个人都没这么无语过。
旁边的小闺女继续鼓动着腮帮，嚼啊嚼的，见他一直盯着他看，就把肉乎乎的小拳头伸过来，递到他面前，“爹爹吃吗？”
金蝉一低头，小肉拳头伸开了。
胖乎乎的手心里，是、是一截香烛……
金蝉吓死了，“怎么吃这个，快吐出来！”
他伸着手去捏小闺女鼓鼓的腮帮，想试图给这孩子把嘴里的东西捏出来。
结果小丫头把嘴里的东西利索地咽了下去，“爹爹，你想吃，我手里还有，嘴里的就不能分给你啦！”有口水，不干净的！
金蝉噎得慌，肚子里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位小施主，东西不能乱吃，这个话也不能乱说！
香烛不能吃！
我怎么会是你爹？
虽然我转世好多回，可每一世都是童男子！
金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柔声道，“小施主，你娘呢？你躲在这里，你娘找不见你，会着急的……”
小闺女黑豆子眼乌溜溜的，“我娘很早就死啦……”她娘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老鼠，一窝一窝的生，不仅不记得她这么个与众不同的闺女，而且恐怕早八百年前，尸骨就化成灰了。
但是这话听在金蝉心里，就是一颤。
母亲过世了？
“那，那你父亲呢？”
小闺女侧过身子，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在鼻子面前小小地往前一指。
有着莹润且粉嘟嘟的指甲盖儿的手指尖，正对着金蝉。
意思很明显。
闹得金蝉也伸出竹节般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是你爹？”
小闺女点了点头，把手心里的香烛又展示了一下，“爹你不吃，那我吃掉啦！？”
不可以！
金蝉唬着脸把香烛没收了，“这个不可以吃！”
小闺女叹口气，“爹你真啰嗦，佛祖都不管我吃这个……”
啥？
金蝉都哆嗦了，指着小闺女道，“佛祖都知道了？？？”
是不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全灵山上下都知道我有了个女儿？
还是这是佛祖摊派给我的女儿？
小闺女误会了，只以为是问的吃香烛这回事，无所畏惧地点了点头道，“我经常去他那里吃香烛啊，原来都是当着他面吃完，顺便陪着他听他啰嗦啰嗦说些废话，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我都是拿回来吃的，因为爹你一睡不醒，我担心嘛，要回来守着你~”
……
这确定是佛祖摊派来的女儿无疑了。
金蝉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刚强的人，现在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他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反正，就是从头到脚的碎掉了……
而且他看着眼前这小胖闺女身上的大红掺金衣衫，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自己的袈裟……
金蝉尊者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对小闺女道，“你在这儿坐着，不许吃香烛，等下、等下我带你出去找吃的……”
小胖闺女可可爱爱地瞅着他，小奶音软软糯糯的，“都听爹哒~”
金蝉趔趄了一下。
他起身去房间里翻了翻，找到了箱笼里那件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袈裟，瞧着上面奇奇怪怪的裂痕，好像是牙印儿？
是小家伙力气太小，撕不开，才用嘴咬的吧？
金蝉叹口气，在脑中回想了一下，运手如剪，把残破的袈裟剪成了几块布料，在自己的铁钵盂上捻下来一块儿，炼化成一根针，又拆了根金线，用这些简单的东西，给小女娃缝了件短上衣和小裙子。
只是这料子虽厚重，却也不能直接穿。
金蝉就又拆了自己一套中衣，缝了两套小衣裳，可以换洗。
袈裟给咬的太碎，好布料只够做一套外套的，那实在是没法子了。
做完衣裳，金蝉看了看，他倒是会编草鞋，不过小孩子皮肤那么嫩，穿草鞋多扎呢……
金蝉叹了口气，想起凡间那些殷食人家的小姑娘，精巧的衣裙、漂亮的首饰、可爱的鞋子……
她们都有的，他闺女为什么不能有？
他是个菩萨，他闺女可以得到更好的！
不过这个小姑娘，如果想在灵山住下，只能出家做比丘尼……
金蝉想了想，自己这一生许给了佛祖，他闺女，还是算了吧……他要把闺女送到山下去！
金蝉收好针线，把衣服托着，往小不点儿眼前一递，“会不会穿衣服？”
小闺女用力地点头，“我什么都会，爹爹放心吧！”
金蝉便叫她自己抱着衣服，去里面把身上那一身破烂换下来。
虽然穿得挺有范儿的，十分可爱，但是，细一打量，真的乱七八糟的很不像话。
过了好半天，金蝉见屏风里面吭哧吭哧的，好像是在用力的样子，有点儿担心，便问了一句，“穿的怎么样了，出来给、给我看看！”
虽然他有了闺女，是灵山上下都知道的事儿了，但是，叫他自称爹，他还是叫不出口的。
里面迟疑了一会儿，好半晌，一个裹着毯子的胖丫头，费劲巴拉地拖着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衣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金蝉一捂脸……
最后他只好闭着眼睛先给小闺女穿中衣，等中衣穿得了，再给她穿上了外套。
小闺女高高兴兴地在金蝉幻出来的水镜里照了半天，美滋滋地扑到金蝉怀里，“爹爹你真能干！”
金蝉也很有成就感，便又任劳任怨地再次从自己的铁钵盂上揪下来一块儿，炼制了一把梳子，把梳子齿儿磨得光滑圆润，给自己的小闺女梳起了头发。
没头绳，之前小闺女披在身上的破布料，便给撕成细条，然后缠在乌压压的头发上，倒也别样的好看。
很乖巧的包包头，一左一右地顶在脑壳上，像两个小揪揪，剩余的头发披散着，显得小女娃的肉肉脸又乖又可爱。
金蝉捏了捏她的肉肉脸，见小姑娘笑了，自己脸上也多了些笑意，“以后下山了，再给你买新衣裳，这几件先对付穿，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闺女摇了摇头，“还请爹爹赐名。”
可怜见儿的，他闺女满灵山晃悠，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金蝉想了想，道，“那就叫福宝吧。”
福气满满，一生康泰。
小闺女很是机灵地道，“那我就是金福宝啦！”
金蝉哭笑不得，很想说自己并不姓金，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金福宝就金福宝吧，听起来，更有福气了。
他叹了口气，没去询问这孩子的来历，只以为他小闺女是被谁给捡到灵山来的。
这也不怪金蝉误会，福宝身上满是香烛的烟火气，遮掩了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妖气，瞧着就跟个凡人家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再加金蝉被这一声声的“爹”给叫的晕晕乎乎的，根本也就没分出心神来分辨，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人……
不过，“怎么可以给孩子吃香烛！会不会养孩子啊！”
有着几世的凡人经验，对养孩子略有心得的金蝉怒气冲冲地抱起福宝，推开门，找佛祖算账去了。
当然最后的结局是……
金蝉规规矩矩地跪在佛祖面前，“对不起……”
“师父，弟子知错了……”
金福宝一模一样地跪坐在她爹身边，也低着头，肉乎乎的手手撑在小短腿儿上，“对不起，爷爷，孙女知错了……”
如来几乎吐出一口老血……
他能说什么。
平白做了爷爷的佛祖悠悠地叹了口气，“金蝉啊，前世记忆不消，你到底还是受了影响的。”
当初那个淡然平静的佛子，如今变得鲁莽冲动了。
还留恋起世俗之情来……
金蝉俯身，以头触地，“弟子知错。”
知错你倒是改呀！不改你知什么错！
如来觉得自己难得的暴躁了……
面对眼前的这个徒弟，还有徒弟的“闺女”，如来很是心累：应付这俩人简直要比他策划取经之事还要疲惫。
但是不管怎么样，“金蝉，既然你认了她做女儿，就该知道，灵山容不下她了，你送她下山去吧……”
金蝉心中一松，趴着没起身，“弟子谢过佛祖……”
抱着怀里的小闺女，站在灵山脚下，金蝉茫然了。
他能把女儿送去哪儿呢？
他低头看看福宝的肉肉脸，虽然只不过个把时辰，但是忽然就舍不得了。
福宝吭哧吭哧地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往金蝉眼前一递，“爹，吃吗？”
一粒皱皱巴巴，干干瘪瘪的莲子。
是他入定的时候，给小老鼠的。
要是当时知道这是自己的闺女，他肯定会夺门而出，然后去莲池里，揪一大把新鲜的莲蓬来给他闺女吃！
还要把莲心剥掉！
金蝉把那颗莲子拿过来，捏在手心，心里又酸又甜，笑了笑道，“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福宝拍着手欢呼一声，“好吃的~~”
“爹你真棒！”
不过，“爹爹，什么是好吃的呀？”
金福宝这句话问出来，金蝉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闺女太可怜了！
金蝉抱着小老鼠精，直奔灵台山而去！
在他几辈子的记忆里，就灵台山的饭菜最好吃了~
先带着他闺女去叨扰一顿吧~
他记得那里有许多小妖，应该不会嫌弃他闺女是个小老鼠变的吧？
金蝉再一次来到了灵台山，他看着满山深深浅浅的桃花，忍不住笑了，看起来，“今年又吃不上桃子啦……”
福宝已经在爹爹的怀抱里睡了一觉了，这会儿听见一个敏感词，立时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睡意浓浓地呢喃道，“要吃……”
小吃货！
金蝉点了点闺女的鼻子，“爹爹今天就带你来吃大户！”
他吃素，他闺女还小，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不吃肉！
父女两个落在灵台山门前，守门的，是个棕色的小熊精，穿着一身道袍，圆头圆脑的坐在石凳儿上，把手肘拄在腿上，大熊掌撑着脸，正在看着远处发呆。
金蝉抱着闺女走进了才发现，不是在发呆，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呲~呼……噜噜噜……”
小呼噜打得十分有节奏感！
金蝉站在那儿，就笑了。
春日暖阳，桃花芬芳，蜂忙蝶舞，正适合打瞌睡~
一个青衣的小道童蹑手蹑脚地从角门里走了出来，冲着金蝉招招手，“法师这边来！”
金蝉学着小道童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了。
福宝在爹爹肩头，捂着嘴巴偷笑。
进了角门，小道童探头看了看，见小棕熊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做个揖，“失礼了，法师到我灵台山，可是有事？”
……
啊，那肯定是不能大喇喇地说，是来吃饭的了。
金蝉的印象还停留在小灵猴和他师父搬去了碧游宫，这灵台山里只有几个小妖看守的那个时候，自然也不会说是到这儿来赴小灵猴桃林之约的，想了想道，“多年前曾路过贵宝地，承蒙招待，此番特意上门答谢！”
哦，这样。
小道童笑道，“法师不必介怀，每年我们灵台山帮助过的路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这不算什么的，再者同为修行之人，互帮互助，也属常事。”
“法师下回若是遇着我太乙玄门子弟落难，搭把手，也就是了。”
眼见人家寥寥几句，就要送客了，金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好福宝机灵，奶声奶气地小声儿道，“爹爹，福宝肚肚饿……”
小道童奇怪地看了金蝉一眼：穿僧袍，光头，是和尚没错吧？
难不成是半路出家？
金蝉大囧，连忙解释道，“这孩子是我收养的！”
哦，原来如此！
小道童再一看，小闺女身上那一身红衣衫，不正是袈裟改的么，只以为是金蝉半路捡了个衣不蔽体的孩子，把自己袈裟给改了做衣服，立时心生怜悯，伸手一引道，“法师若是不嫌弃，进来用碗粗茶淡饭，再行赶路吧？”
……反正能蹭着饭就行吧~
金蝉厚着脸皮，抱着小闺女，跟在小道童身后，进了三星洞道场。
一路走来，却不像上次来时那么冷清，各处都是人：穿着道袍的青年或是少年，尾巴和耳朵还收不起来的半化形小妖，口吐人言的小兽和飞鸟，还有开启了灵智、但是口中横骨未化的各类灵物……
或是练武，或是讲道，或是打瞌睡，或是三三两两地打闹，把这斜月三星洞弄得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金蝉看得目瞪口袋，“贵宝地，怎么，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那小道童笑道，“法师上次来，看来也许久了吧？去年我家老太爷，领着我家老爷和师叔们，回灵台山来住了，因此家里人就多了些，也热闹了。”
至于收了许多小妖这种事，那就先别提了。
问就都是从碧游宫新搬来的！
金蝉被这老太爷和老爷给说得一蒙，反应了一下才高兴地道，“可是菩提老祖和小灵猴，回了灵台山？”
小道童与有荣焉，胸脯一挺道，“法师也知道我家老太爷和小师叔？”
……
灵台山正殿里，大家看着桌案后面的福宝的吃相，和逐渐摞高的盘子，又看看坐在自己这边的胖烈烈，深深地觉得，小胖龙输了！
人家小闺女这才叫大饭量！
金蝉看着闺女，笑得十分纵容宠爱，摸摸福宝的发包，轻声道，“慢些吃，看呛着！”
小胖闺女抬起头，冲着爹爹灿烂地一笑，“呛不着，我把好吃的都塞到腮帮里啦，爹，等我们回家了再慢慢吃！”
……哦，原来这是一个作弊选手~
悟空趴在小胖龙耳边道，“烈烈哥哥，那还是你最能吃！”
小胖龙抱着肩膀，骄傲地一抬头：哼~
球球坐在他后面，直想伸脚踹他！
吃货有什么好骄傲的！
这人今早非要在床上吃汤面，结果没拿稳，好大一碗，全都盖在床上了！
他们两个不仅被罚清扫一旬的室内卫生，还要拆被子洗被子自己缝被子！
球球心里发了好几百遍的誓：他要是再在床上给敖烈拿早饭，他就是那个！
那边金蝉已经被闺女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了，伸手推了推小闺女道，“去跟哥哥们玩儿吧，爹爹跟这位爷爷有话说，好不好？”
金福宝很机灵，放下筷子，委委屈屈地道，“爹爹，我是不是回不去灵山啦？”
小丫头嫩声嫩气地道，“灵山不好，我不喜欢灵山，你也别回去了，行吗？”
上首的菩提一听这话，心情大畅：这丫头有眼光！他喜欢！

第206章 说和
福宝这一番话说出口，金蝉就愣住了。
菩提心里却很是高兴，对小徒弟道，“悟空，带你这小侄女去外面玩耍，哦，先去找朱大婶，看看她那里有没有合适的衣衫，给你小侄女换一换！”
悟空得令，起身走到金蝉近前，行了一礼，很认真地道，“金蝉哥哥，你放心，我会把小侄女照顾好的！”
金蝉叫福宝一句话说得心中苦涩，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点了点头，他自然是信得过悟空的，便把女儿从案后抱起，递给悟空道，“福宝，跟小叔叔去吧~爹爹等会儿再来找你，好不好？”
福宝没得到爹爹的回应，委屈地撅噘嘴，挂在悟空脖子上，乖乖地跟爹爹挥手告别，被一群臭小子簇拥着走了。
金蝉盯着闺女远去的身影不放，就听悟空边走边吩咐道，“叫几个人去说一声，叫咱们家的大猫小猫的都躲一躲，看吓着福宝~”一群小妖化作的小道童立时叽叽喳喳地跑开了。
灵台山最近也很是来了几只猫妖的，虽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猫，很是沉稳，但也得以防万一吧~
穷奇大猫臊眉耷眼地跟在悟空身后，凑到福宝跟前，憨声憨气地道，“我是穷奇，可不是猫，你这么个小老鼠精，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结果被福宝一个肉巴掌呼在了鼻尖上，穷奇嗷呜一声，伸出大舌头，试探着来舔小女娃的嫩手手~
又被大家七手八脚地给拽开了：大贼猫快点闪开！
金蝉见悟空如此细心体贴，不免松了口气，这才对菩提又合十一礼，“贸然登门，实在是打搅了。”
菩提笑呵呵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搅不打搅，咱们也有几百年的交情了，怎么就这么客气了起来。”
刚才一进门，才拜了菩提，跟各位见了礼，福宝就喊着饿，大家忙活着看孩子吃饭，也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会儿菩提这八卦之火，可不就烈焰熊熊了？！
这取经归来的佛子，怎么就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个小耗子闺女？
难不成被耗子精勾搭了，破了色戒了？
这是被如来逐出灵山啦？
那来咱们灵台山怎么样？
左右就差一个字嘛！
老道君道貌岸然地捋捋胡子，实则心里那个小人儿都兴奋地在尖叫了，试探着伸出了挖坑的脚脚，“上次灵山庆典，不巧正赶上我为家兄试药，也没赶过去，不曾见你加持菩萨之位，经年一别，佛子有如此成就，实乃是可喜可贺之事啊！”
金蝉苦笑连连，摆摆手道，“前辈面前，哪里敢妄谈什么成就，前辈过奖了。”此番加持，后患颇多，他如今倒希望自己还是那个普通的佛子。
菩提笑着夸了他两句，见金蝉一直面有愁容，便也不多说，转而说起福宝的事儿来，“贤侄，我听说你得了菩萨之位后，一直在灵山闭关，未曾见人，怎么这突然出来了，就有了这么大一个闺女？”
“难不成……”是躲起来生孩子去了？
金蝉看着菩提老祖面上的揶揄之色，嘴中苦意越甚，少不得把这一场乌龙给菩提说了一回，“……那孩子说，她在灵山各处，人人见了都嫌弃她，驱逐她，偏就到了我那儿，我不仅没说什么，还给了她一个金莲子，她就一心认我做父了……”
“唉，这也是孽缘，我刚从入定中醒来，神思还有些不属，也没细细盘问，见那孩子吃香烛，披破布，心中激愤，一时冲动……”
菩提几乎都能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道，“然后就被你师父给撵出来了？”
金蝉脸一红，“灵山乃是佛门之地，自然不好收留女眷，我也不想福宝小小年纪就出家做比丘尼，只好带她出来，想着在凡间找个地方安置她。她现在年纪还小，我寻思着，寻一户无有儿女的人家……”
菩提听了摇摇头，“贤侄此言差矣，殊不知人妖殊途，福宝乃是老鼠成精，她需要日日修行，才可维持人身，而且短时间内，必定与凡人言行举止有所不同，天长日久呢，容颜又不会老。你若随随便便找一户人家收养她，岂不是害了她，又害了那户凡人？”
金蝉闻言就是一怔，想了半晌讷讷地道，“那若是我在灵山脚下，寻一处洞府……”
菩提面露诧异之色，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忽悠才出关，万事不知的金蝉，“贤侄难道不知？”
金蝉茫然地道，“前辈是指什么？”
菩提严肃脸，“我太乙玄门见西牛贺洲妖气纵横，为祸凡间，便领了玉帝旨意和老君法旨，集合起来，整顿西牛贺洲大小山川水脉，洞府道场，把各地大小妖族分门别类，按照有无血孽之气，一一加以处置。”
“贤侄啊，如今西牛贺洲正是动荡之时，你打算把你女儿放在哪个洞府安身？”
这……
金蝉不意能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再次愣怔了许久。
西牛贺洲妖气冲天，大小妖魔肆虐人间，他在灵山修行多年，如何不知，当初也曾试图劝说佛祖如来，派人前去降妖，但是被佛祖用各种理由，屡次拒绝了。
想不到……
金蝉想起如来说过，妄动杀念有碍修行之语，也担心无辜小妖寿命受损，便问道，“前辈，那些有血孽气的妖族，取了他们性命，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其余……”
菩提听了，笑呵呵地道，“贤侄不必担心，我太乙玄门虽有守护凡人之职，但是对其他世间万物生灵，未必就没有护佑之责，有罪必诛，无罪的，那也不会妄造杀孽。”
金蝉点了点头，“既这样，那是再好不过……”
菩提看他还有闲心担心别人，不免暗自啧啧称奇：这不愧是老和尚忽悠出来的徒弟啊，说起心善，那就善得都没边儿了，你这自家认的闺女还没安置好呢，就开始操心起旁人来了。
唉。
这人转世投胎几回，瞧着倒是越发的呆气十足了！
他提醒了一句，“所以，贤侄，如今西牛贺洲各处洞天福地，早就被太乙玄门看管起来了，你想给福宝找个地方做山大王，那是千难万难啊！”
金蝉这才回过神来，羞愧地道，“瞧我，失神了，前辈勿怪！”继而又叹了口气，“既是这样，那我便再想别的法子吧……”
菩提笑笑，就瞅着金蝉在那里愁眉不展，自己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殿外小孩子们欢快的笑闹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了来，悟空的声音远远地道，“师父师父，我们给妹妹换了新衣裳啦！”
嗯？刚才还说是侄女呢，这会儿就又变成妹妹了？
菩提和金蝉对视了一眼，老道君讪讪，“唉，我家这个，素来就搞不清辈分……”
金蝉脸上重又带了笑容，才要说话，一大群崽崽呼啦一下子冲了进来，小猴儿怀里的福宝果然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头发也重新梳了一回，就连脚上，都穿了一双可可爱爱的小鞋子。
小姑娘一看见金蝉，立时伸手要抱，“爹爹，你看我好看不好看？”
金蝉把福宝从悟空手里接过来，笑眯眯地道，“我们福宝真好看！是顶顶漂亮的小姑娘！”又教着女儿道，“福宝说了谢谢没？”
福宝一挺胸，“说过啦~~！”
悟空笑着道，“金蝉哥哥，这是朱大婶给福宝找来的衣裳，暂且叫她换上，朱大婶又给福宝量了身形，说叫旁的婶子给做新衣裳呢，她们手快，很快就能得了，你们今晚在这儿住一宿，明日里福宝就有新衣裳要穿了！”
金蝉听悟空噼里啪啦说了这好大一气话，笑着谢他道，“真是辛苦悟空了！”
小猴儿拍拍胸脯道，“不辛苦，福宝是我侄女嘛！”
菩提在旁边咳嗽一声，问小徒弟，“刚才进门，我怎么还听你叫人家妹妹？”
小猴儿嘿嘿一乐，“之前我们给福宝排辈儿，到了凌霄那里，不知道是该随着谁叫，后来我们就都叫妹妹了嘛~~”
球球往师兄身后躲了躲，嘴巴还嘟嘟着：总归有人来抢哥哥，他就不高兴，哼！
菩提就与金蝉道，“咱们久别重逢，左右你也无事，不如就暂且在我这灵台山住上几日，福宝还小，总归也要有小伙伴一起玩耍才好，至于她的前程，你在我这里慢慢想，总能想出好法子的，贤侄意下如何？”
金蝉见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闺女又跑去跟悟空他们玩儿在了一起，咯咯的笑声又自在又放肆，比起在佛祖面前的拘谨，真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再一想想灵台山的好饭菜，便点点头，笑着道，“那金蝉就叨扰几日了。”
菩提笑道，“这有什么叨扰的，安心住下，知道你吃不得荤，正巧我这弟子门人里，也有那只吃素的，到时候就叫你与他们一个灶！”
金蝉听了，越发感激，直到后来才知道，灵台山吃素的，就是那些鹿啊，牛啊，马啊，羊啊之类，新近化形的小妖……
这些小妖，初初化形，脾胃一时改不过来，只能吃素，沾不得半点荤腥，但是等化形日子久了，那就荤素不忌了。
这就衬着只能一直吃素的金蝉，尤为的可怜，就连捧着鸡腿大快朵颐的福宝，都向爹爹投来了怜悯的目光：只能啃青菜，好惨哦~
金蝉带着女儿在灵台山住下，这一日晚上，菩提没吹灯，就安静地等着，果不然半夜三更悉悉索索的，他徒弟又抱着枕头来找师父谈心了。
哪吒之前冬日里回天庭复命，许是玉帝留他多说了几句话，这会儿还没回来呢，哥哥不在，没办法开解小猴儿，菩提只好挠挠头，自己上。
悟空钻进师父被窝，第一件事，就是叹了口气。
侧躺着的菩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你金蝉哥哥这不都回来了，完好无损的，还记得与你的桃林之约，做什么还叹气？”
小猴儿捧着脸，无限惆怅地道，“师父，当初我在天上，第一次见着金蝉哥哥，他还只有烈烈哥哥那么高？”
“可是现在你看呀，他都有女儿了，都做爹了！”
菩提以为这崽又要感叹自己长得慢，这也都是小猴儿的老生常谈了，倒也没着急，也没开口劝，就“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叫小猴儿继续往下说。
结果悟空道，“可是您怎么还是单身呀？”
……
什么什么什么！？
这做什么又扯到你师父我的身上？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刀！
小不点儿，讲讲道理，师父给你炼制的飞刀，是叫你用来戳师父胸口的嘛？
菩提噎了半天道，“我怎么会是丹参？丹参是你大师兄的徒弟，我是你大师兄的师父，我们两个这很明显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啊！”
这回轮到悟空噎住了！
小猴儿扑到师父怀里，气哼哼地道，“师父不讲理！赖皮！”
菩提嘿嘿一乐，“师父哪里不讲理？师父确实不是丹参嘛~~”
悟空哼哼唧唧地道，“我听说，二郎哥哥订婚了，要等着婵儿姐姐去做了那个圣母后，就把新人娶回家，他跟我哥哥说，怕姑嫂打架。”
“师父，你也没有妹妹，也不怕姑嫂打架，那为什么不娶亲？”
啊……
菩提仰天长叹了一声，他小侄孙是不是教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徒弟了？
菩提破罐子破摔地道，“你看你爷爷，那么大年纪了，不也是单身，师父觉得啊，可能就是他这张脸，就不讨女孩子喜欢，所以师父借了你爷爷这张脸后，就也没小姑娘得意了~”
悟空瞅瞅师父，小指头伸出来一指，“师父你完啦，爷爷听得见，下次咱们回去探亲，你又要挨揍了！”
菩提嘿嘿一乐，“师父不怕，你爷爷把他的鸡毛掸子给你二伯了！”
小猴儿拄着下巴道，“哥哥说，前阵子二伯去看爷爷了，还送了好几个玉如意给爷爷，哥哥守门的时候正好遇见！”
菩提大惊：“你二伯好狠的心！”
他气愤地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二伯去水镜，骂死他！”
悟空哼一声，“师父你又转移话题！”菩提讪讪。
小猴儿踢了下自己的小被子，转身躺好，把被子掖严实了，嘀嘀咕咕地道，“上次我听朱大婶说，师父半夜跟仙女姐姐一起单独在正殿喝茶，我还以为我就要有师娘了呢。”
“结果后来一看，人家走了，师父半点表示都没有，也没去送，也没邀请人家再来，也没送些程仪，唉，我就知道，这是又没戏了！”
菩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瞎说什么！师父咳咳咳什么时候咳，跟小仙女半夜一起喝茶了！”
这时间地点人物，你个小混球倒是掌握得一清二楚的！
悟空大为惊奇：“师父，这还是我头一次见您咳嗽成这样的，你是嗓子不舒服，还是心虚？”
心虚什么心虚！哪里有心虚！
菩提恼羞成怒地把被子给小猴儿一拉，“睡觉！”
小猴儿的脑壳给盖住了一大半，只留了半张脸露在外面，嘴巴是遮住了，暗金色的大眼睛还滴溜溜地转呢！
菩提深恨，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给这小混蛋留灯，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他什么看不见？
今日里颜面大失的老师父唬着脸道，“还想说什么？”
小猴儿嘿嘿一乐，“师父，您要是真对鲜姿姐姐有意，我去拜托七姐姐，给你们说和，行吗？”
菩提呼地一下扇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再说话就把你丢出去！”
小猴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灵台山夜里的春风，温柔地吹拂着窗纱，好半晌，“师父，您还没给二伯发水镜骂他呢~”
呱~~~

第207章 名分
因为半夜闹了一回，第二天一早起来，小猴儿没睡醒，闭着眼睛赖赖唧唧地腻在师父身上，叫菩提给洗脸。
老师父掐诀念咒，把小徒弟变成个淡金色的蒲公英，没好气地道，“就该叫你小朋友和你师侄们，来看看咱们小灵猴这个撒娇耍赖的样子！”
小猴儿才不怕呢~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师父的徒弟，撒娇有什么不行？”
菩提叹口气：唉，他也想撵徒弟出门了！
小猴儿穿好衣裳，一边坐在师父身边吃东西，一边打听，“师父，您是不是想把金蝉哥哥和福宝留在咱们家里呀？”
菩提又叹口气，伸手揉揉小猴儿头毛，“不要那么聪明，小孩子笨一点，才长得快！”
悟空直言不讳，“师父，这是歪理邪说！”
行吧~
反正只要忘了师娘那事儿就行，菩提就问，“你说起这个，难不成有什么好主意？”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留住福宝，那不就留住金蝉哥哥了？那就也叫福宝跟烈烈哥哥他们一样，在咱们家借读呗？福宝是小老鼠精，金蝉哥哥是佛修，教不了她，那不如放下师父膝下教导，叫师父传授福宝几部妖族功法。”
菩提道，“那万一你金蝉哥哥并不想这么叫福宝没名没分地待在咱们家呢？”金蝉大约是想给自家女儿认真找个师父的。
小猴儿茫然地道，“名分？师父是说，要咱们家谁娶了福宝？”名分这个词，话本子里有，渣男骗人的时候都会深情款款地说，“卿卿，我一定会给你个名分的，你信我！”结果基本都是占完便宜就跑了！
不过师父说出来的话，肯定不能那么渣，一定很郑重了。
悟空就放下汤匙，掐指一算，“我估计，只有球球和自在两个合适跟福宝求亲！”
菩提一时没搞明白，自家徒弟这个思路是怎么拐到嫁娶上去的，他不解地道，“为什么只有他俩合适？”
小猴儿重新抓起汤匙，挖了一勺蛋羹塞到嘴里，乌鲁乌鲁地道，“那自然先说是辈分合适啊，如来和您一个辈分，金蝉哥哥和我师兄一个辈分，福宝和丹参他们四个一个辈分啊~”
哦，“那为什么丹参和红草两个不行？”
悟空道，“福宝是小耗子精，那肯定是和妖族一起生活才自在，两个人共同话题也多，相处得来啊，丹参和红草他们两个不是妖族，自然就做不得福宝的夫婿啦~”
哦……
菩提道，“悟空啊，这些东西，都是你哥哥教给你的？”等哪吒回来，他是不是该和小侄孙谈谈心？
哪知悟空摇头道，“哥哥很少跟我说这些的，这都是我在书里看来的啊~”
书？什么书？
悟空叹口气，“就是话本子啊，不过上次回去碧游宫之后，我屋子里遭贼了，书架上的书被不知道哪个雅贼给偷走了不少，唉，害的我都没的看了~”
……
这事儿，菩提还真知道，包括那个“雅贼”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他大徒弟广林。
大师兄忙里偷闲，趁着小师弟不在，把悟空屋子里所有的书都检查了一边，认为内容不大行、不是很适合小孩子看的，广林就都给没收了。
后来等菩提带着悟空从天上回来，广林特意抽空跟师父说了这事儿，还把从小师弟那里没收的书，都上交给了菩提保存。
悟空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一直以为是自己遭了雅贼~
菩提揉揉鼻尖，咳嗽了一声，“好好修行，少看那些杂书！”
悟空狐疑地看着师父，“您怎么又心虚啦？我也没说什么啊？”
心虚什么心虚！没有心虚！
菩提唬着脸，“好好吃你的饭！”
哼~
悟空唏哩呼噜地吃完早饭，漱了口，便要出门去找小伙伴们一起上早课，哪知才要走，就听他师父在那里又叹气，嘀嘀咕咕地道，“唉，如今是没个女徒弟了，也没法有个小孙女……”
悟空就一转弯，又回来了，靠在师父肩头道，“师父，您有女徒弟的啊！”
菩提懒散地靠在凭几上，懒洋洋地道，“嗯，从前啊，是有的……”现在大多都去了天庭，做星宿小神去了。
悟空晃晃他师父肩膀，“师父师父，不是说从前啦，在碧游宫后山，您不是有个外门的女弟子嘛？”
那位铁扇仙，牛魔王的媳妇，红孩儿的娘，因为也修行是的正宗太乙玄门的功法，不是被师父给正式收为外门弟子了？
悟空这么一说，菩提眼睛一亮，赶紧道，“叫你师兄来，派个人，去把铁扇带了来！”
悟空不解，“师父，您要做什么？”
菩提捏捏小徒弟蓬蓬松松的小毛脸，笑眯眯地道，“给福宝找个女师父！”
他膝下正经的徒弟，如今都是男子，福宝又不大知人事的样子，若是叫福宝拜他们为师，金蝉肯定不放心。
但若是找个女师父，那就好办多了。
可是小猴儿却道，“师父，你看看红孩儿那样，能放心把福宝交给铁扇夫人教导嘛？”
菩提笑道，“教导的事儿归师父，日常照顾归铁扇，这总行吧？”
那好吧~
小猴儿颠颠儿地去找了广林来，菩提把事情嘱咐一回，又对师兄弟两个道，“事情还未曾，不许对他人大肆宣扬，悟空这几日也带着福宝些，好好照顾她，叫她高高兴兴地待在咱家不想走，能做到不？”
小猴儿用力点头，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包在我身上，师父放心！”
广林摸摸小师弟的头，对菩提道，“师父，那我派后山的婶子们走一趟吧？”
也成~
悟空大惊，“师兄，可别叫朱大婶去呀！咱们家离不开她！”
广林哈哈大笑，“不派不派，叫朱大婶留家里，行叭？”
悟空松口气，菩提等大徒弟走了，抓着悟空不叫走，“你什么时候跟朱大婶关系这么好了？”咱们家离不开她？
小猴儿不承认，“那总得跟厨子打好关系吧？厨子高兴，做饭才好吃呢！”
瞎扯吧！后厨的大厨是朱师傅！朱大婶充其量是个后勤大总管，根本就不是厨子！
悟空支支吾吾的，忽然道，“师父，后来您给二伯发水镜骂他了嘛？”
菩提把糟心的小徒弟撵走了！
悟空跑出门，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他才不会说，当初朱大婶是他给师父相中的师娘人选呢~
朱大婶别看叫大婶，其实很年轻，容颜俊美，身姿潇洒，是个顶顶厉害的女妖怪~
做得一手好饭，对人也很和蔼，总是精力十足的样子，特别有活力。
很可惜后来朱大婶很快就嫁人了……
虽然朱大叔也挺好的，还是很威风的厨子，但是吧，小猴儿还是觉得，朱大婶其实更适合做自己的师娘……
可惜没缘分……
不过据说鲜姿姑娘跟朱大娘尤为合得来~
小猴儿悄咪咪地笑了起来：他总会给师父找到个合适的媳妇的！
胖烈烈最近都和球球师兄弟几个住在一起，悟空便直接去找他们，一进门，却发现人都不在，屋子里伺候的小道童道，“少主，大家去饭堂吃早饭啦！”
悟空奇怪地道，“最近他们不是一直在屋子里吃，怎么今日这么勤快？”
小道童笑着道，“还不是昨天汤面撒了闹得，凌霄师兄不肯在床上吃啦！”
该！就该改改这些坏毛病！
悟空跟小道童挥挥手，自己去饭堂寻人去了。
到的时候，烈烈正在跟福宝吵嘴，“你这个根本不算是吃了！”
福宝奶声奶气地道，“你输了！”
小胖龙愤怒地道，“没吃到肚子里就是不算！”
福宝依旧奶声奶气地道，“你就是输了！”
胖烈烈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里藏东西算是作弊！”
福宝慢悠悠地道，“你是不是输不起！”
胖烈烈气得不行，伸手把自己的盘子往福宝那里一推，“给你给你！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这个就是不算！就是作弊！”他才是灵台山第一吃货！
福宝昂着头，小鼻子朝天，哼了一声，把小胖龙托盘里的饭菜全部都端到了自己跟前，然后还给了小胖龙一个光溜溜的托盘。
胖烈烈目瞪口呆，看看托盘，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真是委屈死了，转身往自己身后正在看热闹的哥哥怀里一扑，眼睛一闭脸一皱，“哇嗷嗷嗷……”
哭了……
摩昂小帅忍笑忍得直发抖，颠一颠肉乎乎的弟弟，“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今天早餐分你好不好？”
敖春也凑过来哄道，“哥哥也分你些！”
……
小胖龙坐在饭桌前，一手鸡腿，一手包子，一边吃一边哭唧唧地道，“人家今天本来至少能吃三个鸡腿……”
想得美哦！
哥哥们道，要不是你输光了早餐，我们怕你饿肚子，还想着多吃一个鸡腿？
门儿都没有！
胖烈烈噘着嘴跟小伙伴们修行去了。
临走敷衍地亲了亲两个哥哥：看在鸡腿的面子上！
课室外面，菩提正在忽悠金蝉，“左右都来了，我这里教授的小孩子，基本都是妖族，叫福宝听听也无妨。”
金蝉迟疑地道，“这不好吧，恐有偷师之嫌……”
菩提哈哈大笑道，“贤侄过于谨慎了！小孩子启蒙的修炼道法，太乙玄门到处都有，只不过我这里因为教的都是妖族的幼崽，因此稍有改良，不过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东西。”
“太乙玄门谁家还没几个小妖呢？”尤其是去年，不知道有多少家暗戳戳地写信来，与他讨要妖族功法。
菩提有那么一瞬间，都想靠卖功法赚钱了。
穷啊，徒弟多啊，养不起啊，要时刻把穷这个字记在心头~
金蝉听了，诧异地道，“我以为道门正统，是不屑与妖族为伍的……”尤其封神大之后，通天教主被幽禁紫霄宫，截教成了三界避讳，太乙玄门似乎再也没人与妖族扯上关系了。
菩提笑着道，“话不能这么说，那送信的鹤童，就是我太乙玄门第一大妖族，若是没他们，各家道君只能写出信来，自己在水镜里念给朋友听了！”
金蝉叫菩提给逗得，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前辈如此相邀，金蝉若是再拒绝，那就不知好歹了，既如此，我父女两个今日就旁听一回？”
金蝉便在课室后面，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本来想打个坐的，但是等菩提开始授课，不知不觉也听了进去。
菩提今日讲的课程，是道法入门，他倒也不是为了福宝的进度，而是这课本来就是给新上山的小妖和灵物们讲的。
太乙真人留在碧游宫了，菩提答应师侄的新夫子，根本一点影子都没有，灵台山这里新来的小妖，就只能“老太爷”自己授课。
好在悟空和胖烈烈如今自己修炼就可以，旁的功课也只要检查一遍即可，不需要菩提日日紧盯，他才不至于把自己的法身叫出来应付徒弟。
菩提给小孩子讲课，自然就不能像给徒弟们讲经说道那样，说得玄而又玄的，为了留住金蝉和福宝这父女二人，菩提特意把课程讲得生动精彩有趣，不仅满屋子的小妖们听得鸦雀无声，就连在朱大婶那里换上了新衣裳，背着小书包的福宝，也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教室第一排的正中间，黑豆子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菩提老祖，看起来听得几近入迷的样子。
福宝左边是只半化形的小兔子，个子不高，肤色白净，眼睛有一点红，耳朵还没变回去，软软地耷拉在脑袋两边，安静沉默，是个话很少的孩子。
右边也是只半化形的小狐狸，是当年金蝉还是取经人时，来灵台山遇见的那只叫红红的小狐狸的儿子，算是灵台山妖二代，当初自觉有些背景，遇见其他外来的小妖们，总是抬着头，用鼻子看人，说起话来也优越感满满，趾高气扬的。
现在已经不了，据说被他爹发现他这个臭毛病后，爆锤了一顿，在床上哭了三天，起来就改好了。
课室里面，越往后，听课的人的个头就越高，最后面是一只懒怠化形但是开启了灵智的梅花鹿，高高大大的站在那里，把盘腿坐着的金蝉视线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金蝉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这只鹿兄，目前是他的饭搭子，两人在一个饭锅里吃饭。
唉，挡着就挡着吧，左右自己也能听得见，金蝉宽慰道，把眼睛一闭，不去看那个白绒绒的毛屁股。
中午一堂课听完，菩提伸手点了几下，给几个入定了的小妖加上防护罩，免得旁人冲撞惊动了他们，这才给其他孩子下了课。
金蝉眼瞅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小妖们到了外面，上天的上天，腾云的腾云，就连他早晨的饭搭子鹿兄，都撒丫子跑了，不由得很是纳闷儿，起身走到前面，抱起闺女，笑着问菩提道，“这些小妖，倒是活泼，他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菩提笑呵呵地道，“饭堂快开饭了，这是赶着去吃饭呢~”
福宝在爹爹怀里摸了摸肚肚，“爹爹，我也饿啦！”
正说着，那只梅花鹿幻回人形，甩着宽大的道袍袖子，呱嗒呱嗒地又跑回来了，对着金蝉低头一抱拳，“对不住，把你给忘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金蝉：……
您可真直爽！
正巧悟空几个修炼完了，也跑了来，要接福宝去吃饭，菩提就笑着道，“去吧去吧，赶紧走，我们家饭堂饭菜好吃，去得晚了，只怕连你的素菜都给抢光了。要想填饱肚子，那就得等着吃第二锅了~”
金蝉失笑，与菩提行个礼，把闺女交给悟空，自己跟着饭搭子走了，很是潇洒自在，半点也没担心。
没过几天，广林派回碧游宫的两位女妖，便顺顺利利地把铁扇公主给接了来。
铁扇身后，还跟着讪哒哒的牛魔王。

第208章 误会
菩提一看牛魔王也跟来了，就是一皱眉，他原本想叫铁扇收了福宝做徒弟，然后把铁扇这个挂名师父留在灵台山，贴身照看福宝几年的。
小女孩子生活里的许多不便之处，还是要有个女性长辈在一旁细心打理才好，师徒母女，叫铁扇半师半母的，教给福宝一些身为女子的常识忌讳，她也能开得了这个口。
不过这会儿牛魔王跟来了，菩提才突然想起来，对啊，这铁扇还有个夫婿！
那就有点儿麻烦了。
金蝉才做爹，正是兴致冲冲的时候呢，他能乐意叫自己闺女拜师，可未必乐意叫自己闺女多个师爹！
再者说，这夫妻两口子住在一起，福宝就平白多了许多不便。
万一看见不该看的怎么办？
他之前听悟空说，铁扇她俩还要给红孩儿生个弟弟呢！
你看这事儿闹的。
唉，也是他一时高兴，思虑不周了……菩提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牛魔王心中本就惴惴，一看菩提老祖盯着他，面色阴冷，神情不悦，心中就是一颤，随着菩提这声叹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老爷！我夫妻情深，实不能分离，还望老爷开恩放唔唔唔……”
铁扇情急之下，一脚把他踹倒，绣鞋一踩，就把这老牛嘴巴给堵住了：你祖爷爷的，是不是人！说得什么屁话！
……
一瞬间就听懂了的菩提下意识地想：他是不是真的需要考虑考虑，摆脱当前的这个单身的身份了？
他是那种人吗？
这要是当年的通天，这会儿牛魔王早就牛头落地了，不过菩提才叫他徒弟搅和了一回，不自觉地就在自己身上先找了下原因，等回过味儿来，也没有从前那个心气儿了，少不得挥挥手，与旁边的徒弟吩咐道，“送他们俩回碧游宫吧！”
铁扇不合适。
哪知这话一出口，铁扇公主急了，也一下跪倒在地，“老爷，弟子不知老爷有何差遣，但是弟子一片忠心，万死不辞，只求事成之后，老爷能许弟子见孩儿一面！”
哦，对哈，还有这事儿。
菩提捋捋胡子，才想起他大哥上回跟他说，要见见这对儿奇葩的父母呢，便转而道，“把他俩送去兜率宫，给老君看看，跟你们师伯说，叫他们见见红孩儿，之后叫他们一家子在兜率宫团聚着吧。”先别回来了！
差遣不差遣的，他先避避嫌再说吧！
最近这几日在他身边听令的，乃是六弟子桑弘旻和二十九弟子幽犬，俩人得令之后，站在师父身后猜丁壳了一回，三局两胜，赢的那个留家里，输的出门去。
菩提回头很是无语地瞅着他俩。
老六输了，愁眉苦脸地跟师父告辞，拿了南天门腰牌，带着一脸激动的铁扇，和满脸“我是不是要死了”的倒霉样儿的牛魔王，腾云驾雾地走了。
牛魔王脸上的鞋印子明晃晃的，也没人提醒他擦一下。
瞅着这三人走了，幽犬得意洋洋地坐在菩提身侧，高兴得满脸放光。
菩提气笑了，“原来不也特别爱往外跑，怎么如今这个样子？”
幽犬生性天真烂漫，在菩提身边自来说话也无拘无束的，这会儿笑嘻嘻地道，“大师兄领人去那边河里钓了好些鱼来吃~~今晚上家里做新菜~要是出门，就吃不着啦！”
瞅你们那点儿出息吧！
菩提哼一声，起身给小妖们讲经说法去了。
只是铁扇给打发走了，那福宝的师父可怎么办呢？
难不成又要眼睁睁地看着西方教回过味儿来，出几个女菩萨，把人给抢走？
这金蝉都抱着闺女出了灵山，到了他灵台山的碗里，观音也恰巧没在家，若是这样都能叫人把福宝给带走，那自己也太废物了些！
晚上菩提悄悄跟他老师开水镜说小话，“您说我要是变个性别，能不能成？”这样既可以满足小徒弟要个娘的愿望，还能叫金蝉安心把福宝放在他这儿寄读，多好？
鸿钧道祖差点儿把手里捏着的玉如意给捏断了，老道祖半天没说话，最后一声不吭地把水镜给掐了，又给他大徒弟传了个水镜去：“你最近跟你小师弟说话没有？”
太上老君眼前跪着一家子，正在抱头痛哭，主要是红孩儿抱着他娘哭，牛魔王搓着手在一旁讪哒哒地站着。
老君正闹耳朵，听老师这么问，不解地道，“出了什么事了？他才给我送了俩人来，什么也没说啊！”
桑弘旻急着回家吃鱼，再者说临行前，菩提也确实没多交代什么，因此这孩子见了师伯，转述了师父的话，说叫这一家子团聚，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左右也不用再把人送回碧游宫了，那他还在这里等什么。
鸿钧道祖一皱眉，“好好儿地怎么又给你送人？上次不是才送了个孩子过来”
太上老君叹口气，“这回送来的是孩子的爹娘。”
哦。
可是这也完全不相干啊，所以到底这小混球，是哪根筋抽了？
太上老君见老师愁眉不展，便挥挥手，叫道童带着红孩儿一家下去，打算自己跟老师清清静静地说会儿话，“小师弟又怎么了？可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老道祖咬牙切齿地道，“他刚与我说，他要换个性别……”
就只听“咔哒”一声。
成圣多年，太上老君这一日，把下巴闪着了。
“怎么无缘无故的，闹这么一出？哪里不合他意了？”太上老君很是茫然，不知道弟弟这是又受了什么刺激。
鸿钧道祖皱眉道，“我也没与他多说，他那个性子，着三不着两的，说话不着调！”
那倒也是……
太上老君便道，“也许是一时起兴呢，老师别担心，正好他才给我送了两个人来，我旁敲侧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过后再劝劝他。”
鸿钧道祖叹口气，“老是这么叫人不省心，你问吧，再好生劝劝，要是劝不住，我再下去抽醒他！”
……
瞧着老师手里捏着的玉如意，太上老君关了水镜后，忍不住替小师弟肉疼了一下：这抽到身上……
咦~~
太上老君打了个冷颤，想起师侄送人来时，红孩儿他爹那青青白白的脸色，和躲躲闪闪的样子，便叫了青童来道，“去把那牛头怪悄悄地叫来！”
青童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把牛魔王给带了来，也没费什么事儿，因为铁扇公主一心扑在儿子身上，红孩儿满心满眼都是母亲，没人理他，到那里一叫，牛魔王顺顺利利地就出来了。
牛魔王想差了一回，又脑子充血，一时没忍住喊了出来，哪有不心虚的，一见太上老君单独叫他，只以为这是叫他见儿子最后一面，现在就要命丧当场了，当时瘫软在地，趴在地上哭求道，“只求老君与我个全尸……”
他老了，年纪大了，身上的肉又艮又柴，不好吃了！
太上老君一看，这是有事儿啊，便捋着胡子，很是威严地道，“你可知你罪在何处？”
牛魔王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小的不该冤枉菩提老祖觊觎小人之妻……”
……
……
……
自打洪荒开辟，诞生于此间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奇奇怪怪的事，他也见得多了，但是，太上老君从来未曾像今日这般无语过。
刚才才安上的下巴，感觉又要掉了……
“我弟弟？觊觎？”
那个稀里糊涂不会教孩子的妇人！？？？
她哪点品格值得我们家光风霁月的小师弟觊觎！觊觎她糊涂吗！
太上老君气呼呼地站起来，在地上绕了几圈儿，哆嗦着手指着牛魔王道，“我看你是疯了，胡言乱语！”
“胡说八道！”
“胡诌八扯！”
“信口雌黄！”
“信口开河！”
“血口喷人！”
……
不止牛魔王给骂懵了，就连站在门外守着的青童，也是第一次听他家老爷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成语……
可见老道君气得有多狠。
牛魔王被太上老君撵去牛圈，叫青牛看着拉磨去了。
嚼子一上，再想说话也是不能。
就在那方寸之间，一直转悠吧！什么时候把那坚硬无比的大青石磨成齑粉，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太上老君则急匆匆地去了紫霄宫：他小师弟被人冤枉了，心中有怨气，所以才不要做男人了！
他得跟老师商量商量，怎么哄哄这孩子，好叫他打消这个念头！
鸿钧道祖听了“来由”，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你下去，好好哄哄他吧！”
太上老君木着脸，看他老师笑得前仰后合的：“老师，不能这么笑话小师弟，他被人冤枉成这样，多可怜呢！”
鸿钧道祖忍了忍，没忍住：噗……哈哈哈……
太上老君气呼呼地走了：他发现了，老师也并没有多疼老三！
他弟弟真可怜！
菩提接了六徒弟回来，怏怏地打发他去休息，眼瞅着老六一溜烟儿直奔后厨去了，花白胡子的仙君没忍住，又长长地叹息出声。
悟空正在师父身边练习阵法，听师父这么一声声的叹气，他都算不下去了，只好出言安抚，“大不了师父再去后山，认个记名弟子好了呀！”
菩提叹道，“哪里那么容易呢，这仓促间认的，也不郑重啊！”
正发愁，前边守门的小棕熊捧着个果子哒哒哒地跑了来，“老太爷老太爷，外面来客人啦！师兄叫我来回话！”
菩提瞅着这笨熊就头疼，“那你说啊，谁来了？”
小棕熊捏着啃了半拉的果子，挠了挠头，“啊，我记起来了，是什么梨子老母~”
……
哪有人叫这个的！
悟空在一旁提醒道，“是不是黎山老母呀？”
小棕熊一拍巴掌，把果子拍了个粉碎，“对！就是少主说的这个，梨子山老母！”
吃你的梨子吧！
菩提愁的慌，揉揉心口，顺嘴道，“悟空，你去迎迎你师姐。”
悟空心中纳闷儿，不知道这个师姐是打哪儿论起的，不过师父吩咐了，便也起身展展衣袖，迈步去了山门。
小棕熊走得慢，悟空就叫他自己溜达，左右也不着急，就当叫这化形还未完全的小家伙学走路了。
来到山门前，悟空定睛一看，果然是黎山老母，手持拂尘，身后跟着十来个女弟子，小猴儿连忙上前，抱拳作揖道，“悟空见过师姐！”
黎山老母本来很是稳重地站在那儿，见着悟空了，面上虽露出几分欣喜，态度依旧一如既往地平和温雅，只是听悟空这一声师姐，却一下子愣怔住了，上前一扶，颤声道，“好悟空，你叫我什么？”
悟空顺势起身，笑着道，“是师父叫我这么喊的，我也想，是不是不大对……”他素来对辈分有些糊涂，叫对方什么，总是喜欢按着人家的年纪来，年轻的叫哥哥姐姐，年长些的就给升升辈分。
黎山老母乃是中年妇人相貌，叫小猴儿来说，那怎么的，也该叫个婶婶姨姨才行吧？
不过黎山老母是女孩子，那叫师姐，显得人家年轻，也未尝不可~
可是一听“师父”二字，黎山老母却是心头巨震，眼中瞬时涌上许多泪花，展颜笑道，“好孩子，没差辈儿，咱们两个，正是师姐弟呢！”
黎山老母身后的徒弟们都呆了：好多年之前，师父不还说要收小灵猴做徒弟？虽然后来叫这位灵台山的菩提老祖给半路截了去，但是也不好现在就陡然变成姐弟了吧？
这也能行？
悟空说话虽然还带着小奶音，言谈举止接人待物却已经是落落大方了，笑着往里一迎道，“那师姐便随我进来吧，我师父正在前殿恭候呢！”
黎山老母心中略有期盼，哪里担得起这“恭候”二字，恭恭敬敬地随着悟空来在殿中，瞧见正殿中坐着的那须发皆白的老仙君，这一颗心忐忑极了，颤声拜道，“黎山拜见老祖！”
菩提老祖见着这个自己封神大劫后硕果仅存的徒弟，当年风华正茂的少女，如今也改换了容颜，成了一个老妪，不由得也是感慨万千，伸手一扶道，“坐吧，这儿也是咱们家，跟回家了一样！”
只这一句话，黎山老母眼泪就下来了，这手势，这说话的语气腔调，不是自己的师父通天教主，还能是谁呢？
可恨自己当年在天庭的安天大会上，竟然愚钝至此，明明与师父当面了，又听太上老君介绍了“菩提老祖”的身份，都没猜出来就是自己的师父！
也是，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小灵猴，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再说师父被幽禁紫霄宫，谁能想到他老人家能改头换面，换了名号，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来了呢！
悟空规规矩矩地坐在师父身侧，瞧瞧师父，又瞧瞧黎山老母，心里头有一百个好奇。
黎山老母的女弟子们，跟着师父行礼已罢，也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师父身后，心里跟小灵猴一样冒着许多问好，全都是一脸茫然。
黎山老母擦擦眼泪，菩提笑呵呵地道，“经年不见，倒还是那么爱哭。”
听师父笑她，黎山老母气道，“您这都出来了，怎么还装神弄鬼的，顶着道祖这脸四处乱晃？若是徒儿今日不登门，难不成您都不表明身份的嘛！”
哇哦……小猴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怎么这位师姐竟然真的是师姐？
黎山老母的弟子们也纷纷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抽气声。
这抽气声太明显了，菩提本想叫悟空带着他师侄们出去玩儿会儿，他跟黎山老母安静地说会儿话。
可是刚想开口，菩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他，上一次夜半三更独自一人跟小仙子喝茶的传闻还没过去呢。
避嫌，他得避嫌那！！！
唉……

第209章 乌龙
见黎山一脸怒气，菩提也觉得亏心，只好讪哒哒地解释，“那不是你师祖，还有你师伯他们不让嘛，我要是出来在三界行走，就不能用旧日容貌和姓名……”
这事儿根本不怨他！
难道他就想隐姓埋名的嘛？
最起码，他要是顶着自己的脸出来，那般仙人之姿，琼花之颜玉树之貌，比杨戬哪吒可是好看多了，说不定早就娶上媳妇了！悟空还能缺的了师娘？
哎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菩提用力地揪了自己胡子一下：清醒！你并没有想娶媳妇！
黎山老母听菩提这般说，再细细地一想，不由得也叹了一口气，“那倒也是……”
鸿钧道祖他们，总要维持三界安宁。
若是通天教主就那么大喇喇地在外行走，不知道又会引起多少风波呢。
封神大劫里的仇家就不说了，最起码玉帝和王母那位子就坐的不安生了。
天庭神仙星宿，出自截教的，那是不计其数，若是师父露脸在天庭走一圈儿，都不用振臂一呼，只看抱拳拱手叫师尊师祖的，玉帝和王母就得吓死：那以后天上的截教旧日门徒弟子，是听通天教主调派，还是听玉帝指挥？
黎山老母心想，现在虽然可能大家都对菩提老祖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但是只要不戳破这张纸，她师父再怎么顶着师祖的脸在三界逍遥，也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提反对意见。
也不敢。
玉帝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通天这个人，只要菩提开心，随他去，通天不出来就行！
想到这些，黎山老母叹息一声，只是转而又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一拍身边的凭几，“师父你别转移话题！师祖只是叫您改名换姓，可没说叫您不能跟徒弟联系吧？”
她忽地想起一事，越发的怒气冲冠，一撸袖子站起来，插着腰道，“前阵子我听说，观音文殊普贤的坐骑不见了，我担心了好久，四下里打听，也没什么音讯，师父您说，他们三个哪儿去了”
菩提讪讪，“呃，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们仨，还有被抓去灵山的金须鳌鱼，都回碧游宫了……”很小的，有一点小惊喜的意外~
小猴儿在旁边瞪着暗金色的圆眼睛，听得一瞬不瞬的：原来黎山师姐，跟家里四位长老哥哥都认识呀！
黎山老母要气死了，“我为了护住金光灵牙和虬首他们三个，这些年不惜折节，与观音三人交好，只为着能稍稍接触到他们三个，暗加照拂，您可好，不仅不告诉我您出来了，把他们带回碧游宫也不告诉我！”
“为何如此区别对待！”
“师父您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徒弟了！”
菩提也很是心虚，之前金大海几个，也跟他说来着，这么多年，只要有机会遇见，黎山老母就一直暗地里送予他们仙丹疗伤，这回他们回了碧游宫，是不是也该与无当师姐联系一下，免得她心忧？
可是菩提觉得，无当现在以黎山老母之名，在三界扎稳了脚跟，又与灵山几位菩萨关系不错，是难得的安稳局面，何必叫她再与碧游宫搭上瓜葛，平白惹人猜忌，失了如今的安生日子呢？
再者说，他这个师父如今穷得叮当响，金须鳌鱼他们四个是无处可去，只能回来碧游宫，他自然要收留，可是黎山家大业大的，认了回来，无当岂不是凭空多了一个穷酸的长辈，和一群需要帮扶的弟弟？
累也累死她了。
菩提自认了解黎山老母的脾性，万一叫她知道自己就是通天，那黎山老母必定舍命都要来见，而这上上下下的师弟，也必定会成为她心头的责任。
菩提把这话与四人说了，又道，“也叫你师姐消停消停，安生地过两日平静的日子吧……”
金须鳌鱼四个便也罢了，按照菩提的意思，没有惊动黎山老母。
菩提本来打算得挺周祥的，可是这会儿叫徒弟问到脸上来，却难免抖一抖，支支吾吾地没法解释。
一个说不好，可就伤了徒弟的心了！
这事儿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他亏欠了黎山。
师徒两个正在对峙，忽然一个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老太爷老太爷，不好啦！嗷呜呜呜……”
一时情急，小道童就地一滚，变成一只小狼，仰头长啸了起来！
怒气冲冲的黎山老母：……
鸦雀无声的悟空和老母的女弟子们：……
菩提却豁然起身，“在哪儿呢！快走！”从地上抄起小狼，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人跑了，黎山老母的一腔怒火嗖一下就泄了气，继而蹭一下又窜上了房顶：我走！不走还等着人撵不成！？
小狼是说有只小猪脚受伤了，悟空本也想去看看，可是旁的师兄不在，他也不能走啊，一瞧情形不对，连忙扑上去拉住黎山老母的袖子：“师姐息怒，刚才小狼说，后山有人从山上掉下来了，还摔伤了，师父肯定是着急了，才没说一声就跑了，您别生气，坐下来喝口茶！”
小猴儿亲手给师姐斟了杯茶，“左右都到家了，跑了师父跑不了道场，您怕什么！”
悟空围着黎山老母团团转，一口一个师姐叫得可亲，终于把黎山老母哄得松了心气儿，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来。
小猴儿一见黎山老母笑了，便凑过去，想打探些内幕，只是他凑到黎山老母身边，小声儿叫了声师姐，等黎山老母看过来，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师父……”
就听门口那里一声悲呼，“道祖在上！你怎么！！！”
众人齐齐地扭头去看，悟空惊讶地起身，哒哒哒跑过去，“大伯，您怎么来啦？”
在门口失魂落魄，扶着门勉强站着的，不是急匆匆赶来的太上老君，还是哪个！？
小猴儿跑过来，才要见礼，就见他大伯踉跄着奔着师姐走了两步，两眼含泪，双手伸出来，就要去拉他师姐，口中还道，“你呀你，你说说，你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急性子，说变就变啊！
再一个，你都变了，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年轻儿点儿？
你这是扮老成上瘾了嘛？
太上老君上下打量了一回“师弟”，真是伤心不已，老泪纵横：从今往后，他就没有小师弟，只有小师妹了！
呜呜呜……
黎山老母莫名其妙：咋的了这是？
她刚要开口说话，老君一伸手，“你别说了！唉，我也就是一时为你伤心，等我缓缓就好了……”
黎山老母心说您这欲言又止，跟我得了大病似的，我怎么了我，您就为我伤心？
我好着呢！
小猴儿觉得，今天可真是太热闹了，他把伤心欲绝的太上老君扶到上首坐好，太上老君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样子，对着黎山老母挥挥手，“你也坐吧，唉，站着干什么！”
黎山老母无语，只好依言坐下。
太上老君接过悟空递过来的绢帕，把眼泪擦了擦，又看了看他“师妹”，叹息一声道，“你何苦这样，旁人说几句也就罢了，怎么就生那么大的气，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才多大岁数，正值青春，何苦扮老？”
他这话本是劝菩提的，不其然换到同样更名改姓，隐姓埋名的黎山老母身上，嘿，竟然也挺合适。
黎山老母心中虽嘀咕，她这个大师伯，从前似乎对她也未曾多么亲近，如今好端端地突然说出这么亲昵关切的话来，着实叫人有点儿不大适应，可是心中到底不是不暖和的，乃柔声道，“您说的对，唉，我也是怕人议论罢了。”
“不过今日有您这么一说，从今往后，我便改了吧！”
说罢掐起法诀，撤去自己在容颜上的遮掩，恢复了当年碧游宫无当圣母的绮年玉貌，和一身的宫装打扮。
当年通天身为鸿钧道祖最受宠的小弟子，碧游宫乃是三界最为富有的道场，他又对徒弟十分宠溺，几个女徒弟无不身家丰厚，法衣那一定要用最华丽的料子，饰以最闪亮名贵的宝石，再配以威力最强的阵法。
当时几个姐妹中年纪最小的无当，更是如此，一身打扮，装饰性与实用性，在三界众仙中，无人能出其右。
当年封神大劫，无当也正是靠着自己的法衣，躲过了重重杀机，侥幸逃得性命。
这会儿退去掩饰，容颜未改的无当，衣着依旧是当年那个风格：闪瞎人眼！
太上老君给晃得都有些看不清楚“师妹”的容貌了，不过他瞧着黎山老母一头乌压压的黑发，便笑着道，“就是该这样，唉，这样多好，与当年一模一样！好！”
他才伸起个大拇指，菩提抱着一只哼哼乱叫的小猪，从殿外走了进来，“哥你怎么来了，大老远我就听见你叫好，咋的了？”
咔哒……
悟空吓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大伯你下巴怎么掉啦！”
……
太上老君坐在上首，菩提老老实实地跪在他的身前，黎山在左，悟空在右，师徒三个跪得一模一样的，不敢再哼唧的小猪前腿儿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伸直了小短腿儿，侧躺在菩提身前，眼神呆滞，瑟瑟发抖：有杀气！
其后，黎山老母的女徒弟们也安静无声地跪在那里。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迁怒孩子们吧，太上老君收敛了些怒气，和声与小猴儿道，“你带着你侄女们去吃午饭吧，是不是中午了？”
悟空点点头，“饭堂的钟敲了，大伯，咱们都去吧，今日中午有好吃的呢。”
他们家饭菜可香了，吃一顿，保管什么气都消了！
太上老君心说都给你师父气饱了，哪里吃得下，不过还是和颜悦色地道，“师伯不饿，悟空带着你小师侄们去吃吧！”
小猴儿无法，可怜巴巴地看看师父，菩提一努嘴儿：还不快跑？等着咱家都留下挨骂？
悟空带着侄女们，呼啦一下子全跑了。
等出了正殿大门，悟空才看见，他大师兄广林领着一群人，悄摸摸地守在外面正在偷听，一看他们出来了，赶紧招手，杀鸡抹脖子地叫他们过去。
悟空叹了口气，领着侄女们与大师兄汇合，两边相互给介绍了一下，广林笑呵呵地道，“都饿了吧，走，咱们去饭堂！”
悟空瞧瞧太阳，纳闷儿地道，“师兄，今日饭堂敲钟，怎么早了半个时辰？”
球球扑到哥哥怀里来，小声儿地道，“是师父怕师祖和哥哥挨骂，才叫饭堂提前敲了钟的！”
哦……悟空给他大师兄竖个大拇指。
广林道，“你也先别夸我，大师伯这回来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怎么师父又去罚跪？还有黎山师姐……”
小猴儿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唉，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从那个地方讲起才好……
小胖龙化回原形，盘在穷奇脑袋上，快言快语地道，“那悟空你就长话短说嘛！”
小猴儿一揉腮帮：可问题就是，这不好说呀！
悟空很苦恼地道，“师兄，有些事，那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不行！
偏要知道！
广林威胁道，“不说就咯吱你了哦！”
小猴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大家正等着悟空细说缘由，忽然悟空心有所感，猛地一抬头，见天上一道祥云飞了来，小猴儿一指，“有人来了！”
广林啧一声道，“莫扯开话题，咱家今天来的人都够多的了，哪里还能、哎呀还真是奔着咱们家来的！”
大师兄肚子里不免也犯嘀咕，今儿什么日子，怎么都凑到一起了呢？
这又是谁？
只是师父这会儿正在正殿罚跪呢，也不好见人，广林只好自己出面去迎一下。
他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到了山门一瞧，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哪吒回来了。
小天王去灵霄宝殿回了话，耽误了不少时候，整个冬天都过去了，春天都要过了大半了，这才赶了回来。
哪吒带着他的府兵一降落下云头，一眼就看见山门处人头攒动，不由得惊讶地道，“怎么都在这儿？可是要出门？”
悟空已经扑过来了，“哥哥，你可回来啦！这回能在家里待到冬日嘛？”
哪吒笑呵呵地把小猴儿抱起来，“差不多能！哎呦，又沉了些，是不是又长个子？”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胸，“比冬日里多长了半寸！”
哪吒给悟空一竖大拇指，“我们悟空真棒！”
嘿嘿~
抱着悟空来在近前，哪吒笑着对广林道，“师叔，这是咱们要集体出动？”
广林也笑着道，“哪有，我们刚才在院子里，正好看见祥云过来，师父正在待客，我就想着先来招待一下，免得失礼，便来山门迎一迎，哪里想到竟然是你！”
他伸手一指身后，“这都是一群，”广林想说跟屁虫，可是一看钟离春她们姐妹几个也在呢，女孩子家脸皮薄，又是小辈儿，哪里能听得这等粗俗直言，便改口道，“好奇心强的，跟我过来看热闹呢！”
哪吒笑道，“嗨，吓我这老大一跳，还以为你们要出门去跟人打群架呢！”
那不能够啊！
广林把哪吒一行迎进来，“去天庭待了那么久，玉帝没管饭吧？是不是饿了？正好吃饭去！”
哪吒就笑，“可不是，上去一回，连杯水都没有，不过我是不是要先去拜见一下师叔祖？”
广林连连摆手，“老君来了，黎山老母也在，他们说事儿呢，打搅不得，过后再去也是一样的！”又给哪吒介绍黎山老母的弟子们。
哪吒记性好，还记得黎山老母的大徒弟钟离春，他们都是幼年相识，哪吒长成了青年，钟离春倒是依旧还是小少女的模样。
小猴儿悄悄地给哥哥说小话，“师父叫我管黎山老母叫师姐，所以钟离姐姐竟然是我师侄！”
“哥，我都不好意思让她们管我叫师叔呢……”
哪吒失笑，“没事。按理说，我也是你师侄，可是你都叫我哥哥了，那再管她们叫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第210章 客卿
一说这个悟空又笑了，在哪吒怀里跳下来，把跟胖烈烈一起在穷奇大猫后背上赖着的福宝抱了过来，“哥哥，这是福宝妹妹，她也是我小师侄！”
所以小师侄也不都是哥哥姐姐，看，还有妹妹！
很棒吧？
哪吒低头一看，呦，好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穿一身大红，梳着宝里宝气的啾啾头，黑豆子眼，小鼻头，腮帮鼓鼓的，玉团一样可爱。
瞧见这么甜滋滋的小宝贝，哪吒心里不由得也软了一下，他弯下腰，把福宝抱过来，笑着道，“这又是哪家的妹妹？”
广林笑道，“这可不是咱们太乙玄门的师侄，福宝是灵山金蝉尊者的女儿！”
哦？哪吒挺意外，一挑眉道，“这可真稀奇了，我听说金蝉尊者不是闭关了？怎么还有了这么大一个女儿？”
一个才加持正果的菩萨，突然有了个孩子？
是感而有孕？
小天王脑子里瞬间呼啦一下，涌上好多话本子来……
广林听哪吒这么问，也不知道打哪儿说起，不由得借了小师弟一句话，笑着道，“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哪吒还以为这里面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便也不再问，只抱着福宝逗她，“叫哥哥~”
福宝乖巧地坐在哪吒怀里，手里捧着一袋炒栗子，瞪着圆眼睛看着哪吒，也不说话，就把手里的栗子往前递了一递，意思很明显：请你吃！
哪吒就笑了，还是个挺大方的小女娃~
哪吒捏了捏福宝的肉肉腮帮，笑着谢了她，见福宝害羞，就把她还给了悟空，一边与大家往饭堂走，一边与广林说些此番上天之事，和今年太乙玄门对西牛贺洲的行动。
正说着，跟着饭搭子溜溜达达过来，预备去饭堂吃饭的金蝉就从另外一条路走过来了。
哪吒听见大家招呼，一回头，正瞧见走在梅花鹿后面，一身素色僧袍，顶着个光头，却依旧雅致俊秀的金蝉。
……
这么一群道士和妖修里面，出现一个和尚，这场面，还挺和谐~
哪吒的俊眉又高高地挑了起来，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跟金蝉打招呼，他小声儿问广林，“你们把他也拐来灵台山了？”他还以为，自家就骗了个孩子来呢，没想到，这孩子他爹都给弄来了？
这么熟络，一看就住了很久了呀。
广林也很小声儿地道，“怎么是我们拐的呢，是尊者自己来的，自己住下的！”他们什么都没做！
也就是把家里的饭菜做得特别的好吃而已~
……
哪吒不信！
等金蝉跟哪吒见了礼，不由得很是唏嘘地道，“当年与三太子在天庭第一次相见，你我都还年幼，如今再次重逢，却已经风霜扑面了。”当年安天大会上，不仅小灵猴是个小豆丁，就连他们，也一个十几岁，一个七八岁的样子。
现如今，真是物是人非。
哪吒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您这都有个女儿了，谁能想到呢！
众人寒暄几句，去了饭堂，因为跟大家吃的不一样，金蝉把抱着的闺女给了悟空，很是潇洒地合十一礼，转身跟着梅花鹿走了。
哪吒看着金蝉的背影，咂摸了一下嘴道，“尊者在咱们家，待得还挺自在……”
广林噗嗤一声就笑了：看看看看，他就说有信心把这父女俩给彻底忽悠到灵台山来吧？
就连哪吒都说“咱们家”了！
这边和乐融融的吃饭，正殿那里，菩提和黎山老母跪在太上老君跟前，一声都不敢吭。
闹了个大乌龙的太上老君那是又气又羞，又是无奈。
他也懒得安抚小师弟要换性别这个念头了，老君这会儿的心思就是，爱换换，他不管了！
怪不得老师笑成那样，他当时还寻思不应该幸灾乐祸的，现在一想啊，老师就该笑得更大声才行！
这小混球，就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吓唬他们这些亲人！
老君运了半天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对黎山老母道，“无当啊……”
黎山老母也没恢复老妪的面貌，就以当年无当圣母的少女身姿，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跪在那儿，听太上老君开口，连忙恭声道，“哎，师伯，无当在呢！”
太上老君瞧着小侄女这样子，不仅想起了当年，也是十分心酸，当初那一场封神大劫，乃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的第三场无量量劫，龙凤、巫妖应劫之后，终于轮到了太乙玄门中人，各个儿在劫难逃。
人族当道，天庭空缺，在凡间的所有神仙修士，尽皆为天道所不容，唯有应劫而上，填补天庭神位星宿空缺，才能不落的个神识消散，灰飞烟灭的下场。
当年对着小辈挥起屠刀，看着截阐两教大战，子侄辈尽皆陨落，西方教趁火打劫，这么多年过去了，偶尔静修的时候，那些惨烈的画面，仍然时不时地出现在眼前。
太上老君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哪怕只是一丁点回忆，也难保不心如刀绞。
这会儿瞧见小师弟这唯一完好无损，逃得性命的徒弟，太上老君心中，真是酸楚极了，“好孩子，这回回来，就别走了，你们师徒分别多年，你也该叫你师父好好弥补弥补你！”
“金毛犼他们四个在紫霄宫养伤时，也与道祖和我说了，你在下界照顾他们的事儿，难为你这孩子了……”
黎山老母忍不住就是眼圈儿一红，从前未曾察觉过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
太上老君见她落泪，捋着胡子叹息道，“是我们这些长辈不好，未曾多加照拂于你们，反倒叫你这个落难的师姐，独自勉力支撑。”
黎山老母连忙道，“师伯何必这样说，当年弟子能在骊山落脚，后来又总有道友馈赠仙丹，其实弟子心中明白，这不都是师伯们暗施援手？师弟们在观音等人门下，为着太乙玄门和西方教的面子，师伯明面上也不好如何的！”
“更何况这不是有了机会，长辈们就把他们给救了出来了嘛，就连沦落灵山的乌云，也没落下！”
“这可比我偷偷摸摸的照拂，要难得多了！”
这一番话说得明明白白，真的叫太上老君窝心极了，老道君眼含泪花，“唉，好孩子，难为你，受此磨难，也不与我们说声委屈，仍心存善念，怀抱感激……”
黎山老母委屈地哼一声，小声儿道，“也没有不说委屈的……”一边说，一边小小地斜了前侧的菩提老祖一眼。
菩提感受到徒弟的视线，后脊梁骨就是一僵。
他心虚地默默地把自己浮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
这屋子里就三个人，谁看不到啊！
黎山老母就又向师伯投去了十分委屈的目光，她这时的样子正值青春年少，就是个娇憨的少女之态，哪里不惹长辈怜爱呢，更何况太上老君对他们这些师侄，又心存许多愧疚。
老君便吹胡子瞪眼地一拍身边的凭几，对着菩提道，“你瞅瞅你，像个什么样子！”
黎山老母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师父可嫌弃我呢，都不认我，要不是我有事求上灵台山，还不知道悟空的师父也是我师父呢！”
太上老君抽出戒尺，追着菩提在大殿里跑了一圈儿。
一身宫装的华服少女，笑眯眯地坐在地上看热闹。
等太上老君把小师弟抓住了，按在廊柱后面，噼噼啪啪地打了一顿，打得菩提鬼哭狼嚎的了，这才重又坐了回来，很是和蔼地道，“无当啊，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菩提躲在柱子后面，发出了可大一声抽泣声。
黎山老母担心地扭头看过去，太上老君安抚道，“甭理他，他一个圣人，我还能把他伤筋动骨了？你跟师伯说，有难处，师伯给你解决！”
老道君语气和蔼慈和，无当就想起那些被以各种名义，用各种方式，塞到自己手中的各式仙丹灵药了，禁不住心中一暖，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咱们太乙玄门在西牛贺洲降妖，我本想着，我膝下都是女徒弟，若是离开我太远，我也不放心，就想着不来参加了。”
太上老君听了皱眉道，“虽是女娃，但你也得学会撒开手，你瞧，你自己都能自立门户了，这么些年没有长辈护持，不也风风火火的，你得相信孩子们。”
黎山老母叹道，“师伯，就是因为我是一个人闯荡出来的，这还有您背后悄悄帮扶呢，我都倍感艰辛了，所以才不愿我徒儿们也去吃这个苦。”
太上老君叹息一声，“唉，也是。”
只是这会儿黎山老母又找到灵台山来，太上老君就道，“那你现在，是改了主意了？”
黎山老母就叹一声道，“说起来，也还是为着这些孩子们罢了。”
“原来我大徒弟钟离春，去凡间历练，还能做一国女王，行军打仗，但是我看南瞻部洲如今对女子约束日深，比不得当年宽松，只怕过后我那几个徒弟，再去以女子真身下凡历练，所受桎梏越甚。”
“因此我想着，要不就在西牛贺洲哪处小国旁，寻个洞府，到时候，叫孩子们到这边来下凡，许是能自在些。”
“师伯也知道，我那些丫头们，各个儿都是以武入道，本领高强，心高气傲的，不服输，爱压人，只要本事及不上她们的，哪怕是男子，也入不得她们的眼，但是如今偏偏凡间还流传些什么夫为妻纲之语，我哪里舍得叫她们去这样的地方受苦？”
太上老君撅着胡子道，“不像话，这说得都是什么玩意！”
黎山老母见长辈肯定，脸上就是一喜，笑着道，“是吧？师伯也这么说，唉，可见我的担忧还是有道理的。”
“只是我今年才下定决心，要来西牛贺洲选道场，不知道是不是迟了些……”
菩提在廊柱后面，扣着柱子上的漆，小声儿地道，“不迟不迟，你就搬来灵台山，咱们一家还住一起！”
太上老君顺手就把手里的戒尺丢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偰在了菩提脑门儿上！
菩提立倒！
太上老君和蔼地道，“这哪里有迟的，正巧今年的清妖大会还没开始，到时候叫广林带你一起去镇元的五庄观看看法盘，相中了哪里，尽管开口！”
黎山老母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插队了么。”
太上老君笑道，“没有那回事，西牛贺洲地盘广大，去年他们就连品级低微的小妖都还没清完，更别说实力雄浑的几个大妖了，那些法盘我都看过了，好些好地方，都还没经手呢！”
“无当选的那种带着凡人都城的洞府，因为过于嘈杂繁华，更是少有人处理，大把大把的放在那儿没人动！”
“你尽管去选！”
黎山老母听太上老君这么说，心里也不免送了口气，脸上带了笑，“既这样，那我就替孩子们，多谢师伯了！”
太上老君脸上一红，心里很是羞愧，连连摆手道，“这值当什么的呢！”
黎山老母便扯开话题道，“我看西牛贺洲已经是春暖花开了，怎么今年还未曾开清妖大会呢？”
太上老君笑道，“这不是要等玉帝的旨意嘛，你小师侄哪吒如今是天王，正负责联络此事，他此番上去与玉帝禀报去年的成效，还未曾回来，等他回来了，应该就能开始了。”
想了想，老道君又道，“你先安心在灵台山住下，等哪吒回来了，再叫广林带着你去五庄观，不着急。”
他又瞪了菩提一眼，“你师父不敢嫌你，他就是那个拧性子，不知道又犯什么混呢，你别搭理他！”
黎山老母规规矩矩地道，“哎，都听师伯的！”
菩提又顽强地爬起来了，哼哼唧唧地道，“我哪里有嫌过！”
太上老君一招手，“你过来！”
菩提不过去，“你打我，我才不去！”
老君拎着鞋子追着菩提在大殿里跑了三圈儿，又把他逮住了，劈了啪啦按在廊柱后面又抽了一回，然后把气息奄奄的小师弟给揪了过来！
菩提扑在蒲席上装死。
黎山老母见师父这么活力满满的，还知道搞怪，跟师伯关系也很是融洽，心中也稍微放松了些，瞧着师父这么狼狈，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儿。
菩提：哼！
太上老君咳嗽一声，菩提不敢赖叽了，乖乖起身坐好听训，老道君牙疼！
“金毛犼他们四个，叫你留在了碧游宫，给悟空做掌教的长老，那无当，就留给广林吧！做个灵台山客卿长老，你看如何？”
菩提一挺胸，“我自然是高兴的！”
太上老君又问黎山老母，“广林虽然是你师父后收的徒弟，可也是个仁义厚道的好孩子，你师父把灵台山给了他做道场，你可愿意来帮扶他一二？”
要不然好好儿的一个女仙，在灵台山常住，容易惹人非议。
毕竟这师门关系，还是不能拿出去说的。
黎山老母见太上老君思虑周全，便点头道，“弟子自然是肯的！”
太上老君就吩咐菩提去叫了广林来。
菩提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太上老君在后面道，“你别去了，我把你两条腿打折，重新安上，你就会好好走路了！”
菩提拎起道袍，撒丫子就跑了。
黎山老母瞧着师父这样，忍不住就又笑了，对太上老君道，“见着师父这样，我也放心了。”
太上老君叹道，“你师父也是因为有了悟空，才好了许多，原来我和你师祖，一直担心他就那么郁郁下去，兵解而亡。”
黎山老母不免叹息道，“悟空真是我太乙玄门之福！”
那倒是~~

第211章 妖族绸缪
菩提出去一回，不仅把广林叫了来，还把哪吒带来了。
自然，在哪吒怀里，雷打不动地坐着悟空。
悟空一过来，大猫穷奇就跟来了，不过没进来，就在门口守着，他脑袋上团着小胖龙，小胖龙脑袋上顶着个白毛金鼻的小胖老鼠，穷奇后背还端正地坐着一只小白狗子。
穷奇在门口一趴，这几个也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身上，往屋子里探头探脑的。
后面还跟着几只还未曾化形的小妖崽崽，不过倒是不敢往穷奇身上扑，都趴在大猫身后了，翻身打滚儿咬尾巴的，都还是不知事，只晓得玩儿的年纪。
太上老君一看这啼哩吐噜的一串儿，很是无语，真是十分佩服他小师弟的这点儿心眼子。
当着无当的面儿，他还能收拾菩提一回，可是当着这么些小孩子的面儿，他还能对菩提动手？
不说崽崽们接受不接受得了，万一吓着可怎么办？？
菩提还很无辜，把小徒弟推出来，“悟空就知道粘着哥哥！”
原本打算跟小伙伴们一起去演武场，跟哥哥们带回来的府兵继续对阵的小猴儿选择不说话。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见礼已毕，太上老君笑着对哪吒道，“我刚才还与你师姑说起你，想不到你就回来了，事情可都与陛下说清楚了？旨意也领了？”
哪吒点头道，“都说完了，也领了旨意来，我想着先回家与师叔说一声，就没直接去五庄观。”
太上老君一听便道，“哦？可是有什么旁的枝节？”这是给广林通风报信来了啊。
哪吒皱着眉道，“倒是挺麻烦的一回事，陛下也迟迟不能决断，因此才耽误了许久。”
却原来是妖族几位大君，在得知太乙玄门收拢西牛贺洲小妖为己用后，就起了心思，由龙族的四海龙王和凤族的凤君牵头，给玉帝上了个奏折，恳请玉帝允许，派自家小辈去太乙玄门各家道场历练。
凡间小妖都能被你们收归门下了，那我们这些正统妖修的孩子，怎么就不成了呢？
我们功法齐备，自幼修行，识文断字的，不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靠着本能吸食帝流浆才开启灵智的小妖要强多了？
妖族们这也是无奈之举，自打巫妖大战之后，妖族的生存就越来越艰难，等封神大劫之后，神仙修士隐去天庭，凡间归了人族，妖族越发无有前途可言，把后辈们送去太乙玄门，可能还留有一线生机，若是抵死不与玄门融合，只怕到了最后，三界就再无妖族容身之地了。
哪吒把这事儿一说，在座诸人就都懂，太上老君道，“唉，这事儿，推辞不得，若是拒绝了，只怕就要与妖族结下仇怨了。”
哪吒道，“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也给我看了妖族大君递上来的名单。其上各族都有，打头龙凤二族，龙族四海里的小辈，叫陛下调去帮忙水德星君了，便只写了些江河湖海小龙的名号，倒也没什么。凤君那里旁的也都可以，就是有一对兄妹，算是咱们太乙玄门的半个熟人。”
菩提奇道，“凤族里咱们熟悉的，也就瑶池花花那一家子了，难不成七公主答应叫她外孙外孙女下界了？”
哪吒忍笑道，“不是花花他们家。”
太上老君道，“你少插嘴，听哪吒说完！”
菩提一噘嘴。
大家都不理他，只听哪吒继续道，“师伯祖可还记得，当年被悟空一棍撂倒的那个大鹏？”
小猴儿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太上老君笑道，“如何不记得，他还给咱们家换了四个人回来呢！要不是那大鹏作孽，金须鳌鱼四个也回不来！”
黎山老母不知内情，但是她也正好奇金毛犼四个是如何被灵山给放了的，便回身带着疑问看了广林一眼，广林就凑过来，把当年旧事给师姐说了一回。
广林是早就知道这个师姐的，黎山老母也在各种场合里，多次见过广林，姐弟两个倒也不陌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起了小话。
他们在这儿嘀咕，太上老君皱眉道，“难不成是他和孔雀姐弟两个？那不成！我们不要！”
这等祸害，就该关在灵山到死，祸害灵山上下的人去，他们太乙玄门是不收这等腌臜之物的！
哪吒道，“那倒不是，这回凤君提到的，就是大鹏的姐姐，那无缘无故受了伤的孔雀大明王之前诞下的二子，一雄一雌两只小孔雀。”
之前大鹏受审，孔雀大明王心中不忿，打算来灵台山搅事，结果被洞悉明察的六耳多方预测，在半路埋伏，打了她一闷棍，要不是后来观音路过，只怕这孔雀大明王就性命不保了。
可是即便如此，这孔雀大明王也伤势颇重，醒来之后，竟然变得迟钝愚笨，不认人，也不会话说了，后来如来去了兜率宫与老君求药，吃下去，孔雀虽然清醒过来，神智却变得犹如孩童。
逮谁都叫妈妈。
这样一来，孔雀大明王便一直留在灵山养伤，久不回凤族，那两个小孔雀无人照拂，倒也可怜。
若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凤族之内，各人搭把手，也就帮扶着长大了。
只可惜，孔雀和大鹏是一对豪横跋扈惯了的兄妹，孔雀这俩孩子，也不遑多让，没比他们的舅舅和母亲好到哪里去。
凤族的人帮了几天忙，被这俩熊孩子闹得实在是不安生，没法子，只好都推给了凤君。
凤君最近都老了许多。
思来想去的，找不到甩锅的地方，正好四海龙王和妖族各家来与他商议送小辈去太乙玄门的事，凤君就把这俩孩子的名字给添上了。
太上老君直皱眉，“陛下把这名单，写到旨意里了？”
孔雀和大鹏他不想要，孔雀崽儿他也不想要！
哪吒摇摇头，笑着道，“陛下那里能做那种得罪人的事儿，更何况凤君瞒着不说，狐君悄悄去找了陛下，可把其中底细说得是一清二楚的。”他们妖族是要与太乙玄门结缘，不是结怨，自然不能由着凤君胡来。
“陛下知道了那两只雏鸟的本性，自然不会硬加摊派，送来我太乙玄门添堵。”
菩提与他师兄道，“凤君也不要，咱们也不要，我看那，这俩小孔雀，合该送去灵山才是！这样小小年纪，如何能与母亲分开呢！”
就该一股脑丢去灵山，叫如来那个老和尚头疼去！
这主意行。
太上老君道，“只是这事儿却不大适合在清妖大会上说了，现在各家去清妖的，早就收够了道童，只怕妖族各家子弟，他们也收不下。”
哪吒点头，“陛下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不去清妖大会的各家，又避世隐修，陛下担心他们也不要呢。”
太上老君笑一声，“唉，咱们这位陛下啊！”伸手冲哪吒道，“把那单子给我吧。”
这是要把此事揽过去了。
菩提纳闷儿地道，“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大哥你就在天上，玉帝那时候直接把你叫去多好。”
哪吒小声儿地道，“是去叫了的，但是师伯没在。”玉帝以为太上老君是知道了什么，避开了呢。
太上老君就瞪了菩提一眼：肯定是他急火火去紫霄宫那会儿，才没遇见。
菩提无辜脸：做什么这也要瞪我？
哪吒把名单卷册拿出来，交给太上老君，老君打开来，大致看了几眼，点头道，“妖族大君还是很有诚意的，写上去的各家孩子，年岁相当，品格也不错。”有许多他在从前讲经布道的时候，都见过一面。
圣人的记忆，那自是强悍无比，见过一面后，稍一回想，便能记起来。
都是挺规矩俊秀的孩子。
太上老君对小侄孙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回天上去，再去与陛下商议，到时候也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的。”
哪吒点点头，“有几个我看挺好的，师伯祖倒是不妨给悟空留着，我瞧他现在的伙伴还是少了些。”
只小狮子和胖烈烈两个，可是这俩，九灵元圣因为长新头，被他师父抱走了，胖烈烈跟他哥敖春一样，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蜕皮去，到时候不还是悟空孤零零一个人？
小朋友想要快乐成长，怎么不得呼朋唤友的？
更何况打小一起长大，等以后悟空真接了那个妖主之位，他的这些小伙伴，就都是他的帮手助力了。
太上老君就喜欢看他们这些小辈和和乐乐、互相扶持，笑呵呵的道，“好，就听我们天王的！”
倒把哪吒闹了个大红脸。
把哪吒这边的事儿说完，太上老君这才与广林说了黎山老母之事，“你师姐与金须鳌鱼他们一般，都是你师父旧徒，只是她与金须鳌鱼等又不同，在三界另有身份，为着三界安宁，你师父要隐姓埋名，你师姐自然也不能恢复身份，如今来你这里做个客卿长老，遮掩一二，你可愿意？”
广林大喜过望，“那自然是好的！只是委屈了师姐！”他在三界未曾有名号，可是师姐早已经是与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齐名的女仙了~师姐来灵台山做客卿，自然有些屈才。
他扭头去看黎山老母，黎山老母笑道，“师弟这灵台山方圆足有八百里，又在周边附带许多山川，比我那骊山可大了许多，哪里就委屈了呢！”
姐弟两个谦虚一回，脸上都带着笑，这事儿就算成了~
广林道，“师姐莫着急，现在家里住下，修整两日，咱们再去五庄观也不迟。”
哪吒也道，“正是如此，明日里小侄先行，等我回来，两位师叔前去，正来得及。”
黎山老母自然应允。
广林又道，“正好家里有一处精巧院落，房屋瓦舍十分精致，有百十来间屋子，一直空着没人住，只是着人每日里按时打扫罢了，我这就吩咐他们去收拾出来，叫师姐和师侄们安顿下来！”
菩提嘱咐道，“再给你师姐她们挑些人手过去，叫她们听差跑腿儿带路的，选长得好看可爱的，性子机灵乖巧的去。”
广林点头，乐呵呵地去了。
黎山老母才想起来，“我家那几个，还没拜见过长辈呢，可是跑哪儿撒野去啦？”
悟空坐在哥哥怀里，一直很安静地听大人们说话，这会儿才道，“师姐不必担心，金蝉哥哥今日讲法，师侄们去听了！”
金蝉？
灵山那个金蝉？
大家就是一愣，太上老君扭头对菩提道，“你怎么又把他招来了？他在咱们家讲什么法？”
菩提一摊手，“哪里是我把他招来的，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门好吧！”又对着门外招招手，“福宝来！”
福宝来不了~
春日暖阳，吃饱喝足，小胖老鼠幻回原形，舒舒服服地窝在大猫的绒毛里，睡得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还是悟空跑去，把小胖老鼠小心翼翼地抱了来。
金鼻白毛的小胖子在悟空手心翻了个身，蹬了蹬后腿儿，小黑豆子眼睁开一条缝儿，见是小猴儿，便哼哼唧唧地喊了声，“悟空哥哥~”
哎~
小猴儿笑眯眯地瞧着她道，“可还要睡？”
小胖老鼠翻了个身，在悟空怀里噗地一下变成个玉雪可爱的小闺女，肉肉手揉着眼睛道，“不睡啦，再睡晚上睡不着，肚子要饿的~”
嗯……
福宝搂着悟空脖子，小声儿地道，“肚子饿，还不能去厨房找吃的，那里有两只大怪兽！”
那倒是，厨房里，住着新来的两只老猫，大半夜不睡，眼睛跟绿灯笼一样，据说值夜的厨子，好几个都给吓着了。
悟空把福宝稳稳地抱了来，给师伯看，“这就是福宝~”
太上老君一看，这小耗子精倒是挺稀奇，“这孩子怎么一身佛气？”
菩提笑道，“可说呢，这就是金蝉的女儿！”
……
悟空伸出手一指，惊呼道，“师伯您下巴又掉啦！”
……
等太上老君听完来龙去脉，老道君只觉得，他真是年纪大了，见识少了，思维也有些固话了……
菩提道，“金蝉这几日正琢磨，要把福宝安置在哪里，我也替他犯愁，本来想着把我那记名弟子铁扇叫来，给福宝做师父，可是铁扇她夫婿，唉，不说也罢。”
太上老君听到这里，就冷哼一声：你不说也罢之后，就把人丢到我那里了事，你倒是省事了，给我惹多少麻烦！？
小混球！
菩提只做没听见，叹口气道，“可能就是福宝与我门无缘呢？”
悟空瞅瞅坐在那里又开始打瞌睡的福宝，再看看师姐黎山老母，然后扭头揪了揪他师父的袖子。
菩提一低头：“怎么了，想出去玩儿？”
小猴儿叹了口气，可能他跟师父，就是没有默契吧！
哪吒探过身去，跟菩提耳语几句提醒道，“师姑来了呢，师叔祖……”
菩提眼睛唰地就是一亮，回身与黎山老母道，“无当啊……”
黎山老母嘴角直抽抽，“师父啊，我还以为我隐形了呢！”
是不是她有这个被人忽视的体质，才能在封神大劫里侥幸逃脱性命？
菩提嘿嘿一乐，“我这不是老不愿意劳累着你……”无当都够辛苦了，菩提心里总舍不得。
他凑过去，伸手挡住嘴巴，跟徒弟嘀咕，“那你愿不愿意收个小耗子精当徒弟？”
愿意倒是愿意，黎山老母道，“就是不知道金蝉尊者能不能答应。”
菩提一拍手，“你放心，这个我去说和！”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把困得睡眼惺忪的福宝吓了一跳，小胖闺女盘腿儿坐在蒲席上，小肉胳膊猛一乍吧，就睁开了眼睛，脸上很是惶恐，紧接着小脸一皱，“哇……”一声哭了起来。
小姑娘这几日在灵台山有人疼有人宠，无端地就变得娇气了许多，还跟胖烈烈学会了哭鼻子~
悟空连忙来抱，“福宝不哭，悟空哥哥在呢~”
小白狗子球球从穷奇大猫身上蹦了下来，丢丢哒哒地跑了来，伸出舌头舔舔福宝的肉肉脸，嫌弃地道，“胆小鬼，哭什么，一个巴掌也能把你吓这样，走，厨下的蒸糕应该出锅了，凌霄哥哥带你去吃！”
悟空给福宝擦擦泪，“要不要去？”
福宝打了个奶嗝儿，带着哭腔道，“要！”
小白狗子抖了抖毛，“那上来吧，我们走！”
小胖闺女噗地一声，又变回成一只小胖老鼠，被悟空放在球球后背上，颠颠儿地给驮走了。
悟空在后面嘱咐，“稳当些，可别摔了呀！”
球球答应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那小耗子精聪明着呢，小爪子把小爷的毛揪得生疼，还能摔着？
不过只要能顺利把人带走，那就行！
谁也不许在小爷哥哥怀里腻歪！
除了小爷自己！
哼~~~

第212章 善解人意
孩子们走了，太上老君才又问菩提，“你叫金蝉一个佛修，在你道门道场里讲法，讲的是什么？”
虽说佛道本一家，不过毕竟分属两教，还是大有不同的，怎么能乱讲？
菩提笑道，“大哥放心，我不提，金蝉还没分寸么？他不是去凡间转世投胎了好几回嘛，就给孩子们讲一讲这凡人是如何生活的，虽然他投胎了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赶路，最后也差不多都是死在半路了，但是好歹也是有些经验的，给咱们要下凡历练的孩子讲一讲，正合益。”
凡间饭馆儿的饭菜不能跟家里饭堂一样，走进去拿了食盘，端了就能去桌子上吃。
得给钱。
凡间店铺里的衣裳不是拿给你，你说声谢谢抬腿儿就能拿走。
得给钱。
钱也不是随便乱给的，要看物价。
遇到喜欢的人，不能直接上去就表白，或是干脆拖到洞里去。
凡间的小孩儿很脆弱，软软嫩嫩的，像豆腐一样，不能跟自家崽崽一样，揪着脖颈拎来拎去的。
……
灵台山的小妖一代代长起来，总有傻乎乎什么也不懂的，蒙头蒙脑就要去凡间闯荡，吃了大亏哭唧唧地跑回来，多听多学总是没坏处的。
菩提笑嘻嘻地道，“要不然他们父女俩留在咱们家白吃白喝的，金蝉他也不自在不是~”
老君无奈，点点菩提道，“你呀！”
真是恨不得枣子核都能榨出油来！
菩提嘀咕，“那我们家粮食也来得不易嘛~~”
菜不要人种的？虫不要人捉的？
太上老君不想看他了，闹心，只与侄孙道，“我这就回去了，妖族这事儿，哪吒去五庄观，只与大家提一提就行，备不住有起心动念的呢。”
“等我回天上，叫上你师祖，再去陛下那里好好商议一回，到底这事儿是怎么个章程，妖族送人来，是做弟子，还是如何，都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
“你也叫大家不要心急，心里有个数，知道此事也就罢了。”
哪吒抱拳，躬身施礼，“弟子谨遵法旨。”
老君又对黎山老母道，“这回来得匆忙，也不方便，等下次有机会，你带着孩子们，去兜率宫逛一逛，到时候再见也不迟，且你师祖之前也与我说，要见一见你呢！所以以后尽管去，莫拘束。”
黎山老母笑道，“师伯放心，无当都知道！等下次我再去天庭，肯定去看望您！”
太上老君笑笑，把悟空抱过一回，悠然乘云离去，悟空站在院子里，拉着哥哥的手，看着祥云远去，叹了口气，“伯伯来去匆匆，都没在家里吃口吃饭。”
菩提揉揉小徒弟头毛，“吃完饭这都玩儿了半下午了，是不是该去练武啦？”
悟空一噘嘴：是谁把我拉来“玩儿”的，您心里有数没数？
所以师父您这是卸磨杀驴对嘛？
小猴儿给师父做个鬼脸，跟师姐说了拜拜，拐跑了哪吒，又去门口找了还在等他的穷奇，一溜烟儿地跑了。
其他崽崽们，刚才早就跟着球球和福宝一起，吃厨下新出锅的蒸糕去了~
只剩下黎山老母了，无当少女对着师父一拜，“那徒弟新徒弟的事儿，就拜托您了哦~”
说罢不等菩提回答，一转身恢复了老妪容貌，叫来一个小道童，寻着金蝉讲经的地方去了。
她得监督一下，看看这位新菩萨，有没有给她徒弟们说些不该说的！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灵台山正殿，一下子就只剩菩提一个人了，顶着老师那张脸的道君萧瑟地叹了口气，袖着手站在春光之中，猛然打了个大喷嚏！
谁，谁骂我？
菩提本以为接下来这一天，就没人来理他了，不想夜半时分，春风很温柔地吹动着纱窗，他又听到熟悉地哒哒哒的轻快的脚步声了。
菩提一睁眼：嗯？
小猴儿抱着自己的枕头，寝衣也没穿，毛蓬蓬软绒绒地，熟练地来钻师父被窝了。
菩提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小徒弟的额头，“打住！这大半夜的，你不去跟你哥哥睡一个被窝，跑来师父这里做什么？”
小猴儿嘻嘻一笑，“哥哥被我哄睡啦，球球也被我哄睡啦！今晚我和师父睡！”
菩提惊奇地道，“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天还要走，你都不陪陪他的？明早他要是走的早，那不是看不到你了？”
小猴儿一摆手，很是豪爽地道，“哥哥说，他明天去一趟五庄观，很快就能回来，要是顺利的话，还能陪我吃个晚饭呢！不用担心~”
菩提眼睁睁的瞅着小徒弟一个闪身，钻了进来，还把自己的小枕头摆放好，轻轻拍了拍，然后乖巧地侧身躺在上面，跟自己脸对脸了。
菩提唬着脸，“师父睡着了，不用你哄睡！”
小猴儿嘟嘴巴，“师父骗人！睡着了还睁着眼睛说话！”
菩提道，“师父的心睡着了，那就是睡着了。”
……
师徒两个面面相觑了半晌，悟空慢吞吞地道，“师父，那你能说会儿梦话，跟我聊聊天吗？”
嗯……
菩提无奈地叹口气，“唉，小东西，这好奇心怎么就这么强！”
他点点悟空鼻头，“怎么不去问你哥哥，偏来磨师父？师父年纪这么大了，难道不该好好休息？”
悟空拄着下巴道，“我问哥哥啦，哥哥说不能在背后说长辈的事儿，不给我说，而且，”小猴儿伸出小指尖，在鼻头那里指着师父道，“师父，你是不是忘记啦，我见过你真正长什么样子哒！”
“一点也不老，很年轻！”
菩提噗嗤一下笑了，“那有多年轻？”
小猴儿想了想，挠挠大脑壳，“嗯……比二郎哥哥还要年轻一点点 ！”
“二郎哥哥老是苦着脸，皱着眉，没有师父年轻！”
菩提状做惊讶地道，“哇，那可真的是很年轻了！”
小猴儿立时点点头，“师父，你看，二郎哥哥都才要成亲，您也不晚的！”
菩提道，“我看你是困迷糊了！”再提这个，今晚就什么都别想听了吧！
小猴儿一捂嘴，灵活转动的暗金色大眼睛里写满了心虚：我什么都没说！
哼~
菩提把拄着脑袋的胳膊放下来，拉过枕头，学着徒弟的样子躺了上去，抱着肩膀慢悠悠地道，“问吧，到底想知道什么？”
“不过师父可跟你说好了，今天晚上，只能问一件事！”
悟空可会抓重点了，“那师父你给我讲讲我出生前的那一场封神大劫呗？”
“三大量劫，哥哥就给我讲了前两个，第三个怎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就想知道这个~~”
“师父，你都答应我了，可不能赖皮！快说快说！”
小东西你可真会抓大方向啊，菩提很无奈地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悟空白天才拿这话忽悠完别人，哪里能叫他师父给忽悠了，拽着菩提袖子晃来晃去的，“要听~”
菩提叹了口气：唉，从哪里说起呢？
小猴儿小声儿地提醒，“就从无当师姐和碧游宫四位长老师兄还是师父徒弟的那个时候讲起……”
个小混球，满天下没有比你还灵的了！
菩提愤愤地弹了小猴儿额头一记，想了想，跟小徒弟道，“那个时候啊，师父还不叫菩提……”
第二天一早起来，哪吒来师叔祖这儿找悟空。
菩提坐在窗下的桌案前自斟自饮，一见着哪吒就道，“你说你，早告诉他，是不是就省得我废半宿口舌！这可好，我一宿没捞着睡，你倒是好好地安眠一晚！”
哪吒才不心虚呢，跪坐下来道，“封神大劫，涉及家里长辈呢，侄孙哪里敢乱说，再者万一说错了，惹得悟空伤心难过，那多不好。”
“师叔祖心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由您教给悟空，再合适不过了。”
菩提一叹，“说不过你！”
哪吒就笑，“师叔祖，昨晚您说了多少？小师叔哭了没？”
菩提愁眉苦脸地道，“哭什么哭，那个兴奋劲儿，在我床上蹦跶了大半宿，拿着他的小金箍棒，说要去大战三百回合呢！”
哪吒噗嗤一乐，“跟谁啊！”
菩提哀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他要跟谁大战，反正一听到我说两军对垒，他就耍猴棍。”
哪吒笑得不行，“小师叔人呢？”
菩提一指里间儿，“折腾一宿，天都要亮了才睡，现在还没醒呢，你去看看吧！他那金箍棒还在手里攥着呢！”
哪吒到里间床前一瞅，可不是，四仰八叉地睡得呼呼的，右手攥着金箍棒，小胖肚子上搭着一角毯子，热不着冷不着的。
哪吒看悟空睡得沉，就没叫他，出来与菩提说了几句话，便去叫了府兵，直奔五庄观去了。
悟空这一觉睡得，不仅把早饭睡过去了，就连午饭也没赶上，哪吒下午回来，这崽才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发呆，看见哪吒进来了，尤自带着鼻音地唤了一句，“哥哥~”
哪吒一看小猴儿，睡得毛发都乱了，就掏出小梳子来，细心温柔地给梳顺了，又看着悟空自己利索地把衣服穿上，这才抱着他出来。
小猴儿原本窝在哥哥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一看见师父，立时就精神了，从哪吒怀里蹦下来，跑到菩提身边，拍着胸脯道，“师父，您别伤心，等以后我练好本事了，去灵山，把原来咱们截教的弟子门人，都给您带回来！”
我可谢谢你啊！
菩提使劲儿摇头，“师父不要，师父养不起，他们都长成了，能吃！”
“而且他们还不吃荤，到时候咱们家菜园子的菜，都给吃光了！”
悟空泄气，“那好吧……”
不过小猴儿把金箍棒掏出来，在手中一舞，“师父！以后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徒儿替你教训他们去！”
好的好的！小祖宗，咱们说话就说话，表决心就表决心，别武刀弄棒的好不好？
师父这个酒盏，乃是洪荒玉髓雕刻的，就这么一只，要是碎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菩提把小猴儿叫过来，很是严肃地道，“悟空啊，你知不知道师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猴儿眨着眼睛，想了想，蹦出一个字来，“穷？”
咳咳咳咳！！！
跪坐在菩提对面，拿茶杯倒了一杯酒，偷偷喝了一口的哪吒噗一下就喷了……
菩提淡然自若地把酒雾散开，一滴都没飞过来，点头道，“对嘛！师父就是很穷呀！所以以后悟空在外面，一定不能提师父的旧日名讳，知道不？”
小猴儿小小声儿地道，“师父，你当年是不是欠了好多债，有好些债主？”
……也，也差不多吧！？
悟空又拍起了小胸脯，“师父放心，以后徒儿一定赚好多钱，攒下好多家底儿，叫师父把外债都还了！”
“因为师父总归要恢复容貌的嘛，您现在这样子，安全是安全，但是真的是娶不到师娘的！”
噗……
哪吒第二口酒又喷了！
菩提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戒尺来，轻轻敲了哪吒额头一记，“会不会喝酒！不会喝不要糟蹋我的酒！”
哪吒把酒壶杯子推的远了点儿~
他不喝了，他怕呛死！
小猴儿叹口气，“师父就算不要娶师娘，也要为师姐考虑考虑啊！”
菩提纳闷儿，“你师姐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猴儿道，“师姐没跟我说什么呀，但是她跟师父学得，也往老相里打扮！”
这也怨我嘛？
菩提往地板上一躺，装死！
小猴儿蹲在他师父身边，拄着腮帮紧盯着他师父的脸看。
小猴儿的眼睛有天赋神通，能破世间一切迷障，看透本相，菩提乃是圣人，对小徒弟的眼神尤为的敏感，一下就给看毛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耽误了大半天，不去修行，在这儿守着师父做什么？”
小猴儿跟小大人儿似的，叹口气，“师父是我见过顶顶帅气的单身汉！”
哪吒打了个嗝儿。
菩提不接茬，就看着他徒弟说下一句“但是”。
哪知道悟空起身，拉着哪吒跑了。
菩提豁然直起身嚷道，“夸师父好看你就夸！说什么单身！”
因为师父不在，这会儿只能抱着课业来找师祖请教的丹参，恰好跟小师叔和师兄擦肩而过，听见师祖的动静儿，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进头来道，“师祖，我怎么啦？”
……
菩提气哭了！
结果晚间小猴儿又大半夜的来找师父了。
菩提气虽气，念叨了一百回不给小徒弟留灯，但是今天屋子里的明灯依旧温柔璀璨。
菩提看着悟空来了，哼了一声，不睁眼睛。
悟空趴在师父身边，小声儿地道，“师父，以后我再也不催你娶亲啦！”
菩提惊讶地睁开眼睛，“你不想要师娘了？”
悟空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还是想要的，不过，哥哥今天给我说，不能强人所难，那样不好。”
“虽然我也想要师娘抱抱，不过师父不想娶亲，那就算了吧。”
“而且哥哥说，娶亲这种事，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行，我觉得，师父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喜欢师父的人，所以不能勉强师父去娶亲。”
“没人喜欢”的菩提捂住了胸口：呜呜呜……
小混球，你师父当年在洪荒，有多少人爱慕仰望，你知道嘛？
追求你师父我的男男女女，能从不周山排到北斗七星！
小猴儿怜悯地看着师父，“那些人，现在都哪里去了？”
嗯……
可能，陨落了？
悟空叹息着，拍了拍师父的肩膀，“师父，是他们配不上你！散了就散了吧~您别难过啦！不值当为这种人哭的！”
……小混球！
师父哭那都是被你气的！

第213章 呱~~
等黎山老母在金蝉面前晃了两天，就要跟着广林去五庄观了，暗戳戳观察的菩提发现，金蝉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尊者提着两包金莲子，来找菩提说话了，笑呵呵地把东西一递，“送给前辈尝尝，不是多么好的东西。”
……
菩提瞧着眼熟，这几天没事儿他就看着悟空跟福宝摸出两颗来吃，莲心也不去，一整颗丢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儿的。
灵山的金莲子，那莲心可不是一般的苦，也不知道这俩崽，怎么就独爱这玩意儿，就连莲藕之身的哪吒都受不得那个苦劲儿。
瞧着这又是两包莲子，菩提不由得失笑，“尊者这是把灵山池子里的莲藕都打劫了？”
金蝉惭然一笑，“我也没什么能给福宝的，知道她跟悟空一般，喜欢这个，特意回了大雷音寺一趟，把那里的莲蓬都摘了。”
“我这一生，投身我佛，身无长物，也只有这一点金莲子，能哄哄我女儿了。”
唉，这话说得怪叫人心酸的。
菩提道，“尊者一番慈父之心，也确实是世间难得。”
金蝉笑道，“孑然一身，在这世间随波逐流，忽然有了福宝，才有了些牵挂。我师父说我沾染了世俗之心，倒也没说错，时至今日，这么多年的佛经，我算是白念了。”
菩提就道，“这几日，尊者可想出来办法了？将要如何安置福宝？”
金蝉脸一红，“正是要来请前辈帮忙说和……”
菩提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殷切地探过身来，很是慈和地问道，“是不是打算把福宝送去哪个妖族大君那里？你要是相中了，尽管开口，我自诩还有几分薄面，能在他们那里说得上话！
“你且放心，福宝是个好孩子，你又与悟空交好一回，这个忙我指定帮！”
“你说说看，想叫福宝去哪家？”
金蝉一怔：啊，还有这个法子嘛？
不过妖族大君？那就是说，要把福宝远远地送到不知哪家去？
虽然福宝也是一个小妖，按理说，这法子确实挺好的，可福宝若是去了隐居避世的妖族，只怕想进门你都不知道人家大门在哪儿开……
而且妖族规矩多，妖氛重，他家福宝可娇了，昨儿还跟他哭鼻子来着，这要是去了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瑟缩地过日子呢……
他舍不得……
思来想去，金蝉还是觉得灵台山好，同在西牛贺洲，离家近，他便是想女儿了，猛力飞小半日，也就到了，敲敲门，与门口守门的小棕熊说两句，人家就给通秉了。
哪怕之猴若是去了碧游宫，更甚者是去了骊山，也不怕的，碧游宫乃是他小兄弟悟空的道场，难道还能不欢迎他？南瞻部洲他更是熟悉不过，当年某世，他家就住在骊山脚下！
说起来，这就是缘分啊！
金蝉低着头，细细地思量了一回，菩提也不催他，就看着这小和尚皱着眉在那里寻思。
还好没过多久，金蝉就下定了决心，抬头与菩提道，“前辈，我倒是真给福宝想了个去处，只是，并不是妖族大君那里……”
菩提依旧笑呵呵地道，“那却是哪里？难不成是瑶池几位公主那儿？”
越说越离谱了，金蝉慌得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几日，黎山老母不是来了灵台山，又被奉为贵宝地的客卿长老，晚辈想着，老母那里都是女孩子，能不能求她，收下福宝？”
瑶池，瑶池还是算了吧，他怕他闺女去了，就给灭了！
“我们福宝虽是个小妖，但是真的是个好孩子，一出生就在大雷音寺，吃香烛长大的，没害过人，心思也单纯，唯一的缺憾，就是跟脚不好，也因此我担心她去了别处被人嫌弃。”
“就是不知道，老母肯不肯收下我们福宝……晚辈自己心中忐忑，不敢去说，所以便来求前辈帮忙，说和一二……”
“哦……原来是相中了她家……”
菩提似模似样地捋着胡子想了想道，“黎山那孩子，倒是会教徒弟，她膝下那几个女孩子，都钟灵毓秀，英姿飒爽的！”
金蝉就笑，“福宝原来不怎么见人，胆子也小，我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她就认我做爹。我也不求她多出息，只要是能学来她几位师姐的半分品格，我也就放心了。”
你到可也是没什么高要求！
菩提一拍凭几道，“那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正好广林今日与我说，他们明天中午便去五庄观，咱们上午就把这事儿敲定了！”
金蝉感激不尽，“我这说得仓促，实在是叫前辈为难了！”
菩提大手一挥，“咱们两家的交情，说这些就客套了！”
金蝉笑道，“等事成之后，我再与前辈奉上谢礼！”
谢礼倒是不用，你能多留在灵台山些时日，与我家小妖们讲讲课就行！
第二天，黎山老母临行前收了个徒弟~
得了福宝胖墩墩的拜师礼，又给了福宝一份准备了好几天的见面礼，黎山老母总算安安稳稳地把这小胖老鼠收归自己怀中。
黎山老母抱着福宝，笑呵呵地道，“师父带着师姐们，去给咱们家打江山去！福宝在家好好跟着师祖、师叔还有小伙伴们学习，等师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儿的，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在福宝的小肉肉脸上亲了两口！
啵啾~
福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亲呢，立时惊讶地瞪圆了小黑豆子眼，红啾啾的小嘴巴也张得溜圆，那小表情，可爱逗趣儿极了，黎山老母笑得不成，就又亲了她两下。
福宝把脸扭过来，指着没给亲到的那一边，“这边也要亲亲！”
好嘞！
等黎山老母带着徒弟们，跟着广林飞走了，福宝果不其然的在悟空哥哥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肉手手冲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够啊够的，要师父~
金蝉把女儿接过来哄，真是哭笑不得。
菩提就叹道，“这孩子难得，重情呢！”
旁边传来了有同一致的幽幽的叹息声，还带着点儿小奶音。
菩提一低头，就见他小徒弟带着一点儿羡慕和怅惘的神情，望着半天里的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父心里咯噔一下：这莫不是还惦记着有个娘呢？
菩提弯腰把小徒弟抱起来，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师父也亲亲你？”
悟空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师父，“从来也都亲过了呀？师父还老嫌弃我一脸毛，做什么还要问？”不是说亲就亲？这还用打招呼的？
菩提一噎，他也不能说，我是怕你心里不高兴，想亲亲你哄一哄……
哪吒把悟空从师叔祖怀里接过来，又去抱福宝，把两个崽崽都揽在自己怀里，这才道，“我们去练武场了啊！”
菩提挥挥手，“去吧去吧！”
都走吧~~一群小讨债鬼！
看着闺女给哥哥抱走了，金蝉酸溜溜，“我前两天回灵山，福宝都没哭！”乐颠颠地跟他挥手作别来着，还喊着爹爹路上慢点走……
看起来不着急不着慌的。
比起今天来，略心酸。
菩提一听这话，就开始琢磨：难不成这妇人的怀抱，就是比大老爷们儿的，更叫幼崽留恋？
唉，只可惜他昨儿刚挨完两回毒打，他哥回了兜率宫，还发来水镜骂了他一回，叫他不许作妖儿。
这法子只能放放了。
这一年，灵台山又是岁月静好，小妖来的越来越多，期间还掺杂着几个人类的小娃娃，广林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大家还吓了一跳，几个留在家里的师弟忧心忡忡地道，“大师兄，咱可不好拐带人家孩子的呀！”
广林坐那儿喝水歇气儿，笑着道，“我又不是那凡间的拐子！”
他细细地说了这几个孩子的来历，却原来大部分都是街上流浪的小乞丐，无父无母的，被年纪大一点的乞丐带着在街上乞讨，吃不饱穿不暖，很是可怜，被广林带去的小徒弟胡自在心软，央求了师父，给带了回来。
广林摸摸自己身边细竹一般的少年，“自在这孩子，越捡越多，后来每新到一地，人家都往山里钻，他可好，偏去城里逛，遇着这年纪小的乞儿，就都抱了来。”
“这还是到了五庄观，各家又分了些去呢，要不然更多！”
大家上来齐齐地把六耳揉一回，“我们自在可真是个好孩子！”
细弱的少年脸上羞红一片，搅着手指道，“我会照顾他们的，到时候教他们做活计，读书写字，指定不白养着！”
菩提在上首坐着，很有老太爷的风范，闻言慈和地笑一笑，捋着胡子道，“自在这话说得有理，教给他们本事，才是对他好呢！只心慈，是不够的。”
大家就又称赞六耳一回，把六耳说得面红耳赤，深深地低下头去，躲在师父身后不出来。
金蝉也赞，“大善！”
广林这才看见他，还吃了一惊：这位菩萨，您还没回灵山呢？
金蝉跟泡在醋缸里一样了：他闺女自打黎山老母进了门，就跟糯米团子似的，黏在人家身上下不来了，又撒娇又打滚的，一声声地师父叫着，蜜糖都没那么甜~~
菩萨觉得自己牙疼！
也不知道是醋泡的，还是糖拿的~
菩提就又问广林，“这回清妖，动静儿可不小吧？我听哪吒说，捉了不少大妖出来？”
广林喝饱了家里的水，这才觉得嘴巴里舒坦了，笑着与师父回话道，“咱们家是没遇上，但是我在五庄观里听他们说，有几个地方还真折腾了几天。”
他回身与哪吒道，“说是最后都求到你身上来了？”
哪吒笑道，“嗯，是来借了几回兵，结果我去了后，也没多难，当天就给收拾利落了！”
“就是有一个地方挺恶心的，是个栏柿子沟，住了一条红鳞大蟒，还没化形，那地方恶臭无比，差点儿把我熏晕过去！”
广林哈哈大笑道，“我也听说了，他们其实就是嫌弃太臭，不愿意自己是上，才推推拖拖地找了你，哪吒你也是心软，要我说，不理他们就完了！”
哪吒一摊手，无奈地道，“我领了陛下的旨意，就是为着帮扶各家来的，哪里能不出面呢！”
“好在这回也不是全无收获，那红鳞大蟒的内丹叫我拿了来，等过后送去兜率宫，叫师伯祖给家里孩子练些丹药，不是很好？”
广林点头道，“正该如此，你打杀了那蟒蛇精，只要个内丹，还是便宜他们了。”
哦。
哪吒挠挠头，脑袋上的小荷叶摇摇摆摆了一下，小天王羞涩地一笑，“那大蟒，我也带回来了……”
啥？广林傻眼，“你们把它送后厨炖了？”
一条小红蛇听了这话，吓得抖了三抖，哆哆嗦嗦地往身下的小胖龙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的小胖龙略觉得痒，翻了个身，把小红蛇压在了穷奇的毛发里，四脚朝天睡得呼噜震天响的穷奇大猫前脚虚空挠了几下痒，眼睛都没睁，继续呼噜噜地打着瞌睡。
哪吒笑呵呵地道，“那蟒蛇精年纪还小，只躲在山里吃些野兽，还未曾伤过人命，只是它修炼的不大对，我便废了他修为，把他内丹敲了出来，带咱们家里，叫他重新修行。”
没炖，也没放锅里。
带回来那天本来是要炖的。
可惜本体太大，一个锅炖不下。
后来叫胖烈烈一眼相中，拉了去做了小胖龙的小跟班了。
据说后厨的几个大厨子对这小红蛇念念不忘的，正研究做个超大的锅来炖肉呢。
也因此这孩子从来不敢自己往厨下里去，刚来那几天，甚至都不敢往那边走，要不是旁人给他带饭，这孩子能把自己饿晕过去。
广林一听，笑着道，“那可挺好，这说不准咱们家以后还能出条小红龙呢！”
蟒蛇化蛟，蛟化为龙，广林把人家的前途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小红蛇这一下真的差点晕死过去。
菩提就笑，“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他还小呢！”
广林就不提了，只道，“敲了内丹出来，没什么大碍吧？”
哪吒摇头，“我下手有准儿呢，他那内丹长得也偏，很好敲的很。”
小红蛇把自己整个儿埋在穷奇的毛毛里，觉得谁也看不见自己了，才愤愤地吐了吐蛇信：好敲你在我脑门儿上一左一右的打两个好大的包！
哼~
广林回来送了一回人，就又带着徒弟和师弟们走了，黎山老母这回倒是没跟着，她挑好了两个地方，都是附带郭城的道场，其他人不要的地方，就提前定下来了，这会儿回来，预备先设计几个道场院落的样子，到时候赶紧盖起来，她二徒弟也到了年纪，可以下凡历练去了。
图纸这东西，黎山老母就求了菩提来画，“师父当年琴棋书画乃是一顶一的好，碧游宫我们姐妹的院落，师父就给设计得极妙，如今您小孙女儿的落脚地，也都拜托给师父了吧！”
菩提拿了那两处山川的法盘过来，仔细瞧了瞧，便大包大揽地道，“都交给师父了，保管给你弄得妥妥当当的！”
他虽多年未曾动笔，但是心中这点丘壑还是有的，花了几日的时间，仔仔细细地按照山川地貌，给画了几幅图纸出来。
大半夜还趁着没人，悄悄给他老师发去了水镜，腆着脸嘿嘿笑道，“老师，您看，您孙子的徒弟，您的曾孙女们建道场，那您老是不是得支援点儿？”
“紫霄宫后山的那些老楠树，也好些年头了吧？再不砍伐，是不是都成精了？到时候满紫霄宫树精，那您那个地砖啊，屋顶啊，还要不要了？”
“不如挑个头儿大的，先砍了泡水里阴沉着，到时候好给我孙孙们做房梁~”
鸿钧道祖黑着脸，玉如意一伸：呱~

第214章 盖别苑
把徒弟臭骂一回，嫌弃得不行，转天老道祖还是叫小童子带着好些东西，给送到灵台山来了。
梼杌肩头上驮着他小闺女，把一个个储物袋拿出来，指给大家看，“这些都是木材，这个里是雷击木，这个是阴沉好了的金丝楠木，做房梁立柱再好不过的。”
菩提忙问，“有多少根？”
梼杌想了想道，“老爷那库房里堆着好些，我进去装了一袋子，好也有个几千根？不够我再去装，回头给送来！”
够够够！
一听这数目，菩提乐得眉开眼笑的，神识探进去看了看，见都是粗细合意的上好房梁材料，赶紧都接过来了，又笑嘻嘻地道，“还有什么？”
梼杌嘴角直抽抽，又递过来一些，“就木头是大头，新的没用过，剩下这些都是散碎的材料，这个青石白玉，都是大块儿的，做个墙面栏杆地砖啊，都行。”
“这是琉璃宝瓦、瓦当，滴水什么的。”
“这一袋子里装的都是各色的漆。”
“哦，还有这个，这个是老爷当年自己雕刻炼制的各色小兽，不论摆在哪里，都是极好的，知道这回是给家里女孩子盖房子，我们一起选了些好看又逗趣的！”
梼杌随手摸出来一个，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是只一人高的食铁兽，憨态可掬地抱着竹子坐在那儿，傻乎乎的。
“瞧这个，摆在床头，多可爱呢~”
……众人一脸黑线地看着他：您这个可爱，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林林种种地拿出来怕不是有百十来个袋子，梼杌给解释道，“这里好些材料，都是当初建紫霄宫时剩了些的，没用完，一直放在库房里，就是不大多了，师兄您上次画的那个图纸，能用个四五回，也就没了。”
“老爷说正好清理清理地方，就都叫我给送来了，要是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老爷也不要了。”
盖紫霄宫剩下的？？
那是什么等级的宝物啊！
用来盖房子？
只怕随便拿出一个去，略略修改，都能做个仙器等级的法宝出来！
黎山老母听得眼睛瞪老大，跟菩提道，“师父，就给孩子们修个落脚之地，也不是多好的洞府，用不着这么奢侈的材料吧？”
梼杌又拿出来一个袋子，“这是灵石，老爷吩咐，给埋在屋子下面的阵眼上，可散灵聚气，蕴养福地，哪怕是凡间的地界儿，也照旧能养成洞天福地。”
黎山老母就不说话了：她等会儿跟师父说，把骊山上下拆了，重新盖一回，不知道行不行？
菩提笑呵呵地把东西都收了，跟梼杌道，“回家跟道祖说，等过后房子盖完了，小辈儿们必定给他老人家立个牌位，日日叩拜！”
梼杌还没说话，冷不丁凭空里一道紫色小闪电，把菩提原形都给打出来了。
满脸黝黑，一头黑发都打卷儿了！
一张口，一股子白烟就冒了出来。
噗叽~~
梼杌肩头的咪咪给眼前这个猛然出现的黑色“怪兽”吓了一跳，伸出爪子来够菩提，“喵呜……”
福宝缩在球球的后脖颈里瑟瑟发抖，给这活蹦乱跳的小猫吓得，捧在胸前的小爪子冰凉。
球球有点痒，本来想把这小胖老鼠抓出来，不过一看她吓成这样，便也不吱声了：暂且叫你躲一会儿吧！
一屋子人忍着笑，菩提若无其事地一挥手，又恢复了老师的那张脸来，因为心里不忿，甚至还变得更苍老了些。
眼尖的悟空惊讶的坐直了道，“师父，你脸上怎么多了好些斑，眼角也耷拉了！额头褶子也多了！”
“师父，我都说不要师娘了，您不用变得这样老了呀……”
屋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呛咳声，之后又是好一会儿的沉寂。
梼杌呆呆地道，“师兄，那我回去了？”
回去跟老爷学一回，说小师兄给他打伤了，变得可老，都娶不着媳妇了。
真可怜……
咪咪趴在他爹肩头，“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不是说要在灵台山玩儿几天，爹爹说话不算话，竟骗猫！
梼杌抱着闺女，急火火地撩了，咪咪在他脸上抓出三道红檩子来都没顾得上。
晚上的时候，老道祖给徒弟发来水镜，纳闷儿地道，“梼杌说你快死了？”那大狗急三火四地跑回紫霄宫，说得跟他小徒弟马上要咽气了一样。
菩提：……
他要掐指算一算，最近这几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老道祖送了东西来，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得了消息，也都各自帮衬了些，菩提乐呵呵地盘点算计一回，细细地做了许多规划，在黎山老母选的地方里，挑出来四个上好的，图纸修修改改，刚好能把材料都用上。
给黎山老母的女弟子们盖道场这事儿，也就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了。
要按着黎山老母的想法，不用一气盖那么多，先起一座，慢慢地修着，然后就叫她二徒弟去凡间历练，等历练的差不多了，孩子该回来了，这道场也就盖好了，正好可以住进去，闭个大关，把凡尘里得来的感悟沉淀一下。
但是菩提不同意，家里这么些人呢，慢慢地建做什么？
老师父手一挥，把家里三十个徒弟都叫了来，一人带着百十多个手下，按着图纸，带着材料，只几天，就把四个道场给盖起来了。
菩提笑呵呵地与黎山老母道，“比当初师父在碧游宫给你们姐妹修建的院子可漂亮多了，相中哪个就去住哪个！都喜欢就轮流住，左右孩子们还没分家，就先做你的别苑！”
黎山老母眼泪就落下来了，对着菩提行礼道，“徒儿多谢师父！”
这么多好材料，说用就用，一点儿没留，都花在她身上了。
菩提虚扶起来，唬着脸道，“挺好的事儿，哭什么！不哭！”
从前都没哭过，那么多血撒在地上，他们都不哭，如今慢慢地好起来了，做什么要哭？
黎山老母擦了把眼泪，痛痛快快地答应一声，“哎！”
福宝又粘过来，很舍不得地道，“师父和师姐又要走嘛？”
黎山老母很疼这个小徒弟，把福宝抱起来啾啾小肉脸，“师父师姐走了也带着你，好不好？”
啊。
这下就轮到福宝舍不得灵台山了。
东西好吃，哥哥们疼她，每天有许多的东西能学，可以知道很多新鲜的事儿，好玩儿的地方也多，只要不去有怪兽的地方，哪里都随便她跑……
福宝揪着手，愁眉苦脸地道，“那能不能带着厨房的嬢嬢和哥哥他们？”
你个贪心崽！
大家都哈哈地笑起来，菩提老祖却叫福宝给提醒了，“家里厨子分你几个，咱家里现在就厨子三界里最出名，另外当初给你们使唤的人手，要是用惯了的，也都带着走！人手还缺的话，再叫广林给你挑。”
黎山老母笑道，“当初说好了，叫我来给广林师弟做客卿长老，这可好，我还一件事儿都没干，就先划拉他一堆东西和人走了。”
广林也笑，“那等以后我们去师姐的别苑去玩儿，师姐可别嫌弃我们待得久！”
一家子说说笑笑的，金蝉就道，“待了这许久，我也该告辞了！”他闺女有了好归宿，他也该放心了，再者他的课程也结束了。
众人还没说话，福宝就挥着小肉手道，“爹爹以后常来玩儿！”
呜呜呜……
尊者走的那天，灵台山新一年的春雨下得超大！
闺女不要自己了呜呜呜……
黎山老母哭笑不得，“福宝就是拜师，又不是给我做闺女，尊者什么时候想孩子，自然能来看啊！我这几年就都住在别苑，离着灵山也不远，您不是抬抬脚就到了？”
金蝉哭得稀里哗啦的，连雨都顾不上遮挡一下了，僧袍淋得精湿，“万望老母好生照顾我家福宝，我来年、秋天、下个月，下个月就来看她！”
行吧~~
瞧您这改口的样子，保不齐下旬就过来了呢。
福宝跟爹爹挥挥手，眼瞅着金蝉嚎啕大哭地离去了，小胖娃还叹了口气，“爹爹真叫人操心，淋了雨，又这么哭，到家会不会得风寒呀？”
那倒是不会，你爹他好歹也是个菩萨呢，金身加持，佛光护体，哪里就那么容易风寒了。
金蝉回了灵山，就一天一个水镜的找菩提，“前辈，我闺女干啥呢？”
“今天有没有哭鼻子啊？”
“好好吃饭了嘛？”
“没偷偷跑去玩儿水吧？”
“有没有欺负人？”后面还要小心翼翼地问，“没被人惹哭了吧？”
菩提乐呵呵地道，“可好呢，欢实极了，爱说爱笑爱闹呢，吃得也多，都不往腮帮里藏吃的了，知道吃新鲜的好了。”
“不欺负人，也没人敢惹他呀！好几个哥哥护着呢，走哪儿都威风极了。”
金蝉就松口气。
菩提逗他，“我把福宝叫来跟你说两句？”
金蝉吓得直摆手，“不了不了不了！我怕福宝看见我了哭鼻子。”
菩提暗自腹诽：我看你是怕看见你闺女，你自己哭鼻子！
连着说了十多天，菩提这一日接通水镜，金蝉在里面高高兴兴地道，“明日就是初一，等初二我就过去看福宝去！”
菩提呵呵一笑，“那你来我这儿是不行啦！”
金蝉大惊失色，“怎么啦？”
菩提笑道，“福宝她师父，今早带着徒弟们，去别苑了。你忘啦，福宝她二师姐，要下凡历练去了！”
哦，对吼，忘了这茬了……
金蝉瞬间蔫吧了。
菩提奇怪地道，“怎么不高兴？”
金蝉叹道，“别苑里都是女子，我一个出家人，不方便去……”
……
那没法子了。
金蝉长吁短叹的，“早知道我昨天就去好了，还能见着我闺女一回！”
被晚辈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的菩提很是淡定地一摊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她们要走的，唉，我那个徒弟，你也知道，最是个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性子！”
金蝉一想，倒也是，黎山老母素来与观音几个交好，他从前也是熟识的，确实是个性格爽利的人。
唉。
金蝉蔫哒哒地道，“要是她们回灵台山探亲了，前辈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一定一定！
菩提满口答应着，瞧着金蝉失魂落魄地挂了水镜。
真可怜呀！
啧啧啧，哪天把这苦爸爸接来灵台山散散心，那闺女不在，教过的学生可都还在呢，就不行给复习复习功课了？
黎山老母带着徒弟们去了别苑，瞧着二徒弟改换身形，选了一妥当人家，下凡历练去了，自己便带着徒弟们在别苑修行，另外给老朋友们送送信，告诉他们自己搬家了，有事儿西牛贺洲说话。
观音没在家，文殊普贤可闲着呢，一收到黎山老母的信，都吓了一跳，俩人一合计，转天就奔着西牛贺洲来了，一直找到了黎山老母的新道场，登门拜望。
两位菩萨到的时候，正是暮春时节，这处别苑漫山遍野的晚樱，开的灿烂极了，云蒸霞蔚一般铺着一地粉色的云雾，就冲这美景，那就真是除极好的地段儿。
俩人在半空就笑，“黎山可真是会选地方，就冲这花儿，我都想住下来不走了！”
普贤笑道，“花好虫子多，下去看看她房子盖得怎么样吧，这匆匆忙忙的，能住人嘛？”
结果两人落下身形，瞧见花草树木掩映中的璀璨琉璃瓦和屋脊走兽，就愣住了。
这俩也不是没见识的，是不是好东西，还看不出来么？
等落在山门前，就更是无语了，这山门建的，也忒……
文殊说不出来，普贤呆呆地道，“忒奢侈了……”
整块儿整块儿的白玉，雕龙画凤，刻花描树，一笔一划，尽见功力。
就不看这材料，但看这山门上的画，就值个回头票了！
文殊菩萨喃喃地道，“这黎山，是打劫了洪荒哪个兵解仙人的洞府了？怎么突然这么阔绰了？”
普贤道，“她不是一直手指缝儿挺松的？身上仙丹特别多？我从前单知道她富，可是竟不知道她这么有钱……”
这么一个奢华的山门，说盖就盖起来了，那里面能差了？
什么样的房子，能配的上她们俩刚才惊鸿一瞥的琉璃宝瓦和屋脊神兽？
文殊无奈地瞥了普贤一眼：这傻子，现在都坚定不移地认为，黎山老母是个有钱的女修！
呆瓜，人家不是有钱，人家是有背景好不好！
不过这太乙玄门，真的这么阔绰？能给黎山盖起来这么大的一座道场？
俩人正发呆，山门旁边的角门吱扭一声开了，一个穿淡粉裙子，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探了头出来，大眼睛咕噜咕噜的直转悠，瞧着就机灵，熟门熟路地道，“二位夫人，是有什么事嘛？”
结果没等文殊普贤回话，小丫头就继续笑眯眯地道，“我们这里是黎山老母的别苑，您二位要是想进来参观，惠赠灵石两块~”
……
小丫头递出来一张地图，“上面画着路线的都可以去，但是打着红叉的是内院，不能随意乱闯。”
文殊很是无语地接过来，小丫头又递给了普贤一张，嘴巴甜甜地道，“我们别苑特别美，来一趟不吃亏哦~”
普贤打开来一看，什么花坞，雅舍，涧水流……
她指着“客舍”问道，“这处也可以去？”这看起来，应该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吧？不怕客人给外人冲撞了生气嘛？
小丫头探头看了一眼，笑着道，“不仅可以去，还能住下来呢！”
等文殊普贤听完这个“客舍”的含义和用途之后，深深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黎山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她是不是在骊山，悄无声息地做了好多年这个生意了？

第215章 辟谷
文殊和普贤到底也没交上这两块灵石去。
赶巧钟离春出来送客，正遇上，赶紧派人去给师父送信，自己引了路，亲自给两位迎进去了。
守门的是个百灵鸟成精的小妖，嘴最巧，是这次从灵台山带来的，听师姐这么一叫人，才知道自己卖门票卖到菩萨头上去了，就忍不住一吐舌头。
钟离安抚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叫她安心守门，自己跟门后的黑熊精摆了摆手，带着文殊普贤两位往里走。
这一路漫步走来，文殊普贤走得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这，这玉石，就这么在路上铺着？”
莹润剔透，颜色纯正可爱，阳光一照，灵气氤氲，祥云蒸腾，甭提多好看了。
虽是凡间，可这一路穿花拂柳地走来，竟叫人觉得恍如仙境。
只是，这么好的玉石，就这么铺在地上，不怕给踩碎了啊？
钟离笑一笑，“尊者也觉得不好吧？这玉走得久了，磨得太光滑，这还是今日里天晴，路面上没有积水，若是赶上下雨，滑溜溜的更不好走，我师父正想着换了它们去呢。”
文殊呆滞，普贤懵然：这是什么语言？
还嫌弃？
挖出来给我啊！
钟离继续道，“当初修这条路，灵台山的师叔们都说不大行，这玉石铺到水池子下面还好看，做路面不好用，我师父就说这玉石秀雅，非要铺，师叔们只能依着她。结果现在我师父果然又后悔，我师妹们年纪小又淘气，只这个月跑来跑去的，就不知道摔了几回呢，可把我师父心疼坏了！”
这个显摆~
文殊听出点儿什么来，普贤就顾着酸了。
等到了里面，瞧着黎山老母穿得跟花儿似的，整个人容光四射，仙姿隽永，美得都有些傲气了，俩人都瞧呆住了：“你怎么还年轻了不少？”
黎山老母笑着叫两个人坐下来，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花茶，“咱们这样的人，那还不是想年轻就年轻，想年老就年老？”
“我这换了地方住，新房子新院子，那我不得打扮打扮？”
“老是原来的样子，闷也闷死了！”
再者师父都悄悄跟她说了，小师弟悟空不想他们变老呢，那还不赶紧的，年轻起来？
“只是别说我，你们两个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儿？要不是钟离出去，难不成还真掏钱进来？”
文殊普贤讪哒哒的，没好意思说我俩接济你来了，怕你不肯叫过来，就搞了个突然袭击。
文殊摇着扇子，四下里打量一回，之间屋子里雕梁画栋，用的也是好东西，再看摆设，更别提了，不由得咂舌，“你这家底儿可真够厚的！”
“不显山不露水的，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普贤喝了一口茶水，只觉得入口生香，浑身都畅快几分，更是咋舌道，“你真不会是劫了哪个上古神仙的洞府了吧？”
黎山老母哈哈笑道，“我哪里有那个偏财的运道，只不过前阵子去了趟灵山，拜见了一下菩提老祖，想跟人家拉拉关系，结果正巧他给自己大徒弟寻客卿长老，这我不就赶上了！”
“这些家当，都是做长老赚来的！”
“房子院子也是灵台山的师弟们给盖起来的，我也没出几分力，就动了动嘴儿！”
文殊普贤的眼睛瞪得溜圆：骗人吧？
只做客卿长老，就有这等好处？
黎山老母笑道，“这不是灵台山二代没有女仙嘛，他们那里好多新的门人弟子，就无有女长老教导，我这一去，可不是给他们解围了？是因为这个感谢我呢！”
啧啧啧……
正说着话，外面呼啦啦跑进来一群小女娃，打中央那个，矮墩墩四五岁的样子，穿一身大红洒金的仙裙，白皙粉嫩的小圆脸儿玉团一样，腮帮鼓鼓的，美中不足就是一双小黑豆子眼，不过细看之下，倒也聚神可爱，梳着精巧别致的双丫髻，手里捧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笑哈哈地颠着小短腿儿，跑得小肚子一颤一颤的。
“师父父父父~~~”
这拉长音的小动静儿，不用问，都是跟悟空哥哥学来的。
黎山老母脸上的笑立时又盛了几分，把手中的流光溢彩的团扇随意一丢，张开了双臂，“哎呦师父的小乖乖，可跑慢些，再摔着怎么好呦！”
福宝乳燕归林一般扎到黎山老母怀里，气喘吁吁地道，“没摔的~~~”
“师父亲亲！”
黎山老母抱着小徒弟，在小胖脸上一左一右地啾了两下，“好乖！”
福宝便把手中的纸袋递给师父，“师姐给做的肉干，师父吃！”
师父拿了一块儿尝了尝，嗯，徒弟们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糟糕~
又给介绍了文殊普贤两位尊者，福宝乖乖行了礼，文殊普贤来得匆忙，但是带了帮扶的心思，身上自然是有东西的，虽然不大适合小孩子，但是也挺贵重，做个见面礼，还是拿得出手，小胖老鼠抱了个满怀，笑得小黑豆子眼都看不着了~
文殊拉过福宝细细打量一番，怪道，“这孩子的品格气韵，怎么有些我们佛修的影子，这哪里是你的徒弟，这合该是我们灵山的孩子呀！”
福宝一听，嗖一下就躲去师父怀里了，小胖手紧紧地抓着师父的衣襟，小黑豆子眼很是警惕：不要回灵山！
黎山老母笑道，“你这话可真是说得没错，这正是你们灵山的女孩儿呢~”
她安抚地拍拍福宝圆溜溜的后脑勺儿，“福宝是金蝉尊者的女儿呢~”
噗……
普贤一口茶水，全喷文殊身上了，文殊目瞪口呆，也顾不得淋了一身水，惊讶地道，“你说啥？”
黎山老母哄了福宝出去玩儿，眼见着小徒弟颠颠儿地抱着肉干，带着小童儿呼啦啦跑远了，这才笑着道，“要说这都是缘分，这不是赶上我二徒弟要下凡历练，历经红尘嘛，我觉着南瞻部洲现在对女子管束太多，太苛刻，就想换个地方，因此来灵台山，寻思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个新道场。”
“可巧金蝉尊者带着福宝，也住在灵台山，且正打算给福宝找师父，因此菩提老祖便做了中人，给我们两方介绍了一番，又请我做了灵台山客卿长老。”
“要不是走这一回，我也收不到福宝这么好的徒弟~”
文殊和普贤僵住了，石化了，碎裂掉了。
普贤头疼，“那什么，你先等下，我们想知道的不是你怎么收福宝为徒的。我们是想问，金蝉怎么可能有女儿？”
“他可是佛子菩萨啊！”
黎山老母道，“哦，你说这个，那我可就不知道缘由了，这等隐秘之事，我哪里好过问？”
……
文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在灵台山，都没听到一点闲言碎语？福宝自己也没跟你说过？”
黎山老母叹道，“孩子还小，哪里敢问呢，这么定点年纪，冷不丁离开家，半夜梦里都要悄悄哭鼻子呢。”
文殊和普贤就不说话了，都觉得牙疼，从前黎山老母教徒弟，好好儿娇滴滴的小姑娘，非要各个儿都以武入道，那练武能是好受的？
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都是好的了。
哪个徒弟掉眼泪，她心疼过一回，还不是要擦了眼泪继续爬起来再练？
结果轮到个肉包一样娇娇软软的小徒弟，心疼成这样，身世都不敢多问一句。
啧。
两人什么也没问出来，心里装着事儿放不下，又很是眼气黎山老母这一份机缘，坐了没多一会儿就走了。
普贤原本想着，她俩从黎山老母这里出来，那不得去灵山问个究竟？
结果才把脸转到西边儿去，就叫文殊给拉住了袖子，“干嘛去？”
普贤纳闷儿，“不是去灵山？”
文殊没好气地道，“去什么灵山去灵山，谁跟你去灵山！我回家了，你走不走？”
普贤茫然，“那不是咱们要去问问金蝉……”
文殊一捂她嘴，讳莫如深地道，“问问问，你怎么那么好奇！”这事儿能问吗？再者说，她们跟金蝉的关系交情，到那个地步没有你就乱问？
万一问出点儿什么不好的来，得罪了人怎么办？
普贤恍然大悟，一拍手道，“你说的对！有道理！”
被菩提又诓骗到灵台山授课的金蝉瞅着今天的太阳，使劲儿打了个大喷嚏！
悟空身体强健，不怕冷也不怕热的，也不知道别人是冷是热，有点儿担心地道，“金蝉哥哥是不是之前淋得一场雨，还没好呢？”
金蝉就笑，“那都多少日子了，不相干的，可能就是鼻子痒痒。”
小猴儿摇头叹气，“金蝉哥哥，不吃荤，到底不行呀，你都不长肉的。”
感觉比小师侄自在还弱呢，自在虽看着瘦，可是袖子一挽，那胳膊上精薄的一层腱子肉，别提多有劲儿了，跟竹子一般有韧性。
可是金蝉站那儿，你感觉用力吹口气，都能把他吹出去好远。
弱不禁风的。
金蝉见小猴儿忧心忡忡的，不由得失笑，伸手摸了摸他头毛，“没事儿，金蝉哥哥怎么着也是个菩萨，哪里就那么弱了，咱们这样的人，辟谷都是常事，常年不吃不喝都活得好好儿的，吃不吃肉又有什么打紧？”
晚上悟空就去跟他师父商量，“师父，我开始练习辟谷行吗？”
怎么好端端的怎么厌食了？
菩提坐起来，狐疑地看着小徒弟道，“瑶池给你准备的饭菜抽条了？做的不好吃了？最近没新鲜花样了？”
悟空摇头，“没有啊，师父想多啦，我就是想练习一下辟谷嘛~~”
菩提摸摸小徒弟额头，“也不是睡糊涂了？”
小猴儿气哼哼地在师父身边躺的溜直，“我想闭个关嘛，潜心修行一下，要是不辟谷，中途会饿的！”
哦，菩提捋捋胡子，“是不是又着急长个子啦？”
小猴儿叹口气，“哥哥长得那么高了，金蝉哥哥就别提了，敖春哥哥也变成大人了，元圣哥哥前几日发来水镜，说他在他师父身边，长出第五个脑袋来啦，估计再有两个月，另外四个也能出来了，那样他就能练习化形了！”
“大家都一个个地长大，就只我还是个小孩子，万一就连球球都长大成人了，那我还怎么做哥哥呀？”
啊，原来还有这个担忧。
菩提想起他白日里遥遥地望了一下小校场，球球正在跟着师兄们疯跑，颠的满脸都是汗。
哪里都圆溜溜的小崽儿，当年化形的时候有个两三岁那么高，现在已经长到五六岁那个个头儿了。
确实快赶上悟空了。
那好吧。
菩提便答应了小徒弟的请求。
哪吒挺心疼的，老觉着悟空会饿，给悟空榨了桃汁，装在玉瓶里备着，“不吃饭，喝点水总行吧？”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哥你也辟谷过嘛，真不饿哒，等我练好了，正赶上你会天庭，我就闭关，这样你回来我出关，咱俩就当没分开过，好不好？”
说得哪吒心里酸酸的，只能应了他。
好在虽然辟谷了，但是悟空精神好似更健旺了些，小猴儿自己也说，“只觉得辗转腾挪，体态更轻些了。”
大家就叫他把二大王叫出来看看。
悟空也不推辞，揪了一根寒毛，放在手心噗地吹一口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就落在了地上，一见着悟空就气哼哼地道，“你好久没叫我出来啦！”
大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哇，二大王瘦啦，变高啦，也帅气啦！”
原来肥墩墩白胖胖，只穿着红肚兜，梳着冲天辫儿的小娃娃，如今身高体长，穿一身淡色仙袍，脚踏云履，面目轮廓分明，眉高目深，一双眼睛十分有神，真是个十分体面俊秀的小郎君了！
球球看看悟空，又看看二大王，羡慕地道，“哥哥真好看！”
二大王把球球抱起来，“我们弟弟也好看！”
球球乐得跟小馒头开花儿了似的。
胖烈烈在一旁摸着自己的小胖肚，有点嘟嘟嘴，他大哥和敖春在这儿陪他过了一个冬天，对小胖龙娇宠得不行。
具体体现在：摩昂小帅给灵台山后厨送了好些西海海鲜。
而且小胖龙睡在装了自家海水的缸里，缸底下铺着他最喜欢的细沙，沙里面有珍珠贝壳砗磲珊瑚宝石……都是摩昂小帅给他弟弟准备的，每天晚上，小胖龙都会在沙子里钻上一回，最后心满意足地盘在贝壳里，睡可香。
然后白日里一天三顿饭，两个哥哥给添菜。
吃得饱睡得好，胖烈烈就又长肉了！
好在春雪刚化的时候，五庄观清妖大会还没举行呢，摩昂小帅和敖春就给水德星君叫走了，小胖龙才没继续胖下去。
胖烈烈捧着肉肉脸，愁眉苦脸地叹口气：他也想像悟空那么瘦，被人夸好看……
可是现在大家都说他可爱，肉乎乎，还爱捏他肚子和肉肉脸。
没一个说他长得好的。
小胖龙摸出一把水晶镜子，照了照：浓眉大眼高鼻梁，不好看吗？
一只小红蛇从胖烈烈的脖领子里爬出来，对着镜子“嘶嘶”地叫了两声，也左右照一照，臭美。
胖烈烈的大眼睛和小红蛇的豆子眼在镜子里对视了，胖烈烈小肉脸可严肃，“我好看不好看？”
小红蛇：人
这叫人怎么回答？
“嘶嘶？”好看？
胖烈烈把镜子默默地收起来了：好了，他知道了。
哼，他也要开始辟谷！
就不信瘦不下来！
灵台山突然刮起了一阵辟谷风潮。
哪怕后厨的师傅们把饭菜做得再好吃，也没人肯来饭堂吃饭了。
嬢嬢们愁眉苦脸：这么好的饭菜，怎么就没人吃？
嬢嬢们面临着失业的危险~
正巧黎山老母来灵台山探亲，听说了这事儿，大手一挥，“我们樱山都要了！”
正好客舍里的饭菜档次不大够，师父送去的几个厨子，给孩子们做饭就很忙了，根本顾不上客舍那边的客人，这回好了，大厨管够！
黎山老母跟师父嘀咕：不仅给大厨们工钱，还给灵台山分成儿！
菩提：……

第216章 拉丝
除了不能动的朱大婶两口子，菩提只给灵台山留了两个厨子，剩下的都叫黎山老母一袖子带走了。
一个不留那是不成的，广林带着师弟们正在外面忙活呢，回来之后，怎么的不得吃口热乎的？
总不能大徒弟一回来，就发现家底儿叫师姐给端空了吧~
结果黎山老母前脚才走，杨戬后脚就来了，以往眉间的郁气一扫而空，喜气盈腮，坐在那儿傻乎乎笑着地道，“师叔祖，侄孙下半年结婚，这次过来是给您送请柬，顺便借两个厨子去！”灵台山饭菜好吃，如今三界都出名儿了，到时候喜宴上借了灵台山的大厨，也有面子啊！
哪吒和悟空都很是惊喜，小猴儿拍手笑着道，“二郎哥哥要娶新娘子了！”
坐在杨戬身旁的哪吒伸平拳头，捶了他肩膀一记，“行啊师兄，动作还挺快！”
风流倜傥的二郎真君笑得跟个傻小子似的。
菩提一听厨子就头疼，他跟无当都签了契约了，去了樱山的嬢嬢们自然是回不来了，那少不得只能去碧游宫调一批人去灌江口帮忙。
看来碧游宫的四个长老和小妖们，也得过一段扎脖儿的日子了。
不过好在杨戬说他秋日里才迎亲，倒还来得及。
菩提满口答应下来，只说过阵子就把人都送过去，转而又问杨戬道，“你师祖师父都知道了？他们没替你张罗张罗？”
杨戬脸就红了，“都知道了，师祖说那天他就不去了，免得小辈们不自在，只送贺礼，我师父这些日子一直给我操持，到时候拜高堂，他要做上首。”
菩提就笑了，“玉鼎也有今日。”
只不过，“可给天上送信儿了？”按照玉帝对杨戬的上心劲儿，这孩子可别想着弄个先斩后奏！
杨戬点头，“您放心，我这几年也想开了。早些时候就送去请柬了，虽然玉帝王母不能来，那不是还有我表姐她们么，也好趁机叫她们下来热闹热闹。”
菩提道，“陛下和娘娘没说旁的？”
杨戬叹息一声，继而又笑道，“把人叫了去瞧了瞧，赏了好些东西回来了，说他们挺满意的，这门亲事就算是过了长辈的眼了。”
菩提挺稀奇，什么样的姑娘能叫玉帝和王母一起满意？捋着胡子问道，“不知女方是哪家？”
杨戬脸又是一红，窘迫地挠挠头道，“是西海的三公主寸心姑娘。”
啥，西海？
大家心中惊讶万分，齐刷刷地都扭头去看胖烈烈！
这里就有个西海三太子呢！
小胖龙都傻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肉墩墩地就冲着杨戬冲过来了，“胡说！不许你败坏我姐的名声！打洗你！！！”
悟空一把扑过去，把小胖龙拦腰抱住了，“烈烈哥哥息怒！”
胖烈烈息不住，一激动，哭得嗷嗷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胡说！不许你娶我三姐！呜呜呜！”
猛然遇见小舅子的二郎真君：……
他不敢哄，连准备好的见面礼都没敢拿出来，灰溜溜地就跑了，临走还与菩提道，“师叔祖，别忘了厨子那事儿啊！”
又小声儿地与悟空道，“小师叔，哄哄我小舅子！”
远远地丢过来一只云履，和嚎啕大哭中的一声怒吼，“呱~！”
二郎真君捏着那只巴掌大的小鞋子，想了想，揣在怀里带走了，前几日与未婚妻见面，她还说很是想念幼弟，只是一直不得见，就把这鞋子带回去给未婚妻看看吧。
以解思念之苦~
觉得自己超级贴心的杨戬急匆匆地飞走了，他还要去别家送请柬呢，确实也不能久待。
球球单脚站着，气呼呼地道，“烈烈哥哥，你怎么脱我的鞋子丢呀！”
小胖龙一边哭，一边唔噜唔噜地赔礼道歉，“对不住，我的鞋子太紧了，我没脱下来，凌霄别生气，我给你买新鞋子赔礼道歉，好不好？给你镶好大颗明珠在上面！”人胖脚肥，一时情急卡住了。
那，那也行吧。
球球叹了口气，重新掏出来一双鞋子换上，还跟胖烈烈商量，“我要黑色的，不要大红的，大红是小孩子才穿的颜色，我不喜欢，你别忘了嗷。”
小胖龙可伤心，“你都不安慰我，你就知道你的鞋！”
那人没鞋子怎么走路嘛！
球球扭头看哥哥，拉着悟空道，“哥，快来，我们一起来安慰烈烈哥哥！”
悟空拄着下巴，“烈烈哥哥，你哭什么呀，以后多个人疼你，多好啊！”
不说还好，一说小胖龙哭得更凶，“你知道什么，他要是娶了我姐姐，我姐姐就要远嫁，我再也见不着她了……呜呜呜……”
悟空奇怪地道，“可是你现在在灵台山，也看不到你姐姐啊？”
胖烈烈一呆：可不是？
转而嗷一声又哭了，“我再也见不到我姐姐了呜呜呜！”
这崽伤心了好些天，虽然不哭了，可是也情绪不高，好在很快摩昂小帅来了，要接弟弟回西海去。
家里女孩子要出嫁，他们这些兄弟不能不在，好多事也提前就要预备起来了。
小胖龙搂着哥哥的脖子，哭得肉肉脸都皱吧了，“你们背着我，偷偷嫁我姐姐！呜呜呜……”
摩昂小帅哭笑不得，“冤枉，哥哥也是才收着父王的消息啊，哥哥也不知道啊！”
小胖龙气鼓鼓的，“那就是他们背着咱们要嫁姐姐！回家，揍他们去！”
你个小肉蛋，能揍得了谁啊！
大家伙儿还挺舍不得胖烈烈走的，球球火上浇油地道，“要不我们跟烈烈哥哥一起回家，看新娘子去吧？”
胖烈烈吼得可大声，“没有新娘子！没有！不给看！”
球球才不怕他，甚至道，“烈烈哥哥，你还不如把姐姐嫁到灵台山来，这样岂不是日日都能看见？”
“你还有别的姐姐嘛？”
胖烈烈眼泪哗哗的，“没有了，我就只有三个姐姐……”
“你不要打我姐姐的主意！要不然我不赔给你鞋子！”
哦，那好吧~~
球球偃旗息鼓了。
胖烈烈要回西海去，旁的倒也罢了，他的大水缸丢在那里，也没人碰，就是有一个，小红蛇怎么办？
这小东西不会水！
胖烈烈自己哭完了，还得安抚小伙伴，“我去抢了我姐姐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行不行？”
小红蛇吐着蛇信，哭成两个煎蛋眼，“嘶嘶嘶！”你就是不要我啦！
胖烈烈赌咒发誓一回，把小红蛇郑重地托付给悟空，这才挺着小胖肚子，也不要哥哥抱着，自己纵云，跟在摩昂小帅身后回西海去了！
随行的还有敖春。
东海八太子说要去给堂妹送嫁，明目张胆地翘班了。
悟空的小伙伴走了个一干二净。
最近哪吒也不在，西牛贺洲清妖到了最后阶段，大妖层出不穷，小天王这阵子带着府兵四处救火，就没怎么回来。
虽然只是走了一两个，可是悟空身边就明显地看出冷清来了，球球毕竟有自己的师兄师弟，跟他们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多，小猴儿就有些形单影只的。
菩提就问小徒弟，“正好妖族大君要往太乙玄门送人呢，师父给你要几个小狐狸小狼什么的来玩儿啊？”
悟空叹口气，“师父，不要捣乱，我最近修行正到了紧要关头呢，哪里有心思玩儿呀，您要是想撸新的毛毛崽，就给大师兄传个话，叫他给你送回来几只，好不好？”
小混球，不领情！
菩提敲了小徒弟额头一记，“修你的炼去吧！”
悟空就去闭关了，这一次时间久，足足两个月了，还没出来，哪吒中间回来过几次，每回都过来门外守着，只是很快又被急匆匆地叫走了。
鸿钧道祖也日日盯着，偶尔还给菩提发个水镜臭骂他一回，“想闭关，回紫霄宫来多好，你那灵台山，能聚齐多少灵气！”
菩提可委屈，“下次就给您打包送过去！”带不带这么无赖的啊，这也怨我！
好在七月流火的时候，悟空出关了。
菩提看着小徒弟，松了口气，“还担心你赶不上你侄子的婚礼呢！”
杨戬和敖寸心的正日子，就在八月十八。
悟空穿着宽松的小道袍，精神抖擞地往师父跟前一站，“师父，我长高了没？”
自然是长了的！
把二大王叫出来，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了。
菩提叹口气，还挺失落的，不是小崽崽啦，以后不能再把小徒弟抱来抱去的了。
他伸手揉揉悟空头毛，笑着道，“再来这么几回，怕不是就能化形了？”
到时候跟二大王站在一起，跟双胞胎似的，带去给别人瞧，叫猜哪一个是真身！
悟空对师父的奇思妙想很是无语，不过这会儿也再不能打坐了，说好了八月初三，去南天门接七位姐姐，然后直接去灌江口住上几日的。
这一次二郎真君婚礼，菩提是长辈，不好劳动，广林他们在西牛贺洲忙得分不开身，灵台山就只悟空一个去参宴。
菩提还逗他，“要不要师父送你去？”
并不用。
哪吒分了十个天王府的府兵给弟弟，穷奇大猫也跟着，随侍也有，护卫也有，瑶池八殿下、碧游宫小太子的气派就出来了，要是身后再坠着个师父……
那不大像话。
另外也好在碧游宫的大厨们早早地就给灌江口送去了，并不需要小猴儿一路带着膀大腰圆的厨子们出行。
不过毕竟这是孩子第一次出游，菩提还是暗戳戳地分出一点神识，跟了好久。
然后就一不小心跟他老师的神识撞在了一起。
菩提怏怏地飞快把神识缩了回来：他就说悟空才是老师的亲儿子！哼！
到了南天门，姐姐们已经等在那里了，见着悟空，都大为惊讶。
小猴儿身高窜了好大一截儿，穿着一身有些繁复的淡色的仙袍，被天上的罡风一吹，衣摆呼啦啦地飘动，虽然露在外面的脑袋还是毛茸茸的，可是打老远一看，就知道是个玉树临风的小仙君！
大公主过来，率先摸了摸弟弟的头毛，“我们悟空长得好快！”
二公主也道，“这个尺码的衣服我做了，还想着你得好久才能穿上呢！想不到今日就正正好好的。”
悟空笑着道，“多亏二姐姐做了这个，要不我这次出来，只能穿改小的道袍了！”
二公主笑着道，“等参加完婚宴回来，姐姐再给你做新衣裳！”
悟空忙道，“先别做，等回来我还想再去闭关的，万一又长了，可不是白劳动姐姐一回？”
姐姐们少不得依了，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在灌江口，只见下方彩旗招展，热闹非凡。
悟空才站稳，一道白影嗖地一下就飞扑了过来，一脑袋扎进悟空怀里，嗅来嗅去，嗷呜嗷呜的撒娇。
不是哮天犬，还是哪个！？
悟空很是惊喜，“哮天还认得我啊！”
哮天嗷呜了几声：咳，你们这些仙君，哪个不是变来变去的？我认人又不靠眼睛，是靠鼻子啦！
交出肉包！
虽然家里来了许多大厨，但是这些日子一门心思研究喜宴，就来的第一天做了顿早饭~吃了一回肉包子的哮天馋死啦！
悟空哈哈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了一袋子大肉包，递给了哮天犬，细长的狗子叼在口中，转身就跑了！
杨戬匆匆出来迎，抱拳道，“各位姐姐，小师叔，快请进！”
大公主道，“咱们自家人，不用你招呼，你去忙吧！”
那哪里行，到底亲自把表姐们和小师叔安顿下来。
杨婵在灌江口有个三进的院落，二十几间房舍，悟空带着随从们住在了前院儿，七位公主住在二进门的屋子里，来往倒也方便。
七公主纳闷儿地道，“你结婚，还真不叫婵儿回来呀？”
杨戬笑道，“没有的事儿，是她闲家里腻歪，到了任上，新鲜事儿多啊，三圣母当的都舍不得走！我早就给她去信了，说是初十回来！”
七公主叹口气，“婵儿这丫头，如今可是自在了！”
哪里像她，在紫霄宫待了没几日，就叫她娘和他姐给抓回去了，结果一到家，就被塞了纸和笔在手里：写稿子！
来催文的女仙们，已经差不多快把王母娘娘给惹毛了。
亲娘才不管你是不是封笔了呢。
封笔？那再拆开一回不就得了？
好在这次能趁着二郎新婚，出来透透气。
唉，写稿的日子苦啊。
果然没过几日，杨婵回来了，跟表姐们抱怨，“我哥跟我嫂子，那叫一个腻歪，俩人就坐在那儿，中间隔着好大一块儿空地，但是你看我，我看你的，能看一下午，那眼神儿都拉丝了！”
“我不快点儿走，难不成还留在家里碍眼？”
五公主奇道，“他们俩是先认识，再定的亲啊？”
杨婵就笑，“那可说呢，要是不认识，姐你觉得就我哥那个性子，他能松口答应订婚，并且这么快就结婚？”
“他那是跟我嫂子两个彼此都相中了，俩人才要结婚的！”
哇……
女孩子们齐齐地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小猴儿听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了，带着穷奇大猫去找哮天犬玩儿丢盘子。
眼神拉丝什么的，婵儿姐姐的形容，也太奇怪了。
他不太想懂。
他还小呢，还是做个单纯自在的小朋友吧！
哮天犬才接了两个盘子，大家就听半空里远远地有人喊，“悟空哥哥~”
小猴儿把盘子丢出去，抬头一看，之间半空来了一艘宝船，其上站着几位仙子，中间一位怀里抱着一个小胖娃娃，一身淡粉色衣衫，脑袋上梳着双丫髻，系着红头绳，肉嘟嘟的脸颊，黑黑的小豆子眼，瞧着十分逗趣可爱。
正是黎山老母抱着福宝，带着几个徒弟来了。

第217章 小小龙
哮天犬伸出一只狗爪儿，把福宝按在地上，嗅来嗅去地揉人家小胖老鼠软乎乎的小肚肚了！
福宝唧唧呱呱的，“师姐救我呀~悟空哥哥救命呀~~”然后小肉手揪着哮天犬的腮帮子不放，咯咯咯地笑个不住。
细长条的大狗温柔地伸出舌头：么么么~
福宝小肉腮帮给舔得湿漉漉的！
姐姐哥哥们都在一旁忍笑看热闹，穷奇大猫欠欠儿地走过来，兜头一舔，把哮天吓得瑟瑟发抖。
两下里一对视，结果这狗子一口叼起福宝，撒丫子就跑了，穷奇大猫没想到哮天还有这狗胆子，都给愣住了。
钟离春看看小师妹咯咯笑着远去的小身影，又看看悟空，小声儿地道，“我记得凡间有句话，叫狗拿耗子来的？”
悟空听得一脸黑线，不过他想起在家里时，福宝也是粘着小白狗子样儿的球球比较多一点，只要球球一化成小白狗子样儿，小胖老鼠就黏上去了，谁也不跟，就要和“凌霄哥哥”在一块儿。
难不成这小耗子精，就喜欢跟小狗子混一处？
因为猫狗是冤家，有小狗子护着，大猫就不过来？
可是十个狗子也打不过一个大猫啊……
也不知道日日在家里装作不在意，实则总会念叨福宝一两句的“凌霄哥哥”看到现在这一幕，会不会气成球~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打来了灌江口，福宝就化回原形，长在哮天犬的脑袋上了。
来参加喜宴的仙君，一晃神儿，就能看见跟在二郎真君身边的白色细犬脑袋上，突出来一块儿，才想笑着问，这是不是哮天犬多了什么神通，还是淘气把脑袋撞了个包，结果再一细看，那团着的，竟是个白毛金鼻的小胖老鼠……
这可怪神奇的。
那小胖老鼠长得圆嘟嘟毛茸茸的一团，小爪子粉嫩嫩的捧在胸前，有时候里面揣着个果子，你跟她说话，她还把果子冲你伸一伸，又乖巧又伶俐，可爱极了。
大家伙儿就笑呵呵地问二郎真君，怎么叫哮天犬养个小老鼠来？
结果等知道了福宝的身世来历，那就更啧啧称奇了~~
竟然是灵山佛子金蝉菩萨的女儿~
还叫黎山老母收做徒弟了？
等见着黎山老母了，难免笑着与她酸上几句，“自来只有我太乙玄门被挖去西方教的，可从来没有咱们捡了他们家人的，老母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这墙角挖的漂亮！解气！
众人少不得把福宝叫过来，给了好些见面礼，小胖老鼠又捧了个满怀，都喜滋滋地交给师父收着，自己拉着大狗尾巴，哒哒哒地跑去玩儿了。
黎山老母看着小徒弟没惹人非议，反而很受欢迎，心里也很是高兴，只道，“托福托福！我也是沾了灵台山菩提老祖和诸位师弟的光儿了！”又把当初忽悠文殊和普贤的那套说辞拿出来用了一回。
在座仙君们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灵台山，说了菩提老祖不少好话，又对着悟空夸了又夸。
悟空是代表着灵台山来的，这会儿就不能带着妹妹去和狗子玩儿了，落落大方地坐在席间，跟众位前辈闲聊。
他地位尊崇，又是杨戬师叔，再加年纪还小，就坐得十分靠前，只在主家长辈玉鼎真人下首，叫玉鼎真人这个师兄护在身边，与众人攀谈起来，也半脱了从前的那股子孩气，落落大方，进退得宜，很有些小仙君的风采。
女孩子们没去前面席面上，在远处阁楼上设了小宴，自己凑在一处玩闹，远远地瞧见了，便笑着道，“这一辈儿里，只我们悟空青春年少英姿勃勃的好看！瞧瞧那些师兄们，老得皱纹都一大把了！”
“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等我们悟空长成了，保准比二郎还好看些！”
杨婵捧着脸叹息一声，“这翩翩少年郎，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大家听她这话说得酸，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七公主逗她道，“我听二郎说，你在那儿做圣母做得不亦乐乎，都不肯回家，是不是梦里有哪个傻书生，把你的魂儿给勾跑了？”
杨婵气得捏她的嘴，“还是姐姐呢，说得这叫什么胡话！”
大公主弹了小七一个脑瓜崩儿，转头对杨婵道，“婵儿别理她，你七姐最近在家里写那些傻书生，自己都给写傻了！只是你在凡间，可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妄动凡心啊！”
那些天条写在那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杨婵摆摆手，嘴里塞了好大一颗肉丸，吃得心满意足，“谁要对那些臭男人动心啊，还不够他们心思龌龊的呢！”
“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救两个可怜的女孩子，还能得她们一声真诚的感激。”
三公主好奇地道，“怎么救了男子，就没有感激的嘛？”
杨婵一摊手，“感激嘛，也是有的，就是心思多~”
她学着男子的样子，做出忐忑的模样来，“仙子为何平白救了我？”
“莫不是我身世不凡，另有来历？”
“我是天上星宿下凡历练吗？”
“还是她对我有意？”
“唉，可叹仙凡不同，无有缘分！”
“我要怎生婉拒，才能不伤了她的心？”
杨婵学得惟妙惟肖的，女孩子笑得瘫坐一团，杨婵叹道，“我乃是神仙哎，专门听取凡人愿力的，他们想得什么，我难道听不到？”还有更龌龊的话呢，她怕污了姐姐们的耳朵，一概没说。
“一个这么想也就算了，各个儿脑子里都进水，烦得很！”
五公主笑得哎呦哎呦的，揉着肚子道，“就没有心思单纯些，不爱那么做梦的？”
“也有呢，大部分都是年纪略小些的小娃娃罢了。”
大公主奇道，“就没有秉性纯良的书生？”
杨婵叹一声，“凤毛麟角，难能可贵呀！”
七公主就羞她，“莫被这样难能可贵的人勾去了才好！”
杨婵哼道，“人心易变，谁知道呢？再者凡人短寿，我即便是动春心，也得睁大眼睛挑个天长日久的吧？”
六公主道，“那倒是！婵儿，你可不能被二郎比下去了！”
小姑娘在这里面叽叽喳喳的，要出门迎亲去，打算过来跟妹妹和表姐们辞行的杨戬站在门外，就不知道这手是该敲下去，还是不该敲下去了。
好在有个小丫头端着茶盘出来，一眼见着了，连忙屈膝，“真君来了！”
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顿，继而又哄堂大笑起来，“新郎官儿来了，快叫进来瞧瞧！”
“是不是要出门迎亲去了！”
“可别迎到西海去，叫人扣下了回不来！”
“啊呀，我们二郎做倒插门儿，可是亏死了！”
杨戬一张俊颜绯红一片，都不大想进去了，还是杨婵起身，跟七公主一起把他拽了进来，“害羞什么~”
我倒是没怎么害羞，我是替你们害羞！
与姐姐们说了几句话，杨戬落荒而逃，去前面辞了师父和众宾客，二郎真君这才带着梅山六兄弟和仪仗队伍，吹吹打打的出发了。
时间地点都是约定好的，来在西海边上，正赶上西海四位龙太子，奉着新娘子凤辇，正在等候，杨戬急忙降落云头，抱拳行礼，“见过大哥二哥，三弟四弟！”
新娘子敖寸心，在姐妹中行三，实则身上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大哥敖摩昂，二哥敖荣，下面则是两个弟弟，三弟敖烈，四弟敖望。
两个姐姐均已出嫁，此番敖寸心新婚，姐姐们回了娘家送嫁，只送至水晶宫外，并未跟着送嫁队伍原行，倒是四个兄弟，要一直送去灌江口，才会回来。
杨戬早就把媳妇家里这些关系摸得清清楚楚的，因此上来就开口叫人，也没打怵。
摩昂小帅虽之前没在家，不知妹妹这场婚事，不过从前在天庭，他是见过杨戬的，何尝见过二郎真君如此和蔼可亲的样子，真是惊得不轻，连忙上前搀扶，口中只道，“真君不必多礼！”
杨戬客气道，“大哥叫我二郎便是！”
摩昂小帅心说我不敢那！
这时在后面压阵的敖春却笑嘻嘻地跑了来，抱拳道，“真君，从此以后，咱们可就是亲戚了！”
敖春还是条小龙的时候，也跟着悟空一起在杨戬身后混过，那时候一起跟着悟空叫二郎哥哥，不知道叫得多欢快，可是这功夫，杨戬不得不随着媳妇，对着敖春一拱手，“表哥！”
敖春哈哈哈大笑着扶起杨戬，“哎呀好说好说！真君不必多礼！”
摩昂小帅就瞅着他表弟作死，二太子敖荣是个温和寡言的，只笑着也没说话。
小胖龙气呼呼地抱着四弟敖望，肚子里骂堂哥：叛徒！
叛徒还不止一个呢，等在灌江口看到悟空和福宝，胖烈烈眼睛都瞪圆了！
悟空连忙道，“这不过来给你姐姐撑腰嘛！你放心，二郎是我侄儿，他要是敢欺负你姐姐，我肯定教训他，怎么样？”
勉强，勉强相信你好了！
小伙伴在这里嘀嘀咕咕，福宝则抬头望着胖烈烈怀里的小孩儿，伸手够人家的小肉脚丫子，奶声奶气地道，“这谁呀？”
光溜溜的小脚丫没穿袜子和鞋，脚背上都是肉坑儿，肉乎乎的脚腕上带着个金圈儿，上面挂着两个铃铛，福宝一摸，许是有点痒，正在吃手手的小娃娃咯咯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米粒牙，脚丫子一踢一踢的，摇得铃铛叮当作响。
胖烈烈可骄傲地道，“这是我小弟弟敖望，怎么样，可爱不可爱？”
可爱！
可爱的小朋友是要被抓去捏肉肉脸的！
小少女们一拥而上，把敖望崽崽从胖烈烈手里给抢跑了！
抢姐姐不算，还要抢弟弟！
小胖龙气鼓鼓地与悟空道，“你师侄家好生无礼！”
悟空嘿嘿一笑，胖烈烈忽然就觉得不对，“悟空，你怎么长高了好多？”
你可算发现这个了！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胸，“临出门之前我才出关，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效？”
胖烈烈羡慕坏了，上手摸了摸，“你肚子都没啦！现在看着又瘦又高！”
小猴儿一撸袖子，“也很有力气哦！”
小胖龙无语，“你之前力气就很大了，现在力气又涨了？”
悟空笑嘻嘻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儿距离，“涨了一丢丢~”
敖烈叹口气，“早晚你也能把泰山给拔起来！”
悟空便哄他，“等回去，我也带着你一起修行，咱们一块儿长高，好不好？”
估计等回去，小狮子九灵元圣也该回来了，他们三个正好再次聚在一起修炼。
胖烈烈就伸出肉肉的手指头，“拉钩！”
拉钩！
悟空见敖烈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不生气了，就拉着他去前面见人。
敖烈别别扭扭的，到了最后，到底叫了杨戬一声姐夫，把二郎真君乐得不行，塞了好些见面礼给小胖龙。
胖烈烈嘟着嘴跟悟空道，“我才不是贪图他的见面礼呢，我是怕我三姐面子上不好过！”唉，嫁人好难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热热闹闹的婚宴办完了，新人入洞房，玉鼎真人招待着宾客们大醉了一场，众人趁着月色，离了歪斜地离去了。
七位公主是最先离开的，杨婵舍不得，“做什么走这么早，待一晚又如何，咱们在一处说说话嘛~”
大公主笑道，“下来的时候，母后定了时辰，回去晚了，下次再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再者说，新娘子面嫩，我们要是在，明早儿起来她多不自在呢！”
七公主捏捏杨婵的脸，“只你一个小姑子留下来刁难新人就算了，我们都撤了啊！”
杨婵哼一声道，“我可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人~”
七位公主要走，悟空自然是要送姐姐们回南天门的，他与敖烈分手作别，相约灵台山汇合，又跟师姐黎山老母告辞，揉揉福宝肉肉脸，这才护送着姐姐们离去了。
到了南天门，正遇上哪吒从门里出来，他这回遇见个难缠的妖怪，去天河调了一队天兵天将下去降妖，因此才没赶上杨戬的婚宴，这时候遇见，想来是送天兵天将回天河去了，那是这妖怪给逮起来了？
几位公主见他甲胄在身，身上还有厮杀的痕迹，便知道事儿不小，赶紧道，“快别多礼了，正好悟空也要回灵台山，你跟着他回去歇息吧！”
哪吒笑着道，“我还想着早点办完事儿，还能赶去灌江口。这会儿见着殿下们，想来是那边喜宴结束了？”
大公主笑道，“我们走的时候，两人入洞房去了！你回灵台山吧，最近可别去，要不然二郎怕不是要与你翻脸~”
哪吒哈哈笑道，“都听姐姐的！”
抱拳拱手，悟空也没进南天门，陪着哪吒一起往灵台山走。
哪吒见前后就小猴儿自己，随行的只有穷奇大猫和自己给悟空的那十个府兵，不由得皱眉道，“师叔祖怎么叫你一个人出来了？”
悟空一噘嘴，“我是大人了嘛，自然能代表师父师兄在三界行走啊~”
哪吒见小猴儿委屈，好笑地揉揉他头毛，“别生气，哥哥只是担心你罢了！”
没生气！
小猴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哪吒，好奇地打听道，“哥，你这次，降了什么妖？”
哪吒笑道，“这次可厉害了，你还记得上次哥哥抓的那个红鳞大蟒不？”
悟空拍拍肩膀，“是说小红？”
一条小红蛇从小猴儿的后脖颈冒了出来，冲着哪吒吐信子：嘶嘶嘶！
坏人！提我做什么？
这小家伙还记得哪吒敲他的那两棍子之仇呢！
哪吒奇道，“他怎么又跟了你了？”
悟空把事儿一说，又催着哥哥道，“此番遇见的妖怪，与小红可有什么干戈？”

第218章 重聚
哪吒见那小蛇眼神灵动，不见当初混沌愚钝之色，正躲在悟空衣领子里，不服不忿地跟自己吐着蛇信，显然是还记得当年自己敲他几棍子的仇。
小天王伸手把小红蛇揪出来，在他脑瓜顶上弹了两下，“忘恩负义的小东西！那时候你行功运气的法子根本就是胡弄乱弄，我不把你打醒，叫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剥离内丹，万一在神识混乱的情况下受伤，因此发狂，那谁制得住你？少不得要把你打死了才行！”
“费尽心思救你一命，你还想咬我？看我下次理不理你？”
嘶嘶嘶！！
救命呀~~~杀蛇了！
悟空笑得不行，伸手给小红揉揉脑门儿，“哥哥对你多好啊，尽心尽力的，小没良心~”
小红蛇一翻白眼，在哪吒手心抖一抖，装晕去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属实没想到这是个小无赖货，不由得纷纷失笑。
悟空把小红塞回袖子里，继续听哥哥讲降妖的事儿。
却原来，离着当初红鳞大蟒住的那个七绝山，再往东走八百里的地界儿，有一处好山川，层峦叠嶂，翠玉山峦，千崖万壑，亿曲百湾的，在半空中瞅着就是个福地。
这处地界儿，正巧叫瀛洲九老相中了，九个老兄弟一盘算，此处山峰众多，自家徒弟们若是搬来此处，各占一个山头儿，正好守望相助，便拿了此处法盘去。
不想这地放，竟然盘踞着一个大妖，自称黄眉老佛，手使一根短软狼牙棒，另有两样厉害的法宝，一个是能装人的金铙，另一个是能收人的袋子，再加手下又领着四五百小妖，着实叫瀛洲九老吃了好大一个亏。
悟空一听说能装人，便好奇地道，“可是和大伯家的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差不多？”
紫金红葫芦是太上老君盛丹的用的，羊脂玉净瓶则是水童用来装水的，平日里就在兜率宫丹房里随意地放着，但本也是两件威力极大的法宝。
若是拿到阵仗上去，对付敌家，只要叫一声对方的名字，但凡答应一声，再反应过来，人已装在里面了。
只想关着便也罢了，若是瞧着不顺眼，不想叫活了，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儿，一时三刻便化为脓水。
饶你是大罗金仙，进了这两个容器了，也逃不出命去。
哪吒从前陪着悟空去兜率宫玩耍，也见过这两样家伙事，那羊脂玉净瓶不知道叫悟空放倒了在地上轱辘过多少回，想了想道，“倒也差不多，不过那黄眉老佛的两样法宝，倒是不用喊名字。”
悟空就笑，“这却是省事，想来做这法宝的人也是个懒的。”
哪吒笑道，“懒不懒的不知道，不过倒也是个狠人，那金铙关进去，静止三昼夜，也化为脓血了。”
悟空咋舌，“这可比大伯那个折磨人。”
哪吒险些失笑：说起来，都没好到哪里去吧！
小猴儿好奇地道，“那袋子又有什么古怪？”
哪吒摇摇头，“除了能装人，倒也没什么神通了。”
只能装人，就很出其不意了，谁也没想到在这西牛贺洲，还能有拥有这样法宝的妖怪，瀛洲九老可是好生狼狈，一时不慎给装进去五个，跑了四个，这才去灵台山求了哪吒当救兵。
悟空担心地道，“哥哥没受伤吧？”
哪吒笑道，“你哥哥好歹是个天王，还不至于亲身上阵，就是最后收那黄眉老佛的时候，跟他打了一场，没了那两件法宝，那妖怪武艺也并不多么超群。”
悟空这才松了口气，“最后怎么处置他了？”
哪吒一笑，“给玉帝送去了！”
啊？为什么呀？因为那两件了不得的法宝嘛？
哪吒小声儿与悟空道，“那黄眉老佛最后看自己打不过，与我求饶，说自己是弥勒佛的童儿，趁着主人不在家偷跑了的，叫我看在弥勒佛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说完又冲悟空挤挤眼。
小猴儿立时就明白了，这是又要拿灵山的短儿呢！
自打听了师父给讲的简易版封神大劫，悟空对灵山西方教的做派，和太乙玄门的恩怨，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这玉帝的态度，就是扶持着西方教与太乙玄门打擂台，那边儿强点儿，他就打压着那边儿些，那边儿弱点儿，他就给人家撑撑腰。
如来这几年，就一直没消停，想占了南瞻部洲做道场，左一趟右一趟的折腾，如今又派了一个降龙罗汉下界，再去传教，观音更是就跟住在了东土一样，基本都不怎么回紫竹林了。
他这个折腾劲儿，属实是不大安分，之前借着大鹏的事儿，玉帝已经敲打他一回了，但是因为碧游宫要赎人的事儿，最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大鹏虽然在斩妖台上给劈个发昏带死的，到底还是给如来带回了灵山。
但是这一次，抓着的可是弥勒佛的把柄。
如何处理，就端看玉帝要怎么收拾约束灵山了。
反正哪吒已经把人证物证都送去凌霄宝殿了。
哥俩高高兴兴地回了灵台山，去见了菩提，喜宴倒是小事了，哪吒先与师叔祖说了黄眉老佛的事儿。
“那妖也是胆大，不仅偷了弥勒佛的法宝，还在那山中修炼有得，建了一处宝阁珍楼，自称小雷音寺，嚣张得很。”
菩提捋着胡子笑道，“这妖是个有野心的，不仅想做一回佛爷，还惦记着掀了如来的位子呢。”
他与哪吒道，“是不是玉帝派人去灵山传唤如来了？”
哪吒忍俊不禁，“正是如师叔祖所言，我出门的时候，陛下正吩咐，叫值班星官走一趟灵山呢！”
这是要在如来与弥勒之间下蛆呢！
弥勒佛的童儿跑下来作妖，却叫了如来去，这挑拨离间用的光明正大的。
小红蛇从悟空袖子里钻出来，嘶嘶叫了两声：都是坏人！
被悟空捂住嘴，给塞回去了：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要插嘴！
他们正说话，家里孩子们听说悟空回来了，都齐齐地跑了来，见完礼，球球扑到哥哥怀里撒娇，“都不带我去！哼！”再晚回来一天都不理你！
悟空笑着道，“上次叫你师父带出去，玩儿的心都野了，回来都不做功课了，我哪里还敢带你出去？”
广林头一年出去清妖的时候，因为都是些小虾米，想着带徒弟们出去见见世面，就把四个孩子都给带上了，结果球球这便撒欢儿了，好有几个月，都没怎么安生的修炼，就连从前学得东西，都忘了大半。
今年清妖，基本都是硬茬，为了稳妥起见，广林就没带孩子们，不带就不带吧，师父还吓唬人，说是徒弟们出去玩儿野了心，以后都不叫出去了！
悟空这回出门，也怕自己一个人，球球又淘气，他照顾不过来，因此还是用这套说辞，忽悠了球球一回又一回，小混沌哼哼唧唧地道，“人家最近可乖啦，不信你问师兄！”
悟空少不得夸了又夸，终于把弟弟哄得脸上有笑模样了，这才算完。
晚上这小东西撒娇耍赖地要跟哥哥一起睡，还要挤在悟空和哪吒中间，害的俩人都不敢说话，直到球球摊着小胖肚开始打小呼噜吹鼻涕泡泡了，这才低低地说些小话。
哪吒瞧着悟空轻轻拍着球球，哄他睡觉，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其实也盼着这一天来着。
三兄弟睡一个床，自己在中间，两个哥哥哄着自己睡，他们的细细低语声伴着窗外雨潺潺……
可是那一幕到底直到自己离开那个家，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三兄弟各为其主，兄弟情谊早就荡然无存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哪吒静静地出神，悟空支棱着耳朵听了下窗外的雨声，与哥哥小声儿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哥，我瞧着今年清妖也差不离快结束了。”
西牛贺洲广大，靠近北边的地方，应该都下雪了。
去年就是这样，落雪之后，各地便依次挺了下来，大家都回去猫冬去了。
哪吒醒过神来，点点头，“今年都挺累的，估计能比去年提前一些。”毕竟今年的妖怪难打。
像是瀛洲九老，清完小雷音寺，就哎呦哎呦地扶着腰，回家歇着去了，连五庄观也没回，据说今年的总结大会也不参加了。
要养伤，不出门了。
悟空听他哥哥说的有趣，就笑了，“是躲在家里高兴吧？”
那么大块儿地方，打了一回，伤了不少，但到底清干净了，也立了碑，写了自家名讳，能不躲起来偷着乐嘛~
哪吒点点小猴儿，“人都长大了，还是那么促狭！”
悟空笑嘻嘻地 ，也不恼，回头又问哪吒，“那这回是不是能多在家里安生些日子？”
哪吒点点头，虽然是夜里，但是床顶上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照得他双眸如星河一般璀璨，“若是顺利的话，我这回回来，应该能一直待到年底。”
年底要回天上，与玉帝禀报这一年的进度，不能拖延。
悟空就笑，“玉帝在天上，这一天见着哥哥两三回，少不得要说两句，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哪吒差一点就笑出了声儿，伸手弹了悟空一个脑瓜崩儿，“才还说你促狭，这回胆子可真是大，连玉帝都敢编排！”
小猴儿嘿嘿一笑，虽然长成半大孩子的模样了，可是在哥哥面前，还是个小皮猴儿。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絮絮地说了半宿，直到球球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往哥哥怀里钻，这才都不说话了，闭上眼睛装睡。
悟空揽着球球，哪吒把胳膊搭在小猴儿身上，兄弟三个很快都齐齐地进入了梦乡。
转天摩昂小帅和敖春就带着胖烈烈回来了灵台山，悟空得着消息，急匆匆地跑来正殿，见过礼，把小红蛇还给敖烈，又小声儿地问小胖龙道，“你弟弟呢？怎么没抱来？”
长着两颗米粒奶牙的小宝贝儿，别提多可爱了！只是在灌江口的时候，碍于身份，悟空要在厅中陪客，都没摸着几回，心里正惦记呢。
小胖龙瞧着小伙伴，嘴巴撅起来了，“不许打我弟弟的主意，他还小呢！就算要借读，也要再过个几百年的！”
悟空讪讪地笑道，“哪有，这不是没见着，问候一下嘛~~”转而不死心地道，“真的没来呀~”
胖烈烈哼一声，抱着胳膊道，“叫我二哥抱回西海啦！才不给你们看！”
悟空叹气：又错失一个管自己叫哥哥的小崽崽~
小胖龙大惊，“你这个想法可要不得，敖望虽然人形还是个两三岁的小宝宝，可是他真的都好几百岁了，肯定比你大！当年安天大会那时候，他就已经出生啦！”
“他是哥哥，你才是弟弟！”
算盘珠子落空，悟空失落极了……
没几日，太乙救苦天尊把自己的徒弟，小狮子九灵元圣给送了过来，瞧着眼前一头金发，个子高高的少年，悟空和胖烈烈都呆住啦，“元圣哥哥，你化形了呀！”
“元圣，你的头发是金色的！”
九灵元圣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化成了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别扭？感觉有点丑……”他觉得还是黑头发好看！
胖烈烈道，“哪里丑来的，很好看的嘛！跟你原形的毛发不是一个颜色？”
悟空也大力点头，“元圣哥哥这个样子很好看呀！”
“我家二大王的头发一直是黑色，其实我也想过，叫他把头发也变成淡金色来着，但他就是不同意，好可惜哦！”
哪里，哪里可惜啦！
你小心二大王再不出来跟你玩儿！
小伙伴们久别重逢，自然是高兴万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分别后的事儿，胖烈烈还好奇地道，“元圣，你现在真的有九个脑袋啦？”
“那你脖子多累呀！”
九灵元圣笑嘻嘻地道，“从前长出来，你们也看到了嘛，另外八个略小些，中间的脑袋最大，不是很沉的。”
“而且九个头是法身，平时我要是幻回原形的话，还是一个脑袋的！”
哦~~
悟空拄着下巴，很是向往地道，“哥哥的法身是三头六臂，二郎哥哥的法身是身高万丈，元圣哥哥的法身是九头，也不知道等我长大了，法身是什么样~”
胖烈烈也道，“我哥说，龙族身长千尺有余，都算是小龙，当年在洪荒之时，祖龙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整片天空都是龙身，十分壮观。”
“我也想以后长成那个样子！”
两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宝贝儿，齐齐地叹了口气出来。
九灵元圣安抚地摸了摸这俩，“会长高的，这回悟空就长高了很多啊！”
两个又挺起小胸脯来了：那是~~
九灵元圣回来，补了一些课业进度，悟空和胖烈烈又等着他学会辟谷，等到年底时候，哪吒回了天庭，悟空便和小伙伴们一起闭关修炼去了！
为了长高，拼啦！
结果这次等冬雪退去，灵台山又迎来了春天，哪吒也平平安安地从天庭回来了，出关的悟空才颓然地发现：没长！
小猴儿气呼呼地去找师父求解惑去了：没有长个子的修行，有什么用！
菩提老祖笑哈哈地道，“那修炼也不完全是为了长个子啊，估计是灵气觉得你长得太快，骨头太细，怕撑不起来，因此这一回，都去长骨头了吧？”
悟空将信将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发现果然如师父所说：他胳膊上的骨头，变粗了！
小猴儿无奈，只好叹了口气，跟自己的身体打商量道，“好骨头，你行行好，别浪费，也不用长得太粗，够用就行！”
菩提一口茶，全喷了。

第219章 探亲假
可惜骨头没有二大王那么好商量，依旧按部就班慢吞吞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又粗又长地那么长着。
悟空之前窜高了好大一块儿后，这会儿长个头儿的势头就慢下来了，不免十分沮丧，闷闷不乐的。
哪吒安慰他，“我听说，凡人小孩儿长得太快的话，皮肤会撑出花纹，腿还会半夜抽筋，很痛的，咱们就安安稳稳地长，不着急！”
“总归都能变成大人的嘛~”
小猴儿跟哪吒面对面坐着，把脑袋顶在哥哥胸口，赖赖唧唧地撒娇，“人家就想长得跟哥哥一般高嘛~~~”
哪吒摸摸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儿，对这样的弟弟毫无办法，只能笑着哄他。
俩人赖叽了一回，手拉手去了校场，火尖枪对金箍棒，练武！
原本从前都是哪吒抱着悟空走的，哥俩打起来小猴儿还得站在筋斗云上，才能和哪吒视线齐平，如今倒是不用，一高一矮正好手拉手，而且悟空也学坏了，仗着身高便利，专门攻哪吒脚和小腿。
金箍棒和火尖枪有来有往，就贴着地皮格挡拼杀，把校场的青石砖划得直冒火星子，心疼得菩提不要不要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那一块大青石，多少银子也买不来，那可是你大伯当年在洪荒时攒下的家底儿！碎了都没地方找补去！”
悟空专心致志跟哪吒对战，师父的抱怨一点儿也没听见，纵身一跃，金箍棒高高举起，往下就是一砸，哪吒疾步后退，没去格挡，悟空力气太大，这么从上往下，裹挟声势，力度更大，他硬接是接不住的。
小猴儿这一棍子就落空了，只听得啪咔一声，碎石飞溅。
菩提一捂胸口，满脸绝望：碎了！嗷呜……
突然想撵徒弟出门！
晚上小猴儿跟爷爷水镜，嘟着嘴巴告状，“我师父说，我在家里净淘气，老弄坏东西，叫我去您那儿折腾呢。”
鸿钧道祖知道，哪吒在下界呢，悟空守着他哥哥，粘得跟什么似的，肯定是不会来紫霄宫的，便哄他道，“你师父那是穷得叮当响呢，碎一点儿东西就心疼胆疼的，别怕他，就在家好好住着，以后爷爷补给你！”
小猴儿噘嘴，“不是为了要爷爷东西……”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爷爷知道，我们悟空可是好孩子，不像你师父，他小时候，那比你能糟践东西，爷爷给他不老少好玩意儿，你看看，他现在剩下啥了！他那口袋，比脸都干净！”
旁边菩提提起嗓子，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我还在呢！你们爷俩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悟空不好再揭师父的短儿，跟爷爷告完状，好奇地道，“爷爷，我老听他们说先天灵宝，后天灵宝的，当年洪荒里都有什么赫赫有名的法宝啊？”
啊呀，那可就多了去了！
鸿钧道祖便掰着手指头，细细地给小孙孙数上一回，把小猴儿听得无限向往，“要是我早点出生就好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傻孩子，现在的日子才好呢，好吃好喝的，还不足兴？”
悟空嘿嘿一笑，没说话。
鸿钧道祖也知道，小孩子嘛，心里总是向往着轰轰烈烈的，不甘寂寞，也没说他，只笑着点点小孙孙。
祖孙两个聊了一会儿，相约再过几年就去看爷爷，小猴儿便挂断了水镜，抱着枕头就想溜：回去陪哥哥睡！
菩提一指弹出去，正中小贼猴儿的屁股，把个悟空弹得嗷一声蹦的老高，头也没回地跑了：“师父不是正人君子，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
我要是君子，我就先教教你什么叫天地君亲师！这里可没有你爷爷的事儿！个小混球！
这一年春天开始，西牛贺洲又是继续清妖，大妖越来越棘手，哪吒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悟空趁着哥哥不在，就拉着小伙伴们修行练武，日子倒也充实。
小猴儿心里其实也不安分，早就想跟着哥哥去来的，只是师父不同意，哥哥也不同意，哪怕他在伙伴们的掩护下，叫二大王变作自己的模样站在那里，而自己悄悄地幻成一个天兵的模样，混到队伍里去了，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
悟空无法，只好潜心修行，盼着快快早日长大。
这一场清妖，足足持续了有五六年的时间，灵山降龙罗汉下凡的第七个年头，哪吒终于回天庭复命，与玉帝道，“我太乙玄门，捉罪孽深重大妖一百零八只，全部交于陛下处置，现西牛贺洲妖氛扫荡一空，各山川洞府均已平安无事！”
水德星君也道，“西牛贺洲各处河流水脉，大大小小江河湖海，也都设了龙神水神，均受辖我天庭名下了。”
玉帝龙颜大悦，连说几声好，又问哪吒道，“这西牛贺洲各地山川，可都被占了去？”
哪吒地上来一摞法盘，交于玉帝道，“并不曾，咱们太乙玄门众位道君仙君，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弟子，只选了自己各自需要的，别的洞府都在此处，交于陛下处置。”
玉帝更高兴了！
这可是好大一笔本钱财富啊！
这么多山川洞府，握在自己手中……
他才想叫值班星君拿过来，只是一想，转念道，“这不好，朕事务繁忙，留着这些法盘，也没时间管理，你收着，回头还是交于太乙玄门自行处置吧！”
“现在人少，以后总有枝繁叶茂的那一天，只怕这些还不够分的！”
哪吒道，“陛下，您乃是三界之主，收着这些，乃是应当应分，回头再给谁，也是您的恩典，小子若是把这个拿回去，只怕就要挨师祖长辈的训斥了。”
这话说得，玉帝脸上一下就带上笑了，口中叹息道，“你呀你，小小年纪，别那么一板一眼的，也该活泛些才是！”
哪吒把法盘交给玉帝，这才笑着道，“那臣下就谨遵陛下旨意，活泛一些，先跟您讨个休假！”
玉帝就乐了，指着哪吒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你都在下界多少年了，还想要休假？”
哪吒无辜地眨眨眼，“陛下，臣下在下界，可是一天都没闲着，就连二郎真君的喜宴，都没时间去参加，我还惦记着这次与您讨个假期后，去灌江口拜见一下嫂子呢！”
玉帝哈哈大笑起来，一挥袖子，“给给给，给你两日假期，叫你下界去探亲访友消散，可够了！”
天上两日，地下两年，足够足够的了！
火轮天王不意有如此之喜，领了旨意，美滋滋地跑了。
太白金星见玉帝笑呵呵地捋着胡子，瞧着哪吒的背影，脸上神情很是愉悦，想了想出言凑趣道，“小天王一派赤诚，心中自有规矩，倒是与从前大不同了！”
当年哪吒还小时，虽有人怜悯他，但也不是没有人指责他：暴虐成性，不敬父母，无有人伦……那些话，听都听腻了。
倒是这些年，哪吒很是得了一些清名，不仅在太乙玄门后辈中逐渐显露头角，便是在妖族之中，也得了些赞誉。
毕竟在西牛贺洲，哪吒没有一次是妄开杀戒的，反而保全了许多小妖的性命。
玉帝点点头，叹息一声道，“长成了啊！倒是比他老子出息！”不像他爹，脑子跟进水了似的！
废王府里，李靖喝得酩酊大醉，睡梦之中连打了几个喷嚏，殷夫人也不管他，只守着小女儿过日子。
哪吒全然不知这些，他也不在乎，从灵霄宝殿出来，把自己从凡间带来的礼物交代府中长史，给母亲和妹妹送去，自己则连衣裳都没换，便离了南天门，直奔灵台山而去。
放假啦！
灵台山里，广林坐在上首，正在跟师父回报家里增添的人手和地界儿，菩提听得直打哈欠，“这个不用与我说，你们师兄弟研究明白了就行，师父不管！”
要是真不管，回头师弟们都走光了，把人都带走了，就剩您自己，我看您可怎么着！
广林无奈，“您多少心里也得有个数啊，要不然以后出门，到了自己家，还不认门，那不叫人笑话死？”
菩提笑眯眯地道，“我就不信我要是真在哪个门口住脚，你师弟敢不出来迎接我！”
广林都无语了：师弟们倒是不敢不敬师父，可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好吧！
算了，他也说不过！广林把账本一收，往师父那边一推，“你闲着的时候看看，就当打发时间了！”
说罢与菩提告退，自己忙活去了。
菩提拎起一本账册，看着封皮上的地名，又翻翻下面的，一个册子是一个新道场，止不住的就牙疼：这修起来，得多少泼费啊！
他没钱！
他老师的家底儿，都掏空给无当了，无当当年吃了好些苦头，得那些东西是应该应分的，可是现在，他这个做师父的，去哪儿再依样划拉出来二十多份，给徒弟盖房子呢？
菩提揉揉胸口，犯难。
他口中说不管，可是不能真的叫徒弟们就带着一群小妖分家，各个儿去垦荒吧？
当年老师叫他们师兄弟三个出来，可是给了好多家底儿的！
他这个师父那里能那么无情。
菩提没忍住，伸手戳开了鸿钧道祖的水镜，“老师~~~~您在嘛~~~”
鸿钧道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玉如意没拿稳，吧嗒就掉了，“做什么这么捏着嗓子说话？你是不是真想变个性别？”
没……
菩提哼唧，“这不是想跟您撒撒娇么，悟空行？我就不行？”
他多大，你多大！
鸿钧道祖道，“有事儿说事儿，再作怪我就抽你！”
菩提立时坐直了，一口气道，“老师您徒弟的徒弟新得了好多道场只是家里穷没钱盖房子我一想也不能叫孩子们住山洞喝雨水啊就想着跟您说一声儿救救急老师拜托啦您那儿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给孩子们拿点儿！”
没有！滚蛋！
鸿钧道祖心说你也不怕憋死，玉如意一敲，就把水镜弄碎了。
菩提嘿嘿一乐，又去跟两个师兄喊穷。
三个秋风打完，菩提一回头，悟空和哪吒在殿门口探头探脑呢。
菩提招招手，“贼头贼脑的在那儿干什么呢，进来说话！”
哪吒是刚回来，过来见礼的，跟菩提说了两句正事儿，就想走，毕竟撞见长辈打秋风，真的是件挺尴尬的事儿~
不过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尴尬的小猴儿却直言不讳地道，“师父，咱们家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呀！那要不要从碧游宫运过来些，我看了长老师兄们送来的账本，碧游宫这些年赚了不少呢，凡间的器具也挺好的，虽然法宝没有，但是给师兄们盖道场，那是足够的。”
菩提就乐了，“傻猴儿，哪有小师弟养师兄的道理，你放心，师父不缺东西，你还小，不大懂，等以后就明白了！”
哪吒拉着悟空，飞快地溜了。
悟空懵懵懂懂，哪吒倒是多少知道些。
一场封神大劫，鸿钧道祖座下三个徒弟内斗太过，只截教一支就折损无数，师叔祖固然伤筋动骨，整个教派荡然无存，但是道祖和师伯祖和师祖心中就好受吗？
他们心中总怀着愧疚，于道心也有损，师叔祖虽说只是讨要一些东西，但是都用在了自己徒弟身上，这仿佛就是一种无形的弥补。
虽然和当年伤害的不是一样的人，但毕竟都是师叔祖的徒弟，这样大家心里也能好过些。
慢慢的，总能把旧日伤痕抚平吧？
悟空与哥哥小声儿嘀咕，“师父老去与爷爷他们要东西，是不是不大好？”
哪吒回过神，摸摸小猴儿头毛，笑着道，“他们是亲师徒和亲兄弟，这只是他们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罢了，没什么的。”
悟空啊了一声，“哥哥，那我们表达亲近的方式是什么？”
哪吒揉着下巴想了想，瞅着悟空逗趣道，“做哥哥的跟屁虫？”
谁，谁跟屁虫呀！
小猴儿气鼓鼓地跑掉了！
“才没有跟！”
哪吒呵呵一笑，背着手，熟门熟路地跟了上去。
“悟空，要不要跟哥哥出门去？”
小猴儿便又溜溜达达跑回来了，“去哪里？”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仿佛刚才的斗气根本不存在一般。
哪吒伸手给他整理一下衣领，笑着道，“我之前不是没去灌江口参加喜宴嘛，这会儿闲下来了，就想着去看一看，怎么也得拜见一下新嫂嫂，然后与师兄道个喜才是！”
悟空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小猴儿跟哥哥抱怨道，“师父都不叫我出门，他也不出去，也不叫我跟着师兄们出去，我在家闷好久了！”
“那要不要去问问烈烈和元圣？”
“哇，我们说去灌江口，烈烈哥哥会不会生气？”
小胖龙板着脸，抱着胳膊，“我不去看杨戬！”
小狮子九灵元圣在一旁纠正，“姐夫，那是你姐夫啦！”
悟空失落地道，“啊，那烈烈哥哥你不去的嘛？”
小胖龙哼一声道，“不，我要跟着你们去看我姐姐！”
……
那不是一个意思嘛！
“那怎么一样！我的重点是看我姐姐，我去了，要和我姐姐住在一起！”
“小天王不是要去看杨戬嘛，叫杨戬与你们一起住！”
……
悟空回头与哪吒道，“哥，我们还是不要带他了！”这样会影响人家夫妻感情的！
胖烈烈嗷一声扑上来，“不可以不带！”
俩人揉身打闹了起来，小狮子在一旁焦急地直跺脚，“你们别打架呀！”
哪吒一捂脸：之前他从南天门出来，就应该直接去灌江口好了！
唉……

第220章 寻姐不遇
打打闹闹斗斗嘴，跟家里大人报备之后，收拾礼物，装了好些西牛贺洲和灵台山的特产，哪吒就带着悟空三个和大猫穷奇，一路直奔南瞻部洲灌江口而来。
路上胖烈烈还嘀咕，“不知道我姐姐想我没，上次去送亲，她还抱着我哭来着，说得闲了接了我去玩儿。”
结果这都好几年啦，就叫鹤童送了信和东西来灵台山，半个人影子都不见，哼！
九灵元圣道，“说话不算话呀，这样你都不跟你姐生气的？”
小胖龙惆怅地道，“那女孩子嫁了人，去别人家生活，很难的嘛……我姐又不是不想我，可能不方便接我去呢？”
悟空就道，“肯定是你老把要和你姐住一起这话挂在嘴边上，你姐才不要接你去的！”
翻脸吧朋友！
一路兴冲冲地奔到灌江口，来在二郎神庙之前，立时有人来迎，一眼就认出了几人：打头这是自家真君的师弟、火轮天王哪吒，左边这位是自家真君的小师叔、小灵猴孙悟空，右边这位更不得了，是三舅爷啊！
哪怕有个生面孔，可是就这三位，也足以让把门的鬼判热情来迎了。
也没用通传，直接迎在里面，才在内室坐下，茶盏才摸上手，杨戬就兴冲冲地大步从外面进来了，身边嗖地一下窜过去一道白影，正是哮天犬。
在杨戬，“你们来了，怎么不与我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迎一迎”的欢迎声里，细长的白狗子已经扑到悟空怀里，嗷呜嗷呜地撒娇了。
尾巴甩得跟哪吒的风火轮似的！
哪吒笑道，“这不是要给师兄一个惊喜嘛！”
杨戬笑着道，“这可真是好大的惊喜”，与大家见了礼，说笑几句，就一弯腰把胖烈烈抱了起来，揽着他坐下，捏捏小胖龙的肉肉脸，“长了好多啊，怎么见着姐夫还嘟嘟嘴呢？上次给你送去的鱼干，好吃不好吃？”
吃人嘴短，胖烈烈只好别别扭扭的喊了声“三姐夫”，又往门口看看，问杨戬道，“我姐呢？”
杨戬一怔，“你不知道吗？”
小胖龙长大了嘴巴，一脸茫然，“我知道什么？”
他忽地从杨戬身上站起来，嗓门儿超级嘹亮地道，“我姐跟你和离了？”
“我姐带着嫁妆回东海了！？”
“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
“是不是你跟别的女仙勾三搭四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就连正在悟空怀里撒娇的哮天犬都是一僵，一整个把狗头塞到了小猴儿的咯吱窝里：有杀气！
杨戬把三小舅子按倒在膝头，噼里啪啦打了一顿屁股，“就不想点儿好的！”
悟空和九灵元圣用手挡着脸，咧着嘴从手指缝儿里往外看：哎呀呀！哎呀呀呀！打的太用力了呀！
哪吒拦了拦，“师兄，师兄，这是亲小舅子！”
胖烈烈倔强地一声没吭，眼泪都在眼圈儿里打转了，也没哭出声儿。
杨戬好气又好笑，把人抱起来，捏捏肉肉脸，“个小混蛋，在你心里，姐夫就那么坏？”
“你姐姐身怀有孕，你大哥前阵子来接了他，回西海养胎去啦！”
敖寸心毕竟是龙族，又从小在西海底下长大，那是她待着最舒适的地方，有了身孕，百般不适，杨戬也担心妻子有个好歹，便给西海去了信，叫人来接了敖寸心回去养胎。
杨戬本来也想跟着，只不过他身负显圣真君之职，镇守灌江口，无故不得离开，只能送出去好远，瞧着妻子远去，却没办法同去西海陪着她。
不过日日里也是水镜不断，按早中晚三顿饭那么照应的。
大家听了这消息，都是惊喜非常，连道恭喜恭喜！
哪吒笑着道，“怪不得刚才一照面，我就觉得师兄红光满面的，却原来是要做父亲了！”
杨戬哈哈大笑，颠一颠怀里的小胖龙，“你都要做舅舅了，可高兴？这回还生不生气了？”
敖烈呆呆地反应了好半晌，忽地眼睛一闭，小肉脸一皱，哇一声就哭了，“都不告诉我！嗷嗷嗷嗷……”
他，他又被家里给忘了！
这么大的事儿，一点都没给他说！
小胖龙真伤心了，眼泪哗哗的，差点把灌江口给淹了。
大家伙儿哄了好半晌，杨戬也道，“你姐姐走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的呢，到了家里也一直静养着，我都不敢怎么打搅她，她肯定不是忘了你，就是不舒服，怕告诉你，你担心……”
正说话，一面水镜“哗啦”一下子亮了起来，对面有个欢快的声音活泼泼地道，“夫君，今儿我得了一对儿难得的明珠，你瞧瞧，我用这个做一对儿耳饰，给咱们闺女带，好不好看……呀，肉龙？”
杨戬一捂脸……
老婆，你也不需要这会儿就来拆台吧……
抽抽搭搭的胖烈烈哽咽着，满脸是泪地看着水镜，两下里沉默了半晌，小胖龙一指水镜，“我再也不理你了！嗷嗷嗷！！”
悟空忍着笑，抓着哥哥的胳膊捏了捏：烈烈哥哥的小名儿竟然叫肉龙哈哈哈哈！
他记得，在凡间，那是一种面食来的~
杨戬抱起嗷嗷哭的小舅子，对着哪吒几个道，“失陪失陪，你们自己玩儿，我们那啥……”解决一下家事！
哪吒笑眯眯地道，“师兄和嫂夫人自便~”
二郎真君脸红彤彤的，抱着小舅子，拎着水镜，急匆匆地跑了！
两口子得把孩子给哄好了才行啊！
等这俩一走，悟空搂着哮天犬，笑得直打滚儿，“我，我从来也不知，烈烈哥哥竟然叫这个小名儿！”
白色的细犬眼睛瞪得圆溜溜，被搂得前仰后合的。
小狮子不明所以，满头金发的少年茫然地探过头来道，“烈烈的小名儿，刚才我也隐约听到了，不就是肉龙？这怎么啦？”
小胖龙肉乎乎的，便是化作原形，那也胖嘟嘟圆溜溜，叫肉龙，真的挺形象的。
悟空便把肉龙的来历说了一回，抹着笑出来的眼泪道，“等回家，我跟后厨的嬢嬢们说，叫她们也做肉龙来吃！”
哪吒哭笑不得，把小猴儿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的，“坏的你！”
哮天犬伸出前爪，把哪吒的手扒拉开：不行这样啦！
叫哪吒也按住了揉了一回头毛~
那边杨戬和媳妇百般许诺，敖寸心答应等胖烈烈回了灵台山，家里就派人去接他，叫他回家休个假，小胖龙这才不哭了，抱着姐夫给的果子，眼睛红红地跑了来，扑倒哪吒怀里，就说了两个字。
“回家！”
哎？
哪吒也顺手捏捏小胖龙的肉肉脸，“烈烈要回西海嘛？”
小胖龙摇摇头，扁扁嘴，很是委屈地道，“他们不让我自己走，要我回灵台山才肯去接我。”
“哪吒哥哥，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瞧着小胖龙跟自己撒娇，哪吒不止觉得稀奇，还挺感动的，然后很干脆地拒绝了烈烈的这个提议。
他们才来，哪里好就这么急匆匆地就走呢，再者他还有些事儿，要跟杨戬说一回的。
小胖龙见哪吒不肯，哼唧一声扑到他怀里，“求求你了嘛~~”
杨戬一伸手，捏着小舅子的后脖颈，把沉甸甸的小胖龙又揪到了自己怀里，“在姐夫家住两天不好吗，姐夫正给你外甥修院子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好？给姐夫提提意见？”
敖烈哀怨脸，“我外甥还不知道是个蛋，还是个人呢，怎么修院子？你就是不叫我回家，哼！”
悟空和九灵元圣在一旁噗嗤嗤地笑出了声儿。
杨戬笑呵呵地道，“我跟你三姐都觉得，应该是个女孩子，所以就按照女孩子的样子来修的！”
卵生胎生都没问题，只要是女儿就可以！
他哄小胖龙道，“姐夫给准备了好多漂亮的小玩意儿呢，烈烈要不要去看看！”
去！
胖烈烈带着小伙伴，叫侍从带着，去了后院内宅玩耍，穷奇大猫也跟着去了，明知道人家怕他，还偏就贴着哮天犬走，吓得哮天把尾巴都夹起来了。
瞧着小舅子走得没影儿了，杨戬才松了口气，对着哪吒道，“好师弟，你这哪里是给我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下次带我小舅子来，别搞突然袭击成吗？咱提前跟我说一声儿，能把你累着还是怎么的？”
哪吒笑个不住，抱拳道，“对不住对不住，师兄，我真不是诚心，这不是想着叫嫂夫人高兴高兴嘛，哪里想到她会不在呢！”
“你也是，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儿？”
杨戬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样的人，有个孩子多么不易，寸心又是龙族，谁知道她这回怀胎能持续多久啊。”
“十月怀胎估计是不可能，少则十年，多则百年，可有的熬呢，我就想，等孩子要出来再说吧，要不然白白地报了一回喜，结果接下来好几年都没下文了，那多叫人失望呢……”
哪吒笑道，“你这话说得就离谱，总不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降世，就一直瞒着不说吧，不管怎么说，先报回喜，起码叫长辈们乐呵乐呵，再掏些贺礼出来啊，这你养闺女，不就有钱了？”
杨戬听了，眼睛就是一亮，继而笑着点点哪吒，“学坏了！这肯定是跟菩提师叔祖学来的！”
哪吒嘿嘿一乐，“自来我也不是循规蹈矩的君子啊，哪有学坏这一说！”
杨戬不理他，只道，“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就去与师祖他们报信去！”
哪吒提醒他，“你舅舅那里也别忘了！以后你闺女的新衣裳，怕不是就要从舅姥姥和七个姨姨那里来了？”
杨戬给哪吒竖个大拇指，“这等打秋风的本事，你是越来越精炼了！”
那是~
二郎真君还有一桩心事，“我还想着，等我闺女出生了，叫她拜哪个做师父。哪吒，上次黎山老母来，说是在灵台山收的她家小徒弟，还是师叔祖做中人。”
“这其中内情你可知晓？要是我把我闺女也送去拜黎山老母为师，可稳妥？”
哪吒一听，差点喷饭，“师兄怎么选中了黎山老母？做她徒弟，可很辛苦的！”
杨戬叹息一声道，“虽然她家徒弟三界有名的以武入道，确实是很辛苦，但是我瞧着，她对小徒弟福宝，还是很娇宠体贴的。”
“修行嘛，那里有不苦的，但是好师父难得，而且我和寸心这番容貌，我家女儿必定也十分好看，到时候学些武艺防身，若是遇见登徒子，一个打俩也不再话下啊！”
“所以思来想去，这黎山老母怕不是我闺女的最佳师父人选？”
哪吒想了想，伸出手掌来挡着嘴，在师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话，可把杨戬惊了好大一跳，“你说的可是真的？”
“骗你作甚！只不过是无当师姑身份敏感，不好像之前四位师叔那样大喇喇地直接回碧游宫去，便在灵台山挂名，做了个客卿长老！”
杨戬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才道，“原来是这样！”
哪吒笑道，“因此你若是真得了闺女，送去黎山老母那里拜师学艺，反倒是你占便宜，升了一个辈分呢！”
黎山老母应该和二郎真君的师父玉鼎真人一个辈分，杨戬若是把自己闺女送去黎山老母门下，自然是……
当然，也有可能被亲闺女叫师兄，这也犹未可知。
哪吒劝她道，“孩子还没出生呢，你着急什么，等落草了，再问问师祖或是玉鼎师伯，叫他们给你参量一回也行啊！”
杨戬唉声叹气，“你不懂，养儿到百岁，长忧九十九啊！”
哪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师兄，你说的那凡间俗语，不适用！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说百岁的，百岁那还是不懂事儿的小崽崽呢，怎么不得千岁起步啊！”
杨戬哈哈大笑，“你这咬文嚼字的样儿，我喜欢！”
两人说了些儿女家事，哪吒便与杨戬说说这几年的清妖成果。
杨戬冷笑道，“灵山可真是又蠢又瞎的，那么大一个西牛贺洲，跟看不见似的，竟然把念头打到南瞻部洲来。”
“这回咱们把西牛贺洲所有山川洞府都占了，等如来反过神儿，还不知道要怎么沮丧懊恼呢！”
哪吒道，“倒也没全占，剩下的大部分法盘，都给了你舅舅了！”
三太子给自家师兄支招，“这回去与陛下报喜讯，趁机给你闺女要个洞府，也给她攒攒家底儿！”
杨戬不干，“那等飞地，离着灌江口那么老远，我哪里舍得叫我闺女去那种地方自己生活？”
哪吒就笑他，“你傻不傻，白给的还不要，放在那里稍加经营，不也是一份产业？到时候赚些小钱，给小侄女买糖吃，不也挺好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哎！
杨戬一抚掌，“这次我亲自去天庭给陛下和娘娘送信！”
这就对了！
哪吒拍拍显圣真君的肩膀，“你看，这人想开了，就什么都有了！”
杨戬为他师弟的厚颜无耻，竖了个笔直的大拇指：你超棒的！
都跟着师叔祖学坏了！
哪吒嘿嘿一乐，接受了这个赞美！
杨戬细细地问了哪吒，现如今玉帝手中的法盘，哪个地方好，环境好，配得上他闺女。
哪吒一点儿不藏私，思量一回，写了一份名单给杨戬，“这几个地方大，风水好。且最好的优点是，没诞生过吃人的妖怪，都是一些小灵物，因此收拾起来，基本都没见血，地方干净的很，正合适给女孩子”
杨戬如获至宝，仔仔细细的看一回，圈定了几个地方，决定先去实地考察一回，看看哪个更好，然后再去天庭找他舅舅，要福利去！
不不不，报喜讯去！

第221章 生啦
晚上那几个淘小子折腾了一天，呼呼地睡过去了，杨戬和哪吒给这三个盖了被子，嘱咐穷奇好好看着，俩人便勾肩搭背地去了前面，重新准备了一桌子酒菜，对月小酌几杯。
哪吒只尝了几口菜色，就笑着道，“师叔祖好心借你回厨子，你家竟然还偷师！”
这菜无论从做法还是口味上瞧，那都跟灵台山后厨里的如出一辙啊！
杨戬闻言就笑了，“哈哈，你不知道吧，这正是灵台山来的厨娘做的呀！”
哪吒讶然，“偷师就算了，竟然还拐带人口！？”
杨戬笑得可贼，“这你可别瞎说，人家跟我们家梅山老六看对眼儿了，我们家正经下聘，带着嫁妆嫁过来的，如何能算拐带？”时不常的人家还回灵台山探亲去呢~
哦~~
哪吒就笑，“我久不在家，竟然都不知道咱们两家还有这么一桩喜事儿。”
说罢拿筷子点着二郎真君道，“嫁到你们家来，还指使人家下厨，好不地道！”
杨戬大呼冤枉，“哪里敢劳动，这还是听说你们来了，人家老六媳妇才亲手做菜招待的呢，要不然，便是我这个真君，想吃一口，都千难万难的！”悟空那几个辟谷不吃东西，要不然早就上宴席了！
他小声儿道，“老六护媳妇护得紧呢！”来了灌江口，教几个徒弟便罢了，上灶也只动动嘴儿，哪里敢轻易使唤呀！
哪吒噗嗤一声笑出来，“行，过后我带着悟空见一见，毕竟是家里出来的。”
杨戬嘿嘿一乐，“我瞧着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真把灵台山当家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哪吒坐这儿都说了好几回“家里”了。
那自然而然的态度，到仿佛他真的是师叔祖那一边的弟子门人一般。
殊不知，他们两个才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呢！
哪吒闻言一怔，回想一回，就笑了，“都说顺口了……”便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转而他笑道，“倒也不是灵台山当家，是悟空那里，就是我家吧……”
那个小小团团，才一出生就被他抱在怀里，珍珍重重教养长大的小猴儿，才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眷呢。
他跟悟空之间的情分，便是师父太乙真人，也是及不得的。
不一样。
他看着悟空，就仿佛看到了当年一个更好的自己……
有人教，有人养，有人爱护疼宠，没有一步路走错……
哪吒眼圈儿一红，什么也没再说，闷头饮了一杯酒。
杨戬叹息一声，伸手拍拍师弟肩膀，“你也难，我知道！”
哪吒就笑了，“咱俩大哥不笑二哥，谁不难呢！”杨戬的身世过往，也很是够喝一壶的。
“倒是师兄如今有了妻子，又即将做父亲，我瞧着，好日子是真来了！”
杨戬复杂地一笑，“我原本，也看不开，不过后来瞧着你把过往都抛开了，往前看，不仅长大了，还取代李靖，做了天王，我就想，那我又何必自困？”
“身为师兄，难不成我还不如师弟吗？”
“大家都往前走，徒留我自困愁城，郁郁寡欢，好似受了上天极大的不公，这又何必呢？我又整日里愁烦给谁看？”日日在心里算计这些人的下场，本来自觉谁都能看透，谁的结局都不过如此。
可冷不丁的，那个凄凄惨惨的小师弟，忽然就跳出彀中，海阔天空去了！？
这多叫人震惊呢！
那时候，杨戬岂止是大受震撼，他整个人的认知都快被颠覆了！
却原来，这人生，也不是一路向下跌着那么走的……
“算啦，好好活着吧！”杨戬长出一口气，饮了一杯酒，很是畅快的样子！
哪吒噗嗤一乐，“这么说，师兄你还得谢谢我？”
杨戬就笑，“等你娶亲，我好好谢谢你！”
哪吒没吭声，转而说起了别的，把这个话题错过去了，杨戬略带着几分醉意，也只以为他是少年人害羞罢了。
少年人，说起亲事脸皮都薄，他懂！
便也没再说。
着什么急呢，像他，不也老大不小才遇着寸心？又合情又合意的，两口子在一块儿，再没有过那么舒坦自在和快活的时候了。
哪吒早晚也能遇到一个那么合拍的伴侣，倒也不必生拉硬拽地惦记着给他寻亲事。
这三界就这么大，要是有缘分，早早晚晚的，都能飞到一起去。
怀了这个心思，杨戬就有些想媳妇了，跟哪吒喝到月上中天，这才醉醺醺地回了卧房，躲在幔帐里，悄咪咪地给老婆发水镜~
敖寸心起初还不大敢接，点开来，还压低了嗓子小声儿地道，“谁呀？”
杨戬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你男人！谁！怎么跟做贼似的！”
那头西海三公主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是肉龙嘛，那小子哭起来，可真……”
“他没在你旁边吧？”话说一半，三公主警惕地在杨戬身边撒摸了一圈儿！
杨戬笑眯眯地半躺着，醉眼朦胧地瞅着媳妇，怎么瞧怎么好看，“没在~下午在咱们闺女的院子里淘气来的，折腾了好久，非说要亲手布置，爬上爬下，累得不行了，早就去睡了！”
敖寸心这才放心，只是听杨戬说话，口齿含糊，又见他眼尾绯红，衣服也很不整齐，露着半个胸堂，白皙宽厚，端得秀色可餐，忍不住就咽了口口水，嗔怪地道，“是不是又喝酒啦！”
杨戬笑嘻嘻地撒娇道，“就喝了一点点，师弟来了嘛，陪他小酌两杯，没醉，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敖寸心瞪他，虽是仙君，可是饮酒多了也不好，杨戬原来就有私下里酗酒的毛病，谁也也不知罢了，她发现后，用了好大力气才给他改了过来，这会儿趁她不在家，就又作妖，“小心肝！”
杨戬耳朵根子都红了，撅着嘴巴叫媳妇亲亲，“小宝贝儿~”
敖寸心啪把水镜扣了！
喝吧！等她身子养好了，没大碍了，看回灌江口怎么收拾他！
亏她当初与他相识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个高高在上，冷清忧郁的真君，眉宇间的愁思叫人忍不住心疼。
屁呀！
都是装的！
老色胚！
杨戬叫媳妇嫌弃了，也没恼，抱着媳妇的枕头，嘿嘿笑了两声，在床上打个滚儿，沉沉地睡去了：媳妇回西海都一年多了，前好几日，他就发现，媳妇身子已经大好了，但是就是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哼~
今日自己趁机醉一回，估计媳妇很快就能回来啦~~~
他守空房的日子，就要结束啦！
美滋滋！
隔壁院落里，等着回西海看姐姐的小胖龙睡得十分香甜，小呼噜打得震天响：次次呼呼~看姐姐~抱外甥！
哪吒也没在灌江口多留，只住了两日，就与杨戬告辞，带着崽崽们启程回了灵台山。
别的都还好，就是悟空差点把哮天犬给拐走~
热热闹闹地回了家，才落下，小胖龙就跑去门口，跟守门的小道童打听，“西海可来人了？”
今日里守门的不是小棕熊，换了个憨憨的胖狗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超肥！
毛茸茸一坨坨，脑袋屁股一边粗，黑白灰的花纹，大脸蛋子肉嘟嘟的，脑门儿特别平，两个小小的耳朵耷拉在一边，黑豆子眼睛上两撮儿白毛儿，瞧着倒是很精神，开口说话先嫩声嫩气地嗷呜一通，“嗷嗷嗷叽没有呀~~”
嘴巴张得大大的，跟打瞌睡似的。
小胖龙蹲下来，揉揉人家头毛，“你怎么比我还胖！”
胖狗子不服气，“我长大就瘦了，又高又壮！我这是积攒筋骨力气呢嗷嗷嗷！”
行吧，小胖龙嘱咐道，“这位壮士，要是西海来人了，你赶紧来告诉我嗷！”
胖狗子端端正正地坐着，都看不见脚脚，答应的到很是痛快，奶里奶气地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胖龙觉得好玩儿，这么一丁点儿个小崽儿，这是谁安排的呀，叫他出来看山门？不怕被人抱走了嘛？他就蹲下来，戳人家脑门儿。
小胖狗子弱弱地抬起小爪子，扒拉他，“不给戳嗷！”
小胖龙笑嘻嘻地道，“你几岁啦，你娘呢，怎么敢放心叫你一个人出来？”
小胖狗子嗷呜嗷呜的，“娘~~~”
敖烈还趁着人家张嘴，去看人嘴里的小牙，“你下面这牙，长得像棉手套呀！”
一个硕大的，黑黝黝的，湿漉漉的大鼻头，轻轻地拱了拱小胖龙的后背，一口湿漉漉的热气，也扑了上来。
小红蛇从敖烈衣领里钻出来，冲着后面嘶嘶嘶地叫唤了：走开！不许过来，咬你！
一口雪白的钢牙呲出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压迫感十足的低吼！
小红蛇一哆嗦，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嗖一下缩回敖烈的衣领里去了：他，他不管啦！！
胖烈烈僵硬地转过身去，他身后，一只好高好高的大狗，站在那里了，毛发蓬松，眼神锐利！
好吓人！
小胖狗子尾巴甩得都要起飞了，“娘，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管我叫壮士呢！”
锐利严肃的眼神一下就柔和起来了，胖狗子他娘低头在敖烈身上嗅了嗅，似乎是记住了他的味道，又拿鼻子拱了拱小胖龙，就走到小胖狗子身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小胖狗子原本肥嘟嘟看得挺大只的，但是在他母亲的护卫下，竟然显得小巧可爱起来。
敖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新朋友”告别的，同手同脚地回了山门里，才撒丫子往回跑：“悟空……门口有个好凶的大狗！！！”
呜呜呜……
晚间大家都知道了这事儿，球球就笑话胖烈烈，“胖球他娘都没开灵智，就是个很普通的大狗啦，这你也值当害怕！”
嗷！
这一天，胖烈烈抻着脖子望了好久，都没等到西海人来接，可伤心呢，也提不起精神跟球球吵嘴，蔫哒哒地化作原形，趴在穷奇身上，任凭球球怎么说，都不吭声。
小红蛇窝在他身边，吐吐蛇信，乖巧地陪着。
悟空见小伙伴不开心，就安慰他，“等下我去找师父，叫师父给西海那里送个信，提醒他们一声儿，你别难过啦！”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敖烈眼睛里掉下来，“他们就是不要我了……还要提醒才来接，我不回！”
显见着是真伤心了。
就连敖春这个心有戚戚焉的表哥，都不敢嘴欠了。
大家伙儿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崽，只好凑在一起，陪他住了一晚。
叫他一个人睡，万一大半夜伤心难过，哭起来，那多可怜啊！
好在转天，摩昂小帅兴冲冲地登门了，与菩提老祖见礼后，乐颠颠地道，“舍妹昨日诞下一子，家里忙乱，因此晚来了，烈烈没哭鼻子吧？给您添麻烦了！”
菩提老祖听说西海有喜，也很是高兴，“是个男孩儿？恭喜恭喜！小帅也做舅舅了！”
摩昂小帅笑着道，“可不是，我妹妹整日里念叨要得个闺女，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可把她嫌弃得不行！”
菩提老祖笑道，“男孩儿女孩儿都好，有了哥哥，再有妹妹，以后哥哥护着妹妹，不正合益？若是先生了姐姐，那多辛苦呢！”
摩昂小帅听得眼睛一亮，“老祖这话有道理！回去我就这么劝她去！”临出门前，寸心还在家里嫌弃儿子呢！
都当娘了，还跟以前一样孩子气，幼稚！
都是妹夫给惯的！
摩昂小帅突然就有点儿不放心叫妹夫两个养孩子了……
小胖龙得了信，满肚子的伤心都飞了，从后面飞奔过来，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回家！看外甥！”
摩昂小帅差点儿给撞晕了，乐呵呵地与菩提老祖请辞，带着弟弟，又捎带了一个敖春，回西海探亲去。
灌江口那头，正兴冲冲要去查看洞府，然后好去天庭送喜讯的杨戬接着西海的信儿，也傻了：我闺女呢？我那么大一个闺女，叫谁给我换了！？
敖寸心裹着缠头，抱着儿子喂奶，呸他道，“谁给你换！你儿子那小鼻子小眼睛，跟你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似的！”
没闺女！就一个臭小子！
杨戬呜呜呜地假哭几声儿，“老婆你好好养着，我去天庭送个喜讯，然后就去西海接你们娘俩！”
敖寸心惊讶地道，“怎么这就想开了，不跟你舅舅僵着了？”
杨戬一乐，“想开了，给我儿子要点儿宝贝去！”
行吧，敖寸心叹道，“原本还想着，跟婵儿说说，叫姑姑去跟织女讨些好看的布料，结果生了个儿子，唉，一个臭小子，将就穿些龙绡鲛纱算了！”
……
杨戬一噎，心说这龙绡鲛纱，都是将就的嘛？
他笑着道，“何苦用着婵儿，你相公我还在呢，这回我去，直接跟表姐们说去，弄些布料来，儿子穿不得，不还有夫人呢么？”
他媳妇小气，素来不愿意看着他跟别的女子有牵连，杨戬也知道这个，平日里都避讳着，什么织女嫦娥的，牡丹仙子百花仙女的，天上那些女仙，他言语间一个字都不提。
哪怕媳妇问起，他也只是一个说辞：“不熟，不认识！”
“没来往！”
“没说过话！”
“我一男人，老往脂粉堆里凑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
打死也是没有！
天长日久的，寸心有了安全感，果然也并不那么忐忑不安了，她只道，“我相公这么好，我总觉得配不上，怕人抢了你去！”
只这一句，就把杨戬哄得眉开眼笑的，只说，“凡人总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就配得上我媳妇！别人都不成~”
两口子也因此感情日笃，就跟杨婵说得一般，黏糊得眼神都拉丝！
二郎真君哄好了媳妇，乐颠颠地直奔灵霄宝殿，找舅舅来了！

第222章 琉璃盏
杨戬叫哪吒鼓动的，主动去舅舅那里打秋风，灵台山这边，半夜悟空又跑来找师父了。
菩提正在翻名册，打算多给小徒弟找几个玩伴，这回胖烈烈一回家，悟空身边又只剩小狮子九灵元圣一个伙伴，到底太冷清了些。
而且元圣小时候活泼，还爱撒娇，但是长成这一回，因为长九个头，很是受了点儿苦，孩子性子就一下子沉稳起来了，等闲话不多，菩提怕闷着他小徒弟，就想再给悟空找几个性子皮一点儿的小伙伴。
左右妖族上次惦记往太乙玄门各家送小辈，这事儿还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先挑两个，那些妖族大君保准巴不得的往过送。
菩提正研究，一眼瞧见小徒弟鬼头鬼脑地跑来，就乐了，“你这是又操起哪门子的心了？”
如今孩子大了，不是刚来家，不敢一个人睡，半夜抱着小枕头，偷偷往他床上跑，白日里再悄悄溜回去的时候了。
再者他那屋子里，哥哥弟弟的，可是放不下呢。
所以现如今每次悟空半夜来找他，必定是有什么事儿。
悟空对着师父嘿嘿一乐，哪怕是小猴子脸，也显出一些少年气来，皮了吧唧地道，“师父，您还没睡呢？”
这话说的，我要是睡了，我这儿跟你说梦话呢？
菩提把册子一收，没好气地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趁早滚蛋！
小猴儿挤上床来，哼哼唧唧地撒娇，“人家就不能是因为离家好几天，想您了才来呢嘛~~这秋露寒凉，我过来瞧瞧您冷不冷~给您盖盖被子！”
信你才有鬼了！
菩提警觉地道，“难不成是你跑了一趟灌江口，看见杨戬了，又惦记着回来给师父催婚？”
悟空一撇嘴，“我才没那么闲那！”
臭孩子，怎么说话呢！
小猴儿哼一声道，“我上次不都跟您说了嘛，不强求，师父怎么不信我呢？”
菩提揉揉小徒弟后脑勺，“那你这大半夜的跑我这儿来，为着什么？”难不成是惦记咱们家穷，弄不着好东西给灌江口送礼？
那不能够，弄两筐仙桃送去，就顶好顶好的呢！
那玩意多养人呢，小娃娃不能吃，那不还有孩子他娘呢！
美容养颜~正合益！
悟空不知道师父肚子里的小算盘，嘿嘿一乐，“师父，这不整个清妖的事儿，都弄完了？我哥也闲了，那啥，你放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呗？”
菩提装死，“师父不是放你们出去了？那灌江口一趟，还不够你们溜达的才回来就又想往外跑，是不是心野了！？”
“最近功课做得如何了？师父明儿就查你！”
小猴儿嘟嘴，“师父也不教我新的东西，就早前儿学得那些，我都会了！随便您怎么考！”
“甭管文武艺，哪样本事我都不差了，就是您放我出门，也不用担心遇着人我打不过。”
“我跟我哥对阵，早就不用他让着我了，要是不靠力气，我也能跟我哥打个平手！”哥哥加上他，还有元圣哥哥和穷奇哥哥，他们四个出去，遇上谁，害怕的都得是对方好吧？
这几年哪吒本事渐长，悟空能耐也上升，哥俩两个对阵，互有输赢，不过悟空长了好些，筋骨又粗壮后，哪吒想要赢他，就有些吃力了。
毕竟这崽力气太大。
菩提瞧着小徒弟得意的样儿，忍不住嗤一声：小东西，看把你能耐的！真遇着想害你的，你以为人家会真刀真枪的跟你打吗？
伸手弹了小猴儿一指头，“你还想学个啥，贪多嚼不烂！这道理你哥哥没跟你说？”
小猴儿赖赖唧唧，“师父，您别打岔行么，我多暂说要学新东西，我只说要出去转转嘛！”
暗金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满满的一股子少年人的机灵劲儿，“不过您要是想教我些天罡地煞的玩意儿，那我也学！”
“那您要真教我，我不出门也是可以的！”
美的你！
菩提一戳小毛猴儿的额头，“小皮猴子，你说说，打算去哪儿玩儿？”
“说完了我看合适不合适，再考虑是不是放你出门！”
悟空高兴得在床上翻了个跟头，“师父顶顶好啦！”
唉，这话好些年没听见了~~
个小混球，小时候老拿这话哄人，哄得最多的就是他爷爷，到了如今，自己还能听见一句，也算是难得~
菩提感慨一句，把小徒弟按床上，“大半夜的，五脏都歇了，少折腾！”
好嘛~
悟空就猫在被窝里，掐指手指给师父盘算，“师兄们新得的道场，我老早就想去瞧瞧了！”
小猴儿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你不知道吧，七师兄在陷空山得了个无底洞，他们下去看了，据说没有底！下面还有一方小世界，也有日光，有花草，有风声，我可想去见识见识呢，就一直往下飞，嗷呜嗷呜飞，看能飞到哪里去！”他七师兄原身是个穿山甲，就爱钻山挖洞的，一眼就相中了那地方，所以才讨了来。
菩提哼一声，“能飞到地那一头去！等你钻出去了，大家都围过来看，呦，哪儿来一小土耗子？瞧完稀奇，兜头就打死！”
说得一本正经的，就跟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结果也不知道这话哪处戳中小猴儿笑点了，悟空捂着肚子在床上乐得直打滚儿，笑了半天就开始哎呦哎呦地喊肚子疼！
菩提从床底下抄起鞋子，就要用鞋底子给揉揉，“就是笑进去气了，涨得，师父给你按按，蹦出屁来就不疼了！”
小猴儿蹭一下蹿起来，“不笑了不笑了，好了呀！”
菩提把鞋子一丢道，“一个洞，黑乎乎的，有什么好惦记，你要是想看，后山自己拿个铲子，想挖多深挖多深！”
小猴儿一噘嘴，“那师姐的别苑据说可好看了，我也想去瞧瞧！”
菩提继续忽悠他，“你师姐盖房子那点儿材料都是从你爷爷那里拿的，基本上紫霄宫什么样儿，你师姐那里就什么样儿，师父不骗你！”
所以不用去！
小猴儿都在床上蹬腿儿了，“嗷嗷嗷师父你就是不疼我了~~”
菩提眼睛都直了：这是从哪家熊孩子那里学来的，都会撒泼打滚儿了？
悟空吭哧吭哧地道，“烈烈哥哥就这么干的~”
菩提恨恨地道，“怪不得人家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回头我就跟西海老龙王说，不叫敖烈回来了！”
别呀！
悟空立时蔫吧了，哼哼唧唧地道，“那我不出去了还不行嘛……”
小猴儿抱着枕头下了床，蔫哒哒地拖着腿儿往外走，走到门边儿了，还回头看看他师父，长长的尾巴在地上耷拉着，末端卷成个卷儿，甩啊甩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求：求您了嘛~
屋子里的蜡烛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好大一个灯花儿来，菩提才不心软呢，哼一声道，“还不去睡？明早起不来，就叫你师兄们堵你被窝去，看羞不羞！”
哼~~
小猴儿用手一推鼻子，跟师父做个鬼脸，略略略，扭头哒哒哒地跑了！
瞅着这小混球跑了，神识看见他回了屋，钻回了被窝，跟床上半睡半醒的哪吒地低声说了两句话，就齐齐地睡了过去，菩提这才不看了，转头想了想，掐指算了算，自己还是不保准儿，就给老师去了个水镜。
鸿钧道祖正拿着一块儿玉石在端详，见是小徒弟嘿嘿笑着从水镜那边冒头，便叹了口气，“又缺什么？”
菩提也叹口气，“也不能老逮您一直薅啊，先缓缓再说吧！”前儿他老师又派了小童子，送了好多东西来，真的是不能再要了。
他老师会翻脸的。
鸿钧道祖现在就想翻脸！
菩提赶紧拦着，“别打别打，别打了呀！找您说说悟空的事儿呢！”
鸿钧道祖收回玉如意，细细打量，看有没有被空间裂缝伤到，口中漫不经心地道，“哦？这回是借着悟空的名义来要东西了？”
才没有！
菩提冤枉死了，揉着被师父敲出包的额头，气哼哼地道，“悟空最近待不住了，才跟哪吒从灌江口回来，就惦记这往外跑，要去逛逛他师兄们的新洞府呢！”
“我这不是担心如来使坏嘛，前儿咱们抢了他灵山一个小耗子精，虽然不打眼儿的孩子吧，不过也挂着灵山名头呢，万一如来心里不忿，还惦记算计悟空，可怎么办呢？”
“但是这又不能真拘着孩子，家养的小家雀，能有什么出息，该出去还是得出去，我就寻思，叫老师您瞧瞧，到底稳妥不稳妥。”
鸿钧道祖叹道，“这把你给圆全的，这会儿你怎么不拿出来当年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的派头，给悟空弄个小世界出来，把他丢里去，叫他自己安安心心的玩耍呢？”
菩提傻眼，“老师，您这么说，可就太无赖啦！我只说叫悟空避开些大危险，也没叫孩子在琉璃盏里生活呀，那样的话，悟空还怎么跟外人接触，横不能他就自己一个人长大吧？”
鸿钧道祖道，“小三儿啊……”
菩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师，您叫我菩提就行，能不能不这么喊，我老觉得这称呼不太好……”
鸿钧道祖吹胡子瞪眼的，“哪里不好，你不就是行三嘛！”
菩提知道他老师要训诫他，坐的很是规矩，只挠挠头，“哪里不好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不好！”
屁！就你事儿多！
鸿钧道祖索性也不跟他歪缠，只说自己的，“你小时候，在洪荒闯荡，那背着你大哥二哥，出去跟人干架的时候少了？”
“那有几回，不也差点儿把自己小命儿搭理？”能好好活到现在，那就是老天眷顾，命大！
“修行之人，不说非生死关头才能存进吧，可也差不离，风里浪里飘过来，那才算是真本事，悟空躲过幼年一劫，又过了生死关，就已经是万幸了，你不能再跟个小宝宝似的，老把他握在手心里了！”
菩提委屈：我没有！
“人家不就是问问您，看看这次要是放他出去，会不会有大麻烦嘛，瞧您说得，这么严重，我哪里就把那混小子放在手心了！”
“这些年我都不抱他了！”
鸿钧道祖哼一声道，刺他道，“你手上不抱，心里放不下，那有什么用？”
菩提也是饱读诗书的人，西方教的那些书，他也不是没读过，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老师，咱俩能好好说话不？”
行吧。
鸿钧道祖就道，“我掐指一算那，悟空这回出去，碰不上灵山的人！”
糊弄人！这么半天我根本没看见你掐手指头！菩提愤愤地挂了水镜，自己忙活了一宿，早上见悟空过来问安，还是元气满满的样子，不由得就给气笑了。
自己替这小混球担惊受怕的，又怕关着他真给关坏了，一宿没睡就为着他，结果这小子可好，一早起来，都忘了？
那哪能，悟空是有备而来的，小猴儿眨眨眼，“师父，今日不是说要考我？”
皮猴子凑过来，笑嘻嘻地道，“那我要是考的好，能出门玩儿吗？”
菩提又气又乐，戳了小皮猴儿脑门儿一记，“先考了再说！但凡有疏漏，这辈子都甭想出门了！”
悟空一挺小胸脯：“保准全过”
那就考吧，把小狮子九灵元圣也拉来一起考。
一天过去，小狮子给考的外焦里嫩，奄奄一息，给西海的小胖龙发水镜，“太惨了，你快回来吧！我不行了！师伯太狠了！”
胖烈烈幸灾乐祸地笑。
悟空凑过来，跟小胖龙打招呼，“你小外甥呢？抱来看看呀？”
敖烈惊道，“你真敢想！我不去！你是不知道我三姐有多重视她儿子那个小肉包，我摸一下都不行，”他举起手背上好几个肉坑儿的小胖手给小伙伴们示意，“瞧见着红檩子了嘛，都是我姐拍的！”
……嗯……
悟空和小狮子对视一眼，小猴儿一针见血，“你不是捏你外甥的肉肉脸了吧？”
小胖龙狡辩道，“我就是摸摸脸，哪里有捏！”
水镜下面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慢吞吞地道，“哥哥捏元宝肉肉脸啦，把元宝捏哭啦！三姐才生气的！”
悟空和小狮子齐齐地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敖烈：过分！竟然捏肉肉脸！
会流口水的！
小胖龙恼羞成怒，一弯腰把弟弟敖望抱了起来，“我先来捏捏望望的小肉脸好了！”
敖望咯咯地笑了起来，“二哥救我呀~~~”
一双手臂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伸到敖望咯吱窝里，把小崽儿给抱走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道，“望望乖，不给你三哥捣乱，跟二哥吃果果去！”
悟空和元圣依依不舍地瞅着小崽儿远去了！
小胖龙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水镜里，“不许打我弟弟的主意哦！”
好嘛~~
但是敖望真的好可爱啊！
悟空嘀咕道，“小气，看一下都不行嘛~我都叫球球跟你玩儿的！互换弟弟不行吗？”
不！敖烈并不想要球球那个嘴巴不饶人的小坏包儿，很是坚定地拒绝了！
元圣只觉得浑身疼，一点儿也不想看他们两个斗嘴，哼哼唧唧地道，“烈烈，你早点回来嘛，好不好？”
“我想你啦！”
骗人！才不呢！小胖龙抱着胳膊，翻小账，“上次你跟你师父回家，我说叫你早点回来，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全反悔，过了许久才回来！”
“这次轮到我啦，我也要好久才回去！”
“我也要光明正大的翘课！”
哼！
悟空忽然挥挥手，“摩昂哥哥好~”
摩昂小帅掐住要跑的弟弟的后脖颈，把小胖龙揪了回来，也跟小猴儿和小狮子打了声招呼，“别担心，过两天我就送敖烈回去！”
嘿嘿！

第223章 鬼呀~~~
摩昂小帅把弟弟揪住，跟悟空和小狮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留下胖烈烈跟小伙伴们怒目而视，“卑鄙！”看见他大哥过来都不告诉一声！
嘿嘿嘿~
悟空央求道，“烈烈哥哥，你早点回来嘛，我跟师父说要出去玩儿，师父正考我和元始哥哥，等考完了我们差不多就要出发啦，你不回来，可赶不上！”
胖烈烈将信将疑，“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悟空一拍胸脯，“骗你做什么！是真的啦！”
小狮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真的要去玩儿呢，悟空想去看看他师兄的洞府，我们打算先去陷空山！”
那是什么地方？
悟空把无底洞说得超神秘，弄得小胖龙也心生向往，“那好吧，过两天我就回去！”
小狮子哼哼唧，“我看你就是想赖过考试！”
这次轮到小胖龙得意地嘿嘿嘿了~
过了两天，就连悟空也被菩提老祖给考的干巴巴的了，小胖龙终于跟敖春回来了，菩提老祖问敖春，“你跟着去不的？”
还真出去玩儿啊？
悟空眼睛瞪溜圆，“这是我好好考试自己赚来的！”凭什么不去！
敖春哈哈笑着，“那我可沾光了！”
去去去，不去是傻子！
结果这一回要出门的，人可不少。
悟空说要去看师兄的道场，那不能只去看一家啊！
广林一挥手，“这次新道场，咱们都去看看，认认门！”
所以师兄们只要在家的，就都去~
这么一来，能把菩提一人扔家里么，必须不能，老师父也得带着。
广林不去，他笑呵呵的道，“正好我带着徒弟们在家看家，我也给你侄子们考一考，看看我不在家，都偷懒没！”
丹参红草四个都快哭了：救命呀~~
球球哼哼唧唧挂在哥哥怀里不下来，圆溜溜的小鼻头抽抽搭搭的，圆润的眼尾红红的，委屈，“哥哥上次出门就不带我，这次还害人家被师父考，你都不疼我啦呜呜呜呜……”
悟空好愧疚的，抱着弟弟颠来颠去，哄个不住。
可是小孩子嘛，越哄越爱娇的，球球眼泪都噼里啪啦地流下来了~~
麻爪~
菩提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徒弟哄孩子，心说这才叫报应呢！
叫你前几日跟师父我耍无赖，怎么样，这回轮到自己身上，好受不？
悟空给弟弟赖叽的，身上的毛毛都给揉乱了。
最后还是大师兄出来救了他，板起脸一凶，喊一声，“孙凌霄！”
球球就委委屈屈的退到师兄弟中间去了。
只是那哀怨的小眼神儿，到底一眼一眼地瞧着悟空，把小猴儿看得愧疚得不得了~~
“哥哥真难当啊……”没人的时候，哪吒就听小猴儿这么跟他叹息道，小天王忍不住一笑，揉揉悟空叫弟弟给揪得乱七八糟的头毛，“我倒是觉得自己做哥哥做的挺轻松的~”
悟空拍马屁，“那是因为哥哥教的好！”
小滑头！
哪吒安慰他，“球球有广林师叔教着，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也就是愿意跟你撒娇，喜欢粘着你罢了。我瞧着平日里，他和自在在一起，也挺照顾师弟的，也从不欺负人。”挺有师兄的样儿。
悟空纳闷儿地道，“那这孩子怎么超爱和烈烈哥哥他们斗嘴呢？”
哪吒戳了悟空额头一记，“这不因为他们霸占了球球的哥哥嘛！”
吃醋了呢！
哦~~悟空一脸恍然大悟，呵呵笑了两声，“唉，小东西，人不大，倒是会拈酸吃醋的！”
哪吒就笑着看着他不说话，悟空挠挠后脑勺，“那我以后注意嘛~~”他小时候儿，有阵子也不许哥哥跟别人说话的。
比如小阿兔来瑶池玩儿，要是他凑近哪吒一点，悟空就立时扑到哪吒身上去，很警惕地看着小阿兔。
哪吒笑道，“你那时候，可比球球霸道多了，也就是大家都疼你，小阿兔也不敢惹你。”
球球就不行了，哪怕他是悟空的弟弟，可是大家也都是悟空的小伙伴呀~~
所以小混沌也只好自己酸。
悟空嘿嘿笑了两声，很是心虚的样子，叫哪吒顺手又揉了两把。
两人挤在这里嘀嘀咕咕，球球自己洗了脸，就又凑了过来，“哥哥哥哥，在说什么？”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广林特许今晚三徒弟过来，再跟悟空住一晚上。
悟空把弟弟抱过来，伸手揉揉小肉脸，“哥哥两个在说，这次又不能带着球球出门，等下次去紫霄宫，再怎么着，也得把我们球球带着！”
小混沌立时心花怒放，“哥哥真好！”
悟空也抱着弟弟，“哥哥最爱球球了~~~”把球球说得连哼唧声都甜软了几分~
哪吒就笑着看俩人腻歪。
第二天一早，呼啦啦一大群人，架起祥云，离开了灵台山，因为是散心游玩儿，也不急着赶路，菩提就也没拿出飞阁来，大家也没紧赶慢赶的飞，就那么慢悠悠地在云上飘着，看看西牛贺洲各地风景。
清妖的时候，菩提是没出来的，如今在这上空一飞，观气运风水，不由得笑道，“这清了回妖，这西牛贺洲的天地倒是干净了几分！”
往年走一走，没几步就能遇上一处闹妖的，晦气冲天的，很是闹眼睛。
悟空的二师兄笑着道，“如今就连瘴气都少了许多，凡人的日子也好过了。”
菩提点点头，“凡人好过，归拢妖族，这也是咱们太乙玄门的功德！”
他回身把哪吒叫来，“你回灵霄宝殿与玉帝回禀差事，可看到了功德簿子？”这天道降下功德，一般人看不见，但是玉帝这个三界共主那里，是有天道所赐功德簿子的，谁做了什么，得了多少功德，翻开就能看见。
哪吒摇头，“侄孙年纪小，辈分低，哪里有资格查看那个，不过我走的时候，陛下叫人去找师伯祖了，应该会和师伯祖说一声吧？”
不过他又道，“之前我在五庄观的时候，听镇元大仙说起，他好似是要去确认一下的，想来这会儿应该在天上看过了。”
菩提听了就是一乐，镇元那人，唉，不提也罢！
这些事菩提也就随口一提罢了，他也不欲多说，免得徒弟们听了记在心里，以后做事束手束脚的，反倒落了下乘，就问悟空道，“你这张罗事儿的，先惦记着奔哪儿去？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听你的。”
悟空正猴儿在他七师兄身边，听七师兄说那无底洞的规划呢，这会儿见师父问，连忙道，“陷空山陷空山，师父，徒儿想去陷空山~~”
嗯，我瞧你这是掉在洞眼儿里了！
那就走吧，直奔陷空山而去。
还没到地方呢，先见着一座禅寺，乃是西方教的地盘，老七给师父指点道，“离着陷空山就几里路，不过他们敲他们的钟，也不碍着我什么！”
菩提道，“当初在这地界儿，可清出去妖精了？”
七师兄点点头，与师父小声儿地道，“还不少呢，那无底洞里面广阔，隔着地气遮风挡雨的，又不冷，养了好大一窝妖精，有个别的还总出去吃人，当初来降妖，很是打杀了几个，才老实了。”西方教那些人，自保都勉强，根本不管的。
菩提点点头，“这吃了人肉的，就不能心慈手软，你若留他，因果报应到你身上，反受连累。”
他伸手把悟空拉过来，揉揉头毛，“可听见了？”
小猴儿一脸懵懂，“哈？”显见着刚才耳朵根本没放在这儿，就惦记下去玩儿了。
师兄们就在一旁噗叽叽地笑。
菩提弹了小徒弟个脑瓜崩儿，“去玩儿吧！不是想看看有多深？”
小皮猴儿眼睛一亮，撸胳膊挽袖子的，“师父，师兄，那我可真走啦！”
谁还拦着你了么！
菩提一挥袖子，“去吧！”
七师兄也笑呵呵的，“随便逛！只是洞中初始昏暗些，小心磕着头！”
悟空嘿嘿一笑，“师兄莫担心，我没旁的本事，第一点好处就是眼睛管用！”
说罢呼朋唤友的，招呼着小伙伴们，呼啦啦地地奔着那窄小的洞口，就飞下去了。
一溜烟儿往下飞了有三百里地还不见底儿，悟空也还罢了，天生胆大，小胖龙敖烈和敖春也无所谓，他们自幼生活在水晶宫，那水晶宫在海底万米深处还多，幽深昏暗的，都习惯了，也不怎么怕，就只穷奇大猫和小狮子九灵元圣，吓得心惊胆战的。
俩人都化作了原形，浑身毛都炸飞了，战战兢兢地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遇着点凸起的石崖，嶙峋的怪壁，就忍不住嗷嗷直喊~
“悟，悟空空~我们，我们不要再往下走了吧~”小狮子牙齿打颤，咯咯作响，说话都哆嗦了。
穷奇大猫声音里带了哭腔，“悟空，救命！有人在我背后吹气！”
“是，是谁作怪！莫要装神弄鬼！敢不敢显出原形，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走在后面压阵的哪吒很是无奈，伸手拍了穷奇大猫一记，把穷奇吓得四爪张开，翅膀呼一下子扇了过去，叫得可惨可惨了，“嗷嗷嗷哦鬼呀！！”
悟空和敖春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笑得直打跌，尤其小猴儿，抱着肚子在筋斗云上滚来滚去的，“哈哈哈哈~”
哪吒无语，咳嗽了一声道，“你是站风口上了，哪里来的鬼？”
穷奇两眼含泪，战战兢兢地回头，“真，真的嘛？”
哪吒往过一站，堵住了风口，“还有人冲你吹气嘛？”
没，没了……
胖烈烈脸都绿了，“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俩！憋死了！”
原来穷奇大猫惊吓之余，一个虎扑，就把小狮子和小胖龙两个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这会儿正挂在人家身上瑟瑟发抖呢。
九灵元圣哆里哆嗦地道，“烈烈，别松手，我，我也害怕……”
……
这三个就这么抱着，一路来在了无底洞下面的洞中。
此处风景还算秀美，且地气温热，虽地面上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可是这洞中却依然繁花遍地，翠柏芬芳，且不知道哪里来的日光，把此处照的如同白昼。
若是叫凡人见了，倒也真是恍如仙境一般。
胖烈烈抖抖身上这两个，有气无力地道，“你们两个好沉呀，快下来，好嘛？”他虽胖，可是小胖肉也不长力气的呀！
穷奇大猫还闭着眼睛呢，小狮子伸出一只小后爪，试探地触碰了一下，能摸到坚实的地面，才终于松了口气，“我的妈呀，摸着地了！”
大猫哭哭唧唧，“我不敢睁眼，你们谁抱抱我嘛……”
带着徒弟们一路跟下来的菩提：……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这么怂？
“刚才在上面就听见喊有鬼，谁喊的？”
大家的手指一起指向了还在胖烈烈身上挂着的大怂猫：就他！
菩提无奈，“之前不是叫太乙救苦天尊来给你们上过课了？那鬼也见着不老少了，怎么还吓成这样？”
大贼猫痛哭流涕，“课堂上的跟这里的不一样！”那个有人管，这个没人管！
悟空忍着笑过来，揉揉自己小伙伴的毛耳朵，“穷奇哥哥别怕了，我们都在呢！要不你变小，我抱着你？”
穷奇抽抽搭搭，睁开眼睛，很不好意思地道，“可以吗？”
不可以的话，你现在能自己飞不？
穷奇猛摇头：不行！他现在翅膀根儿都是软的！
那不就结了。
菩提叹口气，也没叫穷奇自己动手，伸手一指，把这大贼猫变成一只喵喵叫的小奶猫，伸手抓到了自己怀里，点点额头道，“就该把你送回去，跟梼杌的闺女做个伴儿！”
不要哇！！！
这无底洞深处四通八达，有许多路径，不知通往何处，菩提给徒弟查看了一下地形，捋着胡子点头道，“你这周围，虽然有地下水脉，但是此处地势颇高，又四通八达，即便涨水，也淹不着，在这里修建洞府，再合益不过了！”
七师兄笑着道，“徒儿也是这么想的！”他伸手给师父讲解了一下自己对各处的规划，菩提仔细听了，又指点了一二，说了几处不恰当的，七师兄仔细的听着。
悟空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从师父怀里捞过穷奇，又领着小伙伴们跑掉了。
师兄们挺担心，“师父，悟空乱跑不会迷路吧？”
这里不见天日，也不辩方向，要是在山洞里迷了路，可不好找回来。
菩提笑着道，“没事，丢了也好，叫他吃点苦头！”
他神识跟着呢，走不丢。
没多久，就听一处山洞里，小猴儿吱哇乱喊，“师父师兄，发达啦！”
大家齐齐抬头望去，之间小猴儿怀里捧着好大一块儿原石，灰扑扑地跑了来，兴奋地道，“那边有个超大的玉石矿！我们撞上去，正巧有块石头酥了，碎裂开来，露出好大一块儿玉呢！”
……
师兄们都齐齐无语。
石头还能酥？
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小师弟巨力作怪，被他“碰”到的石头，还不知道死得怎么惨呢！
菩提接过小徒弟手中的原石看了看，递给老七，笑着道，“你小师弟说得不错，这回可是发达了！”
悟空美滋滋，“师兄，我刚仔细地看了，那玉石矿好大呢，颜色纯正细腻，足够开采出来，给你建座道场的啦！”
“全用玉石建！保准比水晶宫还好看！”
七师兄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原石，伸手拂去一块儿石皮，看看其中莹润细腻的质地，禁不住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全都用白色玉石盖起来的道场？
那，那也太奢侈了吧？
菩提却满不在乎，反而觉得自己小徒弟的这个提议挺好的，“我观这玉石，质地坚硬，强度够，灵气也充足，盖了道场，也有利你修行，而且就地取材，倒比旁的材料更便宜！”
七师兄咬牙切齿地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用力一锤，“盖！托悟空的福，盖个好的！”
哗啦，石皮迸裂，露出里面西瓜大小的一块儿白玉来，在洞中光线的映照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美丽光芒。
其他师兄对视一眼，一拥而上，“悟空悟空，接下来去师兄那里吧，师兄那里有桃山！”
“悟空悟空，师兄那个道场才有趣……”
“悟空，师兄的道场谁都比不得！！！”
……耶？

第224章 小猴儿撒尿
师兄们也不过就凑趣儿罢了，还有师兄撸胳膊挽袖子，状似认真地道，“悟空，不叫你犯难，师兄先去往下挖个三百里，再叫你下去看！”
众人都哄笑起来。
菩提好笑地都给撵走了，“挖了不塌再来与我们吹牛！”
再招招手叫小土猴子过来，“瞧弄得这个脏！”
小猴儿心虚地嘿嘿一笑，任由师父掐着法诀，又把自己打扮成干干净净蓬松的大蒲公英，还不敢躲，“师父，人家等会儿还想去别的洞里看看呢！弄干净了不好钻啦！”
菩提戳他，“比你七师兄还像穿山甲呢！”
嘻嘻~~
七师兄在旁边道，“悟空眼睛可有不舒服？刚才说把矿都看全了，小心累着！”
悟空想要摸摸眼睛，结果毛爪子被师父给拍下去了，菩提揉揉小猴儿的薄眼皮，“还好，没大碍。慢慢循序渐进地锻炼一下，反倒有好处。他这点天赋神通，都长在眼睛上了！”
众人就笑，“我们悟空，长了双金瞳呢！”
小狮子九灵元圣道，“悟空的法身，是不是会和他眼睛有关？”
敖春嘴快道，“难不成也是千眼？”
小猴儿想了一下，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我才不要做蜈蚣呢！”
大家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菩提笑眯眯地揉揉小徒弟头毛，心里叹息一声：唉，孩子总归是越长越大啦！
之前一心盼着长高高，这会儿都开始惦记法身法相变化了。
他推推小猴儿后背，“去玩儿吧，我跟你师兄们去看看那矿石，你带着小伙伴们，小心别跑太远。”
小猴儿眼睛眨眨，问道，“那我今天还能看矿嘛？”
你可怪贪心的！
菩提哄他，“给你师兄留点儿惊喜多好呢，他在这无底洞不知道要住多少年，你今儿一回，把这洞里各处都给他看明白了，有什么没什么的，他以后闲了无聊，还怎么打发时间？”
“一点点惊喜都没有了！”
七师兄也哄他，“对嘛，给师兄留点儿惊喜！”
哦~~
小猴儿扁扁嘴，“那好吧~”
不过这崽眼珠滴溜溜一转，想了个主意，趴在他七师兄耳边嘀嘀咕咕，老七听了一回，脸上显出古怪的神色来，要笑不笑的，还有点儿苦恼，最后皱吧着脸点点头，“行，你去吧！”
等小猴儿又呼啦啦带着兴奋的小伙伴们去探险了，菩提好奇地道，“你小师弟跟你说什么了？”
七师兄挠挠腮，叹了口气道，“悟空问我，他要是在洞里看见浅显点儿的矿，能不能在那儿撒泡猴尿做记号……”
“我答应了……”
菩提一拍额头：我的个天爷呀！
这都是跟哪个山野小兽学来的！
其他师兄都哈哈地笑了起来，“七师兄，你说你，是高兴闻见，还是不高兴闻见？”
“没事老七，小猴儿这是童子尿，不腌臜！”
“哈哈哈哈……”
七师兄哼一声道，“你们别美，想要这待遇，你们还没有呢！”
趾高气昂！
众师兄弟一看：岂能容这厮显摆！
一拥而上，把老七围住，好一顿咯吱~~
菩提就笑呵呵地瞧着孩子们闹腾，也不管，等徒弟们闹够了，老七“惊慌失措”地在二师兄怀里团成个蛋蛋，这才出言道，“走吧，师父带着你们，帮老七把这玉石都挖出来，到时候带回去，给老七炼制了，他这道场也就很快盖起来了！”
二师兄抱着弱小无助的穿山甲，颠一颠，替师弟道，“谢谢师父！”
小穿山甲松开肚皮，无助地被师兄捏住前爪拜了拜~
圣人挖矿，连点儿烟尘都没起，几下就把这一片玉石搜刮的干干净净，菩提怕底下掏空了，以后再引起坍塌，又从别处移来了山石，填充了此处，这一番移山动土，端得是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开出来的原石有大有小，在洞底的平地上，堆得小山一样，徒弟们热热闹闹的凑过来看热闹，指着其中一块儿超大的石头道，“这块儿大，瞧着能雕个门楼出来，放在入口那里正正好好的！”
花样子好画，几个会雕刻的师兄弟又揽了这活儿去，这么一个大件儿就算完了。
其他流程，等回了灵台山再分也不迟。
七师兄道，“这么多，我这一处道场也用不完，剩下的，也别留着，都分了吧！”
菩提道，“你也别大手大脚的，自己也该学着攒些家底儿，以后还有徒弟呢！”
结果老七道，“师父别担心，我们师兄弟这叫互通有无~”其他徒弟们笑哈哈的，也是这个说辞。
菩提咂摸咂摸嘴儿，不说这孩子们想法多么天真吧，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的感情，那绝对是真挚的。
那他这个师父还能说什么呢，少不得随他们去了。
老七单独把一块儿玉髓给了菩提，“这个给小师弟，他虽有碧游宫，可是就那么一个道场，啥也没有，以后小师弟有了徒弟，才是犯难呢！”有了这玉髓，埋在阵眼里，生玉养玉，好东西呢！
……
“啥也没有”的败家带头人菩提，含泪替小徒弟收下了。
呜呜呜……
在无底洞可着悟空好好儿地玩儿了两日，累了就把飞阁拿出来打坐休息，这次出门也没带厨子，反正都辟谷了，不吃也没事儿。
歇着的时候，七师兄提心吊胆地悄悄问小师弟，“悟空，跟师兄说实话，在里面撒了几泡尿了？”
小猴儿脸皮可厚了，一点也不羞涩，笑嘻嘻地道，“师兄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哦~~
七师兄愤愤地捏捏小师弟的腮帮，“小皮猴儿！”
悟空任捏，还凑过去跟他师兄嘀咕，“旁的地方也就罢了，有一个地方，师兄找起来能挺惊喜！”
咋的，你尿到水里去了？叫水冲干净了？那我肯定特别“喜”~
小猴儿只笑不说话，小牙贼白净：嘿嘿~~
皮的呦！
小时候那么乖巧可爱，怎么长大了越发的调皮？
许多年以后，师兄无事，闲庭信步，走到某个巷道深处，等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后，找了半晌，才在头顶的岩石上，找到小师弟留下的记号。
他站立在了好大一片黑髓玉矿石的下面。
嗯，是挺惊喜的~
……
从陷空山无底洞出来，众人重新看见太阳，立时都深吸了一口气。
穷奇大猫又走了一回三百里暗洞，这回人多，他被悟空揣在怀里，倒也没那么害怕了，可是也胆战心惊的，出来之后，哼哼唧唧地道，“我这辈子，都再不往底下走了！”
又跟悟空商量，“以后你来老七家溜达，我就不下去了，只在上面等你行不行？”
悟空自然无有不应，只是，“以后我还惦记去海里玩儿呢，你要不敢往下走，岂不是不能跟我去了？”
被菩提老祖化作小奶猫的穷奇在悟空怀里正伸懒腰疏散筋骨，闻言一下僵住了，伸在半空的小猫爪子直直奔向天空，他颤颤巍巍地道，“那，那不能吧？”当年在碧游宫，虽然没去过东海水晶宫，但是海里他也是玩儿过的啊。
就是没游太深而已……
穷奇底气不足地道，“海里再怎么黑，也是有光的啊……”
悟空道，“不是的哦，我上次去东海，快到水晶宫那一段儿，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正前方的水晶宫灯火通明，视野里就那么一处明亮的地方！”
哦……
本来想钻出悟空怀里的奶猫想了想，又兜头缩回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许我锻炼锻炼，就不怕黑了呢！”
啊，原来是怕黑呀？
悟空道，“我还以为你是怕深呢~”
穷奇哼哼唧唧地喵呜了两声，觉得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他打小儿就生活在紫霄宫，那里是无有黑夜白昼的，什么时候遇见过黑天呀！
怕黑是难免的好不好！
行吧~~
悟空抓住穷奇的爪爪揉一揉，“以后我陪着穷奇哥哥多锻炼锻炼就好啦！”
怎，怎么锻炼？
穷奇哆嗦了一下，突然起了不大好的预感~
离开陷空山，师兄们又来揉小猴儿，“悟空悟空，咱们又去哪里玩儿？”
小猴儿笑嘻嘻地把小狮子拉过来道，“下一个地方，咱们到元圣哥哥家里看看去！”
金发少年羞涩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家放在最后去也行……”
师兄们七嘴八舌地道，“干嘛放最后，就去！”
“就是，到时候元圣也叫悟空给看看，看你家地底下埋着什么宝贝！”
少年白皙的面庞羞红一片，被师兄们簇拥着，说话声儿跟蚊子似的，“行，行呀，都拜托悟空了！”
菩提瞧着这孩子的腼腆样儿，真是替他师父愁的慌，这小孩子，个头样貌那是一天一个样，但是这性格，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变得十分迅速。
元圣小时候特别能撒娇，也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弄得，越长越腼腆，说句话都脸红。
他家悟空更是，最近这皮猴子的本性，那真是越发地冒头了。
唉，愁人……
他看看在悟空身后站着的哪吒 ，忍不住叹口气，要是都像哪吒这般，越长越好，那就好了。
他二哥旁的不说，这俩徒孙，那是收的真好！
哪吒感觉到师叔祖的视线，回望过去，却看到师叔祖对他赞许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不由得一脑袋雾水：他，他又做什么了？
太乙救苦天尊给小狮子九灵元圣选中的地方，乃是在天竺国境内，玉华州一处叫竹节山的所在，这地界儿，离着灵山可不算远了。
菩提在半空瞧见这方位，不免皱眉道，“你师父倒也胆大，怎么给你选在了这处地界儿？”
九灵元圣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我师父选的，是我自己挑中的……这里小狮子多……”
哦，众人立时明白了。
想想碧游宫后山那只硬被九灵元圣收做干儿子的黄狮，悟空就愁得慌，“元圣哥哥，你可少收些干儿干孙呀，养不起的！”
他这个叔叔，也掏不起见面礼呀！
大家都笑了起来，九灵元圣羞涩地一笑，“我就是与他们一处玩耍罢了，不收的！悟空你放心~”
姑且信你一回！
到了竹节山，果然是一处好景致，十分幽深僻静，地气充盈，灵气十足，充作道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小狮子乃是此间地主，便引着菩提老祖众人向下而去，口中介绍道，“此间有一处天然山洞，我师父瞧着还好，就把那处收拾了，做了我落脚之地，师伯这次来了，还请多住几日才是！”
众人落下云头，之间眼前两扇花斑石门，石门上镌刻着十个大字，“万灵竹节山，九曲盘桓洞”。
菩提老祖瞧着那雄浑的笔锋，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是你师父的字迹！”
小狮子脸上就放出一点光芒来，“正是呢！我师父说，他的墨宝有驱鬼之能，放在这里，鬼魅退散，驱邪避鬼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呢！”
已经恢复真身的大猫穷奇一听，立时蹭过来，“好元圣，能不能替我与你师父求个字，我贴身放着！”
大贼猫怕黑又怕鬼，这胆子也是没谁了！
众人在这里说笑，洞中留守的小道童听到了，走出来道，“何方来客，在此喧哗？”
小狮子迈步上前道，“猱狮、雪狮，是我回来了！”
两个小道童一看，不是自家老爷还是谁，连忙上前拜见，“老爷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真正惊喜！”
九灵元圣道，“此番我跟随菩提师伯和师兄们游览西牛贺洲，这才到了家里，要在此小住几日，你们且去安排吧！”
两个小道童领命，赶紧大开洞门，奉着众人往里走。
悟空在金发少年身后用肩膀轻轻拱了他一下，嘻嘻笑道，“元圣哥哥，你也做老爷啦！”
小狮子与旁人腼腆，但是和悟空这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却是不碍什么的，笑着道，“那你在碧游宫，不也是少主？”
咱们俩，大哥别笑二哥！
一个叫对方少主，一个叫对方老爷，俩人又对着胖烈烈叫大王，气得小胖龙追着他们俩捶！
谁要做龙王啊，又累又麻烦！
要做他就做三太子！！一辈子小小龙！
穷奇大猫撇着嘴，“瞅你那出息！”
出息也比你随侍好听！
我是随侍我乐意！
这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又叽里咕噜地打起来了。
悟空和小狮子自然要去劝架，没一会儿，四个咕噜到一起去了。
菩提坐在一旁看着，小道童给上了茶，就一边喝茶一边叹气，旁的徒弟都跑出去细细地参观太乙救苦天尊给小徒弟盖的道场去了，只哪吒陪着他，便跟哪吒吐苦水道，“瞧见没，不似小时候那会儿啦！”
哪吒就笑，“总得有这个过程嘛，师叔祖也别担心，悟空懂事儿呢！”
菩提道，“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是闹得慌，要不过两年你休完假，把他带天上去吧！”叫这小皮猴子闹别人去！
“等他长成你这样儿了，你再给我送回来！”
哪吒笑得噗嗤噗嗤的，“哪有您这样儿的呀！”
说话这功夫，那四个打完了，一身土，九灵元圣这个道场里，他师父给他引来温泉水，做了温泉池，就问小伙伴，“要不要去泡泡？”
当然要啊！
小狮子跟菩提老祖道，“师伯，里面有个单独的小池子，是我师父每次来用的，留给您，您要想沐浴，里面东西都是全的！”
菩提一听乐了，“老苦每日里苦大仇深的，想不到还挺会享受，那就走着！我也去泡泡！”
大人一走，这几个小的对视了一眼：走啊，接着打水仗去啊！
小胖龙嗷呜一声就窜起来了：“打水仗我怕过谁！”
悟空一拍胸脯，“我哥哥可也是水里生的！照样行！”
穷奇大猫道，“元圣做裁判，悟空和哪吒一伙儿，我跟小龙一队！咱们比赛！”
行！走着！
哪吒一捂脸：求求你们，忘了我吧……

第225章 西游记
九灵元圣叫了两个小道童给师伯带路，菩提也不理会那一堆淘气包儿，自己优哉游哉地去了温泉池。
一到地方，只见此处是个月白的小池子，正好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在里面窝着，水道连通着隔壁大池子，但是中间用一扇玉石屏风隔开，周围布置得清幽雅致，扑鼻一股硫磺气息，池水润泽，很是不错。
小道童也机灵，各色用具吃食摆得琳琅满目的，便退了出去，只留了菩提自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消遣。
菩提换了衣衫，穿着一件单薄宽松的白色中衣，光着脚拾阶而下，被温热的池水一泡，便舒坦地喟叹一声，把自己埋在了水里：咕嘟嘟嘟……
隔壁大池里，淘气包们呼啦啦地来了，那嘹亮的嗓门儿，一下子把宽阔的空间装的满满的。
敖春抱怨连连，“怎么就不带我！为什么我就不能上！？”
穷奇大着嗓门儿吼他，“你要不要脸！你那么大个成年龙，跟我们这群不善水的打水仗，那不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嘛！”
敖春哼一声，“那我也可以做裁判呀，叫元圣跟你们一起玩儿！”
这条建议也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行，烈烈是你弟弟，你要是做裁判，万一偏袒他怎么办？”
哪吒在一旁弱弱地道，“要不……”我下来，换敖春上！？叫敖春和敖烈在两队，总没问题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悟空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哥，咱们这回一定得赢！”
唉，好吧……
菩提在这边泡着，就听屏风后面喊得乱七八糟的。
“呼风唤雨！”随着哪吒的一嗓子，哗啦一下，风起雨落，那雨下得还挺大，风都吹这边儿来了，菩提泡得正热，猛地吹了一脸凉风，还挺舒坦，拿起酒盏抿了一口，继续听孩子们折腾~
“腾云驾雾！”温泉池里氤氲的雾气更盛了，半米之外看不见人！穷奇给气的嗷唠嗷唠的，“敖烈你是不是傻！这地方你弄什么云雾！你人呢！你出来说话！”
胖烈烈吭吭哧哧的，“那我喊顺嘴了嘛~~”他哥敖春在旁边噗嗤噗嗤笑得跟撒气了似的，小胖龙恼羞成怒，“哥你不许笑！”
哥哥不笑了，其他人哈哈地都笑了起来，悟空在对面笑得咯咯的，“下一轮儿又该我们啦！”
菩提支棱着耳朵听着，他徒弟还没学天罡地煞变化呢，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结果菩提就听见一阵棍风响起，那小猴儿亮着嗓子大喝一声，“翻江倒海！”
只听棍子啪一声敲击在水面之上，那水花高高跃起，菩提在屏风这头都看见了！
敖烈一抹脸气，急败坏地道，“悟空你作弊！”
小猴儿嘿嘿嘿地道，“那也没说不能这样呀~”
敖烈恼了，扯着小奶音嗷呜一声龙啸，“波涛汹涌！”
“海阔天空！”
“海枯石烂！”
“大海无量！”
哗一声，一个超大的浪头凭空拍了下来，菩提正抬头看热闹呢，猝不及防兜头被雪白的浪花和一块儿布料盖了满脸！
那头小胖龙尖叫一声，“悟空你耍流氓！”
菩提黑着脸把那块儿布料从脸上揭下来：方方正正宽宽大大，描金绣凤画金龙，三个口，一条带子……
不是一条牛鼻小短裤还是什！么！
屏风后面一个个地露出小脑袋来：悟空上面摞着元圣，元圣上面摞着穷奇大猫，大猫脑袋顶上羞涩地探出一个小龙脑袋来。
顶着一对儿超可爱小犄角的小白龙眨眨眼睛，可爱吧唧地道，“师伯，那个裤裤，是我哒，您能还给我嘛？”
……
敖春拉着哪吒并排坐在宽大空无一人的温泉池里，松散着筋骨，还能乐呵呵地碰个杯，喝个果汁，听着外面小崽崽们的鬼哭狼嚎，只觉得：真爽！
叫你们不带我玩儿！
哪吒则觉得自己有点牙疼。
唉~
一伙人又在竹节山住了几日，悟空在地下给小狮子找出一座金矿来，旁的倒是没什么发现。
九灵元圣也不失落，反而笑呵呵地道，“金子好呀，做配饰，正和我的发色！”
悟空道，“要不要叫我师父帮你开采出来？”
小少年摇摇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先不啦，留着，若是以后我徒弟没出息，这个就给他们做老本儿，免得吃不上饭！”金子在凡间，永远是天然的货币。
那你这个师父要求可是怪低的。
悟空也不强人所难，帮着小伙伴把矿山做出记号来就算完事儿。
离开竹节山，这回又直奔黎山老母的别苑！
因为之前才说竹节山离着灵山近，大家就有点儿想福宝了。
看小胖老鼠去~
悟空可惜地道，“我们去看福宝，可是金蝉哥哥还在灵台山呢~”他都来不了……
菩提道，“那也没法子，他要给山上小妖讲课的嘛，抽不出身来跟我们出来游玩儿~”
哪吒心说你们俩就坏吧！
反正金蝉菩萨就那么给忽悠在灵台山，做了个外聘夫子，日日里眼巴巴地盼着他闺女能过来探亲。
可心酸。
到了别苑，此时是秋日，漫山遍野的五彩枝叶，金黄的银杏红色的枫，就连小猴儿这样的皮孩子都在半空里站住了脚，跟他哥哥道，“这样子真好看，等过后在天王府，我们也种枫树吧？”
哪吒自然无有不允，“正好原来种的都是柳树，我不大喜欢，回去拔了给你种红枫。”
菩提啧啧两声摇摇头，前阵子他说叫把悟空带去天上，还推脱，这不摆明了很乐意？
呼拉拉来在别苑大门口，又是那个嘴巧的小丫头来迎，脸上原本端着那种，“贵客您来了”的热切笑容，可是一看见菩提老祖，圆眼睛一下子就瞪起来，“老太爷！！”
“老太爷”咳嗽一声，“你家娘子可在？”
结果小画眉没回话，嗖一声化为原形，张着翅膀就往里飞，一边飞一边唧唧啾啾地道，“师父师父，老太爷来啦！师父师父，老太爷来啦~~”
大家抬着头，目瞪口呆地瞧着这小玩意儿飞远了。
面面相觑，菩提捋着胡子道，“那咱们等会儿？”
很快，黎山老母还没来呢，一只彩凤驮着一只白毛金鼻的小胖老鼠远远地急速飞了过来~~
“师祖~~悟空哥哥~~~”
小猴儿乐颠颠地升起筋斗云迎了上去，“福宝妹妹~~~”
菩提扭头跟哪吒道，“你弟弟这个胡乱称呼的破毛病，是不是就改不过来了？”
哪吒惆怅：“师叔祖，是我从小没给他打好底儿，怨我！”
菩提叹道，“怪你做什么，我早就该有心里准备。”
当年这小东西从神霄玉清府溜达完回来，在自己面前说“雷神爷爷”那时候儿，自己就该归拢归拢这个事儿。
可那不是觉得孩子年纪小，舍不得说他嘛！
一来二去的，你瞅瞅，就连福宝都给带坏了！
还好小胖老鼠扑在悟空哥哥怀里，重新变成粉妆玉琢的小闺女，过来行礼的时候，都没叫错，师祖师叔挨个叫下去。
到了哪吒这儿，哪吒逗她，“叫我做什么？”
小胖闺女扑过去抱大腿，“哪吒哥哥！”
软软甜甜的小乖宝，谁不喜欢呢，哪吒就给抱起来，搂在怀里了。
悟空气哼哼，“有了哪吒哥哥就不要悟空哥哥啦！”
小家伙可机灵地道，“我胖呢，压坏小师叔！”
搂着哪吒脖子不撒手，穷奇敖春和元圣敖烈都哄不去，显见着是跟哪吒亲~
毕竟这个叫哥哥，跟她是一伙儿的，旁的都高一辈儿哩！
等黎山老母迎出来，把人接到里面去，菩提笑呵呵地道，“这地砖，我好老早就听他们说你说要换，怎么还是这玉石的地面！”
黎山老母笑得，“师父你不懂，这是一门语言艺术！”
还艺术！我看你就是变着法的臭显摆~
黎山老母嘿嘿一乐，“您要那么说，也对！”
别苑这里有专门给师父和师弟们留出来的院子，菩提不太想去，“都说你那客舍住着舒坦，景色也好，想去那里！”
黎山老母就笑，“谁给您通风报信的！再舒服，那也是招待外客的，那屋子都不知道多少人住过了，师父那屋子是专门给您留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再者说，景色好，那得是春天樱花开的时候，住在客舍，推开窗子，满坑满谷的都是粉色的樱花，可这都深秋了，怕不是都快落雪了，哪里来的樱花！”
菩提好生失落，“那我去催生一回，叫樱花重开，总行吧？”
哎呀我的师父，您可真是亲师父了！跟当年一点儿没变的，“您就饶了我那些樱花树吧，成吗？”
黎山老母道，“要是真想叫樱花树开，等明年春上您再来，把樱花给徒弟固定到夏天，一开两季，我也好留着招待客人，您看行不？”
菩提咂摸咂摸嘴儿，还没说话，悟空就欢呼着蹦了起来，“好耶好耶，师父 ，明年我们还出来玩儿！”
小猴儿抱着师父胳膊不撒手，“师父师父，今年都这时候了，眼看快落雪，咱们又走的慢，师兄们的道场指定看不完，等到冬雪落下来，咱们就回家猫冬，然后明年春天再出来玩儿，怎么样？”
福宝在哪吒怀里挥着粉嫩的小胖手，“出去玩！”
可跟你小师叔学点儿好吧！
菩提敲敲悟空额头，“干脆今年冬天你也别回了，师父叫你撒欢儿，把整个西牛贺洲游一回，回头跟你七姐姐似的，也写本书行不行？”
小猴儿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行啊！那我起什么名字好？”
菩提气结，你还真当真了是吗？
结果穷奇几个凑过来，七嘴八舌的乱出主意，“灵台山道场一览！”
“你这干巴巴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叫小灵猴走遍西牛贺洲！”
“金瞳小圣寻宝记！”
“咱家这点儿家底儿都叫你给扬出去了！悟空这天赋神通不能随便乱说，要不人家有个密室内裤啥的，那不担心悟空给看穿了啊！”
“也对吼，那悟空该受排挤了！”
“对嘛！换一个！”
“西游记！”
“这个行！”
“这太短了~~我还是觉得，小灵猴走遍西牛贺洲这个好！”
孩子们吵吵闹闹的，黎山老母道，“师父，先去您的院子歇息一会儿，还是先去正殿用饭！”
师弟们赶紧凑上来撒娇，“师姐师姐，要吃饭！”
“饿饿！”
“离开家好几天了，竟辟谷来的！”
菩提瞪他们，“没出息！就知道吃！”丢脸都丢到师姐家来了~
黎山老母心疼师弟们呢，“好好好，就吃饭！走，去正殿！吃饱了再玩儿！”
别苑这里的厨子，都是从灵台山来的，到了这边，又根据本地的食材，研究出许多新菜色来，再加本地还有独有的香料，腌制完了烤肉，那味道真是一绝。
师弟们吃个沟满壕平，赖在师姐家不想走。
福宝骑在悟空脖子上，指着门外，“悟空哥哥，出去玩！”
小猴儿打了个嗝儿，他也吃撑了：“哥哥也想出去玩儿啊，可是不能带着你，要不然你师父我师姐，能把我腿打折！”
小胖老鼠哼哼唧唧的不依，被胖烈烈拐跑了，“烈烈哥哥带你看云彩去！”
小胖龙在黎山老母的后花园，给小胖老鼠表演“腾云驾雾”，喊了一下午，弄得哪里都湿漉漉的，也是巧，晚上来了一股寒流，早上大家起来一看，一树的雾挂！
悟空在那里摇头晃脑，“真乃人间仙境！”
菩提拍了他后脑勺一记，“还人间仙境呢，你师姐这一院子的花树，都给冻死了！”
小胖龙蔫哒哒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株红珊瑚，往黎山老母眼前一送，“师姐，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给您赔罪！”
那珊瑚鲜艳欲滴，毫无瑕疵，树形很是优美，颜色又十分纯正，黎山老母一打眼，就看出来价值不菲了。
可是她哪里能要小孩子的东西呢，笑呵呵地道，“这值当赔什么罪，快收回去！这花树都是从山上挖的，值得几个钱，正好这几年我也看腻了，还想着明年换一批呢！”
“好孩子，你都叫我师姐了，在师姐家淘个气，值当什么的！”
胖烈烈见黎山老母不收，把红珊瑚硬往人家身边一放，推到黎山老身边的福宝跟前，挺着小胸脯道，“那就送给福宝妹妹，留着给她做嫁妆！”
咦~~~你想的可怪远的！
大家纷纷侧目：得亏你是在这儿说得这句话，要是在灵台山，金蝉佛子面前，说什么出嫁、嫁妆的，你看人家当爹的，会不会把你腿打折！
福宝年纪还小，原来生活在和尚堆儿里，到了师父身边，黎山老母也未曾与她说过这些，自然也听得半明不白的，胖嘟嘟地坐在那里，搂着红珊瑚不肯撒手，“红色的！福宝喜欢！谢谢烈烈哥哥~~”
小胖老鼠的第一件衣裳，就是他爹的大红洒金袈裟，也因此这孩子，最爱的就是红金二色。
这红珊瑚通体红色，可不就入了小胖老鼠的眼了！
红色的，就是福宝的啦！
鬼精鬼精的~
大家伙儿都笑了，把福宝抱过来揉一揉！
黎山老母只好又替徒弟谢一回，倒弄得小胖龙挺不好意思，肉嘟嘟的脸上绯红一片，挠挠脸，羞涩地道，“也不值当什么的，这东西在海底有的是，福宝喜欢，以后我再给她送来！”
悟空过来撞了小胖龙肩膀一下，笑嘻嘻地道，“我们福宝有了你这个小叔叔，那以后嫁妆保准是三界最红的！”
敖烈再次拍着小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第226章 男女有别
在黎山老母的别苑住了好几日，其后又游玩了几个师兄空空如也的新道场，西牛贺洲第一场冬雪终于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菩提这才带着孩子们回了灵台山。
一进家门，金蝉就表情哀怨地把人给堵住了：不义！
菩提把小徒弟往身前一推，“去把福宝给你金蝉哥哥带的礼物拿出来！”
哪，哪有那种东西啊！那小东西跟他们告别的时候，小肉手挥得不要太欢快好嘛！
在金蝉期盼的眼神下，悟空掏啊掏的，从戒指里摸出了一片红枫。
？？？
这是福宝某日里一大早抓在肉肉手里，跑去找他时，塞过来的。
金蝉接过枫叶，眼泪都下来了。
悟空也挺惭愧的，那他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带回来啊！
哪知金蝉感动得呜呜直哭，“就知道我闺女想爹爹了呜呜呜……”
不是，您打哪儿看出来的呀？
悟空直挠头，倒是真叫他想起福宝嘀咕的一句话来，“金蝉哥哥，福宝说，别苑的香竹不好吃，灵山的才又香又嫩，估计也是想家了。我师姐的别苑，其实是有招待外客的客舍的，花钱就能住，您回灵山，砍两根竹子，给福宝送去呗~”
金蝉听了，又哭又笑的，“福宝说的不是竹子，是香花宝烛。”
啊……
那这崽的食谱，可挺高端啊！
金蝉就跟菩提请辞，“今年的课程我都讲完啦，我回来也有些年头了，只怕凡间发生了不少变化，下回就不好再给孩子们胡讲了！”
菩提叹息一声：这便宜夫子要溜~
不过也行吧，到底还不不是留了几年？
如来气也气死了！
便好好地把金蝉给送走，还给装了好些果干点心，“你不吃，也带去给福宝！这是秋里晾的，味儿正好呢！”
金蝉心说这我还不知道，我学生帮着忙活好几天呢，那阵子天天上课满屋子酸香扑鼻，各个儿都跟甜甜蜜蜜的大果脯似的。
揣着好大一包吃的，也没回灵山，按照悟空的指点，直接奔了黎山老母的别苑。
香烛是没有的，也不可能去取，给孩子吃什么不好呢，吃那玩意！
傻爸爸乐颠颠地跑了，菩提听大徒弟唠叨了些他不在的日子里的琐碎事，翻看了几封信笺，忽然开口道，“咱们今年回碧游宫过冬去吧！”
广林愣了：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菩提捋捋胡子，叹口气道，“还是蓬莱冬日里暖和呀，在这大山里过冬，我这老人家，总归不大习惯~~”
“哦，对了，给你师姐也去封信，叫她跟着咱们一块儿回碧游宫去！”
广林和哪吒对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您这还是冲着金蝉尊者去的啊！
不把人家彻底拐跑，您就不甘心，是吧？
行行行，走走走，回碧游宫就回碧游宫！
广林道，“正好咱们家人口日渐众多，师弟们又没分出去单过，灵台山都有点住不开了！”
碧游宫有好几个斜月三星洞那么大，足够住的！
广林便给师姐发了个水镜，把师父的主意打算跟她说了一回，“等金蝉尊者到了，您就赶紧回来，家里留个把傀儡看守便罢了，师父这回回去，说不得又要在碧游宫住多久呢！”
黎山老母好气又好笑，“这可真是，比当年还能折腾，行吧，那你们等等，明日或后日我们就到！”
隔了一天，黎山老母带着人，呼啦啦来在碧游宫，金蝉抱着闺女坠在旁边，等见着菩提了，想生气，还有点儿高兴，要高兴吧，还挺气得慌。
佛子的清隽雅致都给气变形了！
菩提对着人家嘿嘿一笑，“您看这事儿闹得，害的尊者多跑一趟，那什么，那我们要去碧游宫，尊者也跟着去啊？”
福宝搂着她爹爹的脖子，对着师祖斩钉截铁地道，“爹爹也去！”
对着闺女，金蝉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起被拐上了飞阁！
一路到了碧游宫，早接着信儿的金须鳌鱼金大海四个率众来迎，菩提下了飞阁，瞅见山门处都是人，旌旗招展的，排场弄得比他还是通天教主那时候都大，忍不住就笑了，拍拍几个老徒弟道，“怎么的，这是知道你们师姐回来了，特意来迎接的？”
师姐？
金大海四个眼睛就红了，齐齐地往后面去迎黎山老母。
金须鳌鱼当年虽在灵山七宝林八德池，没像青狮白象和金毛犼三个那样，受到黎山老母那么多暗地里的接济照顾，但是当年封神大劫之前，他们在碧游宫，却也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时隔千百年，终于能再见一回，虽然物是人非，但是却依旧叫人欣喜。
四个师弟跪在地上给师姐叩了个头，倒把黎山老母眼泪都招来了，“快起来吧，还有客呢，叫人看了成什么样子~”
“客人”金蝉躲得远远的，背对着人群，抱着闺女指，“那是海，那个是海滩，啊，飞的那个是海鸥啊……”
小胖老鼠胳膊伸的直直的，拍着小巴掌，“海鸥~~”
金蝉多少也有些尴尬，他师门做的那些不大地道的事儿，他能不知道么？
只不过他人微言轻，且如来等人也是为了西方教的发展壮大，他们连他都舍出去了，便是扣下几个旧日截教弟子门人，又能如何指责？
捂着耳朵装不知道罢了！
在门口闹了一场，进了山门，菩提跟师侄太乙真人说了两句，便一挥手道，“累了，我去歇了，广林啊，你帮着你师兄师姐们，那带回来的人安顿下来！太乙啊，这些新回来的，你也安排着，一起上课吧！”
胖道士十分想罢工不干了：累死谁啊！
广林又能说啥，只好把四个徒弟托付给小师弟，自己乖乖跟着四位师兄，奉着大师姐，干活儿去！
菩提溜溜达达地甩着袖子走了，悟空扛着粘过来的弟弟，带着小师侄和小伙伴们，凑过来与黎山老母道，“师姐，我们把福宝妹妹接走了呀？”
黎山老母道，“福宝跟她爹爹在一处呢，你去接吧~~”福宝年纪还小，跟哥哥们一起玩耍，也没什么。
好嘞！
跑过去一瞧，金蝉尊者正抱着闺女跟太乙真人说话呢，哪吒随侍在师父身后，见着悟空，就笑了笑，又用眼睛示意了一下。
小猴儿一吐舌头，赶忙把脚步放慢，过来打招呼，“太乙师兄，金蝉哥哥！”
太乙真人也是好久没见着悟空了，冷不丁看仔细了，吓了一跳，“这小瘦猴子是谁呀！是自在嘛！”
六耳肚皮里翻好几个白眼，站出来道，“师伯，我才是自在呢！”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哦呦，原来是我认错了！”把笑嘻嘻的小猴儿揽过道，“怎么长高这么多，也抽条了！”
“哎呀，走的时候，师兄还能抱一抱，这再回来，都快赶上师兄高了！”
悟空嘿嘿一笑，“想赶上师兄，那可得有日子了~~”皮猴子伸胳膊一比划，“我现在长不出这么大的肚皮嘛~~”
小混球！竟拿你师兄取笑！
太乙真人亲亲热热地给小猴儿后脑勺来了个大脖搂。
哪吒在后面瞧见了，也没拦着，但是过后把弟弟拽过来，给揉了揉。
太乙真人就叹气，与金蝉道，“瞧见没，我这徒弟，算是给我小师弟养出来了！”
金蝉笑道，“他们叔侄关系好，从小做伴儿一起长大，多好呢！”
他颠颠怀里的胖闺女，“我都担心福宝只一个，叫她寂寞呢，这才匆匆忙忙地叫拜了师，以后好歹有师姐护着她！”
福宝坐在爹爹怀里，专心致志吃一块儿特别酸的黄桃果脯，小脸皱吧成一团，也舍不得放下。
爹爹说什么，小家伙根本没听见。
悟空凑过来道，“金蝉哥哥，把福宝给我吧？我们带她玩儿去~”
金蝉问问闺女，“要去吗？”
穷奇几个凑过来道，“后厨有比灵台山还好吃的烤肘子！”
福宝小黑豆子眼一下子锃明瓦亮的，跟爹爹猛点头，“要去！”
顺手还把半拉果脯塞到金蝉嘴里了，“爹爹你吃！”
把金蝉酸得，新长出来的头茬都竖起来了！
尊者决定回头就把吃食里的这种果脯都跳出来扔了：这么酸，他闺女那几颗小米粒牙是不用要了。
这会儿福宝已经到了悟空怀里了，背一个抱一个的小猴儿可贪心了，又跟太乙真人要人，“师兄，哪吒我们也带走啦？”
太乙真人也不是拘着徒弟的那种人，挥挥手放行，只是嘱咐道，“过后去看看你师弟，他一直念叨着你呢！”
哪吒才点头，小猴儿就道，“金霞哥哥怎么没来，我们这就找他玩儿去！”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你们还不知道他那性子，最是厌烦人多，恨不得周围就他一人儿，那才清净呢，去闹闹他吧，要不小小年纪，弄得倒比我还像个小老头儿！”
悟空就又带着人，嗷呜嗷呜地跑了，哪吒和敖春两个高个子，在后面跟着。
哪吒忽然想起来，“我记得之前，穷奇不是长高了许多么？怎么还化作原形来回溜达？”
敖春叹气，“他不愿意跟我玩儿，就想着跟着悟空，结果比悟空个子高，担心悟空看见了心里焦急，就一直没化成人形。”
哦……
咳，哪吒道，“多虑，悟空如今志不在此了！”小猴儿如今净惦记着修个威风些的法身出来呢，个子高不高，已经不在他的担忧范围之内了~
一路奔到太乙真人的住处，金霞童子虽没出门，但也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地见着哪吒，脸上就露出笑来，先与悟空几人行礼，叫了一番“师叔”，这才乐颠颠地拉着哪吒的手道，“师兄，这次回来能待几日？还是立时要走的？”
哪吒笑道，“玉帝准了我两日假，大约能待到后年这个时候，我瞧着师叔祖的意思，这回也是要在碧游宫长待，师兄就还能留下来一年多。”
金霞眼圈儿就红了，晃晃哪吒胳膊，小声儿道，“那我想跟师兄住~~”
哪吒点头，“搬！你小师叔院子大着呢，住得下！”
哪吒早先在碧游宫，也有自己的住处，只不过后来他去了天上，悟空便把哥哥的东西都搬去了自己院子里，单独挪了一间屋子给哪吒，这样哪吒每次休假从天上回来，便都与悟空同住。
金蝉一听，立时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回去收拾行李，“师叔师兄，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带着包袱就过去！”
哪里要那么麻烦呀，穷奇大猫道，“我们来帮忙，一人一件，一趟就弄完了！”
一窝蜂冲进去，金霞都来不及阻拦，这群小祖宗一人拿几件，跟耍杂技似的，就给搬空了。
窝在小猴儿脑袋上的小胖老鼠怀里都捧了一个茶杯~
金霞呆呆地看哪吒，“师兄……”搬错了呀！
哪吒噗嗤噗嗤地乐，揉揉小师弟的小抓髻，“拿走拿走吧，我叫他们再给师父配新的！”
那好吧，金霞什么都听他师兄的，见哪吒这么说，便乐颠颠地跟在师叔和师兄们身后跑掉了。
于是晚间太乙真人回来，不仅发现小徒弟不见了，就连屋子里的家事都给换了一回：嗯？遭贼了啊这是！？
悟空那小院子里，今晚上都是人，大家挤挤挨挨地凑在一个屋子里，床上地上或坐或卧，听悟空讲在西牛贺洲的事儿。
打头一个就得介绍介绍刚被黎山老母接回去的小胖老鼠福宝啦。
孩子们没人问福宝的出身来历，反而叽叽喳喳地道，“小老鼠可真可怜，我听她说，她是在灵山吃香烛长大的！”
“哇，那东西干巴巴的啥味道没有，能吃嘛？”
“可能灵山的香烛比较美味？”
“再好吃也没有咱们家饭菜香啊！”
“那倒是！这来了咱们家，倒是能过点好日子！”
“明天带她去吃海鲜！”
悟空道，“这会儿海水都凉了，怎么还有海鲜？”
几个小妖笑嘻嘻地道，“是东海送来哒，咱们家大长老跟东海老龙王关系可好了，时常互通有无呢！”
他师兄真是了不起~
悟空又给大家讲了他们在西牛贺洲新得的道场，崽崽们惊讶的嘴巴张好圆，“那么多呀！”
小猴儿很得意，“以后我们也是大户人家啦！”不再是只有两处道场的小门小户了！
守着弟弟坐着的哪吒心说，我弟弟是对小门小户有什么误解？
夜深了，小妖崽崽们各自散去，值夜的值夜，睡大觉的睡大觉，吃饭的吃饭，丹参领着两个师弟去了自己在小师叔这里的房间，把球球留给悟空。
小混沌坐在哥哥怀里，畅快地叹了口气，把小猴儿都给逗笑了，“你小小个人儿，做什么这么愁啊？”
球球哼一声道，“我才不是发愁呢，我是叹气他们终于都走啦，把屋子里的空气都还给我了！”
小猴儿揉这小圆宝宝的肉肉脸，“也把哥哥还给你了是不是！”
圆鼻子圆眼圆嘴巴的小娃娃把自己挂在哥哥脖子上哼哼唧唧，“小胖耗子也跟了来，我还以为今晚哥哥也要带着她睡呢！”
那哪里能呢，悟空带着球球去洗漱，“福宝是女孩子嘛，男女有别，哥哥不会留宿福宝的！”
球球大惊失色，“啊，男孩子不能和女孩子住在一起的嘛！”
悟空道，“那当然了，”他冲里间儿还在洗澡的哪吒喊道，“哥，球球常识太欠缺啦！”
哪吒哗啦一下从浴桶里走出来，抽了浴巾擦拭，应声道，“不能呀，家里小妖里女孩子那么多，安排这门课了啊！”
悟空一低头，“是不是你没好好听课？”
球球眨眨眼睛：“我听了……”
这心虚的样子，哥哥不信！

第227章 坏哥哥
球球嘴巴撅起来了，委委屈屈地看着悟空，“人家跟哥哥好久都见不到，结果见到了，哥哥就凶我……”悟空才去游玩一圈回来，刚回来没两天才又一起回了碧游宫，这个说法大差不差的，倒也没错。
圆脸崽崽眼泪好大颗的在眼睛里转来转去，“你不喜欢我啦……”
泫然欲泣！
悟空后脊梁的毛毛都炸起来了：救命！
小猴儿赶紧啵啾啵啾亲亲球球圆嘟嘟的小肉脸，“瞎说八道，哥哥哪有不喜欢球球，别人家的孩子哥哥才不会去说呢，只有关心球球的哥哥，才会想知道球球每天有没有好努力的进步啊！”
好哥哥许愿道，“球球知礼懂节，修行有成，那等这次哥哥去紫霄宫探亲，就带你一起去！”
球球的眼泪缩回去了一点，没有掉下来，但是眼角依旧含两颗好大的泪花，“不许骗人！”
悟空重重点头，“嗯，不骗人，也不骗我们小混沌~”
球球哼一声，嘟起嘴巴来，“人家才不小呢！”
小家伙跟哥哥显摆，“我能吞下后厨最大的那个大水缸~”那水缸是蓄水用的，足有三丈来高，五人合抱那么粗，是球球见过的最大的事物啦！
不是，就不说你这个行为，给后厨嬢嬢吓坏了没有，单说水缸又不能吃，你吞那玩意儿做什么？
悟空一脸黑线，颓然地往地上一倒，“啊，哥哥死了，被球球气死了……”
球球尖叫一声，猛地扑倒哥哥怀里，又扭头对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哪吒喊道，“哪吒哥哥你快来！我我我哥哥没气啦！”
小家伙肉墩墩沉甸甸，把悟空砸的吭哧一声，好悬没真背过气去：这个崽，你也体重超标啦！！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公公还没爬起来呢，外面寒风呼啸的，悟空就带着球球起床，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崽崽出去晨间修行，穷奇大猫本来想跟着，可是一出屋，脚丫子踩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瞬时就缩了回去——他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西牛贺洲是深秋时节，蓬莱岛这里已经是初冬了。
站在山顶上，风太大了，想张开嘴巴大哭一通的球球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冻牙……
也不能哭，眼泪流下来，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呜呜呜……
小混沌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眼泪淹没了！
哥哥坏人！
悟空却是不怕冷的，跑得浑身热气腾腾，还找了个山顶空地练了一通棍法，等各个饭堂开饭的钟声悠扬地在山间响起的时候，小猴儿已经回了屋子，重新洗漱一回，换好衣裳了~
球球洗了澡，叫哥哥塞在被窝里，缩在床上，团成个棉花包，正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伤心！哥哥就是坏人！
坏人哥哥悟空跑去给弟弟端了碗姜汤，捏着小圆宝的鼻子给灌了下去，还跟哪吒道，“家里这边的风可真大呀！”
那是，毕竟是在海边嘛，风大是正常的。
哪吒见球球眼泪吧丢的很是可怜，不免劝道，“你也趁悠着点儿，球球还小呢，适应没那么快，他化成人形还是个小娃娃，御寒避暑的本事时好时坏的，冷了热了，要是感冒伤风就不好啦！”
球球趁机吭叽了几声，瞧着又虚又弱，越发地像个小可怜儿了。
结果悟空道，“没关系，我备着仙丹呢！一颗下去，百病全消，还能增强体质！”
球球嗷呜一声，把被子一蒙，不出来了！
结果哥哥把他挖出来，“走嘛走嘛，哥哥把你送去给你师兄他们，今儿你们要上什么课？”
球球可大声哽咽一下：他才不想上课！
躲在屋子里看雪，烤火，吃烤栗子，烤红枣，喝茶，多好啊？
他不想去写大字！
呜呜呜，天气冷，砚台就上冻了，磨墨化不开，还要自己拿真火烘烤，不能大，不能小，满屋子都是墨臭，烦死啦！
满肚子抱怨的小混沌被悟空交给了丹参，“看好他，不许叫他逃课，有事就来找小师叔，记住没？”
丹参乖乖点头，“师叔放心吧！我会看好师弟的！”
崽崽们走远了，远远地传来球球的抱怨声，“打从哥哥那里论，大师兄你得叫我叔叔！”
丹参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那也不是不行，只是到时候师弟怎么去称呼师父？叫大哥？”
……
红草和自在细细的笑出了声儿。
球球的动静儿却听不到了。
小不点儿们都走了，悟空跟哪吒去叫了小狮子和小胖龙，带着穷奇大猫，去跟师父请安。
到了正殿一瞧，敖春在呢。
烈烈好奇地凑过来，“哥你来真早！是有事嘛？”
敖春叹口气，“那不是你三姐，生了你外甥嘛，我家里惦记给去送礼，想叫我去呢，这会儿送了信来，找我回家！”
东海倒也不是无人可用，这不想着敖春在菩提老祖跟前修行，跟二郎真君关系亲近，之前又去给敖寸心送过嫁，派他去，两边都比较容易拉上关系么。
只不过敖春这小半年跟着悟空一通乱跑，东海抓不住人，这回回了碧游宫，可下逮着了！
敖春这会儿心情很复杂，有点生气，还有点得意：当初你们不叫我回家，还把东海对我封禁了，这会儿反倒来求小爷！
哼~~~
小胖龙听了眼睛一亮，上去搂他哥哥脖子，拉长声儿叫得甜滋滋的，“哥~~~”
敖春鸡皮疙瘩都掉一地：“好好说话！有事儿说事儿！”
胖烈烈撒娇，“我也想去看我姐和我外甥，你带着我一起去嘛！求你了！”
敖春揉揉下巴，“这我可说了不算，我父王叫不叫我带你去呢？你爹肯不肯叫你去呢？你姐想不想让你去呢？你姐夫欢迎不欢迎你呢？”
“还有，师伯放不放你走呢！”
敖烈眼睛瞪起来了，站起身一叉腰，“我姐夫敢不欢迎我！他要是不叫我去，回头我就把我姐和我外甥带回西海，叫他们和离去！”
正殿里的大家齐齐地喷了。
敖春瞅着他弟弟，觉得这小玩意儿的胖屁股怕是要保不住！
敖烈才不在乎呢，转而又去跟菩提老祖撒娇，“师伯~~我想我姐姐了，求您了，给我放个假，叫我去嘛~~送了礼我就跟哥哥回来，耽误不了多久的！”
菩提乐呵呵的，也不生气，“可是你哥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灌江口呀，他还没答应走这一遭呢！”
哈？
小胖龙回头去看敖春，敖春趾高气昂挺胸抬头，“对啊，我还没答应呢~~”
小胖龙想了想，拍拍小胸脯，“师伯，那正好，我替我哥走这一遭，您给我放个假，我去与大伯说，叫他派我去灌江口，这不正合益？”
……
这鬼精灵劲儿的！
敖春把这胖崽抓过来一顿揉，“你个小东西，你还怪能钻空子的！”
胖崽踹手委屈，“那你不是不愿意去，我代你去，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嘛~~”
你个小崽崽才多大，谁就能放心叫你一个人出门啦！
敖春无奈，跟菩提道，“师伯，那还是我去吧！”
胖烈烈噘嘴。
菩提最近正打算邀请凤族大君来家里做客呢，很是宽容地笑道，“行，那就你们两个都去，烈烈想姐姐了，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小胖龙大喜过望，扑过来跟菩提老祖撒娇，“师伯你最好了！”
菩提老祖得意地看看小徒弟，小猴儿眨眨眼睛：他才不吃醋呢，自己又不是占着师父不撒手的小屁孩儿了~~
老师父略失落！
敖春要去灌江口走礼，得先回东海水晶宫一趟，小胖龙也得跟着走，到时候好一起直接从东海出发。
敖烈便先回住处收拾行李，大家都跟过去瞧。
胖烈烈把自己这阵子给小外甥攒的好东西都收拾好，又去厨房带了许多海鲜菜品，装在戒子里，到时候带给姐姐打牙祭。
福宝有点舍不得小胖龙，“烈烈哥哥，你早点回来呀~~”
胖烈烈蹲下来捏捏小肉手，“嗯，等哥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福宝高兴得眉开眼笑的，“要红色的！”
行！
姐姐那里应该有姐夫从天上带回来的霓光霞彩的布料，到时候给福宝要一匹~~
兄弟两个收拾妥当了，与众人告辞，离开了碧游宫。
悟空几个超热情的，“送送你们~”
穷奇大猫点头，“是呀是呀是呀，冷不丁分开，好舍不得，送送你们！”
哪吒脸上一本正经，拍拍敖春肩膀，“早点回来啊！”
敖春觉得不对劲儿。
有问题。
他狐疑地道，“你是不是想走在我后面，趁我不备，把我打晕了，抽我筋扒我皮？”
哪吒面不改色，“响晴的大白天，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可你这么殷勤，我已经很害怕了好嘛？
那边敖烈又在跟球球吵嘴了，“你又不喜欢我，做什么来送我？”
球球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地道，“咱俩之间，连不喜欢的那个喜欢都不存在，不要随随便便说这么容易叫人误会的话！”
“这是因为我哥哥要来送你，我跟着他来的，才不是舍不得你！”
敖烈吐了个舌头，“你最好是没有！”
哼！
一个左哼哼，一个右哼哼~
福宝坐在丹参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伸着肉肉的手指头，指着敖烈和球球，笑嘻嘻地道，“夫妻相！”
……
大家看着一个胖，一个圆的两个崽，心里道，这确实，冷不丁瞧上去，都有点儿像肉丸子哈。
震惊之下，众人齐齐地失语了，胖烈烈和球球已经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跑到一边干哕去了：恶心，谁要跟他是夫妻！
悟空把这语出惊人的小丫头抱过来，哭笑不得，“哪里学来的？”
福宝笑嘻嘻，“饭堂娘娘说得！”
行吧，看来这小丫头的教养，也得抓紧了。
打打闹闹的，一路来在东海之上，敖春道，“你们回吧，我跟敖烈这就走了！”
小狮子九灵元圣挥挥手，“你们下去吧，等你们下去了，我们就回！”
“你们先回我们再下！”
“你们先下我们再回！”
敖春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还惦记着看我出丑？”咋的上次龙拍东海，你们没看够，这是时隔多年，又想起来了呗？
悟空呵呵笑道，“敖春哥哥多虑啦！”
哪吒呵呵笑道，“我们哪里是那种人！”
穷奇呵呵笑道，“就只是舍不得你而已！”
小狮子呵呵笑道，“快走快走！”赶紧下去，看还能不能再拍一回~
狗屁！瞅瞅你们笑得有多假吧！
敖春气呼呼地道，“少掩饰了，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们！？”各个儿都是坏包！
敖烈不解地道，“哥，悟空，你们在说什么呀？”
悟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说什么，就只是惜别而已！”
敖烈将信将疑，“不对，我感觉你们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小胖老鼠奶声奶气地道，“福宝也不知道~”
胡自在捏捏小女娃的肉肉脸：小丫头，你才多大，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不过无知是福，知道的少，也未必是坏事。
反正今天敖春不下去，这群等着看热闹的，就不走，敖春气死了，“等我回来的，看不找你们算账！”
东海八太子撸胳膊挽袖子的，也不理这群损友的，一挥手，对堂弟道，“烈烈，走，哥带你回东海！”
说罢化作一条威风凛凛，两丈来长的小银龙，冲着敖烈一甩尾巴，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震得天边白云激荡开来。
“到哥哥后背上来~哥哥带着你游！”
听见敖春呼唤，敖烈立时也化作一条小白龙，肉嘟嘟米许长，飞到哥哥龙头上空，挂在敖春龙角之上，扭头对着悟空几个也龙啸一声，以示告辞，便随着哥哥，冲着龙海一头扎了下去。
悟空几个握着拳头，很是紧张地看着。
两条龙去势不减，速度极快，到了东海海面，眼看着要碰到浪花了，小银龙却猛地一刹车，敖春猝不及防，急速冲了出去，“噗通”一声扎进了海里！
悟空这几个坏包，立时在半空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小猴儿乐得捂着肚子，在筋斗云上直打滚，穷奇大猫笑得一抽一抽的，挂在哪吒身上起不来了，小狮子九灵元圣斯文些，可也笑得直嚷肚子疼！
敖烈被哥哥晃点一下，只自己冲进了水里，都晕了，反身游了出来，气呼呼地道，“哥你做什么嘛！”
敖春龙身在东海水面上游弋，尴尬地呵呵笑两声，“哥哥这不，那啥，哈哈，担心冬日里水冷嘛！”
小银龙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往水里伸了伸，两只叽里咕噜的大眼睛皱成一团，装模作样地道，“哎呀，冰脚！”
可去你的吧！
小胖龙气坏了，站在哥哥脑袋上，小龙爪用力踩下去，“冰什么冰！”
敖春猝不及防给踩下去了，在水里乌鲁乌鲁地道，“坏孩子，咕噜噜，怎么可以呜噜噜，对兄长噜噜噜……”
敖烈也钻到水底下面，拉着敖春就往海底深处去了，“少啰嗦！误了时间，我少看我姐姐几眼，哥哥就别怪我以小犯上！”
呜呜呜！
小银龙被弟弟叼着龙尾，气息奄奄地往海底沉下去了，一边游一边指点方向，“走错了啦！往这边！”
悟空几个在半空，见敖烈重又坐在敖春犄角中间，兄弟两个一甩龙尾，很快消失在东海伸出了。
哈哈哈哈~~~
哪吒笑着擦擦眼泪，“不笑了不笑了，天上风大，看灌一肚子风！”
一回头，丹参福宝几个，跟瞅小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这有什么好笑的嘛~~~

第228章 请客过年
一群憨货在东海上笑个够，冻得呲呲哈哈地跑了回来，凑到正殿菩提这里取暖。
外面寒风呼啸，正殿里暖意融融的，青衣小道童袖着手，靠着柱子歪着打瞌睡，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菩提老祖拿着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戒尺，正悠闲地在棋盘上打棋子儿。
老仙君身旁的炭盆烧着通红的炭火，木炭表壳已经凝结了一层银亮的碳灰，烧得上面铜架子顶着的小水壶冒起了白气，里面的一颗梨子上下翻滚着，慢慢地发黄变皱起来。
墙角的香炉氤氲地飘散着宁静的香气，屋子里除了记时的滴漏慢慢地滴答作响，旁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真是静谧极了。
结果徒弟徒孙呼啦啦跑进来一堆，这安静日子一下子就没了，真是一瞧见这群小捣蛋鬼就头疼。
去摸小狐狸尾巴暖手的；讨果子吃的；过来与他讨茶水喝的；在炭盆里埋栗子的；悄悄咪咪凑到棋盘这儿，觉得白玉做成的棋子儿很好看，顺手摸了揣怀里，还冲着自己嘿嘿乐的……
一群小混球！
这要是再招来几个，他这碧游宫大殿的房顶能不能给掀翻了？
菩提一抬头，本来想感叹两声，结果，嗯？
那皮猴儿，已经蹿房梁上去了！
虽日日也用除尘咒打扫，但是那里能是什么好去处？
“做什么又淘气？这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悟空双脚挂在房梁上，身子吊下来，长长的尾巴打个卷儿，笑嘻嘻地道，“师父这话说的，淘气哪里还有缘由的嘛，就是突然想上来看看。话本子里都说，老人家特别爱在房梁上这等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藏东西，徒儿老早就好奇了！”
菩提哼一声，“那你就看去吧，咱家别的不多，就房梁多！”老人家？他才不老呢！因此他从不在房梁上藏东西！
小猴儿一个鹞子翻身，从上面轻巧地蹦下来，落在师父身前，一群小崽崽拍着巴掌给他叫好，挤挤挨挨地凑过来。
红草问，“小师叔，上面有宝贝嘛？”
福宝在丹参怀里，流着口水馋嗒嗒地道，“师祖，有没有，在上面，嗦，藏大鸡腿？”
悟空笑得哈哈的~
你师祖是多没出息呢，在上面藏鸡腿！
菩提把小胖老鼠揪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抖人家胖下巴，“诬赖师祖，扣福宝今天的鸡腿！”
小姑娘可不比从前了，如今一堆哥哥姐姐宠着，遍地都是师叔，性子娇得很，一听说鸡腿给扣下了，立时眼泪汪汪的，揣着冰凉的小肉手拜一拜，“求求师祖嘛~~”
菩提给捂捂小肉手，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师祖道号叫菩提，不叫球球，球球是你凌霄师兄的小名儿~~”
丹参一脸黑线：师祖到底要拿他们师兄弟的名字玩儿几次呀！
说说笑笑的，广林急匆匆地来了，一瞧师父这儿一屋子人，就笑道，“您这儿倒是热闹，含饴弄孙的，可把我们忙死了！”
菩提捋着自己的胡子，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你师父年纪老大，也折腾不动了，唉，就等着享儿孙福啦~”
您这话拿出去，甭说我们了，就连道祖都不待信的！
不折腾您叫我发那么多信出去！
广林也不管他师父如何作态，仔细地禀报道，“给各家妖族大君的信都发出去了，天冷，鹤童不爱动，我只叫他们慢慢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呢。”
就怕半路懒怠了，飞着飞着，就奔着暖和的地方去了。
菩提很是不在意地道，“没事，就叫他们慢慢送好了，谁家有缘，自然能收着信笺，没缘分，也强求不得。”
都是天意。
那也行吧……
广林见他师父随性，显然也并没把这事儿当做什么要紧事处理，便也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各家的客院还那么准备？”
菩提点点头，“都备起来吧，他们来不来的，师父既然请了，就得做出样子来，免得叫人家说咱们待客不周。”
他想了想又与广林道，“你师姐这几年开客舍，对招待客人有经验，你去找你师姐帮帮忙！”
“毕竟咱们一窝男子，少有女眷，若是妖族来人，少不得有哪些臭讲究的，咱们家新养的小妖做主布置去，若是叫她们知道了，就得讲究碧游宫如今上不得台面。”
广林笑着道，“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不喜欢就不来呗，要是合不来，瞧不上咱们家做派，那还不如就不留下，免得彼此看不顺眼，惹一肚子闲气。”
菩提叹道，“若是就师父自己，那自然是随心所欲，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管他们什么出身，若是敢在碧游宫说半个不字，兜头就撵出去，此后不许踏蓬莱岛半步。
广林一下子就明白了，师父这是在给小师弟在妖族铺路呢，面上总得和善些个，也叹一声，道，“那行，我知道了，师父放心，等下我就去请师姐帮忙！”
菩提点点头，又问道，“咱们新带回来的那些门人，都交给你五位师兄授课去了？”
广林嗯了一声道，“太乙师兄还罢了，身上没担着咱家什么事务，只是大海四位师兄，本就忙，还要授课，这几日也闹着跟我说，叫我再去找些夫子来呢。”
菩提道，“叫你师姐上！”
广林一噎，“刚才您已经给师姐吩咐活儿了！”
菩提嘿嘿一乐，“能者多劳嘛，对不对？”
“再者他们也不是整日里都上课，处理宫中事务，还可以叫膝下门人去帮忙啊！”
广林心说，活儿都叫徒弟干了，然后您就优哉游哉地在这儿下棋，是吧？
掌教大弟子心很累，广林叹口气道，“师父，要不您老就如悟空所言，干脆给我们娶个能干的师娘回来算了。”
“上次跟您半夜里一起喝茶的那位鲜姿姑娘我瞧着就不错，性子温婉，能管得住七公主，肯定也能震慑得住家里这一群皮孩子！”
小猴儿从师父身后冒出头来，小声儿地道“你看吧，师父，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怀疑，说您跟鲜姿姐姐一起单独半夜饮茶……”
菩提用戒尺在棋罐中取了一枚白子，轻巧地放在棋盘之上，然后镇定自若地捡起五颗黑子，丢在了棋罐了，对小徒弟的话，充耳不闻。
只做没听见。
小猴儿见师父不吭声，哼了一声又道，“师父，您跟师兄在说什么？咱们家要有人来过年了嘛？”碧游宫虽不像凡间凡人那样，很重视年这个节日，但是那一天会吃年糕汤圆和饺子！
这些东西都不太好弄，很繁琐，所以也只有过年才吃得到。
菩提叫一个“年”字给提醒了，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要来客人。”
他把戒尺丢下，扭身召唤正专心查看名册的广林道，“广林啊~”
广林一听这动静儿，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师父您说，又要怎么着？”听这动静儿，这是要作妖啊！
菩提嘿嘿一乐，“咱们这大冬日里的招待客人，难保没有那恶客上门啊……”
广林看他师父慢条斯理地捋着胡子，不免愁眉苦脸，“那您想怎么着 ？”
菩提道，“你师弟们最近都在忙活给老七收拾盖房子的材料，估计用了不少人手，这样，我也不抢他们的，你就找几个性子稳重不爱说话的，给我打打下手就行。”
广林都不想叹气了，“那您想做什么呀？用不用徒弟给您找些材料？”
菩提摸出一把扇子来，悠闲地给炭盆扇一扇，叫火旺一些，把小壶里的那颗梨子煮的咕嘟咕嘟的，“且不用，我当年在你师祖那里弄来的东西还没用完呢！”
广林脑子唰地一下闪过一个念头，转头跟趴在师父后背上的小猴儿道，“你刚才跟师父说什么来的，过年？”
悟空点点头，“是啊~怎么啦师兄？”
广林唉地叹了一声，懂了：他师父又要做那个超大的爆竹了……
从前轰了师伯的兜率宫不算，这回连自己家的碧游宫也不放过了。
广林摸摸小猴儿，无可奈何地与菩提道，“师父啊，您定下来哪天放，徒弟我先跟周边的邻居打声招呼，免得您把人家给吓着，行么？”
菩提嗤笑道，“这都能吓着，那得什么胆子啊！”
他徒弟当年还不怎么会说话呢，就坐在他怀里看他放爆竹了~~
广林眼神呆滞：您有能耐嘲讽人家，等大家伙儿骂上灵霄宝殿的时候，您可别嚷嚷头疼！
那行吧~~
菩提也不忍心叫大徒弟犯难，“那你就现在去告诉他们一声儿，说咱们不定期的就得响那么一回，叫他们把耳朵堵好了，等开春儿就好了！”
我的个天爷，您还要放到开春！？
叫不叫人活！
广林一拍额头，有气无力地道，“行吧，那我就派人去说一声儿！”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与师父告辞，跟小师弟挥挥手，瞅着满屋子的人叹了口，抱着账册子，匆匆地走了。
红草跟师兄道，“师父瞧着比在灵台山还忙，回来不是有四位长老做活了嘛？”
丹参摇摇头，没说话。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不过幸好他把这一切都推给了小师弟！
丹参拍拍六耳的肩膀，“自在啊，以后灵台山就归你了，大师兄和你二师兄善炼丹，不喜俗务，你三师兄年纪小，不定性，只有你，性子沉稳，咱们家这点家业，就都给你，你可要好好修行啊！”
六耳小小地叹口气：实难成想，他能有这么一天。
那边悟空还在跟师父歪缠呢，“师父师父，你刚才在和师兄说什么呀，是不是要放爆竹，为什么？家里要来什么人？”
菩提拿一根银汤匙把梨子捣碎，又不知道加了什么进去，再搅了一会儿，这才斟了一杯梨汁，问小徒弟，“要不要喝？”
小猴儿摇头，“不喝，太甜啦！”
菩提道，“瞎说，师父没放糖也没放石蜜，一点儿都不甜，可好喝呢！用的交梨，可润呢，真不喝两口？”
那就尝一口？
小猴儿呼呼地吹一吹，小小抿了一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又咕嘟嘟喝了一大口，结果才咽下去，就觉得眼皮沉的抬不起来，哼唧两声，什么都没说，躺下来就睡了。
菩提把杯盏一接，没叫里面的梨汁洒出来，顺手泼到了炭盆里，发出滋啦一声。
哪吒正和穷奇研究菩提老祖的棋盘呢，一看悟空倒了，连忙来扶，也没问菩提老祖给他徒弟吃了什么，只道，“师叔祖，地上凉，我抱悟空回他院子睡了？”
菩提摆摆手，“出了门窜风冒雪的，后面有张榻，抱去那里睡吧！”
行吧~~
穷奇大猫也溜溜达达跟去了。
这三个一走，福宝在六耳怀里就不老实了，指着那边道，“悟空哥哥走啦，咱们去！”
正跟小狐狸打打闹闹的球球听见了，立时跳起来，“我也去！”
一个牵一个，大家都守着悟空睡觉去了，就连小狐狸道童都跑去了。
正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菩提袖着手，才要享受一下难得的清净，眼前的水镜哗啦一下子开了，鸿钧道祖吹胡子瞪眼地道，“你又乱给我小孙孙吃了什么东西！怎么睡过去了？”
菩提委屈脸，“就是交梨嘛~~那他自己早晨起得早，这会儿玩累了，困了，就睡了呗~~”
胡诌八扯！
碧游宫正殿里，一面水镜追着菩提老祖四下乱飞，水镜那头不时地挥舞出一只玉如意，准确地敲在菩提的后背、屁股或是脑壳上，“我看你就是又作祸！”
菩提拎着袍子，嗷嗷地在屋子里绕柱飞奔，“冤枉死了嗷！您听我说呀！怎么就知道打人！！！”
鸿钧道祖打了一通，出了一口恶心，怒喝一声道，“坐下，给我说明白了！”
菩提噗通一声坐下了，哼唧一声道，“打得疼死啦，您也真下的去手！”
鸿钧道祖伸出手来，又要抽他，菩提赶紧道，“在说了在说了！”
他抬头一瞅，往里间儿的帷幔那里，露出一溜小脑袋来，赶紧挥挥手，“别偷听，都睡觉去吧！”
崽崽们赶紧呼啦一下子都撤了，跑回去与哪吒和穷奇报信，“老太爷被水镜里的玉如意精给打啦！”
哪吒捂脸，“那不是玉如意精，是鸿钧道祖~”
孩子们长大了嘴巴，“啊，是老老太爷……”
那你们要是想这么称呼，也不是不行。
哪吒嘱咐道，“刚才看见的，出去不许乱说，谁都不许告诉，记住了吗？”
小妖崽崽们懵懵懂懂，自在站出来道，“我们刚才被师祖撵过来与小师叔一起睡觉，之后再没出去，不知道正殿里发生了什么。”
哦~~
小妖崽崽们恍然大悟，“正殿里没有什么声音！”
“没看到玉如意精！”
“没听到鸿钧道祖骂人！”
哪吒伸出一根手指，孩子们赶紧心有灵犀地齐齐嘘了起来。
福宝和球球已经为谁才应该睡在悟空怀里吵起来了。
小混沌理直气壮，“男女授受不亲！你去那边自己睡！”
福宝最近也读了点书，“男女七岁不同席，福宝一岁，可以一起睡！”
两个奶崽崽在悟空怀里唧唧啾啾地斗嘴，悟空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张着嘴，睡得次次呼呼的。
哪吒不无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摸摸小猴儿的额头，触手没觉着热，反倒手心毛茸茸的，叫他忍不住揉了揉。
外面，菩提正在跟老师解释，“哪里是嫌他闹腾才迷晕了嘛，我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师父啊，这不我最近看他越发地调皮捣蛋了，神识很是活跃……”
鸿钧道祖哼一声，没说话。
菩提委屈脸，继续道，“我就给他诊了下脉，见他是又到了一个成长瓶颈，神识如海浪奔涌，正在冲破桎梏，阔大识海，因此才好不容易配了个方子，哄着他喝了。”
鸿钧道祖又吹胡子瞪眼的，“那你就不能跟孩子明说了，再叫他喝！？”
菩提一噘嘴，没吭声。
那不、那不是，真的觉得这小皮猴儿，实在是闹人嘛……
他没喊“倒也!倒也!”，已经是看在师徒的面子上，没在幸灾乐祸了~~

第229章 说媒
鸿钧道祖瞧着小徒弟这哼哼唧唧的样子就来气，“你小时候，比这顽皮闹腾多了，我可嫌过你？”
“你呀，对悟空都赶不上你师兄待你耐心！你在你师兄兜率宫里叮咚地放爆竹，你师兄可说喂你一颗丹药，把你迷晕了睡？”
不是，我就放过那么一回，怎么您老就知道了？
菩提嘀咕道，“我师兄背后跟您告我小黑状……哼……”
哼个屁哼！这三界内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菩提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道，“好嘛，我知道错了嘛~~”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着急嘛，悟空越长越大，如来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一直惦记这咱们家这孩子，想算计他的运势，他把金蝉和福宝一声不吭地丢在咱们家，我就不信如拉真能那么安分，认吃这个亏。”
“我这心里老觉得如来又憋着什么坏，但是如来也是圣人，我虽本事比他略高些，可也掐算不出。”
“悟空最近由于神识激荡，很是淘气，人家这个做师父的，不也是担心出事嘛。”
若是悟空顽皮之间闯下什么祸事，他不信如来能安安静静地看着，必会推手将悟空送上一条绝路！
悟空糟了难，惹了因果，身上的运势必定会被剥夺，到时候，就轮到那老和尚下筷子了。
他那个弟子伽叶、降龙罗汉，可还在南瞻部洲做凡人，等着传道呢！
到时候把悟空的运势砍下来，给了那降龙罗汉，这不就又能成就西方教一个佛陀或是菩萨？
菩提不能这么干看着小徒弟走钢丝。
鸿钧道祖听了，沉默半晌，也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掐算，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你打算叫他睡多久？”
菩提连忙道，“也没多久，我这不还邀请了妖族各家大君来碧游宫做客嘛，悟空这个妖主的称呼，我也挺悬心的，想着把妖族各家的子弟聚集在悟空身边，这样将来他长大了，也是个助力。”
“他们要是来了，悟空肯定得出面的，所以就叫他睡几日，壮大一下神识，看看能不能冲破这道关卡，若是能，那是得天之侥幸，若是不能，我也不强求。”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点点头，“你这办的还像个人事儿！”
……
哼！
菩提嘟着嘴，脑袋一昂，把脸扭一边去了：我可还记得刚才那兜头一顿揍呢！
鸿钧道祖却没管小徒弟的撒娇，叹息一声道，“若是可以，我是真想把悟空放在紫霄宫，不叫他下界啊……”躲在紫霄宫，叫悟空平平安安地长大，自然能躲开如来的算计。
可是不能，那孩子，来自天地间的灵气汇聚，是天道宠儿不假，却也是天道予以妖族的一线生机。
悟空是妖族的主，妖族是悟空立存于世的根基。
三界之中，人族大兴，主三界之主的运势，就连神仙都要退避三舍，退出凡间隐居天庭，可这不代表着，占据了凡间一角的妖族就要被赶尽杀绝。
悟空的降生，便意味着，天道对妖族还有一丝怜悯仁善之心。
若是悟空把妖族聚拢起来，护他们一护，那妖族便会由各族的散沙，凝聚成一股基石，稳稳当当地站在悟空身后。
便是长了一口利齿，什么都想咬下来的如来，下口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保住他那一口牙不被崩碎。
菩提道，“老师您也别担心了，您瞧，我跟悟空做师徒，那是天注定的，我这碧游宫，就该是妖族的守护之地。”
他笑着道，“我当年养了一碧游宫的弟子门人，后来大部分都给天庭拐了去，给玉帝干活儿去了。这一回，轮到悟空做碧游宫之主，又不知道他麾下的弟子门人，能得个什么结局。”
“我这碧游宫，大约就是天道为了挽救妖族气运而设的！”
他忽地嘻嘻笑道，“说起来，老师，我大师兄主人族道教，我这一脉主妖族截教，其实我二师兄，真是走错路了，他才应该剃了光头，去走如来那条路，叫如来无路可走呢！”
鸿钧道祖板起脸来，“少胡说！”
可是细一想，也忍不住笑了。
菩提满不在乎地道，“我哪里有瞎说，您看，我二师兄当年膝下十二金仙，好几个不都成了菩萨了？”
“所以当初还不如他带头，领着阐教集体上了灵山呢，备不住仗着他的圣人之尊，这会儿早就做了灵山山大王！”
岂不是天然压那如来佛一头？
鸿钧道祖这会儿都觉得，他小徒弟说得很有道理了！
这厮忒能忽悠！
鸿钧道祖醒过神来，唬着脸道，“少胡诌八扯的，封神大劫过了这许多年，难不成你现在逼着你师兄剃头去？！”
菩提一摊手：那也不是不行嘛~~
好饭不怕晚！师兄若是现在入了灵山，那还能给如来捣捣乱呢！
光明正大给太乙玄门在灵山里做个内奸！
滚蛋吧！鸿钧道祖一挥袖子，把水镜关了：他就不该在这儿听这小混球瞎说八道！
菩提啧啧两声，“又生气~~”
唉~~
他叹息一声，起身去里间儿看了看，床榻旁边，毛茸茸摞毛茸茸，已经睡倒一大片了，哪吒正守在悟空身边打坐，听见声音，抬眼见是他，正要起身。
菩提压压手，示意哪吒坐着，不必出声，他来在悟空身边，伸手探探小徒弟的识海，只见里面一片风平浪静，神识不再像之前那般活泼跳跃，却是在海面之下暗自蓄力。
菩提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小声儿吩咐哪吒和穷奇道，“你们两个这几日就在这儿寸步不离的守着，不用叫他，小孩子在他周围打打闹闹的，也不用管。”
顺其自然便可。
若是神识冲破桎梏，悟空自然也就醒了，若是冲不破，有外面这群小崽崽们叽叽喳喳的闹腾，他也不会在识海中迷失方向。
哪吒点点头，穷奇大猫把大脑袋枕在爪子上，眨了眨眼睛，两人都没说话，但是也都心中有数，小狮子趴在两人中间，也没动。
菩提出去的时候，拎走了他的小狐狸童子，把人家往肩上一扛，撸着蓬蓬松松的大尾巴，慢条斯理地走了。
冬日里，正是狐狸最肥美的时候，毛色润泽光亮，手感可好了。
可摸！
小狐狸睡眼惺忪的，身上还套着青布道袍，趴在菩提肩头有点懵，等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才发现自己还是在家里，便又放松了下来，等菩提重坐在棋盘前，还在老道君怀里翻了个身，露出了下巴和肚皮来：给挠挠！来揉呀~
菩提舒舒服服地挠狐狸，眼神却虚无地注视着前方，周身气息内敛，袍袖却无风自动，显见着是在推算些什么。
广林再来的时候，就见一室静谧，原本在正殿里淘气的崽崽们不知道哪儿去了，徒留老师父一个人在发呆，瞧着还怪萧瑟可怜的，不免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师父，悟空他们呢？”
菩提醒过神儿来，淡定自若地道，“悟空叫我迷晕了，正在睡，他们都跟过去了。”
……
大师兄只听自己下颌关节处“咔吧”响了一声脆的。
跟他大师伯一样，下巴掉了！
广林结结巴巴的道，“师父，您这是，又干啥啊……”
说到最后，都拖上哭腔了。
菩提瞪他，“都没你小师侄哪吒沉稳，孩子们都没闹呢！好事儿，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广林哽咽一声，摸摸胸口，把噗通乱跳的小心脏安抚一下，“师父，要是好事儿，您下回说话能不这么吓人不？”
菩提嗤笑道，“瞅你那小胆子，我还能害了你小师弟不成？你这不行，还得练！”
你倒是不能害了小师弟，但是我怕您折腾小师弟！
广林哼一声，干脆也不管了，左右他是说不过师父的，只交代道，“师父，我叫人去周边与四邻都说过了，您老要是想放爆竹，那就随意放吧！”
就连深海海底的东海龙王那里，他都去说过了。
东海这边，除了水晶宫里的龙王一家，还有一位分水将军，专为执掌东海，却也不是旁人，乃是阐教弃徒申公豹，这位与自家关系那也是错综复杂的很，菩提这次要在家门口搅事，广林便也专门派人去通知了这位分水将军。
免得到时候菩提在碧游宫叮当放炮，惊了他，叫人家误以为哪处来了过路雷神，无缘无故地雷击东海呢。
要知道，虽然这位是阐教弃徒，可人家也是封神榜中的正神，在玉帝前挂着号呢。
菩提听广林说了此事，便点点头，也没多问，无论是申公豹还是姜子牙，也不过都是天道之下的小小棋子罢了，便是没有他们两个，封神大劫一起，也还会有别人充当他们二人的角色。
他连自己教中叛徒都放过了，哪里会把二师兄家里的弃徒放在心上。
说完这一遭，广林又继续淡定地说旁的，“家里客房都交给师姐去弄了，钟离那孩子带着她师妹们亲自看着收拾的，像是凤族，狐族这些女修比较多的，都改了一回陈设。”
“师姐说没两日就能弄完，倒时候叫师父再过去看看？”
菩提摆摆手，“我去看什么，女子房间，交给你师姐就行了，我还信不过她嘛。”
广林点头，“那行，我之前也是跟师姐这么说的。”
大徒弟往师父身边凑了凑，“师父，师姐当时跟我说，她毕竟现在都另立门户了，在家里也待不长，您这没个女眷打理来往事务，到底不方便，师姐也让我劝劝您……”
菩提揉揉下巴，突然出声儿打断道，“你师姐这话说得有道理，家里没女眷，确实不大行，这来来往往的，也不能不跟女修们来往，是吧？”
广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嘛！我跟师姐都是这个意思！”
菩提一乐，“师父我呢，如今是半隐退了，这家里家外的，都交给你们师兄弟操持，广林啊，身为大师兄，你得把事儿但起来了！”
一边说，一边拍拍大徒弟肩膀。
广林一脸茫然：啊？
菩提道，“这样吧，师父给你在三界招个亲，如何？你年纪不小，也该有个媳妇了！等你娶了妻，家里这与外界女眷来往走礼之事，就正好可以交给你媳妇，咋样？”
广林给气跑了！
菩提哼一声：小样儿，跟我斗！？
悟空这一睡，三日了还没醒，哪吒穷奇和小狮子九灵元圣日日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不过正殿这里灵气充足，又十分安稳，他们在这里打坐修行，也耽误不了什么。
球球每日里要跟着师兄们修行上课，一放学，就急火火地冲过来看哥哥，连饭堂都顾不得去，哪吒安抚了他几回，见小混沌虽担心，但也没失了分寸，便也就随他去。
没过几日，广林又来与师父道，“咱们家送去给凤族大君送信的鹤童把信送到了，人家派了一只鹰隼出来回信，师父您看看！”
菩提一挑眉，没着急看信，反而问道，“哦？那小鹰呢？”
广林道，“顶着风来的，累坏了，正在我屋子里休息呢！”
饿得不行了，来了之后一脑袋扎到后厨里，差点就直奔汤锅了，把信一丢，就埋头苦吃。
把一大盆瘦肉条风卷残云般地给吃得一干二净。
给广林送鹰和信的小童儿绘声绘色地道，“后厨獐嬢嬢气坏啦，那是她今日要试菜的肉条，全没啦！”
暴殄天物哩！
獐嬢嬢骂骂咧咧的。
广林笑道，“这会儿吃饱了，正在我屋子里占了我的床，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呢。能吃能睡能赶路的，我都舍不得叫他回去了。”
菩提正拆信，把凤族大君的信打开看了一通，笑着道，“这有何难，凤君说了，叫咱们照顾好那小鹰，叫他不必顶风冒雪的再赶回去，等过几日他来了，一并接回。”
老道君指点徒弟道，“咱们就叫他有来无回，直接扣下！”
菩提沉吟了一下，“咱们家是不是恰巧没什么禽类的小妖？”
广林对这了如指掌的，“之前在西牛贺洲盘丝洞，收了几只开了灵智的黄鹰、麻鹰和狨鹰，他们还未曾化形，只能开口说几句人语，会的也不多，正修行呢。”
菩提就笑，“正好给那小鹰去做个玩伴，叫咱们家的孩子好好招待人家，起码得叫知道，这世上不止生肉条能吃，还有别的好东西，对吧？”
广林给师父竖了个大拇指！
您这不仅要拐来凤族的下一代翘楚，便是这么个不起眼的送信使斗不放过呀！
大徒弟叹道，“师父，您这比起如来，也不差什么了！”
菩提道，“他怎么能和我比？你师父我都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再说又不是骗他们改换门庭，不流血不流泪的，就来碧游宫小住呗~”
行吧，您说的都对！
广林起身，又忙活去了。
晚间黎山老母来师父这儿接小徒弟，一看见菩提就抱怨，“师父，徒儿好不容易回您身边住两日，您就不能叫徒弟安心松散松散？瞧瞧您给我安排的那些活儿，把我活生生累出皱纹来了！”
菩提装死，“嗯？师父那里有给你安排活计？这一整日，我都没见你啊！”
黎山老母气哼哼地道，“少来了！师弟见着我跟花猫似的，半个不字都不敢提，若不是您在背后支招，他能那么指使我！”
菩提尴尬地咳嗽一声，“唉，那不是家里也没个女主人嘛，无当你辛苦几日，等师父给广林找着媳妇了，你就解脱了，行不？”
黎山老母闻言，双眸一亮，探身道，“师父相中了哪家女孩子 ！？说媒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呃……

第230章 生日
菩提一摊手，“没有~”
他认识什么女修啊！
在紫霄宫关了好久，才出来就围着小徒弟转悠，劳心劳力的还老挨揍，他哪里有那个时间去与女修结识？
就连大半夜招待个天庭来客，都被小徒弟盯着审半天呢！
全三界再没有比他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了！
黎山老母嗤之以鼻，“师父您也真是的，害我白高兴半场！”
菩提一点也不羞愧，“这不正因为师父谁都不认识，才把这事儿交给你办嘛！你是师姐，长姐如母，帮帮你师弟！”
那行吧~~
黎山老母道，“那我师弟有什么要求喜好没有啊？”
高矮胖瘦，活泼爱笑还是稳重大方，妖族还是人修，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菩提瞅着他徒弟跃跃欲试的八卦脸，眼角抽了抽，“我无不无聊呢，问徒弟这个！你自己去问，这事儿你不能问旁人，你得问当事人才行！”
黎山老母用一种“师父你真没用”的眼神，失望地看了菩提一眼，抱着福宝走了。
福宝趴在师父肩头，奶声奶气地道，“师父，大舅舅要接新娘子了嘛？”
是的呦~~
菩提听着徒弟哄着小徒孙离开了，脸上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来：哎呀，终于都打发了！
松快~~
不过他也只松快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往后面走，去里间儿看看小徒弟。
这会儿天还早，丹参几个下学了，跟着球球过来，守着悟空，正趴在桌案上写今日夫子留的功课，只是屋子里一点也不安静，十来个小妖挤挤挨挨的在里间儿玩耍打闹，嬉闹嘈杂，显着生机勃勃的。
哪吒穷奇和小狮子照旧守着悟空没动。
小猴儿趴在被窝里，睡得呼呼的，只是他这被子里，一会儿鼓一个包，一会儿“嗷叽”地叫一声，也不消停。
菩提走过去一撩被子，里面一只还没长牙的小狼崽，一只小黑熊，正在打闹呢。
被子被撩开，两个崽一见是菩提，立时兜头扑上来，小狼崽的尾巴摇得跟小风车似的，小熊张着小巴掌就站起来了，两个都哈赤哈赤地吐着小舌头，显见着是打闹得有些累了。
菩提一手一个抱在怀里，揉搓得哼哼唧唧的，又给塞了回去。
再揉揉耳朵，挠挠下巴，两个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就窝在悟空身边，合眼睡着了。
菩提等这两个小的安静下来，又探了一下悟空的神识，只见内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冲击着脆弱的桎梏，仿佛下一秒便能破开阻挡，一泻千里，只是那层仿佛很脆弱的屏障，依旧坚挺地存在着，并不曾轻易被打碎。
看起来还得几日功夫。
菩提掏出一颗仙丹来，扶着悟空，给他喂了下去，之后又给小猴儿掖了掖被子。
悟空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尾巴搭在了师父的胳膊上，还绕了半圈儿。
菩提脸上就露出一点笑意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小猴儿的头毛。
哪吒小声儿地道，“师叔祖，悟空还要睡几天呀？”
菩提道，“这个没准儿，但估摸着，两天是最少了的！”
他挨个揉揉这几个，问道，“守了好几日了，累不累？”
小狮子摇摇头，“在这修行挺舒服的，不累，师伯别担心~”
穷奇道，“得亏跟着悟空，前阵子把辟谷捡起来了，要不然这几日，都得饿肚子！”
菩提笑道，“你这话可说着了，要不是悟空辟谷了，我也不敢来这么一下啊~”
他呼噜了大贼猫的头毛一下，“你要是馋了，我叫后厨给你们开个小灶？”
穷奇布棱了一下脑袋，耳朵也随着晃来晃去的，“不啦，等悟空醒来再说吧！”
要不然他们吃得也不开心。
那行吧。
菩提便也一撩袍子，坐了下来，才坐安生，怀里就蹭蹭蹭爬上来几只小不点儿：黄家的崽儿，朱家的羔，马家的驹，熊家的小美人儿……
一个个被后厨的嬢嬢们养得溜光水滑肥嘟嘟的，都挺沉！
压得菩提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他就说嘛，自己根本过不了安生日子！
若是一个人待着，没有这些小不点儿凑过来，他会被安静的空气憋死。
菩提揪着小熊的小黑爪子，跟人家“丢丢飞~”的玩儿，小熊的黑眼圈呆不留丢的，“嗯嗯”地回应着。
可乖~~
菩提正在这里撸熊，丹参几个拎着课业过来了，“师祖，这里不会！”
菩提挠挠小熊的胖肚肚，把这还只会嗯嗯的小赖叽放在一边，接过丹参手里的书本，专心给小孙孙们讲解。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窗户上发出沙沙的悉悉索索之声。
蓬莱岛下雪啦~~
菩提这一晚就没叫孩子们回去，把小不点儿们都留了下来，挤挤挨挨地睡了一晚。
半夜的时候，球球悄悄爬起来，把哥哥身边的小崽崽都丢到穷奇身上去了。
只有他才能陪着哥哥睡！
穷奇大猫给砸了好几下，气呼呼地一甩尾巴，把身上的小崽儿用翅膀盖了起来：等明早他起来，再去揍球球这个小混球的屁股！
菩提老祖也不管，闭着眼装没看见。
一直到进了腊月，腊八粥都准备熬起来了，悟空才醒了过来，这崽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只听浑身关节噼啪作响。
小猴儿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一掀被子，就见着自己一身毛了，从戒子里摸出了一身中衣往身上套，穿了两下才发现，穿不进去，衣裳小了。
好在姐姐们早有准备，坐了许多不同尺码的衣裳给小猴儿，每年送东西，还都送新的衣裳来，悟空倒也不怕没穿的。
小猴儿就坐在那儿，把衣裳从小到大地掏出来试穿。
足足长大了三个码数。
穿上中衣，悟空四下里打量一回，屋子里静悄悄的，哥哥、穷奇大猫、元圣哥哥，都在，只是在闭着眼睛打坐，没发现他醒了而已。
小猴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能睡到长了好多，应该是很长时间了，他便自己悄无声息地起床，跑去洗漱了一回，又穿上了外套。
等再出来，哪吒已经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悟空乐颠颠地跑过来，小声儿道，“哥，你起来我们比比个子啊？”
哪吒自然欣然应允，拽着悟空的手站起身，兄弟两个面对面比划一下，果然长高了很多。
之前才到哪吒腰腹那里，现在已经与哪吒胸口齐平了。
哪吒拿手比划一下道，“等穿上鞋子，就到肩膀了。”
哦，对，小猴儿刚才没穿靴子，而哪吒脚上倒是穿着呢！
小猴儿高兴坏啦，搂着哪吒不撒手，把脑袋在哪吒怀里滚来滚去地撒娇，哪吒也笑呵呵地由着他。
穷奇大猫才从入定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这兄弟俩抱在一起腻歪，赶紧用大爪子一捂眼睛，“要命哦~~”
他这一嗓子，小狮子九灵元圣也醒了，金发少年睁眼见着小猴儿，高兴极了，“悟空，你可算醒啦！”
小猴儿嘿嘿一乐，拉着哪吒过来，可开心地道，“我长个子啦！”
然后跟小狮子比个子，央求着穷奇大猫变回人形，又比个子~
比九灵元圣高出两指，到穷奇大猫的下巴处~~
小猴儿笑得可开心，“等烈烈哥哥回来，再跟他比！”
可以了可以了，你之前就已经比他高好些了，不用再打击人家啦~~
哪吒问悟空，“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猴儿摇头，“神清气爽的！只是，哥，我睡了多久？”
哪吒道，“今天刚好一个月，家里都开始准备熬腊八粥了。”
悟空惊讶地道，“哇，那我真的睡了好久啊！”
可不是么！
小猴儿道，“烈烈哥哥还没回来啊？”
小狮子道，“这几个月，下了好几场大雪呢，应该是灌江口留人了，没叫走，估计这么一等，就要年后才能回来了。”
那好吧~~
悟空道，“多谢大家这么多天陪着我啦！”
客气什么~~几个哥哥都揉了揉小猴儿头毛！
小狮子九灵元圣道，“我也得快快长了，要不然万一以后要踮着脚才能揉到悟空，那多费劲儿啊！”
小猴儿笑得可开心。
哪吒悄悄观察着悟空，见他行事做派，果然比之前稳重了许多，便是与朋友说笑嬉闹，也没有捂着肚子在席子上打滚儿那般行径了，一时又是欣慰，又是惆怅。
小猴儿识海开阔，神识稳定，整个人又沉稳稳重起来了，不复之前的活泼捣蛋，就好像这个崽崽的童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一样。
现在已经是朝气蓬勃，彬彬有礼的少年郎了。
悟空跟小伙伴们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去找师父，菩提正在前面跟广林说话，小猴儿一下子就猴在了师父后背上，“师父猜猜我是谁！”
一边说，一边还冲广林挤挤眼睛~
菩提心说完蛋了，这开阔识海许是失败了，要不怎么还这么皮？
老道君捋捋胡子，装模作样地道，“哎呀，听声音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了，是谁呢？”
小猴儿搂着师父脖子，“猜不出就揪胡子！”
嗯，确定失败无疑了~~
闹完师父，悟空又去赖叽大师兄，眉飞色舞地跟广林显摆，“长高啦！”
广林笑呵呵地道，“这可真是可喜可贺，正巧明天凤君就要带领族人到碧游宫了，就给他们看看我们小灵猴的风姿！”
悟空一挺胸脯，“我带着大家，帮师兄迎客！”
广林笑道，“好，那明日里，就拜托小师弟了！”
小猴儿好奇地道，“师兄，这都快过年了，怎么反倒来了咱们家，可是有什么事？”
广林看了师父一眼，心说原来您还没跟小师弟说啊？
菩提咳嗽一声道，“就是赶上过年，冬日里清闲，大家没什么事聚一聚嘛，师父邀请了好些人呢，不止凤族，还有熊族，狐族，虎族，狼族等等，基本各家妖族都给了回执，这阵子陆陆续续都能到，只不过凤君飞得快，来的早罢了。”
小猴儿惊讶地道，“哇，这么些人，师父，他们不会来咱们家，把咱们的人都给抢走吧？”
那倒是不能，这些正统洪荒流传下来的大妖，哪里瞧着上那些荒野小妖呢！
菩提道，“莫担心，他们非但带不走，估计还得留下一批人。”
小猴儿就凑过去，“为啥，咱们家又不缺守山门的！”
咦~你这话说出去，要是叫妖族听见了，肯定是做不成那个妖族少主了！
叫人家妖族二代去守山门，像话嘛~~
菩提敲了徒弟脑壳一记，“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那好吧~~
小狮子好奇地道，“师伯，有没有狮族的大妖要来啊？”
哦，那还真没有，菩提揉揉小狮子的金色长发，“狮子都比较懒，开了灵智也懒得修行，没有从洪荒流传下来的大妖呢。”
“不过我们元圣可以努努力，做三界最厉害的狮族妖祖啊！”
小狮子害羞地挠挠脸，“我不行哩！”
那有什么不行的，师伯看好你！菩提拍拍少年的肩膀，给加油鼓劲儿。
广林就看着他师父忽悠人，无奈地摇头叹口气。
悟空一觉醒了，自然是要满碧游宫上下跑一圈儿的，给四位长老师兄看一眼，再去瞧瞧黎山师姐，等出了门，顺路拐去金蝉尊者那里显摆一下，最后正好晃悠到太乙师兄那里，接球球和三个小师侄放课休息！
小白狗子飞奔出了教室，一眼就看见在廊下袖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哥哥了，立时激动坏啦，尖叫一声就兜头扑了过来，“哥哥~~~！！”
哇塞，这崽真的也是势大力沉啊！
悟空胸口给沉甸甸地撞了一下，小混沌已经在哥哥怀里化成小圆宝的样子了，眼泪汪汪地撒娇，“哥哥睡好久，球球都不敢叫你！”
悟空啾啾两记，心疼地道，“不哭不哭，外面可冷呢，还有风，哭鼻子会把脸上的肉肉冻掉的！”
少吓唬人了！
球球破涕为笑，“哥哥坏蛋！”
悟空嘟嘴，“哥哥醒了就来接你下课，还是坏蛋呀~”
哼，小圆宝搂着哥哥的脖子不撒手了~~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在悟空身前站定，然后，一抬头，笑着对小猴儿道，“哎呀，真是岁月如梭，当年灵霄宝殿上，悟空还得站在云彩上，才能看着大家的眼睛说话呢，这会儿师兄都得仰面朝天的看你了！”
小猴儿哈哈笑道，“师兄，我也没那么高啦，我脚上穿着木屐呢！”下了雪，各处特别滑，又湿漉漉的，穿木屐走路比较方便。
太乙真人也哈哈笑道，“不差那一些！总归我们悟空是长成大孩子啦！”
这日子可真是不扛过啊……
胖道士笑呵呵地道，“师兄瞧着，你这回不用等到过千岁的生日，就能跟你哥哥一个样了！”
小猴儿又是骄傲地一挺胸，“我也是那么觉得！”
晚间，悟空把球球哄睡了，凑在一起跟哪吒说小话儿，“哥，你还记得把我从花果山接回去那天，是什么日子嘛？”
什么日子？
哪吒想了下，“哎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匆匆忙忙从天庭下去，就把你抱上去了，也没问啊，不过我记得那天是春上里，没什么吃的，我去的时候，你手里还抓了个灵芝，那灵芝还在我这里给你收着呢，你要嘛？”
小猴儿摇摇头，笑嘻嘻地道，“哥哥给我收着吧，我记得呢，那是一只小鹿抢了我的果子，它妈妈瞧见了，叼来赔我的。”
“我那时候肚子饿，还啃了一口，结果硬邦邦的也不能吃！”
可怜的~~
哪吒揉揉小猴儿的头毛，“哥哥这回不走，等春日里，去花果山问问那里的土地，小灵猴诞生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一定有记录！”

第231章 世仇
“到了正日子，回来给悟空煮长寿面，加个蛋，祝我们悟空寿与天齐，辉同日月，好不好？”
“咸蛋！”
悟空还没说话，球球在睡梦中打了个滚儿，呢喃出声，小嘴儿吧唧吧唧的，还嗦了一下口水。
悟空和哪吒都不敢说话了，低头瞅着这个梦里还惦记吃的小崽儿，好半晌没见球球再动，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悟空小声儿问道，“哥哥生辰是哪天？”
生辰啊……
哪吒苦笑一声，“我自来都没过过生辰，是哪日出生，还真没记过……”
“我乃是昆仑山天池处，因久遇仙气而成天灵地宝的一颗灵珠子投生而来，应封神大劫而生，生下来就犯一千七百杀劫，幼年闹海屠龙，自尽谢罪，后来又以莲花化身再生，生死往复，自来也没人庆贺过我的出生……”
哪吒这还是第一次与悟空说起自己的过往，他的经历，悟空在天上时，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兜率宫的大青牛最是八卦，隐隐讳讳的，也与小猴儿提过几句，悟空从小就是个懂得体谅人的，从来也不去揭哥哥的伤疤，因此从未曾开口问过。
这会儿见哪吒眉宇间略带难过，悟空连忙道，“那不如哥哥就与我一般过生日好了！”
嗯？
哪吒忽而就笑了，“你若愿意与哥哥分一碗长寿面，那我们就一起过~”
小猴儿眼睛亮晶晶的，“那自然是愿意呀，哥哥对我从来不藏私，我难道还与哥哥那般小气不成？”
哪吒眼睛也闪着光，捏着小猴儿的毛爪子，揉啊揉的，喉头有些哽咽，“哥哥有了悟空，就有了福气了……”
不过是对那只才出生的小猴儿的一点点怜悯和爱惜，却叫自己得了新生……
兄弟两个相视而笑，再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球球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就嚷着早上想吃面，“还要个蛋！”
悟空心虚地咳嗽一声，戳戳弟弟的小胖肚，“那吃打卤的，还是吃热汤的~~”
球球挠挠头发，纠结地道，“那个没梦见，都行吧？”
那就给你来个汤面好了！
球球心满意足地扑到悟空怀里撒娇，“哥哥最好了~~”
悟空把衣服拽过来，给这个小圆宝穿上，也由着他赖叽，“哥哥也最喜欢球球了~~”
“要叫我凌霄啦，凌霄！”
“哦哦哦，哥哥最喜欢凌霄小宝贝儿了~~”
“才不是小宝贝！”
“凌霄大宝贝？”
小混沌清脆地笑起来了，“哥哥最坏啦~~~”
悟空把球球的衣裳给穿好了，把脸埋在小圆宝的胖肚肚上滚一滚，假哭道，“呜呜呜，哥哥好伤心哦~~”
球球连忙来哄，“不伤心不伤心，哥哥坏人家也喜欢哥哥~~”
悟空继续假哭，“呜呜呜，那凌霄跟哥哥去晨练，哥哥就不难过了~”
啊？
小混沌垂头丧气地给骗走了。
哪吒就忍着笑，在一旁看热闹。
闹了一早上，吃过早饭，众人收拾齐备，去山门处迎接凤族来客。
穷奇大猫被风吹得都炸毛了，站在悟空身后嘀嘀咕咕，“做什么这么给他们脸面，还要咱们悟空出来迎？”
这样的人物，若是放在紫霄宫，怕是连大门都敲不开，还出迎？美的他！
小狮子九灵元圣却兴致勃勃的，“据说过几天还回来虎族的人呢，穷奇，那可是你家亲戚哎！”
穷奇一撇嘴，满脸嫌弃之色，“谁跟他们是亲戚，老子可是有翅膀的！他们没了云彩，会飞嘛？”
穷奇这会儿说的豪横，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没过几日，便被自己给打脸了。
陆陆续续接了几路人马后，虎族终于来了，旁的也就罢了，竟还带来一只白色小老虎崽儿，除了没翅膀，长得竟跟大贼猫差不多花色，穷奇一眼看见了，爱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日日搂在怀里，给舔毛、喂奶，哄睡睡，驮在后背上带着带出溜达~~
悟空几个都笑，说干脆叫穷奇收下做个小徒弟算了。
大贼猫便臊眉耷眼地来与菩提商量。
那这师弟自打下界，就任劳任怨地给悟空做随侍，想收个小徒弟那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儿，菩提自然答应下来，帮着穷奇去找虎族大君说和。
虎族大君哭笑不得，对菩提老祖道，“真不是不给，这孩子乃是我幼子，生下来就是异色，身体还虚，年纪又小，我们夫妇俩这次出门，不放心把他单独丢家里，才揣在怀里带了来。他年纪小，还离不得亲娘呢！”
他们虎族这回带来三四个健壮的小老虎呢，一个个又结实又活泼，聪敏好动，正是小灵猴的好玩伴，结果哪里想到，那几个还拘谨生疏着呢，小白老虎却已经快被拐跑了。
菩提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的，咱们家还能缺孩子养身的玩意儿了？养在碧游宫，您放心，保准健健康康壮壮实实的！半点儿亏不着！”
“大不了，尊夫人多在碧游宫住些时日，可好？”
虎族大君眼角直抽抽：您这不仅想拐带我儿子，还惦记着拐带我媳妇？
菩提也觉得这话头不对，赶紧道，“如今我这碧游宫，也有了许多妖族子弟，偏只请了一位女长老，黎山老母，来帮衬教导，尊夫人若是能留下，自然也是我碧游宫女长老！”
哎呀我的道祖哎，为了给穷奇弄个徒弟，差点儿把名誉搭进去！
好说歹说的，碧游宫多了位虎族女长老，穷奇也有了个徒弟。
只是这事儿一出，凤族狐族几位大君就找上来了，话里话外满是埋怨之意，“仙君真是把我们当外人！”
菩提诧异地道，“此话从何说起？”
自己小徒弟选人，那几本是来多少要多少，可是半点没往外推拒啊，就这你们还不满意？
凤族大君笑呵呵地道，“碧游宫缺女夫子，为何不与我等说呢，我凤族难不成就能袖手旁观了？”
狐族大君则道，“仙君不与我狐族提及，难不成是忌惮我等在凡间的恶名，还是计较封神大劫轩辕坟狐族一脉的仇怨？”
另外几位大君没有凤族和狐族说话得底气，也纷纷道，“咱们也不要什么长老的名号，能在碧游宫做个女夫子，教导教导孩子，那就是高攀了！”
碧游宫又多了一群女夫子。
晚间菩提把几个管事儿的徒弟招来，笑着道，“瞧吧，太乙老与我要帮手，这不就齐了？过后把女孩子们，都交给她们那边教导！”
广林皱着眉头道，“师父，您就这么直接用，只怕是不妥当，杂七杂八的，那不教乱套了？又不跟咱们碧游宫一条心，各家都有各家思量呢！”
菩提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个，左右也不叫她们教别的，针黹女红，穿衣打扮，女子礼仪，琴诗书画，武艺本领，这些太乙大海你们几个，不是不会，就是教起来不方便，就都把这些课程给她们。”
“至于大道之音，这些妖族，是如论如何也比不得你们几个的。”
太乙真人道，“师叔这么安排课程，倒也罢了，只是咱们叫妖族的送些小孩子来，那还好归拢人心，若是掺和大人，总归是……”
菩提摆摆手，“难不难的，总要做。这些人口口声声叫悟空一声妖主，就是悟空麾下的臣民，只要他们认悟空这个妖主，那所谓的二心，也不过就是巴望着自家族群能够壮大罢了。”
“能不能叫他们以碧游宫为家，真心认悟空为主，那就是悟空的事啦……”
黎山老母几个听了师父这话，齐齐黑线：所以现在的事儿您推给了我们，以后的事儿您推给了悟空，您自己就擎等着躲了个清闲，是也不是？
菩提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再一个，咱们这不是惦记给广林娶媳妇嘛，这来了这么多女孩子，啥样儿的都有，黎山啊，你帮着你师弟掌掌眼，给他挑一个宜室宜家能拿事儿的，争取灵台山明年就有掌家娘子！”
广林又给气跑了！
黎山老母嗔怪地道，“师父啊，等过后，您还是带着悟空去紫霄宫探亲好了，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咋，嫌弃我了是呗！
那我走~哼~~
悟空呼啦啦多了好些小伙伴，傲娇的凤族小少君，斯文清秀的狐族公子，淘气的虎族少年，憨厚的熊族胖崽……大家一起出来进去的，没几日便熟悉了起来，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修行上课，真是好不快活。
结果这一日，敖烈回来了~~
小胖龙给小胖老鼠福宝打劫了好些姐夫给他姐姐从天上弄来的好看布料，急三火四地从灌江口一路冲了回来，都没跟着堂哥敖春回东海，就直接在蓬莱岛刹住了脚！
“我要回碧游宫，哥哥你自己去与大伯回话吧？”
敖春心里唐突：他这回去取礼品，那是顺顺利利的进了东海了，可是事儿办完了，那还能回去了吗？
要是再在东海海面上啪叽拍个响，他犯得上犯不上呢！？
敖春就道，“我也不回东海了！”
东海龙宫八太子把灌江口的回礼往跟着去的龟丞相怀里一丢，“你自回去与父王禀报，就说我在外一月有余，课业落下好多，就不回家耽误功夫了！”
“以后有机会，我再回家拜见！”
说罢一摆龙尾，驮着敖烈就跑了！
龟丞相追之不及，只好自己回了水晶宫禀报！
小胖龙抓着哥哥的犄角，嗷呜嗷呜地大着嗓门儿道，“我回来啦~~~”
这一声龙吟方落，就只听下面一阵噼啪巨响，吓得敖春一抖，差点儿把小胖龙给颠下去！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啦！？”
敖春给吓够呛，也仰头龙啸一声，“哪个胆大狂徒，敢在碧游宫撒野！”
这一大一小两个叫声，没惊动旁人，倒是把新来的妖族各家少年给吓了一跳。
凤族家的小少君凤良，乃是个性子高傲暴烈的，加之素来龙凤二族就看不对眼，当时便跳了出来，指着半空道，“让我瞧瞧，是哪家的小泥鳅前来捣乱！”
说罢化为原形，乃是一只锦彩辉煌、熠熠生辉的彩凤，展开翅膀，就冲着敖春和敖烈飞了过去。
这小暴脾气，跟敖春遇见还不得打起来啊！
悟空连忙踩着筋斗云拦了上去，“良弟，莫慌，是咱们家里人回来了！”
凤良虽傲气，但是对着悟空，却服气的很，见悟空这么说，便又在空中化回原形，笑着道，“少主，咱们家还养龙了？”
嗯，不是家养的~~
不过也是打小就在这儿的，这么说也差不多吧~~
两人都飞上来了，便也没下去，悟空带着凤良，直接冲敖春和敖烈迎了上去，远远地打招呼道，“敖春哥哥，烈烈哥哥，你们回来啦~~”
敖春见是悟空来迎，那给爆竹吓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才稳了一些，一抖身形，化为人身，驮着小胖龙，也迎了上来，“吓我这好大一跳，咱们家怎么啦？”
悟空笑着道，“这不是快到凡间新年了嘛，师父把他从前对付年兽的爆竹找了来，叫我们放着玩儿呢，是不是吓一跳？”
敖春恍然大悟，“我说呢，这声音听着像是霹雷闪电，但是又没看见闪电的影子！”
敖烈围在哥哥脖子上，不肯下来，“悟空悟空，放完了没，没放完我不下去！吓死我啦！”
凤良看胖烈烈这么怂，没忍住就嗤笑了一声：哼，小泥鳅，这点儿胆子吧！
他这么一笑不要紧，到叫敖春敖烈两个注意到了他，敖春问悟空，“这是谁？”怎么闻着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悟空就给两面介绍。
这位是东海龙八太子敖春，这位是西海龙三太子敖烈。
这位是凤族小君凤良。
两下里一通名号，那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东海与哪吒的仇怨，不过挂在敖丙一人身上，且那时候哪吒乃是灵珠子转世，身带杀劫，敖丙多少搀点儿倒霉，才送了性命，这点恩怨，等哪吒剜肉剔骨，自尽身亡，一命抵一命，便也算消了。
敖春这么些年，跟哪吒虽没有多么亲近，但也能平和相处。
可是轮着凤族？
啊哈哈哈，这跟龙族，那可是千年的世仇，万年的旧怨，自打盘古开天地，生灵万物诞生，龙凤便互为仇敌，更别提后来的龙凤大劫了。
两族之间，彼此有多少血债握在手里呢！
哪怕凤族大君和四海龙王见面能说几句话，可是两族小辈儿之间，打小儿受到的教育便是：遇上了，能打对方闷棍，那就别手软！
敖春和凤良在半空一对视，各自的寒毛就竖起来了，手便往自己的武器上摸！
这俩人之间的火丨药味儿，都快盖过下面爆竹的硫磺味道了！
悟空一看这不对呀，赶紧出声儿道，“咱们别在这儿站着啦，敖春哥哥，烈烈哥哥，你们远道回来，是不是都饿了，赶紧回家，后厨今日有海鲜，咱们吃饭去！”
胖烈烈的肚子应景儿地咕噜了好大一声。
两只小龙这边的气势，一下就散了！
敖春气结，破天荒地回头瞪了敖烈一眼：没出息，就知道吃！
小胖龙一嘟嘴：这怨我嘛！还不是你急着赶路，半路都不停下来叫我吃口饭！
凤良自觉赢了一局，骄傲地一抬头，鼻子里哼一声，扭头先下去了，一边飞一边对地上的小伙伴们道，“别停呀，咱们接着放爆竹！老祖不是说了嘛，这些爆竹可着咱们今儿都放完，他老人家明天还给新的！”
放起来，吓死你们这些小泥鳅，吓回东海才好呢！
小胖龙气死啦：“悟空，你看这人！”他才说了害怕的！这扁毛就是故意的使坏！
小猴儿：……
救命！

第232章 考试
本来就看那只扁毛不顺眼，结果回了碧游宫，小胖龙看着围上来的一大群妖族少年，更气了！
强忍着听悟空给两边介绍一回，闷闷不乐地把这一天过完，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胖龙抱着自己的大缸，跑到了悟空的屋子里，找了个暖和背风的地方把水缸放下，然后跳了进去，舒舒服服地跑着海水浴，拉着小猴儿说悄悄话：“你就是不想和我好啦！”
“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啦！”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气鼓鼓！
因为生气，他今天都没去看福宝！
小猴儿挠挠头，踩着筋斗云，趴在缸边，看着露出一个头的小胖龙，没忍住摸了摸人家的犄角，“哪里有那回事！烈烈哥哥最了解我了，我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小胖龙恼羞成怒地喷出一口雾气，“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那么暧昧！球球就是被你带坏的！”
什么见异思迁，那是能用在朋友之间的形容词嘛！？
小猴儿嘿嘿一乐，“烈烈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贫啦！
敖烈哼一声道，“我可不是元圣那样软性子的人，你要是敢为了新来的，把我们两个抛下，我就带着元圣回西海去，再不跟你好了！”
悟空托着下巴，笑嘻嘻地道，“不会啦~我怎么会抛下烈烈哥哥呢~~”
小猴儿皮了噶几地道，“我还等着烈烈哥哥给我们福宝凑嫁妆呢！为了福宝的幸福将来，我也不能把烈烈哥哥丢下不理呀！”
小胖龙的龙尾在水缸里拍了一下，溅了小皮猴儿一身的海水，敖烈气鼓鼓地道，“你就是个坏人！再也不理你啦！”
说完一个猛子扎到水缸下面，不理悟空了！
球球凑过来，挤在悟空身边道，“哥哥你看吧，我就说你是坏人，你还不信，你看，肉龙也这么说！”
敖烈在水底咕噜咕噜含糊不清地大吼，“不许叫我小名儿！！！打洗你！”
球球趴在缸沿儿上，冲着水底做个了鬼脸：略略略~
一般无二地跟他哥哥一样，被水底的小龙弄了一身湿漉漉，刚才的澡全白洗了……
悟空叹口气，“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唉，既然这样，那哥哥就做个真正的坏人吧~~”
他一把抓住眼前的小圆宝，“咯吱咯吱~~”
刚要生气的球球被哥哥偷袭了咯吱窝，一肚子的小暴脾气嗖一下就飞走了，咯咯笑个不住，眼泪都下来了，紧紧缩着胳膊，跟哪吒求救，“哪吒哥哥哈哈哈救命……哈哈哈……”
哪吒走过来，把球球从悟空怀里接过来，“好啦好啦，都要睡觉了，不要闹他了，要是笑精神了，这一晚睡不着，明天上课打瞌睡，要被夫子打手板的！”
小圆宝眼睛里都笑出眼泪来了，这会儿委委屈屈地嘟着嘴，搂着哪吒的脖子告状，“哥哥欺负我！”
哪吒抱着他往里间走，准备带他去重新洗一回，“哥哥喜欢你，才闹你的嘛~”
才不是！他就是坏人！
球球哼哼唧唧地给抱走了，悟空重新爬回缸沿儿，“烈烈哥哥，你早些睡，别生气，明早我带你出去玩儿，给你看好东西！”
球球露出半个头，一双龙眼很是警惕，“是单咱们去，还是他们也去？”
哈？
那他们才刚来，也不好就揪起来，一起去晨练吧？
大冷天的，那么辛苦，再给吓跑了怎么办？
悟空肯定地道，“就咱们！旁人都不带！”
敖烈这才高兴了，抬起头来道，“这才像话！”他轻轻地甩了下尾巴，“那晚安~~”
悟空挥挥手，“晚安呦~~”
好不容易把小胖龙安抚好了，悟空转回去，替换了哪吒，自己带着球球重新又洗漱了一回：刚才兄弟两个都淋了一身的海水呢，要是不洗，明早跑去后厨抖落抖落，估计嬢嬢们都能炒盘子菜了~
小混沌一边叫哥哥给冲水，一边跟悟空抱怨，“肉龙最讨厌！”
悟空道，“他也是哥哥呀，我们凌霄是最有礼貌的小仙君了，怎么可以乱叫师叔的小名儿呢？”
球球小声儿嘀嘀咕咕，“他一点都不像个师叔……”
小猴儿劝道，“不是师叔，也是哥哥呀~”
哼，半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好嘛好嘛~
无论弟弟怎么抱怨，悟空都可好脾气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把两个崽一起挖起来，晨练去！
师父说了，同甘共苦，感情才能好呢！
以后若是烈烈哥哥再和谁闹矛盾，就叫他们一起吃点苦头~~
小胖龙呼哧呼哧地跟在悟空身后，费劲巴拉地跑到山顶，还打了好几个大喷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悟、悟空，你叫我跑到山顶，要给我看什么呀？快快拿出来吧，我好饿，看完了我们去后厨吃早饭吧！”
球球在他哥哥身旁，对着小胖龙，难得地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这傻龙，又被他哥给忽悠了！
小猴儿意气风发地站在山顶，双手叉腰，感受着天边初升太阳的朝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烈烈哥哥，我送给你一个美好的早晨！”
他伸出一只手，在眼前示意了一下，“看！这就是我带你来看的山河！”
“壮不壮阔！美不美丽！”
决，决斗吧！！
一大清早的，碧游宫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菩提老祖袖着手，坐在正殿长廊下，守着红泥小火炉，等待水开，远远地看着那边山巅上，他小徒弟被一条暴怒的小龙追杀，一路叽里咕噜地从山顶跑了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这崽必定是心虚了，要不然，早就掏出他的小金箍棒打回去了。
唉，这就是不成熟，不管什么时候，脸皮得厚，心虚什么？理直气壮，才是咱们太乙玄门如今的生存之道。
要不然不如那老和尚心狠手黑，你再脸皮儿薄的就一层，那就擎等着被老和尚吃干抹净吧！
就比如现在坐在自己眼前这位。
坐在菩提对面的金蝉一脸的郁郁寡欢，原本在灵台山养得圆溜了一些的脸颊，如今好似略微肿了一块儿。
菩提心里好笑，这菩萨也会牙龈肿痛的嘛？
小火炉上的水壶鸣叫了起来，水开了，菩提拎起水壶，沏了茶，往金蝉眼前一推，对正怔怔望着外面的金蝉道，“尊者，喝些茶，去去火！”
金蝉回过神来，对着菩提一笑，“叫前辈见笑了！”
菩提笑眯眯的，“这有什么可见笑的，只是好端端的，大冬日里，尊者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可是你那屋子侍奉的小道童不经心，炭火放得多了些？又或是未曾为您准备茶水？”
金蝉连连摆手，“哪有那种事，贵府上招待得再周到没有了！”
他叹口气，“只是我收到灵山来信，阿难尊者与我道，我离开灵山太久了，该回去了。这要走了，下一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实在舍不得福宝……”因为舍不得闺女，这腮帮子一夜之间就肿起来了！
哦~
菩提心说，你看吧，又被他猜中了！果然是那老和尚搅事！
菩提往前探了探身子，关切地道，“可是灵山有什么庆典，需要尊者回去？”
金蝉一怔，“这倒是没有，信中只说，我久未曾归家，我佛惦念，因此叫我回去看看。”
菩提点点头，“做师长的，惦记徒弟，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这大冬日里的，你也不好赶路，不若先给你师父发个水镜，告诉他你一切都好，等春日里春暖花开好赶路了，再回去也不迟，是吧？”
金蝉讶然：还可以这样吗？
菩提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呢！”
两人正在说话，悟空带着小胖龙和球球从外面裹挟着一股子寒气，跑了进来！
“师父，我们晨练回来啦！”
敖烈在后面哇哇大叫，“师伯，我是被悟空骗去的！”
三个崽呼呼啦闯进来，给菩提和金蝉见了礼，小胖龙继续告状，悟空则是去研究金蝉肿了起来的腮帮子。
球球一声不吭地窝到师祖身边，去摸桌子上的枣子吃：忙活了一早上了，跟哥哥一起给师祖请完安才能去吃早饭，他已经很饿啦！
菩提瞅着嘿嘿偷乐的小徒弟，不知从哪儿又把戒尺摸出来了，敲了小猴儿额头一记，“山上都是积雪，怎么就那么胆大，一路跑着下来？若是脚下不稳踩吐露了，保准摔你个好歹儿的！”
正幸灾乐祸的悟空捂着脑门儿，规规矩矩地坐好了，“下次不敢啦！”
金蝉笑道，“前辈倒也不必对悟空那么苛责，他到底还小呢，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
菩提喝了口茶，瞪了悟空一眼，与金蝉道，“也不小啦，站起来都快撵上我了，也是大孩子了！”
小猴儿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大孩子了哩！
胖烈烈坐在菩提老祖身边，冲着悟空做鬼脸：略略略~~
菩提刚才安抚了小胖龙几句，这会儿就道，“敖烈啊，出去月余，功课丢下没有？今日里你不用与悟空他们同修了，到我这里来，我检查一下你功课！”
不是吧？
敖烈拉着菩提老祖的袖子哼哼唧唧，“师伯，我去了灌江口，我小外甥好可爱的，我每日里一见着他，就被迷得晕晕乎乎的，没做功课不怨我！！”
咋的你外甥是迷药化身嘛？
二郎真君生了个曼陀罗成精了？
菩提弹了一下胖烈烈脑门儿的小犄角，“少狡辩，必须要考，要不然我怎么给你补课？”
哈？还要补课？
小胖龙肉乎乎地往后一仰，吧唧躺下了，“完啦完啦，我挂掉啦！！”
小混沌立时变成个小圆球，一蹦一跳地来在小胖龙身边，“肉龙，别担心，我来救你啦！”
说罢起身啪叽一下，拍在了小胖龙的胖肚皮上，蹦来蹦去没个老实气儿~~
嗷！！
小胖龙猝不及防给肉蛋砸中了，差点连肚子里的最后一口气儿都挤干净了，立时翻个白眼儿，舌头一吐，哼唧道，“真死啦真死啦！”
拉出去扒皮吧！
敖烈垂头丧气地被悟空拉着去吃早饭，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他觉得，手里的肉包都不香了！
尤其再看到身边围上来的一群新鲜面孔，更郁闷了。
他要是考试耽误了，师伯肯定要给他补课，他就不能跟悟空一起上课，然后这些人，就更加有机可趁……
福宝腮帮鼓鼓地凑过来，油油手拉拉敖烈的袖子，“烈烈哥哥，你回来啦，怎么不去找福宝玩儿，你是把我忘了吗？”
那怎么可能！
小胖龙立时叫起了撞天屈，“我从灌江口，给你带了好些礼物呢！都是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弄来的，我本想着中午去找福宝的！哪里有忘记你呀，冤枉我！”
哦~~
福宝甜嘴巴舌地道，“谢谢烈烈哥哥，福宝最喜欢你啦~~”
少来，哼！小丫头，当我看不出你的甜言蜜语之法嘛！
小胖龙骄傲地抬起了头。
福宝才不怕他呢，干脆利索地爬上敖烈的大腿，用力撒娇，“要看礼物~~”
好嘛~~
敖烈抱着福宝跑掉了：等下再去见师伯，先把礼物给福宝放下嘛，免得小孩子会哭！
饭堂里到处油乎乎的，福宝脸上手上都是油，已经蹭了他一身啦，先回去给这小脏宝洗手洗脸洗白白，然后才好叫她亲手摸摸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嘛~~
反正能多趁悠一会儿，就多趁悠一会儿！
那边金蝉回去给佛祖发水镜去了，菩提叫了太乙真人来，“如今咱们碧游宫的学生多了，夫子也多了，也不是每个夫子都跟师侄你似的，任劳任怨，只以教书育人为要……”
太乙真人在心中疯狂怒吼：我也没有！全碧游宫，最想罢工的就是我！！！
不过他不敢出声儿，跪坐在那里，“专心”地听他师叔忽悠，打定了主意，死活这回他都不先开口！
不上他师叔的当！
不能被这老奸巨猾为老不尊的长辈个迷惑！
结果就听菩提道，“一直上课，孩子们疲劳，老师也疲劳。我今儿看敖春和敖烈放了个假回来，反倒比走之前精神了，所以我想着，倒不如咱们一年到头的，也放一回长假，就按一个月那么起放。”
“太乙你觉得如何？”
超棒的啊！
胖道士就差拍案而起了，“师叔，您能这么为孩子们考虑，又体谅夫子们辛苦，这以后，何愁不把他们全都忽悠成咱们家的人！”
菩提呵呵笑道，“既然你同意，那就行，这样，咱们今年冬日，新来了好多人，那不能人家才来，咱们就放假吧？”
“那就从明年冬天开始，也放个年假，叫孩子们回家驱逐年兽去。”
菩提把身子探过去，与师侄嘀咕，“这样咱们碧游宫的爆竹产业，还能多些收益！”
太乙真人这颗心啊，真是就别提了，刚才还仿佛在万里高空，吹着风，看着景儿，美的不行，结果瞬间跌入谷底，他哪里想到，他师叔竟然如此的……
怎么说呢？
不是人！
胖道士都快哭了，“师叔，我都好几年没休假了，您给他们明年放行，今年能不能先给我修修假期啊？”
菩提见胖侄子实在可怜，捋着胡子认真地想了想，“要给你放假，也不是没办法！”
“妖族送来的孩子，听他们自吹自擂多么多么厉害，可真实的本事，咱们都不知道！”
“那我们就来个摸底考试吧？”
“看看这些孩子资质天分，到底如何！”
“这样你就不用上课了，只监考就行，也算放假了，怎么样？”
胖道士眼睛哗哗的，他十分想去问问小师弟：悟空啊，你快来看看你师父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这人简直都坏透顶了！！
呜呜！！

第233章 碧游学宫
太乙真人叫他师叔忽悠得五迷三道的，一出门，冷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他师叔真是，奋斗不息，折腾不止的。
胖道士站在外面吹了好长时间山风，才决定晚上先把广林和四位长老师兄，还有师姐黎山老母，都召集起来，大家凑一起研究研究，用什么主意打消师叔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好好的过个年不行吗，赏雪，寻梅，对着冰封的东海静坐清修，感悟天地之威，探索大道之理，不好嘛？不快活嘛？
做什么要难为孩子们！
还难为他们这些夫子。
监考那种事，想想就无聊透顶了好嘛，坐那儿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能干，孩子答题你看着，孩子做法你守着，孩子对打你防着……
发呆不行，走动不可以，不能出声儿……
太乙真人一想，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卷铺盖回家！
反正小徒弟跟着大徒弟混去了，他也没啥可操心的，回金光洞睡两年大觉，等哪吒上天了，他再回来……
不过大概要是被师父知道了的话，他能给打死。
听说道祖的鸡毛掸子，可在师父手里了……
唉，算了，还是另想他法吧！
这一晚上，胖道士把广林几位凑一起，摆了桌小宴，招待大家。
金须鳌鱼金大海金长老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拱手道，“太乙师兄，今日如何有闲情逸致，找我们几个喝小酒啊？”
胖道士也一模一样的笑模样，“哎呀大金师兄，这不快过年了嘛，咱们老哥几个凑一起，也松快松快！”
不一会儿青狮长老邱大头，白象长老白智病，金毛犼小金长老金圆润，和黎山老母，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了。
“邱师兄！”
“太乙师兄！”
“白师兄！”
“太乙师兄！”
“小金师兄！”
“哈哈哈太乙师兄！”
“师姐！”
“师兄~~”
跟着黎山老母一起来的广林笑出了声儿，“师姐，太乙师兄，您两位这都什么称呼啊！”
太乙真人哈哈笑着，把人往里面请，众人落座，黎山老母给小师弟解释，“当年截阐两教的二代弟子，师伯家的十二金仙，和咱们家的四大弟子七大随侍，大家入门的时间都差不多，彼此看不上眼，见面就互称师弟师妹。”自诩高人一头嘛~
“如今时过境迁了，不是当年了，见面都是故人，就客气客气！”
黎山老母小声儿与广林道，“我倒是真心叫他师兄的！”
“你看太乙那死胖子的面相，比我老多了！”
“只不过他脸皮厚，逮谁都装年轻罢了！”
广林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儿。
那头金大海几个已经拉着太乙真人推杯换盏起来了，“喝！”
“干！”
“谁认怂谁是孙子！”
“咱们今日酒桌分胜负！”
“不喝趴下谁也别走！”
太乙真人心说你们今天是跑我院子报仇来了是吧！
赶着大家还没喝多，胖道士赶紧求饶，又急三火四地把菩提今日里跟他说得事儿，与众人都说了一遍，“哎呀，我真是忙不过来，诸位师兄师姐，你说说，想要摸底考试的话，那新来的夫子就得避嫌，单咱们几个，我还罢了，你们日常又有宫中事务要处理，哪有功夫在那里干坐一整日啊！”
广林几个今天还真没听菩提说起过此事，一听都傻眼了，细一琢磨：我勒个去，这师父是又给他们找了个大活儿啊！
考试你得出题吧？
考完了你得批卷子吧？
文考得分考场，武考要设擂台，名字排布要写榜，优秀的孩子你不得给人点儿奖励？差生咋办，还能撵回去？你得给人家补习你知道吗！
原来只要一窝蜂赶羊往前走就是了，这一考试，可不得了，一二三等的，就把学生给分出来了。
那其后面临的，是越来越多的活计！
广林叹口气，也觉得牙齿有点儿疼，“悟空继承的，到底是碧游宫道场，还是碧游学宫？”
他抬头道，“四位长老师兄，师姐，咱们去与师父说，把山门那块儿碧游宫匾额题字给换了吧？”
白象长老笑道，“换成碧游学宫？”
广林猛点头！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道，“这主意挺好，回头咱们与师父说说去，叫师父去求道祖，新题一匾额！”
“道祖肯定能同意！”
“这截教不容于世，学宫总不会受万人指责吧？”
太乙真人只当没听见那明晃晃的“截教”二字，忽地灵光一闪，笑着道，“诸位师兄师姐，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广林几个都去看他，“太乙师兄有什么好主意，说就是了！”
胖道士笑呵呵地道，“这学宫嘛，收的是三界妖族各家学子，但也有道门新秀，元圣不就是太乙救苦天尊门徒？说起来，这也算是我们太乙玄门的学宫，既然这样，何不叫师伯太上老君和我师父元始天尊座下闲着的师兄们，都来做做夫子呢？”
“据我所知，我师兄他们，最近这些年也没收什么徒弟，可都闲着呢~”
就像玉鼎那个混球，前儿还来信与他嘚瑟，说他徒孙多么多么玉雪可爱，聪敏非常！
一个才出月科的小娃娃，哪里就看得出聪敏非常了？
他太乙在师叔这里劳心劳力不得清闲，那玉鼎就能跑去灌江口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狗屁！
不行！
那老杂毛也必须过来，做个夫子！
省得在灌江口当老太爷，打搅人家小夫妻的生活！
一个师父，每日里在徒弟跟徒弟媳妇身边晃来晃去的，烦人不烦人呢！
还是来碧游宫发光发热吧！
太乙真人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广林眼睛就亮了，“师兄这主意好，我早就想请大师伯家里的玄都师兄，来家里给孩子们讲讲课了！”
玄都法师乃是太上老君的嫡系子弟，老君炼丹的本事，玄都基本学了个十之八丨九，兜率宫出身的丹参红草，也是爱炼丹的，只是广林却不胜此道，前几年还能在炼丹术上指点一二，但是最近这些时候，早就被徒弟们把肚子里的那点本事挖得干干净净的了。
广林已经打算好了，不能耽误徒弟前程，下次小师弟回天上去探亲，就叫徒弟们跟着，到时候把丹参红草往兜率宫丹房一丢，进修去！
不过现在要是能请来玄都师兄授课，那也不错啊！
金大海戳太乙真人小伤疤，“我们几个，一直没怎么与外界接触，你家那十二金仙，如今还剩几个了？要不都叫来？”
胖道士只做若无其事，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给金大海数道，“广成、赤精、黄龙、灵宝、玉鼎、道行和清虚，都闲着在家呢！”
金大海几个做恍然大悟状：“哦~~~”
晓得了晓得了，没在家的，都被灵山给拐跑了。
太乙真人脸上不红不白的：反正又不是他叛出师门，他有什么好害臊的！
广林喜不自胜，“这加一起，可就是八位夫子啊！”
太乙真人笑道，“也不一定都能来，就像黄龙那么废，他来了能讲啥？论战时，如果快要死了，如何呼救？”
众人噗叽叽地笑起来，广林道，“咱家还有两条小龙呢，黄龙师兄来了，做个龙族的夫子，以后怎么的也是个活招牌呀！”
那也行，废物利用吧！
只是话说到这儿，太乙真人忽然反应过来了，“诸位，不对呀，咱们不是说，要讨论一下，如何叫师叔打消考试的念头嘛，这怎么跑题了？”
黎山老母道，“嗨，太乙师兄，你都在我家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我师父的脾气嘛？你看他啥时候改过主意？”
“不会的！”
“别想了！”
“受着吧！”
广林也道，“太乙师兄，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早些把其他几位师兄都接来做夫子，这个比较实际，要想我师父改主意，那是连道祖都很难办到的事儿呢！”
哦，是吗？
太乙真人颓唐地叹一口气，继而一拍桌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先给我师父说一声，打个招呼，等明日里，咱们再去找师叔，叫师叔出面，联系大师伯和我师父，叫他们沟通去！”
成呀，没问题！
金大海举起酒盏，“来，共饮此杯！”预祝咱们引进夫子一事大功告成！
到时候就有干活儿的了！
几人贼贼一笑，乐呵一晚，各自散了。
太乙真人没喝太多，等人都走了，洗漱一下，换了身衣裳，这才小心翼翼给师父元始天尊发了个水镜去。
好在他素来严厉的师父，见着他还挺和蔼，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一点儿笑容，但是说话却很温和，“是太乙啊？”
“在你师叔那里可还尽心？”
太乙真人规规矩矩地隔着水镜，叩拜了师父，听元始天尊问讯，赶紧道，“那里敢不尽心呢，不说怕丢了师尊的脸，就是说错一句话，误人子弟，也是徒弟的因果罪孽啊！”
元始天尊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捋着胡子道，“倒也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凡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还不是圣人呢，出点差错倒也无所谓！”
胖道士喉头哽了哽：扎心了师父！扎心了好嘛？
不要这么对你的老徒弟这么残忍！
不过面上却是不敢反驳的，“师尊说得对，与孩子们一起进步，也是我的好处！”
元始天尊欣慰地点点头，“长进了，看来，把你送到你师叔手下做事，对你还是有益处的，瞧着比前些年沉稳多了。”
太乙真人心里嘎一声就哭了，脸上笑眯眯地道，“是呀，师尊，因此上，徒儿今日忽然有了一个想头……”
乃细细地把今日里与广林几个商议的事儿跟元始天尊说了一遍：“师兄们自封神大劫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不是养伤，就是修行，这样哪里能行，师尊，不如把他们也都叫来给师叔帮忙吧？”
“师叔这里，摊子越来越大，正需要人手呢！”
“总归是我太乙玄门一脉，肉烂在锅里，总比狗抢了去强吧？”
元始天尊唬着脸道，“说得什么话，不得放肆！”
太乙真人见师父话虽说得严厉，脸上也挺严肃的，可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想也就是随口说他一句，根本不是真心觉得他放肆，不由得嘿嘿一笑，“师尊，话糙理不糙嘛~”
元始天尊捋捋胡子道，“你与你师叔说了这事儿了没？”
太乙真人连连摇头，“这不过是今日里，我与广林师弟他们聊天时，突如其来的一个小想头，还没来的及与师叔说呢！”
“弟子再怎么与师叔亲近，那也得先请示过师尊的意思才行呀！”
元始见太乙真人言语之间，与师侄们很是亲近的样子，又尊师重道，心中不免很是开怀，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几分，点头道，“也罢，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回头与你师叔商量吧，你就别出面了，免得玉鼎他们过后埋怨你！”
“你虽是好心，但是却不知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师父去吩咐他们做事，那是顺理成章，你就甭管了！”
太乙真人真心地给元始天尊感动了：“多谢师尊为弟子着想！！”
元始天尊笑道，“你是我徒弟，我不为你想，难不成还不管你了嘛？且去吧！”
哎！
胖道士叩别师父，从蒲席上一跃而起，耍了一套拳法：快活呀快活！
菩提那里，广林几个没回自己住处，也齐齐地凑到了师父这儿。
广林与师父抱怨道，“您老想给孩子们考试，怎么不与我们说一声呢，这要安排的事儿可多了！”
菩提嘿嘿一乐，“也是一时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今日里叫太乙来，本来是想与他说说，给孩子们和夫子们放个年假的事儿，结果太乙这不是心急么，今年就想放假休息休息。”
“那我寻思，这也不能孩子们才来，就给人家放个年假吧，那成什么了。”
“所以就想着，怎么能叫太乙不上课，又能不叫孩子们闲着呢……”
广林几个眼神呆滞：所以你就想出了，要给孩子们考试的法子？
真是活该啊！太乙师兄这就是害人害己！
你说好好的耐心等一年多好，顺着师父话来就完了呗！非得着急提前休息一年！
这可好！
把家里上下全给坑了！
五位长老和掌教大弟子齐齐地叹了一口气：唉……
菩提笑道，“怎么的，太乙找你们去了？都商量出来什么法子了？打算怎么叫我改主意？”
老仙君抖一抖眼前的绢布，“我今日细细地想了一回，把考试纲要都写出来了，全在这里。”
“考什么内容，怎么考，如何判定成绩，这些都有，你们拿回去，查漏补缺，安排考场擂台，争取正月初一就开始考试吧！”
哈？
广林苦着脸接过绢布，只见上面墨痕都干了，这师父是写了好半晌了呀，“师父，您都安排的这么细了，徒弟还咋劝您呀！”
“就按您的意思来吧！”
“不过我们今日也研究出来两个事儿，跟您说一下，到时候，都得您老出面。”
菩提一挑眉，“哦？说来为师听听！”
广林就把“碧游学宫”和请阐教十二金仙和玄都来做夫子的事儿，跟菩提都学了一回。
菩提捋着胡子思量了一下道，“改名学宫这事儿，我没意见，我也不管，回头问问你小师弟，这碧游宫毕竟是他的道场，能不能改名儿，得问他。”
老仙君小声儿给徒弟们支招，“你小师弟要是同意了，就出面求道祖去提匾额，如今在道祖面前，你小师弟的面子可比我强多了！”
哦，那倒是！
广林几个点头，深以为然~

第234章 黑锅
广林道，“改名和匾额这事儿，我明天去找师弟说，只是，师父，两位师伯名下师兄们过来做夫子，估计还得有些波折。”
“我猜他们备不住不敢来。”
“而且若是成了，少不得还得去天庭，与斗姆元君等诸位师兄师姐告个恼。”
几位长老听了，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阐教十二金仙，与截教弟子门人结怨太深，他们未必能像太乙真人一般，放下芥蒂，毫无顾虑地来蓬莱岛任职。
而身为截教旧日弟子门人的斗姆元君等星宿小神，是否会大度地不介意此事，也是未知之数。
菩提叹口气，“这要不是为了悟空，师父宁愿隐姓埋名，去凡间做个种地的农夫，春华秋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多自在！”
“这些恩恩怨怨的，师父真是腻了，烦了！”
……
徒弟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师父说得这个屁屁话着实槽点太多，他们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点开始反驳……
黎山老母忽然起身，“哎呀，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女孩子不好好休息，眼角长皱纹！”
广林也跟着起来了，惊讶地道，“真的嘛师姐？那我们男孩子会怎样？”
“会秃顶！”师姐斩钉截铁地道，一边往外走，一边与小师弟讲解，“到最后，连发髻都梳不起来，就只在脑瓜顶顶一个可怜巴巴的小揪揪，簪子都插不住！散开头发的话，中间好大一个秃瓢，周围一圈儿头发，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剃光头！”
……
广林弱弱地道，“师姐你别说了，我都有画面了！”这听起来可太可怕了！
掌教大弟子心说，我还没娶媳妇呢，秃顶这种事，真是敬谢不敏，“走走走，我送师姐您回去，然后我也休息去！”
金大海四个跟在两人身后，青狮长老揉着下巴道，“师姐说这人，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白象呵呵一笑，“你管呢，反正咱们几个没秃！走，咱们也睡觉去！”
徒弟们呼啦啦都走了，剩下一脸问号的菩提，满心的疑惑：怎么就说起秃不秃这回事了？
他秃嘛？
菩提摸摸自己化形后的发髻，可粗呢，长长的祥云玉簪穿丨插期间，固定得稳稳当当的，哪里秃了？
菩提琢磨了琢磨，又幻回原形，须发皆白，身穿青布道袍的老道君，立时变成了肩披长发，身着仙袍，风姿绰然的仙君。
菩提摸出一把镜子来，仔细地给自己照一照头顶，只见顶心一个小小的发旋儿，周围都是浓密的乌发，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就说没秃！
他这样的美男子，怎么可能秃呢？
菩提这里正在认真地欣赏自己的美貌，元始天尊发给小师弟的水镜，一下亮起来了。
天尊直面了弟弟臭美的全部画面……
真是……
叫人无话可说！
天尊是个古板的人，素来严肃，一对上恣意任性，风流倜傥的小师弟，就总是会不知如何是好……
因此这会儿，他就没吭声。
等菩提把自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都照了一回，镜子随手一丢，一抬头，吓得“嗷”一嗓子！
“干什么！吓人一跳！做什么发了水镜都不吭声！”
天尊深深地叹息一声，“唉，心累，不想说话！”
“大半夜的你照什么镜子？又想作什么妖？”
菩提气得不行，“少冤枉人！明明是你先来吓唬我！差点把我吓死！还说我作妖！小心我去跟老师告状去！”
天尊道，“我要是真能把你吓死就好了，我也省心！”
菩提眼睛瞪得溜圆，气呼呼地道，“你看吧！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我不跟你玩儿了，我要去睡觉，我徒弟说了，熬夜会秃顶！你大半夜给我发水镜，就是不想叫我好好休息，居心不良，居心叵测！坏人！哼！”
你还哼？
天尊特别想问问他小师弟，“今年贵庚！”
幼稚不幼稚！
实在跟这厮耗不起！
天尊急匆匆地把事儿说完，告诉师弟，过几日就把人送去碧游宫，紧接着一秒都没耽误，就把水镜关了：睡你的生发固发觉去吧！
菩提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瞧瞧，这才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呢！
第二天，广林去找了悟空，说了要改匾额的事儿，小猴儿笑得哈哈的，“师兄，那咱们家以后，就在三界开始招学生了嘛？”
广林揉揉下巴，那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除了妖族，和你的小伙伴，估计别家少有把孩子送来的。
以后慢慢再说吧~~
小猴儿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下我跟爷爷说去，叫爷爷手书一块新匾额！”
悟空崽崽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广林说小话，“师兄，那咱们家名字都改了，等挂新匾额那日，是不是得开个宴席，做个庆会啥的？”
“咱们家学宫新开张，怎么不得邀请一下三界亲朋，再广而告之呢？”
广林一听，伸手揉揉小师弟的头毛，“行啊悟空，脑子活泛了~都会主动给师兄们找活儿干了啊！”
这要是办一场宴席，那又得是多少活计弄出去？他想想脑袋就大了！
干脆罢工吧，他想回灵台山了呜呜呜，自从西牛贺洲开始降妖以来，他都多久没好好歇一气儿了！
就算自己在修行上天分不佳，但是他也好想去闭关清修啊！
啊，哎？小猴儿后知后觉地眨眨眼，“师兄，你们最近好累的哦？”
广林指指自己好大的黑眼圈儿，“你说呢！”
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出卷子，又布置考场，又安排各人考试顺序，还要给即将到来的新夫子准备住处和各色事物，他最近打坐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悟空嘿嘿一乐，给师兄捶背，“师兄辛苦啦辛苦啦，能者多劳嘛！”
广林哼唧一声，“能者劳得太多，累死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不是说二师伯家的师兄们要来了？等他们到了，师兄们就能松快松快了！”
广林哀叹一声，“他们来之前，你师兄我该干还是得干啊！”累屁了！
又过了几日，广林还没把考试的事儿安排完呢，新夫子们就从玉虚宫直接过来了。
十二金仙剩下的几个，一个不落，都来了。
什么行礼都没带。
老大广成子带着师弟们拜见过师叔后，笑呵呵地道，“我师父说了，您这儿什么都不缺，叫我们只管来就是了！”他们很是仓促地被师父叫去玉虚宫，好生嘱咐了一回，就给打发来了。那真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瞎说！菩提心疼胆疼：他可穷呢！什么都缺！
广林只做看不见师父作怪，笑呵呵地与几人道，“师兄们尽管安心，住处都收拾好了，等下带大家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尽管提，先暂且休息一日，正好后天就是初一，孩子们的考试安排都定下了，师兄们都要监考呢，明日里需得养精蓄锐呢！”
啊？
来了就上岗啊！
黄龙真人胆子小，素来谨慎，小声儿与广林道，“师弟啊，我们这，也没多少做夫子的经验，那授课之前，是不是得学习学习啊？”
太乙真人笑呵呵地道，“莫慌莫慌，我经验足，今天晚上你们歇够了，明日就由我给你们详细介绍各色事宜，保准叫大家初一那天稳稳当当的！”
他扭头与黄龙真人道，“咱们学宫里，恰巧有两条小龙，少不得以后师兄多教教他们两个！”
黄龙真人连连摆手道，“可别叫我误人子弟了，我实力不济，教不好，以后就叫我给大家打个杂罢了！”
广林笑着道，“师兄何必妄自菲薄，您这一身本事，教他们那还不绰绰有余！您放心，课我都安排好了，您先讲两天看看，若不行，咱们再换！”
那行吧~~
反正都上了贼船了，还能咋招，听安排呗~
忙忙碌碌的，很快到了初一，碧游宫开考了。
头几场都是文试，考一考这群小不点儿的文化水平，第一场的考题很简单，就是看看会不会写字，用的是什么字体，从前在家里读过什么书之类的。
卷纸上需要写上自己的跟脚，名字，有无天赋技能，若是读过书，还要默写一段。
这一场进行的很顺利，没多久大家就都答完了，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
悟空领着元圣和敖烈，守在门外等他们，一见人都出来了，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题难吗？”
凤族少君凤良皱着眉道，“这就是考试？根本都不是正经问题嘛，我几笔就写完了，就是后面要求默写几段读过的书，我看过的书太多了，写了很久，才出来晚了！”
啊，呵呵呵，可以可以！
熊族的一只小花熊哼唧道，“我还不会写字呢，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可是监考的夫子好凶，总是把我叫醒，后来还抱着我在屋子里到处溜达，还揉我耳朵！”
呀？这是哪个师兄假公济私了！
不过悟空见小花熊闷闷不乐的，只得来安抚他：没写也怪不得别人，毕竟你还没化形呢，你那个肉嘟嘟的小熊掌，估计也抓不得笔，没写就没写吧！
狐族的少君胡韵，是个清秀文雅的小书生，笑眯眯地道，“上午这一场，应该只是摸底而已，我猜下一场考试，就应该分开考了！”
胡韵悄悄地松了口气：希望下午就能顺利分班！
他可真的再也不想哄孩子了！小花熊真的太爱哭鼻子了，还力大无比，又能哭又能作，超级要命！
当然，如果能够也不和傲娇鬼一个教室，那就真的太美好了！
“傲娇鬼”凤良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小伙伴嫌弃了，挺胸抬头，趾高气昂地道，“这回考试，无论什么，我都要拿第一！”
那你真的好棒棒哦！小猴儿给凤良竖了个大拇指，“加油！下午好好考！”
孩子们坐了一个时辰，一收了卷子，听说上午没事了，立时开始撒欢儿。
夫子们则轻松不得，紧急集合，凑一起给卷子评分，分类！
“看，我就说，狐族自来在凡间与凡人来往十分紧密，你们瞧，狐族的这些卷子，大多都是用的凡间流行的字体书写的，这种字体叫什么来着？”
广林凑过去看了一眼，“隶书！”
对对对，就是这个！
“可能是年纪小，腕力不足，但是对于一般的小朋友来说，那就是很不错了！”
白象长老也看了一眼，捋着胡子道，“瞧这笔锋笔意，应该是一个人教出来的。”
玉鼎真人嘀咕道，“那就是说，狐族在自己家里有夫子，还教的不错？”
“那他们为什么把孩子还送到我们这里来，留在家里不也挺好么？”
灵宝大法师道，“不送来不行啊，你看看他们最后那道题答的！”
大家伙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喃喃出声儿道，“狐仙女夜遇呆书生，前世恩今世果？”
再看看别的卷子，写的也差不多这么一个标题。
“这啥玩意？听着不像是经文啊……说因果的？”
经验丰富的广林叹息一声，“那也不是，不过是消遣用的话本子罢了……”
众人齐齐一阵无语：狐族这也忒胡闹了吧？给自家孩子看话本子启蒙？
虽然是以狐族女修为主角的，但是这也太……
胡闹了些！
白象长老道，“当年封神大劫过后，狐族被轩辕坟一脉连累，在三界内人人喊打喊杀，又被天道厌弃，损失惨重，我估计，他们的传承也没剩什么了……”
“给小孩子看话本子启蒙，估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广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倒是觉得，这是狐族有意为之……”
啊，为什么这么说？
在诸位师兄疑惑的眼神里，广林在卷子上指点了一下，“这书本本不同，但是都是以狐仙为主角，肯定是狐族去凡间特意搜集来的。”
“他们肯定是按照凡人的想象，来改变自己的行为呢，只为能更好的融入凡人之中，以期求得一席之位……”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翻看了一下狐族小崽崽们的答卷，不由得都点了点头：似乎还是广林，说得比较有道理……
不过，广林叹口气，“这凡人书生写的话本子，白日梦居多，根本没有什么借鉴的意义！”
比如狐族少女资助书生赶考，书生中举后，狐女说自己乃是妖身，配不得文曲星下凡的书生，因此又给他寻了好姻缘，之后自己黯然离去，“这个梗概的话本子，许多年前我就看过类似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里面的狐女，是别的妖族罢了，甚至还有是天上仙女的……”
这可真是，胡诌八扯！
“那这狐族，岂不是被凡人给坑了？”
黄龙真人心善，拿起狐族小孩儿的卷子细细读了一回，“这都是什么绝世恶毒之言！”
大金长老与广林道，“得亏弄了个考试，要不这其中内情，咱们哪里能知晓，回头还是叫师父与狐族说一声才好！”
莫要到时候狐族少年少女下山历练，真的傻乎乎的按照话本子行事，那可就给坑死了！
广林点头，“中午我把卷子拿给师父过目，就与他禀报此事！”
“哦，对了，”黎山老母道，“狐族还有几个夫子在呢，到时候也叫上，叫她们先听一听！”
“嗯！”
“那广林你之前读的话本子，就类似的那些，你还记得吗？最好抄录一本给她们看看！”
广林挠头，“我这儿是没有了，都交给师父收着了……”
哈？
他们师父，私下里还看这个的？

第235章 信任
人多干的快，上午的卷子也简单，很轻松地就判阅完毕了。
除了狐族除了点小意外，旁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比如凤族答卷子用的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隶书，而是凤族自己独有的文字，很是难懂，好在黎山老母幼年时因为好奇，涉猎颇多，精通这门语言，凤族的卷子就都给她批改了。
还有熊族一群没大化形的小笨熊，基本教了白卷儿，夫子们凑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午的文试，也不用他们考了，直接休息，等着明天武考。
“过后还是要单独给他们开一门文化课的，认字总得学啊，要不经文都读不懂！”
广林愁眉苦脸，“这个得找个耐心些的夫子来教，要不然，气也气死了。”看小熊们那副惫赖样儿，就知道不是好文的。
白象长老小声儿地道，“叫金蝉尊者去讲如何？”
“那位可是个性子温和的雅士，绝对不待恼的。”
广林迟疑地道，“能行吗？”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么坑人家，不太好吧？
白象长老道，“唉，这有什么不好的！再者说，熊族都爱吃肉，金蝉尊者即便有什么私心，也不会把一群小熊崽拐去修佛的，没事儿！”
那行吧，广林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把熊族的伙食里的荤菜着重弄好一点！素菜做的难吃些~
素菜不好吃，去灵山是没有幸福可言的，熊崽崽们！
哦，对了，另外把小熊们喜欢的蜂蜜也预备足足的！学得好就奖励蜂蜜吃~~
杂七杂八的把各族崽崽们的卷子批阅完，对小崽崽们的基础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广林便带着卷子，叫夫子们自去休息吃饭，自己去正殿见菩提老祖。
菩提正在“睡懒觉”~
大白天的，在正殿的长廊下，歪靠在凭几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毯子，腿上盖着小被子，烤着小炭盆，晒着冬日暖阳，睡得呼呼的！
这悠闲自在的样子，真叫人恨得牙痒痒。
悟空才去慰问了新来的小伙伴，这会儿已经跑回来了，正守着师父在看书，小狮子九灵元圣和小胖龙两人嘀嘀咕咕的，围在炭盆前在烤栗子，满屋子都是栗子的香气。
广林一看见小师弟，就想起悟空被自己悄悄没收的那一大堆“杂书”来了，心虚地咳嗽一声，笑呵呵地道，“悟空怎么没出去玩儿？”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大家都心焦考试，只我们几个自由自在的，若是在外面玩耍，终究不大像话，所以就回来找师父啦！”
真是个懂得体谅他人的好孩子！
广林揉揉小师弟的头毛，“穷奇呢？怎么这两日都没见着他？”
悟空忙摆手道，“别提啦，他前几日带着康康去玩儿雪，康康染了风寒，穷奇哥哥吓坏了，这些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呢，门都不出的，我哥哥和敖春哥哥都被他拉过去帮忙了！”康康就是穷奇新收的徒弟小白老虎的小名儿啦~
……这可真是！
行吧~~
广林皱着眉道，“是不是很要紧，家里丹药还够吗，这几日忙忙碌碌的，我竟忽略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没事没事，康康白日里打了两个喷嚏，晚上起了会儿烧，穷奇哥哥就把丹药给喂下去了，睡了一觉，一早醒来活蹦乱跳的，喝了两大碗的奶，穷奇哥哥就是担心他再跑出去给冻着，因此才陪着康康在屋子里玩儿呢！”
只不过小老虎那精力，可是十分的旺盛，穷奇大猫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只好把哪吒叫上，顺手将敖春也逮过去了！
要不一个人，可应付不了他小徒弟。
广林顺手从怀里摸出一瓶仙丹，“这是我之前去兜率宫，师伯送的，养身用的，药性温和，康康正用得上，悟空帮师兄跑一趟，去给穷奇送去吧！好不？”
没问题！小猴儿接过玉瓶儿，笑嘻嘻地道，“师兄放心，保准送到！”
好乖！
小猴儿跑去火盆那里，把两个吃得嘴巴乌漆嘛黑的小馋货薅起来，追逐打闹着，哒哒哒地跑掉了。
菩提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就支使我们悟空，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广林嘿嘿一笑，把狐族的事儿说了，“……这么的到底不像话，师父也该和那边打个招呼才行，以后可不能叫小狐狸们看这样的书了，即便是想做人，可是哪有这样平白损害自己，成就旁人的呢，要知道人心难测，最后被伤害了不要紧，丢了性命可就追悔莫及了！”
妖族哪个部族，如今不是只恨人口少，后代不兴旺的？哪怕折损了一个小辈，那都是彻肤之痛，人心鬼蜮，这么傻乎乎的按照那些书生的思路去做，那真是只怕自己死得太慢了！
菩提就笑了，点点广林，“行，我知道了！放心，师父不会说出去的！”
广林猛地一回头，四下打量了一番：啊，悟空没回来！
菩提委屈，“你这一惊一乍的，难不成是不信任师父 ？”
广林呵呵一笑：您老自己知道就好！
“原本想着叫狐族的那几位女夫子也来的，但是黎山师姐说，人家小姑娘家家的，本来就面皮薄，大庭广众的讨论这种话本子，那多不体面呢，因此师姐自己去跟她们说了，估计过后她们也会跟族中联络。”
菩提点点头，“应该的！”
广林想了想又道，“我之前在悟空那里，看到有几本写的挺好的，写书的人叫什么锦园子，师父倒是可以给狐族推荐推荐。”
啊，那个呀~菩提老祖道，“你不知道吗？”
广林怔然，“知道什么？”
菩提道，“锦园子就是七公主啊，她写的书，凡间买不到，但是在三界女仙中，却是很出名的，只不过她那年突然就宣布封笔不写了！”
哦……
广林深深地沉默了：这位七公主，平日里淘气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竟然还会写书？
神奇！
“那我去跟悟空借来，复录抄写几本，送给狐族？”
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呢，笔不要钱啊，墨不要钱啊，纸不要钱啊？
菩提一挥手，“你别管了，我去与王母商量，叫她家七公主出个合集，咱们碧游学宫代为售卖！”
……
广林不知道第多少次，又给他师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夺笋！
这事儿说完了，广林又要给他看看小崽崽们的卷子，菩提才不看呢！
“我又不直接负责给他们讲课，叫夫子们都了解就好！”他也就是偶尔给孩子们讲讲道法，那个就是靠顿悟和天分，谁都能听，所以现在学成啥样都行。
广林笑着道，“那哪里成，师父好歹也是咱们碧游学宫的第一任宫主呢！”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菩提立时在他徒弟面前幻成一身女装，脸是自己的脸，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依旧披在肩上，在白色的毯子上堆委开来，乌云遮月一般，用扇子半遮脸，柔声道，“师父这样子很像公主嘛”
毁灭吧！
广林抱起卷子，拎着袍子就跑了！
他得去洗洗眼睛！
要死了要死了！
只怕接下来的几日，夜夜的噩梦就要从秃顶变成女装的师父了！
菩提哗啦一下子把扇子收了起来，哼了一声，得意洋洋：想叫师父干活儿？没门儿！
不过从教主变成宫主……啧，也行吧！
下午继续文考，熊族的小崽崽果然被集体通知不用参考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妖族幼崽，年纪太小还没完全化形，也不能拿笔写字，一并都没参考。
小崽崽们没心没肺，一听不用考试，立时欢呼起来：“玩儿去喽！”旁边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好几个已经向着他们投来羡慕的眼神了！
玩儿个屁呀！
跟着孩子们一起来的妖族夫子们愁的牙疼，跟广成子几位监考的夫子商议，“我们家这几个，虽然年纪小，不能写字，但是在家里是教过的，会背书呢！”族中选来碧游宫的崽崽们，都是聪敏灵秀或是天资出众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只知道憨玩的愚童啊！
这怎么就不叫考了呢！？
不会就这样给我们退回去吧？
广成子笑呵呵地安抚道，“哦，竟是这样，小小年纪，那可真是难得！”
那几个妖族夫子憨憨地一笑，“就是乖巧些，坐得住板凳罢了！”
广林走过来给师兄解围，笑着道，“没关系，上午他们答卷子的时候，因为写不出，我们夫子已经考过一轮儿了，他们会些什么，到了什么程度，我们心中都有数呢，下午真的不用考，准备明日的武考就行，也不用太紧张，就是摸摸底，知道知道孩子们的水平。”
“也好因材施教嘛！”
“放心吧！”
妖族的夫子们这才松了口气，乐呵呵地道，“那就行，那就行！”
上午打算在考场上睡觉的小花熊拉着自家姐姐的手，奶声奶气地撒娇，“姐，我能去玩儿呢嘛？”
玩儿什么！赶紧回去把你那招“振山撼地”再好好练习一下吧！
小花熊哭唧唧地被姐姐揪着耳朵给带走了，身后乖乖跟着熊家的崽崽们。
没办法呀，花姐姐太凶，他们惹不起，还是自己乖一点比较好！
其余各族的夫子，也把自家不用参考的小崽儿带回去突击复习去了，至于考场里的那些，自求多福吧！
凤族的小少君凤良进考场前，对着胡韵哼了一声道，“我这回，指定能拿第一！”
斯文清秀的胡韵跟个凡间的小书生似的，一身的书卷气，看着很是文弱，笑着一抱拳道，“那就恭喜凤兄旗开得胜，马到功成！”晦气，这回又跟他一个考场！
凤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自顾自地走进去了：虚情假意的家伙，哼！
小金长老站在外面，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孩子们，回头跟大家感叹，“看见他们，倒叫我想起咱们小时候了！”
青狮长老哈哈笑道，“那时候咱们里面，谁跟这小凤凰似的，这么臭屁！”
“那肯定是白象啊！”大金长老哈哈笑道，“他那时候脑子聪明，记性好，可傲气了呢，除了咱们师父，谁都不服！”
白象长老哼了一声道，“我傲气，就你好！你就跟那小狐狸似的，一肚子心眼儿，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就想着给我挖好七八十个坑儿了！”
广林连忙出来拦着，“哪里好这么说自家学生！”白象和金须鳌鱼互瞪一眼，都不说话了。
黎山老母站出来一锤定音，“我看你们啊，这是跟孩子待久了，自己心性也便小了，叫不叫人笑话呢！都去监考！”
师姐发话，哪里敢有反驳的，再加学生已经在考场内全部落座了，众人赶紧也抱着卷子往里走。
黎山老母压阵，最后进去的时候，顺手拍了青狮一记，压着嗓子道，“就你，老挑事儿！”
青狮捂着后脑勺，小声儿央求，“师姐，这么多人呢，给点儿面子……”
行吧，这回便饶了你！
悟空还不知道，不过才短短几日，他的新伙伴们，已经出现了不和的苗头，这会儿小猴儿正在穷奇屋子里，抱着小白老虎满地打滚儿，“康康太可爱了呀！！”
小老虎长大嘴巴，发出了稚嫩的咆哮，“喵~~~”
哪吒笑道，“得亏球球也去考试了，要不然见着你这样，又得生气！”
悟空抱着小老虎坐起身，由着他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拿着仙袍磨爪子，笑嘻嘻地道，“没事没事，等会儿我就去洗个澡，把身上康康的味道都洗下去，球球发现不了的！”
小老虎康康伸出伸头，把小猴儿整张脸细细地舔了一回！
哪吒噗嗤噗嗤地闷笑：康康这么粘人，穷奇又与悟空住一个院子，小猴儿还想遮掩？
他看是不能了！
屋子里记时的滴漏落下来一颗玉石子，敲击在铜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老虎立时丢下悟空，离了歪斜地奔着里间儿跑了去！
屋子里面的床榻上，疲惫不堪的穷奇大猫和同样很是憔悴的敖春正在呼呼大睡，小胖龙和元圣正拿着笔，分别往两人的脸上画画，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瞅，“呀，康康怎么来啦？”
哪吒在外面掏出穷奇睡觉前托付给他的奶瓶儿，摸一摸，正温热，可以喝，便慢条斯理地跟了进来，从床边儿把扒着床沿儿的小老虎抱起来，“到时候吃饭啦，来找他奶爹要奶喝呢！”
小狮子哈哈哈地笑起来，“不是师父嘛，怎么又成了奶爹啦？”
康康在哪吒怀里抗拒地扭动了几下，哼哼唧唧地就是要奔着穷奇大猫去，直到哪吒把奶瓶儿塞到这小家伙的嘴巴里，康康才用自己的大爪子捧着奶瓶滋滋地喝了起来。
心满意足！
大猫昏迷中，一点儿都没醒，不那么累的敖春被大家的说话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几点了啊，好饿！”
坐在他身边的小胖脸飞快地把自己书中的笔收了起来，很乖地道，“哥，都过了饭点儿了，你是不是饿啦？我去给你拿饭！”
敖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捏了弟弟小肉脸一把，“不用，哥哥自己去，外面怪冷的，你在这儿吧，穷奇也没吃的，我去把他的饭也拿来！”
行吧~小胖龙挥手，“哥你早去早回！”
敖春眼尖地发现弟弟手上染了好些墨，伸手抓过来瞧了瞧，“粗心大意的，小脏孩儿，墨多难洗呢，去洗洗手，要不然等会儿哥哥取回饭来不给你吃！”
敖烈要吓死了！
好在无事发生，他哥什么都没发现，就那么顶着一脸的小乌龟小王八，自在从容的出去了。
敖烈和元圣对视一眼，一击掌：耶~~~胜利！

第236章 不同
困倦的穷奇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吵闹声给吵醒了，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谁啊，杀猪呢？”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在跟悟空和哪吒玩儿的小老虎听见声音，乐颠颠地掉转身扑了过来，喵声喵气地道，“师虎~~~”
穷奇把康康抱在怀里，“师父不是老虎，都说了嘛，嗷呜，再说师虎就把你吃掉！”
康康把自己的肉乎乎的大爪子塞在穷奇嘴里，“师虎不吃~~”
“师父正饿呢！就吃！”
师徒两个腻歪了一会儿，穷奇大猫把小老虎放在床榻上，叫他继续在悟空身上淘气去，顺嘴问悟空道，“敖春又跟肉龙闹什么呢？”他都起来这么久了，外面还一直嗷嗷惨嚎呢。
敖春这是要宰了小肉龙给大家加菜？
悟空眨眨眼睛，“烈烈哥哥和元圣哥哥干了点儿坏事儿，被敖春哥哥逮住了……”
穷奇大猫揉揉肚子，打算起身去找饭吃，顺嘴儿道，“啥坏事儿？你帮我看会儿康康，饿了，我吃饭去！”
悟空单手搂着小老虎，另只手掏出一面一尺见方的镜子，往大猫眼前一递！
穷奇眼前，出现了一个圆脸青年，青年脸上花花溜溜的，画着绿色的胡子，赭色的脸蛋儿，红色的眉毛，还有蓝色的脑门儿，蓝色中间还掺杂着几点白。
这是在他脸上画了幅彩色风景画啊！
穷奇呲牙一乐，“还挺好看的！”说完抄起床头的鸡毛掸子，“九灵元圣那小混球呢！！！”
不消说，敖烈祸害的肯定是他哥，自己脸上的这副杰作，一定就是那小狮子干的了！
刚才他就是拿着这副尊荣，抱着他徒弟亲香了半天，他就说呢，今天康康老是躲来躲去的！
合着是因为这个！
不把小狮子这小混球的屁屁揍肿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师父！
哪吒忍着笑，与气得直冒烟的大猫道，“元圣去帮着师叔和我师父们批改卷子去了，你要是不想挨骂，我劝你就别去找他了，洗洗脸，赶紧吃饭去。”
刚才敖春取了饭回来，进屋就找胖烈烈算账，小狮子见势不妙，早溜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呀！
穷奇气得鼻子直冒烟儿，把拳头捏得嘎吧直响，“我就不信他晚上不回来睡觉！”
小狮子前两天，跟着敖烈一起，早就把铺盖搬到悟空院子里来了，俩人一屋，正跟穷奇做了邻居，一左一右地住着。
大猫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都把我气饿了！”
穷奇恨恨地出去找饭吃，一见着正厅里，脸上给画满了的敖春，立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乌龟！王八哈哈哈哈！”
敖春这会儿收拾弟弟收拾累了，闻言没好气地道，“你以为你自己好看怎么地！”
那脸上画的跟青青草原我的家似的！
穷奇搂着敖春的脖子，“哎呀，小孩子嘛，别气了别气了，走，咱俩去温泉泡泡，洗了脸，吃口饭，我都饿死了，你吃了啊？”
吃啥啊，气都气饱了！他从这院子，一直丢脸到后厨！
这可不是灵台山斜月三星洞，地方小没有几步路。
碧游宫地方大着呢！这一路上，他遇见多少人！？
就连新来的妖族女夫子们，他都遇见不少！！
丢脸都丢到天外去啦！
穷奇宽慰他，“别生气别生气，你看我顶个大花脸，我都不气了！走不走？”
敖春长出一口气道，“你走了，你家康康怎么办？”
穷奇道，“没事儿，这不悟空在呢，我刚托付给他了，悟空在这儿，康康就粘着他，不会哭不会闹的，咱俩快去快回不就得了？”
小猴儿的亲和力，那是没话说，几乎每个小孩子都超喜欢他，康康也是如此，只要悟空在，这小东西就谁都不要了，只管往小猴儿怀里扑，薅都薅不下来。
那成吧，敖春把手中的鞋拔子一丢，跟穷奇就往外走。
一抬腿，好沉！
低头一看，哭得满脸花的小胖龙抱着他的腿，哭唧唧地道，“哥，你追着我撵了半天了，我好饿，我也要去！”
你可真是我祖宗！
敖春无奈地叹口气，他能拿弟弟怎么办呢？
穷奇道，“打屁股！”
算了吧，敖春把小胖龙抱起来，见这崽化回了原形，怕他冻着，就给塞回了怀里，“这可是我亲弟弟！”堂弟也是亲弟弟！
小胖龙从哥哥怀里露出头来，冲着穷奇大猫做鬼脸，“略略略~”
大贼猫冷哼一声，“小狮子可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等我审完了他，但凡叫我知道，这事儿是谁起得头，你俩就给我等着！”
小胖龙嗖一下缩了回去，猫在哥哥肚皮那里不吭声了。
晚间这俩崽都没回来，不知道跑哪里去睡了。
悟空也没去找，闯祸了嘛，估计不躲个三五天，那是回不来的。
他今天跟康康在一起玩儿了好久，等见着小混沌，就有点心虚，围着弟弟嘘寒问暖的，“霄啊，怎么样，今天考试难不难？”
“刚才跟你师兄他们去吃饭了啊，那要不要来个饭后水果？”
“困不困，哥哥带你洗漱去，咱们休息啊？”
“明天是不是要武考，你师父说没说，你们四个要不要继续考了？要是考的话，哥哥送你去啊？”
这几日碧游宫里因为要考试，不管是丹参他们这些内门弟子，还是外门的小妖崽崽们，全部都不能上课了，但是太乙真人和广林还有几位长老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叫孩子们就这么撒欢儿啊，那不放野了么，因此都揪了过来，跟新入学的妖族孩子们一起考试。
除了考试之外，夫子们十分可恶地，还布置了额外的功课，美其名曰：不能叫考试耽误学习！
听听，这叫什么话？
留下来的作业一大堆，好认真的写也要写很久，球球跟着师兄们摆了桌案，正要写今日的课业呢，哥哥就围过来叽叽喳喳的，虽然很开心，可是这样真的很吵啦！
小混沌很认真地道，“哥哥，我要写作业，不能跟你聊天，你先自己玩儿，好嘛！”
好的呦！
悟空嗖一下就跑了！
然后躲到哪吒那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哎呀，不容易啊！”
哪吒戳他，“心虚了吧？”
小猴儿嘿嘿直乐，“哥哥，还好你那时候，只有一个我，要不然我要是醋起来，你可怎么办呀！”
哪吒揉揉小猴儿，想都没想地道，“嗯，我们悟空嘛，醋是不会醋的，你大概其，会把哥哥的朋友，也变成你的朋友吧~”
这就是小猴儿比他幸运的地方了。
悟空永远不会像他那样孤独。
无人疼无人爱，满世界都是提防与伤害，怀疑与背叛，疏离和冷漠。
只有少少的一点暖色，支撑着他走下去。
小猴儿不会像他那样，走上那么痛苦的一条路的。
他的世界，应该满满的都是灿烂的阳光和碧蓝的天空。
悟空忽然很认真地道，“我有好多朋友，但是只有一个哥哥！”
哪吒忽而一笑，揉揉小猴儿头毛，“怎么突然就撒娇了！”
悟空哼哼唧唧地扑到哥哥怀里，搂着哪吒的腰不撒手，“哥哥，明天我们出去玩儿吧，谁也不带，就咱们两个，行不？”
哪吒笑了，“怎么了呀，越说越赖叽！”
悟空道，“跟大家的时间多着呢，但是哥哥是要回天上去的，所以想跟你在一起多一点。”
哪吒哭笑不得，“这不是每日里都守着哥哥嘛，同吃同住同睡，比跟球球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那也不够~~而且总有旁人在，我想跟小时候一样，就只我们两个在一起，哥哥读书，我习字，谁也不来打搅我们……”悟空把脸埋在哪吒怀里，瓮声瓮气地道。
哪吒揉揉小猴儿后脑勺，心里的暖流越盛，“好吧，那我们就悄悄溜出去玩儿，悟空想去哪里？”
悟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我们去花果山吧，问问土地我的生辰，然后今年我们一起过第一个生辰，好不好？”
行啊！
两人计划好了，第二日一早，就来悄悄与菩提老祖央求，“就出去一会儿，到了花果山，问了土地，也不耽误，马上就回来！”
菩提戳戳小猴儿额头，“就是调皮惦记出去撒野，行吧，早去早回，不许在外面过夜，知道不？”
悟空搂着师父胳膊晃一晃，“师父最好啦！”
哎呀，菩提给甜的牙疼，“少撒娇，滚蛋吧！”
好嘞，立时就滚~~
悟空乐颠颠地拉着哪吒就跑了！
菩提倒也不担心他俩的安危，如今以悟空和哪吒的本事，除非西方教几个顶尖的佛陀出手，否则根本按不住那小猴儿。
穷奇起床后，拉着被他拽来看孩子的敖春一起找悟空时，就发现这崽竟然跟哪吒一起不见了。
大贼猫把自己的小徒弟揣在怀里，跟敖春一起摸到正殿来，本以为能见着小猴儿，没想到却只看见菩提老祖一人在廊下烧开水。
奇也怪哉，“师兄，悟空呢，一大早我就没见着人。”
菩提道，“跟哪吒出去了，过会儿回来。”他一伸手，又道，“你怀里是你小徒弟？抱来我看看？”
廊下挂着挡风的帘子，又点着火炉炭盆的，一点都不冷，也没风，穷奇大猫就把小白老虎从怀里抱了出来，递给了菩提老祖，显摆地道，“师兄看看，我徒弟老可爱了！”
菩提熟练地把小老虎抱在怀里，挠挠人家耳朵根儿，揉揉肚肚，摸摸下巴，没几下，小老虎就已经在菩提怀里撒娇打滚呼噜噜了。
穷奇羡慕得不行，“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论什么崽崽，只要到了师兄手里，那都是千依百顺的，旁人是怎么也学不来！”
菩提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
悟空不在家，穷奇就跟敖春带着康康在正殿里厮混，这里地方大又宽敞，康康也能跑得开。
菩提看着小白老虎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不由得揉揉下巴，皱着眉道，“这孩子先天有些不足啊……”
穷奇点头，“他父母都是黄色花纹，他是异色，不像我，生来就是白的，这样的异色小兽，若是凡兽，基本都是被遗弃的下场，康康命好，生在妖族，不过确实是有些先天不足，来了之后，我与他日日将养，也才养到这般模样。”
菩提点点头，“慢慢养，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家缺什么就是不缺丹药，你要是需要什么只管去与广林要，广林那里若是没有，就与老君去说。”
“你也叫他一声师兄呢，不能白叫！”
菩提探过身去，小小声地道，“该打秋风，就使劲儿打！养孩子可费东西呢！”
穷奇哭笑不得：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年在我那儿，可也没少给悟空搜刮东西！？
不过，行吧，过后他就去跟太上老君打秋风。
老君若是问起，他就说是三师兄教给的！
可时直到中午了，广林都汇报完上午武考的内容，起身走人了，穷奇也没见着悟空回来，不由得很是纳闷儿起道，“师兄，你叫悟空干嘛去了？不说过会儿就回来嘛，怎么这一上午了，都没见着人影儿？”
敖春也道，“是啊，他俩是去后面牧场接生去了？不会哪个小牛犊长太胖，生不出来了吧？”
菩提正哄小狮子喝奶，闻言道，“不是我叫他出去的啊，也没去牧场，他跟哪吒去花果山玩儿了，说很快就回来。”
“你放心，我说了不叫他们两个过夜的，估计半下午就回来了。”
穷奇好气，“去花果山竟然不带着我这个山大王！”
菩提和敖春这才想起来，对哦，穷奇还是花果山名正言顺的山大王呢！
菩提笑呵呵地道，“要不要我跟悟空说说，把那个水帘洞给你要过来，做个道场，省得以后你徒弟继承不了妖族的家业，无处可去！”
康康的父亲虽然是虎族大君，可是与他母亲膝下，并不止小白老虎一个孩子，康康的大哥都已经成年了，被父亲带在身边历练，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虎族大君。
康康哪怕做了穷奇的徒弟，也无缘那个位子。
因此菩提这么说，倒也不差。
穷奇哈哈笑道，“那可挺好，以后我是花果山水帘洞第一任大王，我徒弟就是第二任！”
菩提叹口气：也行吧，山大王，就山大王好了~
依着穷奇这憨样儿，也没法对他徒弟做出更高的期待了！
果然如菩提所说，半下午的时候，悟空和哪吒带着一身的寒气，从外面回来了。
小猴儿一进门，就兴冲冲地道，“师父师父，花果山的老土地跟我说，我是癸未年四月初六生人！”
菩提掐指一算，笑着道，“那我们悟空快到四百岁了呀！”
小猴儿笑着挠头道，“我还没觉得有四百年那么久呢！”
那倒是，菩提刮了小徒弟鼻头一下，“你出生就在天上，后来也时不时地就上去住些时日，凡间的日子，自然就晃过去了，你呀，折合折合，也就三岁吧！”
悟空哪里肯依，“不可能，哪里只有那么点儿岁数，我可比三岁大多了！”
菩提一本正经地道，“哦，那就三岁半，不能再多啦！”
师父好可恶！
小猴儿噘嘴，“我去跟爷爷告状了！”
哼~~
好嘛，师父认输，“师父都说了我们悟空是大孩子了嘛。”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小胸脯。
就听菩提慢悠悠地说出了下一句，“可不是那些一两岁的小屁孩儿了！”
哎呀，太可气了！！

第237章 换匾额！
小猴儿在师父怀里打滚耍赖，硬叫菩提收回了“三岁半”的说法！
明明很快四百岁！
悟空叉腰挺胸，“我要是在凡间，那可是高寿老人了！”
大家都噗嗤噗嗤地笑出声，菩提戳他肚子，“你要是在凡间，四百岁还活蹦乱跳的，那就是个老妖精！”
四百岁还高寿，咋的，在坟地里过寿嘛？
悟空又扑过来哼哼唧唧，“师父，哥哥不记得他生日是哪天了，我们决定一起过，等四月初六那天，能不能吃两碗长寿面？”
可以，不就是两碗面嘛~
菩提大手一挥，“以后只要赶上哪吒沐休，就下凡来跟悟空一起过生辰~~”
哪吒头一次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碧游宫里的武考，没有文考那么迅速，慢慢悠悠地考了十多天还没弄完。
毕竟要仔仔细细地看看每个孩子的基础和真本事嘛，独自使用法术的熟练度，对阵时有没有惊慌失措，集阵时懂不懂和同伴配合……
热热闹闹地把孩子们煎熬到正月十五，紫霄宫来人送来了新的牌匾。
菩提带着大家高高兴兴地去山门处更换匾额，正殿里，穷奇顶着小徒弟康康，跟脑袋上顶着小闺女咪咪的梼杌面对面地坐着。
大猫刀眼，很是不善地盯着梼杌道，“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紫霄宫难不成就派不出旁人了嘛？为什么总是一棒槌出来送东西？
梼杌得意地一笑，“咪咪一撒娇，老爷就同意了，我闺女想出来玩儿，咋的，不行啊？”
咪咪站在她爹脑袋上，一边秀气地舔着爪子，一边文文静静地“喵~”了一声：对面那个小白，你叫什么名字？
康康没听懂，打了个哈欠，粗嘎地喵了一声，在他师父的宽脑壳上团成个团子，睡着了……
他才跑了一大圈儿，又喝了奶，正是困倦的时候呢。
咪咪有点生气：做什么不理人，呆子！
咪咪出溜溜从爹爹身上爬下来，又奔着穷奇跑过去，抓着人家衣裳就往上爬，被穷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后脖颈，“我去，棒槌，你家的小闺女，可挺淘气啊！”
梼杌拍了穷奇手背一巴掌，“把我闺女抓疼了！”小心翼翼地把咪咪抱了回来。
咪咪伸着小爪子冲着康康一指，“喵~~”要玩儿！
梼杌可耐心地哄，“弟弟身体不舒服呢，睡着了，等他醒了再玩儿好不好？”
喵~~小猫拉长声撒了个娇：好嘛~~
好乖！
梼杌把小猫踹到了怀里，“你也有徒弟了，怎么不回去给老爷瞧瞧？”
穷奇态度这才好了些，“唉，我也想着，只是康康体弱，我不大敢带他出门，等再养一养的！估计下回师兄和悟空回去探亲，康康也养好了，就能带回去了。”
那倒也稳妥。
穷奇伸手，“来来来，第一次见面，给我徒弟的见面礼呢！”
梼杌瞪眼，“当年你给我闺女见面礼了嘛！？”
放屁，我怎么没给！穷奇气道，“你别耍无赖啊我跟你讲！我当年明明给了咪咪一块儿玉石雕的小老鼠！”
而且他用的乃是洪荒古玉，可好的东西呢！
早知道一棒槌就是这死德行，当初他就应该给自己徒弟留着才是！
后悔了！
哦哦哦，梼杌傻笑，“哈哈哈，那什么，我这不是给记差了嘛，我还以为那是师兄给的呢哈哈哈哈~~别生气别生气！有有有，都有！”
梼杌掏出一堆的东西来，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往穷奇身前一推：“都给我大侄子！”
啐吧！你这里有好玩意儿没有，这都是你闺女玩儿碎的吧！
穷奇一抱肩膀，眯着眼道，“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梼杌心疼胆疼，“养闺女多费尽呢！我闺女天资不好，我不得多给她攒点儿家底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儿黑玉来，肉痛地道，“给给给，这个给我大侄儿，总行吧？”
这黑玉触之温润生温，带在身上，是温养身体的好东西。
他闺女活蹦乱跳的，又不喜黑色，正好给了这小白老虎！
这还差不多，穷奇把黑玉打量了一回，妥善地给小徒弟收了起来，继而好奇地道，“我家康康出身妖族，生下来就懂人言知兽语的，现在也能说话，只是我瞧你家小闺女，还喵来喵去的，你还未曾教她炼化横骨嘛？”
梼杌叹口气，“唉，咪咪是个凡猫啊，我也挺纠结，是叫她就那么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还是开启灵智做个猫妖，我还没打定主意呢。”
咦~那你可真够能拖延的了。
穷奇掐指头算了算，“那咪咪在天上，满一岁了没呢？”
梼杌挺胸，“当然没有啊！”我们才几个月大好不好~~
那行吧，穷奇道，“你也早下决断才好，越早开始修行，就越好打基础。”
唉，谁说不是呢。
可是自家闺女，每日里就知道吃睡玩儿，对旁的都不敢兴趣啊。
梼杌摸摸从自己怀里露出个小脑袋的小猫，柔声道，“我也舍不得难为她……”
穷奇看不惯：娇生惯养的，有你以后哭的时候！
我徒弟身体这么不好，我都每日里叫他努力锻炼锻炼呢！
梼杌摆手，“你不懂，这养闺女和养儿子是两个教法！”
穷奇心说他不信！
等回头他去问问金蝉去，看看闺女到底是不是这么娇气！
他俩在这里守着崽崽在这里拌嘴，外面菩提已经带着弟子门人，和一干夫子们，把旧日里的碧游宫匾额拆了下来，看着山门上空空的一块儿，老祖捋着胡子叹息一声，“从今往后，这三界里，就再没有碧游宫啦~”
就像他的名字，通天，如今已经无人提起那般，这碧游宫，也一般无二地，和截教一样，成为了被世人遗忘的历史尘埃。
悟空站在师父身旁，拄着略高他一些的金箍棒，精神抖擞，笑着道，“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碧游学宫的开山祖师！无论从山门处走出去多少学子，都是您的学生，年年岁岁，生生不息！”
广林接到小师弟的示意，带着众人，对着菩提老祖躬身抱拳行礼，“碧游宫一代弟子拜见师父！”
“碧游宫二代弟子，拜见师祖！”
“碧游宫外门弟子，拜见祖师！”
“碧游学宫一代学子，拜见祖师！”
菩提忽地热泪盈眶，扭身擦擦眼泪，镇定一下心神，这才对着广林太乙两位师侄，和黎山与金须鳌鱼两位旧徒一挥手，“挂新匾！”
鸿钧道祖亲笔手书，亲自制作的巨大匾额，被四人联手，缓缓地升了起来：黑底金字，祥云花边，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尽显风范。
碧游学宫！
在场所有人，都抬头望着这块巨型匾额，心神无不为之所慑，激荡万分。
只敖春站在队伍前头，跟小狮子嘀嘀咕咕，“亏了亏了，按理说，咱们俩，那才是第一代学子呢，我弟弟是二代，至于现在这些小屁孩儿，那得是三代了！”
……
所以对着这么一块匾额，你只想到了这些是吗？
九灵元圣对着这憨货，那真的是什么都不想说。
匾额稳稳当当地挂好了，站在菩提老祖身侧的金蝉尊者上前恭贺，“真是可喜可贺，贫僧祝愿前辈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菩提哈哈笑道，“借尊者吉言了！”
“今日学宫初立，咱们暂且小小庆贺一番，等过后待我广发请帖，邀请三界诸仙齐贺，尊者可要帮衬一二才是！”
金蝉对菩提的话也不感惊讶，毕竟道祖亲题匾额，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值得大大庆祝一番的。
就是广林几个，脸上的喜悦之色，一下就变成了强撑的皮笑肉不笑：累死了嗷！！！
不想写请柬，不想安排坐席，不想准备酒宴，不想干活……
嗷！
菩提自己做个撒手掌柜的，只动嘴，不干事儿，倒是潇洒的很，挂完匾额，叫徒弟师侄们各自去忙活，自己回了正殿，问梼杌道，“你是就回去，还是要在下界住一阵子？”
梼杌才不想在下界待着呢，他闺女是个小淘气包，一不留神就四处乱跑，外面这么乱，万一被哪个逮去了怎么办！
嗷呜一口给吞下去，谁来还他？
“师兄若是没事交代，我这就回去了。”梼杌不顾咪咪的大嘴巴子，直截了当地道。
必须回去！
就出来这么一会儿，他闺女就盯着人家小白老虎不挪眼，这要是再待几天，他闺女还能留的住吗？
菩提哦了一声道，“我倒是没别的事儿要跟老师说，不过打算叫你去瑶池给王母送封信！”
给王母？
梼杌是个一根筋，手一伸道，“行，我顺路就送过去了！师兄拿给我吧！”
菩提把一封信笺拿出来，递给梼杌，嘱咐道，“见了王母，就说我等着回信，叫娘娘赶紧决断，别误了大事！”
梼杌嘀咕，“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悟空在一旁道，“师父，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吗？要不要我跟着梼杌哥哥回去，跟娘娘说一声，等她回信？”
那倒是不用，菩提笑呵呵地道摸摸徒弟的后脑勺，“就是一些教化之事，回头再与你说。”
好吧~~
广林倒是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一声没吭。
等梼杌离开，悟空去送他，掌教大弟子才凑过来，与师父小声儿道，“师父，王母能答应嘛？”
菩提道，“肯定能，我跟她说，叫七公主把书里的内容改一改，添些玉帝王母的正面形象和剧情，给她们收取信力功德呢！”
广林无语，“我担心梼杌给王母娘娘揍出来！”
可不是谁都愿意自己被写进故事里的吧？
那毕竟是玉帝王母，三界之主，能愿意自己被写到话本子里，胡诌些根本没做过的事儿？
菩提笑笑，捋着胡子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年头，信力功德，谁不稀罕呢？”
王母或许会纠结生气，但是到最后，她还是会答应的。
至于玉帝，那就更别提了，保准比王母答应的还快！
广林一寻思，哦，那倒也是，如今三界已定，灵气就那么些，修行是越来越艰难，只有凡人的愿力源源不绝，可供神佛修行。
若非如此，之前太上老君下法旨，着太乙玄门清缴西牛贺洲群妖，做什么玉帝那么积极，又是派天王驻守凡间，又是派天兵天将相助降妖的，不就是贪图那点儿凡人的信仰之力么！
菩提忽而笑着道，“老和尚就是糊涂，当初他但凡在玉帝面前，说一句取经功德会与天庭分润，玉帝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对他掐半拉眼看不上的态度。”
广林无语，半晌才道，“有可能是他想说，但是没来得及呢？”
菩提一摊手，“那谁知道了，总归是他时运不济。”
师徒两个小小地调侃一回，因着金蝉还在呢，倒也没多说。
没一会儿，悟空送完人，蹦跳着从外面回来，猴儿在师父身边歪缠，“师父，你找娘娘做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呀？求您了，告诉我嘛~~”
菩提笑呵呵地道，“哎呀，把师父骨头架子都摇散花了~~”
老仙君摸摸小徒弟的头毛，耐心地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狐族看了些凡人写的杂书，把脑子都看坏了，我就想着，你七姐姐写的那些书，倒是更有教化之功，便打算跟王母商议一下，看能不能把七公主的书，略微修改修改，出个合集，拿到咱们碧游学宫来，叫这些小妖们读一读！”
悟空眼睛一亮，“师父，我还收着一套我七姐姐的书呢，那我现在就拿给您？”
那倒是不用，菩提道，“那些书若是做教化，就不能直接拿来用，要删改的！”
悟空哈哈笑道，“那我留着的岂不就是原版？我在凡间听人说，这样的书更值钱呢！”
个小财迷！
菩提点点小猴儿鼻头，“那可把你的书收好了，莫再叫贼子摸了去！”
大师兄在旁边不自在挪了挪屁股，暗地里瞪师父：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猴儿蹭一下跳了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道，“师父，我回去收书，然后和我哥哥去练武啦，下午就不回来了嗷！”
“大师兄回头见~~”
广林跟小师弟挥手：“回头见~~”
等小猴儿不见了人影儿，广林扭头气呼呼地道，“师父！”
菩提伸出个手指：嘘~~
嘘什么嘘啦！
广林才要开口，忽然就听门口小猴儿的声音道，“师父，等七姐姐的书到了，给我留一套啊！”
“我真走啦！拜拜！！”
小猴儿独有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跑远了。
吓出一身冷汗的广林颓然地歪在蒲席之上：“我的道祖天爷，吓死我了！”
菩提嘿嘿一乐，扇着扇子道，“师父又没说什么，你瞅你这心虚的样子，早晚叫悟空看出破绽来！”
广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气哼哼地道，“只要您不说，再没旁人知道的！”
行吧，菩提怕把大徒弟气坏了，没人给他干活儿，赶紧好声好气地道，“师父保准替我们广林保守秘密，维护广林在悟空心中正义光明的形象，半个字都不吐！”
“行不？”
勉勉强强吧~~
掌教大师兄得了师父的承诺，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后自己心里嘀咕：这人呀，就是半点亏心事都不能做呀，唉！
瑶池里，王母看了信，把梼杌客客气气地送走，回头跟身边的仙姬道，“去把七公主写的书，都给我拿一本来！”
仙姬们茫然，这去哪里寻，只好交出了自己的库存，继而撒娇道，“娘娘，这是殿下给签了名，小的私人珍藏的，您看完了，可得还人家呀。”
可以可以！
王母神识也十分广阔，很是迅速地把闺女的大作都浏览了一遍，然后雷厉风行地把七公主叫来，“把你的书，删改删改！”
七公主傻眼：“啥？删哪里？改什么？”
王母咳嗽一声，“情情爱爱的细节都删了，最后加一些天庭予以女仙支持的结尾，你先改，改了之后我看过再说！”

第238章 女儿或者孙女
七公主一脸呆滞，“娘，您要，改哪本？”为什么改，改了之后做什么，七公主很明智地没有问。
她亲爱的母后这里，是没有为什么的，吩咐了，照做就是了！
王母娘娘道，“全部都是要改的，不过你今日先在我这里改一本，改完了之后拿给我看看！”
“不行的话再改，等这第一本改好了，后面你就按照这一本来，全部改好之后，拿过来我检查。”
啥？全改？
小七哀嚎一声，“杀了我吧……”
王母娘娘温柔地看过来，“嗯~？”
七公主立时老实了，“谨遵您的吩咐，我这就修……”呜呜呜……
只是这个要求，怎么那么奇怪啊！
她写的话本子，本来情情爱爱的内容，就很少啊，几近于无，跟凡间那些书生写的不要脸的内容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干净好不好？
怎么修？
把那些反面角色口花花的地方都删了？
七公主掏出自己的底稿，随便揪出来一本，摸出毛笔，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找能下笔划掉的地方。
看了半晌，无处下笔，七公主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母娘娘，“娘亲，真的删不掉啊……”
王母娘娘一挥手，“那就先添，添完结尾，我给你删！”
七公主捂着胸口，简直无法呼吸：她娘要杀她的崽！
呜呜呜……
王母娘娘抽了闺女后脑勺一记，“少耍活宝！赶紧的，写！”
七公主摄于母后淫威，无可奈何地添加了一个玉帝惩治凡间懒汉，王母奖励女仙的结尾。
王母娘娘看罢之后点点头，“不错，有这么个结尾，就好多了！”
然后提起笔，把七公主书中男女角色互动时，脖子以下的内容都给删了。
七公主目瞪口呆，“这都不行？”
王母娘娘淡然地道，“你菩提师伯拿了这书去，是要在学宫内给孩子们阅读，行教化之职的，哪里能写的这么烂七八糟的！”
七公主都傻啦，“我这是话本子！话本子您懂吗？”这不是学堂里的课本，是用来消遣的杂书！要不要那么严肃啊？
王母娘娘把笔一丢，把改好的稿子递给小七，“不懂！按照这个，把你写的书都修改一遍，然后交给我，快点弄别偷懒，你师伯急着要呢！”
七公主心里揣着一包泪，嗷嗷哭着回去了。
姐姐们来问，老七涕泪横流，“他们把我崽崽刀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七公主口中虽抱怨，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把自己写的书都修改了一遍，她也怕自己写的东西误导碧游宫的妖族小崽崽们，从头到尾把情节都修了一回，又增添了许多拆穿骗局的桥段，一边改一边唉声叹气地道，“这都是我在水镜里，从下界好不容易收来的素材，本来打算开下一本新书用上的，现在好了，都用完了！”
六公主守着妹妹，帮她誊抄，闻言道，“那你下本书怎么办呀？那些用过的情节，还能用了么？”
七公主愁眉不展，“没有下一本书了，锦园子今日被刀死了，呜呜呜……”
六公主安慰道，“别伤心了，菩提师伯不会白用你一回的，等下次他再回天上来，你去找他，他保准能赏你好东西！”
七公主吸吸鼻子，“好东西就免了，我啥也不缺，要是能叫我下界住几年，就比给什么都强！”
六公主一听，立时凑过来，“好妹妹，那你也带上我行不行？”
没问题！
急急忙忙紧赶慢赶的，用了一天的时间，把书都改好了，王母检查过了，也都说行，“之前那一本，我已经给你师伯送下去了，这不，他都催我好几回了，叫我把剩下的给他送去。”
“这样吧，我听说他明日就要回紫霄宫，你亲自跑一趟，把书给你师伯送去！”
七公主赶紧道，“我能带我六姐姐一起去吗？”
“六姐姐帮我誊抄了好久呢，正好也去师伯那里讨赏！”
王母笑得不行，“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丫头，行，去吧！你老娘的脸面，都叫你给扬出去了！”
七公主跟王母做了个鬼脸，抱起书稿，去叫了六公主，两个小姐妹手拉手，也没等明日，直接就去了紫霄宫！
下界过了一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碧游学宫办得红红火火，挂上新匾额那一年的八月中秋节，菩提在蓬莱仙岛广邀三界仙佛，办了一场胜会，庆贺碧游宫更名，学宫始创。
三界仙佛很给菩提面子，人来的特别齐全，顶尖的那几个大佬虽没亲来，但也送了贺礼来，他们不在，仙佛们反倒是更自在，简直比当年给小灵猴选师父的那场安天大会还要热闹。
妖族的大君们年前才把孩子们送过来，刚打个转儿，就又来了，结果到了一看，自家孩子们在这短短的几月里，果然比在家里时更出息，那真是喜不自胜，对着菩提老祖自然也是满嘴的溢美之词。
尤其狐族的大君，被菩提老祖单独招待了一回，看了锦园子的话本子之后，那真是醍醐灌顶一般，醒悟得不能再清醒了，真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悬给菩提跪下。
“起初还以为是您老危言耸听，实在是没放在心上，现在一看，是胡某人糊涂啊……”狐族大君俊秀的面庞苍白一片，看得出来，着实吓得不清。
“多谢老祖就狐族于倒悬！”
菩提摆摆手，“没那么严重，你们也只是一时被蒙蔽了罢了。”
“老夫托个大，与大君今日说几句肺腑之言，可好？”
狐族大君叩拜道，“前辈但有训诫，小子自然洗耳恭听！”
菩提叹息一声道，“身为修行之人，切记不可沉迷于情情爱爱，哪怕是妖族，报恩也好，情劫也罢，都不可失去自我啊！”
“都说人妖殊途，可是凡人和我辈，哪个又不是殊途呢，对吧？”
“凡人臆想中的妖、神、仙佛，终归是他们短浅的幻想罢了，你们呀，万勿把路走窄了，按照他们的设想去走自己的路！”
“那会把自己活活困死的，毕竟与咱们比起来，凡人的寿命犹如蜉蝣，朝生暮死，一生情爱恩怨，轰轰烈烈，只求极致。”
“可是我们，有万千岁月的寿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凡人注重的那些情爱和卿卿我我，不过是小道而已。”
“只有天地大爱，方可永存于世啊。”
狐族大君恭恭敬敬地拜道，“晚辈受教了！”
菩提点点头，“其实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话本子，就少看，去凡间寻书，多读史，多读传，看看凡人口口流传的人物，都是因为什么在这世上死而不朽，真名永存，只他们，才是正道沧桑。”
狐族大君点头道，“晚辈回去，便叫族人去凡间寻书，前辈放心吧！”
菩提点点头，很是满意，“孺子可教！”
他小徒弟乃是妖主，若是以后麾下出现这么一群只知道烟视媚行，只求与凡人情爱缠丨绵的族群，那也够悟空受的，还不如就叫他现在就把狐族从根儿上纠正一下！
以后他是再不想听见“狐媚子”这三个字了！
轩辕坟一脉的狐族苗裔断绝，死得一干二净的，就这，狐族大君还不吸取教训，还妄图叫自家族人走苏妲己老路，真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了！
在凡间，狐族大约是名声最差的妖族了，就这样还不思悔改，哪里能成？
菩提暗自叹口气，心说这群小狐狸，可千万别叫他失望啊！
仙山无有岁月，仙佛们别的都缺，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和无尽的岁月，这一场盛宴一直热闹到九月初，方才散了，各家神仙回去之后，碧游学宫的名号也在三界传扬开来。
三界第一学宫之名，便被碧游宫得了。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虽然没去给弟弟捧场，但是也在其后发来了水镜。
老君笑得一脸皱纹，“着实没想到，你还能有如此魄力，从此以后，碧游宫便起死回生了啊！”
菩提冲着他哥翻白眼，“我还以为您会说死灰复燃呢！”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一个意思！”
翻脸哦！
太上老君难得地皮了一回，也嘱咐弟弟道，“你把悟空的基业搞成学宫，虽然在三界给他赚了许多好名声，可是以后再收门徒，可要万分仔细才成，这里面但凡出个坏的，学宫的名声可就坏了！”
“此是其一，另一个，教授学生也要用心，切不可敷衍了事，教书育人，可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
菩提笑呵呵地道，“这您放心，现在学宫各项事宜，都是广林一手办理，他那孩子，师兄您还不了解么，最是个细致仔细的，但凡我想不到的，他都考虑在前头了，再周到没有了。”
“只是师兄，您答应叫玄都来帮我忙，这孩子怎么还没到，另外青童是不是在家闲着呢，能叫他过来给广林搭把手不？”
“叫青童在学宫做个丞佐，您看咋样？”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凡间都过去百多年了，怎么你还没放弃拐带我这小童子的念头嘛？
太上老君把脸一板，“不给！”
哼，小气吧啦的！
菩提气哼哼，“你咋恁抠门儿了呢？”
太上老君一噎，“这都哪里学得什么口音？”
菩提挠挠脑袋，“我也忘了，大概是跟哪个小崽崽学的，哎呀哥，你别打岔，青童不给，说好的玄都也叫您扣下了不成？”
太上老君无奈地道，“我不说了嘛，玄都最近在八景宫炼丹，正在紧要的关头，等他这炉丹药弄好了，自然就去了，你耐心等等行不行？”
菩提噘嘴，“就你们天上这磨磨蹭蹭的，耽误事儿，但凡在天上耽搁一两日，我们下界这好几年就过去了！烦人！”
太上老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你把这改一改？”
菩提哼一声道，“少不得以后，我琢磨琢磨，把碧游宫也弄天上去！”
你弄你弄！你把整个蓬莱岛都搬上来，那才算是本事！
太上老君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跟这小混球废话，把水镜直接给挂了，随后吩咐青童道，“最近少出门，免得被你家三老爷骗了去，记得没？”
青童忍笑，“知道啦，老爷放心吧！”
唉，太上老君叹口气：得亏还有一个能叫他省心的。
元始天尊那里，倒是菩提主动打过去的。
这小混球好死不死的化作女子的面貌，拿了扇子半遮面，他师兄那边才一打开水镜，便抬眼望去，眼中波光涌动，柔声道，“师兄，我美不美？”
扇子挪开，露出一张美到惊魂动魄的脸来。
若说三界不分男女的来一次选美，那这张脸，保准稳拿首位，就连如今天庭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见着了，只怕都要自惭形秽，自认不及万分之一。
但是元始天尊无动于衷，一脸木然：这就是女版的通天罢了，这张脸，他从洪荒初诞起，就日日里看着，到现在，都看了好几万年了！
无论惊着谁，反正是不会惊着他就是了！
天尊咬牙切齿地道，“美，美死你了！”
死孩子又作妖！
这是哪里的皮又在痒痒！
菩提道，“哥，我顶着师父那张脸，混世好些年了，好烦哦，反正现在学宫初定，你徒弟我侄子们也都来帮忙了，各个儿尽心尽力的，我想出去溜达溜达。”
然后呢？元始天尊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妙的感觉……
菩提嘿嘿一笑，“你说我就以女子身份，顶着我自己的脸出去散心如何？”
“到时候我就说，我是你妹妹！”
“咱们三兄弟，共孕共育，前后脚出生，其实容貌大体是很相似的，只不过你和大哥没我长得周正罢了，我说是你妹妹，单看眉眼，还是能有四五分相似的！”
“咋样，我这主意行不行？”
“要是妹妹不行，您觉得太高调，那女儿如何？”
“我就说我是天尊之女，哎，这个主意好！妹妹的话，年纪太大了，女儿或者孙女都行啊！”
“哥，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要是有人问到你面前，你可不行否认啊！”
“好了，我找你就这点儿事儿，回头见！”
菩提哗啦把水镜熄了。
玉虚宫里，留在元始天尊身边伺候的小道童忽地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抽鼻子闻闻，四下里一打量，忽地大惊失色，“老爷！！！您脑袋怎么着啦！！！”
给小混蛋，气，气冒烟了！
学宫慢慢走上了正轨，一切正常运作，等到哪吒回天庭复命这一年，小哥俩在碧游宫一起吃了寿面，菩提笑呵呵地道，“挺好，又都长一岁，悟空这两年又高了些，都快赶上哪吒了！”
“咱们这回一起去天上，悟空变化挺大的，也该带去叫你师祖瞧瞧了！”
悟空一听说上天去，尤为的高兴，“师父，这回都谁跟着咱们一起去？”
菩提掰手指，“你几个长老师兄那是焊死在家里了，都不去，你大师兄也不去，你师姐这回去，她要带着你师侄们去拜见你爷爷，你大师兄家的四个也带着，丹参红草要去兜率宫进修，球球是你答应了的，那就剩自在一个，不能把他自己丢家里吧？”
“你师兄们都忙着去西牛贺洲盖房子，抽不出身，他们都不去。”
“剩下的你要带着谁？”
悟空就细细地数一数，“穷奇哥哥师徒两个，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自然是要去的，敖春哥哥我不知道他什么打算，我最近好久没见着他了，我得去问问才行。”
“球球刚才师父说过了，旁人就没有啦！”
只不过，小猴儿凑到师父身边，小声儿地道，“师父，师姐把福宝带去天上，那咱们带不带金蝉哥哥啊？”
菩提一捋胡子：哎，这是个好问题嗷！

第239章 小心机
菩提自然是不愿意在他离开碧游宫之后，将金蝉留下来的。
他倒不是认为那个文雅俊秀，一身悲悯慈悲的佛子能对他的小妖崽崽们做出什么来。
菩提只是单纯地觉得，那灵山的老和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保不齐会借着金蝉的手，在碧游宫搅事罢了。
只不过福宝跟着师父上天去，闺女不在家，一走就是几年，金蝉估计会提出来，趁机回灵山去。
毕竟这两年如来屡屡叫阿难催促他回去，金蝉屡次想走，但都被菩提给拦住了。
拉小胖老鼠皮做大旗，菩提这手玩儿的可流了呢：福宝要开蒙了，尊者不留下来看看闺女的第一笔字嘛？
福宝要练武了，哎呀小小年纪，嫩胳膊嫩腿儿的，多辛苦，尊者就这么走了，能放心嘛？
福宝长个子了，小闺女长得快呀，不知道今年乳牙会不会掉……
就这么抻着金蝉，在碧游宫日日里扒着闺女的小嘴巴看了足足有半年。
谁叫他没养过孩子呢，哪里知道多大的崽才会换乳牙啊！
只不过菩提不想叫金蝉留在碧游宫，也更加不想放他回灵山就是了：修佛就修佛，修呗，在碧游学宫，咱们集百家之长，不拘泥于一种道法！随意！
但是人你得留下来~~
灵山一篮子捞了那么多截阐两教的弟子门人去，我只要一个佛子菩萨，这不算过分吧？
菩提自认为，他这么做，那是相当的合情合理~
且公平公正！
所以这回，他打算忽悠金蝉跟着他们一起去紫霄宫溜达溜达。
不过这事儿是不能当着小徒弟面儿说的，菩提与悟空道，“你只带着元圣他们几个，怕是不行。”
妖族各家崽崽，都是奔着悟空来的，哪里能就这么给丢下来，几年不管呢。
菩提吩咐悟空道，“你去你师兄那里，跟他要去年年考，个门成绩排名前十的名单，把这上的人挑拣一下，凑十个名额，你带着一起去见你师祖！”
“且你与他们说，以后十年一轮，前十就有机会去紫霄宫面见道祖，去吧！”
悟空不忍，“师父，我看大家现在年年考试都够难过的了，您要这么干，那他们不得更死命地准备考试啊？”
菩提笑呵呵地道，“这师父不正是见他们考试太苦了，才想出这么一个奖励的法子嘛，这上天去，几年回不来，少考好几次试呢！你若不信，只与他们一说，看他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当然高兴了！
不过高兴是为了能去天上走一遭，还能见着道祖，而不是因为错失几年的考试！
因为大家高兴完了回头一想，上天一趟，耽误几年的功课，然后回来该考试还是要考试，而且还要补课，心情就忽然不那么美丽了！
有这么想的，嘴里也说了出来，旁边就有人道，“你傻不傻，去了天上，见着道祖，但凡道祖点化一二，那强过你多少年苦修呢！”
凤良鼻子一哼，眼睛就斜过去了，“话可不是那么说的，我在凡间好几年，日日苦练书法，三年之后，不说大成，也有小成！可是我上紫霄宫去，难不成道祖还能叫我把书法练好了？”
凤良原本在凤族，学得是上古凤语，自打来了碧游宫，便开始练习隶书，他不以力量见长，手腕力度不过，练起书法就比较吃力，这两年虽有进步，但也不过就是能看而已。
比起、比起胡家的胡韵，一手飘逸的书法之作，那是差得甚远呢！
听凤良这么说，其他孩子们立时闹了起来，“凤良你要是不去，那把你那个名额让出来吧！”
“我要我要，我出十两黄金！”
“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嘛，黄金这东西你都拿得出手？你还不如去后山挖一捧土来交换！”后山那土还有灵气，能种个花花草草，金子那东西，要是不去凡间历练，那跟路边的土坷垃有什么区别？
“嘿嘿嘿，那我没有别的好东西嘛~十根人参！行不行？”
大家就又起哄，有人出言道，“你那人参几年的啊，别跟水萝卜似的吧？凤良你别答应他，我用十斛明珠跟你换！”
众崽崽哗然，大家纷纷踮起脚，看看这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傻子：明珠哎！一斛五斗，十斛那么多的明珠，都能用来铺床了！
结果探头一瞧，嗯……
是一只小黑蛟~
大家就不吭声了。
凤良没好气地道，“我傻么，谁说我不去来的！我不卖，谁想卖找谁去！”
黑蛟很是生气：你不卖你那么说！烦人！
只是他也不敢惹凤良，一是惹急了，凤良真敢拽他上斗台然后大耳刮子抽他，二一个，唉，真的是打不过！
小黑蛟便讪哒哒地去问别人，“有谁能确定拿着名额，但是不想去的呀？”
傻子才不去呢！
有人给这小黑蛋出主意，“你这么问不行，谁能不去啊？那不白日做梦呢，你还不如盼着自己下一轮儿年年考第一来的快！”
小黑蛟失落脸，“我那不就是考不来第一嘛！”要你说这个废话！
“唉，我们的都考不进前十，不过你有关系啊！”
小黑蛟一脸懵：“我有啥关系？”
那个小崽崽挤眉弄眼地道，“你跟敖春敖烈，不也算亲戚关系？”
“你看那条小红蛇，不过是西牛贺洲的野妖，但是因为跟敖烈关系好，敖烈走哪儿都带着他，据说之前还带他去了龙宫，又去了灌江口呢！”
“这回肯定也要一起去紫霄宫了！”
“他都行，你为啥不行，你也去跟敖烈打好关系呗？”
“兜头就叫声哥哥，先认亲，认亲了之后就赖着不走，肯定能行！”
小黑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叭叭个没完的鸾鸟，“你可真挺有主意啊！”
小鸾鸟一挺胸脯，“那是！怎么样，你既然觉得好，那就赶快去啊！？保准行的我跟你讲！”
小黑蛟忽地站起来，扯着脖子道，“凤良，应三儿说他是你表弟，管你叫一声哥哥，你会带他去天上的，是吗？”
小鸾鸟叫黑蛟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给惊傻了，张嘴结舌地道，“瞎，瞎说！胡扯！我没那么说过！”
凤良看过来一眼，很是淡定地道，“是我表弟没错，可是在学宫的其他鸟族，都是我表亲，我也不能因此就都带着吧？”
说完便抬脚走了。
崽崽们觉得怪尴尬的，也都没出声，默默地都溜了：换地方换地方，换地方说话去！
屋子里只剩了小黑蛟和小鸾鸟，一片寂静。
鸾鸟脸色涨的通红，盯着黑蛟，气了半晌，哇一声就哭了，“你做什么害我！”
小黑蛟一耸肩，“我不过是觉得你的主意好，又见你也捞不到去紫霄宫的名额，因此才来好心助你罢了。”
“这不是都按着你说的法子来的嘛，怎么就是害你了！”
小鸾鸟又气又羞，啾地一声长鸣，化作原形，振翅飞了出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黑蛟嘿嘿笑了一声，“傻瓜！哼~”
只是又一想：妈呀，可别气得闹了离家出走呀，要是被学宫夫子发现了，应三儿可少不了一顿修理，立时也化作原形，离了歪斜地飞了出去，“应三儿，你去哪儿，等等我呀！！！”
孩子们跑了个精光，广林和悟空从后面转了出来，大师兄摇头叹息，“唉，师父就会给我搅事，你瞧着吧，等这回带去的孩子们回来，再参加考试，若是还得了第一，又抢着了下一回去紫霄宫的名单，保准下面还有不服的。”
缺了几次考试，而且已经去了一回紫霄宫了，为何要与其他同学抢名额？
而这一批学生当然也有话说：考了第一，就证明我优秀，我优秀，我就有资格去，你管我？
但是但凡其中哪一个，这一轮没抢回来前十的名额，那就更惨啦……
悟空笑道，“师兄也莫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想出稳妥的规矩来的，更何况，这吵吵闹闹的，也是常态，来咱家的，都是好孩子呢。”
那怕有点儿可爱的小心眼儿小算计，可也无伤大雅。
小猴儿这几年给新的小伙伴们断官司，都习惯了，不吵不闹那才是有大问题呢！
广林叹口气，“悟空啊，今年最白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猴儿茫然脸：“我觉得师兄想说的，肯定不是冬日白雪……”
广林呜咽一声，“是师兄脑袋上，被师父摧残出来的白发呀！”
小猴儿反应过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师兄，没有那么惨啦，您一根白发都没有，真的！我眼神儿好着呢！”
广林哽咽出声儿，“怎么没有，那是早晨叫师兄给拔下去了！我总得注意些形象吧，还没娶媳妇呢，怎么能未老先衰！”
悟空笑得噗嗤噗嗤的，“那师兄你就不怕还没全白，就给薅秃了啊？”
广林以袖拭泪，“快别说了，师兄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真，好惨！
悟空拍拍师兄后背，“师兄，别难过，这回我赖着师父在天上多住些日子，叫你清闲几年，行吗？”
不行！
广林真哭了，眼泪汪汪地道，“悟空啊，师父在天上日日无所事事，那叫清闲，师兄在家，日日里干活，不叫清闲……”再说了，师父只要想作妖，哪里还管在哪儿，在紫霄宫，他就不会发水镜回来遥控指挥嘛？
掌教大师兄眼泪哗哗的，“想要个媳妇……”这样累了可以晚上回家抱着媳妇哭一哭！
呜呜呜，真可怜，小猴儿都忍不住快哭了。
从师兄那里拿了名单回来，还跟师父长吁短叹的。
菩提刚才成功地忽悠了金蝉，把这菩萨说得晕头转向，终于答应跟他一起去天上面见道祖了，心里正高兴呢，见着悟空愁眉不展，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这是没人愿意跟你一起去？”
悟空叹口气，“哪有，就如师父所说，大家都踊跃的很呢，各个儿都十分想去。”
菩提揉揉小徒弟头毛，“那悟空是舍不得啦？”
老仙君揉揉下巴，“都带着是不行的，要不，师父多加十个人？”
悟空摇摇头，“十个就很好了，多了反而不美，师父放心，我本也不是为了这个犯愁。”
哦？那是怎么了？
小猴儿满脸都是同情之色，眼巴巴地道，“我看大师兄日日辛勤劳碌，忙得不行，刚才还念叨，没娶媳妇呢，就生华发了，师父，您是不是也该给大师兄张罗一下婚事了？”
要不师兄一个人，忙碌一天回到屋子里，连个说话作伴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
嗯……
菩提捋捋胡子，迟疑半晌道，“悟空啊……”
小猴儿抬脸，圆圆的大眼睛，眼神清澈，略带懵懂，“啊，师父，什么事？”
菩提叹口气，这可真是个爱操心的小孩儿，“悟空啊，要不然，以后等你长大了，去天庭，别去做天王了，师父给你介绍个好出去，你去月老宫就职吧！”
咋样？
菩提冲着小徒弟眨眨眼！
悟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师父给调侃了，哼一声，嘴里还是那句老话儿，“若是我去了月老宫，就先给师父栓七八十根红线！”
略略略！
老惦记叫他去月老宫，下次他就去！做个兼职！
小猴儿做了个鬼脸，蹭一下窜起来，拎着袍子跑了，“师父，我去找敖春哥哥！晚上不过来吃饭啦！”
小混球！
菩提眼睁睁地看着这崽窜了，都给气笑了：这可真是爱师父的好徒弟呢！
还七八十根红线，也不怕他师父肾亏！
闹闹哄哄地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飞阁在妖族小崽崽们的大呼小叫声中腾空而起，直奔南天门而去。
飞阁角落里，穷奇大猫单手抱着小徒弟，另只手手拄着下巴，趁着康康吃饱喝足正在睡觉，自己也眯一会儿。
敖春悄咪咪地蹭过来，“哎，大猫，把小老虎给我抱着吧，你好好睡！”
穷奇撩开一只眼皮，哼了一声，“你不是跑了嘛，作甚又来？”
敖春讪讪，“那不是带孩子太累了嘛，哎呀我这个老腰，疼得不得了，叫黄龙真人给我推拿了好几天才好！”
“好兄弟，我真不是不帮你，实在是直不起腰，你看我现在好了，这不就跟上来，帮着你分担了嘛~~”
穷奇可气，“你是来帮我分担？你明明是……”
大猫嗓门儿略高了些，惊得康康在师父怀里动了一下，“嗯~~~”
敖春竖起手指，小声儿地道，“嘘嘘嘘！息怒息怒！那么大声做什么，来来来，别生气，把康康给我，我替你看着，你赶紧去睡！”
“这休息不好啊，就是咱们这样的都容易情绪不稳，暴躁，易怒！”
“这可不好！”
敖春轻手轻脚地把小白老虎抱走，康康在敖春怀里四爪伸直，抻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含糊地喊了声，“敖春伯伯~”
敖春乐得眉开眼笑的，“好乖，睡吧，伯伯抱着你呢~”
小白老虎翻个身，在敖春怀里又沉沉地睡去了。
敖春冲穷奇挤挤眼睛。
大贼猫哼一声，一扭头，往地上一扑，眼皮沉沉地落下来，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不多时飞阁来在南天门，菩提与哪吒道，“这时辰还早，不到你上值的时候呢，先跟我去见道祖吧！”
哪吒道，“听师叔祖的~”
哪吒知道，菩提这也是好意，带着他多往紫霄宫中走动，旁人知道了，一是顾忌同门之情，再者是顾忌道祖庇护，哪怕有瞧着他不顺眼的，也终究能跟他和和气气的。
要不然这么一大群人，到了南天门，只把他孤零零丢下来，其余尽皆呼啦啦地往紫霄宫面见道祖去，哪怕说是为了不耽误哪吒上差时间，可是说出去，那也是好说不好听。
倒时候难保不会有人说些怪话。
金蝉在一旁见了，不免羡慕地道，“小天王有如此长辈，真是他的福分！”
菩提一乐，哎你这话，可略酸啊~

第240章 恍惚是悟空
菩提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对金蝉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佛道本是一家，在道祖面前，我们都是他的弟子门人，等你见着他老人家就是知道，道祖是个最疼孩子的！”
“金蝉不用羡慕别人，你也有个好长辈的！”
被轻易看穿的佛子苦笑一声，“唉，叫前辈见笑了……”
他为何羡慕，虽不必说，可这三界之内的漫天神佛，恐怕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吧。
菩提老祖以各种借口拦着他，不叫他回灵山去，其实他是知道的。
不过他没离开，其实只是他自己不想走罢了，若是他真想走，难不成人家还真能死皮赖脸的不放么……
菩提老祖不是那么混无赖的人。
就是他自己不愿意回灵山。
在灵山的日日夜夜，那些被他整理好的前尘过往，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犹如潮水一般地，一波一波地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那些记忆犹如海底深处巨大的旋涡，拉着他一直直直地沉下去，沉到无尽的黑暗里，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逝去的绝望，将他死死的困住。
他是金蝉，可他也是每一世里活生生的一个人，有名有姓，有家人，有来处……
但是每一个他，就为了成就一个佛子，抛却了家人故土，踏上了没办法回头的路途。
一次次死去，一次次重生，仿佛一个被利用彻底，却毫无意义的工具。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的后悔，尤其是每一世咽气之时，回望家乡的留恋和不舍，期盼和不甘。
曾经的他，回不到家乡了。
而现在的他，也回不到曾经的佛子金蝉了。
灵山如今只叫他觉得恐惧。
在灵山，他没办法安心地念经，没办法心无旁骛的修行。
金蝉觉得自己最近道心很是不稳，即畏生，又畏死。他怕自己回到灵山，日日被回忆吞没，终于有朝一日承受不住，原地堕魔。
他也不敢离开福宝太久，这个小胖老鼠，是这世上，他仅存的家人了，若是再失去，他又该怎么找到回去的路呢？
也许只有远离灵山，与福宝生活在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碧游学宫，才能得到一丝安宁。
金蝉长长地叹息一声，忽然对菩提道，“多谢前辈收留金蝉，此生做牛做马，也难偿恩情。”
菩提一口茶给呛着了，连连摆手道，“这说得是什么话，哪里好叫尊者做牛做马！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金蝉呵呵笑道，“不论做什么，以后前辈但有差遣，金蝉义不容辞！”
菩提哈哈大笑，“哪里就这么严重了！放松些放松些！别弄得跟我要拐了你去卖掉一般！”
金蝉哭笑不得。
来在紫霄宫门前，众人依次下了飞阁，悟空早就跑去敲门了，“我回来啦，家里谁在呢？”
紫霄宫的小角门吱扭一声开了，貔貅伸出脑袋来，“是悟空嘛？”
小猴儿一挺胸，“貔貅哥哥，看看是不是悟空！”
貔貅紧紧鼻子，“不用看，打好老远我就闻见你那小皮猴子味儿了！”
紧接着哎呀一声，“好家伙，几日不见，怎么长这么高啦！”
小猴儿叉腰哈哈笑道，“貔貅哥哥，我长得可比你高啦！”
紫霄宫的异兽童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十来岁上下的模样，半大孩童的面孔，小猴儿当年来的时候是个小宝宝，如今修行有成，已经是十七八岁少年的身高了，可不是比貔貅高好多！
貔貅原地蹦跶一下，“唉，以后想揉你，还得跳起来！好不方便！”
幻回自己原身的菩提走过来，拿着手里的扇子敲了貔貅脑门儿一下，“你还能长得过我徒弟？少在这儿罗里吧嗦的，赶紧的开门去，我今日带了贵客和娇客们上门呢。”
娇客黎山老母眼圈儿一红。
金蝉表情也讪讪：若不是菩提老祖善待，他算哪门子的贵客呢！
跟着悟空来的妖族少年们心情忐忑：啊，我们是贵客，还是娇客啊？怎么觉得自己既不贵，也不娇呢！
貔貅捂着脑袋上的包，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地把紫霄宫正门打开了，菩提带着徒子徒孙，还有小少年们，伸手一引，“尊者请！”
金蝉赶紧双手合十，“折煞了，岂敢岂敢，前辈先请！”
客气一番，到底菩提在前，黎山老母与金蝉分列左右，悟空紧随其后，悟空后面又是哪吒和脑袋上顶着小白老虎康康的穷奇分列两厢，妖族少年也分为两列跟在后面，最后是九灵元圣、敖烈和丹参师兄弟四个一起压阵。
一行人呼啦啦来在紫霄宫正殿，齐齐大礼参拜鸿钧道祖，道祖在一地的后背之中，看到了悟空，看到了金蝉，看到了小白龙敖烈，看到了六耳猕猴……
这几个牵绊甚深的孩子，到底在他的搅动掺和之下，安然无恙地来在了他的眼前。
无形的微风鼓荡起道祖的袍袖，老道祖恍若无事发生，伸手一扶，把小儿辈们都搀扶了起来。
命运啊，真是不可捉摸，又不可控制啊。
童子们拿来了蒲团，众人依次跪坐在地上，菩提给鸿钧道祖介绍众人，金蝉自然是头一个，“老师，这位就是灵山的金蝉尊者！”
金蝉恭恭敬敬地再次施礼到，“弟子拜见祖师！”
鸿钧道祖一眼就瞧出金蝉症结所在了：这人呀，要善于遗忘，才能更好的生活，心中装着太多的记忆和情绪的话，早晚会把自己折磨到发疯。
这佛子用了佛门秘法，把被孟婆汤掩盖的前世记忆，一点点地找了回来，存在脑子里，还时不常地放出来折磨自己，就犹如行人负重前行，本就疲惫不堪，应该好生休养生息，可偏偏又在自己身上加了许多的行李。
眼看就要被压死了！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在金蝉眉心点了一下，“痴儿……”
金蝉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道祖，道祖问他道，“可想忘？”
金蝉弯下腰，头颅深深地低垂下来，过了好半晌，才了无生气地道，“不敢忘。”
如果忘记了，那他是如何从那个纯净的佛子，变成如今的菩萨的呢？
他总要记得，自己曾经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才成就了今日的自己。
没有人，是平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也不是平白地就做了菩萨的。
他不敢忘记那生生世世的苦难，总感觉要是忘了，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鸿钧道祖呵呵笑了起来，捋着胡子道，“痴儿啊痴儿，难不成如何成为佛子的事，你就记得清清楚楚的吗？”
金蝉怔然，那是他小时候的事了，他自然是，不记得的。
鸿钧道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道，“切莫心忧，好生参悟，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金蝉知机，人家一家子骨肉在这儿说话，掺和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自是不便，他自然不会就坐在这里直接打坐，便道，“弟子进来时，闻道一股莲花的气息，香远益清，心中颇有感悟，弟子可否去那处打坐参禅？”
这有什么不行的，鸿钧道祖叫了小童来，引着金蝉走了。
望着金蝉远去的背影，鸿钧道祖叹息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菩提哼一声，“老师，可怜孩子可多呢，今日徒儿把您可怜的孙女和曾孙女带来了，您看着给点儿见面礼？”
黎山老母都想夺门而出了：她师父果真如广林所说，添了这么一个打秋风的毛病！！
天爷，救命！
当年碧游宫姿态悠然，视钱财法宝为粪土的富贵仙君，哪里去了！？
鸿钧道祖不想徒孙带着曾孙回来的第一天，就叫自己吓着，因此听菩提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也没动怒，反而把玉如意又往身下藏了藏：今日不能上手抽这小王八蛋，且忍忍，等孙女和曾孙孙们都出去玩儿了再说！
老道祖伸手招招黎山老母，“好孩子，过来我瞧瞧！”
黎山老母膝行几步，再次叩拜了鸿钧道祖，老道祖把她扶起来，柔声道，“好孩子，之前叫你们受苦了！这回好了，多在你师父那里住些日子，有什么事儿，尽管去找他！”
黎山老母本来含了两眼的泪，结果听到这最后一句，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师祖，您还不知道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那里有弟子找他的份儿，我师父他不把弟子支使得提溜乱转，就好不错的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想做咱就做，不想做，尽皆丢回去，叫你师父自己头疼去！”
黎山老母笑道，“有您这句话，弟子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说笑笑的，黎山老母擦擦眼泪，又把自己徒弟叫过来，依次给道祖介绍了一回，等轮到福宝时，黎山老母道，“这孩子就是金蝉尊者的闺女呢！”
鸿钧道祖把小胖老鼠的小肉爪子放在手心捏了捏，“嗯，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天生骨骼肌理澄澈通透，脉络畅通，很是不错！”
黎山老母摸摸福宝的小肉脸，怜惜地道，“金蝉尊者说，福宝在灵山，是吃香烛长大的……”
不食人间烟火，自然周身上下无有污浊之气了。
鸿钧道祖笑道，“小时候吃点苦，没关系，咱们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黎山老母很是高兴，握着福宝的肉胳膊，拜一拜，“多谢师祖~”
福宝也奶声奶气地道，“多谢师祖！”
鸿钧道祖挨个儿给了见面礼，黎山老母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徒弟们退下了，等回到蒲团之上跪好，老母才陡然一惊：我去，她给师父带坏了！
怪不得人都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打秋风的滋味，可，可真的太爽啦！
接下来，便是悟空带着自己的一群小伙伴，给道祖请安。
少年们正在行礼，早就来在紫霄宫的六公主和七公主急匆匆地从后山赶了回来，把新摘的松塔藏好，在正殿门口趴着大门往里瞅，“悟空在那儿呢？”
七公主打量半晌，“哎，这坐了一地的毛茸茸，怎么没我们家悟空？”
六公主也找了半天，诧异地道，“不会菩提师伯么带着悟空来吧？”
“不能吧？”
小猴儿跪坐在前头，听到了六姐七姐的声音，忍不住又坐得直了些：嘿嘿嘿，他长了好高啦！姐姐们认不出来啦！
鸿钧道祖看着小孙孙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捋着胡子道，“来了就安心住几日，悟空乃是地主，好好招待你的小朋友们，先四下里逛一逛，且去吧！”
菩提伸手一把拉住悟空，“且先等着，先别四下乱跑，等下且送丹参红草两个去你师伯那里。”
啊，好的，悟空便回首跟小伙伴们嘀咕了几句，又抬起手，对着门口的六公主和七公主挥了挥手：姐，我在这里啦！
六公主茫然地跟着挥了几下，低头跟蹲着的七公主道，“那个恍惚我瞧着，是悟空？”
七公主下巴都掉了，伸手比划了一下，“我那么小巧玲珑，稚气可爱的弟弟，哪里去啦？”
六公主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儿，“下界都过去多少年了，还不行悟空长个子了？小八一直惦记着长大，要是老是你说的那样儿，回头还指不定哭多少回呢！”
七公主怏怏，“唉，我们悟空，长大了也很帅气，但是吧，六姐，咱们以后没法抱他了，呜呜呜……”
六公主闻之，也不由得十分怅然：早知道上次见着悟空，就多抱一会儿好了……
他俩在这里嘀咕，那边三代弟子哪吒和丹参师兄弟四个，也已经在穷奇之后，拜过老道祖了。
菩提道，“广林那孩子收的四个徒弟，这俩出身于兜率宫，这个是悟空的弟弟，他们仨都是咱们塞给广林的，独这个小的，是广林自己选的小徒弟。”
“现在看来，大约继承广林衣钵的，也是他了！”
六耳跪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敢看上首的鸿钧道祖。
这紫霄宫无论来多少回，他总是害怕的。
鸿钧道祖抱着康康，揉着小白老虎的胖肚皮，心情很是愉悦，此时也无意再难为六耳，总归都成了自家小辈了，还能打出去不成，只笑着勉励了六耳几句，依旧不提他的来历，便也罢了，最后道，“哪吒也该上值了吧？且去吧，莫耽误了时辰，悟空也去玩儿吧！”
小猴儿哼哼唧唧，“爷爷又要跟师父说悄悄话！”
菩提气乐了，敲了悟空脑门儿一记，“这是我老师，说句悄悄话怎么了，你还吃醋起来了！”个小东西！
小猴儿扒眼皮：略略略~
菩提就扭头跟鸿钧道祖告状：“您瞧瞧您好大孙！越来越皮了！”
鸿钧道祖袖着手，笑眯眯地拉偏架，“悟空还小呢，你与他计较什么！”
“还小”的崽乐颠颠地带着小伙伴们跑出去了。
“六姐，七姐，我来啦~~”
六公主和七公主纷纷摇头，看着跑过来的大猴儿，喃喃地道，“不敢认不敢认！”
“长太多了！”
这要不是这小猴儿身边跟着他的标配：哪吒、穷奇、小胖龙和小狮子九灵元圣，她们若是在外面遇见，指定都不敢认的！
变化太大啦！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看着小孙孙前呼后拥地跑掉了，这才问菩提道，“悟空和那些妖族少年，相处的还好？”
菩提点点头，“您也知道，悟空亲和力强，虽不能说人人都喜欢啊，可也差不多了，大部分人只要见着他，便心生欢喜。”
“妖族这些少年，各有脾性，来碧游宫之前，家里也没少嘱咐，小心思多的是，每日里争吵不断的。”
“要不是悟空，我还真不知道谁能摆布得了他们！”
悟空叫哪吒教的，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凡行事，必定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这些小妖们起初只是对他有好感，这么多年下来，倒是真心敬服于他。
不服不行，毕竟上了斗台，一个回合都打不过！
如意金箍棒可不吃素。

第241章 叔爷爷
菩提与鸿钧道祖道，“黎山如今也在我那里做了夫子，这群小皮猴子多难摆弄，她最是知道的了！”
鸿钧道祖嗔怪地道，“黎山辛苦多年，你也舍得支使她！”
菩提一摊手，“瞧吧，我就说最后都得怪到我头上来！”明明是她自己闲不住的好吧？
黎山才不给她师父辩解呢~
师父和爷爷在这里嘀嘀咕咕，师姐在一旁含笑听着，小猴儿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把困倦的穷奇留下睡觉，敖春留下带孩子，自己则领着小伙伴们杀出去了。
哪吒要回灵霄宝殿应卯，小猴儿他们要去兜率宫送丹参和红草去进修，两下里就各自分了开来，小猴儿冲着哪吒挥手，“哥哥拜拜~~等下我带着大家去天王府玩儿！”
哪吒远远地道，“去吧，叫长史给你们预备吃的，在那里住也行，做什么都可以~”
好的呀~~
等哪吒走了，悟空与六公主和七公主托付道，“六姐七姐，你们是先回瑶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兜率宫？”
谁回瑶池去呀！
六公主和七公主一挥手，“咱们也去兜率宫！”
那就出发吧！
路上悟空还与众人介绍，两位公主本就与黎山老母坐下的弟子们很熟悉，只是不认得福宝，等熟悉了后，女孩子们很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热闹了起来。
妖族的十个少年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他们虽出身不凡，但是还真未曾来过天庭，此时看着这三十三天外天浩瀚的天幕，似乎唾手可得的星子，若隐若现瑰丽宏伟的各处仙宫，仙姿飘然，卓意出群的仙子，都不由得目眩神迷起来。
真是非在人间啊！
他们乖巧地跟在悟空身后，径直往兜率宫飞去，一路上就见悟空熟络地与各路神仙星宿打着招呼，俨然是天庭常客的样子，尽皆艳羡极了，再听着身后女孩子们的莺声燕语和欢笑声，几乎僵直得同手同脚起来。
凤良强撑着道，“这，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胡韵不吭声，他不是不想反驳凤良，就是怕自己一开口，那嗓子会比凤良还抖。
其他几个则完全沉迷在周围的景色与仙君星宿的气派当中，根本没心思与凤良较真。
凤族少君自称见多识广，他说没什么大不了，那就没什么大不了吧！
悟空打头，跳下筋斗云，落在兜率宫大门前的玉阶上，正看见门钉儿和门墩儿两个小道童在翻红绳儿，笑着与他们打招呼道，“二位哥哥，看看是谁来了！”
门钉儿两人一抬头，看清之后吓了一跳，“这可是悟空？”
小猴儿哈哈地笑得很得意，胸脯挺得高高哒，“可不就是我嘛~我师伯在嘛？”
门墩儿握着菩提老祖给他的红绳儿，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哇，悟空，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老爷在呢，正在丹房，我带你去！”
悟空伸手往后一引，“二位哥哥，我两位姐姐不用介绍了，这边几位，是我师侄和同窗好友，他们能进去吗？”
门墩儿和门钉儿笑道，“悟空带来的人，有什么不能进的！”
门墩儿招呼道，“跟我来吧！”
不过到也没直接去了丹房，而是把这群少年人都带到了花厅茶室，上茶招待。
兜率宫嘛，仙丹最多，招待客人的，除了茶饮，还各自有三粒仙丹，小道童笑呵呵地给六公主几位女孩子介绍道，“这是我们老爷新炼制出来的仙丹，清口香体，女孩子吃最好了！”
九灵元圣好奇地道，“那我们的也是一样的嘛？”
嗯~~小道童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这次的香气，是女孩子喜欢的细腻柔香，男孩子吃了不合适的啦，各位小道君眼前的，就是普通的山楂丸！”
好吃，生津开胃！
各人齐齐傻眼：你们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悟空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先坐，我先去见见师伯，等下出来了，再带你们在宫中玩耍，好吧？”
妖族小少年们纷纷点头：可以可以，先叫我们淡定平缓地坐这儿，品尝一下兜率宫出品的山楂丸，缓和一下心绪再说，妖主您自便即可！
小狮子九灵元圣很体贴地道，“悟空你尽管去，我们也歇一会儿~”
那边胖烈烈已经抓着小童儿开始点餐了，“你别跑，上次我们来，有一种火炙蜜香糖丸，特别好吃，还有了嘛？你可别藏私，要是有了你不给，我要去告状的！”
小童儿苦着脸道，“小龙君，真没有啦，那个糖丸上次都发去碧游宫了啊！全送下界去了，哪里还有！”
胖烈烈不信，“送去碧游宫了？那我怎么没吃到！”
妖族少年里，一个面色略黑些的壮实少年啊了一声，开口道，“敖烈师兄，你说的那个火炙蜜香丸，我知道呀！”
小胖龙猛地一扭头，“熊飞，你怎么知道？”
熊族家的少年憨憨地笑了笑，“那是夫子用来奖励我们熊族的糖丸呀，我们熊族只要考试有进步，就有糖丸吃，比蜂蜜香甜，又不伤牙，很好吃呢！”
嗷~~~小胖龙悲愤，揉身扑了上去：“交出一粒来！”不止你们熊族爱吃甜的好不好！
熊飞躲闪开来，“没有呀，课堂上得了，当时就吃了哒！”
小胖龙才不信！
悟空瞧着他们闹，也不去拉架，少年们正紧张呢，打打闹闹的，有助于放松，他给小狮子递了个颜色，又跟姐姐们说了一声，便把师侄们都带着，去拜见师伯。
黎山老母没跟着来，留在了紫霄宫，跟鸿钧道祖和菩提老祖说话，这带着孩子们拜见师伯祖的事儿，就被托付给了悟空这个小师叔：秋风该打还是要打的！
悟空熟门熟路地来在丹房，没直接往里闯，而是弯腰侧身，在门口一探头，打算看看师伯忙着没，不想正对上红孩儿的一张大脸。
红孩儿最近给磨得没脾气了，爹娘也给送来了兜率宫做活计，他也没什么记挂的，便老实了下来，任劳任怨地在兜率宫给老君看丹炉。
这会儿红孩儿才熄灭了一处丹炉的炉火，往外掏炉渣清炉灰呢，丹房炎热，他满脸是汗，混着炉渣的灰，弄得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就眼睛白白的一轮，跟悟空一照面，冷不丁的，把小猴儿吓了一跳。
“天爷呀，这是谁啊！”悟空在天上，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埋汰的人呢！
红孩儿手里拎着一箩筐的炉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还要问你是谁呢，不知道这是丹房重地，不能乱闯嘛！”
悟空站直了，从门后走了出来，红孩儿眼睁睁瞅着这猴子一下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不由得小声儿地嘀咕道，“有什么好显摆的，我要是在下界这么多年，肯定长得比你还高！”
悟空不止眼睛尖，耳朵也灵呢，一听就乐了，“原来你认识我呀，你是谁呀？”
红孩儿气死了，气呼呼地道，“你管我是谁！”说罢捧着炉灰筐就往外走：这么一大筐的东西，他得赶紧处理了才行！
抱着可沉了，谁有功夫在这里跟这死猴子磨磨唧唧！
结果绕过悟空，红孩儿就傻眼了：猴子身后不仅跟着几个小仙童，还跟着十来个香氛缭绕，粉妆玉琢的小仙女！
其中一个穿一身红的小女娃娃，被一个姐姐拉着手，站在他要经过的路上，嘴里塞着手指，抬起小豆子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专注！
红孩儿的脸腾一下子，火辣辣地热了起来，就连耳朵都火烧火燎的。
他羞得不行，脑袋一低，抱着炉灰，后背靠墙，尽量叫自己不碰到人家，蹭啊蹭的，从小仙女们身边挪了过去。
看热闹的福宝被师姐拉着往旁边靠了靠，给红孩儿让了一下地方。
红孩儿却以为自己是被嫌弃了，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委屈了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没顾得上擦，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动静儿传了来，“师姐，那个小哥哥跟我一样穿红呀，我能跟他做朋友嘛？”
红孩儿强忍着要跑的冲动，放慢了脚步，支棱起耳朵听着。
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可别皮啦，是不是又惦记抢人家衣服，不叫人家穿红？小哥哥忙着做活计呢，你不许去捣蛋！”
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好不失落，“好的嘛……听师姐的就是了……”
“等小哥哥闲了我再去找他行吗？”
一声无奈的叹息响了起来，“随你，只要你不扒人家衣服，怎么的都行……”
红孩儿脚步踉跄了一下：这，这么凶残的嘛？
不过要是他，在下界看到别人穿红，那少不得……哼~
这小女娃的脾性，还挺对他胃口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跟着那臭猴子来的，总不会是他的妹妹吧？
红孩儿胡思乱想着，把这一筐炉灰倒了，也没回丹房，转身去了自己住处换衣裳。
刚才那是最后一筐炉灰了，丹炉已经清扫干净了，他本来就是要休息了的。
洗漱完了，红孩儿打开衣柜瞧了瞧，发了半晌呆，到底没拿自己愿意穿得红色牛鼻短褂和短裤，而是摸了一身青布道袍穿上了。
随后把脑袋上的冲天辫解开，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梳了个小抓髻，插了根玉簪，又在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样子，见头发还算整齐，衣裳也没穿歪，这才松了口气。
他，他才不是怕那小女娃来扒他衣裳呢，笑话，难道他圣婴大王，还打不过一个小不点儿？
他只不过是怕自己衣不蔽体的，吓着那群女孩子罢了！哼！
就是这样！
只是，他这会儿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呢，从前他都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不出去，那这回……
要不，去后面看看母亲？
还是不了，母亲最近正在修行，不能轻易打搅……
那，去牛圈看看“叔爷爷”？
说起这叔爷爷，那就得说一嘴牛魔王，这老牛来了兜率宫后，依旧是很能张罗交际的习性，没几日就攀上了老君的大青牛，还硬拉着红孩儿管人家叫爷爷！
红孩儿当场差点翻脸：你愿意做人家儿子，我还不愿意做你儿子呢！
好在大青牛也受不住这个尴尬劲儿，便叫红孩儿称呼自己做叔爷爷。
其后这一老一小的，反倒是撇开牛魔王，做了一对儿忘年交。
红孩儿心想，就去看看大青牛，也不往旁的地方去，能见着，就是缘分，见不着，那就算了……
丹房里，太上老君扶起悟空，细细地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儿，“哈哈哈，哎呀，你师父跟我说，你长高了好些，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这次他倒是没说瞎话，果真成了大孩子了！”
小猴儿很是得意地道，“我师父说啦，叫我给伯伯个惊喜呢，所以才不叫我在水镜里露面的！”
他给太上老君前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怎么样，伯伯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太上老君笑骂道，“小皮猴子，竟跟着你师父不学好！”
拉过悟空来，拍拍已经开始渐渐宽厚的肩膀，叹息一声道，“也快长成了呀！”伸出手来比划一下，“师伯第一次见你，才这么长一丢丢，被王母抱着去听经，后来在讲经台上睡得可香了，人机灵，胆子还大，也不怕生……”
小猴儿连忙拦着，“伯伯~~您可别拆我老底儿了，我师侄们都在呢！”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伯伯不说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在安天大会上见过悟空小时候的钟离笑眯眯的：谁能想到，当初那灵气可爱的小灵猴，竟然做了她小师叔呢？
唉，原本明明是打算叫他做自己小师弟的！
悟空先给太上老君介绍了钟离这一群女孩子，“都是我师姐的嫡亲弟子，师姐叫爷爷留下来说话了，说过后再给您老人家行礼问安来！”
太上老君自打封神大劫后，暗地里帮扶了黎山老母多年，上次在碧游宫急匆匆地见了黎山老母一面，但是走得匆忙，没见着她徒弟们，如今终于见到了孩子们，心中也感慨万千，“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来来，师伯祖给见面礼！”
悟空嘿嘿一笑，对着女孩子们招手，“还不快来谢过你们师伯祖！”
钟离春带着师妹们依次接了礼，太上老君又勉励几句，见福宝年纪小小，玉雪可爱的一团，就抱起来道，“这就是金蝉尊者的女儿？”
悟空笑着道，“正是呢！”
福宝胆子大的很，揪着小手道，“师伯祖，我能不能跟那个穿红衣裳的小哥哥一起玩？”
兜率宫里，就红孩儿一个穿红，福宝一说，太上老君就知道是谁了，笑着问悟空道，“你们见着红孩儿了？”
悟空这才想起来，“哈哈哈那是红孩儿嘛？他一脸黑乎乎的，我都没认出来！”
太上老君笑着道，“可不就是他，唉，你师父竟给我出难题，不过好在最近这些时日，乖巧许多了。”
他看看福宝道，“福宝想玩儿就去吧，这会儿红孩儿正该歇着呢！”
悟空笑嘻嘻地道，“我们倒是能去玩儿，不过我两个小师侄，就拜托给伯伯啦！”
他把丹参红草往太上老君面前一推，“都是伯伯家里的熟人，您好好教，以后都是咱们太乙玄门顶顶出类拔萃的制丹大家！”
好家伙，你们这拐了我一个玄都去不算，还送人来进修！？太上老君捋着胡子，无奈地摇头，“我从前还以为你大师兄是个老实人，如今看来，入了你师父门下的，那就没有老实孩子！”
嘻嘻~~

第242章 配不上
丹参红草两个顺顺利利地留在了兜率宫，被老君安排给了水童火童两个带着，悟空安抚道，“好生在这里学习，别担心，隔几日，师叔就来呢！”
丹参红草自小就长在兜率宫，自然是不怕的，也不觉得生疏，抿嘴笑道，“小师叔放心呢，我们在这儿一定好好学！”
悟空冲他们两个挤挤眼，“对，把你们师伯祖的本事都学了去！”
太上老君笑骂道，“快些走吧！再待下去，兜率宫都给你这小皮猴子打劫一空了！”
悟空嘿嘿一笑，转身问球球和自在两个，“你们要不要在这儿跟着师兄学两日？”
球球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抱着悟空的胳膊不撒手，“哥哥你都答应了带我玩儿的，不许把我丢在这里！”
说得像是哥哥要把你遗弃了似的！悟空无奈，只得道，“好好好，哥哥走哪儿都带着你！”
个粘哒哒的小糯米丸子！
球球嘿嘿一乐，又问小师弟，“自在，你陪着我嘛，好不好？”
六耳反倒是不大想在天庭走动，他还真惦记这在兜率宫安安静静地待上几日的，不过三师兄瞧着可怜巴巴的，六耳就有些心软，想了想道，“那好吧~~”
六耳答应下来后，心里慢慢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把什么石头丢在了一旁似的，他转念一想，师父说了，以后灵台山一脉，他是要做掌教弟子的。既如此，那他早晚都要在三界走动，哪怕被人看出了跟脚，也不能慌里慌张的，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灵台山广林真人的三徒弟，胡自在。
现如今来了这天庭，倒也不必畏首畏尾，避于人后，不敢露面。
左右他现在还只是少年模样，就大大方方地跟着小师叔四下里溜达呗~~
怕者何来呢？左右仇人窝的紫霄宫，都大大方方地溜达过了！
这么想着，六耳身上的气息便越发的淡定从容，安静平和起来，倒是惹得太上老君瞧着他，暗自赞许地点了点头。
悟空虽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也没开口，把球球和自在的头毛都揉了揉，转而问钟离几个，“要不要也在这儿跟着学学？”
钟离连连摆手，“小师叔，我们哪里能学的来这精细的本事，我们姐妹素来都是舞刀弄剑的身手，这捣药控火，我们真是一窍不通，还是莫要在此打搅师伯祖啦！”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用力点头，敬谢不敏，“大师姐说得对呀！”
就连福宝都嗦着口水道，“吃行，做不出！”师姐们去学做菜，废了好些材料，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哪怕她不舍得浪费食物，都吃不下师姐做的东西。
小胖老鼠觉得，炼丹看起来和做菜差不多，都是有火炉子和锅，所以就别难为师姐们啦！
悟空哭笑不得，揉揉福宝的小肉脸，“你个小吃货！”
不学就不学吧，谁也不是什么都擅长的，悟空便与太上老君道，“伯伯，我这次上天来，还带了妖族的十个小伙伴呢，打算领着他们在天上玩玩儿的，我就不在您这儿多留啦！”
太上老君点点头，嘱咐道，“别一心只惦记着修身长个子，这道法道理，法术阵术，该学还是要学的！”
悟空呵呵笑道，“伯伯放心，等过后您闲了，我过来，叫您考我！考什么都行！”
灵明小圣可不怕考试！
太上老君可真是太喜欢悟空这朝气蓬勃无所畏惧的样子了，拍拍小猴儿肩膀，笑得一脸皱纹，“玩儿去吧！”
悟空在家里，指不定叫他师父怎么盯着学业呢，到了天上，难得能放松两日，何必再拘着孩子呢。
松弛有道，劳逸结合，方为正理！
悟空领着师侄们溜了，先去茶室接人，结果去了一看，人不在，问问小道童，这边伺候的小童儿笑眯眯地道，“师兄，两位殿下带着小道君们，去了牛圈啦！”
哦，去看大青牛了呀！
悟空抱着福宝，领着非要自己走路的小混沌，对师侄们道，“咱们也去看看大青牛啊？”
小猴儿本来想着，要是女孩子们对青牛不感兴趣，他就带她们在兜率宫里随意逛逛，毕竟她们从前虽来过兜率宫，但是应该也只是跟着黎山老母去了讲经的丹台，旁的地方是没转过的。
兜率宫好玩儿的地方其实还是挺多的！
哪知小少女们齐齐地哇了一声，有人问道，“可是当年出函谷关时的那只青牛？”言语里满是好奇！
悟空点头，“对，你们师伯祖，就那么一只青牛！”
小少女们欢呼起来，“要去要去！小师叔，等下我能摸摸牛角嘛？”
悟空哈哈笑道，“要是青牛没睡着，我跟他商量商量，不过他脾气不大好，嘴碎，你们到了那里，要是听见他说不好听的，不理会就是了，可别哭鼻子呀！”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道，“不会，他是前辈，我们让着他！”
那行吧~~
一路往牛圈走去，福宝趴在悟空耳边奶声奶气的说小话，“悟空哥哥，想吃牛肉！”
嘘！
小东西，你胆子可真肥！
悟空从戒子里摸摸，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递给这小胖老鼠，“乖宝，吃这个，等会儿可不许瞎说哦，你师伯祖的大青牛，一张大嘴就能把你吞了！”
福宝肉肉手捧着肉包，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吃可香，“那等回家了，能说嘛？”
那自然是可以了！
悟空把手递给揪着他衣角的球球，一边走一边给福宝讲道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当着人家的面，不能说叫人忌讳的话~
要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
悟空道，“就像你在你爹爹面前，会说肉有多香多好吃嘛？”
福宝连连摇头，“爹爹茹素的！不可以的！”
悟空刮刮小胖妞的鼻头，“就是这个道理，福宝明白了没？”
福宝点头，可小声地道，“明白啦，就是不能在广林师叔面前说没媳妇，不能在夫子面前说头秃，不能在福宝面前夸猫有本事，对嘛？”
你个小精灵鬼儿~~
球球在地上走着，突然有点后悔：他不想做懂事的大人了，他也想被哥哥抱，跟哥哥说小话……哼~
悟空乐呵呵地抱着福宝，带着师侄们来在牛圈，一进院子，就听里面大青牛的嗓门儿甚是嘹亮地在吹牛，“……想当年，你们这样的小妖崽崽，那都不在我的话下！”
悟空笑嘻嘻地出声儿道，“老牛又吹牛，叫我瞧瞧，今儿是把你自己吹上天了，还是把你家牛童吹上去了？”
大青牛闻言哈哈笑道，“也就是你小悟空，才敢这么揭我老牛的短儿，快进来叫我瞧瞧，小七说你长得都快认不出了，我看看我能不能认得出你？”
悟空掀帘子进去，只见大青牛把牛头搭在牛栏上，正瞪着铜铃也似的双眼，往这边看来，悟空笑哈哈地道，“尽管看，怎么样，我是不是长高了好些！”
大青牛哎呦一声，啧啧称奇，“头回来，我还得低头看你，上次来，平时就行，这回可好，我都得仰着头瞧你了！”
悟空走过来，蹲在大青牛眼前，笑嘻嘻地道，“青牛爷爷，谁叫你自己不肯幻成人身，你要是变成人啦，现在依旧能低头看我呢！”
大青牛伸出宽厚的舌头，把小猴儿兜头舔了一圈儿，“哼，凭你长多大，那在我眼前，不还是那个小悟空？”
那倒也是！
悟空笑嘻嘻地给大青牛道，“您都认识我的小伙伴啦？”
大青牛冲着妖族少年们拱拱嘴儿，“你是说这几个小妖崽崽？那我是认识了，他们都自报了家门了！”
不管是凤良还是胡韵，亦或是另外几个桀骜不驯的小家伙，这会儿都服服帖帖的：虽然人家还是牛身，但是人家资格老啊！
在青牛面前，哪怕是他们族中大君，那都得低头称一声晚辈！
这位可是妖族在太乙玄门的祖宗。
惹不起惹不起！
悟空给大青牛又介绍了一回自己的小师侄们，跟大青牛商量道，“我是不能再爬你后背啦，不过您能不能叫我小师侄试试？”
悟空把福宝往大青牛眼前一递，“看，我小师侄！可爱嘛”
哞？
大青牛探出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胖娃：这小东西身上的气息，闻着可挺古怪啊~怎么一股子西方教的香烛气息？
福宝瞪着小豆子眼，认真地瞧着大青牛、身边的青衣道袍小道童，忽地伸出小肉手道，“红衣服的小哥哥！”
换了衣裳的红孩儿站在牛栏的阴影里，悟空还真没仔细地瞧他，自然也没认出来，这会儿听福宝一说，才抬眼看过去，不由得惊讶地道，“啊，真是你呀，你换了衣裳，我都没认出来你！”
红孩儿气得鼻子都歪了：你那里是没认出我来，你是根本眼里没我！
不过福宝很快冲他招手了，“小哥哥，我叫福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红孩儿扭捏了一下，对着小姑娘，他总不好意思还横眉冷对的，便小声儿地道，“我叫红孩儿……”
哇，福宝咯咯笑着与悟空道，“悟空哥哥，他名字我好喜欢呀！”
悟空：……
师姐们：……
红孩儿的脸又瞬间红了，他磕磕巴巴大声地道，“女，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地，对男生说这种话啦！”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少瞎说！”
福宝撅撅嘴巴，揉了揉耳根，“好嘛，不说就不说，你别那么大声，我耳朵很灵的，你这样说话，都把我耳朵吵痛啦！”
福宝本来就是金鼻白毛的小老鼠精，老鼠耳朵和鼻子是最为灵敏的，听得远闻得远，如今开始修行，五感更是灵敏非常，她又还没学得十分精通，不怎么会保护自己，但凡大些的声音，在她听来，都跟打雷一样。
好在黎山老母在她耳朵上夹了两个小巧漂亮的法器，防御过强的声波，才不至于叫这小宝贝太过遭罪。
红孩儿不知其中内情，吓了一跳，往前走了一步，小声儿地道，“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紧？很痛吗？”
福宝笑嘻嘻地道，“小哥哥跟我做好朋友，我就告诉你我痛不痛~”
小胖妞又歪着脑袋道，“你怎么换了衣服，不穿红啦？”
红孩儿见她说话声音平缓，便知道这小姑娘其实没什么大碍，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头发，他还有点不大适应这个发型，老觉得紧绷绷的揪得慌，“我那身衣服脏了，要洗的，所以才没穿……”
两个小朋友，一高一矮的，隔着牛栏开始聊天了，福宝拄着下巴道，“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除了新婚的二郎真君，穿红最好看的人啦！”
哦……
红孩儿对于自己输给了二郎真君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不过新婚什么的，还是比较让人羞涩的话题，“我，我只是喜欢穿红而已，没有要娶亲的，我还没订婚呢！”
小东西你在和我小侄女说什么危险的话题！你忘了你见我小侄女第一面的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小花脸了嘛！
娶亲什么娶亲！！订婚什么订婚！！
没等师姐们动手呢，悟空嗖一下抱着福宝起身，扭头跟大青牛道，“青牛爷爷，我来了天上，还没去见过娘娘我我姐姐们呢，我先带着大家去瑶池，回头再来找你玩儿！”
大青牛看了半天小儿女说口水话，心里正美，被悟空一下子打断了，好不失落，“把这小女娃留下来玩儿，你走你的嘛！”
他侄孙好孤单的，难得有个小朋友……
悟空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福宝第一次来，也要见见娘娘的！下次我再带她来！”
说罢转身招呼着大家，大长腿一迈，呼啦啦地就跑掉了。
福宝的小奶音远远地传来，“小哥哥再见，我最近住在碧游学宫，有时间你也来玩儿呀……”
人都走了，牛栏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大青牛缩回脑袋，看着把着栏杆，眼巴巴地向外望去的小侄孙，心里怪不落忍的，“那小姑娘应该就是前阵子大家说的，灵山金蝉菩萨的小闺女……”
出身清贵，如今又是黎山老母的小徒弟，备受娇宠的，红孩儿要是真喜欢人家，嗯……
看起来没什么希望的样子……
毕竟拼父母出身，拼不过，论身份，那更别提了。
人家是太乙玄门正经三代弟子，红孩儿是谁，是兜率宫掏炉灰的小道童……
大青牛都开始可怜红孩儿这孩子了：真是命运多舛的！
红孩儿两手紧紧握着栏杆，眼神里满是倔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悟空扛着福宝，带着大家呼啦啦出了兜率宫，跟门墩儿和门钉儿道，“我们出去玩儿啦！过后再回来！”
兄弟两个又在翻绳儿了，一时空不出手，只道，“好的好的，给你留门！”
悟空才要往下飞，一下叫他六姐和七姐给揪住了，“悟空，我们好不容易才从瑶池出来，才不想这么快回去呢！你要是想去见我娘，那你自己去，我们去天王府等你，行不行？”
悟空惊讶地一拍脑门儿道，“对啊，六姐七姐，我还没问呢，你们怎么会在紫霄宫！”
六公主嘻嘻地笑了起来，七公主唉声叹气，“那不是菩提师伯叫我修得话本子，我弄好了嘛，我就提前去了紫霄宫等他，刚才你跟道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稿子都给了菩提师伯了！”
啊，原来是这样！
悟空赶紧拉过胡韵来道，“快来认识认识锦园子先生，这位可是你们狐族的真正夫子呢！”
胡韵讶然，“您，您就是锦园子？”
那个笔锋犀利，怼人的话一套一套的，思路清楚，脑子清醒的锦园子？

第243章 归还蟠桃园
小书生胡韵立时像七公主抱拳作揖，躬身施礼道，“学生胡韵，拜见先生！”
七公主吓一跳，连忙闪身躲避，“不敢当不敢当，快快请起！”她哪里是什么先生呀！
小公主脸上红红的，“不过胡闹，写了些话本子来自娱自乐罢了，当不得这先生二字，折煞啦~~”
胡韵才要说话，不防被悟空搂了过去，“哎呀，别这么酸溜溜的，走走走，我先送你们去我哥哥那里玩耍，后我再去瑶池拜望！”
六公主噗嗤一乐，“回来一回，可不够你忙的，这么一会儿，都跑几个地方了，赶紧的吧，再耽误一会儿，我娘那里也等急了！”
每次都是菩提老祖的飞阁一过南天门，瑶池王母娘娘那里就得着信儿，在盼着悟空过去了呢。
少年们便跟着悟空，又继续往下飞，只见各处天宫金彩辉煌，金光宝顶，琉璃瑞彩，持鞭金甲神，绕柱赤须龙，彩凤凌空舞，琼花挂玉树，比起方才在三十三天外天的宏伟壮丽景色，又是一番与众不同的仙家气派。
不多时来在火轮天王府，不用上前打门，早有长史在外等候，一见着悟空，便上前问候，“二老爷回来了！赶紧的往家走，什么都预备好了，二老爷是先歇会儿喝喝茶，还是……”
悟空笑着挥挥手，“我赶着去瑶池拜望娘娘，你先招待我这些同窗和师侄，六姐和七姐是不同我去的，你就听从我姐姐们吩咐就是！”
长史机灵着呢，赶紧笑着道，“那小的就在家听从二位姑奶奶吩咐！”
六公主和七公主大乐，“怎么这么巧的嘴！往常不怎么来，我们都不知道，悟空还是你家二爷呢？这也罢了，我们怎么就是你家姑奶奶呢！”
长史脸上笑出花儿来，“好歹我家天王叫各位殿下一声姐姐呢，小的就托大攀个亲，您要是不乐意，我们再改！”
六公主笑弯了腰，捂着嘴道，“不用不用，姑奶奶这称呼挺好的，往常总听二郎这么叫婵儿，到如今，我们也做一回姑奶奶，耍耍威风！”
悟空也笑，把福宝递给钟离，又问球球道，“跟哥哥走？”
嗯！
要跟！
那行吧，悟空捏捏弟弟的小肉脸，“去了要是被娘娘揉脸，可不许不高兴！”
球球噘嘴，“我是大孩子了，就不能不捏我嘛？”
哈哈哈，就你这三头身，想做不被人家捏肉肉脸的大孩子，那可有的长呢！
悟空辞了众人，谁也没带，只领着球球，便直奔瑶池而去，到了门口，果早就有王母身边服侍的仙姬在此等候多时了，一见悟空，便是眼睛一亮，“小殿下果长了好多，我们听人来报，都不敢信呢！”
悟空做个罗圈揖，随着仙姬们迈步去了正殿，坐在上首的王母一见这孩子器宇轩昂，昂首阔步地走进来，就忍不住捂住了胸口，眼含热泪道，“天爷，数日不见，我的小悟空，长大了！”
悟空上前跪拜道，“孩儿见过娘娘！”
王母离座，亲自伸手把悟空搀扶起来，拉着他双臂，细细打量，满脸都是欣慰，擦擦眼泪道，“你到我怀里时，才不过一点点大，说话还都不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咬字也不清楚，那情形，仿佛就在昨日……”
“想不到一眨眼，便长成大孩子了……”
悟空脸一红：这些长辈真是，感慨他长大就感慨嘛，为什么都得提一嘴他小时候~
他见王母伤感，便扶着她落座，温言道，“要不是陛下心慈收留，娘娘养育扶持，悟空哪里来的今日，只怕生下来便要受风吹雨打之苦，早变成凡间的小野猴子了！”
王母噗嗤一乐，“我们悟空乃是钟日月之灵气，天地之造化而生，再怎么如何，也不会成为野猴儿啊！”
“不许瞎说八道的诅咒自己！”娘娘一脸嗔怪地责备道！
……嗯
行吧~~
悟空也不提这茬了，笑嘻嘻地把球球抱起来，讨王母欢心，“娘娘您瞧，我弟弟是不是也长了许多？他可是好久没来天上了！”
圆脸圆眼圆鼻头的小圆崽，被哥哥给出卖啦！
球球正噘嘴呢：刚才一进门，他就被好几个仙女姐姐给揉脸了，弄得他口水滴答的。
都是坏人！
结果生起气来，这小腮帮更圆溜了~
王母一见着小混沌，就笑了，从悟空手里把球球接过来，伸出手指，温柔地挠挠小下巴，“哎呦，我们球球这是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
球球哼了一声，“娘娘，我也是大孩子啦，您不能再叫我的小名儿了，得叫我凌霄才行！”
“也不许捏我肉肉脸！”
“男孩子的脸是不能随便摸的！”
一屋子的仙女们都笑了起来，王母也乐得合不拢嘴儿，“好好好，不捏我们凌霄的肉肉脸，我们凌霄是小男子汉了，是不是？”
就是嘛！小圆宝骄傲地一挺胸，那小模样，真的跟他哥哥有几分神似！
说笑了一回，王母抱着悟空，问他道，“我听说，你还带了在学宫的同窗来，怎么没把那些孩子带来给我瞧瞧？”
悟空道，“娘娘这里来来往往的许多姐姐，时不时又有其他女仙前来拜望，我怕这么贸上门，冲撞了去，就把他们先送去我哥哥那里了！”
“因为不好带他们来，烈烈哥哥和元圣哥哥我就也没带来。”
“娘娘若是想见，回头您什么时候方便，去天王府传唤一声，我保准把他们带来！”
王母点点头，笑呵呵地道，“我们悟空，想得可真是细致周到，不愧是大孩子了！”
“行，这两日我不得空，你们先在天上好好玩儿，也不必拘在家里，等我闲了，再叫他们过来，我见见！”
正说着，大公主几位急匆匆地来了，一进来便抱怨，“娘也真是，偏这么个时候叫我们去取什么五彩霞衣，我就说有蹊跷，果不其，进来就听她们说，悟空回来了，可是真的？”
悟空这会儿正歪在王母御座旁边，赖着娘娘说话呢，一听见姐姐们的声音，便扭过头来，长身而起，抱拳道，“姐姐们，是悟空回来了！”
嚯~~！！
这大小伙子是谁！
悟空现在这身高，都比大公主高出好些了！
姐姐们心都碎了：上次走的时候，明明还是不到腰间那么高呢！
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快！
姐姐们走上前来，摸摸胳膊，捏捏脸，揉揉耳朵，尽皆不敢置信，“这真是我们家八小胖？”
“不小了……”
“也不胖了……”
五公主痛心疾首，“想当年怎么没多抱抱……”
此话一出，女孩子们齐齐地发出惋惜的长叹之声来。
悟空哭笑不得，又把弟弟抱起来了，递给姐姐们，“凌霄给你们抱！”
公主们搂着小圆宝稀罕没完，“还是我们球球乖巧！依旧还是姐姐的小宝贝~~”
“亲亲~~”
球球又羞又气：都说他唔唔唔……
脸被公主姐姐们给挤住了！气哭！
王母道，“好啦，坐下好好说话，不要闹孩子了！”
女孩子们纷纷落座，大公主展一展衣袖，面露八卦之色，“回来的路上我就听人说，你还带了一群女孩子过来，怎么没带到瑶池来叫母亲见见！”
王母眼睛一亮，“哦？学宫里面，有女孩子嘛？”
悟空都不知道这谣言是要从何辟起了，“女孩子们大多是说黎山老母的徒弟吧，老母不是做了我们家的客卿长老和学宫的夫子嘛，这回叫我师父带上来，去拜见我师祖，他们大人在说正事儿，我就带着这群小师侄随便逛一逛。”
“不过老母在呢，哪里能轮着我带着她们来拜见娘娘呀，估计过后老母会给娘娘送拜帖吧！”
哦~~
王母很是失落，小声儿嘀咕，“这差着辈分呢！”
悟空只做没听见：当你长大了，长辈就要催婚了……
真可怕！
大公主道，“上次在灌江口，二郎结婚的时候，见了一回老母家的那个小徒弟，怪可爱的，这回她可也来了？”
悟空笑道，“来了来了，等老母来见娘娘，姐姐就能看见了~”
王母道，“哦？说得可是灵山金蝉尊者的那个女儿？”
悟空和女孩子们点头，“就是她，小名儿叫福宝的！”
王母笑道，“听这名字，就知尊者如何宠爱这孩子了！”
只是娘娘道，“你们学宫，也该招收些女孩子，做什么都是些混小子呢，难不成妖族的女孩子就不值得教导了？”就看这小老鼠精，不就挺不错的 ？
悟空哈哈笑道，“自也是有女孩子的啦，这次来的十位少年里，也有三个女孩子的！”妖族女孩子金贵，起初并不怎么舍得送来碧游宫学习的，不过这一两年，学宫的名头闯了出去，倒也陆陆续续地有三位妖族小闺女给送来读书了。
这三个小闺女，可是凶悍的很，这不，来三个，就占三个头十的名头，稳扎稳打的，很是厉害。
排名前二的凤良和胡韵，不过是占了来的早的便宜了，要悟空看，早晚也要被这三个女孩子给抢去头名的位置。
王母眼睛一亮，才想问悟空怎么没带来，不过一想到确实不好这么做事，便也罢了，只笑着道，“行，娘娘知道了，等下次召见他们，我仔细瞧瞧！”
娘娘的笑容太奇怪，悟空一下就懂了。
娘娘，您是我亲娘，别这样好吗？
悟空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儿，“……之前我不能食凡间五谷，娘娘把这些年的蟠桃都给我吃了，就是蟠桃大会，都好些年不开了，如今我开始辟谷，修为精进，却也不必在饮食上那么苛责了，娘娘便把我的蟠桃停了吧，到时候重启蟠桃胜会，岂不是一件喜事？”
王母听了皱眉道，“是不是你师父叫你来说这个话的，师兄也是，你也是我孩儿，我把桃子留给自家孩子吃，旁人愿意说，就说去吧！偏他还计较在乎这个？”
悟空忙解释道，“哪里是师父说的，这是我自己的想头呢，我师父那偏心又爱打秋风的性子，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我霸着蟠桃园，一直不撒手呢！”
“只是我想着，我都大了，自不好还这么做。如今三界大定，灵气就那么些了，仙佛修行不易，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这蟠桃续命呢，我若是占着这桃子不放，也不会多长几块儿肉，可若是还给娘娘，那能成全多少人呢？”
“这也是娘娘的福报功德呢！”
“悟空不好那么贪心的~”
这话说得，王母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好孩子，难为你如此仁义，你哥哥把你教的太好了！”
小猴儿在瑶池那段岁月，日日里都是哪吒教他读书识字，世俗礼仪，到如今，果教出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来。
悟空噗叽叽地笑道，“这个我就替我哥哥领了娘娘的赞了！只是娘娘和姐姐们也教我颇多，娘娘也夸夸自己和姐姐们吧~~”
这小皮孩子，王母嗔怪地点点小猴儿的额头，“油嘴滑舌的，又是跟谁学的！”
那谁知道呢？有可能，是、跟，师父？
王母擦擦泪，感慨地道，“唉，给你和哪吒在蟠桃园旁边盖的双王府，你现在还没住进去呢！”还没走后门儿摘过几回桃子呢，就要把蟠桃园送回来了……
悟空笑眯眯地道，“娘娘这话说的，难不成停了我的蟠桃，到以后我去天王府住着，就不能从后门儿进去，摘几个桃子吃了？”
王母叫小猴儿说的破涕为笑，“好好好，行行行，到时候我跟看园子的土地和力士们说说，若是见着个小毛贼去偷桃子，千万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我们悟空一把~~~”
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小猴儿陪着王母说了会儿话，正当王母要细细地跟悟空打听，碧游学宫里都有什么女孩子的时候，就有女仙前来求见，悟空连忙跳起来道，“孩儿就不打搅娘娘正事儿了，下回再来~”
王母笑得不行，“还知道害羞了，行，去吧！”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把人放了！
小猴儿出了正殿，擦了把汗，“我的妈呀，可吓死了！”
球球好奇地道，“哥，你怕什么，哪里可怕啦？”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把小圆宝抱起来，点点小鼻尖道，“你还小呢，自是不知道的，等长大啦，就明白你哥哥今天怕什么啦！”
球球气哼哼地一抱胳膊，“姐姐们也是坏人！”
大公主与悟空道，“唉，我们好好儿的就成坏人了，这不行啊，必须得纠正我们在球球心里这个印象才行~”
二公主道，“对啊对啊，悟空你先回吧，把球球留在这里几日，等你们回碧游学宫去，再来接他也不迟！”
三公主道，“这里什么都有，悟空你小时候的东西全在呢，也不用担心球球在这儿住着不方便~”
小圆宝急的不行，冲着悟空伸手，“哥哥，哥哥救我呀！”
哈哈哈~~
悟空把弟弟接过来，逗他道，“这会儿不说哥哥是坏人了？”
球球噘嘴！
悟空捏捏小圆嘴巴，哄他道，“姐姐们逗你的，快别生气了，跟姐姐们说再见~”
小圆宝挥挥手，很迅速地道，“姐姐们再见呀！我们走啦！！”
女孩子们哈哈笑着，纷纷挥手道，“球球再见~”
几人送悟空兄弟两个出门，因为知道他还有同伴等着，便也没多留他，一边走大公主一边问道，“见着老六老七没，说去紫霄宫送书，就不回来了！”
悟空忍俊不禁，“见着了，现在在天王府呢，六姐和七姐说了，回了瑶池就出不来了，因此只把我自己撵了回来。”
哦~~
大公主挥挥沙包大的拳头，“果是小七皮在痒了，把她六姐也带坏了！”
悟空给求情道，“也就是在天上玩一玩，大姐放心，六姐七姐还是有分寸的。”
大公主哼一声道，“也行吧，最近你在，我就不叫她们回来了，只是若是她们想跟着你溜下界，那可绝对不许，知道不？”
好的呦~~

第244章 斗姆元君
大公主揉揉小猴儿头毛，叹口气，“唉，长这么高，这要不抬起手，都揉不着了~~”
悟空低低头，乖乖给揉，嘻嘻笑道，“大姐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啦，几位姐姐跟小猴儿挥挥手，“玩儿去吧！好久没回来，也该叫天上的旧故瞧瞧我们悟空如今英姿飒爽的样子~”
嗯！
悟空乐呵呵地道，“回来来回转悠好几趟了，好些人都已经见过啦，不过还要带着凌霄去神霄玉清府看看麒麟前辈！”
行，当初若不是墨麒麟把神兽蛋给了悟空，球球也未必能诞生，去看看也是应有之意，去吧~~
悟空与姐姐们作别，领着球球离开了瑶池，低头问小混沌道，“累不累，想不想睡？”
球球摇头，“咱们离开家的时候，才是早晨，现在许是没过去四个时辰呢，天都没黑呢，我不困的！”
悟空便与他商量，“那我们现在直接去神霄玉清府，看过了老麒麟，再回天王府吃饭，好不好？”
球球点头，乖巧极了，“都听哥哥哒！”
悟空心里嘀咕：这要是没有外人来缠着自己，那球球真是要多乖就有多乖，唉，这个崽呀，也是个对哥哥占有欲很强的小朋友了~
小猴儿倒也没打算如何纠正球球的这个毛病，总归等再长大点儿，等球球身边的小朋友和小伙伴更多了，慢慢就会好的~
兄弟两个直奔神霄玉清府而来，门口的仙吏见着悟空，连忙上前行礼，“都说小圣回来了，我们还想着什么时候您才能来呢！”
悟空笑道，“才从瑶池出来，就直接过来了，雷神可在？麒麟他老人家歇着呢？我们没打搅吧？”
仙吏笑着道，“我家老爷正在后院儿陪着麒麟说话，小的瞧着，估计是惦记着您二位，正等着小圣登门呢！您二位随我来~”
悟空道一声多谢，领着球球迈步跟了上去，不多时来在墨麒麟的院落，仙吏笑呵呵地道，“小圣常来常往的，您直接进去就是了，若是通秉来通秉去的，反倒生分，若是我家老爷知道了，保准得说我！”
悟空道，“这如何使得……”
两人正在这里谦让，里面有人咳嗽了一声，“是不是悟空来了？闹什么呢？进来说话！”听声音，不是闻太师，还是谁？
仙吏伸手一引，悟空笑着道一句“有劳”，便领着球球迈步走了进去。
绕过影壁，果然见闻太师坐在院中青桐树之下，正在自斟自饮，悟空带着球球拜道，“晚辈见过神君！”
闻太师一笑，伸手扶了一下，指指前面的座位对悟空道，“过来坐！”
说罢又对球球道，“凌霄啊，你久未上的天庭，麒麟也颇为惦念你，你去屋里，叫他起来，让他考教考教你，看看你的天赋本事修行得如何了！”
屋子里呼噜声震天响，显见着麒麟又在躲懒睡大觉了！
球球抬头看看哥哥，悟空轻轻推了弟弟肩膀一下，温言安抚道，“去吧，咱们学宫出来的，还怕考教不成？哥哥在外面避避嫌，给你陪考，等你出来！”
球球挺直了小胸脯，“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作答！”
真棒！悟空给弟弟竖了个大拇指，瞅着小混沌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进屋了。
悟空坐在闻太师对面，把酒杯酒盏收起来，摸出自己的茶具，烧水沏茶，慢条斯理地道，“神君把我弟弟和麒麟前辈支开，想必是有话要和小子说？”
“今日时间富裕的很，也不用急，咱们先喝两盏茶，神君静静心绪在说话也不迟。”
闻太师哪里会把之前的那点酒放在眼里，不过既然悟空要喝茶，那就喝茶吧，他也不介意，只是捋着胡子，期间紫色闪电噼啪作响，略带揶揄之色地道，“如今不叫雷神爷爷了？”
悟空面色大窘，挠挠头，嘿嘿笑道，“从前小，不分辈分，不知远近，胡乱叫叫，神君别介意！”
闻太师笑一声，试探地道，“细究起来，还是你吃亏，若是从师门算起，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师叔才是！”
慌得悟空连连摆手，“哪里敢使得，神君等在封神大劫浴血奋战那时候，这世上还没我呢！”
“便是真是如此辈分，我也是不敢在神君面前托大的！”
“您老如今乃是雷神，小子不过天地间一小猴儿罢了，除了师长略疼爱些，哪里有本事在您面前充大辈儿呢！”
“那不像话！”
“其实若不是考虑到从前，我倒是还想叫您一声雷神爷爷的！”
小皮猴子探过头去，神秘兮兮地道，“您以后，还能遵守前言，收我做个雷公嘛？”
闻太师闻言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只要你愿意来，我便收你！”
悟空叹口气，“唉，能不能来的，我如今也说不准了，我又想着，做个天王也挺好，还可以跟我哥哥一起住在天王府里，但是我师父说了，他倒是想叫我去月老宫，帮月老整理红绳去呢！”
闻太师听了，真是好气又好笑，“师祖他老人家，如今是越来越放荡不羁了！”这都给孩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水汽氤氲，炭火熊熊，没一会儿水开了，发出尖锐的哨音，悟空等水沸了三回，才拎起壶，慢慢悠悠的冲茶泡水，闻太师瞧着这皮猴子慢慢悠悠不着忙不着慌的样子，心里也平和了许多，叹一口气道，“悟空啊……”
小猴儿冲好一杯茶，双手递与闻太师，答应一声道，“哎，您说！”
又随口嘱咐一句道，“烫，慢饮！”
闻太师便把递到嘴边的茶盏放了下来，“我等虽得封天庭神君星宿之位，但是封神大劫到现在，在我等眼中，也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一千日而已。”
“凡间已经是几百年时间，几代人的骨头都已经化成灰了，就连当年得了天下的大周，都已经亡了……”
“可是在天上，这也只是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而已。”
“我不知道，你对师门旧事知道多少，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悟空低着头，看了半天茶盏，慢慢地把杯子放下了，“神君，您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闻太师见着小猴儿犹如遇到凶兽的小兽一般，后背的寒毛都乍起来了，满脸都是戒备之色，不由得失笑出声儿，叹口气道，“你放心，我们倒不是心有怨气或是不甘之意，只不过……”
他又长叹一声，“师门难忘而已……”
“我虽只在我师父金灵圣母门下修行五十年，但那短短的五十年时光，却是我记忆中最难忘怀的一段日子。”
“我都如此了，我师父金灵圣母，又在碧游宫陪伴师祖，度过多少年岁月呢？”
悟空怔然，抬头看着闻太师，“斗姆元君……可是想见我师父一面？”
不仅是见一面那么简单……
当年大劫，师徒生死离别，有许多未竟之语，不曾诉说，斗姆元君一直记挂在心中，不说别的，对师父的许多歉意，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了……
闻太师恻然苦笑道，“前几日，我等在天上收到消息，说昔年碧游宫通天教主身边七大随侍的四位，回了碧游宫，后来又有人传，说黎山老母，乃是通天教主四大弟子中的无当圣母，如今也回到了碧游宫……”
虽未曾指名道姓地明说，但也差不多就是在告诉他们这些截教旧故：通天教主下界后，已经开始召回旧部弟子门人了。
“悟空，只凭咱爷俩的交情，爷爷也好，师侄也罢，你今日给我交代个实底儿，这些传言可都是真的？”
小猴儿也叹口气，点头道，“不瞒神君，这都是真的……”
闻太师闻言，瞬间老泪纵横，呜咽出声。
心中多少不平与委屈，瞬间齐齐涌上心头——那被灵山掳去的，更名改姓换了容貌的，都能回到碧游宫，回归教主门下，怎么他们这些天庭故人，就无人理睬呢？
是何道理？难不成，真的是教主心中嫌弃？
悟空瞧着老师侄哭成这样，心里也怪不落忍的，却无法安慰，这毕竟是他师父惹得祸。
只不过身为徒弟，而且是对旧事知之甚少的徒弟，他对师父的一切，并没有出言置喙的资格。
悟空伸出手，本来想拍拍老太师的肩膀安抚一下，不过又觉得这样太过冒失，不够礼貌尊敬，便又缩了回去，迟疑之间，闻老太师一抬头，一下子给看见了，不免苦涩地笑一笑，“见笑了。”
咳，悟空挠挠头，“这是哪里的话！”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道，“其实师父的顾虑，我多少知道一些，他偶尔也与我提起从前的师兄师姐，心中不是不惦记的。”
“只是如今你们在天上，地位稳定，却又敏感，他自是不好与你们光明正大的往来，一是你们遭人忌惮，二一个，也容易给太乙玄门招祸。神君，师父心里是有你们的……”
闻太师惊喜地道，“教主他老人家，与悟空你，说起过我们这些人？”
小猴儿笑着纠正道，“师父现在是碧游学宫的第一任宫主了，”又道，“自然是提过的，之前黎山师姐回来，师父与我略略的讲过当年那场封神大劫的变故，其中对神君赞誉颇多呢！”
“旁人也没谁能有胆子与我提起这些旧事啊，若不是师父亲口说，神君却又以为我是从哪里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的？”
“若不是这样，我又何必对神君改了称呼呢？”这可不单单是因为他长大了，所以才不叫雷神爷爷的！
闻太师又哭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老朽何德何能……”能得教主夸赞。
悟空没忍住，还是拍了拍老太师的小臂：莫哭啊~
闻太师反反复复地问道，“教主、啊，宫主他老人家，真的惦记着我们这些天庭逆徒吗？”
悟空无奈地笑道，“神君说得哪里话嘛，你们哪里就是逆徒了！”
他凑到闻太师耳边小声儿地道，“我师父真的很怕扰了你们如今的安宁呢，要不是黎山师姐找到灵台山去，只怕师父现在还不肯把师姐认回来，到了现在对外的说法，师姐还是广林师兄的客卿长老呢！”
“当初那四位师兄回碧游宫，也只是说，回到故地暂居，做了我道场的长老而已。”
“反正对着外面，那是一律都不承认，他们跟我师父的师徒关系的！”
“哪怕被人听见喊我师父做师父了，都是不认的！”
“问了就说是客卿，是长老，什么师徒关系，那一概是都没有的……”
闻太师很是感慨，“宫主也太谨慎了些！”
悟空一摊手道，“也不单是我师父谨慎，我师祖和两位师伯都看着我师父，不叫他任性妄为呢！”
小猴儿又凑到老太师耳边道，“再一个，别人家的毛病，比如小气，疑心重等等这些脾性，那咱们不也得顾虑着嘛！”
这不就是说玉帝呢嘛！
闻太师都给逗笑了，才要唬着脸说话，小猴儿连连作揖道，“慎言慎言，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不提了！”
悟空又给闻太师斟了一回茶，叹口气道，“所以我想跟神君说句实话，斗姆元君想见师父，若是私下里，那真是不如不见……”
叫玉帝知道，保准又是一场风波。
“师父如今还顶着师祖的那张脸在三界晃悠呢，名字也改了，他是真不好在天上就那么与你们说话来往的。”
“便是私下里通信，只怕都不是很安全！”毕竟那送信的鹤童，也很是显眼的。
说到这儿，闻太师也不免颓然：“话虽如此……”
悟空忽然灵光一闪，笑着道，“若是师姐等得，神君不防帮着传句话！”
闻太师浑身一震，连忙道，“只要能见着，能说得上话，等自然是等得的！”
小猴儿便笑着道，“今日我与王母娘娘还回了蟠桃园，以后这蟠桃，便又能留着给天下群仙了，王母不日便会开一次蟠桃胜会，这样的胜会，斗姆元君必会参加吧？”
闻太师大喜，“那是自然！”
他师父金灵圣母在封神大劫之中获封斗姆元君，乃是天庭星宿之首，坐镇斗府，居周天烈宿之首，得封正神之职，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尽听驱使，区区一个蟠桃胜会，他师父怎么会没有资格参加！
悟空便笑了，“既如此，我与师父说一声，叫他老人家到时候也去凑个热闹，我在瑶池多年，哪处能光明正大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而不虞被旁人知晓，我还是知道的，不知这样安排可好？”
闻太师喜不自胜，离座对着悟空便要大礼参拜，“多谢师叔成全！”
悟空连忙侧身来扶，“折煞我了！何须如此！”
闻太师道，“只要能叫我师父见一回师祖，悟空啊，哪怕叫你来做下一届雷神，都是行的！”
悟空就笑，“您这可算是徇私了！”
两人在这里说说笑笑的，没一会，麒麟叼着小白狗子走出来了，把哭成煎蛋眼的小混沌往悟空怀里一丢，只摇头粗声大气地道，“这小家伙不行，天赋本事都没怎么好生修炼，这如何使得？”
“你也别带他走了，放在我这儿，我教上一段时日再说吧！”
悟空抱着弟弟，惊讶地道，“怎会这样？是凌霄的功法不对嘛？”
麒麟喷出一股子云雾，哼一声道，“通天教主传下的功法，自然是没错的，也挺适合他练，可是这小东西不用功，偷懒了，你们也不是神兽，不熟悉他的进度，这才没发现而已。”
悟空一听，很是生气，板起脸来对球球道，“孙凌霄！”
球球哇一声就哭了，抱着哥哥的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要离开哥哥嘛，他们说，神兽修炼有成，就，就都要去天上应职的……呜呜呜……”
悟空好气又好笑，拍了小白狗子屁股一记，“听谁瞎说的！竟瞎胡搞！瞧吧，不好好修行，这回不待在天上也没法子了！”
“再不努力好好修行，等哥哥下界了，你就自己留在麒麟爷爷身边学习吧！”
嗷嗷嗷……

第245章 挖坑
悟空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搞错了。
他弟弟自来不怕考试的，每次也都能拿个优等，虽说与来碧游宫的妖族少年们比起来，多有不及，但是和他的师兄弟比起来，修行进度还是不错的。
怎么就偷懒了呢？
可是等着小混球自己交代后，悟空一下子悟了：丹参红草两个是丹修，每日里要花许多时间在制丹上，而六耳是广林选定的接班弟子，日日里除了修行，还要帮着处理俗务，学习各种杂事学问。
他们师兄弟四个里，只有球球是每日有大把时间专心修行的。
就这样，如果不是偷懒了，按照这小混球的天资天分，哪里可能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样子？
不好好修行怎么可以呢，悟空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哪怕球球哭成了小花脸狗，也没心软，把弟弟的眼泪擦干，跟墨麒麟沟通了一下这崽崽的修行进度，得知墨麒麟要压着小混沌静心潜修几日，便抱拳作揖道，“就拜托前辈了！”
墨麒麟无所谓地一甩尾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这孩子本就是我丢给你照顾的，什么也没跟你交代。你不知道，这么大点儿的小神兽，那小心思是最多了，可不好管呢，你放心，把他放这儿，没几日就还你个出息的！”
……
球球嗷一嗓子就哭了，“哥哥救命哇……”
悟空听墨麒麟这么说，心里突然有些划魂儿，他抱着球球，迟疑地道，“前辈，我家球球只是粘我粘得紧了些，素日里还是很乖巧的，要不，我还是带他回去修行吧？”
这些前辈，都是刀山火海那么拼杀出来的，他们口中的“出息”，可跟现在的出息差得太多了……
悟空有点儿舍不得自己弟弟遭这个罪……
球球化成小圆宝，紧紧地搂着哥哥的脖子，“哥哥，我回去肯定听话，再不偷懒了，你别丢下我，呜呜呜……”
悟空更舍不得了，抱着球球，看向墨麒麟，结果发现老麒麟冲他挤了挤眼睛~
哦……
懂了！
悟空赶紧道，“前辈，等回去之后，我肯定与凌霄的师父好生说说，监督他用功修行，等下次再来天庭，要是叫您老发现他还偷懒，那就一并罚了，叫给您老任意处置，如何？”
墨麒麟似模似样地咂摸一下嘴，“既然你这个做哥哥的给他求情，那我这回就放你一马，若是下次还这般惫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知道嘛？”
悟空点点哭唧唧的小圆宝，“快与前辈说，以后一定好好修行，再不闹幺蛾子了！”
球球抽噎着，“凌霄再不了！”
墨麒麟板着脸道，“既如此，还不快速速回去静心！？”
哥俩就这么给撵出了神霄玉清府~
悟空低头瞅瞅弟弟，球球在哥哥怀里低着头，搅着胖嘟嘟的肉手指，嘟着腮帮，小声儿地道，“哥哥，我知道错啦，你别生气！”
唉~
悟空给小圆宝擦擦眼泪，“你个小傻瓜，只想着自己修炼有成，可能会被天庭卓选应职，那你怎么没想过，哥哥也心心念念的修行有成，去天上做天王，跟哪吒哥哥在一处呢？”
“你这样磨磨蹭蹭的不好好修行，万一哥哥有日先于你上天去了，你咋办？”
啊？
球球湿漉漉的圆眼睛瞪的更圆了，喃喃地道，“我，我给忘了……”
悟空捏捏这肉包圆嘟嘟的小脸蛋儿，“傻瓜！”
被吓唬一回，这崽崽从此以后果然修行进度突飞猛进，倒是把师父给吓了一跳，过后连连兴奋地与悟空道，“师弟倒是给了我个好徒弟呢！”
悟空但笑不语。
此番探亲，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旁的都一概平平无奇，悟空带着小伙伴们在天王府撒了半日的欢儿，又带着他们各处游玩了一下，见王母，拜雷神，访仙宫，看琼花，等玩够了，这才回到紫霄宫。
菩提这会儿跟鸿钧道祖也说完话了，就连黎山老母都拜完王母娘娘回来了，祖孙三代正在屋中闲聊，瞧见这一群淘气包呼呼啦啦地跑进来，不由得都笑了，“可是把天宫闹了个天翻地覆的！”
“我们坐在紫霄宫，都听见你们淘气了！”
“说把百花仙子花园子里的蜜蜂都给惊着了？挨咬了吧？”
悟空道，“唉，就是老熊，非要尝尝人家蜂窝里的蜜，害的我们也给撵了，我倒是没挨扎，但是这群家伙是我带去的啊，少不得给百花仙子干点活儿，弥补一二！”
熊族的少年羞答答地低着脑袋不说话。
不好意思抬头。
虽然上了药，但是眼睛上的大包还没消下去呢！
长辈们倒也没多说什么，少年人，又有哪个不淘气的，叫过来看看伤势并不大碍，便叫孩子们下去休息了。
悟空因为有事儿，就留了下来，扭头四下里望望，“怎么没见着金蝉尊者？”
菩提道，“还在莲花池那里清修呢，怎么，寻他有事？”
小猴儿笑一下道，“方才在外面玩儿，遇到托塔天王了，与我搭话，说听闻金蝉尊者来了天上，想邀请他去家里坐坐，问我方便不方便~”
菩提听了一乐，“哪里有不方便的，方便极了！只要他肯来紫霄宫相邀，金蝉肯定能去！”
悟空哈哈笑道，“徒儿也是那么说哒！”
他问道祖身边的小童儿，“他可来了？”
小童儿捂着嘴直乐，使劲儿的摇头，反正他是没听见外面通传来人了的！
黎山老母道，“这李靖，不是沉寂很久了？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金蝉尊者与咱们一起上了天庭？”
“这不会又是如来闹得鬼吧？”
菩提哼一声道，“除了他，还有谁呢~”
他扭身问徒弟道，“那李靖还说了什么，可与你阴阳怪气来的？”
悟空道，“说起这个，我也纳闷儿呢，只问了这么一句就走了，还笑呵呵的，虽然笑得不大自然，但是好歹没说从前那些酸文假醋的话来恶心人！”
“这回都没在我跟前显摆他闺女与他多么亲近~”
这话一出，在场三位都皱了皱眉，这是要借着悟空的嘴，恶心哪吒呢！
黎山老母愤愤地道，“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儿的父亲！”
菩提叹道，“便是仙佛转世投胎，也没法选到一个好父母。当初灵珠子转世投胎，我也知道些，乃是精挑细选的这么一户人家，可谁想到，李靖竟是如此之人。”
悟空道，“没事，我哥哥现在已经不在意了，我小时候才到瑶池，他就总与我说，不是人人都有父母缘分的，有时候没有爹娘，也是好事！”
“我哥哥现在有我，比什么都强！”
“他也不嫉妒他妹妹，每次回来都给贞英带东西呢~”
黎山老母笑道，“哪吒妹妹叫贞英？这却是个好名字！”
悟空笑道，“师姐便是喜欢这些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子，等以后看看，能不能把我哥哥的妹妹骗来给师姐做徒弟，到时候，保准把托塔天王气个半死！”
淘气！
黎山老母戳了小师弟额头一记，不过口中却道，“若是天资出众，能入我门下，那自然是好的！”
嘻嘻，小猴儿得意地一笑，挺着胸脯道，“只瞧我哥哥的本事，他妹妹指定也是不错的！若是好苗子，便包在我身上，一定叫师姐如愿！”
菩提笑道，“你倒是能替你哥哥做主了？”
那是肯定的呀~~
黎山老母便笑，“悟空也大了，我去拜望娘娘，娘娘都心急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了，只可惜哪吒的妹妹尚小，要不然亲上加亲，正是良配！不过若是悟空等得，那倒也是不错。”
悟空蹭一下就窜起来了，连连作揖，“师姐饶命！使不得！切莫乱说呀！”
长辈们见这小猴儿寒毛都乍起来了，忍不住笑道，“你方才不是还夸人家来的？”
悟空大急，“我与哥哥一体，哥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这有什么不对，娶亲是万万不行的！”
鸿钧道祖逗小孙孙道，“哦，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不行，”老道祖慢条斯理地说完这句，又紧接着道，“那得选些悟空不叫妹妹，却与人亲近的才行啊！”
都不可以！
小猴儿腮帮鼓鼓的，袍袖都给气飞起来了！
菩提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热闹，“叫你老惦记给师父拉红线，这回好了吧，自己吃到苦头了吧？”
悟空愤愤，“人家后来都跟师父认错了，都不提这事儿了！”
菩提一看自己小徒弟眼泪花花都给气出来了，赶紧抱过来哄，“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转而对着老师和徒弟道，“我们悟空还小呢，少说那没影儿的事儿！”
鸿钧道祖和黎山老母瞪他：刚才悟空没回来，就你说的最起劲儿，研究悟空能喜欢什么样的小女孩儿，结果现在来装好人！
菩提只做看不见：他小徒弟没听着，那他就是没说！
略略略~~
鸿钧道祖和黎山老母拿他没法，也不理这无赖了，便都来哄悟空~
好在小猴儿是个豁达的性子，长辈们哄一哄，便也就又笑嘻嘻地来了。
黎山老母问悟空道，“师姐才拜望了王母的时候，还听娘娘说，你把蟠桃园子送回去了？”
悟空点点头，“是呀，爷爷和师父都知道了？”
菩提叹息一声，“唉，送回去送回去吧，师父也就心痛一下下罢了~”
悟空噗叽叽地笑起来，“师父别生气，有失必有得嘛~”
菩提哼一声道，“哪里得来？”
小猴儿趴在师父耳边，嘀嘀咕咕地把今日在神霄玉清府的事儿说了一回，然后道，“我就是这么说的，之后怎么办，就看师父的啦，要是您去，我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保准不出什么纰漏！”
小东西，口气倒是挺大的！
菩提斜眼看他，“就只这一件事？旁的没了？”
悟空一摊手，无辜脸，“没啦！”
唉。
收徒弟有什么用，就是来讨债的！
菩提道，“行，师父知道了，你去玩儿吧！”
悟空噘嘴，“做什么又撵我？”
菩提瞪他，“那我不得跟你师祖研究研究啊，你在这儿听着，万一师父挨揍了，你帮着拦着？”
小猴儿蹭一下跳起来，对着鸿钧道祖一作揖，“爷爷，等会儿您要是生气，轻点儿揍我师父嗷！”
说罢就去拉黎山老母，“师姐师姐，没咱们的事儿了，走走走，您带我去逛逛紫霄宫去！”
黎山老母一头雾水地被小猴子拉起来，一边走一边茫然不解地道，“作什么是我带你，不该是你带着我去逛？”
悟空诧异地道，“师姐，你别与我说，你小时候，在紫霄宫没有过秘密基地！”他们这些师兄师姐，那在紫霄宫玩耍的时间，保准都比他的岁数大，哪里还需要他这样一个小崽崽带着闲逛？
哦，那个啊，那倒是，有的~
黎山老母一听这个，瞬间也来了精神，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撸胳膊挽袖子地道，“想当年，你师姐在紫霄宫后山，那可是占山为王的！走走走，师姐带你去看看，我的山寨聚义堂还在不在！”
……
屋子里，鸿钧道祖问菩提，“当年她小时候，就在我这儿玩这个？”
菩提咳嗽一声，“那什么，这不挺好的嘛，要不是无当会这个，封神大劫后，她也没法占了骊山啊！”
鸿钧道祖心说你这话听起来满是歪理，但我竟然还没办法反驳？
他便也不再提这个，只道，“悟空与你说什么了？”
他可是品性正直的老人家，哪里能去偷听小孙孙的耳语呢。
菩提愁眉苦脸地道，“金灵找闻仲与悟空传话，说想见我一面。”
鸿钧道祖皱着眉，半晌没出声。
菩提慢悠悠地道，“悟空替我答应了……”
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他老师。
鸿钧道祖一挑眉，“悟空想到了什么稳妥的法子？”
老师你这很不对！
你偏心了知道嘛！
菩提心说，这但凡要是自己说有稳妥的法子，老师二话不说，就得跳起来抽自己，还得骂，“你有个屁的稳妥！”
唉……
鸿钧道祖见小徒弟不说话，怪模怪样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皱眉，“做什么鬼样子！还不快说？”
嘴上说着，顺手还把玉如意给摸出来了！
完球！
菩提后脊梁一凉，赶紧道，“悟空说，他不是让出了蟠桃园嘛，王母不日肯定要办蟠桃胜会的，小猴儿在瑶池各处都熟悉，能找个大大方方说话，又不虞被人看到的地方，叫我与金灵见个面。”
鸿钧道祖就笑了，捋着胡子道，“这小猴儿哪里能找到什么大大方方，又不怕被人看到的地方，许就是更衣沐浴之所吧？”
这漫天神佛，各个儿神识都跟探照灯似的，若说在什么地方能避讳收敛一些，那也只有这等地方了。
菩提还真没想到这茬，听老师这么一说，也瞬间反应过来了，脸都绿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又给小徒弟捅了一刀，“你之前不是说，要换女子打扮？还扮给你二哥看了，这回好，到时候你就装扮成个女仙，叫无当带着你赴宴吧，不要以菩提的身份去了！”
菩提脸由绿转黑红，“师兄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我就跟他闹着玩儿一回！”
“嗯，你师兄心眼儿实诚，当真了呗！”
鸿钧道祖揶揄地道，“不过你是打算做他女儿呢，还是打算装扮成他孙女呢？”
碧游学宫宫主伸手一捂脸：徒弟坑完师兄坑，师兄坑完师父坑，坑坑连环跳，他这是没好儿了！
天爷啊，救命！

第246章 净瓶甘露
自己想打扮成女装，和别人强迫你打扮成女装，这两者的差别可太大了！
菩提心里不舒服，想了想，梗着脖子跟鸿钧道祖道，“鬼鬼祟祟，改头换面藏踪蹑迹的，非君子所为，徒弟身为道祖爱徒，哪里能做这种有失身份体统的事儿！？”
鸿钧道祖干脆利索地道，“我不介意！”
呜呜呜……
太可气了！
菩提倔强的抬起了下巴，满脸写着我本人介意！我不愿意！我不想！
鸿钧道祖见他这样，便道，“不这么做，你怎么才能稳妥地见一见金灵那孩子呢？”
“不过是按照你早先的心意，穿一回女装，做一回女子罢了，那你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怎么如今能用上了，也正好是个机会，你反倒别扭起来了呢？”
菩提哼一声，“那能一样吗！”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鸿钧道祖见这小混球犯了混劲儿，脑筋一转，面露哀伤之色，“唉，早知道，我当初不叫你出去好了，你出去了，反倒惹得我徒孙伤心。”
“把悟空托付给你两个师兄中的哪一个，不也行？”
“你待旧徒都如此，难不成以后就能善待悟空嘛？”
这一刀一刀戳的，十分精准的扎在了菩提的痛处。
他垂头丧气地道，“好嘛，我答应了就是了！”
咋，还想把悟空抢回去不成？他才不给！
悟空就是他徒弟！他怎么没善待小猴儿啦？
小猴儿就是他家乖乖宝！
菩提嘀嘀咕咕地道，“难不成你你现在还惦记着，把我重新关起来？”
“就这还天天老念叨我是您爱徒，哪里爱了呀！”
“关就关，您要是把我这么一关，我就在紫霄宫守着悟空过日子，日日里悠闲自在地教徒弟。等悟空出师了，那不得隔三差五来看看我？”
“我就不信您能舍得叫小猴儿见不着师父！哼~~”
哼你个大头鬼！
鸿钧道祖忍了忍，没抽他，反道，“就是研究研究，怎么稳妥地见见孩子的事儿，你瞧你这推三阻四拉拉扯扯的一堆废话，那我就问你，你是去见，还是不去见！”
菩提哑了。
好一会儿才底气不是很足地道，“我不都说了嘛，我答应就是了！”
“见，那当然是要见一见的了，当初大劫之中，金灵这孩子走的匆忙，后来封神的时候，您已经把我带回来了，我根本就没再见过她们。”
“想来孩子心里也委屈呢，我自打出来这些时日，大部分时间都在下界陪着悟空，天上也有一年多的时光了，之前也还罢了，这如今，无当和金须鳌鱼几个都回了碧游宫，她们必定也确认菩提就是我的化名了。”
“唉，见一见孩子，听她们说说委屈，也是应有之意。”
鸿钧道祖点头，“你这说得倒还是几句人话！”
菩提瞪眼：怎么的，您是又要骂您爱徒是小畜生嘛！
鸿钧道祖不理他，只道，“你先变成女子模样我瞧瞧，看看哪处违和，给你修改一下！等到了正日子，别出差错才好！”
菩提眼睛瞪得更圆了，“我看您老就是想瞧我出丑！”
哪有的事儿！
鸿钧道祖一脸严肃地捋捋胡子，“你要不愿意，自己随便乱弄去，只是别牵连了我的乖孙！”
“另外到时候无当不肯带你去瑶池赴宴，你可别埋怨！”
菩提又给说泄了气，垂头丧气地道，“好嘛，我变就是了，只是你不许笑，也不许给我师兄们发水镜！”
他这话一出，鸿钧道祖怏怏地收回了即将建立起来的两面水镜：熊孩子怎么那么鬼呢！
只不过老道祖一点儿也不心虚地道，“老师哪里是那样笑话徒弟的人！”
他甚至很宽容地道，“你要是真不信我，那去找无当商量好了！”
“她是女孩子，更知道你何处做的不像！你们师徒两个好好商议一回，也不耽误功夫！”
不不不，菩提连连摆手，他现在还不大想丢脸丢到徒弟那里去！
鸿钧道祖便老神在在地等着，“那少磨蹭，快点化形！”
菩提脸上半青不白的，“老师，您知道嘛，你这说话的语气，特别像是调丨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鸿钧道祖道，“这几千年，少去凡间，纨绔子弟什么样，老师也不知道啊！”
“唉，我只不过是个操心徒子徒孙的老人家罢了！”
少胡扯了！这天下大事小情，山川海河，沙粒水滴，或大或小，哪里能逃得出您老的法眼！
“您说话的样子，跟青丨楼里叫姑娘弹曲儿的公子哥别无二致！”
鸿钧道祖不动如山，“刚才不是说调丨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这俩是两种人！”
啊~~~~翻脸了！
菩提气得都快炸了，袍袖一挥，恢复了自己的容貌，然后略略幻上女子装扮，用扇子一遮挡，“老师您看，这如何？”
鸿钧道祖道，“你站起来走两步我瞧瞧！”
菩提一噎，眼神幽怨，“老师，您这要求也太多了吧！”
鸿钧道祖道，“你不知道你平日里走路，是有多么肆意吧？哪家女仙是像你那般横着肩膀走路的？”
“你不改也行，到时候只怕连瑶池的门都进不去！”
嘤！气哭！
菩提委委屈屈的起身，尽量稳住身形，慢慢地，很是平稳地向前走了两步，“如何？”
鸿钧道祖一捂脸，“老三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高，肩膀有多宽？”他小徒弟确实身材十分好，这可是好身材，放在女子身上，那就太突兀了！
哎呀烦死了！
菩提嘀咕道，“怎么这么麻烦！那我是个武修，总行了吧？”一边这么说，一边到底掐诀念咒，略微缩小了一下身形。
鸿钧道祖弹出一粒棋子，打在菩提双肩之上，“肩膀过于宽厚了！”
菩提缩了肩膀，变成了一个削肩美人。
又是一粒棋子射出，“腰太粗！”
菩提收了收腰，变成了一位细腰美女。
“这总行了吧？总不能还说我胳膊粗腿粗吧？”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其实你说对了，胳膊是有点粗的，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你不把那大手大脚叫人瞧见，就没什么事儿。”
“左右不济，就跟旁人说，你二师兄生了个使狼牙棒流星锤的孙女呗！”
菩提都不想回头看他老师了！
虽然这话打头是从他这儿起的，可是叫老师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的，缺德呢？
鸿钧道祖道，“你再往前走走，我瞧瞧你步伐！记得小点步子，若是改不掉，你干脆那天就飘着走算了！”
“刚才你那两步道走的，看得我眼睛疼！”
菩提不服，“我就不信了，我走不像！”
他单手持扇，迈着小碎步，一点点往大门处走，鸿钧道祖在后面，“哎呀，哎呀，哎呀呀，”地直嚷。
“你别走了，回来吧！三儿啊，你老师我不大舒服！”
闹眼睛！
菩提都快气死了，回头才要说话，冷不防小猴儿踩着筋斗云嗖一下冲了进来，“爷爷！我跟师姐在后面把山洞挖塌啦……”
师徒俩来个面对面，菩提嗖一下把手中的扇子举了起来，把脸挡上了。
悟空只瞧了一眼，虽觉得好眼熟，却真没认出来，对着菩提行了个礼，“仙子好！”
紧接着就冲鸿钧道祖扑了过去，一把扑倒老道祖怀里，赖赖唧唧地撒娇，“爷爷爷爷，山洞塌啦！”
鸿钧道祖心说，我好好一猴儿，终于叫他师父给教坏了！
老道祖一边儿心疼自己的山，一边摸摸小孙孙的毛脑壳，“悟空吓着没？你师姐伤到没有？”
悟空摇摇脑袋，“没有没有，我们两个在洞里听着不对，赶紧就出来了，都没事儿！”
唉，人没事儿就行啊！
鸿钧道祖道，“塌就塌吧，没伤着人就行！”
悟空哼哼唧唧，“人没事儿，但是山洞上面……”
老道祖心一揪揪，“山洞上面有房子？”
悟空摇头，眼巴巴的，“山洞上面有好高好粗的一颗树，倒下来了，砸坏了山脚的凉亭，把鱼惊到了……”
老道君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道啊！
这小猴儿跟无当不是来探亲的，这是来拆家了啊，他一伸手，本想招呼菩提过来去收拾乱摊子，可是定睛一看，屋子里哪有人了！
菩提早就溜了！
鸿钧道祖无法，只好安抚着小孙孙，领着悟空去收拾残局。
等再回过神，菩提已经溜去兜率宫了！
太上老君很是纳闷儿地给老师发了水镜来，“小弟来了，扑过来就哭，旁的什么也不说，问也不吱声，现下哭累了，方去睡了，老师，可是您骂他了？又出了什么事？”
鸿钧道祖正在库房里翻东西，闻言气死了，“我哪里骂他来的！”
“你自去问他！我忙着呢！”
好大一颗楠木，自打开天辟地就留存下来的，如今叫无当和悟空这俩小混球给刨断了根，元气大伤，可是要好生修养一回呢！
老道祖从库房里翻出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揣在怀里，径直去了后山。
黎山老母带着少年们，吭哧吭哧在下面修亭子呢，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都是刚才被山洞塌陷时扬起的灰尘给扑的。
悟空满脸愧疚地蹲在树坑儿旁边，看着爷爷给楠木施肥，“爷爷，您埋进去的什么东西啊？”
鸿钧道祖用小铲子松松土，叹气道，“是爷爷攒的先天神魔的骨灰，最是有营养了，埋下去，能叫楠木好好吸收，养好受损的树根。”
他见孩子一脸难过，伸手摸摸小猴儿的脑袋，“别担心，慢慢将养月余，也就长好了，不会有事的！”
哦……悟空这才松了口气。
悟空好奇地道，“爷爷，我听人说，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甘露，有起死回生之效，之前王母一株蟠桃，根长得有些歪，被一个力士松土的时候铲断了主根，眼见着活不得了，就是求得观音来救活的，她那个水一下子就能叫蟠桃起死回生，岂不是更厉害？”
鸿钧道祖闻言呵呵笑了起来，磕磕铲子上的土，擦干净收起来，慢条斯理地给小孙孙道，“傻孩子，他那个甘露，根本不是救，而是激发树木生命潜力，以生机为代价，换取伤势的痊愈罢了。”
“那蟠桃，当时伤好，瞧着硕果累累生机勃勃，到最后，必死无疑……”
小猴儿的眼睛瞪得溜圆，“哇！那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鸿钧道祖笑道，“怎么是无用功呢，她不救，当时就死了，她救活了，那蟠桃树便还有几百年的寿命，也算是合算！”
上一世，小镇元那株人参果树，不就是如此吗，被悟空撅了根，叫观音救活了，可是几百年后，树心干枯，树皮脱落，叶片凋零，枝干腐朽，只一夜的时间，便烂成一地枯枝败叶。
任凭镇元如何哭嚎，天底下，终究再无人参果树了。
那也是悟空的一笔孽债……
唉。
小猴儿见鸿钧道祖扶着楠木叹气，便扶着爷爷道，“爷爷，我错啦，以后我再也不淘气了，我日日都来给它松土浇水，行不？”
鸿钧道祖回过神来，刮一刮小猴儿的鼻头，“淘气包儿，不用浇水，埋了这一次肥，三五年都不用动它了！”
小猴儿嘿嘿一笑，“那好吧，那我就离爷爷的后山远一点儿！”
你小东西也知道！
种好了楠木，鸿钧道祖又去看了看无当当年在他这里挖出来的山洞。
什么聚义厅啊？
到了现在，只剩下一地狼藉了。
鸿钧道祖问小猴儿道，“你师姐在里面落下什么东西没？”要是有，他给孙女挖出来。
悟空摇头，“我们进去看了，就是个土山洞，啥也没有，地上有个小泥坑儿，师姐说，她当年就在那里捏泥人儿，做山大王来的。”
“没什么贵重东西~”
行吧~
鸿钧道祖道，“唉，一到了爷爷家，甭管多大岁数，就只知道淘气！”
“得亏你师侄们不在，若是叫她们看见了，瞧你师姐的脸面都往哪里放！”
福宝这小丫头太招人喜欢了，导致钟离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起被大公主几个留在瑶池做客了，还没回来。
徒弟没在家，黎山老母倒也因此保住了颜面。
悟空嘻嘻笑道，“下面修亭子，还都是师姐的学生呢！”
“学宫里的武课，有好些都是师姐教授的！”就连小狮子和小胖龙，都在跟着黎山老母上课呢。
鸿钧道祖也幸灾乐祸地笑了，“看看你师姐这回回去还怎么管学生！”
山下，黎山老母遥遥地挥着胳膊，“师祖，亭子修好啦，您来看看呀~~”
悟空回头问问老道祖，得了同意，便也遥遥地挥手示意，“师姐，我们就来~~”
璀璨蔚蓝的星空下，少年的嗓音清脆嘹亮，传出好远好远去~
在天庭闹了好几日，惹得各处鸡飞狗跳的，菩提终于回了紫霄宫，接上徒弟徒孙和学生们，跟老师告别，回了凡间。
临走时鸿钧道祖把小徒弟单独留下来问道，“练习得如何了？可有纰漏？”
菩提噘嘴，“总归蟠桃胜会还早呢，您就叫徒弟松快两日吧，行吗？”
鸿钧道祖恨铁不成钢，“你若是装扮女子毫无破绽，过几日就能来天上与金灵见面，何须等到蟠桃胜会！”
菩提哼一声，“没练好，再等等吧！”说完撒腿就跑了！
飞阁上，胡韵看着凤良肩头站着的四个小毛球，和他怀里的小母鸡，好奇地道，“这不是七殿下家里的花花嘛，你是趁着彩凤不在家，拐了人家妻子和孩子吗？”
凤良白他一眼，“这是我婶婶和我弟弟妹妹！”少胡说八道的好嘛！
而且不是四个，是五个！五个！

第247章 玉娇娇
黑黑缩在凤良的头发里，只在凤良发髻旁边又鼓出来一个小包包，旁人打眼看上去，粗略一扫，那真是什么都看不出。
就只另外四只啾，显眼的很。
凤良骄傲地一抬头，差点儿把小表弟们给掀下去，“我家崽崽，天赋本事都神奇的很，会隐匿身形有什么！”
小白狐胡韵面上平和，心里却气鼓鼓地嘀咕：臭显摆！
当他没有本领厉害的子侄嘛！
……哦，他还真没有……
可恶，竟然输了！
等回了学宫，就给家里去信，叫族里看看，有没有优秀的小辈，好生教养，过几年赶紧也送来学宫！
到时候他也要在这扁毛跟前好好地显示一回！哼~
一路热热闹闹回到蓬莱岛，家里一切如常，孩子们还来不及跟同窗们显摆在天庭的见闻，便又被夫子拍下来厚重的课业和艰巨的修行任务，重新一头扎进课室，开始下一门学业考试前的准备。
悟空和小狮子小胖龙几个也没能幸免，修行的修行，习武的习武，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
小猴儿身子骨渐渐长成，菩提跟鸿钧道祖商量过，回了家，就开始教他天罡地煞变化了。
趁着悟空吭哧吭哧地忙于修炼，菩提老祖把黎山老母叫来，打算跟她说说金灵圣母的事儿，只是才说了没两句，就很是懊恼地道，“之前在天上，不若叫你去见你大师姐一回，与她相认好了！”
他这个身份不便走动，但是黎山老母还算是安全的吧？
黎山老母奇怪地道，“我与师姐，早就相认了啊！”
啊？
菩提讶然，“什么时候相认的，我怎么不知？”
黎山老母笑道，“当初封神之后，我在骊山住脚，有师伯暗中帮衬，我又特意去结交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在三界慢慢也闯荡出了黎山老母的名号，后来有次王母办蟠桃宴，观音便带着我去赴宴，那次我便借机与大师姐相认了。”
“比起跟师父百多年没见，我跟师姐倒是趁着天庭有宴席，时不时地便能见上一面的。”
“上一次安天大会上，师姐还问我要不要帮忙，将悟空收为徒弟呢，我怕牵连太大，给师姐带去麻烦，便拒绝了。”
“师父后来出面收了悟空，我们姐妹在散席后见了一回，也嘀咕了您的身份来历，只是未敢确认。”
“唉，毕竟那一场大劫，闹得天翻地覆，截教覆灭，您又被关紫霄宫，我们哪里敢想，您能给师祖放出来呢！”
菩提惭愧，“是师父的不是……”
黎山老母笑道，“您知道就好！”
……
坏孩子！
菩提就问，“那这回你去天上，可见了你师姐了？”
黎山老母一摊手，“我哪里敢啊，这回是师父您大张旗鼓的带我去了紫霄宫，我只拜见了王母一回，去跟娘娘解释了一二，除此之外，不就老老实实的在紫霄宫待着了？哪里还敢乱走！”
“虽然他人并不知我真名和真身，但是与碧游宫扯上关系，旁人也难免不会猜测我是截教旧徒。”
“唉，这样一来，我哪里还敢去见大师姐呢，只怕我们姐妹从此以后在天庭，都要避讳一二了……”
菩提无言：反正总归都是他的错。
黎山老母道，“师父，今日怎么想起说这事儿？”
菩提挠挠头，“你师姐想见我，托了雷神与悟空递话，悟空说，可以借着蟠桃胜会，叫我们妥当地见一回……”
“毕竟他在瑶池生活了很长时间，对那里颇为熟悉，也不虞我们说话的时候被人发现。”
黎山老母不由得笑道，“咱们家，真是要多谢蟠桃园一回啊！”
这一辈子的缘分，都和这桃子解不开了。
只是她瞧着菩提老祖愁眉不展的，便笑道，“悟空把这事儿都安排妥当了，您还愁什么，莫非是不想见我师姐！？”
菩提腰身瞬时挺直，反驳道，“哪有的事儿！”
黎山老母道，“那您愁什么？”
愁你们以后可能就没师父了，反而是要多个师娘。
呜呜呜……
菩提愁肠百结，挥挥手道，“你先去吧，明日再来见我！”
黎山老母百思不得其解，见师父这般如此，也只好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晚间小猴儿乐颠颠地下了学，跑了来，“师父师父，我今日学了变化之法，能变成小蚊虫啦！”
菩提哼一声道，“那你飞的时候，可别乱嗡嗡，要不然到时候叫人家一巴掌拍下去，拍得扁成一页，可就完蛋了！”
悟空哼一声，在师父身边坐下，摸了师父的茶盏来喝茶，“变成蚊子，可惜不能叮师父个包！”
自来只有母蚊子才吸血的，公蚊子只能吸食草汁花蜜，悟空是个小公猴儿，那自然只能做公蚊子了~
菩提现在一听公母就头疼，其实他已经是圣人之尊，做男子女子，都可随心所欲，便是幻为女身，身形也不会像之前在紫霄宫那般依旧是男子体态，反而能依照性别，妥善变化。
他在紫霄宫，那根本就只是改变了脸上的妆容罢了。
说到底，就是心里不愿意，属倔驴的，强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罢了！
他自己化身女子，去世间行走，那是他的乐趣，但是强迫着变成女子，去与旧徒相见……
怎么想，他怎么不愿意！
好丢脸嗷嗷嗷！
菩提慨叹一声，脑子里转了转，跟小徒弟商量，“悟空啊，蟠桃胜会上，你安排师父跟斗姆元君见面，能不能换个地点？”这温泉浴池，更衣之所，总归其实并不如何光明正大吧？
小猴儿咕嘟嘟喝完水，擦了下下巴，诧异地道，“啊？为什么，我觉得我的玉兰殿挺好的啊，您是我师父，我邀请您去我住处转一转，那不是挺平常的一件事？”
“斗姆元君乃是天庭星宿魁首，地位尊崇，我敬仰她，想要溜须拍马，借机邀请她去我住处小坐，虽然说起来挺牵强的，但是小爷愿意，旁人又哪里敢说什么？”
“要是这样太着痕迹，那我就说自己想去神霄玉清府做雷公，想跟斗姆元君搞好关系，好叫她跟我在雷神那里疏通一二，这不是也行？若是这个也不行，那我干脆就说看着斗姆元君亲切~”
“反正都能找到借口。”
悟空不解地道，“不过师父，那您要是不想在玉兰殿与斗姆元君见面，旁的地方，您是有了什么好去处选择嘛？”
菩提一捂脸，鼻子都差点儿气歪了！
合着他在这儿纠结这么半天，他徒弟的盘算根本不是他老师说得那么回事儿！！
有这么坑徒弟的嘛！
这老头儿心忒坏了！
呜呜呜！
悟空见师父以袖掩面，不说话，不免好奇地爬过来，揪揪师父袖子，“师父，您怎么啦？”
“是出了什么事嘛？”
菩提把袖子放下来，有气无力地道，“没事，师父好着呢！就定玉兰殿好了，到时候师父去了瑶池，就在你的玉兰殿歇着，你在蟠桃宴上，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邀请斗姆元君过去就行。”
“师父就拜托给悟空了！”
小猴儿嘻嘻一笑，拍拍胸脯道，“师父放心，都包在徒儿身上！保准弄得明明白白的！”
小猴儿跟师父说完话，就蹦跳着走了。
菩提气鼓得跟蛤丨蟆似的，直到夜深人静了，还消不下这口怨气，想了想，身形一转，幻为女子之身，揽境自照，毫无瑕疵。
通天本身就长得姿容十分出众，三界无出其右者，这化为女子，更是风华绝代，美得惊心动魄。
且打眼看上去，眉眼果然与他师兄元始天尊有四五分相似，与须发皆白的太上老君也有一二神似，就这般往他师兄身旁一站，或是叫熟悉他师兄的人见了，说他们之间毫无关系，那也是没人肯信的。
菩提心满意足，给他老师鸿钧道祖发了个水镜去，等那边儿一亮起来，就笑着柔声道，“孙女见过祖父！”
老道祖一口茶，全喷水镜上去了！
菩提嫌弃地道，“祖父，您这脏不脏呢！好在是没喷过来，要不孙女这妆都花啦！”
鸿钧道祖叹口气，“那你这是谁家的女孩儿啊？”
“是老大太上家的，还是老二元始家的”
菩提一摊手，行动之间，风姿恣意，飒爽俊朗，着实是个惹人喜爱的女郎，“都行呀，实在不行，就说我是他俩生的也不错啊！”
未免自己被气死，鸿钧道祖选择关上了水镜，并把紫霄宫加了几层禁制，从此以后，不管是三个徒弟的哪一个，都别想再发水镜过来了：且叫他安生地活几日吧！
那头菩提被师父给挂断水镜，哼了一声，转而又点开了二师兄家的水镜，一眼瞧见正在仙雾缭绕的玉虚宫静坐的元始天尊，便嘻嘻笑了一声道，“爹爹闲着呢？”
……
这一嗓子爹爹，把整个屋子里的小道童和弟子门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偏偏菩提还不老实，把水镜转了个圈儿，四下打量了一回，也叫屋子里各处的人都看清了他的容貌，这才把水镜转回来，对着元始天尊道，“呀，爹爹这里人好多，吓我一跳！”
你吓一跳？你哪里吓一跳？我瞧你那明明就是很得意！
元始天尊那脸，都不能用漆黑铁青来形容了。
小道童惊呼一声，“天尊，您脑袋上又冒烟啦！”
元始天尊挥挥手，一屋子的人心领神会，呼啦啦一瞬间全跑没影儿了，天尊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又闹什么？怎么好好的，竟然又变成这个样子？”
菩提理直气壮地道，“老师叫我这么做的！”
啥？
元始天尊腮帮子直鼓，“少往老师身上攀扯！”
菩提一摊手，“你别不信！老师叫我选，做你女儿还是做大师兄女儿，或是孙女也行，我寻思着，这么些年大师兄在天上的行踪比较稳定，很少下界，说是他的骨血，容易被人拆穿！”
“倒是二师兄你，就因为我，都跑去凡间多少回了，之前还在碧游宫住了好几年呢！”
“足够孕育个姑娘出来啦！”
“所以稳妥起见，你就是我爹！”
我是你祖宗！
元始天尊只觉得心潮翻涌，几欲吐血，用手指点着菩提道，“少，少要胡诌八扯！”
“你这个样子，是又要做什么！”
哎呀天爷，简直要气死！
菩提嘻嘻一笑，拿出折扇，哗啦一下打开，半遮容颜，露出一双妙目，“什么也不做，就是好玩儿~”
“爹爹，你看我美不美！”
我看你皮在痒！
菩提哼一声道，“这你就生气了？我跟你说，这身份比我这菩提老祖的身份好用的多，我决定了，等下次王母开蟠桃宴，我就这么去！”
“师兄，我之前都跟你说好了啊，别人问道你头上，你可别不认！”
“哦，对了，你也知道，我起名字不是很在行，师兄，你帮你闺女起个名儿吧？”
“叫什么好呢？玉玉？娇娇？玉娇？”
“这个行，玉虚宫的小娇娇，师兄，你觉得的？”
他觉得不行！
元始天尊只觉得脑袋疼，耳朵也疼！
二师兄利落地把水镜关了，开了一个通往紫霄宫的水镜：他得问问老师去，做什么就容忍老三这么胡闹！
要死了嗷！
结果没打通！
鸿钧道祖的先见之明派上了用处，他老人家躲了！
元始天尊给气得呀，也坐不住了，起身在正殿里来回走了几圈儿，想了想，坐上座驾，直奔紫霄宫而去！
不行，他非得把这事儿弄明白不可！
蓬莱岛上，菩提捉弄了二师兄一回，心满意足，安心歇下，等第二日黎山老母又来找他，问道，“师父，您到底找我什么事儿啊？”
菩提本来是想着，跟无当坦白，叫她带着改名换姓，更改身形的自己混进瑶池的，结果现在他小徒弟的计划通，菩提自然也不会以女子的身份去天庭搅事了，黎山老母来问，他才想起来昨天那茬，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舒畅！
黎山老母见她问了师父一句话，这人就开始仰头大笑，不免眼神奇怪地道，“师父，您疯啦？”
菩提乐了半晌，想了想，编排道，“你二师伯，在凡间有个闺女，本来说是要来咱们碧游宫的，我本想着叫你带着她，后来又说不来了！”
“所以现在没事啦！”
嘿嘿~
啥玩意？
黎山老母目瞪口呆，“瞎说吧？我二师伯？闺女？”
“亲生的？”
菩提想了想道，“亲生不亲生的，不好说，感而有孕吧！孩子没妈！”
黎山老母表情都纠结了，“啥意思？”
菩提道，“就是跟悟空差不多，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黎山老母恍惚地道，“没想到师伯竟然是这样的人……”
菩提一点儿也不介意往师兄身上泼脏水，以后他还想借着这身份出去玩儿呢！
黎山老母道，“那这不用接待了，我这位……妹妹，她如今在哪里过活呢？”
菩提想了想，唉，这就不好，凭空捏造个人，那细节就不好弄，只好胡乱支应了两句，把黎山老母打发走了。
黎山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晚间一个人的时候，菩提又给他二师兄打骚扰水镜，“哥，哥哥哥哥，唉，真麻烦，那啥，要是有人问你，这么多年这闺女你给放哪儿养着了，你就说养在玉虚宫深闺里，没叫出来见过人，记住没？”
在紫霄宫门口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的元始天尊在这一刻，被弟弟的无耻给深深地气毁了：“呱！”
呱就呱~~
菩提美滋滋地关了水镜，转而翻起了自己的私藏：他记得，从前攒了好些好看的布料，特别适合做小裙子来的，原本想留给徒弟，现在都拿出来给自己做好了！
嘿嘿……

第248章 侄女登门
元始天尊找不到鸿钧道祖，不知道这是赶巧老师又闭关了，还是躲起来不见他，又不能直接下界去揍小师弟，想了想，气鼓鼓地去了兜率宫，找师兄吐苦水！
听闻此等事体的太上老君：0o0……
目瞪口呆不足以形容。
好半晌，老道君捋捋胡子，疑惑的道，“你是又怎么惹着他了？”
元始天尊委屈死了，“我哪里敢惹他？他要夫子，徒弟我给他派过去了吧？一个都没落下！”
“他说开庆典，我怕我去了别人放不开，我礼到人未至吧？”
“还有旁的，我那回没依着他？”
“自打他从紫霄宫下界，我那就差拿块儿板子把他供起来了！”
太上老君便又摸摸胡子，“那你问他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好儿的，干啥非要给他哥弄个闺女出来啊？
元始天尊哽咽了，气苦地道，“他说好玩儿！”这熊孩子，玩儿啥不好，玩儿他哥！
屋子里又是一阵深深的沉默……
0o0……
哦……
太上老君想了想道，“虽然他的性子，确实是说得出这样的话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哪里惹着他了！”
“要不你再仔细好好想想？”
元始天尊还真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那，是不是，因为我跟徒弟们说，空手去碧游宫就行，食宿有他们师叔安排？”
“保不齐是孩子们把这话跟他说了？”
嗯……
老君又捋捋胡子，很是深沉地点点头，“我觉得，就是因为这个了！”
“唉，他现如今有多抠门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作甚平白多这么一句嘴！”
“他给你弄出个闺女来，那你不得给闺女置办家当？道场房产就不说了，法宝也别提了，香料首饰得有吧？衣服布料得有吧？服侍的人，外出的车马坐骑……”
老君掰着手指给师弟一样样数过去，最后放下手，叹口气，“唉，养闺女，可比养儿子养徒弟泼费多多了！”
他怜悯地看着元始天尊，“你呀，这就是嘴欠破财，知道嘛？”
嗷……
元始天尊扑在蒲席上，嚎啕大哭：天爷呀！旁的弟弟，哥哥养弟弟就行了，这咱们家有弟弟，你都不知道他能弄出多少个身份来叫你往外掏钱！
太上老君面露不忍，看着师弟哭了半晌，最后安抚道，“前些日子他来天上探亲，好么样儿的，就从紫霄宫跑来我这里，跟你这般似的，躲在屋子里大哭，我问师父为什么，师父也不说。”
“我猜呀，可能是因为他跟师父要东西，师父没给，又不好意思跟咱俩开口要，所以才弄出这么一招来。唉，你也别哭了，师兄这儿还有些好东西，给你划拉划拉，到时候你自己再凑凑，给他送去吧！”
元始天尊泪眼八叉地抬起头来，擦擦眼泪，哽咽地道，“哥，你真好！”
太上老君道，“嗨，咱们兄弟，说这个干什么！”
不过老君奇怪地问道，“只是他为何找你做爹，怎么不找我呢？”当时在他这儿哭得可厉害了，怎么半点口风没露，难不成是没好意思开口？
元始天尊就把菩提的那套说辞拿出来，给老君解释了一回，“……就因为我总下界，反倒惹出这一遭麻烦来！”
“呜呜呜大哥，我的名声啊！”
天尊没忍住，又以手拭泪，哭了起来。
太上老君咬了腮帮肉一下，才憋回了笑意，拍拍元始天尊的肩膀道，“别哭啦，有这么个身份也没什么不好，以后你也可以借来用，下界去溜达溜达嘛，对吧”
哎师兄你这个想法？
很危险！
元始眼泪吧丢地抬眼看过来，“能行吗？”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那有什么不行的！你我分丨身化形无数，那弄个自己亲闺女，也无所谓！”
元始眨眨眼，“师兄说得……也，未必没有道理……”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
“……好”
过了几个月，碧游宫来了一个小道童，一见着菩提，就一挥手，放出一大堆的箱笼来，箱盖虽然盖着，但是从缝隙之间，隐约可见珠光宝气，瑞彩千条，香氛缭绕，显见着装的都是贵重物品。
菩提惊了，“你不是我二师兄家的小童儿？送来这些东西是做什么？”
小童表情挺奇怪，抱拳行礼道，“三老爷，这是我家老爷给我家玉娇小姐置办的东西，都托付给三老爷了，另外外面还有十架香车宝马，和三千异兽，还请三老爷验收。”
菩提嗓子嗝嗝响了两声：咋，他二哥疯啦？
今日是初一，大殿之上，坐满了开教研会的夫子们，其中玉虚宫阐教门下的十二金仙，各个儿眼神炯炯，都奔着小道童赫赫放光：怎么回事？
什么玉娇小姐！？
众人的视线在菩提老祖和小道童之间来回地扫射！
只有多少知道些“内幕”的黎山老母，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原来二师伯，还真有个闺女啊！
她还以为是师父瞎说八道呢！
坐在黎山老母下首的广林一眼瞧见师姐的神情了，立时悄悄揪了揪黎山老母的袖子，小声儿地道，“师姐师姐……”告诉告诉我呀！
黎山老母用眼神示意：淡定！看着！
上首座的菩提，真是皮在痒了，简直跟百爪挠心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去给他师兄拨个水镜，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镇定了一下，开口道，“你家玉娇小姐……”
小道童忙道，“我家小姐正在车架之中，因为没通报，因此不敢擅闯学宫，惊扰长辈，若是三老爷准许，那小的便去接我家小姐进来！”
啥？
菩提差点儿下巴没掉下来：这是他哥为了不叫他作妖，自己找了个人来，顶了这“玉娇”之名？
这人忒鸡贼！
菩提愤愤地在心里嘀咕：你占了一个玉娇，就以为没事儿了？那我也没说，二哥你只能有一个女儿啊！
那外孙女也是可以的吧！
他豁然起身道，“我侄女第一次来，哪里能让孩子自己进来，咱们去迎一迎！”
他倒要去亲眼看看，他二哥找出来顶了他的这个玉娇，哪里比他好！
他这个“女儿”不美嘛！不好看嘛！
他二哥随随便便地找个人来，顶了他的坑儿，就不怕那姑娘最后自惭形秽？
菩提起身往外走，学宫众人都傻了：没这个必要吧？
那再怎么是元始天尊的女儿，也是小辈儿啊，哪里值当菩提老祖去迎？
广成子瞅了太乙真人一眼，一努嘴儿，意思是：你上去劝劝啊！
太乙真人只当没看见他师兄给他使眼色：师父家来的小童儿都没拦着呢，师叔这样子又是铁了心要出去看看，他拦着干啥？
再说不为了迎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妹，那师父送来的车架异兽，不也得师叔去清点？
走走走，一起去迎小师妹！
众人呼啦啦，不约而同地跟在菩提身后，往山门去了！
等到了山门处，只见前面的平台之上，车马嘶鸣，彩凤翻飞，青龙腾空，仙鹤展翅，十架由紫燕飞黄等各色天马驾驭的宝车静静停在那里，琉璃宝玉坠饰其上，端得是华彩熠熠，夺人眼球。
菩提瞧见了，呵呵一笑，心说他二哥倒是大手笔，给这凭空出来的小侄女，可是挺舍得好东西啊！
他扭回身问道，“你家姑娘，在哪个车上呢？”
小道童伸手指引道，“前面那一辆里的，就是 ……”
菩提迈步向前，才要说话，提鼻子一闻，嗯？
这气息怎么如此熟悉？
他眉心才一皱，眼前那车上的珍珠帘子一掀，一张芙蓉粉面露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对着菩提道，“师叔别来无恙？”
咔哒一声，菩提方才没掉下来的下巴，终于，没保住！
碧游学宫宫主瞧着眼前眉飞入鬓，面庞线条硬朗，比起他的女装，更有一番英姿飒爽气韵的“大侄女”，伸出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这这这哪里是什么大侄女！分明就是他二哥的分神化身！
这可要了亲命了我的天！
菩提愣在了那里，身后的黎山老母倒是一眼瞧见了，就十分喜欢这位“妹妹”，笑着上前道，“妹妹车马劳顿，累了吧，来，姐姐扶你下来！”
元始天尊哪里会那么没皮没脸的叫侄女搀扶，他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连忙笑道，“这位是黎山姐姐吧，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罢扶着车门，长腿一蹬，纵身轻盈地从一米来高的车架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一瞧身上便有功夫！
黎山老母看了，更喜欢这位妹妹了，笑着上前扶着“玉娇”的臂膀，笑着道，“妹妹真是好身手，现在多大了，都学了什么？可会武？”
元始天尊得了这个分神化形，自然也不愿意用女子柔弱之态困住自己，闻言笑着道，“师姐若是说刀枪剑戟，小妹还是会的，若是说闻歌起舞，那却是半点不通！”
广成子几个在后面听了，忍不住咋舌：师父这是打哪儿弄来这么一个小祖宗啊！
教的这一身杀气！
黎山老母却是喜不自胜，与菩提道，“师父，我瞧着这妹妹颇投缘，要不然就叫她先住在我那里吧，我们姐妹两个同吃同住，也叫我带着师妹熟悉熟悉咱们学宫上下！”
这菩提哪里能同意，老道君仿佛跟狗咬了一般，原地蹦好老高：“不行！”
黎山老母此话一出，元始天尊也吓了一跳，只是他不好开言婉拒，毕竟黎山老母这位“师姐”一番亲近之意，推拒了属实不好，好在菩提开口了，他便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
总归菩提是不会叫徒弟吃这么一个亏的！
黎山老母却是不解，“哪里不行？”
菩提汗都下来了，绞尽脑汁地道，“你这妹妹从小养得娇，自己素来都是独门独院，清静惯了，你那里人来人往，又是学生又是徒弟的，再一个福宝还小，也离不开师父，倒闹得你师妹休息不好！”
“还是叫她自己住吧，咱们家又不缺房子！”
黎山老母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便笑着与“玉娇”道，“师父说得也是实情，既这样，妹妹就安心住下，等姐姐闲了，去找你说话聊天，可好？”
“玉娇”爽朗的一笑，“都听姐姐的！”
菩提暗戳戳瞪了他一眼：少与我徒弟黏糊！
元始天尊只做没看见：哼~
玉虚宫的小道童把单子递给了菩提，“三老爷，这是我家老爷送来的物品的清单名册，您点收一下！”
菩提肚皮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是过来向我耀武扬威，显示您家的财大气粗来了吧？
他才不要看！
因此接过来顺手往“大侄女”手中一递，口中道，“玉娇自己收着吧！”
元始天尊心里哼了一声：打秋风打的花样百出的，到现在跟我装清高？
“师叔收着吧，这是我父亲给我准备的花销，以后玉娇一应支出，都从这里出，我父亲说了，多退少补！”
“够不够的，先就这么些，要是少了，您过后再跟他要！”但是有没有，那就不一定了！
菩提一听，不免将信将疑，心说这可真是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他二哥这是闹什么，便道，“那师叔就先替你收下来，回头在你住处旁边，单拿个院子给你放着，钥匙也给你，但有所用，你自己去取就是了。”
元始天尊一摆手道，“咱们亲戚骨肉的，何必分那么清楚，说是给叔叔就是给叔叔，莫要争辩了！”
那行吧！
菩提见他哥这么说，也不再矫情，招呼道，“广林，广林呢！”
掌教大师兄愁眉苦脸地站了出来，“师父，广林在呢！”
菩提一挥袖子，“干活儿吧！”
“连着正殿那一批，都收入库房，车马异兽的也都安顿好了，另外给你这妹妹准备个清静些的院子，别叫人惊扰了她！”
黎山老母道，“师父，玉娇妹妹的院子，还是我来准备吧！”
菩提本想反对，又找不出什么好理由，未免无当不知内情，把这大侄女安排在自己住处附近，便与她道，“在宫中单独拨个风景好的山头宫殿给你妹妹住，她打小儿被你二师伯娇生惯养惯了，爱清净，别叫旁人吵到了她！”
黎山老母笑着与玉娇道，“单独的山头倒是有，只是那样的话，师妹便要自己住了，会不会害怕？”
元始天尊见他师弟又在隐晦地瞪他，便笑着与黎山老母道，“师姐莫要担忧，我自小胆子大，况且我也不是独居，这里里外外人手也不少呢！放心吧！”
那成吧！
广林苦哈哈地带着人清点东西，众人回转正殿，菩提瞧着“大侄女”与自己正式的大礼参拜，又是窃喜，又是有些不自在。
心里一会儿想着，你也有今天！一会儿又想着，这我不会挨天打雷劈吧！
好在一直等到大侄女拜完兄长，跟悟空都序完年齿，口称妹妹了，这外面天色一直风平浪静的，菩提才略略放了心！
等晚间更深露重，月上三竿了，菩提鬼鬼祟祟地去了玉娇安顿下来的院子。
到了一看，菩提心中松了口气，他那个非要陪着妹妹住一晚的傻徒弟无当并不在，正房窗下，只有她大侄女点灯熬油的，正开窗在读书。
显见着是在等他。
菩提安静地落在院中，走近窗下，才轻轻咳嗽一声。
元始天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手中书本一放道，“来了就进来，咳嗽什么？上火了？”
菩提气结！
他二哥这阴阳怪气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却听元始天尊又道，“难不成你是有门不走，想跳侄女的窗户？”
呸！

第249章 微服
这一日是初一，天空一线新月，若有似无，几乎看不见，倒是漫天星斗，璀璨生辉。
碧游学宫宁静的山顶宫室里，独独灯火辉煌的一处院落，一鹤发童颜的老仙翁站在当院，气得面红耳赤，对着屋中静坐的妙龄少女运气大吼，“老不休！”
声波震荡开来，一处寒鸦惊而飞起，嘎嘎地叫着，振翅远去了。
元始天尊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这话该是我来说才对。”
“咱俩这样子，老不休这三个字，你不觉得，是你比较般配！？”
哎呀天爷！气死了！
菩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师兄，“你你你……！”
你了半天，气结，啥也没说出来！
嗷呜~！
面容俊朗潇洒的女郎温柔地一笑，放下书本道，“好啦，别生气了，外面更寒露重，进来说话！”
菩提猛地把手指头缩回来，“你在这样我走了！！”
元始天尊下意识地去捋胡子，摸到一半儿才想起来现在自己是女孩子，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想了想道，“那这样，咱俩各退一步，都变回自己的模样，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如何？”
菩提警惕地看着他，“你最好说话算话！”
窗下的少女站起身，云雾升腾而起，再坐下，便是个着仙袍的天尊，严肃正经地坐在那里了。
元始天尊冲着小师弟招招手，“好了好了，这下放心了吧？进来吧？”
“只不过你也变回来，你顶着老师这张脸，我想揍你还真下不去手！”
本来菩提看见他哥变了回来，都撩袍往里走了，一听这话，立时往后跳了一步，瞪圆了眼睛道，“做什么要打我？今天明明是你欺负我！”
元始天尊哼了一声，捋捋黑髯，“你要是不变回来，保不齐我就真抽你！”
天尊袍袖一动，菩提定睛一看，他老师那把熟悉的鸡毛掸子，已经被放在桌案上了！
好！算你狠！
菩提恨恨地往屋里走，等掀帘子进了小书房，已经幻回了当年风流恣意，容华绝代的通天教主模样。
元始天尊叹口气，“唉，还是这样瞧着舒心~”
菩提哼一声道，“凭你怎么舒心，我也没法子顶着这张脸出去混世，你且受着吧！”
元始天尊沉默不语，顶着气鼓鼓跟小青蛙似的小师弟看了半晌，忽而笑道，“好啦，别气了，你都好好地坐在这里，那不比什么都强？”
“你想想当初龙凤大劫，巫妖之乱，多少洪荒大能折损其中，咱们兄弟三个，战战兢兢，能于量劫之中保全一身，已是不易，留的一条命在，不已经是万幸了？”
“你瞧瞧，师兄如今坐镇兜率宫，轻易不得出，又听令于玉帝，日夜炼丹不止，比你被关在紫霄宫，却能在老师庇护之下自由自在，不难得多？”
“至于师兄我，那就更别提了，说是玄门领袖，一届天尊，实则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方制肘，身不由己罢了！”
“哪怕你如今顶着老师的容颜，改换了名姓，可不还是住在碧游宫？又不沾旧日因果，又得了悟空那么好的徒弟，如今还办了学宫，在妖族之中名声日隆，哪里不比我们强？”
元始天尊伸手捏捏小师弟的鼓腮帮，“不气了，行吧？”
菩提哼唧一声，嘀嘀咕咕地道，“就会拿好听的话来哄我！”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捋着胡子叹了一声。
唉，不管多大，总是挺好哄的。
菩提又道，“那你做什么今日打扮成这个身份来我家！”
宫主眼睛里怒火熊熊，“那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一个身份！你占了，我以后还怎么玩儿！”
……
元始天尊很是无语，看来他没跟大师兄说错，这小混球弄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好玩儿，都不为了别的！
他叹口气道，“哥哥不是给你带来了好些东西做赔礼嘛，那几十个箱子，还有车架，异兽，随车带来的人手，都给你了！”
菩提瞪圆了眼睛，“你是不是看我日子太过安生，纯心给我捣乱？”
嗯？
元始天尊不解，“此话从何说起啊？”
菩提一拍桌案，理直气壮地道，“那么多好宝贝！谁看了不眼馋！这不是给我碧游宫招贼嘛！现在宫中正在办学，里里外外那么些人，万一谁走漏了风声，惹了贼人上门，把我碧游宫搬空了怎么办，本来我就穷……”
元始天尊没忍住，手指头往鸡毛掸子那里挪了挪：要不他还是先抽这小混蛋一气好了！
菩提一捂嘴，不吭声了！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蹦了蹦，长出了一口气，才有气无力地道，“哪个人那么瞎，能跑你这碧游宫来偷东西，他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弃自己死得快？”
“还是你这里有监守自盗的？你怀疑你徒弟，还是怀疑你师侄？你说！”
菩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
徒弟是自己的，师侄是对面这位凶神的。
他没有怀疑对象！
元始天尊就瞪他！
菩提讷讷地道，“那，那些东西，哥你真给我了呀？”
元始天尊又冷哼一声，“都交到你手里了，不给你还给谁？那是我和大哥给你预备的，免得你镇日里穷得哭鼻子！”
哪有！谁因为穷哭鼻子啦！
污蔑！明晃晃的污蔑！
菩提心里炸毛了一下，不过又很快平息了下来~
穷就穷~
他徒弟们才修好了各家的道场，那口袋比脸都干净，正好有了这一批东西，他添补添补他们去！
免得在外面扎脖饿死~
三千异兽，三十个徒弟，一家一百只，这很快就没了。
十架车马，这不够分，不过每架宝车都配了十八匹天马，这就是一百八十匹，一人五匹，他还能留三十匹~
车架呢，就都留在碧游宫吧，以后叫他们照着样子，自己做去。
做不出好看的，还做不出结实的么！
至于其他的财物布匹和香料，丹药药材，也足够分的了！
哎呀，一下子富裕好些~~
徒弟们这回道场有了，车架也不用愁了，再各自给些家底儿，那即便是现在就自立出去，也能把各自的小日子过起来了，不错不错！
菩提嘀嘀咕咕在这里算账，元始天尊听得嘴角直抽抽，“车架不能都分了，留下两架，我要用！”
菩提一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哥，难不成，你还要用这个身份出去晃？”
元始天尊唬着脸道，“说得什么话，什么叫出去晃！我是有正事！”
菩提往他哥那边蹭了蹭，小声儿地道，“哥，你说说，你要干嘛去？能带着我嘛？”
“哎到时候我就化作你女儿，啊，不是你女儿，是大侄女的女儿，您老的外孙女儿，咱们师兄弟两个还跟从前一样，微服私访去，行不行？”
微服个屁！私访个蛋！
元始天尊瞪他，“你少胡闹！怎么我多个女儿不够，我女儿这么小小年纪，还得有个女儿？我们一家子人丁兴旺是不是？”
菩提哼唧，“热热闹闹的，多好啊！我想要还没有呢！”
元始天尊道，“怎么没有，你现在变成个女子，我就说这是通天血脉！谁敢龇牙！”
菩提道，“二哥，我发现了，咱们兄弟三个里，其实你心最黑！”
哼！
元始天尊不理他，也不跟这小混球歪缠了，径直道，“西方教如来遣降龙罗汉下界，之后把观音尊者也送了去，又是护经又是传道的，我总是不放心，神识观瞧，到底不大仔细，如今借着这个身份，我要去南瞻部洲看看详情。”
他拍拍师弟肩膀，“你老实在家待着，仔细如来借着金蝉在碧游宫生事，不要把他留在家里，你自己四处走动去，知道吧？”
菩提拄着下巴叹口气，“唉，知道啦！这老和尚真是烦人，什么时候能消停啊？”
元始天尊笑一声，“消停是不可能了，他和接引的圣人之位，得来不稳。接引自封神大劫后，驻守凌云渡，替灵山超度亡灵皈依西方教，倒也稳稳地得了些功德，弥补己身。”
“可是灵山就那么大的地方，想要稳固一个圣人之位，只怕超度去的人挤挤挨挨的，把灵山挤爆了，也没甚大用。”
“如来怎能稳坐大雄宝殿而无动于衷？”
“他必是要给自己和灵山寻一条稳妥出路的，之前一次取经，谋划半天，没得什么好处，只怕从此以后，年年岁岁，都要有西方教的人转生东土去了。”
菩提揉揉光洁的下巴，也冷笑一声，“丢了一个金蝉下去，倒是给如来开启了一扇新大门啊，只愿他门下有那么些弟子门人，愿意为他转世投胎，下界奔波去吧！”
说到此处，菩提灵光一闪，笑嘻嘻地与元始天尊道，“哥，你说，这如来为啥不亲身下界去，自己把经文教义，传遍南瞻部洲啊？”
“这天底下，只怕再没谁，能比他自己更卖力了吧？”
元始天尊在弟弟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儿，“少胡诌八扯，如来再怎么说，也是坐镇一方的圣人之尊，哪里能轻易转生，万一出点岔子，那可就不是一教之事了！”
菩提揉揉自己脑门儿，哼一声，“做什么为着他而打我，讨厌！都肿啦！”
元始天尊很是无奈，伸手给揉了揉，“师兄又没使多大力气，怎么就那么爱娇？”
菩提一指鸡毛掸子，“你把那个给我，我就不生气！”
想得美！
元始天尊撵他，“夜深了，回去吧！我明早就走，你老实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到时候你要是想用这个身份出去玩儿，师兄留下来给你看家，你自去，好不好？”
菩提噘嘴，“你就不能用别的身份出去溜达嘛，这个是我想的，你倒是再想个儿子孙子啥的，出去晃悠，不更方便？”
元始天尊耍无赖道，“男子的身份我也用腻了，这个我觉得挺好的！”
嗨呀真可恶！
菩提气鼓鼓地跑了！
隔天果然玉娇小姐又来与师叔辞行，“侄女去往南瞻部洲，替我父拜望几位故交，不日便回！”
菩提伸手一扶，“好孩子，自己在外多加小心，若是有事，及时回转，切莫与人交恶，但凡有欺辱于你的，也别怕，收拾不了的话，回家来告诉师叔，师叔给你报仇去！”
玉娇爽朗地一笑，“侄女晓得了！”
临行前，只菩提带着广林去山门处送行，菩提小声儿跟他哥道，“我跟无当说，你这女儿，没妈，乃是在碧游宫感而有孕才诞育出来的，跟悟空一样，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哥你可别记差了！”
元始天尊瞪他：亏得这小混球还有点良心，没把他说成是糊弄凡间女子成亲的老色批！
两人说了这么一句悄悄话，便各自施了一礼，元始天尊上了车架，天马四蹄腾空，直奔南瞻部洲而去了。
菩提见他哥走了，不由得喜不自胜，搓搓手，回身与广林道，“把你师弟们叫来，还有你师叔、啊，你师叔家玉娇妹妹昨日拿来的清单也拿来，师父给你们分东西！”
广林下巴都惊掉了，连连道，“师父，师父不可呀师父！这怎么可以！”
“这是师伯给师妹准备的东西，咱们怎么能妄动！”
“等师妹回来了，东西没了，咱们怎么交代？”
菩提嘿嘿一笑，“傻了吧，那就是你师伯的一个托词，其实都是给你师父我的！”
“不信我给你问问！”
广林一脸沮丧，“问谁啊！咋开口啊，多丢人啊！师父，我不去叫！我也不要！”这得亏一大早的，大家上课的上课，听课的听课，都不在，要不这脸真都丢干净了！
菩提搂了大徒弟后脑勺一个大脖搂，“傻不傻！不要也得要！过来，看着我给你师伯发水镜！”
广林蔫头耷脑地跟着师父来在正殿，看他师父喜滋滋地打开水镜，真是心都凉了。
水镜那边传来太上老君的笑声，“怎么的，这又高兴了？东西收着了！”
广林耷拉的耳朵布棱一下，支棱起来一只：嗯？
菩提哼唧，“送东西就送东西，还给我送大么大一侄女，哥你不知道，我昨天都叫二哥吓死啦！”
太上老君自是知道这事儿的，元始天尊从兜率宫回去之前，都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因此老君也不惊奇，笑呵呵地道，“他去南瞻部洲办点儿事，顺路去你那儿看看！怕个什么劲儿，人呢，走了？”
菩提道，“一大早就走了！”
十分地干脆利落！
太上老君笑道，“这还不好，怎么还噘嘴，人家这不是做了回散财童女儿过路财神了？”
菩提噘嘴，哪怕是他大师兄把他二师兄说成童女儿，他也没多开心，“他说那东西是天尊给闺女准备的，我本来想给徒弟们分了，广林不干哩，他这孩子要脸儿，我说是你和二哥给我的，他不信！”
“我二哥竟坑我！”
菩提把水镜转过去，给师兄看了看自己蔫头耷脑的大徒弟，广林赶紧道，“侄儿拜见师伯！”
菩提又把水镜转过来了，抱怨道，“你看看他，跟个小蔫吧狗儿似的，耳朵都耷拉了！”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我就喜欢广林这孩子，又实诚又仁义！”
菩提噘嘴，“喜欢也不给你！”
太上老君心说只要你不管我要人就行啊，我是不惦记从你那儿得着点儿啥啦，乃道，“好啦，别抱怨了，那东西都是给你的，我跟你师兄这几年划拉来的余财，都在这儿了，自己琢磨怎么分去吧，我们不管！”
菩提见他哥要走的架势，赶紧道，“哥哥哥哥，等等！”
“嗯？又怎么的？”
小师弟嘿嘿一笑，“哥，车架不够啊，我二哥说要留出两架给大侄女用，剩下八辆，哪里够分！我也不要别的，您把造车的图纸给我就行！”
“旁的材料，我找老师要去！”
太上老君还没说话呢，广林先捂住了脸：没救了！

第250章 真假小灵猴
不过就是个图纸，这有什么的，太上老君道，“有有有，给给给，转头我就叫……”
说到这儿，老君停顿了一下，他本想说叫青童给送去，可是转念一想，那要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咋办，老君只略停顿了一下，就道，“那牛魔王两口子给你把图纸送回去！”
菩提“啊？”了一声，“做什么叫他们俩送，那半路跑了怎么办？”
太上老君笑道，“跑什么跑，他们儿子在我这里呢，他们做父母的，跑去哪里？”
菩提道，“那铁扇也许会老实，可那老牛，却不是个恋家的！”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没事，若是真跑，抓回来打死，吃牛肉！”
咦~真凶残！
兄弟两个闲聊了几句，菩提好生跟大师兄撒了回娇，这才把水镜咔嚓一收，转头对广林道，“瞧见没，师父没说瞎话吧！那就是你俩师伯给师父的东西！”
广林无奈，“师父，师伯即便给了您，您也别随手就给了我们，我们师兄弟年纪还小，各人得了一处道场，就已经是一笔资产了，东西给多了，难免心生懈怠，这不好！”
哦……
菩提想了想道，“广林不愧是做大师兄的，说得有道理！”
那就不分了！
不过菩提还是把单子拿来，仔细看了看，指着那些药材丹药道，“你去库房瞧瞧，看看这些东西保存得如何，若是能存的下，那就留着，若是得尽快用了，就拿出来，你自己看着如何给你师弟们用了！”
“哦，还有你二伯家的广成几个，还有咱们学宫的小崽崽们，有需要的，也都可着大家来！”
广林松了口气，“行，就听师父的！”
菩提往下翻了翻，噗嗤一乐，指着几样东西道，“这些，留出来一份儿给我，剩下的，都给你师姐拿去！”他去见金灵那孩子，怎么的不得带一份礼物？
哪怕她现在是斗姆元君了，可是在菩提心里，她和黎山老母，依旧还是当年碧游宫里，等着他出门归来的小小少女，哪怕师父只给摘了一枝路边的小花做礼物，都能高兴好几天……
唉，孩子大了，还是别拿花花草草的糊弄了，带点儿贵重的，跟金灵现在的身份配的上的。
不过，花儿也还是带一朵吧……
嗯，去的时候，顺路在天庭路边的琼树上摘一朵琼花好了！
广林接过来清单，往师父指的那页一看，都是女子用的香料、布匹、首饰，还有各种小摆件儿等。
青年的脸又绿了，“师父，这个……这个您还是给玉娇妹妹留着吧？”之前那些说是师伯给师父的也就罢了，这些，该不会是玉娇师妹的私房物件儿吧？
广林心里老大不高兴，“师父，人家玉娇妹妹也是女孩子，您做什么拿人家的物件儿啊，您要是缺这些东西，徒弟帮您采买去，这些别动了，回头我给玉娇妹妹搬去她的院子！”
菩提心里忽然闪过来一个念头，很是严肃地道，“广林啊，你玉娇妹妹已经有了婚嫁，你……”
广林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捏着清单仔细查看，看有没有女孩子能用但是漏掉的，听师父这么说，就顺嘴接了句，“啊？那怎么还是少女打扮？”成亲了？没看出来呀！
菩提没出声儿，广林一抬头，就见师父皱着眉，担忧地看着他，青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发现哪里不妥啊，便疑惑地道，“怎么了师父？”他是，哪儿不对？
菩提盯着自己徒弟，上下打量一回，心说难不成真的一见钟情了？
崽啊，不是师父不帮你，这姑娘真的不行！
哪怕她好看，俊朗，开朗，大方，那也不行！
他语重心长地对大徒弟道，“广林啊，师父不是不让你娶亲，只是你玉娇师妹，你真不能惦记！你要是惦记了，不说你二师伯，师父就能把你腿打折！”
广林这才明白过来师父的意思，脸腾一下就红了，“师父！您在说什么呀！”
“我与师妹不过昨天才见面，她今早就走了！哪里就提到娶亲这事儿了！”
“您想什么呢！”
菩提皱着眉，指着徒弟通红的耳朵道，“你这耳朵红得不正常！”
废话！
谁说到这种事不害羞啊！
广林气哼哼地起身道，“反正我没那个心思，师父您别冤枉人，我现在还没娶亲的念头，您也别惦记把人家玉娇妹妹的东西都四处送人去！”
“我去收拾库房，师父您闲着吧！”
哎你个小兔崽子！哪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什么叫“闲着吧”？
菩提好气又好笑，心里也警觉了点儿：唉，这以后徒弟们都大了，出来进去的，可得注意。
以后要是自己变成女孩子出去玩儿，那可千万不能叫徒弟们看见啊！
万一出点儿什么差错，那可就是大事件了！
菩提正在琢磨，悟空带着他两个小伙伴，蹭蹭蹭地跑了来，“师父师父师父~~~”
“嗯嗯嗯，在呢在呢，别喊了，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菩提往凭几上一歪，瞧着小猴儿借着奔跑的冲劲儿，跪在地上，出溜一下滑到他身边，不由得道，“你就淘吧，那裤子在蒲席上磨的呀，没几天膝盖就烂了！”
小猴儿皮皮地一乐，“也不光是因为这个，我练武也废布料呢，不过姐姐们给我送来好多衣裳，管够！”
菩提点点他，“小败家子儿！”
小猴儿嘿嘿一笑，过来搂着菩提的胳膊撒娇，“师父 ~~~”
听这甜度超标的小动静儿，那是有事儿啊，“做什么又赖叽，元圣和敖烈都在呢，羞羞！”
小狮子跟小胖龙在偷喝菩提的茶水，菩提这几日泡得苦丁茶，这俩崽给苦的呲呲哈哈的，正做鬼脸呢，悟空也不怕，趴在菩提耳边，小声儿跟师父拆小伙伴们的老底儿道，“元圣哥哥比我还能撒娇呢，烈烈哥哥昨天又跟敖春哥哥哭鼻子啦！我只这样，比他们都好很多啦！”
菩提弹了小徒弟一个脑瓜崩儿，“说罢，到底有什么事儿！”
悟空大眼睛眨了眨，“师父，我想练化形啦，行吗？”
菩提手指痒痒，又弹了小猴儿大脑壳一记，“天罡地煞变化学会了嘛，就开始惦记着化形？”
悟空挺胸骄傲地道，“都学会啦！现在您叫我变个什么，我都能变，就是变成人，这一身毛去不掉，尾巴也藏在袍子里！”
小猴儿又晃着菩提的胳膊荡来荡去，“师父~求您了嘛~教我嘛~~”
菩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要化形啊！”
师父坏心眼儿地哈哈笑道，“我们悟空一身毛毛不是挺好看的嘛，做什么要变没了，师父最喜欢悟空毛嘟嘟的了，多可爱？”
小猴儿噘嘴！
“师父你太坏啦！”
“师父要是喜欢毛嘟嘟的，做什么自己不变成小猴子的样子？”
菩提一听，哎，这主意好啊，一挥袍袖，变成跟悟空一模一样的一只小猴儿，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无半点不同，学着小徒弟的声音道，“我确实喜欢这样子呀！看看，好看不？”
小猴儿傻眼，他现在跟师父变成的自己面对面，就跟照镜子似的，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自己，他真要怀疑，眼前这个才是真的他了！
悟空腮帮气鼓鼓，“师父，您别闹啦！”
菩提左看右看，用跟悟空一模一样的语气道，“师父在哪里？”
小猴儿躺地上打滚儿，“我不干嘛，师父欺负人！”
菩提也躺在地上一模一样的打滚儿，“师父不许学我~~”
那边正偷吃东西的小狮子九灵元圣和小胖龙敖烈听见动静儿，抬头望过来，等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尽皆傻眼，凑过来道，“这这这，这怎么有两个悟空！？”
小猴儿利索地爬起来道，“师父欺负我！变成我的样子了！”
菩提也爬起来，一叉腰道，“明明是师父变成悟空的样子！我找爷爷告状去！师父最坏了！”
啊？？
九灵元圣和敖烈目瞪口呆，呆呆地瞧着俩人打嘴架，好半晌才吭吭哧哧地道，“啊，你们两个，有一个是菩提师伯？”
小猴儿急的不行，一指对面道，“对！他是我师父变得我！”
菩提一指小猴儿，“你才是师父呢！”
紧接着不等小猴儿反应，立时又躺下来，撒泼打滚，“师父欺负我呜呜呜，我找爷爷告状去 ~~我再不在家里了嗷嗷嗷~~~”
悟空傻眼！
他，他师父，还能这样吗？
小猴儿在这呆愣住了，再一抬头，却见九灵元圣和敖烈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指责和不赞同，“师伯，悟空都哭了，他很少这样呀，您就别闹他了，赶紧变回来吧？”
一边说，一边去扶地上打滚儿那个，“悟空悟空你别哭了，师伯就是逗你玩儿的！”
悟空都傻了，瞧着那三个亲亲热热的凑到一起，小狮子和小胖龙还拉着那个小猴儿来与他行礼，“师伯，那我们带着悟空修炼去啦？”
悟空呆呆地抬起手，挥了挥，眼瞅着两个小伙伴，夹着他师父，哒哒哒地跑了！
出了正殿门口，小狮子还回头道，“师伯，您赶紧变回来吧，不要再变成悟空的样子玩儿啦，等会儿叫人看见了不好！”
悟空呆呆地“哦”了一声，眼看着那仨跑没影儿了，自己在师父常坐的凭几旁坐了下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小火炉发呆。
我是我？
还是我是我师父？
跑掉的那个是我？
那我是我师父？
不对啊，我才是我啊……
黎山老母这会儿走了来，一进屋，见小师弟坐在师父的位子上发呆，便笑着道，“悟空怎么在这里？”
小猴儿一见是师姐，连忙起来行礼，“师姐！”
黎山老母摸摸小师弟头毛，“师父呢？”
小猴儿脸皱皱巴巴的，愁容满面地道，“师父变成我走了，我留在这儿，不知道是要继续当我，还是要变成师父的样子做师父……”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山老母见小火炉水开了，拎起来把茶壶杯子烫过一回，重新沏茶，顺嘴与小师弟闲聊，笑着道，“这说得都是什么呀，我怎么没听懂？”
悟空撅着嘴，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回，“……师父还学着我的样子在地上打滚儿……”
“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都说师父才是我，拉着师父变成的我就跑了，还叫我师伯，叫我不要用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别人见着了不好……”
小猴儿越说越委屈，嗷一声就哭了，“师父欺负人！”
黎山老母听得哭笑不得，看着小师弟哭得这么惨，本来挺心疼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止不住笑，乐得肚皮都快抽筋了，贝齿咬着嘴唇，伸着手道，“好乖乖，快不哭了，来师姐这里，师姐抱抱！”
小猴儿叫师姐温柔地搂在怀里，黎山老母拍着小师弟的后背道，“都是师父不好！又作妖！等会儿咱们跟爷爷告状去！”
“回头叫爷爷收拾他！”
悟空哭可伤心，“师父，把我的样子，还有我的名字，我的朋友，都抢走啦……呜呜呜呜……”
哎呀，太可怜了！
黎山老母想想，当时那场景，她也未必能认出哪个是小师弟，哪个是师父来，好惨！
这师父不能要了，打死吧！
黎山老母正打算去找师父算账呢，就见门外，菩提老祖拎着小狮子和小胖龙的耳朵回来了。
两个崽哎呦哎呦的直叫唤，把黎山老母和悟空惊了一跳，小猴儿眼泪吧嗒地从师姐怀里抬起头来，张大嘴巴，满脸惊讶：这是怎么了？
菩提走回座位，盘腿儿坐下，冲着悟空哼了一声，“羞不羞，就知道哭！”
小猴儿嗷一声，又扑回师姐怀里哭起来了！
黎山老母嗔怪地道，“师父你非得逗孩子，逗哭了反倒来嫌弃我们！”
菩提指指自己前面，“来，你们仨，都跪这儿，我问问你们，今天都错哪儿了？”
悟空接连傻眼：为啥他也要跪？今天明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好吧？
只是师父发话了，他不好反驳，便整整齐齐地跟小伙伴一起，跪坐在了师父面前。
小狮子和小胖龙拉着小伙伴一溜烟儿地狂奔，发现拉错的那一刻，真是魂儿都飞了，被菩提老祖揪着耳朵拽回来，这会儿也反省半天了，吭吭哧哧地道，“不该先入为主，识人不清。”
“不该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想法……”
“不该不加求证，莽撞冒失……”
“不该……”
这俩看来路上没少总结词汇，这会儿一人一句，把悟空都给听傻了！
菩提见这两个说完了，就点点徒弟，“悟空你说，你今日里有什么错？”
小猴儿扁扁嘴，“明明是师父欺负人！”
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会有错？
菩提叹息一声，“悟空，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能破一切迷障，看透万物本源。”
“若是你以后出门历练，真的遇到有人冒充你，你自己能看穿那个假冒的，但是旁人没法和你一样看穿，你怎么办？”
“就和刚才一样，站在那里发呆，怀疑自己，怀疑人生嘛？”
小猴儿气坏了，蹭一下站起来，掏出自己的如意金箍棒，“除了师父，若是有旁人胆敢冒充我，早就被我牙打掉，腿打折，打得他显出原形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好狗胆，敢冒充小爷！”
坐在一旁的黎山老母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菩提脸都绿了，“坐下，把你那烧火棍收起来！”
动不动就小爷了，你是谁小爷？
个小混球！
只知道蛮干！
“就晓得打打杀杀，那万一那冒充你的干了坏事，往你身上泼了脏水然后就溜掉了，只留下你，被苦主擒住了，对你喊打喊杀，你待如何？”
“又或者人家本事比你高，非就说自己是你，你是假的，你打不过被擒住了，又待如何？”

第251章 谣传
悟空才不收起金箍棒呢，他叉腰站在那儿，对着自己的如意金箍棒跟师父示意了一下，“这是我战场的伙伴！”
“自证的本事！”
“不可能丢下！”
菩提笑了一声，浑身气势一震，黎山老母未曾如何，猝不及防的小狮子九灵元圣和小胖龙敖烈，原本是跪坐在蒲席之上的，威压之下，噗通噗通两声，全趴下了。
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五体投地~
只小猴儿一个，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咕叽一声，跪下了。
……
菩提揶揄地道，“瞧瞧，都这样了，还战斗，还自证？”
“人家就以势压你，你待如何？”
小猴儿牙关紧咬，抗住了就是不肯趴下，眼珠子转了转，“噗”一声冒出一股云雾，原地化成一只小虫儿，就想飞走。
菩提伸出一只手，袍袖漫舞，遮天蔽日地兜头盖下来，把那长着两只圆溜溜暗金色大眼睛的小蒙虫，一下就给笼住了！
悟空哪里肯服气，使出遁地术，便要逃走。
菩提老祖嘿嘿一笑，缩回袍袖，伸手一点，那地面立时坚硬无比，小蒙虫一头撞上去，只撞得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振着翅膀乍吧几下，便往一旁桌案上落去。
黎山老母一脸心疼，可是知道师父这是在教师弟，也不敢开口，只是手扶着些，生怕悟空跌伤了。
哪知菩提“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伸手把那晕头晕脑的小蒙虫捏在指尖，在手指肚中轻轻一捻，还不待黎山老母惊呼出声，那小虫便成了一根金色的毫毛。
小猴儿真身，早就跑了！
黎山老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师父，便是教导悟空，也别这么吓人啊！”
差一点儿她就以为，小师弟叫师父给碾死了呢！
菩提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别爬了，快出来吧，痒死了！”
一只肥嘟嘟矮墩墩的小蜜蜂从菩提领口爬了出来，变成指甲肚大小的小猴儿，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坐在那里，“哼！”
菩提伸出一根手指去，叫徒弟爬上来，把他送到蒲席上，悟空蹭蹭蹭地趴下来，见风就长，恢复本来面貌，趾高气昂地道，“打不过，我就跑！跑不掉，我也要恶狠狠地叮上一口出气！”
“爷爷给我的三根毫毛，我还没用呢，都是紫霄宫里超毒的蜂毒！爷爷说了，叮上一口，便是天道圣人，也有他好受的！”
“师父，你说，哪个倒霉的算计了我，挨上这一下能受得住？”
菩提一捂脸，黎山老母噗嗤一下笑出声，把小师弟揽过来，“好好好，我们悟空最是聪慧了！”
“就该如此，打得过，咱们就打！打不过，就赶紧走，等寻着师门了，长辈们哪个能看着你挨欺负？”
“记住没？”
“切莫以命相搏，我们悟空呀，可金贵着呢！”
又与赖赖唧唧趴在地上不起来的小狮子和小胖龙两个道，“你们以后也切不可意气用事，凡食都要用脑子，记住了嘛？”
那两个紧忙爬起来，连连点头，“记住啦！”
小猴儿叫师姐安抚得，毛毛都顺了，哼哼唧唧地道，“师姐最好了！”
黎山老母得意地看了师父一眼。
菩提扭头：哼~
早上闹了这么一回，悟空撸胳膊挽袖子地道，“我去修炼了，早晚我也要登顶圣人之位，看哪个敢欺负我觊觎我！”
通通打死！
这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远处学堂里的六耳，耳朵布棱了一下，专心对着书本研究这个月的账目：不管真假，反正跟他是没关系的！
对！没关系！
黎山老母嗔怪地道，“师父也真是的，我瞧着，你就是看把悟空惹哭了，才想出什么要教导孩子的主意来！”
菩提哪里会承认，深沉地道，“你不懂，唉……”
什么就我不懂呀！
黎山老母嗤一声！
菩提若无其事地道，“你来找师父有事儿”
黎山老母这才想起来，“早晨我去拜见玉娇师妹，才听说她走了”
菩提点头，“她急着去南瞻部洲有事，早晨就来与我辞行，我与广林送她出的山门。”
“别担心，过一阵子可能就回来了，你是寻她有事？”
黎山老母笑道，“这不是昨日里看着师妹身手不错的样子，就想着找她切磋一二，也不是什么急事儿，等她回来再说吧！”
哦……
菩提心说，那他得跟师兄交代一声儿，到时候收着些力，别把他徒弟打出个好歹来！
只是黎山老母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往菩提这边凑了凑，低头过来道，“师父……”
嗯？
菩提茫然脸，“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黎山老母道，“你可听到了师妹那边的传闻？”
啥？
菩提越发茫然，“什么传闻？”
黎山老母道，“咱们家不是有守山小妖嘛，师妹那个山头也有，是一家小黄鼠狼，我今早去找师妹，听他们叽叽喳喳地在说，昨夜里，守夜的时候，忽然睡眼惺忪，止不住就睡了过去，中间强撑着睁开眼巡视，发现师妹那个院子里，坐着两位仙君。”
黎山老母一脸兴奋地道，“小黄鼠狼说，尽皆姿容绝佳，气质不俗，恍若仙人，就是一个年纪略大些，面上有须，一个倒是很年轻，长发披肩，容颜更盛。”
女仙君眼睛炯炯有神，散发着八卦的光芒，“师父，那是不是玉娇妹妹养得男宠啊？”
咳咳咳咳……
菩提一口吐沫呛在嗓子眼儿里，好悬没把自己给呛死！
“胡，胡说八道什么！”
黎山老母给师父捶捶背，“您急什么呀！”
“凭师妹的身份，养个把男宠怎么了！”
“唉，只可惜我徒弟多，我这个做师父的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坏孩子……”
菩提脸都红了，指着门道，“滚蛋！”
滚就滚！
黎山老母起身走了，到了门口，忽然回头道，“师父，你知道了就算了，可不许说出去啊，也不行跟二师伯打小报告！”
……
菩提一脸的颓然：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他颓唐地靠在凭几上，发了半天呆，招呼门外的小道童，“去把毓秀山的守山那一家子给我叫来！”
毓秀山，就是“玉娇”大侄女入住的山峰名号了。
小道童领命而去，不多时，小黄鼠狼一家子战战兢兢地跪坐在菩提老祖眼前了。
“拜见老爷，祝老爷福寿康宁！”
康宁？康宁不起来啊！
菩提叹了口气，道，“昨晚上看见玉娇院子里情形的，是谁？”
小黄鼠狼们抖了三抖，其中一个身材格外矮小，眼睛也特别黑的少年哆嗦着往前膝行了几步，“回老爷，是小的！”
菩提看看这小少年，“哆嗦什么，稳当儿的！”
少年身腰一挺，努力想稳住，结果，抖得更厉害了！
菩提叹口气，“就是问你们几句话，这么害怕做什么，这还是在咱们自己家，要是叫你们出去跟人说话，岂不是要吓死？”
“我碧游学宫出身，怎能如此胆小！”
菩提不轻不重地用手指节敲了两下桌子，小黄鼠狼们心中一热，都不抖了：是哎，这是在家里哎！跟老爷说两句话，有什么好怕的！
少年吸了一口气，“老爷，昨晚是小的值夜，只是中途犯困，不知怎么就在地上睡了过去，后来听见些动静儿，咬了自己一口，这才清醒了些，只抬头见着两位仙君在姑娘书房窗下对坐，没听清说什么，也没大看清容貌，就又睡着了！”
旁边许是他父亲样貌的男子道，“老爷，这孩子值守，素来谨慎尽责，昨夜只是初犯，还请老爷责罚！”
菩提摆摆手，责罚不责罚的，昨晚肯定是他师兄捣的鬼，不是瞌睡虫就是眩晕咒，这小黄鼠狼能撑着醒一回，足见天分上佳，“这不是我要问的，昨日里发生的事儿，你们都和谁说了？”
那老黄鼠狼连忙拜道，“启禀老爷，这一大早起来，我发现这孩子睡在院中树荫下，连忙叫他起来询问事情缘由，他与我和家里人说了一回，老爷去叫我们的时候，我等正打算去布职堂禀报缘由并领罚，还未曾与他人说起过！”
哦~
菩提了然，那就是这些守山在院子里嘀咕，被黎山老母凑巧听到了而已。
菩提问那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进学了？”
少年忙道，“我叫黄右，还未曾进学，年纪上差半岁，今年下半年就能去学里读书了！”
菩提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说罢一挥袍袖，抹去了这一家子有关昨晚的全部记忆，等他们晕晕乎乎地醒来后，才出言道，“黄右天资聪颖，我写个条子，你们拿着，去找掌教，叫他安排黄右这就入学吧！”
黄右一家听了大喜，连忙叩谢道，“多谢老爷！”
菩提道，“且去吧，以后尽职尽责，也就罢了！”
黄右一家连连应是，由小道童领着，喜滋滋地找广林给黄右入学去了。
下午广林过来，好奇地道，“师父怎么突然塞了个孩子来？不过我测试了一下，这孩子确实很有灵气，我叫他跟着一年级插班了，等年底考试看看，能如何，我觉得这孩子能跳级。”
菩提道，“心血来潮罢了，你也不必因为我对他如何重视，就是咱们宫中崽崽们一般对待便罢了。”
其他有天分的孩子们什么待遇，这小黄右就也什么待遇就是了！
广林笑着道，“行，我知道了。”又与菩提道，“中午的时候，那铁扇公主带着图纸回来了，我瞧了瞧，大师伯给的图纸都很精细详细，给了善制器的师弟们看了，说都能做，材料咱们宫中也不缺。”如今碧游宫各项事务走上正轨，像是铁扇这样的人物，来在碧游宫，便不会往菩提老祖面前领了，广林或是其他几位长老便能接待。
若不是铁扇带了图纸回来，广林怕不是都不会在师父面前提她这么一回。
“师父，那这就开始做了？”
菩提点头，“宫中你二师伯只给他闺女要了两辆，剩下的都是咱们的，夫子们放假省亲，就叫咱们的人驾车马来回接送，这也是他们的福利，所以还要再备上一些。”
“你师弟有需要的，也给他们准备着。”
广林道，“那样的话，天马可就不够分了。”
菩提笑道，“你师伯豪奢，一架车好些马，咱们哪里要那么多，四匹马顶天了，为师觉得，一匹能拉车，就不用两匹！”
广林无语，“那也太抠了……”
菩提捋捋胡子，想了想道，“实在不行，给哪吒去封信，看看他那天河大营和御马监，今年有没有淘汰的天马，要是有的话，叫他留下来，我去与玉帝讨要一些！”
天马嘛，要求多，身上有疤的不要，花色不好的不行，耳朵有豁口，尾巴秃的，这些都在淘汰之类，年年御马监有好些小马驹和受伤的成马，就这么不要了。
“他们挑三拣四的，非要个体面好看，咱们学宫那可是清贫之地，能用就行！”
广林无话可说，只得又给他师父竖大拇指，“您老高见！”
那是~~
菩提得意。
只是，“那铁扇公主两口子，要如何安置？”
菩提惊讶地道，“给你师伯送回兜率宫去就是了，还要咱们安置？”
广林：……
“铁扇说了，师伯叫他们今后就在碧游宫效力，不必重返天庭。”
“师伯连兜率宫路牌都没给他们，您要是撵他们回去，这俩都过不去南天门！”
菩提气结，“你师伯真是的！等会儿我发水镜过去骂他！”
广林气笑了，“师父，这人本就是您丢给师伯的，您不占理！”
菩提叹口气，“唉，真是的！”
广林无语，“师父要是没说法，我就随便处置了？”
菩提忙道，“别啊，咱们家可不养闲人，你说随便处置，是不是就叫他们去后山修行？”那绝对不可以！
他想了想道，“咱们后山是不是开垦了好大一片地？”
种粮食种菜种草药的，“叫那老牛帮着种地去，他一人翻地，比的上旁人十来个！”
那牛魔王身大力不亏，又修炼多年，比家里的小熊们合用！
“至于那铁扇，她乃是咱们太乙玄门正统的道修，派去给你师姐打下手吧！”
广林见师父安排的跟自己心里想的差不太多，便点头应下来。
吃闲饭是不可能的！学宫不养闲人！
晚间悟空跑来给师父请安，又叫菩提抓了，“是不是还没给你哥哥写信呢”
悟空咕嘟嘟喝了一大杯水，擦擦嘴道，“写了呀，我昨儿才发走呢！”
嗯……
菩提道，“那就再写一封！”
小猴儿苦唧唧地趴在桌子上，写师父留下来的命题作文。
等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这崽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师父师父，我能不能去接天马呀！”
他小时候在天上，姐姐和哥哥们怕不安全，从不让他靠天马太近，就怕尥蹶子把他给踢了。
现在他都长大了，也该练练骑术了吧？
小猴儿赖赖唧唧地撒娇，“师父师父，答应悟空吧，叫我去吧~~我学会了骑马就回来！行吗~~”
菩提敲敲徒弟宽宽的额头，“你这小皮猴子，有了穷奇还不够，还惦记骑马？你就不怕穷奇知道了不理你啊！”
说是随侍，实则穷奇没少驮着小猴儿四下里乱晃，虽然悟空大了之后，便再没上过穷奇的后背，可是这大猫却是十分的小心眼儿呢！
他能容许别的马，占了自己在悟空身边的位置？
哪知小猴儿道，“穷奇哥哥最近照顾康康，都快废了，且看不着我呢，再说我又不是要一匹马，只是学骑马而已！”
“他不会介意哒！”
真的？？

第252章 一盘菜
悟空猴儿在师父身上撒娇，“求您了嘛，叫我去嘛~”
菩提哎呀哎呀地，“师父的这一身骨头架子，都给你这小猴子给摇晃散架了！”
小猴儿胳膊挂在师父脖子上，眼神坚定，“要去！”
行行行，去！
菩提无奈地道，“先把信给你哥哥写了，问问他有没有存货，有了你才能去啊！”
悟空欢呼一声，回头又去写信，写好之后晾干了装在信封了，直接去抓了鹤童送信去了。
菩提摇摇头，“大晚上的你搅合得人家不能睡觉，小心叨你！”
小猴儿远远地飞走了，嗓音嘹亮地道，“不会哒，有只夜猫子，最爱晚上出门，我去找他送信~~~”
行吧~~
没几日，哪吒就送了信回来，信中说，正巧之前去西牛贺洲降妖，好些天马披挂的时候蹭伤了，养了一些时日，到底还是落了些伤疤，正在天河大营养着，等待下一批天马来就要换掉呢，且御马监也有小天马就要淘汰，叫师叔祖尽管给玉帝去要好了。
悟空守着师父看完信，跟菩提嘀咕，“师父师父，咱们得拿什么跟玉帝换呀？”
菩提沉吟了一会儿道，“唉，师父穷啊……”
听见这熟悉的开头，被叫来商量事儿的几大长老和弟子们都是一咧嘴。
菩提问广林道，“咱们家马匹的缺口是多少啊？”
广林冲师父挤眉弄眼的，“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啊师父！”
多少都能吃得下！
主要是从前三界哪里有人惦记过玉帝的天马呢，这要是从天庭贩一批天马来，许是都不够分的！
就连黎山老母也摩拳擦掌的，“师父，我那几个小徒弟，都到了能骑马的年纪了，那怎么不得一人三两匹的啊！”
菩提一脸黑线，“养马可是很费事的，你当养小猫小狗呢？要是一个人养上三两匹，这一天都不用做别的了！”
黎山老母笑道，“那您甭管，反正我先要三十匹！”
广林忙道，“师姐，咱们能不能从玉帝那儿要来那么多还不一定呢，而且大小马匹都有，您这狮子大张口，要的太多啦！”
悟空坐在一旁听师父师兄们说话，他身后小胖龙和小狮子就扥他袖子，小声儿地道，“悟空悟空，我们也想要……”
胖烈烈还兴高采烈地道，“我是小白龙，那我就要匹白马，行吗？”
小狮子嘿嘿一笑，“悟空~~什么颜色我不挑，但是我想要匹温顺些的小母马~~”
小猴儿叹气，他还未必能有呢……
菩提眼睁睁地看着徒弟们把天马的数量添加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上去，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道，“好好好，都有，都有，啊，既然开一次口，那保管尽量把多出来的天马都给你们要回来！”
“咱们也别说各人要多少，到时候带回来多少，就是多少，咱们再另分，行不？”
那好吧~
广林笑呵呵地道，“也对，其实能有这么一回，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咱们不贪多！”
哎呀，菩提擦了一把汗：你们是不贪多啊！你们是把师父放火架子上熬油啊！
菩提道，“这事儿给玉帝写信，那是不成，确实得咱们亲自去天上说一回，到时候带多少匹马回来，以后还能不能换，到底用什么交换，都得说明白了。只是……”他倒是还记得师兄元始天尊临走之前的嘱咐，叫他别把金蝉丢家里，自己满哪儿去晃去。
这才带着金蝉从天庭回来，那去要天马，再带着金蝉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他把顾虑一说，徒弟们也皱眉，谁都没办法跟师父保证，他不在家的时候，如来借机生事的话，能保得学宫安然无恙。
毕竟如来乃是圣人之尊，即便是根基不稳的圣人，那实力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小猴儿握着小拳头，眼睛晶晶亮，“师父师父叫我去叫我去！”
“我虽然跟玉帝不熟，可是娘娘待我可亲，我去求娘娘居中说项，可好？”
菩提就笑，“可如了你的意了是吧？”
小猴儿挺直脊背，“那我也是大人了嘛，也想给师父师兄分忧解难！”
菩提想了想道，“那成吧，左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从前咱们家没有天马的时候，也都那么过了，这事儿你办好了回来师父师兄赏你，办不好也没什么！，尽管大胆的去~”
悟空抱着菩提胳膊撒娇，“师父真好，”小猴儿拍怕胸脯，“您放心，我肯定稳稳当当哒！就跟师父说得那样，尽量把天庭要淘汰的马都弄了来！”
行吧，就当给这小东西历练了！
菩提揉揉这小东西的头毛，“去了天上，但凡有事，先去找哪吒，再去找你师伯，基本上到了你师伯那儿，事情就能了了，若是还不行，只管去紫霄宫，千万别和其他人歪缠，知道不？”
悟空点头，“知道啦！”
广林道，“小师弟这次出门，都带着谁？穷奇最近忙着带孩子，走不开呢！”
大猫这会儿脑袋上顶着个康康，正在悟空身后不远处呼呼大睡：带孩子太闹人了，半夜老折腾，即便是穷奇，也缺觉得很，他最近都累瘦了。
不过好在小白老虎的身子骨日加健旺，当然，也越来越淘气，所以反倒是叫穷奇更累得慌！
大猫在这儿睡觉，康康就蹲他脑瓜顶上咬他耳朵，一口一口的，大家回头瞅一眼，都替穷奇疼得慌，偏偏大猫睡得死猪一样，呼噜声儿十分均匀，一点儿醒的意思都没有。
悟空笑嘻嘻地道，“没事儿，昨晚穷奇哥哥跟我说，康康身体全好了，他要把康康送去最近咱们学宫新建起来的小儿班呢，倒时候就能松开手啦！”
“我等一日，叫穷奇哥哥看看康康在小儿班适不适应，要是康康并无大碍，我们就即可出发。”
他扭脸与菩提道，“师父，可行？”
菩提点点头，“行吧，那就等上一日。”
小狮子和小胖龙在悟空身后猛扥他衣服，差点儿把小猴儿给揪过去。
悟空咳嗽一声道，“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我也带着！”
“人多力量大嘛~~”
菩提点头，“行啊，虽然都是送菜的，但是他俩跑得慢，到时候你把人丢下，起码给你抵挡一二！”
……
小狮子和胖烈烈两个不以为耻，反而因为得偿所愿而高兴的不行，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的打闹起来，“你是炖泥鳅！”
“你是狮子头！”
“你是红烧鱼！”
“你是黄焖鸡！”
听得大家都饿了，纷纷道，“没事了吧，没事吃饭去吧！”
快到中午了，也该开饭了！
没过两天，把小徒弟丢去小儿班的穷奇大猫哭着离开了碧游宫，“康康，师父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好好学习嗷!”
被两个同族哥哥挤在中间的小白老虎：嗷嗷嗷喵~
“师父多多带肉肉回来，就是上次在天王府吃的那个好吃的肉干嗷！”
个臭孩子！
穷奇哭得稀里哗啦的，康康一听师父要去天庭，高兴得巴不得他师父当天晚上就出发！
师徒情谊真的十分深厚！
四个崽这一次还是头一回没叫大人领着，自己出门呢，一路上小狮子紧张得四下里直瞧，“师伯说啦，会有抓去把我们做菜的！”
穷奇大猫拍了他后脑勺一记，“瞎说八道，狮子肉不好吃，谁要拿你做菜啊！”
元圣都傻啦，脖子吱扭扭地扭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大大大、大猫，你你你、你吃过狮子？”
穷奇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回想当年，“我才出生那时候，唉，惨那，也是天地所生，无父无母的，肚子又饿，那自然是看见什么吃什么了！”
“别说狮子啦，就是旁的什么野兽，那就逮着什么吃什么吧，唉，肚子永远是饿的，一觉醒来就得去找饭吃！”
“要不是后来被道祖收归紫霄宫，只怕我现在早就死了……”
小狮子眼泪都下来了，“你看着我会不会流口水……我在你眼睛里，不会只是一盘儿菜吧？”
穷奇哈哈笑道，“我都说了狮子肉不好吃，再者说了，咱们碧游宫饭菜那么香，谁惦记吃你呀？”
九灵元圣哽咽一声，根本不能释怀！
小胖龙战战兢兢地道，“大猫，你没吃过龙把？”
穷奇摇头，“没吃过，你们龙啊，水了吧唧的，不抗饿，我不爱吃，不过紫霄宫里的犼，最爱以龙为食，你从前去，没注意过吗？”
胖烈烈两眼含泪，“是那个总对我笑嘻嘻的，长得很奇怪的家伙嘛？”
穷奇点头道，“对啊，我老拉着你，不叫你往他身边凑，你还不高兴来的！”
胖烈烈嗷一嗓子就哭了，“哥，你是我亲哥！这回去天上，弟弟的小命儿就交给你了嗷！”他哪里想到这个了呀，只以为人家是对他亲切有好感呢！
结果那炙热的眼神，欢喜的微笑，只是因为看到了好吃的了嘛？
小胖龙抱着小狮子嚎啕大哭，“元圣啊，原来我才是那盘儿菜啊嗷嗷嗷……”
小狮子揽着小胖龙，呜呜一起哭，“我们真的太菜啦……”
悟空哭笑不得，“好嘛，别哭了，我带着你们好好修行，以后就是咱们看着旁人是一盘菜，好不好！”
结果这俩崽齐齐地干哕了一声，“呕，悟空，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
你们俩是联想到了什么呀！
一路闹抓抓地来在天上，正往南天门飞，就见前面远远地迎来一个人，遥遥地唤道，“前面可是悟空？”
小狮子和小胖龙惊得嗷一声就扑向了穷奇大猫，齐齐地挂在圆脸青年的身上不肯下来，闭着眼睛大哭，“吃菜的来啦~~”
“娘啊，哥哥啊救命~~”
“师父，徒儿不孝，先变成五谷轮回啦嗷嗷嗷~~”
悟空手搭凉棚定睛观瞧，十分无语，拍了拍小胖龙的肩膀道，“别哭啦，是青童哥哥！”
哎？是吗？
两个崽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止住了哭声，向前望去，那人没一会儿飞得近了，仔细一打量，可不是兜率宫的青童，还是谁呢！
青童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地道，“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哭，这是怎么了呀？”
悟空哀声叹气地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道，“就说起吃东西这事儿来了……”
啥？
再一瞧，那俩又去一旁恶心去了！
悟空道，“青童哥哥，您这着急忙慌的，是去做什么？”
青童见小狮子和小胖龙虽然面色不大好，但是中气还挺足的，见着他来了，也不哭了，便笑着道，“这不是三老爷发了水镜，与我家老爷说你要来嘛，叫我出来迎一迎！”
“本来说叫我在南天门那里等着就好，但是我瞧着哪吒在那儿呢，我就寻思那我出来迎一迎。”
结果可好家伙，这哭的！
他伸手给小狮子和小胖龙擦擦眼泪，“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吓着了？”
半个罪魁祸首穷奇嘿嘿一笑，“真没啥，就是说了点儿……”悟空跳起来，一把把大猫的嘴给捂住了！
别说啦，再说肠子都吐出来了，掉下去的话，下界的人还不得吓死？
小狮子和小胖龙这会儿觉得，青童的怀抱最安全了，叽叽喳喳告了会儿状，也到了南天门了。
青童一路上塞了满耳朵的“菜”啊，“菜”的，一见着哪吒，差点儿就说错话！
哪吒这会儿在守门，离着下值还有一会儿，青童就打招呼道，“我先送这几盘，啊，我先送他们去天王府！”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青童：这位哥哥，你刚才要说什么！
青童领着崽崽们直奔火轮天王府，小胖龙哭唧唧地道，“青童哥哥，你先说，你的原形是啥，吃不吃肉！”
青童挠头，哈哈笑道，“我原形就是这个样子啦，而且青童哥哥辟谷好些年了，不怕啊！”
呜呜呜……
把人送去天王府，青童对悟空道，“可要我送你去瑶池见王母？”
悟空摆摆手，“不用不用，回瑶池就跟回家一样，等下我带着穷奇哥哥去就成，青童哥哥你不用陪我，”他瞅瞅盯着桌案上的肉，不敢下筷子的两个小伙伴，小声儿与青童道，“我原本想着青童哥哥怪忙的，回兜率宫跟伯伯复命也就是了，可是我瞧着，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吓坏啦！”
“所以还是请青童哥哥在这里陪陪他们两个，可以不可以？”
青童笑着揉揉小猴儿的头毛，“我家老爷就叫我一直陪着你的，不用担心，我最近没什么活计，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在天王府等你回来！”
悟空点头，“我哥哥下值回来，青童哥哥你与他说一声嗷！”
青童道，“放心吧，那你现在就去瑶池？”
现在就去！
因为这不是平时悟空师徒回天庭探亲的时间，因此王母也没派人在南天门哨探，悟空这回冷不丁出现在瑶池大门口，可把守门的仙姬吓了一跳，“哎呀，小殿下可怎么回来了！怎么都没说一声儿的！”
悟空笑嘻嘻地道，“有事来，娘娘可闲了？姐姐们在嘛？”
仙姬往里迎悟空，笑着道，“殿下这回回来的巧，娘娘正给灌江口的小爷准备礼物呢，快要成人了，说办个加冠礼，咱们娘娘也下不去，就准备些礼物，公主们也在帮着参谋呢！”
哦？
悟空恍然，“哎呀，可不是，二郎哥哥家的小二郎，确实是不小了呀！”
来在殿中，王母和七位公主果然都在，见着悟空，尽皆大喜！
王母拉着悟空在自己身边坐下，笑着道，“这不抗念叨的，才还说起你来！”
大公主也笑，“刚才进门，可有打喷嚏？还是耳朵热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喷嚏没打，耳朵也没热，就是恍惚听见有人叫我，这才奔着瑶池来了哩！”
小东西，惯会甜嘴巴舌的！

第253章 为难
王母捏捏小猴儿的肉肉脸，“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师父往那里去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这次我师父没来哩，就是我，带着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叫穷奇哥哥陪着上来的！”
王母吓了一跳，哎呦一声道，“我的个天爷，你师父可真是的，怎么就这么胆大，就你们这几个小的跑这么远的路！”
悟空一挺胸，“娘娘，我都是大孩子啦！这碧游宫往南天门的天路，我都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我们几个还有穷奇哥哥陪着，没事哒~~”
王母摸摸小猴儿头毛，“别说你，就是你姐姐们，比你大多少呢！就是这般，我也不放心她们自己下界去呢！”
悟空嘻嘻笑道，“那不一样嘛，我在凡间，过得日子可比姐姐们多多啦！”
大公主一听，也过来捏小猴儿的肉肉脸，“凭你在凡间过多少年，在我们这里，你也是弟弟！”
悟空撒娇，“人家也没说不是嘛~~”就连二郎真君，如今见到七公主，还不是乖乖地要叫七姐？
哪怕七公主比二郎真君瞧着简直矮一辈儿！
王母娘娘叹道，“悟空说得倒也是实情，唉，你瞧瞧，二郎在凡间，都生儿育女了，他家小郎都要成人了，你姐姐们还一团孩气呢！”
“真愁人啊！”
五公主小声儿地嘀咕道，“那还不是娘你不肯放我们下界去，要是叫我们去凡间生活个十年二十年，我们也能嫁人了！”
王母气笑了，“你可倒是好意思说！”
悟空笑着打岔道，“二郎哥哥家小郎的加冠礼，应该还有几年，怎么准备的这么早！”
王母便放了女儿一马，与悟空道，“这不正巧我今日有点空闲，就早早地准备上，地上是几年时间，可是在天上一眨眼也就过去了，现在早点准备，到了那天好早早的送去。”
悟空笑道，“娘娘素来都是仔细体贴！”
王母戳他额头一记，“少拍马屁！等你有了心上人，早些与我送信，到时候，娘娘把一切都给你准备的整整齐齐的！”哪里像是二郎，媳妇都要娶回家里，才来天上送信！
小猴儿脸一红，哼唧道，“到时候再说吧！”
王母瞅着他笑了一回，见孩子面嫩，便也罢了，把话题拉了回来，问悟空道，“好好儿的来一趟，必是有事，与我说说，这回是为着什么来？”
悟空笑嘻嘻地道，“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娘娘呢！”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与王母说了一遍，“……师父走不开，他说自己总往天上来，影响也不大好，因此就派我上来，叫我跟陛下求一批天马。”
“我这不想着，跟娘娘亲近嘛，就想来求您，帮我在陛下面前说些好话~”
“人家是头一回离开师父办事儿，好娘娘，帮帮我嘛~~”
王母好气又好笑，“你师父就因为这几匹马，就叫你小小一个人儿，自己往外跑？这也太不像话了！”
悟空道，“哪里是几匹马，那可是好些天马哩!”
他小声儿地道，“娘娘，我跟我师父说啦，他都答应我，叫我去跟着哥哥学骑马了！”
唉，王母就又戳了小猴儿额头一记，“你这皮猴子，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一见着天马，那小手儿小胳膊的，就奔着马尾巴去了，哪敢叫你摸呦！结果可好，就一直惦记这么多年？”
悟空嘻嘻笑道，“那天马神俊，谁不喜欢呢！就连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都惦记着要两匹马来骑哩！”
王母只见着了穷奇，便问道，“他们两个呢？去哪儿了？”
悟空笑道，“我师父给伯伯发了水镜，伯伯叫他宫里的青童哥哥出去迎了我们，进了南天门后，他们就都去了我哥哥那里啦！”
王母点点头，“你师父这才算是做师父的样子！”
姐姐们把小猴儿揉一回，“这小东西，原来是为着天马才上来的！姐姐们生气了！”
悟空求饶，“等姐姐们去灌江口参加小郎的加冠礼，我陪着姐姐们去！”
这才像话嘛~~
王母笑呵呵地瞧着孩子们打闹，等他们消停了，便与悟空道，“你师父就这么叫你空手来了？可有信笺什么的？”
悟空这才从怀里摸出两封信来，递给王母，“师父给我两封信，一封是给娘娘的，一封是给陛下的~”
王母接过来，把给自己的那封信打开一笑，看一半儿气笑了。
菩提在信中很是无赖地道：天马我是真需要，还请师妹帮忙，不管陛下提出什么要求，咱们私下都好商量。
不过此番也是为了锻炼悟空的办事能力，到时候还请师妹与陛下说一声儿，好好刁难刁难小猴儿，不要那么痛快地答应下来！
毕竟悟空自打出生，那就一直顺风顺水的，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如今小猴儿自己认为是大人了，那也该直面一下大人的世界啦！
还望师妹帮忙云云……
王母心说，才说了这师父靠谱，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封信！
娘娘腹诽道，要是早知道菩提老祖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当初安天大会，她才不会把悟空交给他教导呢！
未免悟空看到信上的内容伤心难过，王母把信看完，就叠了叠放了起来，与悟空道，“这事儿我都知道了，只是天马的事儿，一项都是陛下管着，我实在是说不上话。”
“这样吧，正巧我这会儿闲着，你随我去灵霄宝殿，见见陛下去！到时候你亲自与他说，可好？”
娘娘心里腹诽，但是菩提的嘱咐，倒是半点没打折扣：她虽是慈母，可也不是溺爱孩子的人，更何况她也想看看，悟空如今是不是能担事儿，有担当的人！
听娘娘说要去见玉帝，悟空一点都不打怵，“那就劳烦娘娘啦~~”
王母瞧小猴儿大大方方的样子，心里真是又骄傲又自豪的：这也是她半个儿呢！
王母起驾，小猴儿这会儿不是当年的小毛猴儿了，自是不肯再上凤辇，只与姐姐们走在了一起，一边往灵霄宝殿去，一边打探姐姐们都给二郎真君家的小郎准备什么礼物。
姐姐们揉揉小猴儿的头毛，“你还小呢，哪里需要走礼。”
悟空道，“那可不行，再怎么说，我跟烈烈哥哥称兄道弟的，也算是舅舅啊，就算不论与二郎哥哥的师门关系，单从烈烈哥哥那头，我也得送上一份礼物呀！”
姐姐们听了笑道，“这可好了，悟空还成了娘家人了！”
小猴儿纳闷儿地道，“什么是娘家人？我是我们家的人，跟我师父和我哥哥那也是一家人，娘家人是哪里论的？”
姐姐们听了哈哈大笑，把娘家人和婆家人的含义给小猴儿解释了一回，“悟空要是和敖烈一起走礼，那就是娘家舅舅啊，自然算是娘家人！”
啊……
悟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没人教给我嘛~~”
姐姐们又把弟弟揉了一回，一抬眼，灵霄宝殿就在眼前了，赶忙掐诀念咒，把小猴儿的衣着毛发整理一回，打扮得每一根寒毛都在闪闪发光，整整齐齐，鹏蓬松松，这才罢了。
王母车架来在灵霄宝殿，早有仙姬前来禀报，玉帝早就降阶相迎，站在凤辇前，伸手把王母娘娘从车上接了下来，笑着道，“娘娘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母嗔怪地道，“少贫嘴，孩子们也在呢！”
孩子们笑嘻嘻的，上前来与玉帝见礼。
玉帝一瞧，七个女儿中间站个猴儿，不免稀奇地道，“悟空怎么还在天上，菩提师兄回去，没带你？”
悟空笑着一抿嘴，还没等说话，王母就道，“难道叫我们站在殿外说话不成？”
玉帝连忙笑道，“这是哪里话，娘娘请！”哎呀呀，惹不起惹不起！
众人来在内殿落座，王母笑着道，“我们突然前来，可是搅了陛下正事了？”
玉帝笑道，“难得今日清闲，我方才还想着，是不是去瑶池瞧瞧，不想娘娘就来了！”
王母肚皮里嗤笑一声，心说信你才有鬼呢！
玉帝就问道，“娘娘来此，定是有事，不知小生何处能帮的上忙？”
王母不耐烦听他油嘴滑舌的，把菩提的两封信都给了玉帝道，“师兄叫悟空来，求陛下件事儿，信在这儿呢，陛下先看了再说吧！”
哦？
玉帝先把自己那封信看了，结果看得嘴角直抽抽，等看完自己的，又把给王母那封信也看了一回……
嗯……
两封信除了称呼，别的内容别无二致！
这人是有多懒！
玉帝瞧着信上最后那段话，与王母对视了一眼，王母轻微点点头：师兄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玉帝便笑了，对悟空道，“此事我知晓了，只是兹事体大，一时不能决断，待朕好好想想，再与天庭众仙商讨一番，再给悟空回信，可好？”
悟空也还是经验少，半点没听出不对来，闻言对着玉帝抱拳作揖道，“悟空知道啦！”
玉帝笑着道，“成，那就去等儿信儿吧，哦，那你住在哪里？”
悟空道，“晚辈暂且在火轮天王府落脚，陛下但有召唤，只管去那里寻我便好了！”
玉帝点点头，“朕知道了！”
悟空扭头看王母，王母笑着道，“好孩子，那你就安心在此住下，等这事儿有个定论了，我们再去叫你！”
小猴儿只好与玉帝王母告辞，又拜别了姐姐们，独自一人离开了灵霄宝殿，在殿门口找到正在等他的穷奇，一起回了天王府。
灵霄宝殿内殿里，玉帝笑呵呵地与王母道，“娘娘看，小生方才应对，可还得当？”
王母笑着道，“真是好久没见着陛下这般搪塞人了！”
玉帝笑着道，“悟空没甚经验，白纸一张，搪塞起来自然容易的很，稍稍说几句，这不就打发了？”
几位公主听着不对劲儿，不免皱眉道，“父皇，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呀？”
“悟空就是要几匹马，您怎么还搪塞孩子呢？”
“这等应付旁人的把戏，父皇作甚要用到悟空头上？”
“这般戏耍悟空，我们可要生气了！”
玉帝王母对视一眼，尽皆笑了，“咱们闺女与悟空感情倒是好！”
“悟空也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啊！”
两人说笑一句，玉帝把手中的两封信递给闺女们，“看看吧，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们爹爹我，可不给旁人背黑锅！”
女孩子们把信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也是又气又笑，“菩提师伯怎么这么促狭呀！”
“做什么这么逗弄孩子！有事儿就好好教呗！”
王母笑着道，“自己没经历过，旁人再怎么教导，有时候背熟了，也刻不到骨子里，我倒是觉得你们师伯这法子好呢！”
“只可惜找不到好地方，叫你们也这般磨炼一二！”
咦~~
七位公主把信递还给玉帝王母，噘着嘴道，“我们宁可长不大，也不要受这个！”
被人有意刁难，多烦人呢！
大公主打探道，“父皇，您打算怎么为难悟空啊？”
玉帝故意板起脸来道，“不告诉你，免得你去给小猴儿通风报信的！”
不说就不说！哼！
王母正色对女儿们道，“你们父皇说得对，这是你们菩提师伯对悟空的历练和教导，你们可别瞧着悟空可怜就胡乱插手，把事儿给办砸了，知道了吗？”
女孩子们噘嘴，七公主凑到王母身边，晃着母亲的胳膊道，“娘，那也别太过为难悟空好不好，他还小呢！正是该好生安心修炼的时候，要是因为这天马，在天上耽误太长时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行吧！
王母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儿，“瞧瞧你们这一个个心软的样子，还嫁人呢，要是叫你们做了母亲，还不知道会多溺爱孩子呢！”
“都得惯坏了！”
“还是好生自己先长大了再说吧！”
七公主气呼呼地道，“我才没说要嫁人生子呢，母亲不要岔开话题嘛！”
好好好~
王母在这儿哄女儿，悟空带着穷奇一路回了天王府。
路上穷奇见悟空兴致不高，便问他道，“可是玉帝没同意？”
悟空摇摇头，皱着眉道，“陛下倒是没直接说不同意，只是说兹事体大，他要和满殿仙君讨论一下……”
穷奇听了，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来，便道，“这不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那我们等上一天，后天就能带着天马回家了吧？”
悟空却不那么认为，摇摇头道，“我仔细琢磨了他说得那几句话，老觉得不大对！”
“咱们先回去，我得问哥哥点儿事儿！”
穷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那好吧，先回去，我得睡一觉！”
他昨天临出发，担心自己久久不归，徒弟没人照顾，便拜托了敖春，给那破龙踩了一晚上的背，换得敖春答应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照拂康康。
他祖父的，敖春这破龙如今化作龙身，长的不得了，穷奇活活踩了一整晚，都快累死了！
悟空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等哪吒下值回家，才一进家门，就见小猴儿拄着下巴，坐在影壁顶上，正在等他。
哪吒笑得不行，对着悟空一招手道，“淘气，坐在那顶上干什么，不硌得慌嘛？下来，哥哥接着你！”
哪吒张开双臂，悟空奔着哥哥宽厚的怀抱兜头扑了下来，“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哪吒稳稳地把悟空抱在怀里，等抱稳了又颠了颠，“下去这么久，没怎么长肉啊！”
悟空搂着哥哥脖子，低头笑哈哈地道，“这才过了多久呀，我要是长那么快，后山胡老爹不得惦记着换饲料？”
牧场胡老爹，如今最擅长养各种牲畜，为碧游学宫的学子提供各种富含灵气的肉蛋奶~

第254章 御马监
哪吒给悟空这一句逗得直乐，“难不成哥哥抱了个小猪崽？”
悟空哼唧着撒娇，“小猪崽就小猪崽！哥，我师父不肯教我化形~~”小猴儿赖在哥哥身上告起了状，小动静儿可委屈了呢！
哪吒摸摸怀里这皮猴儿的筋骨，“嗯……许是师叔祖觉得，你还有成长的空间呢？长辈们也是稳妥起见，再等等也没什么的！”
“我们悟空是天底下顶顶好看的小毛猴儿，不化形也没什么呀，哥哥怎么都喜欢！”
那好吧~~
悟空开心了，从哥哥怀里跳下来，跟哪吒手拉着手往院内走，哪吒问道，“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天马的事儿”
悟空点头，“嗯！师父说他不方便再上来，我想着家里师兄都很忙，我又是瑶池出来的，跟娘娘关系亲近，便自告奋勇，揽了这差事来！”
“方才我已经去了一趟瑶池，娘娘又带着去见了一回玉帝了，我已经把师父的信笺呈上，事儿也跟他们说了一回啦！”
哪吒道，“原来如此！”他伸手摸摸弟弟的头毛，笑得很是欣慰，“我们悟空也长大啦，能出头露面办大事啦！”
小猴儿骄傲地挺一挺胸，“嘿嘿~”
来在正殿，却没见着旁人，悟空解释道，“来的路上，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大哭了一顿，还吐了，去歇着了，穷奇哥哥昨晚也折腾来着，也去睡了。”
哪吒听得直纳闷儿，等了解了详情，真是好气又好笑，“你们呀，这一天天的，唉~”就变着花样儿的折腾淘气！
悟空抱着哪吒的胳膊，脑袋搭在人家肩膀上，撒娇道，“哥你别叹气嘛，我有事儿想请教你呢，你这会儿能歇多长时间？要是有空，你帮我琢磨琢磨呗！”
哪吒“嗯？”了一声，原本的正襟危坐也变得松散了下来，摇身一晃，换了一身柔软的常服，盘腿儿坐在蒲席之上，双手搭在膝头，温和地笑着道，“好，那你说，哥哥帮你想想。我这会儿能歇两个时辰，不着急。”
悟空舒舒服服地靠在哥哥身上，把灵霄宝殿上，玉帝的说辞说了一回，“……玉帝这番说辞，我出了灵霄宝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哥哥你帮我分析一二，这到底是我多心，还是玉帝言不由衷！”
“他说兹事体大，一时不能决断，还要好好想想，再与天庭众仙商讨一番，然后再给我回信……”
“哥，我问你，这御马监淘汰的小马，和天河大营年年废弃的成马，到底是如何处理的，这在天庭，算得上是什么大事嘛？”
哪吒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从封神大劫开始，便在各个朝廷官府混迹的，玉帝这种万金油的说辞，能糊弄住这社会小新人悟空，却糊弄不住小天王。
哪吒就笑了，“我家悟空，果然聪慧！”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天庭淘汰的天马，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天庭有专门管理天马的地方，就是御马监，这你也知道~”
小猴儿连连点头，又给哪吒递来一杯水，“嗯嗯嗯，哥你慢慢说~~”
哪吒笑着喝了一口水，“天河大营是使用天马最多的地方，但是御马监里的天马，却不是只供给天河大营的天兵天将的，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玉帝御辇、行架，还有天庭一干众仙君星宿所用之马，这个才是御马监最主要要奉承的。”
“不过玉帝甚少出行，仙君星宿所用之马，损耗也都颇小，据我所知，自打封神大劫之后，这玉帝和其他神仙们，基本甚少有调换马匹之事。”
悟空听到这里，小声儿地嘀咕道，“这天上日子可真安静，也没人打架，也没人出行，我说呢，这么多年，我就瞧着玉帝的天马，那屁股是越来越肥了！可见是闲的够呛！”
哪吒哭笑不得，敲了敲小猴儿的脑壳，“口无遮拦！”
悟空歪在哪吒身上撒娇，“就在哥哥身边才这样嘛~就跟哥哥痛快痛快嘴，但凡咱俩身边还有一个人，那我肯定半个字都不说的！”
哪吒伸出双手，捧着这小毛猴儿讨好的小脸儿，放在掌心揉一揉，语气又无奈又宠溺，“你呀~~”
悟空眨巴着圆溜溜暗金色的大眼睛，“我不捣乱啦，哥你继续说！”
哪吒捏捏他小肉脸，继续道，“给玉帝和仙君星宿所用之马，虽然甚少调换，但是也得有预备着呢，所以年年御马监都要挑选良马神驹，专门繁衍一些小马出来，这些小马，那入选的条件，可就不是一般的苛刻了，故此年年都有被淘汰的。”
“这里被淘汰的小马，其实也就是样子些微有些缺憾，毛色不争气啊，眼睛不漂亮啊什么的，放在别的地方，照旧也是一匹上等的好马！”
“只不过因为是玉帝拣选下来的，也不敢给旁人用，便一直都养在御马监，到如今，数目也很是可观了。”
“至于天河大营，那就好说了，并不用多么专门挑选繁殖，只要是生下来的小马，都能用得上，养成了，运到天河大营，日夜操练，偶尔还要下界降妖，这么多年，那淘汰的马匹就更多了，只不过这样淘汰下来的马匹，身上多半有伤，上过战场，见过血，踩踏过敌人，身上煞气也重。”
哪吒摸摸专心听他讲述的小猴儿的耳朵，“我倒是不建议你挑这样的马带回去，我听师叔祖说，是要配给夫子车架的？阐教的师叔们便也罢了，只怕妖族来的那些夫子，压制不住这样的天马。”
“那些被淘汰下来的小马，就很好，如今也有不少长成的了，性子还颇为温顺，很是听话，你带着些回去，家里正得用。”
悟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抬头问哪吒道，“哥，那这伤马，也都退回给御马监了？”
哪吒点头，“自然是的，不过别担心，御马监收回去，便一直好生将养着它们，也算是在那里养老了！”
悟空掰着手指道，“年年繁殖新马，新马又大部分用不上，天河大营年年也都有伤马，虽然天庭建立不久，可是这么一算，那御马监累积不用的天马，着实不少呀！”
哪吒嗯了一声，点头道，“正是如此。”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哪吒冲着小猴儿挤挤眼，“明白了么？”
悟空把嘴撅起来了，“这哪里是什么兹事体大！根本就一点也不大，我跟陛下讨要这些马匹，反倒是给他减轻负担呢！”
“而且这哪里用跟天庭众仙商讨呀，我们要的动的，也不是天庭众仙的份额，只御马监监丞一人就可决断！”
小猴儿抱着肩膀气呼呼地道，“玉帝就是搪塞我！”
哪吒见弟弟终于说出了关键所在，不由得哈哈大笑，把气鼓鼓的崽搂过来揉一揉，“不气不气，他们这些人啊，最善如此说话，等你见识多了就知道了。”
悟空气道，“我现在就知道啦！”
哪吒这会儿多少也猜到了一二，便问道，“那悟空打算怎么办呢？”
小猴儿眼珠一转，想了想道，“哥，天河大营平常人去不得，那御马监，我能去逛逛嘛？”
哪吒就笑了，“你小时候，也没少去御马监看马，虽不叫你靠近了看，可是哥哥不也领着你，站在御马监选马台上玩耍过了嘛~”
御马监的大马场里，有一个高高的楼台，正是仙君们观马选马的地方，叫做选马台，悟空当年没少央求着哪吒带他去哪里淘气。
悟空眨眼道，“此一时彼一时呀，那时候我住在瑶池，是玉兰殿小殿下，御马监的人那里敢拦着我进门，可是现在我都搬出去好久了，即便每隔一阵子会回来看看，可也已经不同于小时候啦！”
哪吒微微一笑，心里很是感慨，他弟弟小小年纪，真是难得清醒，“那哥哥带你去瞧瞧？”
悟空道，“会不会不大好？”
哪吒见他小眉头紧紧皱着，便笑着安抚道，“哥哥好歹也是天王，与众天王兼管天河大营，之前西牛贺洲降妖更是由我一人负责，伤了一批天马，正好还未曾更换，如今我过去看看，查查账，也是应有之意~”
还能查账？！
小猴儿眼睛一亮，坐直了道，“哥哥哥，要去要去！”
他倒要看看，这御马监的账册上，有多少闲置的天马！
到时候一波都带走！一匹都不给玉帝留！叫他糊弄人！
哪吒瞧着悟空欢喜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容更盛，“肚子饿不饿，先吃了东西再去吧？”
他弟弟从南天门进来，也有好半晌了，这一路折腾，只怕也没心思吃饭。
悟空揉揉肚子，“本来辟谷来着，不过还是惦记着家里的饭食，那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去！”
一听“家里”二字，哪吒心里真是难以形容的开心，抿嘴儿笑了一下，才慢慢地道，“合该如此！”
他怕自己说话太快，那心底的喜悦便会顺着嗓音蹦跳着落在悟空的面前了。
悟空却跳起来道，“我去叫穷奇哥哥他们！”
哦~~
嗨，弟弟的小伙伴太多，也是烦恼！
胖烈烈和九灵元圣叫悟空闹起来，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肚子也饿了，见着天王府喷香的饭菜，便也不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人家的那一盘，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了个肚歪，撑得捧着肚子歪在桌案后面哼哼唧唧~
穷奇睡了一觉，也觉得身上的酸乏劲儿好了不少，放下筷子，伸了个懒腰道，“悟空，接下来咱们做什么去？”
悟空吃饱了，漱了口，眼睛亮晶晶地道，“直接去御马监看马！”
穷奇还未曾如何，小狮子和小胖龙却欢呼一声，“真的嘛！太好了！！”
“骑马去骑马去！”
哪吒道，“才吃饱，肚子里都是东西，可不敢叫你们骑马，到时候骑在马背上一颠，肠子都断了！”
正在欢呼的二人组一下僵在了当场，俩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不会吧？”
哪吒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胖烈烈气哭，“时不待我！”为什么要在他吃饱后才说这个事儿！
小狮子也想哭，但是还是纠正道，“烈烈，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小胖龙颓唐地躺在地上，“你管我！呜呜呜……我的小白马……”
悟空噗嗤一声笑出来，“不难过不难过，我们这次就是去看看，等马运回了家，那还不是想怎么骑就怎么骑，我们在天上，还是低调些好！不哭了啊！”
穷奇突然把自己的大圆脑袋凑过来，眯着眼睛道，“悟空也要选一匹天马来骑啊？”
圆脸青年语气的酸意，喷涌得整个大殿都酸溜溜的了~
悟空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哈哈笑着道，“我要天马做什么，我有筋斗云呢！骑着天马，还不如我筋斗云飞得快！”
穷奇哼一声道，“最好是这样！”
大猫愤愤地道，“有了我，你要是还敢骑别的，我就一口把它们吞掉！”
啊哈哈哈……
悟空脸上带笑，心里却宽面条泪：真叫他师父说着了……
呜呜呜……
他的马，他从小纵马狂奔的美梦……
破碎了！
哪吒在一旁看着，闷笑不止：他弟弟这无法无天的崽，也有吃瘪的时候！
说说笑笑的，几人便起身，兴致勃勃地去往御马监。
尽管悟空自己说，他已经离开瑶池许久，不再是从前那个瑶池玉兰殿的小殿下了，可是在天上，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呢，且悟空如今的身份也越发贵重。
旁的不说，单说悟空乃是紫霄宫鸿钧道祖心爱的小孙孙，几日不见，老道祖便要招来瞧瞧的，这么一条，就足够天庭众人无法轻视于他了。
这不，御马监的监丞得知悟空来了，连忙带着人来迎，笑着先与悟空问好道，“小殿下可是许久未曾来我们御马监玩耍啦！小的还以为这小小的御马监，已经叫小殿下给忘在了脑后哩！”
悟空哈哈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嘛，你先别这么高兴，只怕过后你就不爱我来啦！”
监丞还没得着信儿，闻言不明所以地笑着道，“那哪里能够！”
说着又与哪吒几人见礼，迎着众人往观马台走。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宽阔无际的马场之上，马群正在纵蹄狂奔，嘶风逐电，踏雾登云，那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气势，立时看呆了头一次来的小狮子九灵元圣和小胖龙敖烈。
元圣瞧着那天马奔腾的壮阔场面，呆呆地道，“悟空，你从前为何不带我们来这里呀！”
敖烈也喃喃自语道，“我从小只听旁人说，鱼跃龙门一往无前，可是瞧这天马的气势，也有跃天门之威，碎五彩祥云之态啊……”
悟空噗叽叽地笑道，“烈烈哥哥，难得你也有如此好文采呢！”
小胖龙叹息一声道，“唉，我这不是文采使然，我这是有感而发、触景生情、油然而生啊……”
……怎么还突然往外冒起成语来了呢？
看来是真的给震撼不清呀。
哪吒与监丞道，“天河大营这次有五十八匹天马需要调换，你把账册拿来我看看！”
御马监如今没有正堂管事，只有监丞、监副、典簿、力士，大小官员人等负责事务，监丞倒是管不到这账册上来，听哪吒吩咐，连忙把典簿叫来，与哪吒报账。
典簿匆匆赶来，把账册交于哪吒查阅。
哪吒打开账册，漫不经心地看着，似乎无意地道，“咱们御马监，瞧着这马可是不少啊，合用的能有多少？”

第255章 玄驹
哪吒发问，典簿连忙笑着道，“天王不必担心，御马监储备充足，区区五六十匹马，咱们完全拿的出！您何时想要，何时派天兵天将来提就是！”
哪吒抬眼看了这典簿一眼，笑着道，“难不成这御马监的具体数目，还是私密不成？”
典簿哪里敢这么硬顶上上去，笑哈哈地道，“天王说笑啦，这算是什么秘密，仙君们眼力出众，哪怕是天王您，一打眼，还不把我们这御马监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的？”
他上前一步，给哪吒指点道，“如今御马监可用存马共有千匹，这一边马场的，一百五十匹，余下乃是陛下独供，眼前这大马场其中，有五百一十九匹，都是可供天河大营的健马，剩下的，俱是可供仙君星宿挑选的马匹！”
典簿谄媚地一笑道，“天王，您的天王府，也有挑选名额的，总共五匹天马存在御马监，要是您想用马，今日也能带走！”
悟空还未如何，小狮子九灵元圣和小胖龙敖烈一听，立时扑了过来，“哪吒哥哥，求你了，我想要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
敖烈也难得的挨在哪吒身边哼哼唧唧，“天王，人家想要匹小白马~~要顶顶精神顶顶神俊的！”
悟空也想说话，结果身边的圆脸青年一扭脸，刀眼阴测测地看着他，小猴儿就不敢吭声了，扭回身，趴在栏杆上，状若无事地四下里看风景，还哼哼着小曲儿：哒哒哒，啦啦啦~
穷奇见悟空没开口，哼了一声，“虽然吃饱了，可是消化的也快，这当下抓两匹天马来吃吃，尝个鲜，也不是不行！”
悟空知道穷奇是在吓唬他，监丞典簿俱是吓了一跳，连忙道，“不可不可呀！仙君，这马肉可吃不得！”
穷奇显出一张凶恶的猫头来，一呲牙，恶声恶气地道，“如何吃不得？”敢阻挠他，是想死嘛！？
监丞吓个半死，战战兢兢地道，“回仙君，这马肉，气味辛苦，煎炒的时候有恶臭之味，不老好吃的呀！”
穷奇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来，“这么难吃，还养这么多，实在是浪费！”
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呢，谁家养马，也不是为了吃肉啊！
悟空无奈地道，“穷奇哥哥，你别吓唬他们啦，我不骑马的，好吧？”
穷奇哼一声道，“你要是敢骑，你就是小黑狗子！”
悟空真是哭笑不得，这都哪里学来的，小狗子也就罢了，小黑狗子又是犯了什么错！？
他们俩在这里叽叽歪歪，那边敖烈和元圣已经歪缠成功，叫哪吒答应给他们选两匹马了。
只是不待两个人欢呼出声儿，哪吒便道，“这是在御马监和天王府登记造册的天马，选是选了，你们也能在天上骑，但是带下界，可就不成啦！”
俩人一听，不免沮丧，可是头碰头地嘀咕了一会儿，反而高兴起来，小胖龙道，“没关系，就叫它们养在天王府！这样我们能骑好多好多年呢！”
这天马灵智未开，未曾修行，寿数到底不比开启灵智的灵兽，若是养在天上，那比起生活在凡间的主人，它们的寿命相较起来，绝对是大大增加了的。
哪怕不能日日相伴，但是隔上几年，来天上看它，它这里才过了几天，岂不是美滋滋？
哪吒就笑，“那就成！”说罢叫监丞选个力士来，带着这俩崽去选马。
悟空这会儿状做好奇地凑过来，与监丞和典簿搭话，“这马肉也不好吃，不能吃，那天河大营退下来的天马，都去了哪里了？”
监丞笑着道，“天河大营的军马，都是功臣，哪怕马肉好吃，又哪里能随便宰杀呢，如今都在御马监养老呢！”
悟空就道，“哇，马儿也可养老，这可真好！那我能去看看嘛？”
监丞一怔，迟疑地道，“这……”
悟空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一边说，一边又抬头去看哪吒。
哪吒便皱起眉，配合弟弟道，“如何不能去看？难不成你们没有好好照顾那些马匹？”
监丞心里叫苦，心说这小殿下和天王长大了，怎么就忽然难缠起来，伸手擦了擦汗，“天王说得哪里话，小的这不是想着，军马性情爆裂，怕吓着小殿下嘛！”
悟空拍拍胸脯，“不怕，我胆子可大着呢！走走走，您带路，我们瞧瞧去！”
那好吧……
悟空回头对穷奇道，“穷奇哥哥，你帮我去看着些元圣哥哥和烈烈哥哥吧？我怕他们太兴奋，被马伤着！我这里有我哥陪我，没事哒！”
穷奇不高兴，“我觉得你是想忽悠我离开，然后偷偷骑马！”
悟空还没说话，哪吒在一旁道，“不会的，等会儿去看得，都是养老的马，或者是脾气爆裂的受伤军马，我会看着他，不叫他淘气的！”
悟空使劲儿点头：嗯嗯嗯！
“就是我哥说得那样！”
穷奇大猫将信将疑，“悟空你要是骗我……”
小猴儿赶紧道，“那你就吃马肉尝尝鲜！”
呸呸呸！监丞都把马肉说得那么难吃了，谁要去吃啊！
穷奇大猫溜溜达达地奔着小狮子和小胖龙走去了：叫他去吓唬吓唬那些嘚瑟的小马驹去！
悟空见穷奇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哎呀我的妈呀！”小猴儿愁眉苦脸地道，“早知道听师父的话，不带着穷奇哥哥出来好了。”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是个大醋包呢？”
哪吒噗嗤噗嗤地笑，低头瞧瞧垂头耷脑，神情沮丧的弟弟，心里又怪心疼的，便凑在他耳边小声儿地道，“哥哥府中有好马，你要是实在想骑，等下次你偷偷来我这里，谁也不带，哥哥教你骑马去，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扑在小猴儿的耳廓上，泛起一阵痒意，小猴儿心里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往前蹦跶了一下，这才回头与哪吒道，“哥哥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便手拉手，摇晃着，跟在监丞和典簿身后，去了另外一处马场。
此处马场在御马监深处，悟空从前倒是没来过，这会儿不免好奇地四处打量观望。
这里周围围着许多单独的小栅栏，里面单独圈着许多天马，中间有一处辽阔的草场，上面有许多天马在慢悠悠地吃草踱步。
监丞给介绍道，“圈起来那些，都是脾气不好的，爱咬人爱踢人，跟别的马关在一起，便要欺负人家，也睡不安稳，警惕性很高，单独关起来，既是为着别的天马的安全考虑，也是为着这些马自己本身的休息着想。”
悟空啊了一声道，“它们这般如此，是不是惊到魂了？”
监丞点点头，“正是如此，再一个，毕竟军营是煞气很重的地方，再加外出征伐，天马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一些血煞气息，也就有些性情大变了。”
小猴儿不免喃喃地道，“好生可怜啊……”
哪吒搂着他肩膀，握了握，安抚道，“它们退下来，在这里好生将养，慢慢的也会好的，你看中间那些，有一些是年纪大了，有一些就是恢复过来了！”
监丞笑着道，“天王说得不错，等它们养好了，照旧能驰骋冲刺的！这是这会儿跑累了在休息，若是小殿下早来些就能看到了。”
悟空道，“我能凑近了瞧瞧去吗？”
这……
监丞便可怜巴巴地去看哪吒，紧着用眼神示意：天王哎，您赶紧的劝劝啊！
哪吒叫他看得心中好笑，只是悟空这会已经不是要被他抱在怀里护着的小猴崽崽了，他想去更真实地接触这个世界，去感知万物，那自己就不能像对待小孩子那样的护着他了。
想起当年小猴儿自己挂在桃树上，都惊得大家七手八脚的来护，再看看如今悟空已经不算单薄的肩膀，哪吒心里叹息一声，点头道，“去看也行，只是要是天马过于暴躁，便不可靠的太近，免得不小心伤着自己。”
悟空点头，“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哪吒摸摸这小皮猴子的头毛，瞧着这崽四下里打量一回，向着圈着马匹的小栅栏圈儿走了过去。
监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靠近这边的栅栏里关着的，都是新近送来的天马，脾气还没怎么养回来呢，现在瞧着安安静静的，可是但凡有人接近，那不是狂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便是跳跃嘶鸣，气急了还会张嘴咬人，至于尥蹶子，那都是基本操作了。
哪知监丞眼睁睁地看着，悟空走过去，栅栏中的天马只是起初躁动不安地走动了几步，可是等悟空靠近了，把自己整个儿都挂在栅栏上了，周围一圈儿的天马也只安安静静的，歪着头，看向了这只小毛猴儿。
……
奇也怪哉，监丞和典簿对视一眼，又各自揉了揉眼睛，他们怎么好似在那天马的眼中，看到了慈祥和蔼和好奇之意？
这马不是谁都爱搭不惜理，惹烦了不是冲喂草洗马的力士吐口水尥蹶子的嘛？
何时有过如此和善的眼神！？
嘤嘤嘤，难不成小殿下真的就如此与众不同，招人喜欢吗！？
悟空趴在栅栏上，冲着眼前一匹通体漆黑，毛色黑得发亮，十分威严威武的天马招手道，“大黑，你叫什么名字！”
监丞和典簿都扭头去看哪吒：……
小天王，管管你弟弟行吗，乱给人家起外号，到时候惹恼了天马，挨咬可不要来找我们！
哪吒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扭头去看那边的风景，那他弟弟就是没有起名字的天分嘛，而且他已经在问那黑马的名字了啊！
再次出乎监丞等人出乎意料的是，名为玄驹的黑色天马慢慢地踱步走了过来，尾巴和善地随意甩动着，把自己的大嘴巴，轻轻地放在了小猴儿伸出的手中。
没咬人，没吐口水，没尥蹶子，也没嘶鸣长啸。
就那么眼神温润地，把脑袋凑了过来，轻轻在小猴儿身上闻了闻，又伸出大舌头，把小猴儿的毛毛脸从下倒上舔了一回！
悟空打小儿不知道被舔过多少回，早就习惯了，也不躲闪，咯咯笑道，“哎呀，你怎么也这么爱舔人？”
他记得哥哥从前说过，马超爱吃糖的，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师伯给他炼制的糖豆来，放在手心，冲着黑马示意道，“吃不吃？外面是甜的，里面有一点点的酸，很好吃的！”
玄驹又闻了闻，似乎是听懂了有点酸，便迟疑了一下，小猴儿便把糖果拿起来，自己磕开，又递过去道，“你舔舔试试，不好吃就不吃。”
糖豆儿太小啦，这么一分两半儿，哪怕露出中心儿来，天马那么大的舌头，只怕一口下去，就也扫走了。
因此玄驹呆呆地看着小猴儿，眼睛里的意思明晃晃的：你是不是有点傻？
悟空叹口气，“闻着就不爱吃嘛？那没法子，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带别的糖，等下次我给你带大颗的只有甜味儿的糖果，行吗？”
玄驹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张开嘴，舌头一扫，小猴儿爪爪里的两粒半颗糖豆，就消失不见了。
玄驹的眼睛眯了一下，表情很好懂：难吃！
悟空噗叽叽地笑出来，在栅栏上探出身出，伸手摸了摸天马的耳朵，“好嘛，我下次指定给你带特别甜的糖，好吧？”
玄驹就又打了个响鼻。
悟空就又跟人家嘀咕，“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你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哪里受伤了呀？为什么会来这里？”
玄驹眯起眼睛，任由小猴儿的爪爪在它身上挠来挠去，瞧着就舒服享受的很，还抬起前蹄儿示意了一下。
悟空低头一瞧，惊讶出声儿，“呀！好大的伤口啊！是不是很疼？”一道狭长的伤疤，横贯腿面，斜斜地由上而下，瞧着就十分瘆人，可见当初伤的不轻。
玄驹打了两个响鼻，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来，大白牙都呲了出来，似乎在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悟空一翻身，在监丞和典簿的惊呼声中，翻到了栅栏里面去，蹲下身摸了摸黑色天马腿上的伤疤，“会不会影响走路？”
玄驹听懂了，后退了两步，转身兜头跑了一圈儿，又回到了悟空身边，神气地一抬头，唏律律地叫了一声：瞧瞧，跑起来还是这么快！
悟空笑着拍起了巴掌：“大黑你真棒！”
玄驹拿脑袋顶了小猴儿一下，伸手咬住悟空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处栅栏前。
那是栅栏门儿的所在，上面挂着一块儿铭牌，上面写着天马玄驹的基本信息，姓名，种族，年纪，经历，受伤缘由，入养马院时间……
悟空一一读过去，回头惊喜地道，“大黑你原来叫玄驹啊！这名字真帅气！”
天马玄驹：……
这个小猴崽崽，是不是有毛病？
远处站着的哪吒拦着监丞和典簿不叫过来，自己则紧紧地盯着这边的动静，听到悟空这一句，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他弟这种无知无觉就能把人气死的本事，真是超厉害的！
小猴儿这会儿已经开始嘀嘀咕咕地跟天马说起了小话儿，鼓动人家跟自己下界去了，“我家后山的仙草，可好吃了，贼鲜嫩，牧场的胡老爹，又有一手调配饲料的好本事，炒的豆料香喷喷的，都能当饭吃！”
“你跟我去吧，虽然需要给夫子拉拉车，但是一年里，夫子们也就过完年才会回家散心，平日里都基本不怎么出门，所以一年也就忙那么一阵子，其他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猴儿凑过去道，“还能自由婚嫁！”
玄驹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布棱一下，竖起来一只！

第256章 排位
哎？有门儿！
悟空嘻嘻一笑，“大黑，你是想娶媳妇了嘛？”
黑色天马打了个响鼻，表情很是不屑：老子本来就有媳妇，什么叫娶媳妇？
另外我不叫大黑！不叫！
它前蹄扬起，后腿蹬直，人立而起，对着远处唏律律地鸣叫一声，那个方向立时也有一匹马呼应着嘶叫起来。
周围的天马都躁动起来，甩头打着响鼻，似乎骂骂咧咧的，不知道为什么。
悟空窜上栏杆，手搭凉棚向那边眺望，见是回应大黑的，也是一匹黑色骏马，颇为神俊帅气，与他身边的大黑简直不相上下！
小猴儿惊讶地道，“哇塞！那是你儿子嘛？长得跟你真像！”
小猴儿被大黑给撵出去了！
悟空委屈不解，跟哥哥告状，“它突然就翻脸啦！”
哪吒见弟弟跟那黑色天马嘀咕了半晌，也挺好奇，“你跟它说了什么，惹得它翻脸？”之前这俩有来有往，说得还挺起劲儿的啊！
悟空指着远处的那匹黑马道，“我就问远处那匹黑马是不是它儿子，它就用牙叼着我后脖颈，给我甩出来啦！”
嗯？
哪吒去看监丞典簿，监丞连忙上来道，“小殿下，那边那匹是匹母马！”
啊！
悟空恍然大悟，“原来是女儿？！”
监丞连连摆手，“没有血缘关系的！”天马来历历代都是清清楚楚，这两匹黑色天马那真是毫无亲缘关系！
小猴儿啊了一声，忽然一捂脸，“哎呀，我把大黑老婆认成它儿子啦！”
怪不得人家会翻脸呢……
哪吒安抚地摸摸弟弟的头毛，“没关系，等大黑消气了，再去跟它道歉好了~”
监丞典簿十分无语：这匹黑色天马，真的真的不叫大黑啊！
天王，咱们别跟小殿下学那些不好的习性好不好？
这时五六匹小马驹溜溜达达地跑了过来，往监丞典簿怀里一拱，找吃的，有一个一眼看到了悟空，被小猴儿身上的亲和力吸引，颠颠儿地跑了过，把大脑袋挤到正埋首哥哥怀里的小猴儿和哪吒中间，拱啊拱的淘气。
悟空给拱得腰腹好痒，起身笑嘻嘻地推那小马驹道，“没有啦，没有好吃的啦！”
他今天荷包里的糖，就是那种中间有点儿酸的糖豆，刚才瞧大黑的反应，便知道是不招天马喜欢的。
要是叫这小东西吃到嘴里，那回头还不得吐他口水？
悟空把自己的荷包从马嘴里抢下来，跟小马驹认真地道，“这个里面的，不好吃，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马驹才不信呢，长长的眼睫毛眨一眨，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悠着，水汪汪的看着悟空，修长的前腿儿交替踢踏着，满脸都写着“要吃要吃！”
悟空忽然回头跟哪吒道，“哥，你看，它这个样子，好像球球啊！”球球但凡有事要求悟空的时候，就是这么满脸无辜又渴望的样子瞧过来。
哪吒就笑了，给悟空手里塞了一包糖，“给它吃这个，不要多给，给一颗就好了，吃多了坏牙！”
悟空惊讶地道，“哥你身上怎么会有糖啊！”
哪吒揉揉小猴儿头毛，笑着道，“还不是给你准备的！”
他自己又不吃糖。
悟空笑嘻嘻地道，“哥哥给我准备的，我才不给它吃呢！下次我去伯伯那里要一些，再回来喂它！”一边说，一边把两个荷包都塞到了戒子里！
空气中甜蜜的气息陡然消失不见，小马驹都愣住啦：眼前这个人好亲切，可是可是，行为怎么会如此恶劣！？
气鼓鼓的小马驹在悟空面前打了个好大的响鼻，喷了悟空一脸，转身哒哒哒地跑开了！
悟空回身跟哥哥告状，“它欺负我！”
哪吒嗯了一声道，“就是，坏孩子 ！”
目睹了一切的监丞和典簿十分无语！
悟空又跟监丞两个打听了这养马院里有多少马匹，前面观马台那处马场里的马，他是带不走的，只有这养马院里的天马，才是他能惦记的。
典簿对这些都了然于胸，与悟空道，“养马院共有天马六百五十二匹，成马四五百九十匹，剩下的是老马和小马驹，等天王把天河大营的天马送过来，总数可就过七百匹了，唉……”
悟空见典簿一脸愁容，不免好奇地道，“典簿如何愁眉苦脸的？”
典簿苦笑道，“不愁不行啊，如今御马监没有正堂管事，只我们这些小官忙来忙去，人手也不够，力士马倌儿十分的缺，如今再来五十多匹伤马，真是忙不过来。”
他伸出手点数，“换马场，扎栅栏，添加饲料，铲粪，给天马修脚，洗刷，梳毛……”
“唉，缺人啊……”
“要不怎么这正堂管事一直没人肯来干呢，实在是不好干，干不好啊！”
悟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小猴儿凑到典簿身边，小声儿地道，“要是没了这养马院，你们御马监是不是能轻松很多？”
典簿眉毛紧锁，“那倒是能轻松一些，不过也就是原本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变成一个人干成五个人的活儿罢了……”
悟空心里有数，正巧这会儿穷奇拉着元圣和敖烈过来寻他，便与监丞和典簿告辞，回了天王府。
路上面对穷奇警惕的目光，小猴儿很是淡定，“就刚才摸了摸马，又跟一只小马驹玩儿了会儿，人家还小呢，监丞还在那儿，哪里能叫我骑呀！”
刚才来玩闹的小马驹，就是花色不好看，没被选中备选御马的天马，监丞和典簿很是心疼他们，跟哪吒和悟空嘀咕，“就是颜色不大正，其实都挺好看的，但是灵霄宝殿的星官就是不选，唉，真真可惜了，好好儿的小马驹，就只能跟着这些马在这里养老……”
他们是真心心疼这些小不点儿，自然也不会允许旁人在小马驹身子骨还没长成的时候，就骑乘他们！
穷奇大猫见悟空身上衣服还算整齐，确实没有骑过马的痕迹，这才放过了他。
悟空松了口气，去问元始和敖烈两个，“没挑到心仪的天马？”
敖烈纠结地道，“好看的小白马特别多，不知道选哪个才好！”
元圣也愁，“我倒是相中了一匹好温顺的枣红色小母马，但是它年纪还小呢，是个小马驹，御马监的人说，这个不能给，要等她长大了才行……”
悟空无语。
穷奇嘿嘿一乐，“没事，慢慢挑，反正悟空还不知道要在天上待多少天呢！”
小猴儿疑惑地“嗯？”了一声，扭头问大猫道，“穷奇哥哥怎么这么说？”
啊……
穷奇想了想道，“那你来了一趟，也不能自己赶着马回去啊，事儿要是办成了，还不得给家里送信啊？家里派人来，这一来一往的，可不得好多天呢？”
悟空狐疑地瞧瞧大猫，总觉得之前他话里说得可不是这么回事儿！
穷奇大猫把脸扭去一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悟空，嘴里也哼起了小曲儿：啦啦啦，哒哒哒~~
怎么看，怎么心虚！
悟空心里怀疑了一下，也不理这大贼猫，回头问哪吒道，“哥哥，到了你上值的时间了吧？”
哪吒看了下路边随处可见的计时滴漏，笑着道，“还有半个时辰，我先送你们回去。”
悟空叹口气，“哥哥太忙啦！”
哪吒心里也怪舍不得的，跟悟空手拉手往天王府走，低声道，“哥哥等下去天河大营，要六个时辰之后才下值，你过后去哪儿？”
悟空道，“我上来的时候，大师兄拜托我去兜率宫看看丹参和红草，他们两个在伯伯那里进修，也不知道学得如何，师兄也不好老给徒弟写信发水镜的，万一打搅伯伯炼丹就不好了，因此拜托我过去看看。”
小猴儿嘿嘿一笑，“顺便去给马儿们要点儿纯甜味儿的糖豆！”
哪吒笑道，“你把玉帝的回复，也跟师伯祖说一声儿才好。”
悟空道，“说不说的，师伯祖还能因此为我出头，替我去与玉帝说项嘛？”
他摆摆手道，“还是不要了，这等小事，无需浪费伯伯的脸面！”
哪吒道，“虽不一定因此劳动师伯祖，不过师伯祖他老人家经验老到，若是玉帝有意拖延你，跟师伯祖取取经也是好的。”
“总不好因为这件事，一直在天上蹉跎啊……”
那倒也是 ！
悟空道，“那好吧，正好我想了个法子，到时候与伯伯请教一下，叫他老人家看看行不行得通！”
哪吒好奇地看了悟空一眼，“能跟哥哥说说嘛？”
悟空道，“现在还是个粗略的想法呢，具体我也说不出，等下我要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先跟伯伯说一回，捋顺了等哥哥回来再跟你说！”
哪吒就笑，“要不要做的这么完美啊？”
悟空道，“在哥哥跟前，我就是希望自己很完美嘛！”
哪吒一怔，忽然灿然笑道，“悟空在哥哥心里，就是顶顶完美的！”
嘻嘻！
小猴儿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哥哥在我心里，也是顶顶好的！”
哪吒心里忽然想问问，自己在悟空心里能排到第几位……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舍不得为难小猴儿。
姐姐们，师父师兄师姐，爷爷，伯伯们，还有许多的小伙伴，在小猴儿心里，都是一般无二的重要，分不出高低远近来的……
哪吒只眼中含笑，就那么看着悟空跟穷奇几个打闹嬉笑着，踩着筋斗云离了歪斜地飞着，又不停地跟路过的仙君们打着招呼，快乐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回到天王府，哪吒换了身铠甲，点起府兵，跟悟空道，“哥哥去天河大营了，你外出的话，就带着穷奇，不要自己来回跑！”
悟空点头，“知道啦，我等下就带着大家去兜率宫，找伯伯去，哥哥不要担心！青童哥哥还在等我们呢！”
刚才去御马监看马，因为有哪吒陪着，青童便并未曾跟着去，他毕竟是兜率宫出身，悟空这回来天庭讨要天马，青童还是要避讳一下的，免得叫人误会兜率宫在小猴儿背后给撑腰。
哪吒点点头，“走的时候，告诉长史一声儿，要不然，就一直在师伯祖那里等着也行，要是玉帝来叫你，叫长史去兜率宫报信也来的及！要是没来，那等哥哥下值了去接你！”
悟空道，“嗯，我去了再看，也许不等哥哥回来，我就把事儿办好了呢~”
哪吒就笑了，小猴儿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真是超可爱的！
小天王抱了抱弟弟，转身走了，悟空忽然心里空落落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难过。
哥哥走了，小猴儿在天王府也待不住，便去叫了青童，与天王府的长史说了声儿，交代好，若是灵霄宝殿有人来，就去兜率宫找他，接着便出了门，直奔兜率宫而去。
路上青童问道，“悟空，去御马监情形如何？能带走的天马多不多？”
悟空立时把那些莫名的情绪抛到脑后，一叉腰，笑嘻嘻地道，“可多啦，足有六七百匹！”成马他要，老马和小马，悟空也不想放过！
青童惊讶地道，“竟然有那么多，都能带走嘛？”
悟空信心满满地道，“事在人为嘛，我现在略微有了个主意，打算去找伯伯商量商量，伯伯这几日忙不忙，还在炼丹嘛”
青童笑着道，“之前西牛贺洲除妖，老爷在家闷头炼了不少丹，这会儿就没那么忙了，正带着丹参几个在教他们呢！”
小猴儿关心起小师侄来，“我家那两个，这两日学得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青童笑呵呵地道，“学得很好，而且我发现啊，这俩孩子变化挺大的，当年在宫中就是两个闷性子，都不怎么说话的，显着很是老成稳重，要不然也不能叫老爷给派去灵台山帮忙。可是这回回来，真是活泼了不少，也善于与人相处了，想来在你们家，过得很是快活。”
悟空笑嘻嘻地道，“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嘛，我师父那个淘气的性子，也带不出稳重的孩子来~”
青童哈哈笑道，“我瞧着你大师兄就挺稳重的嘛~~”
穷奇大猫把脑袋凑过来道，“广林那都是被逼的！”
掌教大师兄要是不稳重，那碧游宫估计没两天，就被师徒给嘚瑟散花儿了！
敖烈和元圣在一旁嘻嘻哈哈地凑趣儿，几人说说笑笑的，不多时便来在了兜率宫，直接去了丹房拜见太上老君。
老君每次见着小师侄，都是眉开眼笑的，“你师父竟折腾人，自己懒怠得动，就把你派出来！”
悟空跟伯伯撒娇，“人家也长大了嘛~”
太上老君便捋着胡子笑着道，“好好好，我们悟空是大孩子了！也顶用了！”
那是！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胸！
太上老君也收着小师弟的水镜了，知道师弟这回想要难为难为悟空，便关心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悟空便把来在天庭之后的事儿都跟师伯说了一回，然后附在太上老君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回自己的思量。
太上老君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等悟空说完了，才笑着道，“你呀你，小皮猴子一个！”
“换了个旁人，都想不出这种法子来！”
悟空笑嘻嘻地道，“那旁人也没有我那样的亲和力嘛！今日监丞和典簿说，那些天马暴烈的很，一凑近，不是踢人就是咬人，可我惹了天马生气，也不过就给撵了出来而已~”
……好像给撵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第257章 唯一
太上老君给侄儿闹得好气又好笑，“你呦~~”
悟空嘿嘿一笑，“大黑就是没发脾气嘛~~就拎了拎我衣领子，都没舍得咬我！”
就天马那一口整齐的大板牙儿，想要咬住衣领子的时候趁机咬小猴儿一块儿肉，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是玄驹就是只轻轻地拎起了薄薄一层衣衫，把小猴儿揪出了栅栏呀！
栅栏门儿还是大黑马自己踢开的呢！
太上老君叹息一声，“行吧，那伯伯知道了！”
悟空眼睛圆溜溜的，散发着灵动的暗金色光芒，“伯伯，那我真那么做啦？”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摸摸小猴儿头毛，“好，去吧！伯伯给你撑腰，再不济，还有你爷爷呢！”
悟空嘿嘿一笑，“这次我就不去打搅爷爷啦，等下次回来再去看他老人家，伯伯你帮我跟爷爷说一声儿嗷！”
太上老君笑道，“你爷爷最近闭关了，都不接我们兄弟三个的水镜了，只怕只有悟空才能敲开紫霄宫的宫门啦！”
哦？
小猴儿嘻嘻一笑，“那正好趁我爷爷不注意，干点事儿！”
太上老君哭笑不得，戳了小猴儿额头一记，“小皮猴儿！”
悟空问道，“伯伯觉得我的计划，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
太上老君哼笑一声，“要是伯伯去做，那就是哪里都不妥当，不过你嘛，小孩子淘气，就那么去吧！”
悟空嘿嘿笑道，“要是过后我师父啊，玉帝啊，要打我屁股，伯伯你可要救我呀！”
看心情吧~~
太上老君慢悠悠地道。
小猴儿一听，立时扑到太上老君怀里歪缠，把老君哄得心花怒放的，只说一定保住他那火红的小屁屁，这才罢了！
两人商量好了这件事，悟空左右看看，问道，“怎么没看到丹参和红草？我大师兄还叫我过来看看他们两个呢！”
太上老君道，“才炼了两炉九转玄丹，累极啦，我叫他们回去歇着了！”
悟空噘嘴，“伯伯也别太苛责我们家孩子嘛~”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人家孩子，比你这小皮猴儿可稳重上进多啦！都不用我督促，就知道任真学习，刻苦修行！”不说旁的，自打丹参红草来了，都把红孩儿带的勤奋了好多！
老君捋着胡子叹息一声道，“唉，早知道不给你师父好了，你师父只能教出一群小皮猴儿来！”
悟空噗嗤一声笑出来，“伯伯反悔也晚啦！是我们家的啦！”
“伯伯别气嘛，再如何，也是我太乙玄门的人才！”
那倒是，也行吧~~
伯侄两个说了会儿闲话，悟空又跟太上老君求了一葫芦全甜的糖豆儿，打算去喂马，“不要旁的杂味儿的，伯伯上次给我做的那个中间有点儿酸的，我喜欢吃，但是大黑很嫌弃的样子，真是好挑剔啊！”
太上老君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全甜的都不用开炉，只筛一筐就行！”
老君叫了身边磨药的小道童来，给悟空晒了好些糖豆儿出来，小猴儿磕了一颗，果然甜滋滋的，很是香甜，“就这样的就行！”
“多来些！”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给你筛着呢，叫你把这一批都带了去，只是可不敢给喂太多，一日里，给一颗就行！”
哪怕是退休的天马，也不好吃太多糖的。
伤牙伤身！
悟空点头应下，等待的功夫，又问了太上老君几个修行上遇到的小问题，太上老君耐心又细致地给小猴儿解答了。
悟空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原来如此！”
太上老君道，“怎么没问你师父呢？这些他都懂啊！”
小猴儿一挠脑袋，“师父非说要我自己想法子解决，可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通，这不见到伯伯了……”然后灵光一闪，就……
所以求助伯伯就是你想到的法子？
太上老君没好气地敲了小猴儿额头一记，“惫赖！”
嘻嘻……
太上老君一甩拂尘道，“滚蛋吧！好好去办事，轻一点儿惹祸！”
悟空规规矩矩地坐好道，“遵命！”
说罢起身跑了，去寻了正在外面玩耍的穷奇元圣和敖烈，带着满满当当的荷包，跟青童告辞，“青童哥哥别陪着我啦，这几日我打算在御马监消磨时光，青童哥哥也不能露面，要是老把你拘在天王府，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青童想了想道，“那好吧，只是你若是要去旁的地方，过来给我送个信儿，我陪着你！”
悟空点头，“行，我要是惦记着去别的地方淘气，就叫着青童哥哥！”
青童笑得不行，“干好事儿不带我，闯祸就拉着我，是不是？”
悟空嘿嘿一笑，也不狡辩，与青童道，“我来一趟，没看见丹参红草两个，过后他们出来，青童哥哥帮我告诉他们一声儿，就说我师兄惦记着他们呢，叫俩孩子好好儿照顾自己，别太劳累！”
青童道，“知道啦！你放心，我肯定带到！”
两人挥手作别，悟空又带着小伙伴们呼啦啦地离开了兜率宫。
路上，穷奇大猫道，“悟空，我发现你现在好啰嗦，就告个别，罗里吧嗦又这个又那个的，说个没完！”
悟空想一想，还真是，不由得笑道，“那确实是有那么多事儿要交代嘛！”
“丹参红草是我师侄，我惦记一二，也是应有之意啊！”
敖烈感同身受，“长大了就是这样嘛，小辈们多了，惦记也多了！”他现在隔几日就要给灌江口的姐姐发个水镜啊，送个信啊什么的，惦记小外甥惦记的不行。
哪怕外甥其实已经不小了~
小狮子虽然没有小辈，但是也开口道，“穷奇都忘了自己出门的时候，是怎么跟敖春罗里吧嗦地嘱咐的了……”还跟康康哭得稀里哗啦！
可是有小伙伴陪着的小白老虎，倒是开开心心的，一点儿都不难过的样子呢。
穷奇恼羞成怒，回头张开大口嗷呜了一嗓子，“就你们会说话！”哼~~
四人打打闹闹的，离开兜率宫，来在灵霄宝殿这一层天宫，穷奇道，“咱们现在是回天王府，还是去瑶池？”
悟空摇头，很是豪横地道，“都不去，我去御马监，瞧瞧我的天马去！”
怎么，怎么就你的天马了啊！
穷奇正纳闷儿，小狮子和小胖龙却已经欢呼起来了，“好耶好耶！去选马去选马！”
悟空笑嘻嘻地道，“你们只管去选马，我还是去养马院~”
穷奇在一旁哼唧道，“那我要跟着你！”
悟空能说啥呢，只能答应呗，“穷奇哥哥，就连我哥哥都没你这么管得严！”
穷奇梗着脖子道，“那能一样吗！哪吒不管咋样都是你哥，甭管你有多少个小伙伴，哪吒在你那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我不过是你随侍，但凡有个旁人，就能把我挤下去！”
“我不看得严一点，不就得被排挤回紫霄宫啦？”
“辛辛苦苦这么久，我可不想跟我徒弟天人永隔！”
悟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什么呀！哪里就那么可怕了，说什么天人永隔！”
大猫哼一声道，“可不就是天人永隔，紫霄宫如今不再收人，康康是开启灵智的妖族，是进不得紫霄宫大门的！”
去溜溜，拜见拜见道祖，是行的，但是常住？不可以！
梼杌的猫闺女倒是能住在紫霄宫，可是到现在，不也是个未开灵智、不能开口说话的小土猫？
哦~悟空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拍拍圆脸青年的肩膀，“穷奇哥哥不要担心啦，你在我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我答应你，此生你便是我唯一的随侍，好不好？”
穷奇闻言，嘿嘿一乐，“唯一的随侍，我是不奢求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哪怕身边护卫的人多了，那我也得是领头儿的！”
悟空哈哈笑道，“好好好，若是以后我发达啦，穷奇哥哥就是我的随侍长，行吗！”
没问题！
穷奇一抬头，拍拍胸膛，露出一脸傲慢之色，“君之安危，从此以后，包在我身上！”
悟空给逗得乐不可支~
小狮子和小胖龙哇塞一声，齐齐来贺穷奇升官儿，“你打算给自己弄多少手下啊？”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穷奇一听这话，猛地一扭头，瞪着悟空道，“哪怕给我升官儿，也不许你骑天马！”
啊，这……
悟空张口结舌，你这人，好生不讲理！
都升官儿了，都不打算给自己找几个小弟的嘛！
穷奇一仰头：哼~
小猴儿无奈，叹了口气：行吧，只是不许骑，那就不骑呗~没阻止他去养马院，就已经不错了~
不多时说说笑笑间，又来在御马监，此时御马监监丞已经得了灵霄宝殿值班星官的关照，知晓了碧游学宫求取天马之事，虽然星官告诫，莫要露出形色来，小殿下问什么，也只一推二做五，只答不知，但是监丞等众人心中，还是欣喜异常。
这御马监，乃是天庭之中的最不入流的小衙门，活儿难干，旁的仙吏都是伺候人，独他们得伺候马，把天马养得膘肥体壮，不过能得声‘好’字，若是稍有差池，那必定是要见责的，假使天马有些许损伤，那不得了了，定是要罚赎问罪的~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个正堂管事想方设法调离了此处，宁可去旁的宫室做个守门，也不肯留在御马监的缘故。
自打上一个正堂管事离职之后，上官便一直未曾再派人来担任此职，御马监现任的监丞监副和典簿三个，都是没甚身份背景，也是真心爱马之人，走不脱，也舍不得走，因此便一直在此勉力支撑。
可是也不过就是勉力支撑罢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马匹越来越多，御马监的人手也日渐捉襟见肘，着实是不够用，他们如今日夜不休，疲惫不堪，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但是要人手的奏章报上去，却也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声息。
天庭不扩招。
如今天河大营的那匹伤马，其实本该降妖完毕之后，就送过来养马院养伤的，只是他们这边实在抽不出人手接收，只好叫伤马依旧在天河大营养伤，且日夜盼着天河大营先来把替换的天马给带走。
这么一个空档，也能叫他们稍事休息不是？
可偏偏这一日，忽然天降喜讯！
下界碧游学宫，竟然来天庭讨要养马院之天马了？而且还所求甚多？甚至不是一锤子买卖？
天爷爷在上！这岂不是道祖听到弟子的日夜祈祷了？
监丞监副和典簿几个在值班星君走后，那真是喜极而泣，高兴得不行！
自家的天马能有个稳妥的好去处，而御马监的人手也能得一个喘息之机，这岂不是大大的双重之喜？！
怪不得天庭人人都说，小殿下乃是有大造化，大福运之人！
这可真是小福星一个呀~~
因此悟空再来御马监，就发现这里的人好生奇怪的，见着他都不说话，就只笑，一问话吧，撒腿就跑，但是招待得却是十分周到热情。
敖烈那边，选了三四十匹白马来给细细挑选~
元圣那头，更有一二十匹枣红色温顺的母马等待观瞧！
简直了~~
穷奇大猫扭头问悟空道，“你之前来，做什么好事儿了？”
悟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蒙头蒙脑地道，“没有啊，那会儿我就跟大黑说了会儿话，看了看他老婆，还跟一匹小马玩闹了一下，话都没多说几句……后来你们不是来了嘛，我们就走了呀？”
他哥哥哪吒在，问话这事儿，基本都不怎么用他开口的！
穷奇瞪小猴儿，“好家伙，我还以为你就摸了一匹马呢！原来还逗了那么多！”
悟空无语，心说我这回还要逗弄得更多！瞧你怎么办？
结果穷奇道，“今日哪吒不在，我得跟着你，他们两个那么大了，看个马要是还能伤着，那干脆就家去算了！”
悟空一捂脸，只得答应。
今日没用监丞领着，悟空独自在御马监众人笑眯眯的注视下去了养马院，挥手跟黑色天马玄驹打招呼，“大黑~~~我来啦！”
玄驹闭着眼装作在打盹儿的样子，理也不理。
大黑是谁？他不认识！
悟空来在栅栏前，撑着木栅栏，一跃而起，轻松地跳了进去，奔着黑色的天马跑了去，“大黑大黑，你睡着呢嘛？对不住嗷，我昨天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是你的媳妇！”
小猴儿亲亲热热地一搂大黑马的脖子，“别生气啦，理理我嘛，我今天给你带糖来啦！要不要吃？”
玄驹的耳朵布棱，又支棱起来一只。
它低下头，在小猴儿腰腹间嗅了嗅，寻找糖果荷包的踪迹。
小猴儿哪里能那么容易被他找到呢，嘻嘻一笑，手腕一翻，“瞧，在这儿呢！”
一颗雪盈盈，雪团一样的占满糖霜的大丸子，出现在小猴儿的手掌心里，散发着诱人的甜蜜气息！
玄驹想也没想，嘴皮子一夹，就想叼来吃！
有哪个小马，能抗拒得了糖果的诱惑呢！
结果小猴儿手一缩，把好大一颗糖丸刷地一下，又给变没了！
啊？
玄驹扑了个空，不高兴地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生气了嗷！撵你出去嗷！
黑色天马的大白牙又呲起来了！
悟空皮皮地一笑，“大黑，我上次来跟你说得事儿，你还记得吗？”
“跟我下界，去碧游宫好不好？带着你媳妇~到时候叫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肯定不分开这么远！”
“想吃糖果就有糖果，想溜达就溜达，想吃草就吃草，还有超级好吃的马料！”
玄驹打了个响鼻：真的能和老婆一起住吗？
你要是能劝说我媳妇跟我住一起，那我就跟你走！
悟空听懂了，也傻眼了……

第258章 弼马温
悟空小声儿地与玄驹道，“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才被你老婆撵出来了啊……”
那小样子，别提多八卦了！
然后就又被玄驹给撵了出来！
大黑马把栅栏门踹得哐哐直响，可见是气得够呛~
悟空挠挠头，他还以为，大黑没和他媳妇住在一起，是御马监的仙吏们那么安排的呢……
结果没想到，是被他媳妇自己给踹出来的……
肯定是因为他性格太讨厌的缘故！
小猴儿往栅栏里面放了一颗糖，与屁股对着他的玄驹小声儿地道，“大黑，你别生气啦，我给你留了糖，来吃吧~~我走了嗷！”
说罢飞速起身，蹭蹭蹭地跑了！
玄驹打了个响鼻，转过头来，本想喷这小皮猴子一脸口水，结果只看到了一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儿？
等下次抓住你的！
玄驹心里愤愤，慢吞吞地走过去，低下头，嘴皮子一动，灵活地把草叶上的糖卷到了嘴里，咔嚓咔嚓地给嚼了。
唉，糖有多甜，小皮猴子就有多可恶！
穷奇抱着胳膊，站在玄驹的栅栏门儿外，瞅着这黑马，揉揉下巴，心里腹诽道：难不成我还比不过这蠢货？
就知道吃！哼……
玄驹吃了糖，一抬头，看见穷奇了，这俩货一对眼，那真是黑白天生是冤家，各自瞅对方都觉得不顺眼，齐齐地哼一声，扭头自顾自地走了~
悟空自此便在御马监的养马院留了下来，揪一撮毫毛，变出百多只小猴子来，跟自己的化身二大王一起，带着小猴子们，帮着养马院的力士给天马刷毛、饮水、闸草，忙得不亦乐乎。
抽空悟空还跟小马驹们淘淘气，坐在筋斗云上，在前面捧着一捧糖果，引着小马驹们跟在他身后狂追不舍的，把小马驹们累得不行，一个个跑完了，就回到自己的小马圈里呼呼大睡，再也不追着力士们咬人家的衣裳了。
力士们有了悟空帮忙，只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各个儿笑呵呵的，悟空哪里做的稍有不对，也不说他，只默默地改过来便罢了，挨了悟空脑瓜崩儿弹耳朵的小马驹跑来告状，也只做听不懂的样子，十分地包庇纵容~
小马驹告状无门，只好又来讨好悟空：谁叫他手里有糖呢！
就这样，没用多长时间，这些天马便对悟空亲热服帖起来，一见到悟空，便来俯首帖耳，只粘着他不走。
悟空一看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了，便又去与玄驹嘀嘀咕咕。
小猴儿总是找玄驹挑事儿，其实也不是乱来的，他眼光不错，自然能看得出，这养马院里的头马，就是玄驹，只要与它一个搞好关系，旁的马有了头马的带领，那真是好说服多了！
玄驹黑着脸，挑着眉，听悟空嘀咕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平静无波，没什么表示。
悟空见玄驹无动于衷，哼唧一声道，“我都与小黑说好了，要带她下界去，你要是不跟着她走，到了下界我就给她找个旁的年轻的小公马来~~”
呱！
老子的媳妇才不叫小黑！
老子媳妇叫玄风好嘛！玄风！
玄驹打了个愤怒的响鼻！
小猴儿这会儿却做出听不懂的样子来了，“我走了哦！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好了，反正只一匹马，我都不用去找玉帝，求求娘娘就行了，娘娘肯定能把小黑交给我！”
“我走之后，先去与众人辞行，然后等着娘娘把小黑交给我，过后我就不来啦，直接下界回家去！”
“唉，瞧你孤零零的，别担心，我在下界，每十年就回来探亲一次的，天上也不过就十天，不过小黑下界去，日子过得快，估计很快就能当祖母啦！”
小猴儿嘻嘻地笑了起来，纵身一跃而起，在黑马愤怒的大板牙之下逃出生天，拉着旁边看热闹的穷奇就往外跑，顺便抖一抖身上的毫毛，把全部小猴儿和二大王齐齐地收回来，一溜烟往御马监外面跑去！
路过御马监众人的时候，小猴儿还跟人家摆手作别，“我走啦我走啦！不要想我嗷！”
御马监人人惊奇，监丞得着信儿，丢下手里的活计急匆匆赶来，皱着眉问道，“可是谁惹了小殿下生气？怎么好好儿的，就这么走了呢？”
监副是个厚道的小老头儿，笑呵呵地道，“小殿下忙活许久了，也该觉得疲累了，许是回去歇着了吧？”
典簿道，“唉，就是，小殿下也不是咱们的什么人，人家就是喜欢马，过来玩耍一二，咱们可莫要把人家小殿下的帮忙，当做应该应分啊！”
监丞听了笑道，“说得哪里话，我这不是怕有谁惹了小殿下不高兴嘛！”
只是悟空一走，好几百能干活儿的小猴儿也不见了，力士们陡然被闪了一下，有人不免期待地道，“要是小殿下能来做我们的正堂管事，那咱们可享福了！”
“也不要多，每日里就一百个小猴儿来帮忙打下手，咱们都能松快松快腰，有个喘口气的时候儿。”
同伴听了，都笑着啐他，“做什么白日大梦！”
“小殿下何许人也？什么身份？道祖是他爷爷，老君是他伯伯，天王与他称兄道弟，王母拿他当半个儿，公主殿下当他亲弟弟 ！这样的人，做天王都怕委屈了他，还能来做个小小的弼马温？”
“你倒不如幻想一回，自己领了这职位去比较快！”
那人怏怏地道，“要是上官选我，那我做弼马温，也没什么不行，只可惜呀，本事不济，入不得人家的眼！”
“我有自知之明，上官他不傻，也有识人之明呀！”
众人听了，尽皆哈哈大笑起来，监丞也笑着道，“赶明日，叫你们都轮流做一日那弼马温去！”
“好叫你们好生体会一下，这被上官责罚辱骂的滋味儿，是有多好受！”
一干大小官员和力士连忙摆手，推辞不受，紧接着一哄而散，干活儿去了！
悟空拉着穷奇出了御马监，回转天王府，之前敖烈和穷奇早就各自挑好了马匹，回去骑马玩耍去了。
天王府有值守的府兵，能教他们骑术，因此倒也不必一直留在御马监，打搅人家做事。
穷奇纳闷儿地道，“你这在养马院，不是玩儿的挺好的，作甚又非得惹那黑马，叫人生气发脾气把你撵出来？”
“你这么皮一下，会很开心嘛？”
小猴儿笑嘻嘻地道，“穷奇哥哥，皮和皮也是有区别的嘛~~你就看着好了！”
大猫狐疑地看了小猴儿两眼，没再问，心中却腹诽道，那我便看看你这小猴子，能闹出什么成果来！
悟空毫不在意，径直回了天王府，恰巧哪吒这会儿下值回来，正在天王府门口遇见，悟空兴冲冲地扑过去，“哥哥！”
哪吒把小猴儿抱在怀里，“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是一直在御马监了？”
悟空点头，才要说话，这才发现哪吒跟前站着一小童，正战战兢兢地瞧着他们。
悟空不识得这人，在天庭也少见这等瑟缩的神态，不免好奇地道，“这是谁啊？”
哪吒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瞥了那小童儿一眼，那小童哆嗦着声音道，“小的是托塔天王府的，因着家里小姐想念兄长，因此我家主母派小的来请三太子回府……”
哦。
悟空一听，好奇的问哪吒道，“哥你最近没去看贞英啊？”
哪吒原本盯着那小童的面色很是不善，但是一听悟空问他，便低下头，脸上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怎么会没去，我都是每隔两日去看看她的！”
悟空笑着道，“还不知道哥哥的妹妹长什么样子呢！”
哪吒笑着道，“她才一团团大，话都不大会说，在天上长得就慢些，出生也不过才几个月罢了！”
“等以后她能跑能跳了，我再带她来见你，可好？”
贞英是哪吒入职火轮天王后出生的，在天上确实没过去多长时间，几个月大的小宝宝，长得再快，也还是个口齿不清的奶娃娃呢！
悟空笑着点点头，再看那小童儿，眉毛就皱起来了：不会说话的小奶娃，跟人说她想兄长了？
这两下里话一说，那真正是尤为的可笑！
小童儿一看兄弟两个面色不善，只觉得心中发苦，两腿发软，不由得弯腰作揖不止，哀声道“三太子，实在不是小的要骗您，是老爷吩咐小的这么说得呀！”
“老爷说找您有事要说，只怕您又不肯家去，所以才叫小的编了这套话来，想着三太子您对小小姐素来疼爱，只这么一说，那肯定……”
哪吒眉头皱的紧紧的，悟空握着哥哥的手，只觉得手心冰凉一片，连忙拦在哥哥身前，对那小童喝道，“噤声！”
小童张口结舌，立时说不出话来，脸上顿时显出恐惧之色来，膝盖一弯，就想跪倒在地对着悟空求饶。
这在天王府门口，虽不说人来人往的，可也抵挡不住外人的视线，悟空哪里肯叫他这么叩拜下去。
悟空幼年时，哪吒教他，素来不叫他以势欺人，无故受人叩拜，一个是怕他以出身为傲，惹下祸患，另一个则是唯恐小猴儿年纪太小受不住，因此折损寿命福禄，故此悟空长到这么大，也很是不喜旁人对他跪拜。
这会儿悟空一眼瞧见这小童膝盖发软，眼疾手快，伸出剑指，口中又吐一个“定”字，立时把那小童儿呆怔怔定在原地！
悟空皱着眉与哪吒道，“哥哥，这托塔天王府的下人疯魔了，我暂且定住了他，叫两个府兵把他送回去，叫天王派人给他医治一二，好生留在府中修养吧！”
不要随便放出来骗人吓人了！
哪吒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呆呆地冲着身后的府兵一挥手，立时有一队人马冲上来，将那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小童儿连拉带抬地，给带走了。
穷奇在一旁完完整整地看了一回热闹，噗叽叽地笑出了声儿，没说话，转身进府去找小胖龙和小狮子分享快乐去了。
悟空绕过哪吒，对着大猫欢快的背影道，“穷奇哥哥，不许乱说话！”
啧！大猫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快乐飞走了！
哪吒见悟空如此维护自己，终于缓过神来，笑着与悟空道，“往常他来歪缠，我怎么都没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来打发了呢！”
“我们悟空真聪明！”
小猴儿嘿嘿一笑，“不耐烦他哭哭啼啼的，好啰嗦！哥哥下值本来就很累了，谁还耐烦听他在这儿歪缠！”
哪吒便只觉得，笼罩在他上空的那片阴魂不散的厚重乌云，被小猴儿拳打脚踢地，就那么给撕碎了，驱赶开了。
虽然简单粗暴，但却十分行之有效。
“我们家悟空最聪明了！”
小猴儿骄傲地一挺胸：那是！
两人进了屋，哪吒在天河大营要带着天兵天将排兵布阵的操练，不比在南天门值守轻松，悟空便拉着哪吒去泡了会儿温泉，好生洗漱了一回，又问他道，“是不是接下来就是处理凡间愿力和公文了，不要出府应职了吧？”
哪吒笑着道，“你倒是把哥哥这差事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悟空道，“嗨，那我都在哥哥这里来来往往的小住过多少回了，哥哥的事儿我要是再不清楚，那可真是眼瞎心盲了！”
哪吒把他鼻头的泡沫刮下来道，“不许瞎说八道！”
悟空笑嘻嘻地撒娇道，“没事啦，我这不把哥哥在心里记得好好儿的，才不会那样呢！”
他哥也太过仔细他了，半点儿不好的话都不叫说。
哪吒听悟空这样说，便抿嘴笑了起来，脑袋上许久不见的小荷花包包悄悄地冒出了头，在氤氲的水汽里摇摇摆摆的。
小猴儿伸手摸了摸哪吒的小荷花，“老也不见它开，什么时候结了莲子来呀！”
小花苞在小猴儿湿漉漉的手心里蹭了蹭。
哪吒伸出大手，也摸了摸，“等结了莲子，哥哥一定记着，都给我们悟空留着！”
小猴儿忽然道，“哇，哥哥，那我是不是把你吃到肚子里去了！？”
哪吒笑道，“那哥哥也成了悟空的一盘儿菜了！”
兄弟两个一说这个，就又想起小狮子和小胖龙的惨状来，忍不住凑在一起欢畅地笑了起来！
哪吒泡舒坦了，自己出了池子，怕悟空泡久了发晕，就把小猴儿也揪了出来，给他弄干了毛发，又耐心地给他梳毛毛。
小猴儿横趴在哥哥大腿上，哼哼唧唧地道，“哥哥这回上值不轻松，我在御马监可也累死了！”
毫毛小猴子们干的活儿，还不是他这个本体出力？
忙活这么久，到现在真的是，累得毫毛都没劲儿了！
哪吒好奇地道，“回来那时候我就想问你，去御马监做什么了？衣服都弄得皱皱巴巴的，还一身的马味儿，不是骑马了吧？”
“难得穷奇都没跟你生气。”
小猴儿唉声叹气地道，“哪里骑马了呀，我是帮着御马监干活儿去了！”
他翻个身，叫哪吒给他揉肚子，“我去养马院，策反去了！”
“哥你还记得大黑不？”
哪吒忍笑，“人家叫玄驹！”
小猴儿嘿嘿一笑，“叫大黑亲切嘛！”
继而与哪吒道，“大黑是养马院马群的头马，它身强力壮，正值壮年，要不是腿上受得那个伤，保准这会儿还在天河大营耀武扬威呢！”
哪吒点头道，“这倒是没错，我在天河大营，也听说过玄驹的名号呢，那这么说，这段时间，你都去与玄驹搞好关系去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是呀是呀！大黑在马群里，是很有威望的！”
除了大黑的媳妇，剩下的天马，都以大黑马首是瞻！

第259章 事发
哪吒慢慢地给小猴儿梳着身上的毛发，见他哎呦哎呦地喊胳膊疼腰疼腿疼的，就伸手给他轻轻揉一揉按一按，问这辛苦得不得了的崽崽道，“那你跟玄驹说好了？叫它带着养马院的马，跟你悄悄出了南天门，下界去？”
悟空哈哈笑道，“哪有那么办事的呀！”
“不行的，那样多不好呀！”
小猴儿翻身坐起来，神秘兮兮地道，“我跟大黑说，要与王母讨要他老婆小黑下界去，要是它不带着养马院的马群造反，那它就没老婆啦！”
……
哪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貌似他弟弟的这个主意，也没比自己的好到哪里去吧？
而且，“玄驹有媳妇”
悟空点头道，“是呀，就是玄风！”
哪吒长叹一声，仰天躺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玄风当年在天河大营，也是玄字头赫赫有名的军马呀！
一身的本事，根本不逊于玄驹。
悟空竟然给人家起名儿叫小黑……
悟空在哥哥腿上躺着，正舒舒服服地享受哥哥给按摩，忽然按摩没有了，靠山也倒下了，不由得睁开眼睛，扭头望过去，“哥，你怎么啦？”
哪吒唉声叹气地道，“哥哥没事儿，悟空啊，哥哥跟你说个事儿呗？”
小猴儿拽着哪吒的中衣，把自己蹭到哪吒的臂弯里，抬头道，“哥，啥事儿？别发愁，尽管说！”
哪吒不能不发愁，“以后要是你收了徒弟，或者是有了孩子，千万别自己给起名字，去找道祖给取名儿吧，行么？”
悟空眨眨眼，圆溜溜的暗金色大眼睛无辜又纯真，“为什么要去劳烦爷爷呀，我自己能行的！”
不，哥哥觉得你不行！
为了不叫你家崽记恨你，咱们放弃吧！行么？
哪吒忽然就想起花花家那五只依旧叫红红黑黑什么的小毛球来了……
大概起名字不灵光这件事，悟空是受到了七公主的影响吧？
肯定的！
悟空躺在哪吒胳膊上，搂着哥哥脖子哼哼唧唧，“哥哥笑话我！哼~”
哪吒一脸纠结：不是哥哥笑话你，哥哥是为了你家崽不被人笑话啊……
哪吒决定岔开这个话题，问小猴儿道，“你惹了玄驹生气，后来怎么把它哄好的？”
悟空理直气壮地道，“我没哄他呀，我就告诉他，他要是不带着马群跟我下界，我就把小黑带走，然后不等他发火儿，我就跑了！”
……
哪吒只想躺在这蒲席上，跟地面融为一体……
他一点也不想去猜，暴怒的玄驹会如何在养马院中闹腾……
不过玄风也在，大概可能，保不齐，女霸王会把玄驹踹老实吧？
哪吒这么期盼的想着……
旁边悟空捉着哥哥的手摆弄着玩儿，一会儿揉揉手指肚，一会儿看看掌纹，很是不在意地道，“而且我在御马监这么些天，还拔了毫毛，变出小猴儿帮他们干活儿来的~”
哪吒起初没明白小猴儿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拿出来单独说一回。
可是转瞬间，他一下子就懂了。
小天王单手捂脸，再次发出了无力的叹息声。
如果没猜错的话，御马监，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了……
悟空抬头，见他哥以手覆面，好奇地道，“哥，你怎么啦，头疼？还是眼睛疼？要不要吃颗养神丹？”
哪吒回身看了看滴漏，离着他开始处理公务，还有半个时辰，养神丹还是不吃了吧，吃完了起码要静修两个时辰才行，他没时间。
哪吒道，“悟空，你把事儿惹起来了，没想着怎么收场嘛？”
小猴儿啊了一声道，“想到了啊，我这不在等玉帝派人来叫我嘛~~”
哪吒一噎，继而道，“那你还不赶紧跟师伯祖说一声儿，好叫他老人家等会儿去灵霄宝殿救你？”
悟空很不在意地道，“没关系，我又没做什么错事，我只是替师父送了信，然后闲着无聊，去御马监看了看天马散散心，然后发现御马监人手短缺，就帮他们干了点儿活，之后累了，就回来了呀~”
小猴儿舒舒服服地躺在哥哥胳膊上，很是潇洒一摊手，“我哪里错啦？”
“是冒犯了玉帝？还是在御马监捣乱了？都没有嘛~~”
“不关我的事哒！”
“哼，玉帝拿官话搪塞我，谁还不会呢，我也会拿官话搪塞他！”
“就看谁会说场面话呗！”
哪吒叫弟弟这一番操作弄得甚是煎熬，他翻个身，手拄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小猴儿。
悟空没了哥哥坚实的胳膊做枕头，又收获了哥哥炯炯有神的目光冲击，不免不自在起来，“怎，怎么了嘛~~”
哪吒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你是咱们家，少见的人才~”
哦。
悟空茫然地道，“那，哥你是在夸我？”
对吧？
夸个鬼啊！
哪吒伸出手，在这小皮猴子额头弹了一记，“赶紧告诉师伯祖去，给他老人家发个水镜，等会儿好叫他老人家在灵霄宝殿上给你做后盾呀！”赶去兜率宫求见怕是来不及了，倒是水镜这个近几年在三界流行起来的小法术，十分的方便快捷。
悟空半点不动，委屈地揉揉额头，哼唧道，“都弹疼啦！”
哪吒唬着脸道，“不要磨蹭，万一没人给你说话，在灵霄宝殿上挨板子，可比这个还疼呢！”
小猴儿噘嘴，“不会的啦，我跟伯伯都约好了，我从兜率宫离开之后，伯伯找了个时间，寻了个理由，已经去灵霄宝殿啦！”
这会儿再发水镜，是要露馅儿的！
哪吒听闻如此，捏捏悟空的小肉腮帮，“淘气包，就看着哥哥干着急！”
悟空笑嘻嘻地又扑倒哪吒怀里，“就喜欢看着哥哥为我着急！”
多皮吧你就说！
得知弟弟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搪塞玉帝的话，和过后的应对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跟老君都对好说辞了，哪吒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再发愁了，“急的我都牙疼了！”
悟空紧张地道，“啊，哪颗牙疼？哥你张嘴让我看看！”
哪吒一时猝不及防，被这大力崽崽握住了下巴，掰开了嘴，往里面看了进去，小猴儿口中还道，“哥你舌头缩一缩，我看不到牙了，是左边疼，还是右边疼？”
你哥哥我脑仁疼！
论力气，哪吒是胜不过悟空的，不过好在他知道小猴儿的弱点，伸手在悟空腰腹间轻轻一挠，小猴儿就嘎嘎笑着，歪倒在他怀里了，“哥你干嘛呀，不要闹嘛，我在给你看牙呢！”
不给看！哥哥牙疼还不是都因为跟你上火急的！
哪吒道，“没甚大事，过后吃一粒清火丹也就好了，管他那颗牙疼，一粒下去，都不疼！”
悟空不赞同，“哥你活得也太粗糙啦！”
哪吒起来穿衣裳，逗悟空道，“那难不成，我们悟空就是生活的仔细又优雅的小殿下了”
“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穿什么的小崽崽，才没有资格说别人活得糙呢！”
悟空瞧着倒是精致了，可那都是七位公主殿下的功劳，要是断了瑶池补给，那给小猴儿粗茶淡饭，粗布麻衣，这崽也照样全盘接受，没有半点在意。
悟空嘴硬道，“那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嘛，肚子不饿，没有衣不蔽体，就没问题啊！”
“衣在洁而不贵华，这不是哥哥教我的嘛~~”
“但是哥哥还说，身体发肤，不可轻损！”
“所以我才是对的！”
好好好，哪吒穿好衣裳，弯腰揉揉还在地上赖叽着坐着不肯起来的小猴儿的小肉肉脸，“我们悟空说得非常有道理！哥哥不对！”
嘻嘻~
小猴儿一伸胳膊，撒娇道，“抱抱嘛~~”
赖叽虫儿！
哪吒把这崽抱起来，帮着他穿好衣裳，然后道，“哥哥要去处理公事了，你是去陪着我，还是自己去找穷奇他们玩耍？”
“陪哥哥！”
等下界了，小伙伴们在一起玩耍的时间多的是，可是哥哥在天上，能相聚的日子确实屈指可数。
悟空才不想放过能跟哥哥在一起赖叽的时间呢！
哪吒就笑他，“自己这么粘人，还说球球。哦，你这次上天来，又没带他，你走的时候，球球没哭鼻子？”
悟空略心虚，“我走的时候，正准备旬试呢，我说了，要是考不好，就把他带到天上来，交给麒麟前辈教导，这小东西专心备考，没有时间来歪缠我啦！”
哪吒就笑，“你说你小时候修行学习，也不偷懒啊，球球这偷奸耍滑的样子，是学了谁了？”
悟空把身边的人研究了一回，“不是穷奇哥哥就是敖春哥哥！”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候，最能偷懒了！”小猴儿愤愤不平地道。
哪吒笑得不行，“以后再有崽崽，一定坚决杜绝他俩的接触！”
悟空啊了一声道，“惨了，穷奇哥哥还把康康托付给了敖春哥哥照顾呢！”
“这等下界了，好几年过去了，康康得懒怠成啥样呀！”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哪吒见小猴儿真心实意地愁眉苦脸着，替小白老虎操心，只好忍着笑，来安抚悟空道，“别担心，家里还有夫子呢，有了球球这个教训，他们肯定更会十分仔细了，不会叫康康有机会偷懒的！”
悟空叹气，“但愿吧！”
说着话，来在哪吒书房，火轮天王去办公，悟空拿了本书，在一旁默默地读书，书房中静谧极了，偶尔两人心有灵犀地一起抬头，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光。
而这会儿灵霄宝殿之上，御马监监丞和监副，已经弯腰低头地站在那儿受审了！
玉帝皱着眉，开口道，“有人参奏你御马监看管不利，致使天马躁动，冲出御马监，纵马天河，你等可认罪！”
监丞和监副埋首道，“小臣知罪！”
哎？答应的这么痛快嘛！
玉帝愣怔了一下，捋着胡子一时说不上话来：御马监缺正堂管事，如今大小事情，都要这监丞监副代为处理，他本想着问两句，这俩替自己狡辩，啊不，分辨一二，自己就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放他们回去收拢马匹，安抚天马……
结果……
这么痛快就认罪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俩黜落了，贬去凡间吧？
那御马监还有没有人干活了！
哪怕这会儿就把小猴儿叫来，把养马院那七百来匹老弱病残都一股脑塞给他，叫他带下界去，可是选马台那里，可还有着好几百匹健壮的天马呢啊！
没有主事的，这御马监散摊子近在咫尺啊！
玉帝叫监丞和监副将了一军，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太白金星瞧见了，只在心里那么一盘算，便猜着了，玉帝根本没有要罚御马监之人的意思！
罚了这两个，活儿谁去干？
老金星便又站出来，为这监丞监副在玉帝面前求情。
有人给递了梯丨子，玉帝自然麻溜下来了，板着脸道，“既然有金星为你们两个求情，那此番便放你们一马，速速归去，好生照看天马，且不可再犯如此疏忽，否则定斩不饶！”
监丞监副面上惶恐，领旨谢恩，实则心里很是郁卒。
哪怕再爱马，也干不动了，真的真的一点儿都干不动了……
暴躁发狂的天马，真是太难弄了嗷！
这俩才要离开凌霄宝殿，旁边太上老君冲着木德星君悄悄使了个眼色，木德星君微微点头，站了出来，拦住了这俩人的去路，“且慢，陛下，微臣还有话要说！”
玉帝一看是木德星君，不好怠慢，笑着道，“星君有事，但说无妨。”
木德星君便道，“这御马监缺人，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为何偏偏几日，这天马就突然反群炸营呢？”
“陛下，微臣觉得此事必有缘由！”
哦……
玉帝瞧瞧旁边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心说这木德星君，到底是那边儿的？
这是太上老君也开始给自家师侄使绊子了？
啧啧啧，这太乙玄门教导起晚生后辈来，还真下狠手啊！
玉帝便捋着胡子道，“哦？那木德星君可曾查探出一二来？”
木德星君语出惊人，“微臣之前探查了一回，据说天马炸营之前，小灵猴孙悟空方急匆匆地带着自己的随侍离去！”
“且他离开之前，曾与御马监养马院的头马玄驹相处过，在他离开后，这玄驹便带着养马院的马群，踢破栅栏，跑出了御马监，直奔天河而去！”
啊……
玉帝心说，他跟王母私下里联系，还说这小猴儿怎么即没去瑶池寻求王母帮衬，也没来灵霄宝殿找自己催问，却原来，这小皮猴儿，是去了御马监使力了啊！
呵呵……
玉帝捋着胡子，心里笑了：倒是个胆大包天的崽！
下面站着的木德星君，却已经说出结案陈词了，“……故此微臣推测，这一次御马监骚乱，必定与小灵猴孙悟空脱不了干系，还望陛下明察，严惩！”
殿上群仙在木德星君说出这一番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继而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大部分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木德星君怕不是疯了！
木德星君倒是很淡定地站在那里：左右他是受人之托，又不是纯心陷害小灵猴儿，他才不心虚呢~
玉帝沉吟了一会儿，想了想，扭头问太上老君道，“依老君之意，这事儿……”
太上老君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道，“陛下，众人皆知，小灵猴乃是贫道亲侄，此事贫道还是避避嫌的好，陛下只管审，只管判，贫道不插一言！”
胡吹大气！
我要是真罚了那小猴儿，不等娘娘来骂人，老君您就能掀了朕的御案！

第260章 申辩
太上老君摆明车马，“公平公正”地置之不理，玉帝一时也有些糊涂：这是真要罚啊，还是假要罚啊？
这到底是是太上老君帮师弟坑师侄呢，还是老君坑师弟害师侄呢？
虽然不管怎么样师侄都很惨，但是结局和过程那可是截然不同的啊……
玉帝心里划魂儿，便在滴流乱晃的冕旒后面，默默地给太白金星递了个眼色：想个法子呀！干站着干啥呢？
十分善于揣测玉帝心思的太白这会儿也傻眼了：这，这叫他怎么说？那太上老君啥意思，他也不懂啊？
李长庚在这里张口结舌不知道说啥才好，那边要走没走成的御马监监丞和监副对视一眼，站出来道，“启奏陛下！”
殿中前半截儿的静默和后半截儿的窃窃私语立时被打破了，玉帝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抬手道，“讲！”
先说几句话，打破这尴尬沉默的气氛再说吧！
哪怕是监丞和监副闹着要走呢，也比这满殿君臣都僵持在这里的好吧？
哪知监丞和监副站出来，是帮着小灵猴儿说话的，“小灵猴儿不是淘气调皮的孩子，来了御马监看马，瞧着我们人手短缺，忙不过来，便使了分身术，变出许多小猴儿，帮忙干活儿！”
“洗刷马匹，梳毛辫发，铡草饮水，十分辛苦，最后弄得很是疲惫，才离开了御马监！”
“此次马场骚乱之事，真真儿的与他无关呀！”
玉帝捋着胡子，很是深沉地道，“照你们这么说，小灵猴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监丞和监副连忙施礼道，“正是如此，陛下，御马监属实缺人得厉害……”
玉帝摆摆手，“这事朕知晓了，过后再议，此番还是先来说说天马炸营之事！”
监丞道，“陛下，天马炸营，便是因为御马监人手不足，照顾不周所致啊！”
木德星君在一旁慢条斯理地道，“照我看来，这却也是小灵猴惹的祸？”
监丞监副直起身，跟殿上众仙君星宿齐齐地看着他作死。
木德星君不慌不忙地道，“正是因为小灵猴去御马监帮忙，御马监众人猛地增添了，啊，小灵猴那会儿变了多少分神化身出来？”
监丞很是无语，面无表情地道，“一百多……”
木德星君一拍巴掌，吓了众人一跳，他自己却兴奋地道，“你看看，这御马监从前虽然说是缺人手，可也不过是可丁可卯，人人在其位罢了，手脚麻利些，照旧能处处周全。可是小灵猴呼扒拉地，一下子弄了一百多小猴儿上去帮忙，御马监众人可不就懈怠下来了？”
“等小灵猴一走，他们一时不能恢复从前劳作的节奏，还按照小灵猴帮忙时的那个慢悠悠松散的状态行事，那天马照顾不周，可不就要闹起来？”
“所以说，这不是小灵猴的错处，又是谁的错处呢？”
殿中上上下下瞧着侃侃而谈的木德星君，齐齐无语：你这等不要脸的说辞十分的有道理，我们一时竟不能反驳！？
监丞和监副只气得面红耳赤，只是他们两个人微言轻，也不好站出去驳斥木德星君。
只木怔怔地站在那里，望着玉帝。
就看玉帝怎么判了！
玉帝扭头看了看太上老君，动作幅度十分大，冕旒上的五彩玉珠甩得噼啪作响。
结果老君在那儿盘膝坐着，双手结印，敛目低垂，只做听不见看不着。
要是给这老仙君配上呼噜声儿，那众人一定不会怀疑，他真的是睡熟了！
可是谁信呀！
这等关键时刻，哪里有那么大心胸，说睡熟就睡熟！
玉帝可气！
可是他也没办法，太上老君铁了心不给反应，玉帝也不好主动惹他去，想了想，叹息一声道，“如今两方各执一词，到底孰是孰非，那便叫小灵猴前来，叫他申辩一二，可否？”
殿下众人无人出声儿。
太白金星头一低，不肯开腔：你们的心思太难猜，小老儿猜不着，不管了！
木德星君老神在在，也不说话：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旁的我不管，跟我不相干！
玉帝一看这一殿的人又装哑巴，心里这个气，又哗啦一扭头，弄得五彩玉珠差点儿打在自己眼睛上，问太上老君道，“师兄看，这样可行？”
玉帝都叫上师兄了，太上老君倒是不好不开口了。
人家把这事儿往家事儿上拉了，摆明意思就是，您要再装聋作哑的，我就把你师弟交代出去 ！
那小师弟的脸面，还是得要的嘛，太上老君便睁开眼睛，笑呵呵地点头道，“陛下这个主意不错！贫道并无意见！”
哼！
玉帝心里气哼哼，面上还算平和，叫了值班星君道，“悟空此时应该在火轮天王府，你且去寻了他来，说话温和些，切莫惊了他，可记住了？”
值班星君心领神会，领旨出了灵霄宝殿，直奔火轮天王府而来。
这会儿哪吒办公告一段落，正在悟空的歪缠下，站起来溜达溜达，休息片刻。
悟空推着哥哥往屋外走，“哥哥从前还告诫我，在书桌旁坐久了，就要起身活动活动呢，如何自己不记得？”
哪吒叫小猴儿说得无言以对，只好道，“那就在长廊这里散散便罢了！”
悟空笑嘻嘻地道，“哥哥放心，我不拉着你去校场对打！”
哪吒叫弟弟给闹得无可奈何，只能跟着悟空在廊下活动活动手脚。
小猴儿见哥哥没偷懒，这才罢了，又对外间儿伺候的长史道，“穷奇哥哥他们三个，还在后面骑马呢？”
长史消息很是灵通，闻言笑着道，“并不曾，方才也去了府中的温泉池，洗浴去了，这会儿在那里吃吃喝喝，还没出来呢！”
悟空笑道，“他们倒是自在！”
哪吒打了一路长拳，闻言与小猴儿道，“要不悟空也去？”
小猴儿看看时辰，摇摇头道，“怕是一会儿灵霄宝殿就要来人了，我还是别啦，要不然我优哉游哉的，叫值班星官说了去，多惹人生气呢！”
哪吒见弟弟说起去灵霄宝殿，那真是一点也不紧张，倒是跟自己小时候那胆大包天的架势别无二致，不过悟空这回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也没做什么坏事，哪吒便也没说什么，等打完拳，起身收了势，笑着揉了揉小猴儿头毛，“哥哥继续去办公，你还来读书不的？”
不啦~~悟空笑嘻嘻地往远处看了一眼，跟哪吒道，“哥哥，我走啦！灵霄宝殿的值班星官来寻我了！”
“你快点办理公事，等会儿我在灵霄宝殿上讨了天马，便求陛下派你护送我下界，好不好？”
小猴儿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又把哪吒给逗笑了，“行，那哥哥快些弄，就等着你带我下界！”
悟空一挺胸，拍了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哪吒忍不住捏了捏弟弟的小肉脸，“叫穷奇陪你去？”
悟空摇头，“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有值班星官陪着我呢，伯伯也在，我一个人去就好啦！”
叫大猫自在自在吧，等回了下界，他又要辛辛苦苦做师父了！
悟空忽然给哥哥小声儿地嘀咕道，“哥，等以后，我一定晚一点收徒弟，要不然，只怕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啦！”
哪吒敲了这小皮猴儿大脑壳一记，“想得还怪多的！快去正门吧，我都看见值班星官落下来了！”
好嘞！
小猴儿辞别哥哥，乐颠颠地去了外院儿。
好老远，就见刚才还在哪吒身边侍立的长史，乐呵呵地陪着值班星官往里走了来，悟空大为惊讶，“好快的腿儿啊你！”什么时候飞出去的？
长史脸一红，“也没甚本事，就是腿儿勤快些罢了！”
值班星官咳嗽一声，心里偷偷嘀咕：这不是说我吧？应该不是吧？
悟空笑着与他打招呼，“星官别来无恙？可是找我哥哥，他在里面处理公务呢，进去吧！”
说罢腿儿也不停，继续往外走，好像是很着急要去哪里的样子~~
值班星官慌忙一伸手，把小猴儿给拦住了，“小殿下慢行！”
悟空“哎？”了一声，暗金色的圆溜溜大眼睛里，显出茫然不解的神色来，“怎么啦？”
“我走得也不快啊？”
“天庭不叫走快嘛？”
不，并不是那个意思！
值班星官道，“小殿下，我是来找您的，玉帝有召，宣您去灵霄宝殿呢！”
悟空一听，眼睛唰地就是一亮，“真的嘛！是御马监的事儿吗！？”
呃……您要是这么问的话，那倒是也没错……
值班星官吭吭哧哧，很是含糊地道，“也，也差不多吧……”
悟空似乎毫无察觉，兴奋地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呀！”
回身与长史道，“等下你去告诉我哥，就说我去领天马啦，等下就不回天王府了哈！另外过一阵子，帮我告诉穷奇哥哥他们三个一声儿，叫他们准备好在南天门等我，到时候一起护送天马回碧游学宫~~”
长史脆脆一答应一声，“好嘞，小的保准都给您告诉到了，二老爷放心吧！”
值班星官在一旁悄悄一咧嘴：只希望今天这儿，能如小殿下的愿吧！
要不然，没个好儿！
悟空交代完了，对着值班星官一抱拳，“劳您久等，咱们这便启程吧！”
走着！
不多时来在灵霄宝殿，有值班星官陪着，悟空也没在外等候，直入其内，拜了玉帝，又四下见礼，还美滋滋地与监丞和监副打招呼，“你们也在呀，典簿怎么没来，不是他收着账册的嘛？”
哎？这崽这话说得有意思……
一众仙君星宿都不吭声了，就默默地看着。
这几日，他们也是略微收到些风声的，小灵猴儿到天上干嘛来了，那真是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
就差举着个扩音法器在天上四下里喊一圈儿了！
果然悟空下一句便对玉帝道，“陛下，您与众位仙君研究好啦？要与我碧游学宫多少匹天马？”
“上乘的天马，我们也不要，那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呢，我碧游学宫就求一些伤残的天马，能拉车架便是了！长得丑的我们也不嫌弃！”
小猴儿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只不过，就是要的量多一些，要是陛下开恩，能把如今在御马监养马院中养老的大小马匹都给了我们，那就最好不过啦！”
说罢还弯腰冲着玉帝做了做揖。
大家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瞧着玉帝看过去了：哦吼，难不成是舍不得您那些个老旧伤马和小丑马，才在这里诬陷小灵猴在御马监调皮捣蛋，导致天马炸营的嘛？
众人看完玉帝，又去看一眼木德星君，然后又去看玉帝：这人肯定是您安排的没错了！
您这么干，跟瑶池的王母娘娘商量了没？
就不怕王母过来，削您一个五天神雷？
那眼神里的含义太过明晃晃了，瞧得玉帝一阵气结：少诬陷人！！
他是那样的人吗？
玉帝不免咳嗽一声，柔声对小猴儿道，“悟空啊，今日叫你来呢，确实是要说御马监之事，不过，并不是你说的那件事，而是旁的……”
悟空“啊？”了一声，不解地问道，“旁的什么事？”
玉帝冲着木德星君一招手，“星君给悟空解释解释！”
木德星君傻眼：不是吧您？怎么又叫我说？
悟空回头一看木德星君，不由得笑了，上来行礼道，“小子见过星君，好久没去您的洞阳宫玩儿啦，您家的花草还好吗？”
木德星君一听这小皮猴儿说着话，吓得虎躯一震，脑袋上的星冠抖了三抖，手里握的玉简差点儿掉地上，一撩自己的青霞寿鹤衣，就往后退了几步，“甚好甚好！小殿下久不去，我宫中花草甚是繁茂啊！”
木德星君在洞阳宫养了一院子奇花异草，甚为爱惜，各个儿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儿，悟空小时候淘气，手上力气又控制不好，有次去洞阳宫玩耍，本来只是想摸摸一朵碗大的重瓣鲜花的花瓣，结果一不留神，一把就将那朵开得正盛的花儿给扥了下来！
木德星君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从此以后，见着悟空就跑，就怕这崽缠过来，要去自己家玩耍！
小猴儿下界之后，倒是一直记得这事儿，在凡间山野见到什么好看的鲜花，就好好儿地挖出来，小心翼翼给送去洞阳宫。
哪怕赔不得当年木德星君的心头好，但也是悟空的一番歉意吧~
这会儿在灵霄宝殿上遇见，小猴儿没忍住，还是皮了一回！
欠欠的样子，可真是太讨打啦！
木德星君叫这崽崽一气，登时站直了，噼里啪啦地把之前的话重新又说了一回！
众先君星宿一听，又是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木德星君与小灵猴儿有旧怨，跑这儿报仇来啦？！
当年悟空淘气的旧事，天庭众人谁不知道呀，满天庭就那么一个小崽崽，大家都可关注呢！
众人这会儿想起来，看木德星君的眼神便充满了鄙视：至于吗！那么一点旧事，悟空当时也还小小一只，路都走不稳当呢，谁家小孩子不弄坏个东西呢？
木德星君心里委屈：说实在的，没看到小皮猴子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起来揪花之仇这一茬好不好！
星君气哼哼地看了太上老君一眼：您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老君不负木德星君所望，开口说话了。
“悟空，之前御马监监丞和监副说，你只是去御马监帮忙，木德星君却说，你搅乱了养马场的秩序，陛下不能决，因此叫你前来自己分辨一二，你可有话说？”
小猴儿蹭一下站直了，“有！”
那嘹亮的小嗓子，把整个大殿的人齐齐地给震了一下！
小猴儿眼神锃亮地道，“御马监人手短缺，若是连我去帮个忙，后续都能引起如此大的骚乱，陛下，那还不如叫我把养马院的天马都带下去呢！”
反正也照顾不来了，都给了我们不正好？

第261章 如来来了
这……
这可叫人怎么说呢！？
叫你过来问责，结果反倒趁机讨要起东西来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惧无畏的一团孩气啊！
这小猴儿伶牙俐齿的样子，该说可爱呢，还是该说可恶呢？
满殿仙君星宿齐齐忍笑，都不敢去看玉帝神色了~
太白金星灵机一动，站出来道，“陛下，悟空说的对啊！”
叫小灵猴儿把天马带下去，不仅解了御马监之围，还能迅速地解决目前的僵局！
管他犯没犯错，招惹没招惹天马，一股脑都交给小灵猴儿，解了天庭困顿，又如了碧游学宫的愿，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何苦在这儿为难个孩子，又把御马监折腾个够呛呢？
悟空听太白金星站出来为他说话，不由得笑嘻嘻地道，“多谢老太白为我说话！你这老倌儿，还能仗义执言，真是殊为难得！”
太白金星脸皱的苦瓜一般，一脸苦笑地道，“小猴子羞煞人啦！”
嘻嘻~~
玉帝一唬脸，“悟空不许胡闹，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是因为自己去养马场帮忙，才导致御马监马群炸营了？”老君要审他侄子，那他这个玉帝就审审看，好生为难这小猴儿一下，看过后你们心疼不心疼！
反正朕这个玉帝，过后是不会心疼的，大概，可能，也许，会耳朵疼？
玉帝如此严肃，悟空不惊也不慌，大大方方站在那里，淡定地一摊手，“陛下，这我怎么承认嘛，我如何能知道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呢？”
“反正我收回分神化身，离开御马监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呀~”
“我是想不承认的，这根本就与我无关嘛！”
“而且我要是承认了，岂不是在给御马监上下泼脏水，指责他们懈怠无能？”
“反正我觉得御马监上下的叔叔伯伯们，并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每个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是我叫小猴子们给他们帮忙，也不过是刷马的时候搭把手，帮忙多储备些马料青草，多备些饮水罢了，这样等我走了，他们也能轻松从容些，哪里会越发慌乱呢？”
“这说不通嘛~~”
小猴儿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言语有理有据，倒是叫众仙君星宿纷纷赞赏地点头：菩提老祖能有这么一个徒弟，哪怕他前半生名声不显，后半生也足以名冠三界了！
雷神闻太师今日也在殿中，小声儿与师父斗姆元君嘀咕道，“悟空这般出色，到我神霄玉清府做个雷公倒是屈才了！”
斗姆元君笑道，“你倒是敢想，还惦记你小师叔给你做活儿？也不怕你师祖打折你腿！”
闻太师咳嗽一声，缩回去站好，不说话了。
他虽没叫过一声小师叔，但是这个辈分，那是真真切切的，做不得假。
殿上众人大多都在窃窃私语，他们师徒两个躲在旁边嘀咕这么一句，倒也未曾引人注目。
玉帝不管下面的嘀咕，捋着胡子道，“哦？这么说，这件事，你确认是与你无关了？”
悟空点头，“我是这么认为哒！不过要是有人硬抬杠栽赃，那我也没办法呀~”
小猴儿沉沉地叹口气，“唉，谁叫我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猴子，年纪小，见识浅，在这天庭也没有根基，身无官职呢，自然只能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
你那道祖爷爷，老君天尊伯伯，道祖爱徒师父，瑶池公主姐姐们，知道你这样说嘛？
满殿仙君星宿，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子很是玄妙的气息。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总之就是一股子很讨打的味儿……
本来若无其事站在那里的木德星君，气得脑门儿上的青筋蹦跶了两下，胡子撅了撅：他为甚就忘记了，这小破猴儿是有多么的可恶！
当初就不该答应老君站出来说这几句话！
别问，问就是后悔！
敛目低垂的太上老君则在心里嘀咕：唉，在天庭找出来一个明面儿上跟小猴儿有“过节”的，还真不容易~
要不是悟空小时候闯过这一回祸，凭是谁，站出来干这事儿，说出话来都不能叫人信服！
悟空人缘儿好得不得了，哪个舍得难为他呀？
也就木德星君了~
木德星君好用！非常好用！
各人心思纷飞，灵霄宝殿上又是一阵沉默，玉帝四下里看了殿上被打击得不行的众人一眼，“诸位对悟空的说辞，有何话要讲？”
御马监监丞和监副被悟空的回护之意感动得热泪盈眶，先轻声与悟空道，“哪里敢称小灵猴的伯伯叔叔呢！高攀了！”
这才又站出来，与玉帝道，“陛下，此番天马炸营，属实与小灵猴无关呀！”
玉帝挥挥手，“你们两方，互为作证，算不得数！”，紧接着，就把皮球又丢给了木德星君，“星君如何说？”
星君不想说话并陷入了自闭！
但是没法子，他还得站出来，把接下来的台词说完。
“陛下，既然悟空这般说辞，那微臣也没甚好说的，只不过，微臣的想法，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御马监人手短缺，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如果小灵猴儿愿意将功赎过，承担御马监正堂管事一职，将御马监骚乱平息，那微臣便永不提起此事！”
太白金星猛地窜出来道，“陛下，木德星君说得对呀！”
满殿仙君星宿：老太白今日里你是不会说别的了，是不是？
玉帝闻言，笑呵呵地点点头，垂首与呆在当场的小皮猴儿道，“悟空，那你可愿意担任此职啊？”
悟空茫然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迅速地变成了这般局面。
闻太师眉毛一皱，便想站出去说话：他小师叔做个雷公，都嫌委屈了，还想叫孩子做个弼马温？
这玉帝不是疯了吧？
只是他才要迈步，就被斗姆元君给制止住了，金灵圣母平静地站在那儿，用眼神示意徒弟：莫慌！
且看着便是了！
闻太师重重地用鼻子喷了一口气，脸上怒意未消，但是到底没有冲动。
玉帝问完悟空，又问太上老君，“师兄，您看这样做，如何？”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只要孩子同意，我们做长辈的，便没意见！”
玉帝就又去看小猴儿，“悟空，你可愿意？”
小猴儿醒过神儿来，挠挠头道，“陛下，请许我问几个问题呀？”
玉帝很是宽容，面上带笑，“你说罢！”
他现在心里十分确定，这就是太上老君坑师弟害徒弟呀！
别以为老君跟木德星君眉来眼去的那几眼，他没看到！
身为玉帝，高坐殿上，这下面什么风吹草动他看不见！
这一切，绝对是太上老君捣的鬼！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出戏唱完了，过后鸿钧道祖门下这三个嫡传弟子怎么互殴！
这一回啊，只怕人脑袋又要打出狗脑袋来才够呢！
眼见着有一场热闹可巧，生活甚是乏味的玉帝很开心，对悟空更是宽容，就差给孩子来个果盘茶水，叫他慢慢问，慢慢说了！
悟空不慌不忙地掰着手指道，“陛下，敢问这御马监正堂管事，是个几品的官儿？”
“一年俸禄多少，休假几何？”
“可正经上了仙录？”
“我学艺未精，还不曾出师，若是我应了这差事，能否许我挂名儿，过些年出师后再来天上应卯？”
啊这……
殿上不知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而高声道，“悟空，我且告诉你！这御马监正堂管事，诨名叫做弼马温，无甚官衔，没有品级，乃是个不入流！”
“俸禄没有，休假也无！”
“干得好了也还罢了，干不好，是要挨罚的！”
悟空回头一瞅，这出声儿的，也是个熟人，乃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奎木狼李雄！
小猴儿便笑嘻嘻地一抱拳道，“多谢狗哥提醒！”
悟空一说出这称呼，众人听了，尽皆哄堂大笑，奎木狼涨红了脸，“笑什么！不管怎么着，悟空都叫我一声哥！”
旁边娄金狗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道，“你到底是做了何事，才叫悟空叫你一声儿狗的啊！这不是占了我名号嘛！”
奎木狼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说话憋不死你！”
唔唔唔！
他们在这边实在是太闹腾了，值班星官瞧了眼玉帝脸色，站出来高声喝道，“肃静……”
众仙君星宿连忙归班站好，垂首行礼，“陛下永寿……”
永寿不得啦，快被你们给气死了！
玉帝叹口气，悟空听他叹息，便抬头道，“陛下，没品级不入流的，我倒是也不在乎，只是这没俸禄，没假期，好像真的不大行，我还有弟弟要养，又有长辈要侍奉养老，没钱哪里能行呢？没假期，那就更不可以啦！”
“要不然，我把我师父叫上来，您跟他商量商量？”
就听这小皮猴子又道，“毕竟下界每十年，我都是要跟着我师父，去紫霄宫探望我爷爷的。这要是我冷不丁一不去，我爷爷肯定要问呀！”
“我爷爷问了，我师父说了实情的话，估计他就得挨揍……”
“为了能叫我师父安心地挨揍，陛下您可得想好这番说辞~好生地劝劝我师父才行~”
别，别了吧？
玉帝一噎，心说他还不想吃他三师兄的大耳刮子小电炮啊！
还有道祖他更是不想惊动啊！
事有凑巧，正这时，外面守门的金甲武士进来禀报道，“启奏陛下，西方老佛如来正在殿外求见！”
玉帝和殿中众人齐齐一惊：这老和尚如何来了？莫非是又来打秋风？
太上老君眼睛也睁开了，眉宇间露出一点犀利的寒光：这老秃驴，莫不是得着信儿了，来算计他小侄子的！？
悟空气运深厚，必要落难，才能折损运道并落于旁人身上，这如来莫不是借机向悟空发难来了吧！？
想要接着玉帝的手，打压了悟空？
是不是想死？还是以为他们这些师门长辈都是死人？
自己家关起门来逗孩子，那是一回事，可是这老和尚想插一手，那绝对的不行！
太上老君便起身与玉帝道，“陛下，如来素来在灵山清修，闭关不出不问世事的，此番前来找陛下，必定是有大事，你看上次不是为了大鹏和孔雀佛母，折腾了两次？这回恐怕也是挺着急的事儿！”
“御马监和悟空这里，不过是件天庭内部小事，咱们不若押后再说，先招待佛祖登门吧！”
太白金星又跳出来了，“陛下，老君说得对呀！”
……
包括玉帝在内，满殿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把这不知道哪里搭错弦儿的老金星给撵了出去算了！
玉帝点头，“那便依着老君所言吧！”他招手道，“悟空，先去你师伯那里候着！”
又对御马监的监丞和监副道，“你们暂且退下，回去后好生照顾天马，切莫再有疏忽！”
监丞壮着胆子道，“陛下，御马监人手……”
呱！
玉帝气死了，一拍御案道，“过后再说！”
好嘞！
不知道有了小灵猴福运加成，这“过后”二字，能不能不跟从前一般，渺无踪影，毫无到来的迹象了~
监丞监副很失礼落地行了礼，怀抱美好期待，溜了！
到了门口，遇见在莲台上坐着的如来，还笑呵呵地问了好，“佛祖别来无恙啊！”
“恭喜恭喜！”
监丞和如来都齐刷刷地盯着语出惊人的监副。
监副吓一跳，收回了笑，磕磕巴巴地道，“啊，那什么，那不是灵山多了一位菩萨嘛，这难道不是值得恭贺的事儿？”
监丞一听，一拍脑门儿，哈哈笑着与佛祖如来道，“是是是，瞧我这记性，是应该恭贺佛祖！”
如来还没进灵霄宝殿大门呢，就叫人当胸扎了两刀，真是几欲吐血！
也不好翻脸，只笑着道，“同喜同喜！”
监丞和监副眉开眼笑，“借您吉言！”说罢抱抱拳，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家等好消息去！
不奢求小灵猴能做自己的顶头上司了，还是盼着碧游学宫赶紧把养马院的天马拉走吧！
他们愿意悄摸摸地送一匹好马给小灵猴儿做谢礼：一等一的上等好马，身体健壮，没受过伤，毛色整齐光亮好看！
且不在御马监账册之上！
俩人小声儿商议着，腾云驾雾地回了御马监，留下如来在灵霄宝殿大门口风中凌乱：这俩人哪儿冒出来的！什么毛病！
玉帝也不敢叫如来多等，很快值班星君出来，迎了如来进入殿中！
玉帝让了让，“佛祖请坐！”
如来也没客气，盘腿儿在自己的莲台上坐下了。
正与太上老君满对面。
如来笑呵呵地道，“老僧听说，老君这几日正忙着在兜率宫炼丹，今日难得在灵霄宝殿见着您那！”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佛祖说得是前些时日的事儿了，如今丹药都炼制完成了，只怕都已经被各家留守在西牛贺洲的才俊吃到肚子里去了！”
哦，是吗？
一说起西牛贺洲，如来就蔫吧，他也是后知后觉，刚知道，原本妖氛甚重的西牛贺洲，大小妖精竟然都被太乙玄门收拾一番给齐齐地带走了。
这样也便罢了，那些妖精的洞府，竟然也都落入了太乙玄门小儿辈们的手中，做了道场？
这可真是……
如来从文殊普贤那里得着消息的那一日，简直要气晕了，把阿难叫过来臭骂一顿，“你知此事，如何不来禀报于我！”
阿难冤枉呀，“我佛，不是我不禀告给您，实在是，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啊！”
如来甚是不悦，气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难道伽叶下界去了，把你的魂儿也给勾下去了！？”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

第262章 挤兑
阿难受此诘难，要怪就怪文殊普贤两个！
只是两位尊者也冤枉的很，她们倒也不是特意与如来说起此事的，只不过是例行拜见时，无意之间提了这么一嘴，在如来面前感叹了一下如今西牛贺洲的清静，和太乙玄门的势大根深罢了。
如来从文殊普贤那里得知了西牛贺洲如今情形，真是惊了个猝不及防。
他原本一心盯着南瞻部洲，想着那里已经被北方真武大帝扫荡一空，妖物几近于无，乃是凡人安居乐业之土，人族休养生息，数目众多，正合传道布道，收取信众之地。
也因此，如来多年绸缪，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徒弟佛子金蝉投生下界，成为东土之人，辗转艰难前往灵山拜佛求经，以期骗过天道，谋求功德。
毕竟这凡人主动求取，和西方教主动布道，可是两码事，那信众心中的愿力，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天道因此降下的功德也不可同日而语。
只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哪怕他在阴曹地府都安置了地藏王菩萨接应，但是金蝉此番转世投胎，所获功德却甚是微小。
别说稳定灵山圣人之位了，就是金蝉自己，都未成佛陀正果，只堪堪得了菩萨尊位。
如来无可奈何，只得再次派降龙罗汉转世下界，借着金蝉从灵山取回的经书残本，再次于东土传播西方教教义，并遣观音大士随行去往南瞻部洲，护持降龙罗汉。
因为怕这次降龙罗汉再出差池，如在在大雷音寺大雄宝殿闭关，几乎将全部神识都投放到了南瞻部洲，日夜遥望南瞻部洲气运，并指点观音，叫她引导降龙罗汉转世精准传道，广布佛音。
这也是为什么太乙玄门在西牛贺洲如此大的动作，如来竟然毫无所查的原由。
因为属实没工夫注意啊！
可是他哪里又能想到，一直以来，犹如妖物精怪最后乐土的西牛贺洲，竟然一夕之间，被太乙玄门给收拾了个底朝天！？
起初得知这个消息之时，如来还有些不大相信：那太乙玄门将妖族最后一块休养生息的大陆扫荡一清，绝了妖族的退路，难不成就不怕天谴吗？
虽然现如今，人族大兴，可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便是妖族，亦有一线生机，这西牛贺洲，就是妖族一线生机所在，除去神隐的各族大妖，世间精灵古怪，俱可在西牛贺洲找到落脚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如来轻易不肯在西牛贺洲大开杀戒，为了人族驱杀小妖，并再去传道布道的缘故。
如来也怕雷劈他呢！
他从前一直以为，这西牛贺洲的乱象，乃是天庭和三界神佛的默契认定。
可是现如今，怎么，太乙玄门，就动手了！？
他们是疯了吗？
佛祖当时便开言问道，“西牛贺洲，竟也上演南瞻部洲旧事，遍地都是妖血了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僧真是不敢直面淋漓的鲜血啊！
如来叹息一声，面露不忍。
文殊普贤见佛祖如此作态，也不免诧异，心说佛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于是给解释道，“那些大小妖精，手上沾满因果血孽的，都被逮住，送往天庭，上了斩妖台受天罚去了。”
“其余小妖，没甚血孽之气的，尽皆被太乙玄门各家道场收了去，充作童子，资质优良的，已经拜入门庭，成了真正的太乙玄门弟子了……”
后一句也便罢了，如来听到第一句，就惊得差点儿站起来：“这里如何还有天庭的事？”
文殊普贤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道，“此事据说是太上老君上禀玉帝，天庭派了小天王哪吒驻守凡间，领天兵天将助阵，因此太乙玄门与天庭协力，共同清了西牛贺洲……”
……
如来沉默半晌，挥挥手道，“我知晓了，你们下去吧！”
文殊普贤不敢多言，后退几步，出了大雄宝殿，急匆匆地走了。
阿难就被如来叫去骂了一顿。
委屈……
如来骂完阿难，如何还坐得住，起身乘坐莲台，出了灵山，在西牛贺洲转了一圈儿。
又转了一圈儿。
再转一圈儿。
果然各处洞天福地，都再不见一点儿妖氛，有些已经修建起了仙观道场，有的正在筹备之中，便是毫无声息之地，落下去细看，也有太乙玄门标识立于其上。
这西牛贺洲，完完全全地，成了太乙玄门之所了……
如来坐在莲台之上，气得手直抖，两行老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非人哉！
干的这叫人事儿吗！
缘何不与我西方教说都不说一声，就做出如此、如此厚颜无耻之事！
占了南瞻部洲不算，还强占了西牛贺洲去！
要知道从前一提西牛贺洲，众人便会只说是灵山所在，哪怕镇元子的五庄观就在西牛贺洲，都甚少有人提及！
在如来心中，那西牛贺洲，一直以来，就是西方教的西牛贺洲啊！
可，可是现在呢？
他灵山本就在西牛贺洲偏居一隅了，到现在，哪里还有他们西方教大大小小上上下下住脚的位置！？
遍地都是太乙玄门的牛鼻子老道和小老道了！
看得他直闹眼睛！
如来心中不忿，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得去天庭，找玉帝讨要个说法！
心随意动，想到此处，如来便操纵莲台，直奔南天门而来，一路来在灵霄宝殿门口，还矜持了一下，没进门，叫金甲武士通秉了一声。
若是从前，如来哪里还用在殿门口等着通报，直接便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作为三界屈指可数的几位圣人之一，和一教之主，在玉帝面前，他还是有这个资格和脸面的。
只不过这次存了搅事儿的心思，再加之前大鹏和佛母孔雀惹祸，如来便低调了许多。
总归也是心气儿有点儿虚罢了。
没想到，在殿门口，先挨了顿气！
真正可恶！
不过也幸亏他这么通报了一回，灵霄宝殿里才得着信儿，收敛了局面，大家齐心合力地，把悟空给塞他师伯太上老君身后去了。
天庭事天庭了，大家都是太乙玄门的弟子，陪孩子玩闹玩闹，何必要叫西方教知道呢，对吧？
太上老君跟如来闲聊两句，悟空记得长辈们的告诫，并不作妖，老老实实地跪坐在伯伯身后，低垂首，眼问鼻鼻问口口问心，不四处乱瞄，也不四下乱看，着实乖巧稳当极了。
太上老君虽身形清瘦，但是袍袖宽大，舒展开来坐在那里，把小猴儿挡得严严实实的，故此满腹心事的如来都进来好半晌了，竟也没发现悟空的身形。
玉帝等这两位闲话完毕，这才开口道，“最近久不见佛祖露面，今日来灵霄宝殿，可是有事？”
如来便叹息一声道，“老僧闭关已久，不问世事，昨日方才得着消息，那西牛贺洲竟然妖氛扫荡一空，海清河晏起来，一是羞愧未曾能帮上忙，二一个，也为陛下贺，从此三界又多一份安宁矣！”
众人听他拽词儿，心里都笑：你还羞愧未曾能帮上忙？莫不如先羞愧羞愧你舅舅大鹏在狮驼岭做下的罪孽吧！
那可真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太乙玄门未免怨气祸患当地，又怕伤了无辜亡魂平添一份罪孽因果，在狮驼岭小心翼翼超度了许有百年，还不能将亡魂的怨气清空。
那地方也未曾恢复人气，依旧阴森如鬼蜮一般。
西牛贺洲再是群妖遍地，一众太乙玄门弟子去降妖，也再未曾见过能比得上狮驼岭万分之一惨状的地界儿！
如今到来说这样的话！
可也好意思呀~
众仙君星宿都默不作声，没人出声附和，这大殿之上仙气缭绕的，只闻仙音渺渺，竟显得异常安静起来。
玉帝咳嗽一声道，“同喜同喜！这也是我三界的大喜之事啊！”
如来喜不起来，他神识微动，往下看了一遍，没发现托塔天王李靖的身影，不免叹息一声：他当年安插在天庭的这颗小棋子，果然是已经废了！
若是李靖如今还得用，在天庭依旧有一席之地，他这个佛祖哪怕是闭关清修，也不至于耳目闭塞到如此地步啊！
唉……
玉帝却不管如来如何，只冲着下方的太白金星示意了一下。
幸好太白金星这会儿脑筋终于搭对了，笑呵呵地站出来道，“陛下，正巧蟠桃园重开，王母娘娘计划再开蟠桃胜会，不若咱们便趁机招待三界仙佛，庆贺西牛贺洲大喜，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众仙君星宿听老太白终于说了句人话，不免哈哈笑着站出来道，“陛下，太白金星说得对啊！”
玉帝想起刚才太白金星那几句话，饶是性子内敛沉稳，也不由得给逗笑了，捋着胡子笑道，“那朕便厚着脸皮，去与娘娘说一声，借着娘娘的宴席，咱们也庆祝一回？”
太上老君笑着道，“正巧陛下上次要炼的九转金丹也得了，正可一并宴饮，岂不妙哉？”
玉帝一脸心疼，“老君怎地如此实诚，朕这些家底儿，可真真的是没有了！”
满殿君臣尽皆笑了起来！
如来倒是又听到一个新消息，探身与玉帝道，“这蟠桃园里的桃子，不是专供道祖家小灵猴的？怎地又重开了？”
玉帝笑呵呵地道，“这不是悟空长成了嘛，孩子说，因着他一人，霸着整园的桃子，他心里过意不去，因此便把蟠桃园还了回来！”
这消息叫如来心中也是一喜，一颗九千年才熟的蟠桃，凡人吃了，寿与天齐，他们这些仙佛吃了，虽然没有那么大的效用，可是在这三界已定，灵气日渐稀薄的凡间界，却依旧是难得的滋补仙品！
尤其对他这个根基不稳的圣人来说，更是不可或缺！
如来脸上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灵猴此举，真乃世间大善也！”
老和尚难得开口真心实意地夸了悟空一句，太上老君就不好藏着小猴儿不给看了，回身来对乖乖装鹌鹑的小师侄道，“悟空，还不过来，谢过佛祖赞誉？”
悟空起身，在师伯身后站直了，对着惊讶的如来一抱拳，笑嘻嘻地道，“小子担不得佛祖夸奖，您过誉啦！”
如来是真给吓了一跳：他最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这么一个运势浓厚的小猴子坐在那里，他怎么就跟瞎了似的，根本都没看见？
如来瞧着悟空就很馋：若是这孩子去了他们灵山，凭借着这得天地宠爱的运势，那肯定能得成佛陀正果，还能……
太上老君的眼神瞄过来了……
冷冷的，很是不善。
嘴角虽带着点儿笑意，可是眼睛里满是杀气！
如来心里一激灵，连忙笑着伸手略掺了掺：“悟空果然是长大了！”
“想当年，你和你金蝉哥哥，差不多高的样子，到如今，却都是大人模样了！”
提起金蝉，悟空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
他自小被长辈们宠爱着长大，师父虽总是嫌弃他，淘气啊，调皮啊，管得多啊，但是对他也是极致的宠爱，小猴儿当年到了师父身边，那真是吃也陪着，住也陪着，教导道法，引导修行……
无一不关心，无处不仔细，师如父母，也不过如此了。
悟空想象不出，师父忍心、狠心，把自己丢去幽冥界，叫自己一次次历经生死、转世轮回的场景。
什么样的师父，能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推到那种境遇之中呢？
铁石心肠，不外如是……
金蝉如今在灵台山，偶尔还会在山巅静坐之时，于脸上显露出不可名状的神情来。
那是对前世的留恋和怀念，和深深的怅惘。
如来知道这些事情吗？
或许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灵山西方教，和自己的圣人之尊罢了。
金蝉已经不全然是当年的佛子了，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太多东土凡人的印记，但是如来并不关心这个。
想到这里，悟空的笑容就淡了，他冲着如来抱抱拳，沉默不语地退回了太上老君身后，又乖巧地坐好了。
如来这才发现其中的端倪：太上老君身上的清光，把小灵猴身上的运势，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原来不是他眼神儿不好用了啊……
只是为啥这孩子突然对他一脸嫌弃？
如来有心与悟空搞好关系，拉拢一二，便笑着对太上老君道，“如今悟空也大了，老君带着他来上殿，可是想着要在天庭谋划个职位？”
“我记得当年，这孩子还小时，就闹着要去做雷公，现在可还惦记着去神霄玉清府呢？”
突然被提到的闻太师在殿下站着，眼睛都没睁。
若说他把阐教之人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敌人，那西方教这俩当年在他眼里，便是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小人。
不屑一顾！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佛祖说笑了，您也说了，那不过是小孩子幼年的玩笑话，他如今还未曾出师，哪里就能来天上应职了！”
“若是说出去叫人知道了，还道咱们天庭如何缺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呢！”
太上老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还望玉帝那里瞥了一下。
玉帝了然：得了，有这么一句话，木德星君的提议，也被轻巧地破了！
看起来啊，这就是老君帮师弟坑师侄没错了！
哼，合着你们就只拿我这个玉帝做消遣？
玉帝心里气呼呼地嘀咕：等过后他就去找王母，叫王母暗地里给悟空通风报信去！
把他师父和师伯做得这些好事，都好好地说一说！
看看到底谁才是欺负孩子的幕后黑手！

第263章 羞臊
如来叫太上老君不轻不重地噎了一句，倒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道，“这孩子长起来，那可是一眨眼的事儿，老君也是养过徒弟呢，如何不知？”
太上老君心里如何骂娘，面色还是端得住的，捋着胡子笑道，“可不是，当年安天大会上，佛子金蝉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眨眼之间，却已经历经世事，位列尊位了啊……”
那大耳刮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啪啪往如来脸上抽！
如来呵呵干笑几声，倒也不如何与太上老君抬杠。
他正在心里琢磨，是现在就和玉帝说分润西牛贺洲之事，还是等到蟠桃胜会上再说。
属实是他来的不巧，今日为着御马监和小灵猴儿的事儿，灵霄宝殿上人来的特别齐全，除了像哪吒那样正当值的仙君星宿并不在此，其他基本各宫各室听到消息后，都陆陆续续来了人看热闹。
比如斗姆元君师徒两个，就是特意赶来的！
人一多，如来就比较谨慎，不大想开口：万一遇到哪个二愣子，站出来搅局怎么办？
玉帝也不理他，只与悟空道，“悟空啊，那就派你跑个腿儿，去瑶池与娘娘说一声，咱们要借着娘娘的蟠桃胜会也庆祝一番，朕愿意奉上九转金丹一并宴饮，看娘娘答应不答应，可好啊？”
这有何难
小猴儿起身对着玉帝抱拳施礼，“小子领命！”
其实传话这事儿，一般都是叫值班星官跑腿儿，只不过今日玉帝瞧如来那眼神粘哒哒的，一个劲儿往太上老君身后瞄，而老君瞧着面色平和，但是玉帝熟知太上老君，对他心情不那么美妙的时候的小动作，那是一清二楚。
老君一不高兴，眼睛就眯起来了，虽然脸上瞧着是笑着呢，其实眼缝儿里寒光四射的，而且捋着胡子的手也不是上下动了，反而是手指肚横着捻。
反正从前每次太上老君一发脾气，过后都得花好长时间梳理胡须。
都捻得打结了！
现在老君就是这般如此。
玉帝那是何等聪敏灵秀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老君为何生气？
故此赶紧把悟空打发了出来：出去溜溜，别在如来面前引着他垂涎三尺了，要不然真怕老君一言不合，抄家伙揍人！
小猴儿也没问天马的事儿到底如何，干脆地领命而去，众仙君星宿一看这崽崽走了，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思，便纷纷找了借口，与玉帝告辞，这灵霄宝殿只一会儿就散了，只留下小猫两三只，闲坐发呆，等候玉帝随时差遣。
如来眼神一亮：机会来了啊！
老和尚在这儿用心谋划，悟空出了灵霄宝殿，便见天王府的长史在殿门口站着，一见他出来，赶紧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二老爷，事情如何？”
悟空也没问他如何在此，肯定是哪吒不放心，叫他过来守着的，只“啧”了一声，“唉，牛皮吹大了，还没办下来，还得再等等。哦，对了，你没去告诉穷奇哥哥他们去南天门等我吧？”
长史笑着道，“那哪儿能呢！您这领了玉帝旨意，不也得去御马监办手续嘛，拉力拉杂的，好些事儿呢，即便要出发，也得好几个时辰，何苦叫穷奇仙君去干巴巴地去站着，所以小的根本没去说！”
“穷奇仙君他们洗浴出来后，都去歇着了，我也没惊动他们！”
悟空拍拍长史肩膀，给竖了个大拇指，“正对！知我心者，长史也~”
长史笑得合不拢嘴儿，“二老爷说得哪里话，这要是叫老爷听着了，小的这身皮甭想要了！”他哪里算什么知心啊！
悟空就道，“我领了陛下旨意，要去趟瑶池，你回家歇着吧，也不用跟穷奇哥哥说，我自来去就行了！”穷奇在地上带徒弟累得不行，上天这几日，就叫他轻松轻松吧！
至于元圣和敖烈，就当是给学渣放假好了~~
长史不依，“那可不行，老爷说了，不叫您独自在天庭走动呢！”
他侧身走在悟空前面道，“小的给您开路！”
悟空笑得不行，“你把天王府一大家子丢下，只顾着我，偏劳了，回去我跟哥哥说，给你加奉！”
长史眉开眼笑的：唉，就说当年那步棋走对了啊！
不多时来在瑶池，悟空去见了王母娘娘，恰巧此时有客，他便在旁边花厅等了一会儿，姐姐们很快得了信儿，就来寻他。
七公主道，“来了怎么不去找我们，偏自己在这儿闷坐？”
四公主担心地道，“可是哪处有不好，受了委屈？只管与姐姐们说呀！”
想起长辈们要为难小猴儿，姐姐们气儿还不顺呢！
大公主也伸手摸摸弟弟的头毛，眼神坚定，“可是遇着难事儿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出去的气势！
悟空笑道，“哪里有，我这是从灵霄宝殿来，替陛下给娘娘带口信呢，也算是身上有差事，所以才没去找姐姐们！”
三公主好奇地道，“怎么去了灵霄宝殿，又有什么口信儿要你给传？”
悟空含糊地道，“就是为了御马监天马的事儿，不过说到一半，西方灵山如来佛祖来了，说起西牛贺洲如今海清河晏的，要给陛下贺喜，话有凑巧，就又提起娘娘准备的蟠桃胜会了。”天马骚乱，和御马监失职却追究到他头上这种事，小猴儿都一并隐去了没说。
毕竟他确实做了些小手脚嘛，孩子虽心虚，但还是要脸儿的。
“陛下说，想借着娘娘的蟠桃宴，一并庆祝一回，叫我来问问娘娘许不许~”
六公主捏捏小猴儿的肉肉脸，“你也是，叫你来你就来，这种跑腿儿的活计，哪里轮得到你呢！”
“许就是欺负你小罢了！”
几个大些的公主倒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拍了小六一记，“少瞎说！”
六公主嘟嘴，闭嘴不言了。
七公主却蹭一下站了起来，一甩自己手中的流星锤，凶巴巴地道，：“敢欺负我弟弟！”
大公主一弹她脑壳，“你可消停些吧！难不成还想对着陛下动刀动枪的？”
那，那哪能呢！
七公主呵呵傻笑着解释道，“我就是想收拾收拾灵霄宝殿的那些懒货罢了！”
你口中的懒货，是值班星官，是玉帝身边信重之人！个小傻子！
姐姐们把这小崩豆儿按下去，七公主奋力挣扎，气急败坏地道，“我我不去就是了，悟空还在呢，多少给我留些颜面嘛！”
小猴儿把头扭过去，噗叽噗叽地忍笑，只做没看见。
在这里闹了一会儿，那边王母的客人走了，便叫了他们去，王母一见着悟空来了，便招手道，“你这孩子，我听说一直在御马监忙活了？累不累？”
悟空笑嘻嘻地道，“不累不累，早就回来了！”
王母摸摸他头道，“别着急，我听说，玉帝已经与众仙君商量这事儿了，许是很快就能有决断了！”
悟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哒！”
两人相对，温馨一笑，各自都心里发虚。
悟空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回，问娘娘道，“陛下问讯，娘娘这边可同意？”
这有什么不许的，能给蟠桃宴找个名义，也挺吉利的，王母笑着点头道，“看在我们悟空的面子上，娘娘自然要答应了！”
小猴儿被打趣了，倒也不害羞，笑嘻嘻地一挺胸脯道，“那回头孩儿可要在宴席上大吃一顿！不能叫陛下省下这顿谢来！”
王母笑得前仰后合的，“可着你吃！”
悟空想想天马的事儿，便又问王母道，“娘娘这蟠桃宴，要什么时候办？”
这本就是计划好了的，王母道，“这一回桃子熟得也差不多了，蟠桃园的土地点数一下，才跟我报上数目来，已经够用了，再加上陛下的九转金丹，招待三界仙佛，足够了！”
“只不过派发请帖，倒是需要些时候，三五日总是要有的！现今已经安排下去人手，正在写请帖了，等下我吩咐一声，在请帖上加句话也就是了！”
悟空一听说三五日之后就要举办蟠桃宴，立时有些紧张了：他这得赶紧把事情办好才行啊，要不然等蟠桃宴师父来了，那这差事自己不就算是办砸了嘛！？
行程还怪紧凑的！
小猴儿没忍住就叹了口气。
公主们瞧见了，都很心疼弟弟，就谴责的目光去看着王母：瞧你们大人把我们悟空给难为的！
像不像话？那么大人了，逗孩子玩儿！
王母也挺愧疚，她从前可从未见过悟空有如此发愁呢……
王母才要摸摸小猴儿头毛，就见悟空蹭一下站了起来，抱拳与王母道，“娘娘，悟空急着去给陛下回信，那我就先走啦？”
王母才想拦着，送信急着什么的呢，随便叫谁不能跑腿儿，只不过她还没开口，小猴儿与姐姐们挥挥手，就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大公主对母亲道，“悟空这急火火的，肯定是又找我爹去说天马的事儿呢！”
“你们大人可真是的，难为孩子就说难为孩子，还非说什么历练，真是好没意思！”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点头：就是！
我们悟空多单纯呢，哪里是你们这些老姜的对手！
王母好气又好笑，一抬手，把闺女们都给撵了：想埋怨，找悟空师父说去，这主意都是菩提老祖出的！
七公主撸胳膊挽袖子，愤愤地道，“我这就去给师伯写信！哼！”姐姐们立时把小七围起来，“对，你写！把你话本子里怼人的劲儿都使出来！”
王母一捂脸，随她们去了！
悟空出了瑶池，捡起长史，又一路飞去了灵霄宝殿，到了门口，小声儿与守门的金甲武士道，“都谁在呢？”
他大伯没走吧？
如来走了吧？
要是他大伯走了如来没走，那他就不进去了。
他爷爷和师父从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离那老和尚远些！
金甲武士笑呵呵地道“老君在呢，如来也在，其他还有几位仙君，小殿下进去吧！”
悟空一听他大伯还在，就放心大胆地进去了。
灵霄宝殿里，这会儿气氛有点紧张焦灼。
原因是如来不仅想要在西牛贺洲凡人都城传道，还想要那些空着的洞府！
第一件事儿，玉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如来虽然跟瞎似的，瞧不见西牛贺洲妖物霍乱人间，但是也没耽误他在西牛贺洲广布门徒。
虽然灵山那块地，是当年封神大劫后，准贴接引二人与太乙玄门讨要去的，太乙玄门也在灵山脚下放置了玉真观划定界限，但是太乙玄门可未曾限制过西方教的传道布道。
算起来，如今四大洲之内，独属西牛贺洲的寺庙最多，南瞻部洲虽有佛寺，但也是零星几座罢了。
所以这玉帝允不允的，也无所谓。
太上老君也没意见。
但是等如来说出第二件事，要讨要西牛贺洲闲置的洞天福地，这就有些逾矩。
当初你舅舅在西牛贺洲狮驼岭作乱，你不吭声看不见不上报天庭。
太乙玄门和天庭联合执法，清缴西牛贺洲群妖，你装聋作哑当不知道。
如今天下太平，平安无事了，你跑来讨要胜利果实。
怎地如此那么大脸呢？
玉帝都想掏出来一面水镜，放在如来面前叫他照一照了！
不说旁的，单天庭这次派天兵天将助阵降妖，只天马就损伤了五六十匹。
这是多么大的损失？你什么都不付出，空口白话就想要地盘儿？
更何况，降妖之时，还有弥勒佛座下童子出来占山为王，还偷了弥勒的法器宝物，十分难搞，天兵天将废了好大力气才降服那厮，这事儿闹得弥勒都来天庭请罪了，你说不知就不知？抱歉就抱歉？
玉帝心中嘀咕，朕不想接受呢！
如来说完这句话，见玉帝脸耷拉下来了，太上老君眼皮一垂，也没了回应，这就尴尬了……
太白金星没走，这会儿察言观色的，便站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地道，“我佛，不知道您老要这些道场，是想作何用处？”
……这话问的，这不废话嘛！
如来心思电转，苦涩地一笑道，“我灵山信徒年年增多，这灵山属实装不下了，也是时候叫他们出来自立啦……”
瞧您这话说得，饶是太白金星是个八面玲珑的，都有点儿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合着您口中的自立，就是抢了别人家孩子辛苦的成果，拿给自己家孩子享用？
咋恁不要脸呢！？
太白金星肚子里腹诽，却不好如此直白地如来说，想了想，笑呵呵地道，“我佛，小老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会儿谁都不理如来，就一个太白金星在这儿叭叭的，如来也不好直接说，那你住嘴吧，别说了，心里虽然清楚地知道这太白想要说出口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如来也不得不面上带笑地道，“金星有话尽管直说！”
太白金星捋捋胡子，沉吟了一下才道，“佛祖啊，您不该对弟子门人，太过溺爱才是！”
什么玩意儿？
殿中寥寥几人听这老太白又在放屁，不由得把视线都投了过来。
溺爱？
如来？
麻烦你看看佛子金蝉，再看看降龙罗汉，然后仔仔细细地想一想，再重新开口，好嘛？
如来这个一教之主，万佛之主，能和溺爱这俩字扯上关系？
他们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如来也颇觉这个说法新奇，不由得在莲台上探了探身，笑着道，“金星何出此言啊？”
太白金星摇头叹气道，“这弟子门人，要想长进，是要放他们出来历练的，磕磕碰碰，才有成长。”
“从前佛祖不肯放西方教人等出来降妖，不就是因为心中溺爱担心，怕他们受伤折损？”
“您正该瞧瞧太乙玄门做派才是，这回西牛贺洲降妖，派出来的，都是各家年轻一代的子弟。”
“如今人家住在自己打下来的道场里，心安理得，道心坚固。”
“可是佛祖若是讨要了道场去，哪怕给了自家弟子，可是他们又岂能坐的安稳，撑得起脸面？”
“瞧一瞧左邻右舍，不羞臊嘛？”
啊，这！

第264章 不可赌
太白金星叭叭了半天，灵霄宝殿上从玉帝到守门的金甲武士，尽皆都想给他鼓鼓掌，赞扬一声儿了！
对呀，你好意思嘛？
你西方教佛门弟子，丁点儿力都没出，就那么住在人家打下来的洞府之中，不羞臊嘛？
就连太上老君捻胡子的手，都舒畅地重新捋起那些可怜的毛发来了。
胡子：逃过一劫~~
索性太白金星还不敢跟如来撕破脸皮，说了这几句，便又笑呵呵地道，“所以啊，我佛，该放徒弟历练，就放徒弟历练！”
“就像您之前对佛子金蝉，还有降龙罗汉那样，不是挺好么？”
“只管撒手，叫他们自己闯荡去就是了！”
“您看这金蝉尊者，吃了许多苦，如今不就成就菩萨果位了么！”
“想来等降龙罗汉回归本位，又是一番成就！”
“这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只看重这两位，却把别的佛门弟子都关在灵山，娇养着啊！”
“事事与他们打点好了，那还能有什么出息？您说是吧？”
“唉，不过这也就是小老儿的一些浅见，我佛若是另有心得，那便只当听个笑话就是了！”
如来脸色青青红红，白白紫紫的，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太白言之有理，真如醍醐灌顶一般，振聋发聩啊！”
“老僧真是受益匪浅！”
太白金星得意地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是些世俗浅见罢了！凡人有云，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做师父的，也是一个道理啊！”
如来呵呵笑着，点头道，“是极是极！”
这俩人正在尬聊，金甲武士进来与玉帝通秉道，“启禀陛下，小灵猴从瑶池回来了，正在殿门外等候！”
玉帝在上面待得正难受，听见小猴儿回来了，心里还惊讶了一下，心说这孩子倒是实诚，怎么问了话就跑回来了，都不知道在外面多流连一会儿的，连忙道，“那还不快叫进来！”
说罢与太上老君叹道，“悟空这孩子，长大了，就知礼了，小时候朕抱他，还揪朕的胡子呢，这会儿出来进去的，也知道通秉一声啦！”
太上老君心说他连道祖的胡子都揪过，揪你几根胡子算什么，笑着道，“也是娘娘和几位公主教的好，陛下想想我那个小师弟，那等随性的样子，能教出这么知礼的孩子来嘛？”
玉帝哈哈大笑道，“这倒也是，师兄说得很有道理！”
菩提那样的人，确实教不出很是知礼守礼的好孩子来！
不过玉帝也道，“这里面，倒也有哪吒的一份功劳！”也不怪悟空如今哥哥长哥哥短的！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说笑笑的，倒把如来抛在了一边，就连太白金星，也笑呵呵地看着玉帝，随时候着附和打趣。
如来心里那滋味，就甭提了！
悟空进来的时候，殿中很是冷清，只听见玉帝和太上老君的说笑之声，气氛却没有那么融洽祥和，很是紧张的样子。
小猴儿一心盘算着赶紧回碧游宫去，倒也不管那些闲事儿，只与玉帝见礼，说了娘娘的回话，又说娘娘会在请柬上加一句，三五日请柬派发完了，便开宴席。
玉帝听了笑道，“好孩子，朕晓得了！瞧着还是你在娘娘那里有脸面啊，去了只一说，都不用如何费口舌，就得了回话！”
他叹息一声道，“若是朕的人去，只怕原样去，原样就给打回来了，少不得要多费几次口舌呀！”
众人听了都笑，只道，“不至于此！”
悟空笑嘻嘻地道，“陛下说笑啦！”
玉帝笑呵呵地道，“且去你师伯那里歇着去吧！”
赶紧的快去，要不然等会儿你师伯暴起伤人，朕可拦不住！
如来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太上老君就能管不住自己的手！
悟空很是知机，谢过玉帝，又乖乖往太上老君身后一躲，坐着不吭声了！
如来这会儿却笑着插言道，“悟空给陛下玉成此事，陛下倒要如何奖励他？”
玉帝心中不悦，这话便是说，也该太上老君来说，老君提也没提，意思就是自家孩子跑腿儿，都是家里事儿，奖励什么奖励？
只是如来开口了，玉帝也不能不接茬，就扭过头去，笑着问在老君身后躲着的小猴儿道，“悟空，你想要的什么奖赏？”
悟空想都不想，脆生生地答道，“陛下，我与娘娘说了，既然娘娘看了我的脸面，到时候我肯定要在宴席上吃顿好的，娘娘也允了我啦，说只管吃我的呢！那旁的便也不要啦！”
玉帝大乐，心说这孩子那真是真正的懂事，便拿起一道玉旨，递给身边的值班星君，对悟空道，“好孩子，旁的不要，这个你还是要的。”
值班星君走下来，把那玉旨递到悟空手中，小猴儿起身双手接过，打开一瞧，竟然是玉帝赏赐碧游学宫天马千匹的旨意，且允许碧游学宫年年接收天庭淘汰的天马！
小猴儿高兴得一跃而起，在师伯身后连翻了几个跟头，“好耶~~~”
太上老君也瞧着了玉旨上的字迹，见悟空这么高兴，脸上不由得也露出笑意来，看着小猴儿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
悟空兴高采烈地扑倒师伯后背上，“伯伯，陛下赏我天马啦！”
太上老君哎呦哎呦地道，“好好好，还不快谢谢陛下？”
悟空这才来在御案之前，谢过玉帝。
玉帝原本没打算把这圣旨这么快交给小猴儿的，可是方才一看，他都快跟木德星君一般，变成这事儿里的大坏人了，他如何能顺了太上老君的意？
如今一看，正是个好时机，估计孩子也惦记快点儿回家，好跟着师父再来参宴呢，赶紧把圣旨版下去就是！
给给给！
我们悟空这么好的孩子，给什么都不过分！
玉帝此番很是大方，不仅把养马院老弱病残丑的天马都给了悟空，还给配了二百来匹纯正完好健壮的天马，小猴儿在玉旨上瞧得明明白白，自然也谢得真心实意。
玉帝哪里感知不到呢，心中也很是愉悦，笑着道，“你到底年纪小些，只你自己带着这么多天马回去，怕是不够稳妥，这样，我与小天王说一声，叫他带着一队天兵天将，护送你们回碧游学宫去吧！”
悟空大喜过望，又再次拜道，“多谢陛下！”
小猴儿皮了吧唧的冲着玉帝眨眨眼，“陛下，到时候可不可以叫我哥哥跟我们一起回来？”
玉帝脸一板，凶巴巴地道，“不可得寸进尺！”
小猴儿一扁嘴，“求您了！”
好吧好吧，玉帝无可奈何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皮猴子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玉帝便派人去天王府叫哪吒来，又与悟空道，“叫你哥哥带着你去御马监取马，他久在天庭，御马监的人不敢欺哄于他，你先稍稍等等！”
自古胥吏难缠，别看监丞和监副对着悟空十分亲热，可是下面力士那可不管你是谁，只要松懈一点，或是半懂不懂的，便要闹鬼的！
悟空美滋滋地道，“都听陛下哒！”
个小东西，嘴巴超甜的！
玉帝瞅着这小猴儿又去老君身后装乖，忍不住笑了起来。
偏如来许多不解，出声儿问道，“陛下，这碧游学宫，是怎么回事啊？”
“贫僧素来只听说碧游宫，怎么又出来个碧游学宫呢？”
方才悟空和玉帝的对话，他有许多不解之处，这会儿便捡了自觉最要紧的来问。
一听如来说话，玉帝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心情也没那么好了，他与如来简单地解释道，“碧游宫如今被道祖亲自提名，更名为碧游学宫了。”
“其中阐教金仙，和妖族许多大妖，都受聘于学宫，在那里教授学生。”
如来听了，惊讶地“啊”了一声，“想不到竟是如此！”
他看向悟空，眼神发热，“小灵猴不愧是大善之人啊！”
就这么把一个好大的道场献了出来……
这若是给了灵山……
悟空叫如来看得一哆嗦，连连摆手道，“佛祖莫要再说啦！”
“骟这字儿说起来叫人心发慌，您还是别说啦！”
啥？
啊？
如来一愣，不知道“善”哪里就不好了？
怎么会心慌？
见多识广的太上老君一瞬间就听懂了，忍不住一捂脸：他师弟到底都带着悟空去凡间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这臭孩子！
如来也只愣了一下，继而很是宽容地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又笑着与众人道，“这孩子，倒还是个面嫩的！”
太上老君呵呵笑了两声，“人小脸皮薄，经不得夸！”
如来好不容易与悟空搭上了话，岂能轻易放过，便与太上老君闲聊一般地问道，“悟空如今都学了哪些本领了？”
“想当年几次讲经说法，悟空在小儿辈之中，都是表现得很是出类拔萃，现如今学得本事，也该不差了吧？”
太上老君眼睛一眯，笑着道，“他人小，我们做师长的，也不急于揠苗助长，现如今也不过给他打打基础罢了！”
如来笑呵呵地道，“那倒也是，悟空乃是天生石猴，长得慢，到了现在，其实也还是个幼崽，踏踏实实，一步一稳，方才是正理，倒也不急于一时出人头地！”
他暗地里激了悟空一下，又笑着问小猴儿道，“不过悟空现如今，倒也有几百岁了，可擅长什么？”
悟空才不上他这个当，挠挠头，呵呵笑道，“小子到现如今，也就擅长个筋斗云，一跟头能翻出十万八千里去！”
“我师父说，我这个逃跑的本事，那在三界是无人能及的！”
“能不能打得过旁人先不说，跑肯定是能跑得掉的！”
殿中上下听了这小皮猴子的话，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太上老君也笑眯了眼，捋了捋胡子，暗自点了点头：他小师侄，那脑子反应就是快！
这般说，那如来总不会压着悟空，去跟什么人比武演示了吧？
太上老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跟在如来身后，一直沉默不语地站着的几个僧侣。
这几个人，穿着僧袍身材不显，但是瞧着那稳稳不动的身形，和坚实的肩膀，绝对是身上有功夫的。
太上老君可以肯定，如来这厮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只是他们叔侄两个谦虚，如来却还是不肯放过，哈哈笑着道，“哦？竟然有如此之远？”
“老僧却是不信！”
“小灵猴，我与你打个赌如何，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就算你赢！”
悟空啊了一声，茫然脸，“我为何要与你赌？我家师父兄长教导我说，不赌运，赌运坏运气的！”
“有道是上行下效，大和尚，你灵山那么穷，是不是当年攒下的家底儿，都被你们赌输了呀？”
啊，这？
如来一噎，心说这小猴子明明娇生惯养的，怎么心眼儿这么多，说起话来，这么刁钻的？
太上老君也气得面色铁青，心说你这秃驴，今日就瞅准了，要找我家小侄的麻烦，是也不是？
他才要开口说话，忽然耳畔听到老师鸿钧道祖传音，吩咐他道，“叫悟空去与他比试！”
啥？
太上老君心中一急，几乎坐起来！
只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在太上老君肩头上拍了一拍，“莫慌，这是悟空的劫难机缘，叫他去，我在呢，你怕什么！”
鸿钧道祖的声音沉稳平和，太上老君的心忽地就平静了下来，回头笑着与小猴儿道，“悟空，不得无礼！”
“佛祖乃是圣人之尊，愿意试一试你的本事，那是你的造化，不要胡诌八扯的！”
悟空噘嘴，“师伯，您也知道大和尚是圣人之尊，我一个小毛孩子，会什么呀，圣人本领通天彻底，使个障眼法，将身躯笼罩于天地之间，我小小一个，哪里跳得出去？”
太上老君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老师发话了，他便弹了小猴儿一个脑瓜崩儿，“叫你去你就去，说那么多话，莫不是怕了？修行之人，要心志坚定，有一往无前之心胸，莫怕，师伯在这儿看着呢，只管去就是了！”
那好吧！
悟空起身，来在如来面前行了一礼，又道，“大和尚，既然你说是打赌，那我们便请陛下做个庄家如何？且赌必然有赌资的，你拿什么与我赌？”
大殿众人静默了一下：小猴砸，你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可不像是没赌过啊？
太上老君已经在心里盘算这，回去之后要如何把他师弟诓到兜率宫，恨恨地抽他一回了：怎么能带着孩子去赌呢！
不像话！
这边玉帝已经欣然应允，也问如来，“我佛的赌资，那必定是不同凡响！且叫我等也先开开眼界如何？”
如来无法，拿出一杆九环锡杖道，“此乃我佛门法器，若是你赢了，老僧便将这锡杖赐予你，你看如何？”
悟空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要！”
小猴儿道，“我又不想去做和尚，要根锡杖做什么呢？我的如意金箍棒挺好的，小子并不想要换兵刃！”
如来为难地道，“那不知……”
悟空嘿嘿一笑，“若是我赢了，那大和尚便叫佛子金蝉去我碧游学宫做夫子，您意下如何？”
如来一怔，“金蝉？去碧游学宫？可是这碧游学宫，不是太乙玄门的……”
悟空笑着道，“不碍的不碍的，有道是佛道不分家，凡人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金蝉尊者去人间历练几世，必定有许多经验和学识，是我学宫弟子需要学习的！”
“大和尚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第265章 我回来啦
如来怔怔地看了一眼小猴儿，他心里虽觉得自己肯定能赢了这小猴儿，可是不知怎地，就是开不了这个口，不是很想答应……
玉帝瞧了，在上面发话道，“佛祖，这可是个便宜的买卖，做得做得！”
狗屁便宜买卖！
如来长出一口气，在心里把金蝉和小灵猴放在称上，反复地量了几回，到底觉得，他与金蝉关系亲近，哪怕暂时舍弃也无妨，倒是小灵猴，难得有机会把他抓在手掌心，不能轻易放过！
于是如来便点点头，“教书育人，也是一件、”他本想说善事，只是才开口，就顿住了，看了一眼小皮猴儿，改口道，“也是一件积攒功德的好事，老僧自然答应！”
“不过小灵猴，能拿得出什么赌注呢？”
这小猴儿嘴巴不饶人，实在太过可恶，虽然他输了，那就会把气运输给自己，可是如来想了想，心中仍不肯善罢甘休。
气运他要，赌注，他也要！
悟空惊讶极了，“大和尚，你找我赌，还要我掏钱？我们碧游学宫可是负债累累的，我又未曾出师，不能去你灵山卖命啊！”
“唉，算了，还是不赌了吧？”
小皮猴子看向太上老君，很是真诚地道，“伯伯，赌博真的不好，不是件好事~”
太上老君瞅着自家小侄子把如来气得发昏带死，不由得心里大乐，笑着道，“不怕的，伯伯给你出赌注！”
“今日机会难得，能见见圣人手段，怎可错过？道祖、我，你二伯和你师父，我们师徒四人的本事，你都见识过了，也该叫你见识见识旁人手段了！”
悟空噘嘴：哼！那就赌吧，赶紧的！他还等着回家呢！
太上老君便从怀中掏出一瓶仙丹，往玉帝那里推了下，与如来和众人道，“这一瓶，是老道我前阵子才研制出来的七返火丹，服下可养神凝神安神，乃是修养神识损伤的上好仙丹！”
“不知这样的一瓶丹药，可够此回赌资？”
玉帝道，“哦？这七返火丹，可是上次小师兄给您试药那个？”据说菩提吃下一粒，睡了好久了，就连如来的宴席都没去参加。
太上老君点头笑道，“不错，正是此药！”
玉帝便与如来道，“佛祖，这可是难得的能修养神识的仙丹！这一波，您可是不亏啊！”
如来一听七返火丹的功效，心中也是微动：这下凡历练，肉身粉碎，神识转世投胎，附在未经修行的肉丨体凡胎之上，受损那是一定的！
若是有了这个仙丹，那以后他再派人下界，就不虞心忧与这件事了！
善哉善哉！
如来佛盯着那玉瓶儿，眼中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玉帝见他点头应允，便笑着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可要换个地方？”
毕竟这小皮猴又要纵云又要翻跟头的，万一打坏了他殿中的家伙，菩提那抠门儿的样子，肯定不能给赔！
如来笑着道，“也好，那我们便去殿前广场，那里开阔些！”
众人便移步殿外，等到了开阔处，无遮无拦的，便各自站定了，如来伸出右手，化作荷叶大小，笑着对悟空道，“且来！”
悟空也不惧，紧紧腰带，提提靴子，与玉帝和伯伯以及在场众位抱拳道，“小子献丑啦！”
正说着，哪吒急匆匆地赶了来，一见场中情形，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免焦急地唤道，“悟空！”
玉帝传召，他本应该立时就来的，不过值班星君说不着急，可以先去马场准备准备，哪吒便带着穷奇三个，先去御马监瞧了瞧，跟监丞等人说了玉旨之事，叫他们先点选马匹。
等在那边忙得差不多了，这才来在凌霄宝殿接小猴儿，却不想还没到近前，便看到眼前这一幕，真真是给唬了一跳！
小猴儿听到呼唤之声，笑着冲哪吒招招手，“哥，你去伯伯那里等我，很快就好，完事儿了咱们就回家！”
哪吒心塞塞，什么就完事了呀！
只是不好造次，便赶去了太上老君身边，轻声询问端倪。
那边悟空将身一纵，提气跃起，足尖轻点，单脚佛祖手心里，朗声与众人道：“悟空去也！”
哪吒心惊，一抬头，只见小猴儿一路云光，已经远去无踪了！
在列诸人放眼观瞧，只见小灵猴儿滚轮一般，翻腾不止，一路前行去了。
有眼力不及的，看了一会儿便瞧不着人了，只笑着道，“哎呦呦，这一回，可不止十万八千里吧！”
玉帝笑着与太上老君道，“这小皮猴子，说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他这可倒好，跟风火轮儿似的往前轱辘，谁知道他翻了多少跟头了？”
太上老君笑道，“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也不觉得枯燥乏味，换做咱们，便是倒给钱，那也是不干的！”
众仙君星宿尽皆哈哈大笑起来，只说这话真是没错了！
倒给钱也不干，烦不烦呢？
如来只做没听见，依旧专心控制法身，不叫那小灵猴儿逃出自己手掌心去！
可偏偏慧眼瞧着那小猴儿一路翻滚，马上要停了，如来却忽然觉得法力不支，右手竟再不能伸，不免大惊失色，眼睁睁地瞧着那小猴儿一个翻滚，越过了自己无根手指头，跳了出去！
悟空站在青气缭绕之地，只觉得一股清风拂面，吹动了他的衣衫，不过小猴儿没在意，四下里环顾一回，一扭头，发现身后耸立着五根肉色的柱子，顶天立地竖在那里，小猴儿揉着下巴，在柱子的这一侧飞了一圈儿，忽地一拍手，哈哈笑道，“这不是如来的手指头吧？”
他见自己站在指甲盖儿那边儿，飞到顶端，站在柱子上面往那头看，果然在柱身上看到了指纹纹路，不由得拍手笑道，“哦呦！飞出来了！”
小猴儿想了想，掏出戒子中装着的毛笔，饱蘸了墨汁，给如来的五个手指甲，涂了个漆黑！
一边涂抹，一边暗自嘀咕道，“涂得整齐些，均匀些，要不然不好看！”
他姐姐们用花汁染指甲，若是弄得花了，那是要不高兴的，“做个记号，免得如来不承认！”
一气涂完五个指甲，悟空想了想，又落下来，沉到青气往下去，果然重见天地，便纵云飞去下方，落于地面，捡了颗石子儿，这才提气上行，又直奔南天门飞去！
重新过了南天门，回到灵霄宝殿前，玉帝等人还在等他，太上老君唬着脸道，“胡闹！怎可在佛祖手上乱画！”
给人涂黑指甲，这皮孩子怎么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
悟空笑嘻嘻地道，“这不是做个记号嘛~~~”说罢对着一旁的如来作揖道，“对不住对不住，您大人有大量！”
如来心中苦笑，想合十一礼，可是又想起右手那漆黑一片的黑指甲了，跟中毒了似的，着实难看的很，便袖着手，站着没动，只叹息一声，笑着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众目睽睽，有人看不了那么远，可是除了太上老君，到底还是有人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比如玉帝，玉帝手下的千里眼，如来也无从抵赖。
他今日这确实是，输给了一个晚生后辈！
这小猴儿并未曾入他彀中，反而是轻轻松松地逃脱了……
气运没得着，徒弟也赔了进去，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上老君板着脸继续训侄子道，“且赢了就算了，做什么乱跑，我瞧你下界去，是捡了个什么东西？”
悟空故作惊讶地道，“伯伯，这您都看见啦！”
小猴儿不舍地把那颗小石子儿交出来，递给太上老君道，“这不是想着做个纪念嘛，就去下面捡了颗小石子儿，不大点儿，就是颗石头，没甚稀奇的！”
太上老君很不客气地把那小石头接过来，在手心一搓，石皮散去，露出里面拇指粗细，一寸来长的一块儿玉石来，晶莹剔透，莹润非常，阳光一照，又光华璀璨，耀眼夺目！
虽然个头儿小，但是瞧着品质上佳，价值连城。
众人齐齐地惊了：这是什么运道！
玉帝惊奇地道，“悟空，你莫不是落在了玉石矿中？”这才随手一捡就是一块儿美玉？
小猴儿挠挠头，“没有吧，我见那里一片细腻的黄沙，周边只有这么一块儿略大些的石头，不像是玉石矿藏之地啊！”
哦，那基本确定，就是小灵猴这崽崽运道好罢了！
太上老君把玉石塞在悟空的戒子里，“回去叫你师父切一片，给你做顶玉冠，镶嵌其上，正好等你加冠礼的时候用！剩下的，足可以刻方小印，只是练不成法器，自己拿着玩儿吧！”
悟空一听这话，立时喜得眉开眼笑的，“行，都听师伯哒！回去便给我师父去！”
这一场比试便迅速地完成了，前后都没用上一刻钟，玉帝笑着与如来道，“佛祖这回可亏了，把徒弟都舍出去了！”
如来叹道，“教书育人，也是金蝉的运道和功德！我输了，他赢了，也没算输！”
行吧，您开心就好！
悟空见此间事了，便越发地急着回家，与玉帝行了个礼，“陛下，小子这便告辞了吧，等过几日，再过来与您贺喜！”
玉帝哈哈大笑道，“同喜同喜，你这小猴儿，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悟空笑道，“肯定来，吃个饱！”
太上老君揉揉小师侄的头毛，“带着天马回去，路上不许乱跑，我会给你师父发水镜的，叫他在山门处等着接你！”
悟空点头，“伯伯你放心吧！”
便与哪吒一起，又与玉帝辞行！
玉帝温言与哪吒道，“你且护着悟空，好生回转，到时候也不必急着回来，再护送你师叔祖他们一起上天赴宴便是！”
哪吒领命，带着悟空告辞，兄弟两个先去了御马监。
穷奇、九灵元圣和敖烈三个，已经在这里骑了半晌马了，刚才哪吒接了值班星君送来的旨意，就一起带着这三个出的门，只不过这三个贪玩儿，到了御马监就不肯走，故此就只哪吒自己去接了悟空。
这会儿听哪吒说，悟空与如来佛祖比试了一回，且赢了，都后悔不迭，只是悔之晚矣！
穷奇哼唧道，“悟空，要不下次你们再比一回？”他肯定不离开！
悟空哈哈笑道，“行呀，下次我叫如来试试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可行？”
非常行啊！
悟空才不与他胡闹呢，径直去找了监丞监副。
御马监众人见着悟空捧着玉旨过来领马，心中一喜一悲，喜得是终于少了一千多匹天马，悲的是，果然小灵猴没来他们这小小的御马监做弼马温……
无缘呀！
监丞和监副把小猴儿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道，“小殿下，这天马里，有一匹通体全白，但是眉心有菱形黑色记号的，是我们给您……”
才说到这里，一颗大脑袋探了过来，穷奇大猫阴测测地道，“什么全白，什么菱黑，给谁的？”
悟空无辜地眨眨眼，“是我交代监丞他们，悄悄给我师父挑选的白马，穷奇哥哥也相中了嘛？”
“不能让给你哦，我拜托了人家，好不容易给我师父挑出来的好马呢！”
穷奇大猫揉揉鼻子，“啊，是给师兄选的？”
悟空点头，一指监丞和监副道，“不信你问他们嘛，我又不骑马，选马做什么！”
监丞和监副猛点头：不管刚才这马是要给谁的，那现在肯定是给菩提老祖准备的没错了！
对，就是这样！
穷奇咳嗽一声，“给师兄准备就给师兄准备嘛，那你们这么神神秘秘的作甚！”
悟空伸出手指嘘一声，小声儿地道，“当初不知道玉帝还会选好马给我们啊，我这不拜托监丞二位，悄悄地偷渡一匹下去嘛，哪里能大张旗鼓的嚷嚷呢！”
监丞和监副又大力点头，“对对，没错，小殿下之前嘱咐过我们，选好了就悄悄地来告诉他，瞧我们两个，竟然忘记陛下单独选了好马来送予碧游学宫了，还在这里不敢大声说话呢！”
监副还笑呵呵地道，“这下好了，可以好好地走账了！”
穷奇没抓到小猴儿把柄，颇觉无趣，溜溜达达地走了。
眼看这大贼猫走远了，悟空和监丞监副三个，齐齐地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监丞抱歉地道，“都是小的不谨慎，差点儿给小殿下惹来麻烦！”
悟空摆摆手道，“我倒是不碍的，可我就怕穷奇过后找你们的麻烦来！”
“唉，咱们这会儿就说死了，这马是我拜托你二位，给我师父选的！成吗？”
监丞监副磕头虫一样点头，“成成成，就这么办！”
不多时，力士把养马院和马，和三百来匹好马，一并牵了出来，将头马玄驹的缰绳递给了哪吒，抱拳与悟空和哪吒道，“小殿下，天王，一千匹天马，全部备齐，请您查验！”
小猴儿眼神锐利，只轻轻扫视一眼，便点数清楚了，点头道，“不错，并无差池！”
哪吒笑道，“那好，我们便下界去吧？”
哪吒并未曾去天河大营调派人手，只带了百来名府兵，一人控十匹马，剩下的交给九灵元圣和敖烈，再加马群有玄驹带领，倒也安分，浩浩荡荡地出了南天门，下界而去。
这一日，碧空万里，乃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悟空脚踩筋斗云，手持如意金箍棒，打头而行，身后跟着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肋生双翅的吊额白睛猛虎穷奇、小白龙敖烈，和九头狮子九灵元圣，在后面是黑压压一片，奔腾踏云的千匹天马，兴冲冲，直奔碧游学宫而来！
到了蓬莱岛上空，悟空手搭凉棚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衣袂翻飞，背着手，站立着一白发仙君，不是他师父菩提老祖，还是何人呢？
菩提老祖身后，站着四大护法，师姐黎山老母，大师兄广林，弟弟球球和小师侄胡自在，其后又有各家师兄和学宫的小崽崽们。
众人齐至，正在迎他！
悟空欣喜非常，往下纵身一扑，高声叫道，“师父~~~我回来啦~~~”

第266章 番外一
悟空回碧游学宫去了。
毫发无损，顺顺利利地过了今生这一劫难。
其实现在还未曾到上一世那个节点，鸿钧道祖也未曾意料到，取经失败后，如来会如此快的发难。
若不是他一直关注着小孙孙，只怕今日就要错过了。
好在一切都很安稳，都没用他出手，悟空便凭借自己的本事，平平安安地过了这一关。
毕竟今生悟空学道的时间早，而且几乎是一落地，就没吃过凡间食水，天生灵骨，经脉畅通，修行起来，自然也比上一辈子更加进益。
所以哪怕这会儿，小猴儿比上辈子闹天宫的时候年纪小许多，又没学地煞七十二变，但那自小修行来的一身本事，还是比那辈子强上很多，轻轻松松的，也就赢了。
其实如来在发现自己力竭的时候，是想过要使手段，叫小猴儿跌一跤摔在他手心的，只不过悟空速度快，只须臾时间就跃了过去，如来也只得罢了。
也幸亏他没来得及动手，才险险保住了自己的一点体面。
鸿钧道祖不能轻举妄动，天道意识所化清风却迅速地溜了去，悄悄陪着小猴儿飞了一遭。
要不是天道必须公平公正，不能因私罚人，只怕如来这会儿早就挨雷劈了。
他不动手，天道都对他起了杀心，若敢动手，天道少不得要拼着折损一个圣人，也得教训教训如来。
他家小猴儿崽崽屡遭波折，这辈子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谁敢来对他伸手？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安静地端坐在蒲席之上，面色沉静如常，随手一抹，便散去了一面水镜。
逐渐混沌消泯的镜面中，灵霄宝殿前广场上的人群里，如来不甘的眼睛渐渐地模糊破碎掉了。
一抹清风溜溜达达贼头贼脑地从外面飞了进来，绕着老道祖飞了两圈儿，缠绕在道祖的祥云簪上，把自己团进一团氤氲的白色雾气里，继续风云涌动，那如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从来都未曾出去过。
都学坏了！
鸿钧道祖叹了口气，他身旁拄着下巴，盘腿儿坐在那里发呆的狸力童子听见了，抬起头，呆呆憨憨地道，“老爷，怎么啦？有什么吩咐嘛？”
鸿钧道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这里没事，不用守着，去玩儿吧！”
狸力乖巧地摇摇头，“老爷都叫梼杌去守门了，等下肯定会有人来的，我帮着老爷待客~”
鸿钧道祖道，“就是你家大师兄来，也不是外人，去玩儿吧！”
好吧~
胖墩墩的小童子松开盘着的两条小胖短腿儿，一弯腰，手拄着地，把自己圆墩墩的小胖屁股撑起来，紧接着嘿呦一声站起身，扭搭扭搭地跑掉了！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捋着胡子看这孩子肥肥的小背影儿，心里琢磨着，他身边的这些小童子，跟着他也挺久的了。
紫霄宫这一亩三分地，虽然广袤，可就这么点人，这么些事儿，日子久了，也怪无聊的，是该丢下界，叫他们去历练历练啦！
要不一气都送去碧游学宫吧？
长大了的就跟着做些活计，样子还小的，就丢去读书。
总归这些异兽童子的本事，都是跟他们的身高成正比的。
鸿钧道祖正在掰着手指，数着哪些小童儿可以下界，就听殿门外脚步匆匆，抬眼一看，大徒弟太上老君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鸿钧道祖笑与大徒弟道，“怎么这么生气，那如来不是没得逞嘛？何必跟他那么大气性，不值当的！”
太上老君整了整面色，对着老师行了一礼，这才道，“不是为着如来，才他刚和我预定了一批七返火丹，付的酬劳还不少，过后再气吧！”
看在薪酬的份上，这一笔账，暂且先记着！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奇怪地道，“那你是跟谁气成这样？”
太上老君一听老师问讯，就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来了，忍不住火冒三丈地道，“除了那两个小混球，还能有谁！”
刚才悟空带着哪吒他们走了，如来也过来跟他说好了“生意”，旁的都没什么事儿了，太上老君便打开水镜，想告诉小师弟一声，叫他准备好人手，去接应一下悟空。
毕竟千多匹天马，不是小数目，一个不好，冲撞起来，伤了就可惜了。
他还特意向下界望了一眼，确定是蓬莱岛那里是响晴白日的，才把水镜发过去。
哪知镜子一亮，就看见一身女装的元始天尊骑在菩提身上，挥着老师的那把戒尺在揍师弟……
哎呀当时场面那个混乱，就甭提了！
妙龄少女粉面含霜，痛殴白发翁，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是太乙玄门的败坏，还是碧游学宫的丑丨闻？
……
要不是太上老君手疾眼快地把水镜掐了，他身后过来看热闹的，得更多！
就这玉帝还问呢，“这小闺女是谁啊，瞧着怎么跟二师兄十分想象？这是揍谁呢？”
太上老君脑子都短路了，愣是没想出好理由来，解释刚才的那个画面……
说什么？
侄女揍叔叔？
还是化身女装的师兄揍弟弟？
哪个太上老君都张不开口！
他挂上微笑面具，笑着拱拱手，跟众人告辞，转身就溜了！
比他小师侄的筋斗云飞得都快，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太上老君气道，“自打洪荒出生，我从来都没这么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是好过！”
鸿钧道祖笑得一抖一抖的~
“好啦，别气了，也是最近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弄得他们两个心性也小了不少。”
鸿钧道祖慈和地劝着大徒弟，“那你过后有没有问他们俩，为什么打起来啊？”
太上老君气哼哼地道，“我来的路上，又发水镜过去了，老二已经跑了，老三去接悟空了，我就没细问。”
哦，嗨，鸿钧道祖笑呵呵地道，“你看，老二这不长进了么，要是放在以前那，他哪里会跑，保准直愣愣地跪在那里等着你责罚~”
“现在多少也知道变通了！”
啧，倒也是！
太上老君想了想，气笑了，“都叫老三带坏了！”
刚才心里也飘过类似念头的老道祖微笑不语。
太上老君运了会儿气，凑过来跟鸿钧道祖嘀咕，“老师，这如来有心思出来溜达，老二也从南瞻部洲回来了，那是不是说降龙罗汉的转世……”
挂掉了？
鸿钧道祖摇摇头，“应该是，但是我懒得看，没关注他们！”
一瞅见他们那些秃脑壳就眼睛不舒服。
太上老君也道，“随他们折腾去吧！反正不弄出个结果来，如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放才在灵霄宝殿上，他还想讨要西牛贺洲道场，被太白金星说了几嘴，不提了。”
“但是我瞧着，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没死心，不知道过后会拿出什么条件来与玉帝交换！”
鸿钧道祖道，“西方教在南瞻部洲广布信徒，也是大势所趋，但是他反过来要占西牛贺洲，倒有些急功近利了。”
即便能得着几块儿道场，又有何用？得不偿失罢了！
还不如安心在南瞻部洲传道，然后攒着钱，多修些寺庙呢!
太上老君嗤笑道，“这才是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呢！”
鸿钧道祖叹息一声，“罢了，既然得道，他便有他的道要走，旁人谁也替代不得，随他去吧。”
太上老君道，“我虽瞧他不顺眼，但也不耐烦理他，只要他不惦记咱们家悟空就行。”
老君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又跟老师地嘀咕道，“老师，您说此番过了，如来以后还会不会找悟空的麻烦？”
鸿钧道祖捋捋胡子，“世事无常，变数太多，我也说不准，不过凡间有句老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来能改了他那个性子？
不能！
鸿钧道祖慢悠悠地道，“即便如今他圣人之位稳固下来，但是也抵挡不住他还有更高的追求。”
“圣人之位稳坐，那若是天下没有太乙玄门，只有西方教，是不是更好？”
“灵山地方太小，驱逐玉真观，把周边地盘都划做灵山范围可不可以？”
“紫霄宫风景如何，是不是也想看看，住一住？”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如来的野望呢？
太上老君哼一声道，“他敢想，也要敢有命去占！”
老道祖掏出玉如意，轻轻敲了徒弟脑门儿一下，“跟哼哼猪似的！”
什么，什么就哼哼猪呀！
老君嘀咕道，“您也跟着一块儿学坏了！”老师从前可没这么多俏皮话！
鸿钧道祖道不接茬，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惦记归他惦记，咱们还不过日子了？”
“你瞧悟空，孩子虽小，可未必不知道如来那些心思，但不也是该干嘛干嘛，难道他就躲着如来走了？”
那倒是没有，那小东西叫玉帝遣出去，结果一听三五日后就办蟠桃盛宴，紧忙的就溜回来，惦记着讨了天马下界去呢！
太上老君笑道，“怪不得老三总说，老师您就疼悟空，不疼他了！”
鸿钧道祖呵呵一笑，“徒弟大了，讨嫌，还是小孙孙可爱！”
太上老君腹诽道，您小孙孙这回上来，可没来看您呢！
鸿钧道祖瞧了他一眼，撵人道，“行啦，没别的事儿，就走吧！忙你的去，不是还得给那小光头炼丹？”
太上老君道，“早就备下了，再说都说好了，蟠桃宴过后三个月交货，不着急。”哪怕有存货，也不可能直接掏出来给如来。
叫他等着去吧！
鸿钧道祖点点他，没说什么。
太上老君又道，“老师，您对紫霄宫的水镜禁制，还没放开吧？过几天老三就要上来了，您可小心他跟您撒泼打滚儿的。”
上次鸿钧道祖为了躲清闲，在紫霄宫立了禁制，这几个徒弟，不管是谁的水镜都打不进来了。
老道祖道，“打不进来，那是你们本事不济，我跟悟空夜夜晚间还闲聊一会儿呢~”
……
那明明是您故意给小猴儿放水的好不好！
老君觉得他跟他老师的对话是真谈不下去了，问问他老师确实没什么事儿了，便站起身行个礼，拍拍屁股走了~
五日之后，果然瑶池停了许久的蟠桃盛宴再次举办，此回邀请的仙佛妖君和地府仙君十分齐全，把个瑶池弄的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菩提站在玉兰殿的小书房里，整理着衣袖，有些紧张，问徒弟道，“给师父看看，看看哪儿有不合适的？”
悟空帮着师父拉拉肩膀的袖子，“我觉得挺好的呀，没什么不妥之处！”
小猴儿竖起一根大拇指，“我师父天下第一的帅气好看！”
菩提惆怅地叹口气，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摸摸自己的脸，很是忧郁地道，“唉，不行啦，老啦，都有皱纹了，头发胡子也白了……”
“想当年我把你大师姐他们捡回碧游宫的时候，你师父我，还是个头发乌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小仙君呢！”
菩提把镜子随意地一丢，镜子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接着上下打量了一回如今瞧着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徒弟，“那时候也就你这么高吧，面也嫩。”
小猴儿哇了一声，“师父，您那么小就开始收徒了啊！”
菩提得意地一仰头，“那是！”倒也没说，他那时候只是面嫩而已，年龄却已经是小猴子的好几倍了。
悟空道，“怪不得师父老的快，收徒弟操心呢！”
菩提没好气地道，“你师父我真身还是很年轻的，不要瞎说！”
哦~~
悟空便知机地换了个话题，“师父，我跟哥哥说了，我以后要晚点收徒~如果遇不到可心的，那就不收了~”
嗯？这是为什么？
菩提奇怪地道，“你俩怎么几句说起这事儿来了？”
悟空挠挠头，“也不是特意说起来的，就是随便聊天……”
菩提施施然地在桌案旁坐下，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这个师父不管，你喜欢收徒就收徒，若是不喜欢，那就不收。”
“总归咱们家还有你师兄师姐们呢，不指着你传承香火~”
“但是要是以后，有谁强迫你收徒，或是不许你收徒，回来跟师父说，师父找他们算账去！”
小猴儿一下扑在菩提老祖的后背上，高兴地道，“师父最好啦！”
小东西，你师父的衣服都被你弄乱啦！
师徒两个正在闹腾，老殿侍进门来，小声儿禀报道，“殿下，外面来客人啦！”
还在师父后背上趴着的小猴儿被突然窜起的师父吓了一跳：他都被师父给背起来了！
菩提老祖颤声道，“悟空，你朋友来了，不用陪师父，且去玩儿吧！”是不是他大徒弟来了？
悟空心领神会，拉了拉师父的袖子，“师父，您坐着，徒儿去看看，等下带客人来见您！”
菩提矜持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悟空迈步出了书房，本以为是大师姐金灵圣母，也就是如今天庭的斗姆元君来了，结果一瞧，还真不是，竟然是奎木狼和其他几个星宿，齐齐来看他。
悟空招待众星宿在院中石凳儿上坐下，笑着道，“你们可怪有闲心的，不在前面吃席，跑到我这冷清院子里是做什么？”
“我如今口袋空空，可是拿不出桃子招待你们啦！”
奎木狼拍拍悟空的肩膀，搂着小猴儿道，“这话叫你说的，有没有桃子的，难不成我们还不能来看看你？”
悟空笑着道，“我老怕你找我算账~”
前几天他在灵霄宝殿喊了奎木狼一声狗哥，结果闹得现在满天庭的人，都喊奎木狼狗哥，要不就叫他二狗。
谁二了！
怎么就二了？

第267章 番外二
奎木狼几个与悟空素来称兄道弟的，也闹惯了，今日听说他回来，又恰巧在瑶池参宴，便过来看看他，也顺便瞧瞧这小猴儿从小生活的地方。
奎木狼大大咧咧地道，“要不是蟠桃宴，我们还进不来瑶池呢！”
悟空就笑，“这你好奇什么，我这儿的屋子，东西大多都搬去天王府了，没甚好玩儿的，到时候招待你们去天王府做耍！”
那倒也是，这几个不过是好奇罢了，不过玉兰殿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瞧一回也就罢了，这几个还惦记着去瑶池吃酒，没一会儿便齐齐告辞。
悟空便道，“下回回来，咱们再聚！”
奎木狼几个哈哈笑着答应，抱拳走了。
悟空才送了他们走，大公主便带着几位女仙过了来，笑着与悟空道，“你这儿有人没，我们歇个脚！”
玉兰殿就在瑶池正殿宝阁的旁边，若是躲清净，这里不远不近的正好儿，即没什么人打搅，又离得不太远，若是有事，回去也方便。
悟空笑道，“姐姐来的巧，才安静下来，各位快请进！”
嫦娥仙子手拿团扇，掩面笑道，“悟空这孩子，长得是真快，一眨眼，就比咱们还高了！”
大公主笑道，“别看他个子高，这几年倒是尤为的淘气，内里还是个小孩子呢！”
女仙们嬉笑着道，“那样才好呢！”
斗姆元君混在女仙里，不经意地问道，“院子里可还有旁人？”
大公主便问悟空道，“穷奇元圣和敖烈他们在么？球球呢？”
悟空摇头，“我师兄去兜率宫看徒弟去了，球球和自在都跟了去。穷奇哥哥他们几个早就去我哥哥那里骑马去了，说是等会宴席开了就来。现在家里就我师父在，没有外人！”
大公主便招呼女仙们道，“这可好，淘小子们都不在，咱们也能安静地歇息歇息！快进来吧！”
女仙们进了院子，被迎到正堂落座，喝了几杯茶后，斗姆元君才不经意地道，“说起来，菩提老祖，也算是我师门长辈，既然来了，合该拜见一下才是。”
她扭头与悟空道，“不知老祖这会儿闲着没，可否打搅？”
悟空原本敬陪末座，就安静地听大家闲聊，这会儿见大师姐终于出声儿问他，连忙起身躬身抱拳道，“不打搅不打搅，师父正在饮茶，师姐请随我来吧！”
斗姆元君便起身与大公主道，“我去去就回！”
大公主也知道斗姆元君的来历，知道她乃是截教出身，说菩提老祖是师门长辈，那倒也没错，因此对此并不诧异，只笑着道，“元君不必着急，我们还要好生在此躲会儿清闲呢，尽管去！”
悟空奉着斗姆元君出了正堂，绕过廊下玉兰花树，往一旁的书房走去，斗姆元君瞧着悟空，笑着小声儿道，“此番多谢悟空了！”
小猴儿笑眯眯的，“师姐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只是怎么没见着黎山师姐，方才上来，她不是说去找您了？”
斗姆元君笑道，“那丫头，非说她要是跟来的话，肯定也得一起拜见师父去，碍事，因此并不肯来，自己去玩儿了。”
小猴儿笑道，“原来如此，”他冲斗姆元君挤挤眼，“师姐放心，等会儿我也不碍事，就给你和师父守门~”
斗姆元君叫他这机灵劲儿给逗笑了，摸摸小猴儿头毛，“皮孩子！”
又问道，“师父这些年可还好？”
菩提自打下界后，虽然经常回来探亲，但是入了南天门后，也并不在下方停留，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去了三十三天外天的紫霄宫，故此斗姆元君甚少能看见他。
悟空笑着道，“等下师姐见着就知道啦，师父为了今日，特意换了新衣裳呢，刚才我把他衣裳弄皱了，还不高兴来着~~”
斗姆元君听了心中就是一酸，却原来师父也盼着见她呢……
如此的郑重其事……
短短几步路，没一会儿就到了，因为菩提“喜静”，今日书房这里并未曾留人伺候，悟空自己推门先走进了书房，唤道，“师父，我回来啦！”
菩提坐在桌案旁，手中拿着本不知道什么书，随意地翻动着，头也没抬，淡淡地道，“回来了就回来了，嚷什么！”
悟空回头冲斗姆元君示意，自己悄悄溜了出去，并体贴地把门带上，在门口化作一只小麻雀，飞到屋檐上，胖墩墩地趴了下来。
守门！
许是设了结界，屋子里并没传出什么响动，时间也没过去太久，屋门一开，斗姆元君走了出来。
悟空振翅从房檐上飞了下来，落在斗姆元君的身旁，化作原形，担心地看了过来，“师姐，还好吗？”
斗姆元君的眼睛略红，显见着是哭过了，面上却带着笑，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没事，师姐去大公主那边了！”
悟空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师姐这里……”
斗姆元君掐了个诀，在双目上点了一下，再看去，便渺无痕迹了，又笑着对悟空道，“好孩子，谢谢你带着师姐四处逛逛！”
悟空点头，目送斗姆元君身影远去，便钻进了书房，猴儿在菩提老祖身上道，“师父师父，您跟师姐说什么啦，她都哭了！”
小猴儿把脑袋探到师父跟前，“师父哭没哭？”
小皮猴子！
菩提老祖恨恨地在小猴儿脑门儿上弹了一记，“就惦记看师父出丑是不是？”
哪有！悟空大呼冤枉，“人家明明是担心师父嘛！哼~~”
“师父冤枉人！”
菩提叫小猴儿扑在后背上一顿摇晃，什么抑郁的心思都跑光了，“好嘛好嘛，冤枉我们悟空了！”
他拍拍小猴儿手背，“师父没事儿，跟你师姐也挺好的，以后你见着你师姐了，尽管去她那里玩儿，她在天上，也没什么人能来往。”
悟空嘿嘿笑道，“师父别骗我了，闻太师就是师姐的徒弟！”
菩提叹口气道，“那都是过去的称呼了，他们现在一个是星宿魁首，一个是雷神之主，哪还有什么师徒关系。”
在玉帝面前，不好论这个的！
悟空一砸抹嘴，“那好吧，以后我多多去看看师姐好了！”
小猴儿又问，“师父，那我还能去神霄玉清府做雷公嘛？”
菩提瞪他：“你说呢？”
去师侄手下当差，你这小师叔可也好意思？
悟空一噘嘴，“不去就不去！哼！”
菩提瞧着小徒弟一脸不高兴，只得无奈地安抚道，“上回不还说，要做个天王，跟你哥哥住在一起？”
哦，对呀！
小猴儿立时又高兴起来，“对对对，这个还是要紧的！”
菩提很是无语，起身道，“我也不在你这儿了，你送我出门，我去你师伯那里逛逛，等会儿跟你师伯他们一起来！”
小猴儿凑近了师父，神秘兮兮地道，“师父，玉娇姐姐跟不跟着二伯伯一起来？”
菩提脑子里的那根弦噔的一声就绷紧了，斜眼看着小猴儿道，“我才说过你大师兄，你也得记住了，不许对玉娇起什么旁的心思！知道不？要不腿给你打折！”
悟空茫然，“啥心思？”
菩提戳他，“装傻是不是？不许惦记你玉娇姐姐，她是不能做你道侣的！”
悟空大惊，蹭一下跳到一边，“师父！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还小呢！”
菩提瞧小徒弟这样，多少放了些心，“这不是常事儿嘛，少一惊一乍的，以后你找谁做道侣都行，就是玉娇不行，记住了没？”
悟空连连摆手，“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师父，我就想知道，上次半夜你跟玉娇姐姐为啥打起来了，现在你俩好了没……”
菩提都没用徒弟送，自己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去了兜率宫。
整个蟠桃宴上，他跟元始天尊根本没露面，倒是太上老君心情颇好，一直面上带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宴席上有个卷帘大将不甚失手打破了玉帝的琉璃盏，太上老君还好心地给求了求情，因此只打了板子，没给罚下界。
这回蟠桃宴，碧游学宫放了假，来了不少人，金蝉也来了。
没和如来一起，反倒是和阐教金仙和菩提的弟子们一块儿来的。
有些仙君不知内情，见金蝉跟太乙玄门的人走在一起，不免很是诧异，当时在灵霄宝殿上的人就给解释：佛祖和小灵猴打赌，把佛子金蝉输给碧游学宫做夫子了。
镇元大仙听了这个消息，心里那真是又是高兴又是痛快，见着悟空了，还拍着小猴儿的肩膀，大着舌头道，“好孩子，有出息，要不是咱们辈分不对，我都想跟你拜把子了！咱们也称兄道弟一回！”
悟空笑嘻嘻地道，“我倒是不介意，就是担心您见了我师父师伯他们，开不了口！”
好几万年的师兄叫过去了，这会儿喊师伯？那不大像话！
旁边赤脚大仙人厚道，拦着镇元大仙道，“你这是喝多了，满嘴竟说胡话呢！少跟孩子逗闷子！”
悟空对着赤脚大仙行个礼，“多谢您给解围，要不然镇元师叔非让我叫他老哥哥的话，回头我师父肯定得抽我！”
赤脚大仙哈哈笑道，“他就灌了几杯猫尿，嘴上没把门儿的，别介意，好孩子，去玩儿吧！”
悟空躲着西方教那些人走，金蝉却是躲不过的，等如来来了，便起身前去拜见。
众目睽睽之下，如来能说什么？只能勉励几句，叫金蝉在碧游学宫好生教书育人，勿要误人子弟，等闲暇了，也别忘了回灵山看看云云。
说得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很有佛陀气度。
可是话里一点儿人情味儿也没有。
金蝉现如今修行如何，心病可安，如来是半句话都没问过。
至于金蝉的闺女福宝，在如来这里，更跟没有这么个人似的。
金蝉也便罢了，对了师父行了个礼，又跟同门打了招呼，到底还是去太乙玄门那边坐下了。
从凡间回来的观音跟伽叶一起坐在佛祖身后，也没吭声。
如来叹息一声，吩咐伽叶道，“我拜托太上老君为你炼制了一批七返火丹，过些时日就能拿回来，这仙丹对蕴养神识很有妙用，等下你去太上老君那里，谢上一谢！”
伽叶低声允了。
观音不置可否地坐在一边，很是安静，如来便也道，“你久未曾回归仙界，这会儿也该走动走动，去吧，别陪我在这里干坐着了。”
观音心说她挺累的，这会儿还就想吃吃东西喝点小酒，看看瑶池歌舞，真没什么心思去跟人闲话家常，只是如来吩咐，她也不能不听，只好起身应是。
可是离开座位，却又不知道去哪儿。
四下里热热闹闹的，观音也没心思去插话，想了想，便向外走去，想着干脆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
席间的黎山老母瞧见了她，伸手唤道，“大士，来这边！”
观音扭头去看，见黎山老母怀里抱着个粉妆玉琢、穿一身红的小姑娘，坐在角落里，周围没什么人，很是清净的样子，倒是值得一坐，便拐了过去。
她方一坐下，黎山老母便皱眉道，“你这是怎么的了？好些日子没见，怎么形容如此憔悴，可是修行有碍？”
观音一听，就很是心烦，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不想说……”
这一趟南瞻部洲之行，比起金蝉几次转世投胎加一起都累，她现在真是连说话的精神头儿都提不起来。
黎山老母了然，也不强迫她，拿了自己桌子上的仙丹道，“快把这个吃了吧！”
观音摆摆手，“我那桌有呢，我都吃过了！”
黎山老母直爽地道，“客气什么，叫你吃你就吃！给你就是我有，你瞧你那样子，不吃了药好好养养，怕不是要有亏损呢！”
福宝也乖巧地道，“姨姨吃！”
观音瞧她可爱，伸手捏了捏福宝的肉肉脸，“姨姨谢谢你！”
乃把金丹拿起来，咽下了肚，这才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观音振作了一点儿精神，黎山老母又给她拿来一个凭几两个靠垫，“咱们这里安静，少有人往这边来，你在这儿歇着吧！”
观音眼泪都快下来了，笑着与黎山老母道，“今儿怎么对我这么好？”
黎山老母白她一眼，“说得就跟从前我对你不好一样，我是哪里亏过你？”
那倒是没有。
黎山老母素来是大方的，便是见着她的坐骑，都能随手塞一颗仙丹去。
只可惜，金毛犼现在也给牵走了。
观音叹息一声，问黎山老母道，“这孩子，就是金蝉的女儿？”
福宝手里捧了个桃子，吃得满脸都是汁水，黎山老母也不嫌弃，给小徒弟垫了围兜儿，袖子也挽起来，随她吃，闻言笑着道，“可不就是我们福宝，现在是我关门小弟子了！”
观音笑着道，“这孩子倒是有福，怪不得叫福宝~”
福宝听见师父说她，从桃子里把脸抬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正换牙呢，一笑就露出两个小豁牙，又可爱又逗趣的。
观音顺手摸了件法器，给了黎山老母，“见面礼，这回来也没准备，以后你带着她去我那里，我再给准备好东西！”
黎山老母笑道，“那我们可是偏得了！”叫福宝谢过观音，又道，“等冬日里闲了，我们就去紫竹林逛逛！”
观音好奇地道，“怎么还非得冬日里？”
黎山老母就道，“我现在也在碧游学宫有差事呢，只冬日里才放假！”
观音一听，忽然有些起心动念，沉吟道，“你说，我也去做个夫子，行不行？”
没道理金蝉和黎山老母这样的都行，偏她不能去吧？

第268章 番外三
圆脸少年鼓着腮帮，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堵在悟空院子后面的小路上。
天空月色正好，月朗星稀，蛙声阵阵，一阵小风儿吹过，带起浓郁的花香，悟空卧室的后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寝衣，蹑手蹑脚地跳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卧房后面的花池里。
好在下面有筋斗云托着，没踩上一脚黑泥。
花匠们按照悟空的吩咐，打算在这儿种些驱蚊草，昨天才把原本的花草都清了，又新翻了土。
悟空正在小心翼翼地关窗户，球球已经气得快上天了：他在这儿站着，小师弟自在在他被窝里猫着，装作他的样子，结果他哥就放心大胆地翻窗户要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哥根本没去外间儿，看看躺在外间儿小榻上呼呼大睡的“他”！
偷溜也就算了，还不跟他告别！
好可恶！
球球不等悟空转身，就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走了，干脆就别回来！”
说罢转身气呼呼地就跑了，走得那叫一个飞快，以至于被这突兀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差点从筋斗云上栽下来的悟空一回头，就只看到了他弟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糟啦！弟弟离家出走啦！
悟空连装在戒子里的衣裳鞋子都来不及穿，奔着小圆宝的去向便追了出去，“孙凌霄，你给我站住！”
站不住了，滚远了！
球球一气飞到东海上空，咚一声就扎了进去！
悟空紧随其后，眼睁睁地瞅着弟弟跳了海，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纵云站在东海上空，给敖春拨了个水镜去。
东海龙王八太子敖春，前几年顺利地从碧游学宫结业，回家给老爹打工去了，一年里很是有几次，会接到突如其来的、来自小伙伴的水镜，各个时间段不定，取决于悟空和球球这两个小哥俩的闹翻时间。
水镜悠悠地在水晶宫里亮起，那边露出敖春阴沉沉的大脸，“哥哥，你是我祖宗，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东海虽然在海底，但是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要睡觉的好不好！”
气愤的银龙凑近了水镜，给那边的小猴儿看自己硕大的黑眼圈，咬牙切齿地道，“瞅瞅，瞅瞅！大不大，黑不黑！难看不难看！”
悟空很是诚实地点点头，“难看！”
哎呀真是要被气死！
敖春愤而起身，一边穿上外袍，一边无奈地道，“说罢，又怎么啦！是你被你师父撵出来了，还是你弟弟又离家出走了！我等会儿要去接谁？”
悟空嘿嘿一笑，“球球又去找你了！”
敖春熟练地翻个白眼，起身来在外面，吩咐虾兵蟹将道，“去上面，把孙小仙君给迎进来！”
虾兵蟹将领命而去，敖春瞪悟空，“妥了吧？放心了吧？”
继而又嘀咕道，“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让让凌霄嘛，每次凌霄来，不吵不闹的，就自己看看鱼，瞧瞧水草，气消了就自己回去了，你这当哥哥的，做什么老欺负弟弟？”
悟空脸一红，暗金色的瞳孔里，露出一点羞愧之色，把刚才的事儿说了，“……我这次真没欺负他，就是想上天去一趟，这不担心他也惦记着要跟去，耽误了学业，才想半夜悄悄走的嘛……”
哪里想到这小机灵鬼儿，不知道塞了谁在被窝装睡，自己则悄悄在路口堵他！
唉，早知道就从房顶走好了。
敖春哼一声，噼里啪啦把悟空训了半天，“……凌霄又不是不讲理的孩子，你当他是小胖烈呢，你要好好说，他也不会缠着你，更不会这么生气！”
悟空叹口气，“我知道错了嘛！”
敖春便扭头道，“你哥说他知道错了！”
水镜北面传来“哼”的一声，球球在那头道，“敖春哥哥，我去睡觉了！”
敖春扭头道，“饿不饿？要是饿了就说，晚上有夜宵！”
停顿了一会儿，“也行~”
生气怪累的，确实有点饿！
悟空眼巴巴地看着水镜里敖春的大脸，耳朵动了动，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道，“敖春哥哥你都变坏了，竟然不叫我看看我弟！”
敖春扭回头道，“看什么看，好着呢！不给看！”
悟空心虚，也不敢生气，嘿嘿一笑，“那你告诉球球，早晨起来，乖乖回家上课嗷！”
知道啦！
敖春摆摆手，“自去你的，我也要去吃点东西！”
那好吧~~
只是悟空才要关了水镜，敖春忽然想起一事道，“过阵子你就不好再给我乱发水镜了嗷！我要成亲了！”
老子也是要有媳妇的人啦！
悟空好生惊讶，刚想问，那头敖春却把水镜给挂了~~
小猴儿站在东海上空挠了挠头，一边穿衣裳，一边返回碧游宫，去找了大师兄广林。
球球离家出走，怎么的也得跟人家师父说一声啊~
广林半夜睡得正香，被小师弟从被窝里挖起来，真是两眼懵登，“又吵架啦？”
“哦……”
“好的……”
答应完，噗叽一声，扑回被窝里，又睡着了。
悟空怕大师兄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进去，只好留了个条子，这才出了碧游宫，直奔南天门而去。
到了南天门，正巧今日值守的，乃是增广天王，一见是悟空，便笑着道，“悟空来了？你哥才回了天王府，你们俩走了个前后脚！”
悟空抱拳说声多谢，又道，“改日一起喝酒~”
增广天王哈哈笑道，“哪个敢跟你喝，你哥哥知道了，又要瞪人的~”
可不敢把火轮天王的弟弟给带坏了！
悟空笑哈哈地跟大伙儿挥挥手，一路直奔火轮天王府去了。
才一进门，就见长史急匆匆地从里面往外跑，悟空道，“做什么去？”
长史抱拳道，“二老爷回来了，二郎真君才上天来了，老爷叫我去请，叫家里来坐坐！”
悟空眼睛一亮，“可是带着小郎来的？那你快去吧！”
长史笑着道，“可不正是，一家三口都来了！”又道，“小的去瑶池，可要给二老爷带话？”
悟空道，“嗯，见着姐姐们了，就说声我回来了，过后去拜见。”
长史道，“好嘞，小的记住了！”
说罢脚步匆匆地走了。
悟空径自去了里面，府中小童儿见了他都叫“二老爷”，又给通风报信道，“老爷回来就洗漱去了，这会儿正在后面温泉池泡着呢！”
悟空知道这是他哥难得的放松时间，便也不去打搅，自顾自地去了书房，没一会儿，便见哪吒脸上红扑扑，一身水汽地走了进来，见着他就笑了，“不下十几个人去给我说你来了，瞧瞧你这人缘儿！”
悟空靠在凭几上，手拄着脸，看着他哥笑着道，“难道不是哥你手指缝太宽，给的赏钱太多的缘故？”
哪吒换了一身宽松随意的常服，头发也没扎起来，就那么披散在肩膀上，许是吸饱了水，小荷花包包又从满头青丝里钻了出来，随着哪吒的动作一摇一摆的，很是轻松高兴的样子。
他听悟空这么说，把双手摊开，放在眼前看了看，竹节般的修长手指并拢起来，确实有点儿缝隙，不由得一挑眉，很严肃地与悟空道，“我说我怎么攒不下钱，原来是漏光了嘛？”
小猴儿叫他哥逗得捧着肚子直乐，“说什么你都信！”
哪吒在悟空身边坐下来，把小猴儿拽过来给他揉肚子，“小心笑得肚子痛！”
悟空把脑袋枕在哥哥大腿上哼哼唧唧。
哪吒捏捏他肉鼓鼓的腮帮，“还行，没瘦！”
悟空无奈地道，“哥，你这也就三四天没见着我，哪里能看出我瘦不瘦来！”
哪吒抿嘴一笑，没说话，悟空一点点变化，他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小猴儿赖在那儿不起来，哪吒也就随他去，问他道，“这还没到师叔祖探亲的日子呢，怎么就上天来了，可是有事？”
悟空摇摇头，“我师父没来，不是上次哥你说今天沐休的嘛，我本打算上来给你个惊喜，然后我们下界去玩玩儿的，不过我刚听长史说，你去请杨戬啦，那就算了。”
哥哥跟二郎真君也是许久未见，来在府上，少不得要饮酒畅谈一番的，喝多了之后再睡一觉，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哪吒与悟空道，“是哥哥没提前跟你说清楚，师兄要给他家小郎找个师父，思来想去的，打算拜在我门下，我说我没时间，也没打算收徒弟，他不肯死心，这才说好了今日上来，把小郎带过来我瞧瞧！”
哦~~
悟空奇怪地道，“小郎不是一直叫二郎哥哥自己教导的嘛，怎么又想起来拜师了？”
哪吒道，“这不到了孩子的叛逆期，师兄管不住了么！”
噗叽叽~~
悟空道，“是不是前阵子叫他舅舅给带坏了？”
敖烈去年也出师了，临回西海前，先跑去灌江住了一阵子，故此悟空才有这么一说。
俩人对视一眼，哪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可能~~”
悟空忽然道，“哥，要不把小郎介绍给元圣哥哥做徒弟怎样？”
小狮子九灵元圣走得比敖春还早些，不过他倒是没去西牛贺洲自己的道场，反而是回了妙严宫，给他师父太乙救苦天尊帮忙去了。
哪吒道，“你也别可着你那几个小伙伴坑了，等师兄来了，看看孩子咋样再说吧？”
悟空哼唧，“不想哥哥收徒弟！”
哪吒好笑，“哥哥最疼你，好不好？”
悟空在哪吒大腿上一咕噜，搂着哪吒的腰，闷声闷气地道，“只疼我才行！”
怎么也变成小醋包了呢？
哪吒弹了这崽耳朵一下，“粘人精！”
嘻嘻~~
俩人正在这里腻歪，长史回来了，没出声儿，只在靠近门口时放沉了脚步，哪吒道，“进来吧！”
长史进来，悟空赖叽着没动，长史也跟看不见似的，笑着与哪吒道，“老爷，真君说了，等下就来！”
哪吒道，“你跟没跟他说，我府里没女眷，不方便招待嫂夫人？”
长史笑道，“夫人说了，嫂子看看小叔子，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她一会儿也来！”
悟空就又噗叽噗叽地笑：这位西海三公主的性格，可是比娇气的小胖龙硬气多了！
长史又与悟空道，“二老爷，我见着几位公主了，也跟她们说了您回来的事儿，公主们说叫您尽管去，最近她们没事儿，都闲在家！叫您尽快去呢！”
悟空翻个身，抬起上半身，舒舒服服地依着他哥，看着长史好奇地道，“听起来这是在家待烦了呀？”
长史一咧嘴，“那这小的倒是不知……”他这样的小人物，公主们哪里会与他说这样的事儿呢！
哪吒道，“嗯，自打上次去了师兄的婚礼，公主们倒是真的再未曾下界过。”
他笑着与悟空道，“这回你带不下去我，倒是能带得下去姐姐们~”
悟空笑嘻嘻地道，“只要娘娘同意，那我就带！”
哪吒哈哈笑道，“那少不得正盼着你去给求情呢！”
也不是不成啊！
两人说笑着，长史便退了下去，去准备宴席。
不多时，果然门外小童儿来报，说是真君一家三口来了，已经给让到花厅落座了！
哪吒和悟空便起身，相携去见杨戬一家子。
到了花厅，两下里见礼，旁的也罢了，只瞧着才十三四岁大的小郎，对着悟空一开口就问道，“我该叫您叔叔，还是该叫您叔祖？”
也不怪孩子这么问。
从王母和七位公主那里论，杨戬和悟空哪吒，那都是七位公主的弟弟，小郎就得称呼悟空一声叔叔。
可要是论师门关系，杨戬和哪吒都得叫悟空小师叔，小郎自然就得称呼一声师叔祖。
杨戬把脸一唬，“小郎！不得无礼！”
悟空却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小少年的肩膀，“你这孩子，倒是机灵，要不是师门辈分不对，我倒是想收你做个徒弟呢！”
小郎跟敖烈很是相似的眼睛立时瞪圆了，拉着悟空的袖子道，“别啊，别看师门辈分呀！要是从姑姑那边论，您收我做徒弟，正合益呀！”
杨戬伸手在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怎么的，你还想做你老子我师弟是不是？”
他爹的，小混蛋一跳就跳了两个辈分！是不是活腻了？
儿子挨打，敖寸心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也不插话。
小郎也是个倔孩子，挺胸道，“那也没规定，叔祖不能收孩儿为徒啊！咱们夫子俩，那是家中的辈分，过后在师门遇见了，请您叫我一声小师弟！”
杨戬脸都绿了。
悟空笑得更凶，饶是哪吒素来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也叫这孩子给逗乐了，“这小子这性格，也不像你啊！师兄素来性子端方，可没这么机灵！”
敖寸心心说，那是你没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时候！
这父子俩啊，如出一辙的贫嘴！谁也别说谁！
杨戬叹口气，决定不理他儿子了，转而与悟空和哪吒道，“小师叔，你别听他胡扯八道的，我是真心想让师弟做我儿子师父！咋样，你就帮帮师兄呗？”
哪吒摆手，“不成不成，我不是拿乔，师兄，我这在天庭，一天天忙得都没个闲工夫，你要是把孩子放我这儿，早晚都给你耽误了！”
杨戬叹口气，“我是真摆楞不明白我这儿子了！你不成，我都不知道该把他交给谁了……”
他又扭头去看悟空：要不，真的跟儿子做回师兄弟？
小猴儿紧着摆手道，“我不成我不成，我自己还没出师呢！再说我好早就说不收徒了，你忘啦！”
不过悟空又道，“左右玉鼎师兄也在碧游学宫，二郎哥哥何不把小郎送去学宫，叫你师父帮你看着呢！”
杨戬奇怪地道，“学宫收小郎这么大的学生嘛？他都一百来岁了！”
悟空笑道，“缘何不收，妖族的小孩儿长得慢，几百岁的都有。”
他看向敖寸心道，“更何况小郎身上有龙族血脉，长得慢，现在看着也不过十三四岁，正合适在学宫读书呢！”
杨戬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
那边小郎噗通就跪下了，“师父，请受孩儿一拜！”
谁，谁说要收你为徒了啊！

第269章 番外四
说说笑笑的，几人入席，杨戬好奇地道，“小师叔，按理说，你近些年也出师了，本事修为是足够的，为何还打定主意不收徒？”
悟空摆摆手道，“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自小受宠，恣意妄为惯了，什么苦头都没吃过，连自己都没长大，如何还能做别人的师父？”
就连球球都被他拜托给了大师兄教导，兄弟两个打打闹闹的长到这么大，悟空也自问没教给小混沌什么。
比起哪吒来，他很没有做哥哥的样子了~
做哥哥都不成，如何能做人师父？怕不是要误人子弟了？
小猴儿笑着道，“如今学宫里的夫子，还要考核上岗呢，我这要是做人师父，怕只能考个不及格，还是算了吧！”
小郎凑过来，笑嘻嘻地道，“叔祖，没关系啊，我也爱玩儿，您收了我，咱们俩一起淘气，那多好呢！”
气得杨戬撸胳膊挽袖子的要揍儿子！
给你找师父，是叫你这么用的？
个小混球！
悟空哈哈笑道，“那还不如等你本事厉害了，咱们两个做兄弟，到时候我带着你游历三界，岂不更妙？”
杨戬一噎，默默地退了回去，不说话了——他小师叔，确实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就这个辈分的问题，打从小时候儿见着啊，就没有一回正正经经的时候！
算了吧算了吧！
他还不想管自己儿子叫叔叔呢！
那头小郎揉揉下巴，沉吟道，“那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就玩不成了？
悟空连连摆手，“我不跟比我差太多的人一起玩儿~”
呜呜呜……
小郎跟舅舅长得特别像的眼睛里，立时充满了委屈，撅着嘴巴道，“叔祖，您这也太打击人了呀！”
悟空瞧着这少年，就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和小伙伴敖烈来，不由得弹了小郎一个脑瓜崩儿，笑着道，“不说别的，要是一起玩儿，你总得跟的上我吧？便是腾云驾雾的速度太慢，一眨眼我就不见了，那你还怎么与我一起？”
小郎泄气，继而不服输地挺起小胸脯道，“那您等着，早晚我肯定能比叔祖你厉害！”
悟空哈哈大笑起来。
杨戬揶揄儿子道，“哼，你现在就又一项本事，比你叔祖厉害多了？”
小郎眼睛一亮，转过去歪缠他爹，“哪处哪处，爹你快说！”
杨戬一点儿子鼻尖，“吹牛比你叔祖强多了！”
气死！
大人们哈哈大笑，一点也不理解小孩子的难过心情，悟空与杨戬道，“把小郎送去学宫，现在那里读读书，若是各项考试顺利过了，说不准就有人主动来收徒呢！”
杨戬连忙道，“事先可说好，我儿子，只拜太乙玄门的师父，西方教是不入的！”
小郎也跳起来道，“对对对，我是不做和尚的！”他还要娶妻呢！
这话说得，就连哪吒都笑了，“师兄，这你得在入学前，先给小郎定个亲才行！”
杨戬摆手道，“定亲也没用，你不知嘛，西方教那个降龙罗汉下界，都快成亲了，不也出家去了？挡不住！”
虽然这根本是两码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杨戬与哪吒道，“你二哥，是不是最近都跟着观音，在碧游学宫待着呢？”
哪吒点头，“我听悟空说是。”但是他并未曾关注，也没有因为两边的关系，跟悟空说过什么。
就当不知道。
悟空在一旁点点头。
杨戬便叹道，“学宫哪里都好，就是这些西方教的人，瞧着碍眼。”
他儿子性子跳脱，很是顽皮，但却机灵聪慧，难保不被人惦记上。
可若是真被西方教拐去，他媳妇他老泰山，能锤死他！
敖寸心在一旁道，“不若我也去碧游学宫做个夫子好了！”
啊？
杨戬大惊，转头对媳妇道，“那我怎么办？”
敖寸心拍拍夫君肩膀，“你在家跟哮天犬好好儿的，到了沐休日便去看我们娘俩，我们两个冬日里回来与你团聚，不是刚好？”
“左右平日里你履行神职，也够忙的，一旬能回一次家是惯例，但是三月不回一次家，才是你的常态呢！”
杨戬叫媳妇给掀了老底儿，禁不住老脸一红，“是我对不住……”
敖寸心爽利地道，“少说这些个废话，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家三口等下就下界去，给小郎办入学，我入职！”
西海三公主扭头问悟空道，“就是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还要带些什么去不？”
悟空摇摇头道，“嫂嫂不必担心，学宫里，成亲的夫子有单独的小院儿，各式东西都是齐备的，空手去就行。地方也大，你们一家三口都住的开，到时候二郎哥哥去探亲，也很是方便。”
“就是夫子的考试很是严格！”
敖寸心笑着道，“无事，考不上夫子，我就跟我儿子一起读读书！”反正娘俩都留在碧游学宫不走就是了！
……
杨戬都快给媳妇跪了！
所以上天一趟，他就重新又成了孤家寡人了是吗！
悟空笑道，“若是烈烈哥哥知道这事儿，还不知要如何反应呢！我猜他会忍不住跑回来！”
还没等小郎喊好，敖寸心便握着拳头道，“他要是敢回来捣乱，我就敢修理他！”
去了灌江口，也不说教外甥点儿好的，天天拉着小郎玩耍，把个皮孩子弄得更皮了！
最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叫他们两口子对着个淘上天的儿子犯愁！
悟空默默地在心里嘀咕：那他还是不给小伙伴通风报信了吧！
杨戬一家三口在天王府吃了顿饭，二郎真君愁眉苦脸地便要带着媳妇孩子下界去，问悟空道，“小师叔要不要一起走？”
悟空看时间还早，便道，“我多留一会儿，还未曾去见过几位长辈呢！”
不好来了一回，只看了哪吒就走的。
杨戬也知道这小猴儿在天上满哪儿都是旧故亲朋，便也不再啰嗦，与两人告辞，腾云驾雾地走了。
仙吏收拾了残席，哪吒与悟空道，“到我上值还有几个时辰呢，要不要哥哥跟你下去逛一逛？”
多少也能在下界游玩儿两个月。
悟空摇摇头，“来回跑怪辛苦呢，哥哥好不容易沐休一回，咱们俩就这么在一块儿待着，也挺好的。”
哥哥体谅他，他也得体谅哥哥啊。
哪吒就笑，俩人沿着小路慢慢在天王府里逛游，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懒散地溜达罢了，没一会儿竟走到了蟠桃园隔壁，这边王府与蟠桃园交接的地方，就拦着一道篱笆，那边桃树硕果累累，树枝低垂，都弯到这边来了。
悟空看着这桃园，忽然想起一事，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高声唤道，“有人没有呢？”
蟠桃园的土地嘭一声从地底下钻出来，拄着拐杖笑哈哈地道，“哎呦，小殿下来啦！是不是要吃桃子？您是想自己摘，还是我等找好了给你送去？”
悟空笑着道，“不必那么麻烦，我只要一颗好桃儿，你摘了给我吧，回头我告诉姐姐们一声儿，你别担心不好走账！”
土地笑哈哈地道，“几颗桃子，哪里就不好走账了，小殿下别担心！您稍候片刻，小老儿去去就来！”
哪吒一脸心疼，“下界好几年，连颗蟠桃都吃不上，是不是惦记了？多摘两颗也没事的，何苦一颗两颗地要？”
悟空摆手笑道，“哪里就那么馋了，我这不这次出门，惹了球球生气嘛，想着带颗桃子回去哄哄他！”
哪吒一听，就无奈地笑道，“又怎么了呀？”
悟空嘿嘿一乐，又把事儿学了一回，“这小东西学鬼了，我这次没去外间儿床上看他，结果竟然拿了别人充数，自己在外面堵我，然后就又生气了！”
跟哥哥比肩的青年无奈地挠挠头发，“唉，我没去看他，还不是因为上次去看了一回，他就说我半夜吓唬他~”
“这小东西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哪吒忍不住笑道，“你啊，哪里有那么难猜，凌霄也不过就是想你多关注他一下罢了，你朋友多，哥哥姐姐一大堆，他身边只有个小师弟，两个师兄都不在家，你又是一手把他孵化出来的，他不粘着你，粘着谁去呢！”
哪吒拍拍悟空肩膀，“都说长兄如父，你是亦兄亦父！”
悟空一摊手，“所以呀，我这不想着，给他带桃子回去做礼物嘛~”
哪吒便道，“嗯，我们悟空也是个好哥哥~~”
小猴儿挠挠脸，“好哥哥谈不上，我就怕把他带坏了呢……”
唉~~
做家长真愁人啊！
尤其孩子到了叛逆期，那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哪吒笑着道，“那你明知道他叛逆又粘人，还非得自己溜出去玩儿！”
悟空把脑袋放在哪吒肩膀上哼哼唧唧，“那人家也想哥哥了嘛……”
“你好不容易沐休……”
哪吒无奈，这小猴儿说自己没长大，那真是真真的，“就许你粘人，就不许球球粘人~~”
悟空哼哼着不说话~~
哪吒素来疼他，也就不说了，等土地拿了一篮子桃子来，又拉着悟空在天王府晃了一会儿，知道自己要去上值了，才把小猴儿送走。
悟空出了天王府，先去了瑶池看望了姐姐们。
一见面，七公主就八卦兮兮地过来问道，“咋样咋样，哪吒收了小郎做徒弟没？”
六公主道，“我倒是觉得悟空跟小郎投脾气！做师徒合适！”
悟空笑嘻嘻道，“六姐姐说得是呢，我一见那孩子也是那么想的，只可惜我最近不收徒弟，所以给二郎哥哥举荐了碧游学宫，他带着妻儿去蓬莱岛啦，现在已经走了！”
七公主怏怏地道，“哪吒真没收啊，我还想着，有个闹腾的徒弟，能叫这冷面小天王换换性子呢~~”
悟空一怔，“什么冷面小天王？”
姐姐们哈哈笑起来，大公主戳了妹妹额头一记，与悟空解释道，“这是天界仙君们闲来无事，背后给哪吒起得外号儿，说他不爱笑，天天冷着脸！”
悟空茫然，“我哥挺爱笑的啊？”
三公主道，“那不得分跟谁？对着旁人，你哥那是半点笑模样都没有，跟个小冰山似的！”
六公主道，“对呀对呀，所以我说哪吒不适合跟小郎做师徒的！”
四公主道，“那去了碧游学宫，以后就不用拜师了？”
悟空笑着道，“拜师还是要拜的，要是小郎在学宫里成绩好，表现佳，有的是师父来选他呢！”
结果五公主就道，“可千万别被西方教选了去啊！”
悟空噗叽叽笑道，“二郎哥哥方才也是这么说得！”
二公主皱着眉道，“二郎家要是出个佛修，爹爹能气死！”
气死倒也不至于。
悟空安抚道，“嫂嫂说，她要跟着小郎一起留在碧游学宫，先考夫子试试，考上了就留在学宫教书，要是考不上，就跟小郎一起入学。不过我觉得，按着烈烈哥哥所说，嫂嫂每次都压着他揍的那个本事，考个夫子手拿把掐的！”
哇！
女孩子齐齐地惊了，“寸心做夫子去了！？”
大公主道，“二郎同意了？”
悟空笑道，“我瞧着是拗不过，不同意也得同意的样子，嫂嫂叫他沐休了去探亲呢，说反正平日里二郎哥哥要应职神位，也不在家。”
七公主欢快地拍手道，“好好好，这个行！”
大公主笑道，“倒也是这个理！”
五公主忽然道，“悟空，你们学宫，缺不缺教绘画的夫子？”
小猴儿给问的一呆，“啊，这个，好像是没有专门学这个的课程吧……”
五公主双手拄着下巴，一身五彩霞衣恍得人眼睛疼，“绘画也可入道啊，那万一有喜欢学这个的呢？”
小猴儿懵然地道，“那我回去找师兄们研究研究，然后给姐姐送个信？”
行呀！
五公主兴奋地一拍青年的肩膀，“就拜托给悟空了！”
小猴儿无助地看向大公主，眨眨眼睛：姐，救命啊……
大公主却若有所思地道，“也是啊，我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去学宫教书育人，那也是一项功德啊！”
一项爽利的大公主也来拍悟空肩膀，“回头我与母后商量商量，看看我们姐妹能不能一起下界去！到时候再给你传信！”
几个姐姐一拥而上，跟悟空研究自己能教授什么技能：女红、制器、绘画、写作……
小猴儿从瑶池出来之后，耳朵里嗡嗡作响，到了兜率宫，见着太上老君，还没说话呢，就歪在伯伯怀里了，“耳朵痛……”
把太上老君吓了一跳，“好孩子，这是怎么了？”
悟空双眼无神，给伯伯学了一回，太上老君哈哈笑道，“这可好，你这上来一趟，给你师兄找了好几位夫子去！”
“伯伯瞧着，你们碧游宫，说不准过几年，就得扩建了！”
这收学生的势头，可比当年截教三千红尘客的阵势大多了！
悟空有气无力地道，“伯伯，我师父前两天还念叨，要把碧游学宫迁址呢，我瞧着，要迁就得快迁，要不然扩建之后迁，岂不是更费劲？”
太上老君捋捋胡子道，“嗯，你师父这个事儿，我也听他说了，三界大定，凡间灵气越发稀少，要是能迁址，还是早迁为上！”
悟空蹭一下坐起来，眼睛锃亮，“迁到兜率宫旁边来行不行，这样我也不用每次天上地下的来回跑了，见大家一趟好费尽的！”
而且感情付出十分不对等，他这边好几年不见大家，想得不行，结果上来一看，天上才过去几天！？
你说这多别扭呢？
如果搬上天来，他就可以夜里跟哥哥一起住，早起去紫霄宫兜率宫师父三处请安，上午看看姐姐们，再去找老兄弟聊天做耍，下午陪弟弟吃个饭，再检查检查他功课！
多完美？

第270章 番外五
说起搬迁这事儿，可是个大工程，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决定下来的，太上老君捋着胡子想了想道，“当初你爷爷定天庭，总共分有三十六重天，你也知道，这越往上走，先天灵气的浓度，就越高，而离着星河越近，这星辰精华也就越浓郁，更加地适合修行。”
“所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其实也不止是说时间，更是说这两地修行进度的差异。”
悟空点点头，没出声儿，继续听太上老君说话。
“三十六天的大罗天，便是你爷爷紫霄宫所在，乃是神人之境，其下三重天，便是我们是兄弟三人的地盘儿。”
“只不过定好之后，你师父觉得天上冷清，不愿意把道场设在天庭，便独自去了蓬莱岛，建了碧游宫逍遥自在……”
悟空全然不知，这三十六重天，竟然还有他师父一层，禁不住瞪圆了眼睛，“哇”了一声~
“伯伯，那我师父在这天庭之上，有没有道场啊？要是有，是不是我们就不用把碧游宫都搬走了？”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自然是有的，不过那道场是你师父的，如今碧游学宫乃是你的道场，你师父说要搬家，必定是惦记着把你弄到他身边去，如何能不搬？”
哦~~
小猴儿挠挠头，“那倒也是，我总不能再占了我师父的地盘儿，搅了他的清静。”
悟空神秘兮兮地跟师伯道，“这几年，我有好几回发现，师父会悄悄溜出去，而且他院子里还总有一身穿红衣，头戴面纱的年轻女子出入。”
“我也不好跟我师父打探，伯伯您知道，我师父面嫩呢，我猜他大约是想一个人住一阵子，好跟佳人相约~~”
太上老君得亏这功夫没喝水，可是即便如此，也呛咳得够呛，“咳咳咳，什么什么红衣女子？”
悟空摇摇头，“我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见过几次，但是都带着面纱，没看清正脸。”
太上老君叹口气，心里了然：定是他小师弟化身女子，出去野去了，只是来去不小心被悟空这个眼睛贼的孩子给瞧见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含糊地道，“那过阵子，我问问你师父，你就别开口了，你师父那人脸皮薄，容易恼羞成怒！”
小猴儿连连点头，“可说呢，我也怕一个不小心，把我未来师娘给弄没了！我师父好不容易才开窍的！”
……原本也没有啊~
太上老君很是真心实意地替小师弟发了会儿愁，这要是悟空过后儿管他要师娘，小师弟可要去哪里弄一个呢？？
叫元始去救场？
太上老君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等会儿他就这么给小师弟出主意去！发水镜跟他说！
哈哈~~
悟空跟师伯赖叽完，又去看了丹参和红草两个，“你们啥时候能回家啊，凌霄和自在长得都快比你俩高了！”
丹参和红草笑嘻嘻地道，“小师叔，这也不是我们决定的呀，得师伯祖说能出师，我们才能走呢！”
“估计怎么也得跟玄都师叔差不多水准吧？”
那行吧，小猴儿把两个小师侄的腮帮捏一捏，“那你们好好努力嗷~”
好哒！
悟空在兜率宫溜了一圈儿，在牛圈里找到红孩儿，气了他一回，才把他娘给他的信拿出来，“喏，我临来的时候，遇见了你娘，她叫我捎给你的！”
红孩儿在天上长得慢，这会儿还是那个小童子的样子，只不过换了衣裳，穿起了青布道袍，也把头发束了起来，性子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暴烈，闻言怒不可遏地道，“你做什么去骚扰我娘！”
……
这话说得好没意思的！
悟空抱着肩膀道，“我明明是去看我师姐的好不好？你娘恰巧在我师姐手下做事，见着了我，又听说我要到天上来，主动找我给她捎信！”他本来是去问黎山老母，要不要给斗姆元君带东西的，谁要去特意找红孩儿他娘啊，他们又不熟！
“什么叫我骚扰她！你也把我看得太卑鄙，把你娘看得太……那什么了吧？”
红孩儿哇一声就哭了，“反正就是不许你跟我娘说话！”
行吧，以后我绕着他走，好不好，悟空耸耸肩，跟大青牛道，“他怎么还是这个离不开娘的奶娃子样儿~”
大青牛道是很疼自己这个“侄孙”，哞地叫了一声道，“他本来还小嘛~~”
行吧，反正有娘的人好了不起的！
悟空在红孩儿的大哭声中跑掉了！
他打算近期都不来兜率宫了，即便来，也不去红孩儿面前晃了！
这厮好恐怖的，简直比爱哭的小阿兔还要难缠~
出了兜率宫，悟空又直奔紫霄宫而去，往上飞的时候，他想起师伯太上老君说，兜率宫往上，先是他师父的道场，又是他二师伯的道场，最后才是鸿钧道祖的紫霄宫，不免留神注意了一回，果然见到两座浩瀚缥缈，笼罩在祥云之中的仙宫。
小猴儿高兴坏了，冲到紫霄宫里，“爷爷爷爷爷爷~~”
鸿钧道祖正拿着根不知道什么的长尾羽，在逗梼杌家的咪咪，听见小孙孙的呼唤声，忙笑呵呵地应道，“在呢在呢，慢些跑！”
咪咪端端正正地坐在老道祖身边，伸出前爪舔了舔，冲着小猴儿喵呜地叫了一声。
悟空伸手挠挠这小猫的下巴，“咪咪怎么也不见长啊！”
咪咪舒服地呼噜呼噜几声，紧接着两个毛嘟嘟的小耳朵就立了起来，炸毛了：不长又怎样！又没叫你养！
小肥猫冲着悟空呲牙哈气，悟空给逗得哈哈大笑，伸出双手把这小胖猫揉了一回，气得咪咪喵呜喵呜地跑了：找爹爹告状去！
鸿钧道祖拿着尾羽抽了小猴儿一记，“淘气，你招它干什么！”
羽毛轻轻拂过小猴儿的手背，不痛不痒的，悟空笑嘻嘻地道，“再不了再不了，就是看咪咪可爱，才揉揉他的嘛~”
皮猴子！
鸿钧道祖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打哪儿来？”
悟空就把这次自己上天的行程说了一回，又跟鸿钧道祖说了搬家的事儿，“爷爷，刚才我从伯伯的兜率宫往上走，中间这两重天，地方还挺大呢！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把碧游宫和西牛贺洲我师兄他们的道场都一起搬上来啊！”
鸿钧道祖笑着道，“也不是不行，只是地面上可得修复好了，要不然凭空出现许多地洞，凡人瞧见了，免不了惊恐失措！”
悟空道，“没问题，到时候可以在西海东海海底搬些山去填平嘛！”
鸿钧道祖都惊了，“呦呦呦，你这小东西，可怪敢想得！”
悟空笑嘻嘻地道，“以后若是凡人无意中发现那些填坑的地方，竟然能挖出贝壳海物来，还不知道要如何惊讶呢！”
淘气！
鸿钧道祖笑着道，“你师父是圣人之尊，移山填海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只要规划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搬完~”
悟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那我回去跟师父和师兄们说，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也许就有师兄不愿意上来呢？不能强人所难。
鸿钧道祖捋着胡子点点头，“其实也是时候，把仙佛从凡间撤走了。”
整个三界内的仙佛，齐齐撤出凡间，这可是件大事，就不是悟空能掺和的了。
小猴儿啊了一声道，“那西方教的灵山，也要离开吗？还有五庄观，玉真观……五庄观里，还有人参果树呢，都一并地撤走嘛？”
鸿钧道祖道，“凡间乃是人族的凡间，这是大势所趋，凡间灵气日渐稀少，不撤走，不止仙佛无法修行，便是人参果树，也免不了会慢慢枯萎而死……”
总归枝颓叶败，就是人参果树非要留在凡间的唯一宿命。
悟空挠挠脸颊道，“镇元师叔还不知道要怎样哭嚎呢！”
鸿钧道祖哈哈笑道，“蟠桃会后，你又见他了？”
悟空皮皮地一笑，“我倒是想见着他，喊一声老哥哥呢，可是他不给我机会，每次听说我来了，跑得飞快，就留给我一个背影儿！”
鸿钧道祖点点小孙孙，“促狭！”
嘻嘻~~
悟空跟道祖聊了会儿天，嘀嘀咕咕把下界什么都说了一回，想着爷爷许是要叫大伯他们过来，商量搬家的事儿，就乐颠颠地告辞了，“等搬完家，我天天都来看爷爷！”
鸿钧道祖也很是高兴，“到时候在爷爷家里住上些时日，也不怕见不着家里的其他人了！”
悟空点头，“至少球球不会跟我发火啦，我到时候天天回家去检查他功课和修行！”
鸿钧道祖也知道这两个小哥俩的矛盾，给逗得呵呵大笑起来。
小猴儿一溜烟出了南天门，直奔家里而去，一进门，就先去找了菩提，“师父师父，我去看了你在天上的道场啦！好大好漂亮啊！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菩提皱吧着脸看着小徒弟，“你呀，就不能叫我闲两日，你爷爷叫我上天去商量这事儿呢，你自己在家玩儿还是跟着我去？”
悟空想了想，自己走了也快一年了，还是别浪了，好好儿在家吧，再者说，要是他跟着，再误了师父跟佳人约会怎么办，便痛快地道，“我在家，师父再见！”
菩提在这小破孩儿额头弹了一记，“再见个屁再见！”
说着挥挥手道，“去玩儿吧，师父不在家这段日子，别淘气，好好修行！”
没问题！
师徒俩一起出了门，菩提上天去，悟空去了学堂接球球放学。
结果去了一看，就自在自己一个人，球球踪影皆无。
悟空纳闷儿地问六耳道，“你三师兄呢？去哪儿了？”
六耳叹口气，无奈地道，“我们中午去探望师祖，师祖在跟道祖讲水镜，道祖说你下界回家了，三师兄一听，出了门，就跑了……”
这是什么操作？
悟空茫然地道，“去哪儿了啊？”
六耳不自在地揉揉鼻子，“去了东海水晶宫了……”
悟空以为是这崽还在跟自己闹别扭，等着自己亲自去接他呢，就笑着道，“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行吧，我亲自去接他~”
六耳伸手一拦，“那什么，小师叔……”
悟空连忙站住了，他怕自己往前一冲，把这细瘦的青年再给撞飞了，“怎么啦，有话就说，怎么跟小师叔还吞吞吐吐的？”
六耳叹口气，心说这可是你叫我说的，他指着悟空院子的方向道，“你还是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决定去哪里吧……”
悟空直纳闷儿，“我院子怎么啦？”
六耳摇摇头，不开口，转身抱着一堆账册，蹭蹭蹭地跑掉了！
什么毛病？
悟空挠挠头，心说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
……
小灵猴站在大约应该可能保不齐是自己的院门面前，一脸茫然。
他那宽敞阔亮的三进院子，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院门儿了……
悟空轻轻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院子里的青色地砖还在，但是，他的院墙呢？他的影壁呢？他的卧房书房厢房库房呢？
地面一片崭崭新的泥土，平平整整地铺在那里，曾经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正堂偏厦，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
没了！？
悟空茫然的又从大门退了出来，然后关上门，重新又推开……
嗯，不是他眼花了，是确实，他的院子消！失！了！
旁边的小道童瞧着悟空来来回回把那扇孤零零的院门开了关关了开的，忍不住噗叽一下笑出了声儿，“少主，院子是真没啦，您别看了！那门再合上关上多少回，没了就是没了！”
悟空简直气哭，身材修长的青年毛茸茸的猴子耳朵都给气出来了，手指哆嗦地指着门里的那片空地道，“我，我院子呢？”
小童儿咳嗽一声道，“被凌霄公子给吞啦~”
吞了？
悟空挥着手臂，包了个好大的圆儿，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我那么大一个院子，他吞了多久？”
小童儿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整天？”
摇头。
“一个月？”
再摇头。
悟空凌乱了，“一旬？”
小童儿笑嘻嘻地道，“一口~”
白日里，就那么嗷呜一口，整个院子就没啦！
悟空一时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了：“凌霄进阶了？”
小童儿猛点头，“不过少主您别担心，房子虽然吞下去了，回不来了，但是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少，都给凌霄公子吐出来啦！”
书籍啊，字画啊，桌椅板凳，花瓶儿摆件儿，悟空这么多年攒的小玩意儿……全都没丢，一并乱七八糟地给吐在院子里了，过后广林拿了账册来对了一回，发现就连枕巾子都没少。
这小东西……
悟空都给气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房子也没给我盖起来啊？”
这他住哪儿？
小童儿笑眯眯地道，“就少主走的第二天的事儿，凌霄公子从东海回来，一进院子，喊了我们出来，就把院子一口给吞掉了~”
小童儿活灵活现地道，“就嗷呜~~一大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亮，就这样了~~”
“后来广林师兄本来是说要给少主重新把院子盖起来的，不过老爷说，咱们很快就要搬家了，到时候正好叫少主搬去主殿住，这地方空着就空着吧，就不花钱盖了，留着给凌霄公子做个纪念~~”
悟空真是，被他师父和弟弟齐齐地给打败了！
小灵猴儿颓唐地往地上一躺，“没法活啦……”
东海水晶宫里，小混沌“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来东海做客的小胖龙敖烈拍拍凌霄的肩膀，“海底也不冷啊，怎么伤风了？”
凌霄揉揉鼻子，很严肃地道，“不，我觉得，是我哥在骂我！”

第271章 番外六
悟空颓唐地在自己的院子上躺了一下下，继而跳起来去找大师兄去了：晚上住哪儿啊，总得有个说法吧？
总不至于叫他露天席地睡在平地上？
虽然倒也不是不行，跟师父外出去南瞻部洲的时候，也有大半夜不进飞阁，师徒两个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的时候。
可一日两日的行，总不能天天这样吧？
悟空去的时候，广林正在扒拉算盘珠子，一见小师弟来了，就笑了，“呦呵，可算是回来了！”
悟空坐在大师兄身边，好奇地凑过去看，“又在算什么账？”
广林笑着道，“算你这小混球给师兄添的麻烦账~~”
悟空才不认呢，喊冤道，“我这一年都没在家，哪里就给师兄添麻烦啦！不许冤枉我！”
广林点点他的小鼻头，“你是没在家，送的人可是来了，咱们家现如今多了一位西海三公主、真君夫人做夫子，这么一块招牌打出去，龙族送了不少小龙来读书，只学费住宿费就是好大一笔钱财，师兄这不在这儿算账呢么！”
哦~~悟空啧了一声道，“这哪里是什么麻烦账嘛，要是，也是金灿灿的麻烦！”
广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除了这个，还有天上的七位公主，也要来做夫子，这事儿你怎么说？”
悟空惊讶地道，“哦？这么快就来信啦，七位姐姐说了都要来么？师兄你不用开后门儿，还是老规矩，考试就成，我姐姐们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广林笑道，“咱们家不是要搬家么，我给公主回信，说等搬到天上去之后再说，到时候几位公主做夫子，只在三十六重天内往来，玉帝和王母也不会太过反对！”
悟空听了点头，“嗯，师兄说得有道理！”
广林拍拍师弟的肩膀，“我刚才听人来说，师父上天去了？”
悟空嗯了一声道，“见了我一面，问我要不要跟着去，我说不去，师父就自己走了~我猜师父是特意留下来，就为了埋怨我一回~”
广林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也备不住！”
悟空往大师兄身边凑凑，神秘兮兮地道，“师兄，我去看了，师父那一层，有个好宏伟的道场，除此之外，地方大的很，到时候把你和其他师兄师姐的道场，一并都搬上去吧？”
“爷爷和伯伯都说，以后凡间灵气会日渐稀薄，不再适合仙佛生存修炼了，便是妖物也会日渐减少，不如趁此之际，一并都去了三十六重天，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围着师父的道场比邻而居，不更相宜？”
广林听了一怔，他倒是一直没往这上想，碧游学宫打算迁宫，也是因为碧游学宫日渐扩大，学生和外门弟子越来越多，灵气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可是灵台山和其他师弟的道场，都在西牛贺洲，西牛贺洲如今倒也算得上是半个蛮荒之地，凡人少，灵气充裕，很是能撑几年的样子，因此广林也从未想过这事儿。
不过小师弟提了一嘴，广林便琢磨起来：现在西牛贺洲清妖已定，整个洲大小妖物尽皆一空，凡人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很快便是一代人。
三五代之后，怕不又是一个南瞻部洲？
到时候只怕仙佛也要遣匿踪迹，隐藏山门了。
毕竟仙佛不扰凡尘，这是三界早定的规矩。
凡人一多，俗世红尘沾染，灵气便要消散，所以小师弟的这个提议，倒是很有前瞻性。
广林挠挠下巴，沉吟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估计道祖和师伯他门也会提这个事儿，你先别说出去，看闹得人心惶惶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往天上搬的。”
镇守四海的龙王，凡间山神土地，还有各处驻守的神君，都是没法离开凡间，回转天庭的。
悟空点点头，“我也就跟师兄说说罢了~”
广林很是惆怅地叹口气，“我还以为学宫搬家后，我手上这一摊活儿，就能全丢给你呢，看来是不行啦！”
悟空哈哈大笑，“师兄可别想躲！”
广林笑着骂了这小猴儿两句，也便罢了，继而问道，“可看到我家丹参红草了？”
悟空点头，“看到啦！”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匣子来，“两个孩子给你的仙丹，都是他们亲手炼制的，说品质及不上师伯祖炼制的，但也是他们目前做的最好的，都孝敬给你了，随便用！”
广林高兴得不行，打开来，满满一匣子的玉瓶儿，上面贴着各色标签，写着丹药的名字，打开一瓶儿闻闻，药香纯正，没有怪异的气味儿，不免很是激动地道，“进益了！”
悟空笑着道，“等搬了家，师兄就能经常看到他们了！”
广林点头，“这也是个好处！”
大师兄叹道，“原本在西牛贺洲各处选了道场，我还以为咱们师兄弟终有一天要各奔一方呢，想不到还能聚在一处……”话语之中，很是惆怅。
悟空拄着下巴，倚在凭几上，跟他师兄赖叽，“您先别惦记咱们师兄弟以后的事儿，师兄，您先看你师弟我，今晚上住哪儿？”
广林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瞧我，忙忘了，你的东西，都给你搬去师父的那院子了，最近你就先跟着师父一起住，师父说了，等搬完家，他回自己的道场，学宫这里的正殿就给你住！”
悟空啊了一声，原地瘫倒，哼唧唧地道，“小孩子才跟师父一起住呢！”
广林敲敲这皮猴子的大脑门儿，“师父最近又不在家，还不是你想怎么淘气都行？”
那好吧~~
悟空爬起来，振作一下道，“那我先出个门，去趟东海，把你徒弟给揪回来！”
广林还是挺心疼三徒弟的，“你也别凶他，凌霄最近修炼可用心了，他天赋本领越加强悍，不也是好事儿？”
悟空道，“那我过后再气气他？”
可快滚蛋吧！
悟空叫师兄给撵了出来，也没去师父那处看看，直接便去了东海，不多时来在水晶宫，一眼就看见小胖龙敖烈了！
“哎呀老烈！你怎么来了！”
敖烈一撇嘴，“听听听听，当年年纪小，就叫人家烈烈哥哥，如今是情谊散尽，年华老大，就叫人家老烈……”
悟空往小胖龙身上拍去的手就落不下去了，“你是在哪儿学得这些酸话！是不是又去看那些不着调的话本子了！”
敖烈伸手把悟空的嘴给捂住了，“少乱说，什么话本子书本子的，我没有！”
行吧~~你没有~~
敖烈如今不再是那个胖娃娃的样子了，他虽然龙身还未曾再次蜕皮，但是人身早已与悟空一般，长成了玉树临风贵气十足的青年，这会儿一身白色锦衣，头戴玉冠，脚蹬云履，很是——骚气十足！
悟空奇怪地道，“你怎么来啦，还穿成这样儿？”
敖烈嘿嘿一笑，“这不我八哥相看嘛，我过来看看热闹！”
相看是什么意思，悟空还是知道的，小猴儿一听眼睛一亮，“原来敖春哥哥说他要娶亲，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他胡诌呢！”
才过来的敖春气坏了，“谁拿这事儿胡诌啊，怎么的我就不配有媳妇是吗？”
悟空回头一瞅，见敖春也打扮得金碧辉煌的，哦，贵气十足的，走了过来，比起敖烈，更胜一筹，身上那金丝银线和各色配饰珠宝，闪的悟空眼睛疼。
“春哥，你打扮成这样，你确定未来嫂夫人能看得清你？”
女孩子本来就害羞，能抬头扫一眼就已经胆大了，结果敖春还穿得直放光，人家能瞧得清他长啥样嘛？
敖春得意地一挺胸，“你不懂，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龙族的财力，等女孩子嫁过来，夫君才有本事叫她过上好日子！”
人长得啥样不重要！
悟空眨眨眼：哦……
既然龙宫有喜事，那也不便在此多加打搅，悟空便道，“我弟呢，我来是带他回去的，这会儿没给你带什么礼，等你结婚那天我再来！”
敖春道，“成，说准了，你可别不来！不来你是小狗子的！”
悟空笑道，“小心我弟听见了咬你！”
嗨，一时高兴，把这事儿忘了！
敖春派人去叫了凌霄过来，自己又跑出去忙了，悟空一边等，一边问敖烈，“过后你去不去家里住几天？”
敖烈想了想道，“不叫我跟着考试上课，那我就去！”
悟空哈哈大笑道，“不的不的，你都结业了，谁还拉着你去考试啊，没你那份卷子！”
哼~~
不过悟空小声儿跟他透露，“你姐和你外甥，可是在学宫里呢，你不知道嘛？”
敖烈跟外甥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立时就瞪圆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悟空揉揉下巴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不过就是今年的事儿，我这不才从天上回来，之前一上去，正遇到你姐和你姐夫带着小郎，去天上找我哥，打算把小郎丢给我哥做徒弟！”
“啊？那后来呢？”敖烈焦急地问。
“哎呀，你别急嘛，这不我哥忙，没时间嘛，我就给出了个主意，叫你姐夫把小郎送到学宫来读书，你姐一听，来了兴趣，说要去陪读，就来考了夫子之位，考上了。”
悟空忽然想起一事，诧异地道，“哎，不对啊，我听我师兄说，因为你姐在学宫做了夫子，龙族因此送了许多崽崽来读书呢，这事儿你不知道？”
敖烈一叉腰，气哼哼地道，“根本没人跟我说！我说呢，我这几回给我姐和小郎发水镜，老是打不通，我姐晚上给我回几个，也都急匆匆地挂了！合着是这样！”
悟空笑嘻嘻地道，“估计是怕你听说了，就去打搅你外甥读书~”
小皮猴儿拿肩膀捅了捅好兄弟，挤挤眼睛道，“要不要来学宫做夫子？”
叫一个对课室深恶痛绝的学渣去做夫子？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敖烈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不不不，算了，你饶过我，也饶过学宫的孩子们的未来吧！为了我们两方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还是不要了！”
小猴儿给逗得哈哈的！
球球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他哥这会儿挺高兴的样子，没有阴着脸，心里就松了口气，小声儿唤了句，“哥……”
悟空一回头，见这皮孩子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他，不免心中一软，招招手道，“过来，叫哥看看，他们说你进益了？”
球球吭吭哧哧地道，“叫我过去行，先说好，房子吐不出来了！”
你吐出来我也不要了！小混球！
悟空逮住弟弟，跟敖烈道，“等东海这边忙完了，你可来呀！”
敖烈咬牙，“我得先问问我姐，她叫我去，我才能去呢！”
想不到碧游宫，现在反倒对他来说成了禁地了！哼！
悟空道，“乖，听姐姐的话，才是好孩子呢！”
呱啊！
在小白龙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中，悟空兄弟两个离开了东海，回家去也。
悟空拉着小少年的手，见这崽蔫巴巴的，便逗他道，“怎么啦，见着哥哥回来不高兴啊？”
球球哼唧一声道，“这不是怕你骂我嘛~~”
“骂你做什么，我弟弟难不成还没个院子精贵了？”悟空无所谓地道。
球球耳朵支棱起来一只。
“不过那东西不老好吃的，也没什么能量，以后能不吃，还是不吃了~~记住没？”
球球就高兴起来了，抱着悟空胳膊晃一晃，“哥你真不生气啊？”
悟空叹息一声，“针不生气，棒槌才生气呢！”
什么嘛~~
球球跟悟空撒了会儿娇，小猴儿又把给他带的蟠桃拿了出来，“本来只打算给你要一个，不过守院子的老土地稀罕你哥哥，给了整整一篮子，拿去吧，跟你的小伙伴们分一分！”
好大一朴实的竹筐，整整齐齐地装了十来只硕大的蟠桃，水灵粉嫩，桃香扑鼻~
球球一见着蟠桃，高兴得不得了，可还是道，“哥，我一个，再给自在带一个，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悟空揉揉弟弟的头毛，“拿去吃，等以后，想吃哥哥再去给你弄！”等搬了家，他弟每天吃俩桃儿，还是很便宜的！
哪里想到球球一听就噘起了嘴，很是不高兴地道，“哥你还要到天上去啊？”
如果蟠桃是跟哥哥的分别换来的，那他宁可不吃了……
悟空一弯腰，见这小东西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很是心疼，揉揉细软的后脑勺道，“不哭不哭，以后啊，哥哥跟你打包票，天天都跟我们凌霄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球球吸吸鼻子，袖子一横，把眼泪擦掉，瓮声瓮气地道，“我才不信呢！你要是往天上去，我也不能总跟着你，到时候难不成你魂儿飞回来入梦与我吃晚饭不成？”
少骗人了！
悟空哈哈大笑道，“你哥哥我还没学会元神出窍呢！以后要是学会了，就日日给你入梦，在梦里教你练棍读书，可好？”
才不要！
球球气得大鼻涕泡都出来了：“讨厌！”
悟空搂着小少年的肩膀，在弟弟耳畔嘀嘀咕咕几句，球球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含着水光的眸子光芒闪动，高兴地道，“真的嘛！”
悟空点头，“哥哥什么时候与你说过假话？不信去问你师父！”
“哦~~~太好喽~~~~”
小少年激动地在云端翻起了跟头，远远地跑了几步，继而回转身，把悟空手中拎着的桃子拿了去，整筐捧在怀里，选出一个大的，塞给悟空，“哥，我去找自在说这事儿~~我先走啦！！！”
小猴儿站在筋斗云上，握着一只蟠桃，在漫天的绚烂晚霞中，看着弟弟欢快的小背影儿跑远了，不由得笑了出来。
少年轻朗的声音远远地传了来，“哥，晚上我去跟你一起住，你等我呀~~~~”
小混球！我在空白地上等你，敢不敢来？

第272章 番外七
仙佛迁出凡间，退往天庭，这可不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把家是家具搬上车，一股脑拉走就行的。
旁的不说，来到天庭上，地盘儿又怎么划分呢？
太乙玄门也便罢了，灵山那一伙子人，怎么处理？
太上老君是个嘴巴严实的，半点风声也没透露，打算先跟老师和两个师弟研究出个头绪来，再慢慢地与玉帝透透口风。
元始天尊和菩提被太上老君叫到兜率宫，太上老君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带着三个师弟去找了老师。
坐在紫霄宫正殿里，菩提懒散地半依在凭几上，率先开口道，“哥，你这一副要把事儿大操大办的架势，那我的碧游学宫还搬不搬了？难不成要等你们研究出个结果来，才能搬啊？”
“可是我那一学宫的学生可等不得，如今蓬莱岛灵气不足，支撑不住那么多人修炼了，再下去，我护山大阵都无力支撑了！”
太上老君也觉得犯难，就去看鸿钧道祖。
鸿钧道祖很是干脆，“搬，做什么不搬，你也不必等，这次下去，就把碧游宫迁回来！左右风声都放出去了，你突然不搬，旁人肯定要猜疑的！”
“搬了碧游宫，其他徒弟的道场你也不用停，一样样的都搬起来，这样若是中间有人心动，肯定回来找太上，这事儿也就起来了！”
菩提嘿嘿一乐，“旁人我不确定，镇元肯定头一个上门找我！”
鸿钧道祖嗯了一声，点头道，“他那人参果树，要是再继续涨下去，只怕周围灵气就要被吸食一空了，他那些徒弟，明明都是人修，可是偏偏千多岁了也没见什么长进，就是寿命长些，为着什么？还不是人参果树吸食了灵气，他们没办法自己修行？”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听了，也忍不住叹息一声，“镇元守着这人参果树，这么看来，还是亏了。”
鸿钧道祖道，“也不太亏，若是他能搬上天庭，依靠星辰之力，人参果树还是有个活路的，这么一株先天果树，死了也是可惜。”
菩提道，“别担心，只要他得着信儿了，肯定会上门，不是去找大哥，就是去找二哥！”
不过菩提倒是另外想起一件事来，“二哥，你那些徒弟的道场，干脆也一并搬上去算了？”
“太乙都快成我家的了，可即便如此，他那金光洞也算是个好地方，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元始天尊点点头，“行，到时候都一并放在你那一层吧！”
菩提惊讶地道，“为啥啊，你不要你徒弟了？”
元始天尊很是严肃地道，“我那层，就在老师下面，他们去了，岂不是扰了老师的清静？”
……
这个理由即光明正大又十分无耻，很有一套了！
菩提给他二哥竖个大拇指，“你行！”
不要就不要，他全要了！
结果鸿钧道祖道，“那老三便搬到我旁边来住吧，把你那层就让给学宫。”他小徒弟如今怪可怜的，要是跟孩子们挤在一起，也怪不像话的。
菩提高兴坏了，看起来他老师还是很疼他的嘛，“不用不用，我搬去跟我二哥住！”烦不死他！
菩提还跟太上老君道，“大哥，干脆你也搬来，咱们哥仨你起住好了，到时候把你那三十三层空出来，让给太乙玄门的人！”
元始天尊能说啥呢，点头道，“老三这个主意好，大哥，你就上来，咱们兄弟三个还跟小时候一样，住一起，下面叫孩子们闹腾去！”
太上老君没想到这两个闹腾，他还能得着好处，笑呵呵地道，“既如此，那我回去就搬！”
菩提摩拳擦掌，“那大哥你顺手，把我道场也给挪上来！”
行吧，小祖宗！
元始叹气，“你不用管了，我跟师兄给你安排妥当，下界的道场也都帮你搬了，你就顾着碧游宫就行~”
碧游宫毕竟是菩提最喜欢待的地方，在那里经营多年，护山大阵也只有他自己才挖的出来。
菩提很是满意，并真诚地谢了哥哥们的好意。
兄长们齐齐报以同样真诚的白眼。
他们三个在这儿斗嘴，鸿钧道祖也不管，只笑呵呵地瞧着：好不好的，从洪荒诞生到现在，打打闹闹的也就这么过来了。
这么安排，三十六重天平白空出一层，鸿钧道祖道，“那就别等镇元自己听着信儿去找你们了，先给他去封信，问他愿不愿意搬到三十三层来吧！”
如若不然，空出这么大一片地盘儿来，如来肯定要搅事儿。
他那人，看见便宜不占，就算是吃亏了！
太上老君想了想道，“老师，要不然，咱们把悟空他们师兄弟安排在三十四层，把师弟的蓬莱岛一分为二，将悟空的道场和学宫剥离出来，学宫放在三十三层，如何？”
“学宫里孩子实力微弱，叫他们一下子上到三十四层，也未必是好事，三十三层还是温和一些的。”
“他们人数众多，独占一层，也算相宜。”
而且这么做的话，也没亏着他们家的二代弟子们。
鸿钧道祖闻言捋捋胡子，想了想道，“这么做，行倒是行，不过其他人再上来，可就要往下挤了！”
元始天尊道，“天庭本就不满，神位虽早定，实则其他地方依旧空荡，总能找出地方安置的。”
菩提奇道，“哥，你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变回去了，这霸道的样子，我许久未曾见过了呀！”
元始天尊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乐意！
太上老君不理两个弟弟斗嘴，与老师道，“现在最主要担忧的，就是灵山会如何……”
鸿钧道祖点点头，“天庭乃是我太乙玄门地界，西方教想来，个把人可以，全都来，不成！”
元始天尊道，“凡间之上，除三十六重天，苍穹之下，另有他处亦可安置，如来也是圣人，自己开辟道场，移去灵山，也不是不行。”
菩提漫不经心地道，“那便叫他往天庭西边儿去呗，见天儿的老说自己是西天西天的，那就真弄个西天出来吧！”
鸿钧道祖神识外放，将这寰宇打量一回，点点头道，“老三说得无心，却也是可行之道！”
太上老君：“……”
元始天尊：“……”
反正他们也不能抗议老师偏心太过，爱咋咋地吧！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也有可能，这如来一看到咱们退出三界，便坚定了驻扎在凡间的心思呢？”
“左右如今他求的，也不是灵气，而是凡间香火愿力！”
元始天尊道，“不会如此短视吧，这天上又不是收不到愿力，况且还有灵气，星辰之力，三管齐下，不比在凡间熬着要强？”
凡人愿力时灵时不灵的，代代不一样，兴佛灭佛，可都在一念之间啊！
鸿钧道祖道，“那就看如来如何选了，不过咱们既然给了他一条稳定的去处，那他如何选，也就与咱们无关了。”
又不是把西方教活路完全堵死了，天道也不会降罪于太乙玄门的。
商定到如此地步，其实再往下，菩提就不敢兴趣了，他悄悄嘀咕，“就这么三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儿，非得叫我上来！”
折腾人！
鸿钧道祖便撵他，“你且去下界，把悟空的道场和学宫分离开来，再一一送上来吧！”
菩提才要起身，太上老君问他道，“与学生和夫子都说了要搬迁之事没有？”
菩提道，“都说过了，这会儿回去再统一的通知一声儿，等到新年元日，考完试，就搬！”
这样等孩子们再开学，便直接到天上来上课了。
元始天尊道，“他们以后来来回回，可不能走南天门，还得与玉帝说一声，另走他门。”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想了想道，“西门北门皆可，西门有护国天王镇守，素来松散，北门有真武镇守，邪魔妖物不敢侵，两个俱可。”
南天门乃是仙凡通道，素来从凡间去往天庭，都走此路，而东天门直通青华长乐界，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极妙岩宫，倒也不好过多打搅。
元始天尊道，“那玉帝必定选定北天门了。”
玉帝素来胆小谨慎，不可能选西天门的，万一放进来坏人怎么办？
菩提道，“这些事儿也不着急，你们慢慢研究，我可真得回去了！”
鸿钧道祖等便也不留他，就这惫赖货自己下界去，三人依旧凑在一起，把搬迁之中可能发生的问题都一一商讨一回。
圣人之尊，推演起来，有随心所欲，亦有周到缜密，说了没一会儿，各项事宜都大致有了头绪，太上和元始便起身与老师告辞，先下去给师弟搬道场。
出了紫霄宫，元始天尊道，“搬倒是好搬，这事儿是不是也得先和玉帝说一声儿？”
要不你在人家脑门儿上折腾，还啥也不说，不大像话吧？
好歹玉帝也是三界之主呢。
太上老君道，“理应如此！”
兄弟两个便联袂去了灵霄宝殿，等见了玉帝说明来意，玉帝大惊，“凡间灵气如此枯竭了嘛？可否会造成下界不稳？是否有大灾和瘟疫？”
太上老君笑道，“陛下勿忧，学宫灵气不够，不过是因为孩子太多了而已，各个儿都是优质良才，所以才显得捉襟见肘了些~”
“三界初定，距离封神还未曾有千年，凡间哪里就能灵气全部枯竭呢！”
玉帝这才把心落在肚子里，擦擦汗道，“师兄可真是吓我一跳！”
太上老君宽抚道，“陛下心中有苍生，天道必定记着您此时得善念，降下功德！”
玉帝摆摆手道，“哎~何足挂齿！”
脸上瞧着却不是不高兴的。
玉帝便又问道，“二位师兄，既然凡间灵气越来越稀薄，那是不是以后要把仙佛全部搬到天上来？”
太上老君瞧着玉帝紧张的小眼神儿，“笑着道，这也是大势所趋，我等已经告诫菩提，叫他把夫子的道场顺路都搬上来了。”
玉帝皱眉，“那如何是好，住在哪里啊？”
提起三十六重天上面四层的变动，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心中有数，面上一点也不发虚，把方才想好的法子诶玉帝说了一回。
紫霄宫自是不动的，其下这一层，他们三兄弟搬到一起，再往下，便是碧游宫悟空道场，和菩提座下、元始天尊座下徒弟们的道场，而三十三重天这一层，就要单独空出来，给学宫使用。
玉帝听了直咂舌：这可真是好大一场手笔，想了想，点头道，“朕知道了，两位师兄若是需要人手，便与朕来说，调派天兵天将，以供拆迁。”
这个安排的法子，肯定是鸿钧道祖参与商议的，玉帝哪里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也给玉帝的说法吓了一跳，搬个家而已，哪里就用得上天兵天将了，很是不必。
太上老君谢过玉帝美意，只道，“若是有须，必定不与陛下见外！”
又把玉帝哄得十分开心。
等再提起以后学生经西天门入学之事，玉帝便很痛快地答应了，又道，“过后朕叫他们准备好腰牌，等学宫搬上来，各自注入身份，便可使用了。”
少不得又谢过玉帝一回。
玉帝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谢倒是不必了，只是有件事，与师兄讨个主意。”
太上老君肚皮里，心都提溜起来了，面上却笑道，“陛下有话尽管说就是。”
玉帝微微一笑，“我家那七个丫头，听说杨戬他媳妇去了学宫做夫子，便也动了心思。”
“朕起初想着，那学宫远在下界，来往不便，便没答应。”
“可是现在学宫要搬迁到天上来，又只在道祖和师兄们的眼皮子底下，想来再安全不过了，就打算替我那七个闺女问问，这碧游学宫，还招不招夫子了？”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陛下想叫招，就招，不想叫招，那便不招，如何？”
那谁知道您的心思是咋想的，你闺女们来不来，还是你自己说了算吧！
玉帝嘿嘿一乐，没忍住揉了揉耳朵，长叹一声道，“那，还是招吧？”
太上老君也探探身，“那招几个合适呢？”
玉帝一挺胸，“朕的闺女，各个儿优秀，难不成还有考不上的？”
……
这就是七个都得要的意思呗，行吧~~
见太上老君很痛快地答应了，玉帝长出一口气，“哎呀，自打那些丫头来闹，可愁死我了，还好师兄来找，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上几日呢！”
元始天尊笑着道，“此番不用下界，陛下也可安心了！”
玉帝猛点头！
说完这些事，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便要告辞，临行前，太上老君还嘱咐道，“等回去便要挪动，陛下还是该派人各处说一声儿，免得惊动了。”
玉帝点头，叫值班星君安排人手去了。
回兜率宫的路上，元始道，“这玉帝，今日倒是痛快，没怎么说废话！”
太上老君哭笑不得：“玉帝一个天帝，说话总不能直来直去的吧？那还不得叫人笑话粗俗？怎么能说是废话呢？”
等回了兜率宫，太上老君吩咐青童，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出来，连大青牛都牵了出来，这才使出移山填海袖里乾坤之术，把兜率宫收了起来。
兜率宫上下看了大惊失色，穿一身小道袍的红孩儿凑在大青牛身边，嘀嘀咕咕地道，“老牛，你说，咱们兜率宫，不会是因为奢靡太过，破产了吧？”
“老爷把这兜率宫收起来，难不成是要卖掉？”
大青牛瞪着一双牛眼慢慢地四下里张望，瞧着很是镇定，其实心里也不知所措：咋地了，这是咋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