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追不到的女主
作者：归山玉
内容简介
 渣虐追妻火葬场里男主追不到的女主们都跟非人类反派HE了 【单个小故事/小甜饼/古早狗血/睡前读物/沙雕轻松/】 第⑤个世界简介：禁欲玄鹿x甜妹 你穿进一本古早狗血仙侠虐文，成了书中的恋爱脑舔狗女主，为痴恋女二的男主奉献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为爱挡刀身受重伤，救男主修为尽散，与身边人闹翻只身追随男主反被男方亲友团嫌弃欺辱，身为道侣却要为男主白月光端茶倒水小心伺候。 最终却要被男主误会受他一剑，导致神魂俱灭，死后才能换得他垂泪后悔。 苏秀震惊：直接BE连假死的剧情都没有这谁受得了！ 穿书当天，她正要拿着以自己心头血换来的天地神器去给男主，刚巧撞见男主与白月光打情骂俏的一幕。 男主自信过来收礼时，苏秀反手将神器送给了男主那位正直、古板、善罚分明的师尊，也是她的小师叔。 当她晚上去找小师叔试图拿回神剑自己用时，才发现这玩意不仅是全书最厉害的神器，还兼职照妖镜，照出了小师叔的原型，竟是只混沌邪恶的玄鹿。 

==========================================================
第1章 替嫁  兔子，再捏几个
大乾国的冬季非常冷，雪日夜不停地下。
天还未亮赵伊月就被丫鬟们从半暖不凉的被褥里拉起来洗浴装扮，鲜红的嫁衣由四五位丫鬟拿着，长长的裙摆被提起，小心翼翼地不让它落地沾染一丝尘埃。
赵伊月刚开始还迷迷糊糊，很快就被丫鬟们又是梳头挽发又是束胸换装的操作给整清醒了。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严谨点来说是：替嫁。
赵伊月三天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进本古早狗血追妻火葬场文里。
不受宠的女主被威胁替姐出嫁给心有白月光的太子男主，被男主百般羞辱，利用她替白月光挡刀分摊伤害，最后伤身伤心地在一场刺杀中死遁，男主却在失去她之后幡然醒悟——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你了！
这位把女主像煎蛋饼似翻来覆去虐身虐心的狗币男主，最后却靠着一番花言巧语替女主挡一刀就抱得美人归达成HE结局。
赵伊月实在是想不通给女主造成无数伤害的臭男人为什么还能追到女主。
如今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妆容精致身着嫁衣的自己幽幽叹气，虽然我想不通，倒也不必让我亲自体验一下吧。
一直在旁盯着的刘氏见她叹气，立马警觉道：“伊月，难道你反悔了？”
要说这女主为何要替嫁，只因为信了嫡出阿姐早与人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的鬼话，心地善良的她不忍毁一桩姻缘，便甘愿替姐出嫁。
“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没睡醒就被叫起来折腾，有些精神不佳。”赵伊月慢吞吞道。
刘氏将信将疑，上前一步来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尽管那位身有顽疾，但在他活着的时候，你就是大乾的太子妃，你可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赵伊月：“夫人说的是。”
外面的雪很大，随着天光大亮，迎亲队伍来到赵府门前，雪白的街道多了刺目的红，人们也忍不住在冬日里起个大早看热闹。
赵伊月在花轿里复盘剧情。
东宫太子妃的位置本该是香饽饽，可大乾的女子们却避如蛇蝎，只因为这太子身有顽疾，更有传言说连国师都认定他活不过三十岁，生母皇后这些年来又不得宠，陛下还有意无意打压他的母系家族，随时可能从太子之位上跌下去。
再加上外界都说太子脾气暴戾，是个随时随地都能杀人的修罗。
以上剧情里，负责聆听神谕的国师和不喜太子的陛下都是反派角色，遭到了男主的报复，先杀国师再弑父夺位，然后迎娶白月光为后这天，女主遭到刺杀死遁。
赵伊月掀起喜帕，偷偷往外看了眼，对这位太子的好奇心没多少，倒是对书中所写这个王朝的守护神很好奇。
王朝的守护神是真实存在的吗？
听说是条大金龙。
金龙是不是有点俗气。
赵伊月的脑子因为寒冷又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别人穿大氅在外边喝酒吃席，她穿着美艳却不够暖和的嫁衣在没烧地暖的洞房里瑟瑟发抖。
她向来怕冷不怕热，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这种体质。
堂堂东宫太子新婚，这寒冬腊月的，洞房里却没有半点暖身准备，足以可见对这婚事的敷衍。
赵伊月冷得受不了，一把取下盖头，双脚往床上一缩，掀开被子就把自己裹成一团滚进最里面。
站在屋里的侍女们都看呆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氏派来辅佐她的丫鬟翠柳：“娘娘，您还得等太子殿下来了才能躺下。”
赵伊月躲在被子里搓手手：“太子殿下不会来的，你让其他人也散了吧。”
她记得可清楚了。
成亲的名场面就是女主被人算计离开洞房去了另一处书房，然后被迫躲里面旁听了太子跟白月光的现场直播。
女主嫁进东宫的第一天是在太子书房的柜子里度过的。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惨中之惨。
赵伊月对听墙脚没兴趣同时也不想在寒冬夜里睡书柜，此刻她裹着比在赵府暖和数倍的被褥在床上开心地滚了两圈。
等会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翠柳上前试图劝道：“娘娘，万一太子殿下来了……”
“那就他来之前你再叫醒我。”赵伊月掀过被子盖住脑袋准备休息。
翠柳没办法，她胆子还没有大到直接掀被子把人拎起来的程度。
赵伊月睡得并不好，没有空调没有炭火没有地暖的屋子太冷，她恍惚醒了好几次，可怜的双脚都还没能捂热。
屋外传来窃窃私语，很快屋门被打开，有侍女进来说道：“娘娘，入夜寒气加重，太子殿下吩咐我等前来布置增添炭火地暖，还请娘娘暂时移步。”
赵伊月：“……”
好家伙，这借口怎么变了，书里不是因为太子召见才离开的吗？
“娘娘。”翠柳悄悄回到床边小声叫她，“您快起来，过一会屋里就变暖和了。”
赵伊月心说宫殿里的地暖供火不是在廊檐那边就可以烧了吗，干嘛非要来屋里，等她坐起身一看，候在门口的侍女们还拿着炭盆和手炉等等取暖之物。
于是她心甘情愿地走出屋子，就在门口等着。
添置炭火的侍女们忍不住偷瞧一眼今天的新娘子，确实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尤其是着鲜红嫁衣，轻易夺取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移不开眼，就这么看一辈子都不嫌腻。
赵伊月对这些人偷瞧惊艳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她刚穿越来的时候也对着这张美人脸看了许久。
好歹是女主，颜值第一的牌面肯定要有的。
不然那该死的狗男主又怎么会心动呢。
赵伊月期待地往屋里看去时，一名侍女官来到她身前垂首道：“娘娘，添置炭火还需要一段时间，请您暂时移步别院，到时太子殿下也会过去。”
该来的还是会来。
在东宫太子居住的地方，除了太子本人，还有谁想算计女主又能调遣侍女们？当然是那见不得光的白月光，她要让新来的太子妃知道，太子是她的，所以想办法将女主引去书房看见了那一幕。
赵伊月顽强道：“不用，我就在这里等。”
侍女官恭敬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赵伊月：“我就在这。”
侍女官：“娘娘是要违抗太子殿下吗？”
赵伊月：“是又如何？”
侍女官道：“娘娘刚来还不清楚太子殿下的脾气，若是忤逆他，就算是娘娘恐怕也不会好过。”
可真是好嚣张啊！
但按照这狗男主前期的脾气还真的会毫不留情地虐她。
考虑到这点，赵伊月道：“带路吧。”
在场的都是东宫的人，唯一从赵府带来的翠柳是个战五渣不说还负责监视她，孤立无援，怕痛怕死还怕冷的赵伊月含恨上路。
侍女官带着赵伊月一个人离开正殿，朝着偏殿而去，路上积雪虽被人清理过，这雪却日夜不停，白日清扫，到夜晚又是厚厚一层积雪。
赵伊月被带到无人看守的书房，听侍女官说：“就是这了，还请娘娘静等太子殿下到来。”
太子妃不发一言地进屋去，最后看见的是侍女官关门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赵伊月在心里呵呵两声后伸指戳着嘴角上扬：就他么你会笑是吧！
她心里默数六十声，深吸一口气后踹门而出提着碍事的裙摆在雪夜里狂奔。
再不跑就来不及啦！她才不要憋屈地躲柜子里听现场直播到天明！
侍女官就是欺负新来的太子妃脾气软不敢闹事，加上等会来这里的两人关系见不得光，所以偏殿的看守全都被撤了。
赵伊月也不识路，只知道离那破书房越远越好。
大概是因为方向感不好，赵伊月最后跑进了死路，周围漆黑，只有尽头处类似祠堂的屋里亮着点点烛火，在这寒风夜里坚强地燃烧自己不被熄灭。
风雪呜咽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捂了捂耳朵，又累又饿的赵伊月提着裙摆进了祠堂，过门槛的时候被绊倒摔在地上。
赵伊月摸了摸磕到的额头，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飘忽不定明明灭灭的烛火来到供台前，发现上边有不少好东西。
果脯，糖果，肉类，都是新鲜的。
赵伊月把蒲团拖到案台边跪坐下，双手合十盯着贡品们说：“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位老人家，日后有机会一定双倍奉还。”
然后伸出渴望的爪子，开吃。
烛火摇曳的厉害，这祠堂的门似乎无法关上，夜风夹着雪时不时往里灌，却不见有积雪在里面。
因为太暗，赵伊月的注意力都在贡品上，没有发现供台上方挂着的画像，光线暗淡，画中景象也模糊不清，随着烛火摇曳时隐约能瞧见一只巨大的、金色的爪子。
“好冷呐。”赵伊月因吹来的寒风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不是错觉，片刻后风声小了。
赵伊月咬着鸡腿起身试图把门给关上，却发现这祠堂根本没有门。
这太子很穷吗？一扇门都修不起吗？
赵伊月回头目光怜爱地朝供台看去：“等我有钱了，一定给您装扇门免受风雨之苦。”
供台上的两只烛火火苗正疯狂摇摆着。
画上的金龙视线透过烛火看见浑身鲜红艳丽的女人将它的贡品吃得一干二净，最后还舔了舔指尖，仿佛意犹未尽。
贪婪的凡人。
金龙缓缓合上眼。
赵伊月把手缩进衣袖中，紧挨着供台，背抵着墙壁，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取暖失败，刚吃完东西身体倒是热乎了些。
此时她睡意全无，就怕又有侍女官来把她拎回书房关柜子里被迫听现场直播。
发呆片刻后赵伊月觉得这样无聊下去不行，与其无聊发呆，不如找点事折腾折腾。
于是她去门边将门口的积雪堆出一个个巴掌大的小兔子或者小熊头，利用剩下的果核给它们贴上眼睛放到供台上。
赵伊月双手合十，抬首诚心道：“这是我送您的动物守卫，下次再遇上我这种偷吃贡品的就关门放兔子，或者放熊也可以，小偷一定会被可爱死。”
说着说着，她忽然注意到在火苗之上的是一幅巨大的画像。
光线明灭之下让画中那抹金色有几分橘红，赵伊月起身时视线从下往上，大画像最下方是繁华威严的大乾王朝，象征大乾权力中心的王宫之上盖着一只巨爪，有种悬而不落的感觉，此处笔锋充满杀伐之意，这只巨爪若是落下就能将整个大乾撕成碎片。
王宫云雾之上隐约可见那庞大、威严的金色身影，每一片肉眼可见的鳞片都如美玉宝石，垂落的龙须像是从又高又远的地方看那被夕阳光芒渲染的垂直瀑布，耀眼的同时也心生震撼。
在快要看见龙头时赵伊月忍不住眨眨眼，恍惚间感觉周遭也有了淡淡的雾色，那悬空在王宫之上巨大的龙爪肉眼可见的动了动。
动……了？
赵伊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巨爪乘着袅袅云雾从画中伸出停在她身前，赵伊月感到寒冷扑面而来，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为何如此坚韧，在这么一只捏碎她的脑袋宛如捏死一只蚂蚁般恐怖的存在面前竟然还能站着不动，而不是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完了，这书里传说中脾气暴躁的守护神竟然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我还当着守护神的面吃了它的所有贡品，它生气了，它要捏爆我的脑袋！
赵伊月的求生欲从恐惧中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正准备求饶，却见那龙爪往上一翻，四只爪爪微弯捧着掌心一捧雪。
她听见王朝的守护神说：“兔子，再捏几个。”

第2章 进宫  娇弱的凡人
赵伊月最终还是晕过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伸到眼前的金龙爪子太过震惊，赵伊月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在温暖的屋里，盖着暖和的被子，守在床榻边的翠柳立马扑上前来问：“娘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赵伊月捂着脑袋坐起身，还未开口说话，就听侍女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娘娘，太子殿下说您若是醒了，就请即刻更衣随殿下进宫。”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是昨晚待的洞房，便悄声问翠柳：“我是怎么回来的？”
翠柳熬了一整夜没睡，眼眶有点红，是被赵伊月吓得。
“娘娘，您是在快要天亮时被路过祠堂的厨子发现的，我们可都吓坏了，您怎么会一个人倒在祠堂。”翠柳说完又瞥了眼门口的侍女官，小声道，“太子殿下似乎很生气这事，等会见了殿下，娘娘您可要小心。”
赵伊月心说他生什么气，他昨晚在温柔乡缠缠绵绵，我可是在祠堂吹着寒风挨着冻，还被大金龙给吓晕了！
想起金龙爪子，赵伊月一边起身换衣一边问翠柳：“你去过祠堂？”
翠柳不知何意，却还是点头道：“去过。”
赵伊月想了想：“里面可有雪堆的兔子在供案上？”
翠柳摇头：“未曾见过。”
难道是融化了？赵伊月眨眨眼又问：“那贡品可都还在？”
翠柳：“全都在。”
不应该全被她吃光了吗？
赵伊月硬着头皮再问：“那祠堂供奉的可是张金龙画像？”
翠柳老实答道：“祠堂供奉的确是金龙画像，金龙是大乾国的守护神，也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供奉。”
赵伊月想起书中说大乾国有专门供奉金龙的宫殿，国师天天都要去那拜见伺候，就连陛下也隔三差五会去聆听神谕。
然而这位太子殿下很不喜传说中的守护神。
从东宫里的小祠堂就可以看出来，他连一扇门都不给人家，任其遭受风吹日晒。
赵伊月记得书里的名场面，太子在金龙殿当着守护神画像的面杀了他的父皇，对着画像放肆道：“金龙，守护神，不过是个笑话，谁会去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的命运靠我自己争取，而不是每天来这破烂画像前下跪聆听不存在的神谕！”
“从今以后，大乾国的守护神，是我萧羽！”
当时无事发生，还说那画像被男主萧羽一剑斩断，赵伊月以为这象征着破除王朝迷信，可昨晚的亲身体验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守护神是真的……
赵伊月恍恍惚惚，她好像当着金龙的面吃光了它的贡品。
这可如何是好呀。
……
赵伊月满脑子都在想金龙的爪子，任由翠柳摆弄穿好衣服，何时随着她走到东宫门外都不知道。
直到侍女官的声音唤回思绪：“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先走了。”
哦。
赵伊月不甚在意，提着裙摆在翠柳的帮助下上马车。
门口的宫女侍卫们心中嘀咕，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嫌弃之意太过明显，可太子妃看起来好似一点都不在乎啊。
赵伊月抱着暖手炉姿态慵懒地坐在角落，翠柳望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赵伊月问。
翠柳得了命令，这才开口道：“娘娘，今晨奴婢去找太子殿下，却发现殿下与一戴着面纱的女子从偏殿的屋里一起出来。”
她说得小心翼翼，注意着赵伊月的神态。
赵伊月却没什么情绪波动，捧着暖手炉搓了搓。
翠柳虽然是刘氏派来监视女主 ，但却没什么坏心思，还算对女主忠心耿耿，可最后却因为得罪白月光，最终被男主为白月光报仇泄恨而杖毙。
女主也因此在东宫孤立无援，连个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整日郁郁寡欢。
赵伊月想想那样的日子都觉得窒息。
她抬抬眼皮，对翠柳说：“我昨晚听人说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之前几次三番拒婚也是为那女子，可见这女子在殿下心中分量之重。”
翠柳略显惊讶，外界可不知道太子萧羽心有所属。
赵伊月轻声细语道：“如今这妃位被我所抢，太子殿下心中肯定十分不快，而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日后在东宫就低调行事，你也千万别再提那女子，保命要紧，知道吗？”
翠柳捂着嘴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赵伊月心说就怕她不想参与，那白月光却非要搁她眼前跳，还有那追妻火葬场的太子萧羽，后期还想着利用女主给白月光背锅挡箭，实在是难搞哦。
太子与太子妃婚后入宫没有同行，而是太子在前，太子妃在后，可见太子殿下对这婚事有多么不满，宫里不少人都等着看太子妃的笑话。
赵伊月却没什么心理负担，在去后宫的路上回想剧情。
原著在书柜里听了一晚上“直播”的女主出来时还跟太子萧羽撞上，那场面十分尴尬令人窒息，而女主因为受寒，出来就晕倒发烧，根本没有第二天入宫觐见的剧情。
可她到现在连太子萧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皇后早死，如今太后掌权，两位贵妃争宠，不少妃嫔还不死心，大乾国的后宫依旧热闹。
赵伊月本以为要去景祥宫见太后，谁知道宫女却说：“太后娘娘正在金龙殿祈福，说太子妃您到了直接去金龙殿便是。”
金龙殿？专门供奉守护神的地方。
赵伊月默默跟上，难免又想到昨晚从画中伸出的龙爪，但是一只爪子都比她整个人大。
它好像还说了什么，没听错的话是说什么兔子。
赵伊月记不太清楚，到金龙殿只觉得这里过分华丽，但只见大殿外才有守卫，跟之前见的御林军穿着不同。
一直朝正殿走去，远远就能瞧见高高的台阶，走在台阶中段时就听见上方传来的笑闹声，其中几声清脆婉约，光是听着就令人感到酥麻。
听起来气氛很好，但这种氛围在赵伊月走上高台露面时就变了。
太后和贵妃一行人祈福过后就在正殿外的露天平台摆宴，当时太后正满脸慈爱地与身旁的朝阳郡主说着话，还是淑贵妃先注意到赵伊月，才轻声提醒：“太后，太子妃到了。”
赵伊月迎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上前向太后行礼，目光从太后身旁的白衣女子掠过，能与太后如此亲密的少女，只有太子的白月光朝阳郡主了。
如果说女主是个卑微小可怜，那么白月光就是团宠。
朝阳郡主出身高贵，父亲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母亲是北部商会之首的独女，出生时陛下聆听神谕，赐予她郡主之名，可随意出入皇宫，因此得太后宠爱，将她当自己女儿宠着。
而女主不过是一个小小郡守的女儿，因为救驾有功才被陛下赐了这门婚事，甚至算不上荣光，而是借机打压太子的工具人而已。
最重要的，朝阳郡主还是男主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尽管太子最后追妻火葬场，明面上与女主HE了，但他虐女主的情节让赵伊月印象深刻。
“来这，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笑盈盈地望着赵伊月。
赵伊月领命上前，余光瞥见坐在太子右手下方的人，这是在场唯一的男子，玉冠束发，看似羸弱的姿态，却有双幽沉深邃的眼眸。
萧羽目光淡淡地从他的太子妃身上掠过，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几分厌烦。
颜狗赵伊月：果然男主只有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了。
赵伊月在太后身边坐下，被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轻抓着手笑道：“怎么不与太子一起来？这会祈福都已经结束，正要散席。”
怎么不跟太子一起来，这能说吗？
赵伊月也是佩服这俩狗男女，昨晚荒唐一夜，第二天还能若无其事，他俩不被质问，反而是自己被逼回答难题，可恶。
她快速转动脑瓜子，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昨夜受了寒，身体不太舒服，不想传染太子殿下，便让他先行。”
“原来如此，咱们太子妃可是个会体贴的人。”太后笑呵呵地说着，抓着她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与赵伊月拉开距离。
身旁的朝阳郡主笑盈盈道：“太后，既然太子妃身体受寒，祈福也已结束，不便在殿外吹风，不如先回景祥宫去。”
“朝阳说的是，那就都回去吧。”太后点头应允，身旁的朝阳郡主便起身扶着她前行。
于是赵伊月刚来众人就要离开，她不得已重新站起身，稍稍落后太后与朝阳郡主一步。起身时寒风一吹，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周围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赵伊月不经意地瞥见从台阶下方慢悠悠上来的一只巨型犬，通体雪白，黑色的鼻子因此显得十分可爱，赵伊月觉得有点像是萨摩耶，但一站起来能比她还高点。
这是住在金龙殿的白犬，受到金龙庇护，在宫里地位堪比国师，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甚至还会避着点走。
平日这犬也很高傲，除了国师跟皇上谁都不理，与众人在长阶中段相遇时白犬忽然朝着太后的方向发出汪的一声，边叫边朝他们冲过去。
高昂的犬吠吓了众人一跳，白犬速度很快，众人只见一抹白影冲过去，因为都是女眷，不少人受惊尖叫起来，淑贵妃慌乱中急声喊道：“保护太后！”
伴随着朝阳郡主一句：“太后小心！”
可白犬却是朝着赵伊月扑去，朝阳郡主上前一挡被跳起来的白犬爪子碰肩惊呼声，和后边躲闪不及的赵伊月一起摔下台阶。
“郡主！”
“朝阳！”
赵伊月摔得脑子发懵，那白犬压在她身上，她艰难地睁开眼只瞧见一个身影踩着她的裙摆急忙朝前边的朝阳郡主走去，好像是她刚嫁的太子殿下。
原本身体孱弱的太子，正步伐稳健地抱着晕倒的朝阳郡主离去。
“快请御医！”淑贵妃喊道，“护送太后和朝阳郡主离开！”
那么多人都只围绕着太后与朝阳郡主，着急地护送离开，竟是没有一人注意到同样摔倒下来还被白犬压着的太子妃。
大殿外的积雪被清扫过，赵伊月摔下来后脑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脑子有些晕乎，白犬前两只爪子还压在她肩膀。
白犬看起来很兴奋，朝她摇头摆尾，似乎见赵伊月合眼，便低头舔她的脸。
阴沉的天又开始飘雪。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赵伊月恍惚想起来，原著里的白犬似乎在男主杀进金龙殿时被砍头了。
“嗷呜——”白犬似乎要她起来，低头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头。
摔倒的晕眩退去，赵伊月逐渐清醒，毛茸茸的狗头蹭着她的脖颈带来痒意，倒是把她给逗笑了。
“哎。”赵伊月躺地上望天，喃喃道，“这都什么事。”
白犬还在拱她。
赵伊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把狗头：“我就不起，谁让你把我撞倒了，你得负责……”
玩笑话还没说完，赵伊月就见白犬突然转身就跑，三两步蹭蹭地跑去台阶最高处才回头朝她疯狂摇尾巴。
赵伊月气笑了：“你干脆把我拖上去算了！”
白犬：“汪！”
赵伊月正要起来，忽然见天空变得触手可及，在那阴霾的云层中伸出一只耀眼的金龙爪子，微微泛着青黑的爪尖朝她而来。
等等，这好像不是幻觉！
赵伊月惊得立马坐起身，金龙爪子同时落在她头顶，爪尖勾着她狐裘外衣的帽子，将她从地面勾着起身，双脚离地悬浮空中。
咦？
赵伊月发现自己正被金龙爪子拎着上了台阶，白犬跳起来想抓她，却被金龙往上提，扑空后金龙又降低高度，白犬再跳，如此反复几次。
赵伊月：“……”
她低头望着乐此不疲跳起来试图抓她的白犬满头黑线，这金龙好像是在拎着她逗狗啊！
堂堂太子妃，竟沦落为人形逗狗棒，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算了，这玩意都不是人。
赵伊月伸手摸了摸刚磕到的后脑勺，忍不住道：“您高抬贵手，我有点晕。”
金龙轻拿轻放，将她放在正殿门口，赵伊月听见昨晚的声音说：“娇弱的凡人。”
些微低沉的嗓音落入赵伊月耳里，让她眸光发颤。

第3章 禁足  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狗……
金龙拎赵伊月就像是她拎小鸡仔。
赵伊月抬头看向悬空的金龙爪子，爪尖一抹青黑色是那么的独特，让她感觉不到害怕，而是充满未知的好奇。
她对金龙爪子说：“谢谢。”
白犬嗷嗷叫着跑来围着赵伊月转圈，想与她亲近，赵伊月忍不住又摸了把狗头，毛茸茸的手感太好。
金龙爪子一张一合，缓缓降落在赵伊月眼前，巨爪看起来小了些，又没小多少，它重新在赵伊月身前张开，露出掌心的雪。
在赵伊月弱小的人类视角来看，它掌心的雪像是一座小山丘。
金龙说：“兔子。”
赵伊月恍然：“您想要昨晚的兔子吗？”
金龙没答话，而是将爪子往前递了递。
赵伊月感觉金龙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便上前一步，垫脚小心翼翼地从它掌心拿雪。
金龙见她需要垫脚，龙爪又往下低了低。
赵伊月鼓起勇气道：“昨晚我应该捏了不少，但我听人说并没有在祠堂看见。”
金龙闻言，又从虚空中伸出一只爪子，掌心托着昨晚赵伊月捏的兔子与小熊们，一个不少。
赵伊月：“……”
这龙的喜好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赵伊月望着从龙爪掌心拿出来的雪眼皮一跳，纯白冰冷的雪，就如她后脑勺的痛感一样真实。
她有点小心机，抬首目光虔诚地对金龙说：“您要是不着急，等我回了东宫就给您捏雪兔子可以么？刚才摔倒身体有些不舒服，还惊扰了太后伤了朝阳郡主，等下怕是有麻烦。”
金龙没有反应。
风雪在这瞬间狂啸。
赵伊月硬着头皮又道：“除了兔子，我还会捏别的，您想要什么我都能捏。”
金龙缓缓收起爪子，掌中白雪消散，它抬起一只龙爪朝赵伊月靠近，赵伊月心跳加快咚咚作响，却没有躲开，有种奇怪的直觉它不会伤害自己。
金龙爪子自上而下，看似捏了下她的头后消失不见。
赵伊月眨眨眼，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好像不痛了，鼓起的包也消了。
白犬绕过她进了正殿，里面看起来很空荡，除了金色圆柱就是挂着的红色帷幔珠帘，穿过重重帷幔后方有一个小高台，上面挂着金龙画像。
赵伊月没能仔细看看就听见下方传来翠柳焦急地喊声，只得转身离开。
人们终于想起落单的太子妃，匆忙带人来寻。
赵伊月摔下去的时候不仅磕到脑袋，还擦伤了膝盖与手掌，因为这具身体过于娇弱，原著女主也是个被男主冷眼看几次就能吓哭的娇软美人。
可这些伤痛都因为金龙爪子那轻轻一捏而消失。
太后在金龙殿受惊，朝阳郡主磕着脑袋还出了血，昏迷不醒，这事惊动了皇帝与国师，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景祥宫，赵伊月刚巧在门口撞上。
大乾皇帝气势沉稳冷峻，而身旁的国师则一副斯文做派，看见行礼的赵伊月时还温声道：“宫内除了皇上与我，太子妃是第三个被白犬亲近喜爱的人，它今日有些莽撞，还请太子妃见谅。”
赵伊月听得一愣。
原著可没说女主得金龙殿里的神犬喜爱……白犬会扑过来多半是发现她身上有金龙的气息。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伊月假笑应对，乖乖跟着这两人进去，太后守在朝阳郡主床边，贵妃们都在，就连太子萧羽也在旁边。
大乾皇帝沉着脸听完御医的话后才道：“可给太子妃看过了？”
御医愣住，还有点懵，没听说太子妃也受伤了啊？
屋内的人都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问，一时间神色各异，而皇帝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转身对太子萧羽扬手就是一巴掌。
太后捂着额角急声道：“皇帝！”
这巴掌打得狠，惊了屋里一众人，而萧羽偏着头一声不吭，低垂眼眸看不清情绪。
皇帝冷声质问萧羽：“连自己的太子妃受伤在后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屋内气氛变得窒息，就连赵伊月也忍不住绷紧神经，这些人气场十足，扑面而来的真实压迫感让她在心里嗷嗷嚎叫。
“成亲第一天分开进宫，如今遇事又把人抛去脑后，这就是你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对朕的态度！”
萧羽神色阴鸷地抹了把嘴角的血，偏头时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站在角落的赵伊月脸上划过，声色平平道：“父皇教训的是。”
皇帝沉怒道：“来人，带太子回东宫，禁足一月！”
萧羽没有挣扎，沉默领命随着下人离去，这时候他若是再多说一个字怕是被罚得更重。
皇帝与太子的争斗在这几年越发明显激烈，除了太后这时候也没人敢在暴怒的皇帝面前开口说话。
赵伊月被迫跟着萧羽一起离开，萧羽大步向前，赵伊月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疾走一会后就放弃，反正她来时的马车还在，又不是非得跟着萧羽走才有车坐。
翠柳跟赵伊月撑着伞遮掩落雪，慢悠悠地走着。
萧羽到了城门口，属下卫七见他脸上的伤目光一顿，护送的曹公公讪笑道：“太子殿下，奴就送您到这了，皇上今日是有些生气，但也不会生气太久，过几日就忘了。”
卫七面无表情地上前给主子披上狐裘大衣。
萧羽没理曹公公，他停在马车前转身看去，风雪烈烈，撑着伞的红裙女子漫步走来，她提着裙摆低头看路，走得倒是认真，似乎很怕摔倒。
此时的萧羽才算是正眼打量他的太子妃。
容貌身段美归美，却无法搅动他半分心神，说她从台阶上掉下去摔伤了，却不见一点血迹，跟出血昏迷的朝阳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萧羽想起心上人的伤，眉间戾气突生。
赵伊月见萧羽在前边站着没走，虽然冷着一张脸，却不得不感叹，冷酷霸道太子的气势拿捏的很好，再配上那张脸，差点忘记男主前期渣的事实。
她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一条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狗。
萧羽淡声说：“送她上去。”
翠柳扶着赵伊月上了太子的马车，心里天真的想太子殿下是因为刚丢下娘娘不管，心生愧疚了吧。
回程的路上赵伊月与萧羽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内燃着淡淡熏香，气温也温暖宜人，赵伊月坐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捧着暖手炉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萧羽拿着手帕仔细而缓慢地擦着嘴角的血迹，目光阴鸷地看向对面角落的赵伊月，轻笑声说：“不是与父皇说从台阶上掉下去摔着了吗？”
话里满满的讥讽。
赵伊月抬头有些纳闷地看他一眼：“我没说过。”
颜狗对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
赵伊月又低头，忽然看见裙摆上的脚印，眼角轻轻一抽。
萧羽压着眉头神色不耐道：“不敢当着孤的面再说一遍？你若是真的摔下去怎么会……”
他见赵伊月微微俯身撩起裙摆，神色变得古怪，话也顿住。
赵伊月将手中裙摆往前递了递，“殿下，这是你留下的证据，我摔倒在地时，你可是踩着我的裙子去了朝阳郡主那边。”
这太子竟然连她是否摔倒都没注意，满心只有他的白月光。
赵伊月心中轻啧声，慢悠悠地放下裙摆，萧羽目光随着红色的裙摆垂落，瞥见那抹艳红之下的纯白。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的气势被女人三言两语轻易化解，萧羽回过神来感到有些不快，眯着眼背靠软座，目光审视地看赵伊月。
那目光锐利又傲慢，带着无声的压迫感，配上那张脸——完美戳中赵伊月的心动点，她不由别过眼去，心中默念，这是个不守男德的渣男，可千万别对他心动。
萧羽见她故意错开对视后低笑出声，嘲讽之意在眉眼间呈现：“话太多了，当孤的太子妃最好话少一些。”
“否则……你这替姐出嫁、欺瞒王上的事隔天就会被传遍京都。”
赵伊月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看回去，心中却无甚波动。
这剧情倒是跟原著对上了，太子萧羽一开始就知道赵家替嫁的事，也是借此事来威胁女主听话办事。女主是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胆小怕事，根本不是心机深沉的太子对手，被男主拿捏得死死的。
也是因为没被人爱过疼过，所以每次萧羽对她露出一点点好就能原谅所有的伤害。
萧羽被她害怕的表情取悦，等着赵伊月求饶，却见她只是在那害怕发抖，半个字都没说。
他轻轻挑眉，不动声色道：“难道孤说错了？”
赵伊月点着头道：“殿下说得没错。”
萧羽：“……”
那你怎么不求饶？
赵伊月抱着暖手炉，迎着萧羽看过来的逼问目光很是茫然，干嘛呀，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这么看着我干嘛？
萧羽莫名气闷，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笑道：“不怕死么？”
赵伊月缩了缩脖子，诚心道：“怕。”
萧羽又道：“只要孤一句话，这事传到父皇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之前还不屑多看一眼的女人，此时却目光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自知犯了死罪，既然殿下已经知晓，便由殿下处置。”
赵伊月知道萧羽不会说的，本来这婚事他就不乐意，想把太子妃之位给白月光，如今有一个被他掌握致命把柄的太子妃存在正好，要是弄死了还得重新娶一个。
萧羽凝视着赵伊月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趣。

第4章 龙须  你这么好撩的吗
萧羽回东宫后就没再理过赵伊月，只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下令她不准离开自己的院子半步。
赵伊月起初不知道，她满心都在琢磨金龙的事。
雪下得很大，晨时才清扫过的地面又有了厚厚积雪，赵伊月怕冷，天气一冷脑子就僵硬，人也变得懒洋洋。
但想到要给金龙捏雪兔子，因为新鲜所以还挺有动力。
赵伊月以前学过手工和画画，雪兔子捏得有模有样，自己玩得也挺开心，等她觉得差不多后便准备带着雪兔子们去祠堂给金龙。
谁知刚到门口就被拦下。
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随时能给你一巴掌的狠人侍女官道：“皇上有令，东宫上下禁足一月，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们。”
赵伊月：“……”
皇帝的禁足分明是针对萧羽，他却顺便把自己也一起禁了，这狗男人。
出不去的赵伊月回到屋内暖手，她捏雪兔子手指冻得发僵，靠在围炉前烤火，反复揉捏着手指。
还好这太子没有小气到将她的供暖也取消，不然她肯定会被冻死的。
赵伊月本是打算等到晚上趁夜色黑，侍女们也松懈的时候再偷偷出去，她烤着火暖和后懒意上头，就什么也不想动，趴在铺着毛毯的贵妃椅上听雪落的声音昏昏欲睡。
迷糊中听见类似刮擦黑板的尖锐声音，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全身汗毛直立，立马惊醒坐起身。
屋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守在外边的侍女也不见踪影，黑沉沉的天空被庭院里的夜灯照亮，能看见依旧不停的落雪。
消失的翠柳与无故敞开的屋门都不是重点，在看见屋门口浮现的金色巨爪时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声音还在，随着龙爪子在地上一伸一缩摩擦而贯穿她的大脑，让她的灵魂也随之颤抖。
赵伊月忍不住捂着耳朵，在金龙磨爪子传出的致命魔音中听见它幽幽说道：“虚伪的凡人，你骗了我。”
从娇弱的凡人变成虚伪的凡人了吗？这印象可不怎么好，赵伊月忙道：“您听我解释！我早就捏好兔子准备去祠堂给您，但是我被太子禁足，有人看守出不去，就想着等晚上天黑后偷偷翻墙出去给您！”
她一口气解释完又抬手一指：“您看，兔子就在那。”
金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放在窗沿的托盘上确实有着四五只捏好的雪兔子，它们比昨晚的更精致，表情也各不相同，像是聚在一起嬉戏般动态十足。
尖锐的声响消失，金龙停止磨爪子，将窗边的雪兔子们收走。
赵伊月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金龙爪子缓缓朝屋外退去，赵伊月因为着急就这么赤脚踩在地追上去：“等等，您……明天还要雪兔子吗？”
她没能听见回答。
赵伊月追到门口金龙爪子便已消失，周边若隐若现的薄雾散去，翠柳端着晚膳从庭院里走来，看见赤脚站在门口的赵伊月惊道：“娘娘，您怎么赤着脚站那，快回屋去。”
“没事。”
没能得到金龙回应的赵伊月有点失落。
但是一想到刚才金龙磨爪子的恐怖音效，赵伊月又庆幸还好它走了。
哎。
善变的凡人。
赵伊月搓了搓手，转身进屋去吃晚饭。
虽然被禁足，但能吃好睡好便没有什么能抱怨的，赵伊月也不觉得无聊，研究食物和画画就能花上她一天的时间还不够。
本以为金龙不会再来，坐在屋里画画的赵伊月正在想该怎么跟金龙交朋友时，冷不防听见窗边传来清脆的叩响声。
赵伊月扭头看去，瞧见龙爪在窗沿轻扣，见她转身看过来便朝她摊开爪子，低沉的嗓音落入她耳里：“兔子。”
“这就捏。”赵伊月欣喜起身。
还以为它不会来呢！
窗外还在下雪，夜里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庭院里的梅树被吹得颤抖摇摆，站在窗前的赵伊月却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龙爪朝她摊开递进，赵伊月小心翼翼地从中拿雪，动作越发熟练。
金龙就待在旁边安安静静。
赵伊月忍不住小声问：“您要几个？”
金龙说：“五。”
顿了顿又道：“像昨天的一样。”
赵伊月连声倒好，当她捏好五只逗趣嬉闹的雪兔子放在金龙爪子上后，却听它语气带着几分郁闷地说：“不是这个像。”
“那是什么？”赵伊月懵逼，试探道，“不要一模一样的吗？”
金龙说：“它们在玩，不要一样的玩。”
赵伊月懂了。
要聚在一起玩的兔子，但玩的姿态不要重复。
您要求还挺高。
赵伊月心中腹诽，面上却连声道好，走到炉火前说：“您稍等片刻，我暖暖手就重新捏。”
金龙注意到她冻得发红的双手，十指颤颤巍巍，僵硬得都要伸不直。
赵伊月正在炉火前搓着手，忽然看见一根金色的长须垂落在她眼前，它发着柔和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能感觉温暖与美好。
“握。”金龙说。
这尊严又神圣的声音让赵伊月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龙须，暖意自掌心散开传达四肢百骸，刚还冻得麻木的十指瞬息后便已恢复知觉。
赵伊月感动得双眼含泪，忍不住像撸猫般在龙须上顺了两把。
等赵伊月双手暖和后金龙才把龙须抽走，等着她将雪兔子捏好放在掌中心带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金龙都会准点来找赵伊月拿新的雪兔子，看着她现场创作，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以前拿到就走，现在拿到手后还会在她庭院的梅花树上摆弄几次才走。
距离一个月的禁足时间过去一半。
萧羽忙着关心朝阳郡主的伤和兄弟们争权夺位，完全忘记太子妃的存在，直到今日收到家宴的邀请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她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卫七垂首道：“太子妃始终在院内禁足，没有踏出半步。”
萧羽神色淡淡地披上大氅，片刻后说：“去看看。”
这时还不到金龙来访的时间，赵伊月在屋里画画，桌案被摆得满满当当，金龙不在，风雪就嚣张地往屋里灌，她因为寒冷容易疲倦，没画完就趴倒在桌边睡着了。
萧羽走到庭院门口时问看守的侍女官：“太子妃最近都在干什么？”
侍女官恭敬道：“娘娘一直在作画。”
作画？
萧羽眯了下眼，穿过庭院径直朝主屋走去，守在门前的翠柳焦急试图叫醒赵伊月却被卫七阻止。
不知是不是地暖供给不足，这里比起他的主屋还要冷些，赵伊月披着进宫那日的红狐裘，歪头面向屋门这方，白皙的肌肤与那抹红相衬，黑色垂落一两缕在鬓边，乖巧娇艳。
萧羽见过的美人只多不少，而皮相的美感远不比眉目姿态留给他的印象深刻。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视线从赵伊月身上转开，落在桌案上的画纸。
白纸上的画像对萧羽来说都是些新奇玩意，稀奇古怪的兔子看起来却又娇憨可爱，最有趣的是好几张纸上它们还有互动与对话，类似绘本和小剧场的形式，温暖或沙雕，萧羽看着看着，竟不自觉地笑了下。
卫七与翠柳听见笑声同时朝萧羽看去。
萧羽自己也察觉到了，勾起的唇角立马被压回去，他轻抿唇，将手中画纸放下转过身去往外走：“把太子妃叫醒，更衣入宫参宴。”
翠柳俯身行礼：“是。”
等萧羽走远后翠柳才轻松口气，上前去将赵伊月叫醒。
赵伊月醒来还有些懵，听翠柳说什么进宫参宴才稍微清醒些，揉着眼睛问：“家宴？不是在禁足吗？”
翠柳老实道：“是皇上的命令。”
赵伊月心想当皇帝真好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说太子刚来了？”赵伊月洗了把脸，被冷水刺激彻底清醒，看了看镜中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妆也懒得化，就涂了个口脂。
“殿下见您睡着了就没有打扰，倒是看着娘娘您画的画笑了。”翠柳说到这有点开心，“娘娘，殿下应该是喜欢您的画。”
赵伊月：“……”
这好像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她回到桌前看了看自己的画，本来是画给金龙的，昨晚金龙在她捏雪兔子的时候看见桌案上的画，于是把画也给她拿走了。
赵伊月见它喜欢，便又多画了些。
入宫参宴就不像在家里一样穿得随便，赵伊月换了正装离开，到门口发现萧羽正在马车前等着她，见到她时眉头微蹙，带着点不耐说：“走快点。”
赵伊月没往心里去，外边寒风呼啸，她也想快点上马车躲一躲。
进宫的路上萧羽对赵伊月说：“待会少说话，别乱走，别给孤惹麻烦。”
赵伊月：“好的。”
萧羽听得皱眉，目光冰冷，赵伊月眨眨眼，这才换了个说法：“臣妾谨遵殿下吩咐。”
她依旧缩在角落，跟萧羽保持着安全距离，彼此互不干扰。
萧羽手里拿着本书在看，沉默片刻后只有书本翻页的细微声响，赵伊月掩手打了个哈欠，又低头揉了揉眼睛，太子余光扫去，只见她姿态慵懒。
“那些画是谁教你的？”萧羽忽然问道。
赵伊月说：“没有人教。”
萧羽瞥眼看过来：“你自己学的？”
赵伊月背靠着软垫，在温暖舒适的场景下不自觉地放松，胆子也大起来，看着萧羽的目光带了几分欣赏。
“多画多想就行。”
萧羽捕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与那些愚蠢的女人表现出赤裸的爱慕不同，赵伊月像是在看一幅画，一副让她觉得可以入眼的画。
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被打破，萧羽放下手中的书，突然伸手绕去赵伊月脖子后，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到身前。
“殿下！”赵伊月被惊到了。
萧羽垂首看她的目光带着点煞气，姿态强硬，口中吐露的话语冷酷：“不要让孤发现你用这种眼神看孤第二次。”
赵伊月：“……”
出现了！经典霸道男主句式！
萧羽沉沉冷笑：“你这傲慢的眼神……”
“殿下……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赵伊月轻扯嘴角，“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大乾男子。”
萧羽：“……”
赵伊月感觉来自太子的压迫感消退不少，扣着她后颈的力道也松了松，不由在心中嘀咕，不是吧兄弟，你这么好撩的吗？

第5章 许愿  颜狗属性被彻底打没了……
萧羽最后只冷冷地看她一眼便放开了手，重新拿起书，并命令道：“不准再用那种眼神看孤。”
“知道了。”赵伊月摸了摸后颈，有点疼。
换做是原著女主，这会早该被吓得双眼含泪，红了眼眶，如受惊的兔子般楚楚可怜，赵伊月觉得自己已经崩人设了。
也不知道崩人设后这男主还有可能喜欢上她吗？
赵伊月陷入沉思。
虽然过程很虐，但结局是好的。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赵伊月自知她这样的身份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爹不疼娘不爱，打不过跑不掉，女主光环全点在长相上，身子娇弱的握一下手腕都能起红痕，赵伊月实在是不想以这种姿态去勾心斗角。
目前能躺赢就躺赢。
今晚的家宴由太后举办，也是为了庆祝三皇子萧霆平安从边关回来。
三皇子萧霆是太子萧羽夺权路上最大的竞争者，他的母妃淑贵妃这两年正得宠，本人也是野心勃勃，又有在边关与将士们相处的经验，在军中支持度很高。
赵伊月对争权夺位不感兴趣，但是对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却印象深刻。
太子与朝阳郡主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三皇子却对朝阳郡主一往情深，两人更是从小就订了婚约，过几日萧霆就会去将军府提亲。
朝阳郡主与太子为了不让三皇子成功屡屡阻拦，而朝阳郡主也越发着急，频频对女主下手，要她将太子妃之位让出来。
甚至利用三皇子对自己的爱慕疼惜，向他告状说女主针对自己，让三皇子出手伤害女主，打击他的声誉与形象，诱他屡屡犯错让皇上失望。
一直到他死都不知道朝阳郡主真爱是太子，还以为自己杀了女主就能跟朝阳郡主成婚。
赵伊月对三皇子萧霆的印象就两个字：舔狗。
或许这个穿书机会应该给萧霆。
赵伊月抬首朝坐在她对面的意气风发俊美青年投去同情的一瞥。
萧霆的旁边坐着朝阳郡主，朝阳郡主又正好在太子萧羽的对面，赵伊月不得不感叹这座位安排的妙啊。
本来是皇家家宴，朝阳郡主却也在场，由此可见这团宠的受宠程度。
赵伊月只想在回去之前吃个饱，为了不打扰身边的萧羽与他对面的白月光眉目传情，还始终低垂着头，正吃得津津有味时，眼前忽然有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张洁白帕子凑到她嘴边轻轻擦拭。
萧羽冷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光顾着吃。”
赵伊月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对他突然的接触感到毛骨悚然。
“殿下……”赵伊月抬头时瞥见皇帝朝这边看来，瞬间醒悟了当前萧羽的举动之意。
萧羽背对着皇帝的审视，那双幽沉的眼却定定地望着赵伊月，带着点示意与威胁，让她配合。
赵伊月一动不动任由他帮忙擦拭嘴角，状态在旁人看来无比亲昵。
太子被禁足的原因是因为他对太子妃的漠视，在皇帝看来，这就是太子对自己的反抗，自然不能容忍。
如今萧羽做戏是在向皇帝服软，以此提前结束禁足，只要赵伊月配合让皇帝打消疑心。
萧羽生怕赵伊月误会，为她擦拭嘴角的时候压低声音道：“就算是小小郡守之女，也该懂点规矩，在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只知道吃？”
赵伊月想甩他一个白眼并将嘴边的手打开，但想想要是真这么做最后受苦的肯定是自己，便忍了，权当没听见。
对赵伊月的沉默萧羽也没有什么想法，甚至还有几分无趣，连带之前在马车上对她起的半点兴趣都没了。
两人亲昵的一幕被对面的朝阳郡主看在眼里，秀美的眉头微蹙，她不悦地握紧手中汤勺，身旁萧霆细心地给她夹着菜剥着虾。
“听说你前段时间在金龙殿摔倒，现在还痛不痛？”萧霆温声问。
他本不是个温柔的人，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向往军中四处征战的生活，在旁人眼中他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三皇子，在朝阳郡主面前却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赵伊月的注意力被对面的青梅竹马吸引，看萧霆对朝阳郡主温柔关怀，而朝阳郡主却兴致缺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萧霆依旧能聊得下去。
赵伊月对此舔狗行为深表佩服。
“看什么？”
萧羽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视线转回来，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悦与威胁。
赵伊月抿唇微笑：“朝阳郡主今日的妆真漂亮。”
萧羽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警告之意更甚。
赵伊月回以无辜茫然的眼神，听萧羽轻轻嗤笑收回手：“你可比不得朝阳。”
这话她就不同意了。
女主美貌可是全书第一！
赵伊月在心里说服自己别生气，跟狗男人生气没必要，反正这男人后期得跪下来哭着求她别走。
萧羽要她配合演戏，导致赵伊月一顿饭吃得束手束脚，她作为干饭人很是难过，吃着吃着太后又说起寒冬里御花园的红梅，要这一帮女眷去陪她老人家赏梅。
赵伊月望着盘里剩下的食物依依不舍，在萧羽几次威胁的眼神下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离开有地暖的宫殿，外边又没有金龙在身边，赵伊月觉得有些冷，宫人们一路提着灯照明，太后走在最前方，时而停在一棵红梅树前跟身边的人说说话。
女眷里不仅有皇帝的妃子，还有几位公主跟王妃，太后家族的宗亲等等，可以说除了太后跟朝阳郡主，其他的赵伊月一个都不认得。
她越走越慢，悄悄落在后边，把手缩在袖子里搓了搓还是僵硬的，不由想起金龙的龙须，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它今晚是不是去东宫找她了。
要是没看见人会不会在宫里找找。
队伍进了梅园，这里目光所及全是红梅，在夜里的白雪映衬下显得非常惊艳，人们逐渐散开各自结伴而行，赵伊月谁也不认识，也懒得到处走，便寻了个角落自己呆着。
路道两旁的梅树比她还高，枝桠上压着积雪，随着夜风时不时坠落些许在她衣上。
赵伊月仰头看了看那艳艳红梅，问翠柳：“你知道金龙殿在哪个方向吗？”
翠柳迟疑地指了个方向：“应该在那边。”
赵伊月便朝着那个方向双手合十闭眼。
翠柳：“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向王朝的守护神许愿。”赵伊月真诚道，“希望它可以救我出苦海，召唤我到它身边。”
言下之意：这地方太冷了！我想在大金龙身边待着！在它身边风雪不敢欺！
翠柳听得似懂非懂。
在赵伊月闭眼虔诚祈祷的时候，有人正漫步朝她走来，翠柳看见来人忙出声提醒：“朝阳郡主。”
赵伊月睁开眼，朝阳郡主正似笑非笑地走过来，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完了，要出事。
“太子妃。”朝阳郡主笑得娇艳，看人的眼神却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审视，“怎么一个人在这？”
赵伊月记得这白月光对男主的占有欲很强，经常吃女主的醋从而在女主面前做些事说些话来宣示主权。
刚才在宴席上萧羽对她的亲昵举动全被朝阳郡主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爽。
这不就来找人麻烦了。
赵伊月决定无论白月光说什么都原谅她。
颜狗的自我修养：漂亮妹妹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打打嘴炮而已，听听就算了。
赵伊月说：“这里安静。”
朝阳郡主左右瞧了瞧，凑近赵伊月娇俏地眨了下眼笑道：“确实安静，适合我们说些悄悄话。”
赵伊月：“我与郡主有什么悄悄话可说。”
朝阳郡主低声冷笑：“太子妃莫不是忘记成亲当夜都看见了什么。”
赵伊月震惊当场。
这郡主难道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根本没在屋里吗？！
朝阳郡主见她惊呆的模样满意哼笑声，凑近她耳边低声恶语：“既然那天晚上你都看见了，就该知道太子殿下是我的，今日在宴会上不过是与你逢场作戏。”
王母娘娘诶，她是真的不知道！
赵伊月伸手捂嘴，这俩还真的在那屋子里做了，要是那天晚上她没跑，还不知道会被恶心成什么样。
朝阳郡主见她受惊的模样冷哼声退开距离，伸出手勾起她的耳坠轻轻摩挲着，玩味道：“怎么，不甘心？”
赵伊月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
朝阳郡主却不信，她恶劣道：“也是，凭你的身份，自然不敢觊觎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旁边的翠柳听不下去，上前一步道：“朝阳郡主，还请你对我家娘娘说话客气些。”
赵伊月在这电光火石间想起翠柳的死因，不由瞪大了眼，朝阳郡主更是怒极反笑：“客气？”
“你让本郡主跟一个区区郡守的庶女客气？”
翠柳也有些被朝阳郡主的气势吓倒，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她如今可是太子妃……”
等等……郡主刚才说了庶女？
翠柳傻眼。
朝阳郡主看着被吓傻的一仆一主，眼中恶劣的笑意更甚，步步逼近二人高声笑道：“原来你们主仆还在这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太子妃？这位置可根本轮不到她一个小小庶女！”
后边有一行人正朝此方小道走来，背对着那边的朝阳郡主看不见，翠柳跟赵伊月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来找朝阳郡主的太子跟三皇子。
翠柳心中惶恐，眼瞧那些人越走越近，若是听见了朝阳郡主说的话可就完了，那可是会被诛九族的！
朝阳郡主冷冷地看着赵伊月，嘲道：“你不过是替你姐姐……”
翠柳咬牙，欲要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不想自家娘娘比她先一步动手，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朝阳郡主偏头捂着脸不敢置信。
刚走过梅树看见赵伊月打朝阳郡主这一幕的萧霆与萧羽同时脸色一沉，怒喝出声大步上前：“朝阳！”
萧羽语带煞气：“你在干什么？”
朝阳郡主本是想打回去的，听见后边萧家兄弟的声音立马改变策略，回头双眼含泪，声色哽咽道：“萧霆哥哥……”
她故意没去看萧羽，也没有叫他，这让萧羽身上戾气更重。
三皇子萧霆将朝阳郡主护去身后，怒视着赵伊月：“太子妃这是干什么？”
赵伊月想起来就是这里翠柳打了朝阳郡主一巴掌，晚上回去就被萧羽下令杖毙，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觉得这倒霉孩子挺不错，能救就救一下，便自己动手打了这巴掌。
好歹是女主，总得有点女主光环吧，就算打这一巴掌，男主也不会这时候把她给杖毙了是吧！
再说她打朝阳郡主这一下也没用什么力。
赵伊月如此说服自己，却见萧羽带着浑身冷意朝自己走来，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在众人注视之下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翠柳惊呼出声：“娘娘！”
这声响比之前更甚、更痛，朝阳郡主看着被打的嘴角出血的赵伊月抿唇笑了下。
萧霆却看得微愣，他倒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太子妃。
这具身体娇弱，被打后脸上红痕明显，赵伊月更是疼得泪眼汪汪，这尼玛原著里女主受的折磨都是男主间接性造成的，他没亲自动手过，怎么到她开局就是男主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赵伊月的颜狗属性给彻底打没了。
“来之前孤给你说过什么？”萧羽阴沉沉地盯着赵伊月，“卫七，派人将她带回去。”
赵伊月轻捂着脸，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抬首时看萧羽的目光明明灭灭。
就这男主还要费心费力去攻略他？开玩笑，现在立刻马上她就要男主死！
赵伊月火气上头，看萧羽的目光透着一股“有种你弄死我”的狠劲，萧羽被这眼神看得怔住，赵伊月原本要打回去的，却被卫七拦着没法上前。
脚步声从左侧小道传来，萧霆看见来人目光微沉。
“太子殿下，三皇子。”走在队伍中心的八字胡国师眉目和善道，“我今夜聆听神谕，得金龙指示，请太子妃前去金龙殿主持祈福仪式。”
这话一出，梅树道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得到金龙神谕这种事在大乾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就算是皇帝登基时也必须受到金龙的祝福，如果得不到金龙的承认，那么这个位置大概率坐不稳。
掌控整个大乾王朝的不是皇室，而是那画像上的金龙。
萧羽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金龙。
以男主视角来看，他要推翻虚无缥缈的封建迷信，自己掌控命运，所以金龙是反派。
然而他现在根本不敢反抗代表金龙的国师。
赵伊月满心火气因国师的话散了大半，原本要抓着她回东宫的卫七被国师带来的侍女们不动声色地隔开，将赵伊月护在其中。
国师侧身指路，温声道：“太子妃，请。”
赵伊月泪水止不住地掉，太疼了，她咽不下这口气，朝国师走了一步后又回头朝萧羽走去，这次卫七没有拦她。
萧羽有点诧异她的回头，赵伊月走到他身前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似拥抱的姿态，垫脚凑近他耳边，目光瞧着躲在萧霆身后的朝阳郡主，轻声说道：“刚才我要是不打她，三皇子可就该听见郡主在我成亲当日与殿下翻云覆雨欢爱一夜的事，殿下你说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她盯着朝阳郡主沉下脸色的模样冷笑，谁还不会点绿茶手段了。
就算是原著萧羽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女主被关在屋里听直播的事，女主最后也没有说，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赵伊月松开手退开，满意瞧见萧羽紧绷的脸色与沉怒的眼。
萧羽这巴掌让想要无伤亡躺赢的赵伊月改变想法，她转身离开，心中碎碎念：你打我，你死定了。

第6章 金山  暴躁金龙在线磨爪
赵伊月跟书里的小可怜女主不同，她也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没打过别人，也没被别人打过。
虽然对长得好看的人包容度比较高，但前提是这个人没有打她。
国师什么也没有问，只安静带路，来到金龙殿门口停下对赵伊月说：“金龙殿今夜祈福，大殿内除了太子妃，谁也不能进去。”
一名宫女上前来将手中之物恭敬递给赵伊月，国师说：“这是伤药。”
赵伊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去拿的，将小盒子接过去后边擦眼泪边问：“祈福要做些什么？”
国师此刻才似打量地看她一眼，“心诚则灵。”
赵伊月：“……”
她忍不住悄声问：“国师大人，真的是金龙神谕让我来这的吗？”
“当然。”国师颔首笑道。
赵伊月恍恍惚惚。
国师目送赵伊月进去，带领其他人躬身道：“请太子妃祈福金龙护我大乾，万世长存，国泰民安。”
赵伊月提着灯往里面走着，心中碎碎念，大乾未来有萧羽这样的皇帝迟早完蛋。
金龙殿积雪颇深，虽是夜里，但到处都亮着宫灯，对赵伊月来说还不算黑，往里面走得越深，便知道国师说的是真的，殿里一个人也没有。
风雪渐大，吹得周边花树发出沙沙声响，赵伊月来到正殿长阶下，风扬起她的衣发，却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
赵伊月提着裙摆往上走去，在倒数两三阶的位置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停下脚步。
画中景象变为真实出现，正殿上方云雾缭绕，金龙盘踞其中沉眠，爪尖抓着屋檐一角，在流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龙角尖端还挂着冰霜，鳞甲自带光照，不可直视的神圣。
赵伊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沉睡的金龙。
之前她只见过金龙爪子和龙须，偶尔能看见垂在她屋檐摇摆的龙尾，都只是它的一部分，金龙全貌还是第一次见。
风雪中盘踞大殿上方沉睡的金龙在此时的赵伊月眼中美过世间万物，神圣又威严，与之相比什么太子郡主都是凡间俗物，不堪一击。
赵伊月轻手轻脚地走上台阶，沉睡的金龙缓缓睁开眼，抬首时吞吐的气息化为袅袅云雾在天地间散去。
那金色的竖瞳盯着走在风雪中的女人，看不出喜怒，当赵伊月走到正殿前，屋檐上的金龙向前探出头，龙须自然而然的垂落在她肩上。
赵伊月受宠若惊，早在她踏入正殿范围时就感觉不到风雪的寒冷。
“您今晚是叫我来祈福么？”赵伊月轻声细语，在金龙面前大气不敢出。
哪怕已经相处一段时间，但以前窥见的是两只爪子一根龙须，如今却是整个庞然大物，扑面而来的威严与压迫感让赵伊月完全忘记之前的糟心事。
金龙起初是微昂着头看她，一会后又往前探去，从屋檐上俯首凑近地面的赵伊月，与之只有一指的距离，赵伊月紧绷着身体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好、好漂亮啊。
近距离看着更美！
这鳞片，龙角，眼睛，每一处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赵伊月内心嚎叫金龙的美貌，凌驾世间万物之上的美，看过之后便对凡尘俗世的人类失去鉴赏欲望的美。
想摸摸它的头，摸摸那凝结冰霜的龙角，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
忽然间，赵伊月听见了那让她头疼不已的刺耳声响，是金龙磨爪子的声音，宛如指甲刮擦黑板般听得她瞬间变成痛苦面具。
按照这段时间的相处可知，金龙磨爪子就表示它不高兴。
赵伊月痛苦地皱巴着脸，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它怎么不开心，就听金龙说：“你受伤了。”
低沉威严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满。
赵伊月点着头说：“对对，我受伤了，我下次一定保护好自己不再受伤，您能不能不要……”
不要磨爪子了！求你！
金龙发出一声冷哼：“娇弱的凡人。”
赵伊月顺着它说：“嗯嗯，我是娇弱的凡人。”我这小身板跟你这庞然大物比起来肯定娇弱啊！
金龙磨爪子的动作顿住，那恐怖的音效终于消失。赵伊月这才悄悄松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余光却见抓着檐角的巨爪朝自己而来。
像上次一样，龙爪在她上方虚虚一捏，脸上的肿痛感便消失殆尽。
赵伊月抬手摸了摸，忍不住笑道：“谢谢您。”
金龙沉声道：“谁打的？”
赵伊月立马说：“是太子。”
金龙又问：“为何打你？”
赵伊月老实道：“因为我先打了他的心上人。”
就这？金龙又开始磨爪子。
赵伊月：“……”
她不明白，为什么说打了朝阳郡主金龙会不高兴，难道朝阳郡主的团宠设定里还包括金龙？
赵伊月想到这种可能顿感窒息，低垂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真的有点伤心。
金龙见赵伊月伤心垂泪，它更不高兴，磨爪子的力道比之前更重，划拉出的声音让赵伊月忍不住捂耳朵。
赵伊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对不起我打了团宠是我的错，但如果要继续听这磨爪子的声音——赵伊月泪眼汪汪地抬头准备道歉。
金龙望着东宫的方向说：“太子是皇室的人，我有契约限制，不能对大乾皇室血脉动手。”
咦？
赵伊月愣住。
金龙说：“但他打了你，必须受到惩罚。”
风雪将赵伊月眼睫上的泪珠吹落，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试探地问道：“您不是因为我打了朝阳郡主才磨爪……才不高兴吗？”
金龙闻言扭头，似疑惑地看回来：“与她何干？”
谢天谢地，朝阳郡主的团宠范围不包括金龙！
赵伊月喜极而泣。
怎么又哭了？
金龙忍不住曲起爪子，到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制造魔音，将爪子送到赵伊月身前张开，掌心中是无数金银玉石，堆积成一座小山，闪闪发光亮瞎了赵伊月的狗眼。
赵伊月：“……”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山银山吗？
赵伊月又被震撼到，她揉着眼睛，傻傻地问：“这是幻觉吗？”
金龙：“不是。”
说着又往前递了递，沉声道：“给你。”
给我的？赵伊月抬手捂嘴，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可以摸一摸吗？”
这辈子没看过这种山！
金龙大方地将爪子放地上，任由赵伊月扒拉着爪子爬上它的掌心，走到一堆金银玉石前弯腰拾起一枚玉石捧在掌心。
赵伊月抬头望着这座比她还要高的小金山再次泪目。
麻麻，我！发！财！了！
金龙看着泪目的赵伊月困惑不已，怎么还哭？
它心生暴躁，便直接问道：“为何哭？”
赵伊月擦着眼泪虔诚道：“因为太感动了，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不，有龙送我一座小金山。”
不管是龙还是金山都像他妈做梦一样。
赵伊月擦干眼泪，干劲十足道：“我今晚给您捏兔子，还有雪人，超大那种！”
见她不哭了，金龙满意地垂下身子恢复之前沉眠的姿态，只不过睁着眼视线随着赵伊月而移动，尾巴垂在大殿后方时而左右摇晃一下。
在正殿之外的地方风雪又急又大，屋里的人们听着外面风声似鬼哭狼嚎，纷纷裹紧身上被子，感叹今夜的天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暴怒。
金龙殿内风雪依旧，却又比外面要平和许多。
地面积雪很深，赵伊月要什么工具，金龙爪子一张就能给她拿出来，比百宝箱还百宝箱。
她在正殿门前堆了好几个雪人，从未见过的奇特造型吸引金龙的注意力，爪尖指着脸上插着胡萝卜扬着笑脸的白色大胖子问：“这是何物？”
“雪人。”赵伊月给它带着帽子，因为干活反而热得出汗，于是将狐裘披风解下给雪人系上，风吹起披风时她哈哈笑道，“变超人了！”
金龙无声看着。
赵伊月扬首，见它似面无表情，这才挠了挠头，尴尬，这笑话的代沟差了两个世界。
金龙将雪人的鼻子胡萝卜拿走吃掉。
赵伊月：“……”
金龙又将雪人身上的披风抓下来罩在赵伊月身上，意思是让她穿着，别给雪人。
赵伊月将披风从头上扒拉下来，因为堆雪人累得没什么力气，说话也软绵绵的：“我热。”
金龙便将龙须垂落在她肩上，她说热，这次龙须便让她感到清风拂面的凉爽，还不用担心冷热交替感冒风寒。
赵伊月休息了会又开始捏雪兔子，兔子围绕在雪人身边，还有几只小螃蟹，见金龙似看得越发专注，她心中升起些许小骄傲，更加干劲满满，一口气捏了不少小松鼠大龙猫。
最后累得靠在大龙猫身上就睡过去。
金龙盯着下方许久，不知道是在看龙猫还是看人，最终它伸出爪子，将靠着龙猫的赵伊月抓在掌心，送进正殿内。
殿内的金龙画像台下有一只白色巨犬曲缩着身子在睡觉，毛茸茸的模样光是看着就很暖和。
金龙将赵伊月放在白犬身旁。
白犬动了动耳朵，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安心睡觉。
翌日天明，天气越发恶劣，风雪交加，吹得宫中不少梅树都断裂。
赵伊月是被白犬给叫醒的，她睁开眼就看见朝她摇尾巴的巨犬，身旁是国师跟翠柳等人，翠柳看上去有些焦急，上前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病重，我们得快些回去。”

第7章 病重  气死龙了
赵伊月差点忘记男主还有身患疾病活不过三十岁的设定。
本来就很少见面，见面的几次他都一副身体倍棒的样子，也不怪她忽略了这事。
赵伊月起身时问：“很严重吗？”
翠柳点着头，压低声音回：“昨夜就有御医去了东宫，今早还未归，皇上得知消息后也去了。”
这听起来像是太子快死了一样。
赵伊月揉着眼睛，稍微打起点精神来，朝站在白犬身旁的国师颔首行礼。
国师回礼道：“如今太子殿下病重，我等也会在此为殿下祈福。”
赵伊月：“多谢国师。”
她朝外走去，出了正殿门下意识往两旁看，不见昨晚堆的雪人与龙猫们，看样子是又被金龙给收藏了。
赵伊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笑得娇憨。
她刚下台阶，就有大风吹来，差点站不稳，赵伊月抓着翠柳心有余悸，翠柳安慰道：“娘娘别怕，从昨夜开始这风雪就变大了，宫里的花树都被吹折不少。”
“昨晚开始的？有这么大吗？”赵伊月狐疑，她在正殿平台上可是没感觉到。
翠柳点着头说：“在金龙殿还好些，国师说就算天气再恶劣也涉及不到这。”
赵伊月对此深信不疑。
翠柳又道：“但这样的天气也很少见，每年国师都会向金龙祈福，所以大乾的冬季会比周边其它几国要好过的多。”
赵伊月听到这忽然间想起昨晚金龙似乎这么说过：他打了你，必须受到惩罚。
当时她想的是别的事，也没有问是什么惩罚。
金龙掌控天气的话，这突然恶劣的风雪想必就是它做的，书中说男主的病最忌讳风寒霜冻，天气过冷他便受不住病发。
该不会这就是金龙对太子的惩罚吧。
赵伊月心中恍惚，回到东宫就被领去太子主屋。
还在庭院道上就能闻见里面传来的浓浓药味，主屋附近守着许多人，侍女们端着东西来往进出，个个神色肃穆恭敬，不敢分心。
还有不少守卫在旁边清理积雪，赵伊月刚到门口就听曹公公边往外走边说：“让烧地暖的奴才们都麻利点，太子殿下这屋里怎么都暖不起来，皇上还在这，你们也敢偷懒？”
赵伊月进屋后发现曹公公说得对，就算她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娘娘。”侍女们向赵伊月行礼，曹公公双眼一亮，上前道，“太子妃。”
赵伊月颔首，随着他往里走，看见挨着床榻坐着的皇帝与御医等人，这里面气氛较为沉重，沉重中又带着一丝紧张刺激的危险。
怎么搞得太子就快要死了一样，不会吧？金龙不是说有契约限制不能把人弄死么。
赵伊月心中嘀咕，虽然她完全不担心萧羽，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当着皇帝的面行礼时蹙着眉头，完美表现出焦急担忧的模样。
皇帝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心中所想，一屋子的人都在绞尽脑汁从些细枝末节上去推测他此时的所思所想。
“你昨夜在金龙殿祈福？”皇帝侧头看赵伊月。
糟糕，她昨晚刚去金龙殿祈福，晚上就天气骤变加太子病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咒太子的！
但好像也……差不多？
赵伊月拢在衣袖里的手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肉，眼里泛起泪花，充分利用她的柔弱美人设定，弱声说道：“昨夜听完国师的话后，我便入殿向金龙祈福佑我大乾。”
曹公公此时来到皇帝身边悄悄说道：“昨夜在梅园太子殿下曾打了太子妃一巴掌。”
皇帝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朝昏迷不醒的萧羽看去。
他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就更加紧绷。
赵伊月也不知道这皇帝什么意思，书里说他讨厌太子，听翠柳八卦的时候也说皇帝跟太子关系很紧张，说错话做错事就直接动手毫不含糊，禁足都是一个月三十天起。
可如今太子病重，皇帝得知消息没有犹豫直接来东宫看望，看起来又不像是讨厌这个儿子的样子。
果然帝王心难猜。
“如今太子病重，正是需要你在的时候。”皇帝看着萧羽，话却是对赵伊月说的，“祈福之事有国师在，你就专心照顾太子，直到他病好。”
赵伊月内心痛苦面具，这到底是惩罚萧羽还是惩罚她呢！
碍于皇帝威严，她不得不收敛所有情绪，低垂着头道一声：“是。”
皇帝便起身带着曹公公离开，却留下了另一个小太监。
赵伊月起身跟笑容无辜的小太监面对面，微微鼓起脸颊，这皇帝走了也不放心，还留个人在这监视着，回头再看守在床边眉头微蹙的卫七，有这忠心耿耿的暗卫在，还要啥太子妃啊！
御医跟他药童们在屋里忙来忙去，又是针灸又是敷药。
赵伊月在旁从头看到尾，想走也没辙，皇帝都发令要她陪着太子，还派人盯着，要是这时候走了，她怕是人头不保。
萧羽趴在床上，御医将厚厚一层黑药膏敷在他背上，还不时以勺底从上往下按压，看上去力道很轻，萧羽却满头是汗，眉头紧皱着，几次被疼醒又晕厥。
连卫七这种铁血汉子都几次看不下去别过眼去，然后就发现旁边站着的太子妃紧张担忧的模样，卫七心想太子妃是真的关心太子殿下。
赵伊月是被吓得，跟太子没有半点关系。
御医将黑药膏刮下后，萧羽背上的肉都变得青紫交错，冒着寒气，在赵伊月眼里是很吓人的场景。
如此反复三次，萧羽最后都被折腾醒了，咬着牙不吭声。
这时候被皇帝留下来的小太监将擦汗的手帕递给了赵伊月。
赵伊月：“……”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默默接过手帕来到床边弯腰给萧羽擦拭脸上汗水。
御医反复上药，赵伊月就在旁帮着擦汗，侍女们端着器具来来回回，屋里的所有人都在为病重的太子忙碌着。
萧羽几次被疼醒，沾染了汗水的双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一个人影弯腰在他身前细心温柔地擦拭着他额角汗渍。
恍惚中听见那柔和的声音问：“殿下何时能好？”
似乎很是担心。
这世上还有人担心在意他的死活，应该只有朝阳一人了吧。
可朝阳不可能在这。
萧羽眼皮一颤，苍白着脸抬眼看去，将逆着烛火光芒的人影看进眼底，是他的太子妃。
“殿下？”赵伊月见萧羽睁眼望着自己，心中欣喜，你醒了是吧？我可以回去了是吧？
萧羽目光复杂。
御医手中一动，萧羽又痛晕过去。
赵伊月：“……”
她暗暗瞪了眼御医，你说你动他干嘛！
御医抬手抹了把额上细汗，轻吁口气，从床边退开躬身道：“微臣已让人去配药，余下三日，只要按时敷药换水，可太子殿下是否能好转，还得看这天气何时回温。”
赵伊月差点没听气笑，药治不好就看天气。
御医走时已是黄昏，赵伊月在这忙了快一天，手腕都酸软，累得不行，太子没康复又不让走，见他这会没有病发无异常，才在床边趴着偷睡片刻。
入夜后风雪呼啸似鬼哭狼嚎，就算屋门紧闭也拦不住那让人心惊的声音。
金龙在人间大雪夜来到东宫，一爪子按在赵伊月的主屋上，却不见她人，便盘踞上方曲缩着身子闭眼安睡静等。
它等呀等，却没能等到赵伊月来。
寻着赵伊月的气息来到太子主殿，金龙远远地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赵伊月，萧羽不知何时醒来，正半坐起身，垂着头目光复杂地看身边女人。
“她一直在？”萧羽问卫七，声音哑得吓人。
卫七给他递水：“娘娘一直在旁照顾，见殿下无碍后才刚睡下。”
萧羽大病一场，在死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心态有点变化。这次他真的以为自己撑不下去，敷药如同刮骨，痛得他死去活来，那时候有冰凉的指腹温柔地从他脸颊划过，这份温柔的触碰无意间给了萧羽莫大的安慰。
有侍女不小心碰倒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萧羽没有移开目光，却沉声道：“小点声，别把她吵醒。”
门口的金龙：“……”
侍女慌忙垂首倒是，小心翼翼地搬走东西离开。
金龙很不高兴，它在那边等了赵伊月那么久，她不仅没有赴约，没有给它捏雪兔子，还趴在太子这睡觉，昨晚跟他抱怨痛骂太子，隔天却在这守着太子不走。
真是气死龙了。
金龙一爪子按在地上，爪尖在地面抓出四条杠，磨爪子的刺耳音效将赵伊月从睡梦中吓醒。
风雪猛击门窗，见赵伊月忽然惊醒起身，萧羽还以为是被外边风雪吵醒。
赵伊月对金龙磨爪子的声音记忆深刻，绝不会听错，醒来左右看了看，不见它身影，便起身去门边往外瞧了瞧，也不见金龙。
听错了吗？
赵伊月苦恼地垂首，难道她是昨晚听这声音听太久，连梦里都有了？
就在主屋上方盘旋的金龙望着下方赵伊月冷哼声，尾巴一甩，扬首冲向云雾中。
夜风狂啸，雪不停的下，温度再降，就连守卫也都晕过去几次，卫七又去探查烧地暖的下人是否有偷懒，什么取暖之物都往太子这送，却还是无法抵挡这冬夜的寒冷。
赵伊月也冷得不行，忍无可忍起身在原地蹦跶两下，再看裹着厚厚皮袄的萧羽，对方神色惨淡，脸上几乎无甚血色，靠着他的修养和一口气撑着，不见落魄，还有几分病弱阴鸷。
可惜赵伊月还是讨厌他，于是没有跟醒来的萧羽说一个字。
萧羽蹙着眉头，似乎知道昨晚那一巴掌过分了，又拉不下面子，更没想过要道歉，只是别扭地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见赵伊月在旁边蹦蹦跳跳取暖，萧羽将挨在他手边的暖炉拿起，淡声道：“拿去。”
赵伊月刚要往前一步去拿，却有龙须轻飘飘地落在她肩上，瞬间驱散冷意变得暖和。

第8章 助攻  少一日都不行
赵伊月站在原地不动，眼角余光瞥见左肩上的龙须没忍住弯起嘴角。
萧羽咳嗽出声，回来的卫七立马快步上前将拿着的暖炉往他身边塞，同时低声道：“朝阳郡主求见。”
赵伊月听见了，心想这白月光来得真好，趁他俩卿卿我我的时候正好回去给金龙捏两个雪兔子。
萧羽视线朝不知为何中途停下没有过来的赵伊月看去，眉头紧锁。
赵伊月装作善解人意地说：“既然郡主要来，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完就要走，却听萧羽道：“站住。”
赵伊月才不管他，脚步不停，走到门口时被皇帝留下的小太监笑呵呵拦住：“娘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闪开！
赵伊月跟这小太监大眼瞪小眼，悻悻然道：“屋里太闷，我要出去透透气。”
小太监侧身让开，又道：“外边风大，娘娘还是快些回去吧，门开着要是透风进去惊扰了太子殿下……”
赵伊月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回屋去。
萧羽看着回来的赵伊月，放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握紧，羸弱的姿态配上那阴郁的眉眼，气势多少有点吓人。
“想走？”萧羽低声冷嘲，漆黑的眼眸紧盯着赵伊月。
此时主屋里就他们三人，赵伊月低着头避开眼神攻击，试图气死太子幽幽说道：“臣妾不想看第二次。”
朝阳郡主是为了宣誓主权才设计女主被困在柜子里看见那一幕，但萧羽这性格骄傲却不允许有这种事出现，何况朝阳郡主都没跟他商量。
等他后期若是还犯贱爱上女主，这就是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黑历史。
赵伊月觉得不管萧羽会不会爱上她，这事提起来就能让他尴尬好久。
萧羽被说得一口气憋在心头差点缓不过去，目光冰冷地盯了她许久，沉声道：“不见。”
卫七垂首退下去传话。
赵伊月不怕死地继续说：“殿下觉得臣妾碍眼，臣妾这就走，绝不会打扰二位。”
“你走得了？”萧羽嘲讽道，“父皇可是特意留了人在外边，就算孤放你走也没用。”
赵伊月心里咆哮你可是太子你是男主你不会想想办法吗！你不该为了见你的白月光一面耍点阴谋诡计把那个小太监引开吗你个废物！
她在心里把萧羽骂得狗血淋头。
萧羽见赵伊月始终低垂着头抿着唇，好似很委屈，面上针对她的冷意消散不少，这瞬间不知为何想起在梅园时赵伊月看他的目光，那股“有种你弄死我”的狠劲让他记忆深刻。
本以为是自己看错，却在离开的时候无数次不自觉地回想起那瞬间，绝对不是看错。
“过来，你不是冷么？”萧羽拿起手中暖炉，目光紧盯着赵伊月。
赵伊月抬手摸了摸肩上的龙须，在心里冷哼声，不仅没往前，还往后退了两步。
萧羽：“……”
太子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赵伊月这会可不怕一个站不起来的病秧子。
萧羽冷着脸甩手将暖炉扔过去，暖炉落地砰砰作响的声音还吓了她一跳。
“咳……”萧羽咳嗽两声，“你放心，若是孤活不了，你替嫁的事自会有人呈报上去，怕是过不了几日，孤就能在地下见到孤的太子妃了。”
赵伊月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又退后两步，萧羽看得都气笑了。
卫七刚回来就听见这笑声，不由打了个冷颤，明智地没有上前打扰无声对峙的两人。
萧羽眼里布满血丝，看赵伊月的目光却带着点残忍：“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金龙，真有什么神谕？”
赵伊月：“……”有哇！
搭在她肩上的龙须轻轻晃动。
“国师叫你去金龙殿祈福，你就认为自己有能力反抗孤？”萧羽边说边咳血，赵伊月终于抬头看他，被这人眼中的残忍看得绷紧神经。
等等！这男主仿佛觉醒了疯批属性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赵伊月觉得萧羽看她的目光过于危险，这男人目前可是会为了白月光动手打她的存在，难保不会做出别的虐身事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怂一点的好。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赵伊月迅速做出反应，目光诚恳地看着太子说：“殿下，你现在病重，专心养身体要紧，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每一个暖炉都该放在殿下身边，只有殿下好起来后，臣妾才能放心使用。”
“至于殿下刚才说的臣妾更是冤枉，殿下是大乾国的太子，未来的储君，臣妾一介罪人，怎敢妄想反抗殿下。”
萧羽被她忽然的长篇大论给说得顿住，眼里的冷意逐渐化成玩味，最终扶着额头止不住地笑起来。
赵伊月：“……”笑死。
“过来。”萧羽边笑边咳嗽。
赵伊月终于屈尊走过去。
她在床边蹲下身，萧羽没什么力气，缓慢又执着地将手中暖炉递给她。
只是一个暖炉而已，赵伊月这么想，便伸手接了。
于是肩上的龙须瞬间不见。
赵伊月：“……”
我操！
赵伊月直接呆住，捧着暖炉的手下意识地要扔掉却忽然被萧羽按住，他俯下身靠近赵伊月，在她耳边阴沉沉道：“孤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若是再有下次，孤……”
后话没说完，便吐血倒在了赵伊月肩上。
先一步上前的卫七防止了萧羽被赵伊月推倒在地的惨剧，萧羽没掉下去，她手中的暖炉倒是被赵伊月给扔掉了，卫七也没注意这事，朝外喊道：“叫御医！”
赵伊月往外跑去，卫七见她着急得都快哭了，心想太子妃原来这么担心太子殿下。
@泡@沫
她担心的是太子吗？她担心的是金龙生气了！
赵伊月来到外边抬头朝夜空看去，风雪迷眼，却不见金龙身影。
完了完了，它肯定是生气了，早知道就不接那暖炉！
赵伊月懊恼着，小太监撑着伞过来：“娘娘，外边风雪大，先回去吧，御医很快就到，国师在金龙殿祈福，太子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他最好有事！
赵伊月耷拉着头回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金龙正生气地在云雾中打滚翻涌，人间因而雷鸣闪烁。
金龙飞到一处海边，海滩上放满了赵伊月捏的各种小动物们，海水冲刷漫过它们也不见融化，雪兔子们蹦蹦跳跳快乐踩水。
发现金龙落地后，雪捏的小动物们纷纷排排站好。
金龙垂首，目光威严，从鼻息中呼出一声冷哼道：“她不是怕冷吗？吾的龙须不比那破炉子有用？”
雪兔子们叽叽喳喳道：“主人怕冷，主人怕冷。”
“暖炉是什么呀？”
“龙须有用，龙须有用。”
金龙爪子点了只已经有点灵性的雪兔子问：“你说，她为何要接太子的暖炉？”
那雪兔子抖了抖耳朵，谄媚道：“主人喜欢长得漂亮的，太子长得好看，所以她喜欢太子。”
龙威动荡，它一爪子下去就要把这兔子拍碎，却在要落下时想起这是赵伊月捏的，不是它捏的垃圾，这才刹住，一爪子朝海中拍去，掀起巨浪。
金龙甩着尾巴走了。
太子长得好看，难道它不好看？
它不好看？！
想起曾经满眼恐惧望着它的凡人们，使用各种手段试图驱逐杀害它，也从未有凡人说过它漂亮好看。
金龙忽地急转方向扬首朝更高的天地飞去，在云雾中留下一声恶龙咆哮：嗷！
哼。
区区凡人，如蝼蚁一般的存在，为何要在意凡人的看法。
金龙发泄完后回到人间，踩着大乾皇宫，垂首望着东宫的方向，在那双金色竖瞳中能瞧见被迫照顾太子忙前忙后的赵伊月。
太子这病情反反复复，天气恶劣的又是打雷又是大雪，御医都在心中忐忑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最后万万没想到御医因为天气太冷也感染风寒病倒了。
赵伊月望着小太监递过来的药碗傻眼，“你刚才说什么？要我给太子殿下上药？”
你也不怕我杀心起了直接捅死他！
小太监也因为太子的病情有了几分担忧之色：“如今御医病倒……”
“难道就只有他一个御医吗？”赵伊月忍不住怒道，“我一个药典都没看过的人你也敢让我给殿下上药，就不怕耽误了病情，这时候了还不快传别的御医来！难道我大乾就只有他一个御医不成！”
在旁边给萧羽当擦汗工具人就可以了，休想让她再涂药膏！
屋里的人们都被赵伊月吼得一愣，大伙还是第一次见仿佛没脾气的太子妃发脾气。
这时候卫七沉稳道：“我来。”
赵伊月立马将药碗给他，以一种赞叹的目光看卫七，不愧是你！男主最衷心的工具人下属！
太子着一场病无形拉近了人们的关系，在主屋这边的人们命运都系在一起，太子生他们生，太子死他们死。
赵伊月强硬一次后就有第二次，渐渐地在太子昏睡时，主屋的人们都听太子妃发号施令。
侍女官想要传递消息给朝阳郡主，但东宫上下都被封着，不让消息外传，这几日外界都在猜测太子究竟病到何种地步，已经站队的人们是否该另择他主。
白天时萧羽会短暂苏醒几次，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好起来，也能感觉到每次他敷药疼得生不如死时，是赵伊月在旁为他擦拭汗渍，那冰凉指腹温柔地擦过他滚烫的肌肤，留下的是让他莫名留恋的情绪。
萧羽看赵伊月的目光逐渐变得奇怪。
赵伊月也察觉到了，但不觉得这时候的萧羽就是喜欢她了，顶多是有了好感，不像初见时那么反感排斥。
如果继续让萧羽病下去，她接着照顾，两人之间的感情必定还会继续变化。
可赵伊月不想要这样。
自从那天接了暖炉后赵伊月就没再见过金龙，可就算这样，周围的人因为寒冬瑟瑟发抖时，赵伊月却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被排斥在恶劣的寒冬外。
金龙虽然气得在云雾中打滚，却也没有让她受风寒之苦。
于是赵伊月每天晚上都朝金龙殿的方向双手合十祈祷并道歉，她不该接太子的暖炉，她真不是故意的！
今晚太子昏睡，卫七守门，屋里只有赵伊月一个人后，她在心里可怜怜巴巴地对金龙说：“如果这风雪是您在惩罚太子，可不可以就此停下？”
其实金龙每晚都在她身边，只不过赵伊月看不见，这会金龙就在她站着的窗外，听见赵伊月的心声后金龙又在磨爪子。
它回应赵伊月道：“这是对他的惩罚，不到七日不停。”
赵伊月欣喜金龙终于肯理她，睁开眼时就见印在窗上的金龙影子，便伸手去推开窗户，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金龙还是不肯见她。
赵伊月又耷拉下脑袋，金龙就在窗前，与之不过一指的距离，竖瞳的光芒转为深色，垂首盯着她。
“可太子病重，我得一直在这守着，没法给您捏雪兔子。”赵伊月真诚道，“我想给您捏雪兔子，不想照顾太子。”
原来她还知道要给自己捏雪兔子，也不喜欢太子。
金龙一高兴就忘记之前生气的事，在赵伊月面前现形，瞧着她一点点睁大了眼，漂亮的眼眸中露出欣喜之色，笑弯成月牙状。
可金龙还是说：“不行。”
“他得为了打你而痛苦七日，少一日都不行。”
赵伊月：“……”
虽然是为她报仇，可您知不知道，您这惩罚已经变成反向助攻了！

第9章 污秽  别看别看
金龙要惩罚萧羽的决心无人能动摇。
赵伊月没法，只能等七天过去，在这期间风雪肆虐，倒霉的也是太子等人，她知道金龙不生气后才放下心来，偶尔会趁夜里只有她跟昏睡的萧羽时偷偷捏雪兔子。
前两天都没事，直到第七天晚上，赵伊月靠在窗边认真捏雪兔子时冷不防听见萧羽哑声道：“你在干什么？”
赵伊月吓得将双手背过身去。
她回头问道：“殿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做什么如此专注，连孤什么时候醒的都没有发觉。”萧羽惨白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会魂归西天，却也让他变得越发阴鸷残忍，多疑又敏感。
赵伊月是在金龙来之前捏的，这会也没龙能给她打掩护，再看萧羽阴沉逼问的态度，只好老实侧过身让他看见窗台上的雪兔子。
雪兔子插着细长青绿的竹叶做耳朵，夜风吹过时还晃了晃，昏黄烛火照射下似真似幻。
萧羽盯着窗台上的雪兔子片刻后问：“这是你画的兔子？”
他还记得我画了什么？赵伊月有点惊讶，迟疑一瞬才道：“是。”
萧羽目光狐疑地看她的手：“不冷？”
赵伊月将手指缩进衣袖里不让他看见，低垂着头说：“臣妾一时无聊。”
寒风猛烈，吹着窗扇撞击发出拍打声，赵伊月衣发都被吹得凌乱，忙转身将窗户关上，这时候卫七进来，神色略显凝重，快步到萧羽身边低声耳语。
“三皇子今日去镇国将军府提亲了。”
萧羽猛地攥紧五指，神色变得十分难看，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色都没了。
赵伊月回头就见萧羽仿佛遭遇了天大的打击，再看卫七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到三皇子萧霆去将军府提亲的剧情了。
“宫里怎么说？”萧羽擦着嘴角血迹问道。
卫七垂首道：“皇上没有反对。”
萧羽握紧了手中茶杯，下一刻狠狠地将其摔落在地，碎片飞溅到赵伊月脚边，把她吓了一跳。
赵伊月心想或许这男主还有点暴力倾向。
卫七担忧道：“殿下，先养好身体要紧。”
萧羽怒急攻心，吐了一口血后便晕过去，折腾的又是赵伊月跟卫七这些清醒的人。
这是最后一天，天亮之后暴躁七日的风雪天忽然变得平静，连下两月的雪也悄悄停了。
赵伊月内心狂喜，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天气恢复正常温度后萧羽的状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下午小太监前脚刚走，赵伊月后脚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是整个东宫离太子主屋最远的地方。
赵伊月躺在她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兴奋地抱着被子连滚两圈，差点滚下床去。
七天七夜！
她就没睡过床！
赵伊月沾床就睡，晚上迷迷糊糊被翠柳叫醒，说什么太子召见。
风雪停了病也好了还见什么见，不见！赵伊月拉过被子蒙着头道：“就说我感染了风寒，怕传染。”
反正这会萧羽该为了他的白月光婚约一事烦恼，没工夫管她。
翠柳退下后便真没人再烦她。
赵伊月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到下午时分才醒，醒来发现翠柳闷闷不乐，随口一问后，翠柳愤愤道：“我说娘娘你感染风寒病倒了，直到现在太子殿下也没有派一个御医或是医女前来。”
“娘娘您可是为了照顾殿下才病倒的，太子殿下怎能对您如此绝情！”
赵伊月在桌边坐下摸了摸额角，不以为然道：“翠柳，想想那日你在梅园听见的看见的，殿下对我的态度如何，心里该有数。”
翠柳听得心惊，懊恼地跪下道：“翠柳该死。”
赵伊月倒是被她猝不及防地一跪看呆住。
好在翠柳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天过后再也不提太子或是朝阳郡主，只专心照顾赵伊月。
赵伊月又过回之前禁足的生活，没有人来找麻烦，也不必出门去勾心斗角，就宅在屋里写写画画。
只不过这些日子都没见到金龙。
冬季就要过去，天气逐渐暖和。
赵伊月趴在窗边看院里白雪消融，枝头的红梅也快要凋谢，正思考金龙为何好些天不来找她时，就见一根金色龙须从天垂落，巨大的爪子踩在梅花枝上，凝结冰霜的龙角抖了抖，在云雾中的头颅低垂望向窗边的人。
“您来啦。”赵伊月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高兴起身，“正巧我今晚捏了几个雪兔子。”
仿佛来自天空中的低沉嗓音说：“不要雪兔子。”
赵伊月仰首望着金龙，眨巴着眼：“那您要什么？”
金龙冷哼声，摁在梅花枝上的爪子开始伸缩，赵伊月不仅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还听见了久违的魔音。
“我不要你给过别人的。”
被金龙磨爪子折磨的捂着耳朵的赵伊月听见它沉声说：“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给我的就不许再给别人，给别人的就不许再给我。”
赵伊月纳闷道：“可我只给您捏过雪兔子呀！”
金龙一爪子把枝头梅花抓住，抬起一只爪尖指赵伊月，冷漠控诉道：“太子窗前有你捏的雪兔子。”
赵伊月听得睁大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忙解释道：“误会！那是我提前准备捏给您的，但中途太子醒来又昏倒，忙碌后我太累了就没想到……”
她当时把窗户一关，雪兔子就关在外边，不应该早就化掉了吗？
赵伊月还不知道只要经她手堆的雪人短时间内都不会化掉。
“总之，那不是我给太子的！”赵伊月找到重点解释。
金龙似憋着一口气：“他拿走了。”
赵伊月：“……”
萧羽有病吗他拿这个干嘛！
赵伊月见金龙终于停止磨爪子，立马给出解决方案：“我去拿回来？”
金龙点了下头。
赵伊月还是第一次见金龙点头，威严神圣的庞然大物朝她微一垂首的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萌感，让她感到一丝乖巧与呆萌。
此时别说去拿雪兔子，就算让她去拿萧羽的项上人头赵伊月也毫不犹豫！
赵伊月干劲满满，撩起衣袖说：“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咦？”
金龙爪子往前一扫，勾着赵伊月的衣服就将她往太子主屋那边带去。
在空中俯瞰整个东宫的赵伊月：——哇！
萧羽已经能下地行走，屋内烛火摇曳，他披着狐裘大衣站在窗边，随着咯吱一声屋门打开，进来的面纱女子双眼含泪，提着裙摆就朝他扑去。
金龙拎着赵伊月落地窗边，刚巧看见萧羽将秘密到访东宫的朝阳郡主拥入怀里，动作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背，偏头替她吻去眼角的泪水。
赵伊月：“……”
刺激。
他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金龙才不管这些，爪尖指着被挪进窗户里边的雪兔子，示意赵伊月拿。
赵伊月知道自己是靠着金龙的力量才能隐身让萧羽跟朝阳郡主看不见她，可这两人刚好面对窗户，正对窗前无辜的雪兔子。
只好耐心等一等。
朝阳郡主伸手搂着萧羽的脖子，红着一双眼问：“你重病却不让我来看望，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这些天我为了你提心吊胆，日日祈祷，你却只让赵伊月陪着你！”
话里的醋味都飘出三里地了。
“那是父皇的意思。”萧羽耐心解释，“让你担心是我不对。”
说着又在朝阳郡主眼眸落下一吻。
朝阳郡主抓紧他的衣袖：“萧霆来提亲了，我不想嫁给他，可父亲与皇上却……”
“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萧羽话有三分阴狠，朝阳郡主心中委屈，便搂着他的脖子垫脚吻上去，两人之间气氛火热，难分难舍。
随着萧羽将朝阳郡主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赵伊月终于找到机会，双手捧起雪兔子转身就跑，还招呼着金龙说：“快走快走！您不要看这些污秽之事！”
金龙爪子将她勾起，拎着她与自己平视，问：“何为污秽之事？”
赵伊月指着下方义正言辞道：“就是他俩现在正做的事。”
金龙眼睛随着她往下瞟，赵伊月赶紧伸手试图遮住，“别看别看！”洁白柔软的手掌划过龙鳞，异样的触感让赵伊月愣了下。
我、我竟然摸到龙了！
金龙拎着她往前凑近，赵伊月的手掌停留在金龙眼睛上方，越是靠近越发现自己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这只手连它的一只眼都遮不住。
金色竖瞳定定地盯着她。
赵伊月因为本能的恐惧而缩回手，却又在看见金龙的眼眸时战胜了恐惧，缓慢而温柔地伸着手往前，第一根手指轻轻落在它的眼尾。
金龙没有动，也没有攻击，更没有拒绝，任由赵伊月鼓起勇气靠近它。
千万年来，第一次有凡人以柔弱的五指触摸到它的眼尾。
金龙此刻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赵伊月沉迷眼前的美色，龙角上端掉落的零星冰霜带着点点雾气，衬得此情此景如梦似幻。
她受之蛊惑，竟在那眼尾落下虔诚一吻，认真道：“您是我见过这世上最美的存在。”
金龙藏在天上云雾里的尾巴动了动。
只因这凡人对它行了污秽之事。
可它却不觉得讨厌。

第10章 假戏  觉悟吧
赵伊月也没有想到自己胆子竟这么大，又或是金龙对她太过纵容，让她开始得寸进尺。
亲完后见金龙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她才回味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
赵伊月抬手做发誓状，忏悔道：“我刚才是情不自禁！”
金龙拎着她回去，赵伊月被迫转过身去，看不见那双眼里是何情绪，只听它如往常般沉稳地说：“此等污秽之事，我允许你对我做。”
赵伊月：“……”
这哪里污秽了！
她扭过头去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觉得万一这种事在龙的眼里就是污秽的呢，毕竟人家是龙。
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赵伊月落地后将手中雪兔子递给金龙，她发现金龙很在乎仪式感。
误会解除后，金龙自己去拿回雪兔子最方便，却一定要赵伊月亲自拿回来再给它。
赵伊月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一只有洁癖、强迫症、独占欲强且看重仪式感的龙。
金龙好几日没来，探头在她屋里看了一圈，最终停在书桌旁，低头盯着案上的画纸。
画上又出现了许多它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给您的。”赵伊月说。
金龙便将它们全拿走了。
赵伊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金龙将她捏的雪兔子和画的画拿走，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辈子没想过能见到龙。
还能跟龙做朋友。
赵伊月捏着雪兔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金龙挨着她在屋檐前垂首看画，闻声抬头看她一眼，见无事后才又垂下头继续看。
庭院里的雪都融化，之前被白雪覆盖的万物逐渐露出真面目来，赵伊月在金龙另一只爪子里拿雪，堆了好几只撑伞的龙猫。
等赵伊月捏完刚站起身撑了个懒腰，就见翠柳端着点心盒进来。
赵伊月偷瞄眼旁边专注看画的金龙。
翠柳毫无所觉，将点心盒放在案上，带着几分忧愁对赵伊月说：“娘娘，方才我收到来自府中夫人的信，说邵公子非要闹着找你，夫人怕他坏事，要您明日与他见上一面，亲口与他说清楚。”
赵伊月接过翠柳递来的信件拆开，看着看着想起这段剧情来。
是朝阳郡主跟女主家施压，让她害怕替嫁一事暴露，私自离开东宫，去与有青梅竹马之情的邵公子见面。
恰巧这邵公子又是三皇子萧霆的好友，女主与之见面的事被太子发现，便怀疑她是三皇子党，为此还对女主动了杀心。
“娘娘，我们要去吗？”翠柳迟疑道，“邵公子若是知道您嫁给了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没这事，您与邵公子该是……”
赵伊月比了个嘘的手势，翠柳这才捂嘴，左右瞧了瞧，见没人后才松了口气，而专心赏画的金龙不知何时已看向在檐下说悄悄的凡人们。
她问：“明日是什么日子？”
翠柳说：“正巧是上元节。”
赵伊月点点头：“我会去。”
翠柳担忧地望她一眼，却没有多说，俯身退下给她独处的空间。
赵伊月将信纸折来折去，折出一只千纸鹤，转身递给金龙。
金龙爪子点了点它，挑剔道：“换张纸折。”
不要这张。
赵伊月进屋去找不那么软的纸张，边找边说：“明日是上元节，凡间这会特别热闹，您会不会去街市玩呀？”
金龙目光追随着她，不答反问：“你要去？”
“嗯！”赵伊月笑得像只小狐狸，“太子我是不想拯救了，也不能让自己受虐，所以得先搞定三皇子，让他知道朝阳郡主与太子的关系。”
得让萧霆这条舔狗觉醒，专心搞事情去跟太子争皇位。
说着说着，赵伊月忽然问道：“您觉得大乾未来的皇帝会是三皇子还是太子？”
金龙冷漠脸：“只要是大乾皇室血脉就行。”
赵伊月好奇道：“不是说大乾的皇帝都需要您的认可吗？”
金龙不语，安静片刻后才道：“我只是在很久以前与人定下契约，守护大乾不灭，直到大乾不需要我的那天。”
它拦下的更多是天灾，足以让大乾走向灭亡的天灾和人祸，至于皇室自己争权夺位它是懒得管的。
赵伊月听出了一个重点，将手中千纸鹤递过去时小心问道：“您的意思是……这契约能解？”
解除契约的条件，就是大乾不需要它的时候？
金龙歪头看她，一人一龙沉默对望片刻后，金龙低头将她双手奉上的千纸鹤衔入口中扬首飞向空中。
赵伊月眼巴巴地望着金龙飞入云层之后消失不见。
她轻搓指腹，刚才好像被咬到了，金龙尖齿轻而缓地从指腹压过，力道掌控在不会让她受伤却又真切感受到咬力。
回忆起被咬到的那瞬间她竟感觉脸有点烫。
赵伊月抬手拍了拍脸。
你疯了吗！被龙咬为什么要脸红！只是被咬了下手指你心动什么呢！
人家可是龙！金龙！神！
赵伊月捂脸倒回床上，开始思考明天要怎么搞事情。
……
上元节这种大日子通常都会闹出点事来，不是在灯火长龙的街上出现英雄救美，就是隔着热闹的人群相望一见钟情。
剧情俗套却又反反复复的上演。
赵伊月戴着披风兜帽，蹑手蹑脚地从东宫后门出去，她能走得如此顺利全靠侍女官帮忙打点了守卫，只因为朝阳郡主要她能成功出去。
翠柳很不放心赵伊月，要跟她一起去，却被赵伊月拒绝，强硬地将她留下。
赵伊月心想我是要去跟金龙玩顺便搞事情，再多带一个拖油瓶怎么行。
虽然昨晚金龙没回答她，也没给出承诺，但赵伊月莫名确信，金龙一定会来找她。
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停靠路边的马车，是刘氏身边的侍女，恭敬邀请赵伊月上车送她去见面的地方。
路上赵伊月偷偷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瞧，热闹是真的热闹，就是一不小心就会走丢，根本找不到路回去。
今日上元有许多赏灯花船，而赵伊月要去的就是最大的那艘花船。
此时还未开船，赵伊月在侍女的带领下避开人群上去，周遭热闹非凡，沿途见到的人各个非富即贵。
赵伊月被带到花船甲板的最角落，侍女说：“娘娘先在这稍等，我这就去叫邵公子过来。”
她等会不仅叫来了竹马邵公子，还叫来了太子“捉奸”。
深知剧情走向的赵伊月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离开，刚过灯光明亮处的转角就有一帮人说说笑笑地走来，她急于躲藏时，一根龙须垂落在她肩上，赵伊月就站在走道中间，这帮人却像是看不见她径直走过。
赵伊月松了口气，摘下帽子抬头望去，金龙踩着花船垂首看她，与踩着整个皇宫的它相比体型要小些，但在凡人眼中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金龙的尾巴垂在水中，踩在船头的爪子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它好像不太喜欢这里，却又没说，只是看着赵伊月。
因为磨爪子没有发出声音，赵伊月不知道它的小心思，只抬手摸了摸肩上龙须，从衣袖里将今天的画递给它。
赵伊月说：“我觉得您会来找我，就把它们也带上，防止你觉得无聊。”
金龙这才高兴了点。
赵伊月进入隐身状态，在花船里逛了圈，在楼上围栏处看见了包场赏花灯的朝阳郡主与萧羽。
一名侍女急匆匆上来，见萧羽也在才急忙停下，眼神示意朝阳郡主。
萧羽轻挑下眉，揽着朝阳郡主的手却没放开。
“什么事？”朝阳郡主问侍女。
侍女低声道：“方才在楼下看见了太子妃。”
朝阳郡主惊讶地捂嘴：“什么？”
萧羽神色变得微妙，又听侍女继续说：“太子妃似乎是在见三皇子。”
“他们怎么……”朝阳郡主装作完全不知情，回头对萧羽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萧羽却沉着脸色径直往下走去，朝阳郡主弯了下唇角，不紧不慢地跟上。
哎，上钩了。
赵伊月第一次搞事情还有点小兴奋，激动地背靠围栏双手撑着身体往后仰做个拉伸，结果被金龙一爪子给推回去，怕她摔倒。
“得把萧霆往这里带。”赵伊月去楼下找到了跟萧霆在一起的邵公子。
原著里是个好人，对女主有爱慕之情，对她有求必应，于是赵伊月利用邵公子对女主的感情，拜托他将萧霆带去楼上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邵公子见她认真又哭得厉害，不忍拒绝，便说服萧霆去了花船楼上，是朝阳郡主包场的这一层。
赵伊月揉着眼睛，越揉越红，衬得这张脸越发楚楚可怜动人。
金龙在专注看画，对人间的热闹无甚兴趣。
去“捉奸”的萧羽无功而返，带着心中疑惑的朝阳郡主回到楼上，刚过转角就看见站在廊上双眼通红的赵伊月。
“你……”朝阳郡主怔住，是萧羽把话说完，“你怎么在这？”
屋里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萧霆听见这两人的声音整个僵住。
赵伊月此时带入苦逼的书中女主情绪，眼中泪花闪烁，目光哀怨又控诉地看着萧羽说：“太子殿下……今日上元佳节，本以为你会与我一同来街市游玩，却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朝阳郡主。”
萧羽迈步上前，气势压迫，倒是旁边的朝阳郡主听得不悦。
“谁让你来这的？”萧羽话刚说完就见赵伊月拿着簪子放在颈肩呵斥道，“你别过来！”
萧羽脚步顿住，认真看画的金龙也扭头看过来。
朝阳郡主嘲笑道：“赵伊月，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我才是你的太子妃不是吗？”赵伊月委屈道。
朝阳郡主就听不得这种话，怒斥：“你不过是替姐出嫁的罪人！”
赵伊月要的就是激怒朝阳郡主，让她展现更多对萧羽的独占欲被萧霆听见才好，又道：“殿下你可知我为何愿意冒险替姐出嫁，那是因为幼时有幸得见殿下一面，从此心中便只有殿下一人！就算外界如何诋毁你，我依旧爱慕你，就算是死，也想在你身边多待几日！”
萧羽被她绝望的倾诉听得怔住，心中有微妙的情绪扩散，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赵伊月……喜欢他？
“我爱慕殿下十年！终于有机会待在你身边，可该是我俩成亲当夜，与你洞房的却是朝阳郡主！”赵伊月双眼含泪地问萧羽，“殿下，你可知我当时有多么心碎！”
屋里的萧霆：“……”
震惊的邵公子：“……”
或许此时的三皇子最心碎。
朝阳郡主忍无可忍，上前指着赵伊月道：“你闭嘴！休想用这种手段从我手中抢走殿下！我们之间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足！”
赵伊月故意不理她，目光心碎地看着萧羽，见他始终阴沉着脸，也不想去猜测他的心理，反正她是越演越嗨：“我以为我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殿下的垂怜，哪怕只是看我一眼也无比满足，与我说说话就能高兴一整天，夜里睡觉都会反复回想。”
“可我知道你与朝阳郡主的关系，那天在梅园，朝阳郡主同我说起洞房那夜的事，我是怕三皇子听见了才打她，而殿下你不闻不问便替郡主打了回来。”
屋里的萧霆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青筋鼓起，却要克制着。
朝阳郡主怒道：“你闭嘴！”
赵伊月却将簪子尖端往前送了送，抵着咽喉威胁，让上前的朝阳郡主被迫停下，对她又气又恨。
“你再如何装可怜，我也不会将殿下让给你！”
“我是那么喜欢你，就算知道你心中只有郡主，也想过放弃，可你病重那段日子我发现我放不下你，我以为我那么努力你至少可以多看我一眼，可没想到……你今日还是跟郡主在一起！”赵伊月控诉完萧羽后终于肯看快气疯的朝阳郡主，“而郡主，你不是还有三皇子吗？”
朝阳郡主恨恨道：“与他何干！若不是他我早就能与殿下在一起，哪还有你的事！”
赵伊月擦着眼泪，却在心里笑出声，就这萧霆还不醒悟，那就真的没救了。
萧羽冷冷道：“说够了？”
赵伊月吸了吸鼻子，无比矫情做作地惨笑道：“既然得不到殿下的爱，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落，便扔掉簪子背靠围栏朝后倒去，萧羽袖中的手一抽，试图伸出去时又顿住，只目光阴沉地看着摔落下去的赵伊月，被轻功掠影而去的卫七救下。
卫七见小楼来的萧羽垂首：“晕过去了。”
萧羽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赵伊月抱起，面无表情道：“回去。”
赵伊月装晕，却冷不防听见金龙磨爪子的声音，差点破功，心中祈祷：萧霆这舔狗最好给我觉悟！否则就对不起我今晚的演技大爆发！

第11章 风动  来自金龙的承诺
赵伊月被萧羽带回东宫，或许是看在她晕倒的份上还没做什么，但等她醒来就得承受来自太子跟朝阳郡主的怒火。
只要萧霆醒悟，不当舔狗，化悲痛为力量，专心搞事业跟萧羽抢皇位，这波就值了。
赵伊月如此安慰自己。
等着萧羽离开后就起来哄哄不知为何在磨爪子的金龙，谁知道萧羽却在她床边坐着不走。
听着金龙磨爪子声音还要装晕的赵伊月内心绝望。
翠柳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来这，在门口守着忐忑不安，短暂的沉默过后，萧羽神色莫测地问道：“你可知太子妃今日为何出去？”
考验智商的时候到了。
赵伊月已经躺平，随便翠柳说的是毒还是药。
翠柳手心起汗，上前垂首答道：“上元佳节，娘娘说她想要出去游玩散散心。”
在萧羽的冷眼威压之下，翠柳硬着头皮说了假话。
“散心？”萧羽瞥了眼床上的赵伊月，“她心情不好？”
翠柳迟疑了瞬，还是点点头。
萧羽误以为赵伊月心情不好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花船上撕心裂肺的告白，甚至以死相逼，看来她真是爱惨了自己。
赵伊月等萧羽离开，等着等着自己倒是睡着了。
翌日她刚醒，翠柳就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赵伊月揉了揉眼睛，起来洗漱穿衣，听翠柳说昨晚的事。
“是太子殿下带您回来的，那还是殿下第一次到这来……殿下问了我您昨晚为何出去，我只说您是想趁过节热闹想去散心，殿下就没有再问，一直在这守着您到天亮才离开。”
守到天亮？赵伊月狐疑地眨眨眼，这萧羽在想什么呢。
萧羽去上早朝，暂时没人找她麻烦，赵伊月去东宫的祠堂处看了看金龙画像，将门口枯枝落叶清扫，再让人将案台上许久没换的贡品换掉，亲自擦拭桌上灰尘，又去外边折了几枝漂亮的梅花装瓶放在画像旁。
这些琐碎小事一忙就是一整天。
她却乐得其中。
破烂荒凉，入夜后自带恐怖氛围的祠堂被她改造后变得明亮温馨，还有几分神圣。
赵伊月给祠堂门口系着照明的小灯笼，抬头时看见踩在祠堂上方垂首看她的金龙，眼中浮现明显的喜悦之色。
“您看！”赵伊月颇为骄傲地朝天上的金龙张开手道，“我之前说有钱后给您修建一番，现在可比之前好看吧？”
金龙觉得凡人果真狡猾，三言两语就能让它忘记昨日的不快变得高兴起来。
它扫视着被赵伊月重新布置过的祠堂，十分满意。
于是它掏出一爪子的金银玉石给赵伊月。
赵伊月：“……”
她有些迷糊，怎么忽然间又收获一座金山。
这就是神的礼物吗？这位神可真大方！
赵伊月开心地打量着金龙掌心里堆成小山高的金银玉石们，若有所思道：“等我死遁以后也该是个有钱人吧。”
金龙定定地望着她，吐息深沉：“有我在，你不会死。”
赵伊月又一次感受到被金龙咬手指时的悸动，说不出的满足与小心翼翼，短暂的瞬间却忍不住反复回味。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条龙撩到心动了。
赵伊月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原本摸着金银玉石的手指微弯，悄悄摸了摸金龙的爪爪。
金龙原本在看她，却因为周围异样而抬首，“有人来了。”
是它讨厌的大乾太子。
赵伊月回头看去，见到神色莫测走来的萧羽，此刻看她的眼神耐人寻味，瞬间让她想起昨晚自己的“深情告白”，那绝对算得上是她的黑历史，午夜梦回尴尬到狂蹬被子反复后悔。
什么得不到你的爱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都敢说。
恶心心。
赵伊月捂脸背过身去，尴尬得脚趾抓地。
萧羽见赵伊月这幅悔不当初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烦躁一天的心竟莫名平静下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话里带了几分打趣：“不是说你爱慕孤十年，怎么现在却连孤的脸都不敢看？”
我暗恋你十年？
我怎么敢的啊！
赵伊月背对着萧羽，恹恹道：“殿下就当臣妾昨晚撒酒疯，昨夜之事臣妾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更不会再提起。”
萧羽眸色微深，听听，说话的语调都跟昨晚不一样，对比起来昨晚还真像是撒酒疯，不似现在清醒后的端庄优雅太子妃。
赵伊月略一抬首，就看见盘踞在祠堂上方的金龙，它好像对新祠堂很满意，正发掘着里边的各种小惊喜小细节，凑到新摘的插花前嗅了嗅，仿佛这跟它看过了千万年的梅花不一样似的。
许是玩得很开心，金龙抬起爪爪在赵伊月头上捏了捏，像是轻抚过发梢，又似轻揉发顶，让赵伊月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得想要藏起自己的心跳声。
这直接导致萧羽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还是翠柳悄悄拉了她一下才让赵伊月回过神来，茫茫然地回头看去。
萧羽看着竟觉得有点可爱，不忍责怪。
“殿下刚才说什么了么？”赵伊月问。
萧羽淡声道：“过几日要去青禾围猎，你提早准备好。”
听到围猎赵伊月脑子里警铃大作，已经预测到将有一大堆狗血和虐身剧情朝她袭来。
见赵伊月呆滞的表情，萧羽难得耐着性子又道：“你姐姐的骑术在长水郡十分出名，可听说你并不会骑马。”
赵伊月笑得比哭还难看：“臣妾这就学。”
想起来了，男女主的感情升温就在太子教她骑马的这段时间。
女主身娇体弱，学了很久，被男主手把手教着，彼此互动多了，男女之间那点小心思也多了起来。
可赵伊月的颜狗属性已经被萧羽一巴掌打没了，无论接下来有多少助攻情节，她也不会对萧羽有半点想法。
萧羽临走前瞥了眼被改造过的祠堂，这才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今日就做了这些？”
“祠堂里的东西都用的太久太脏了。”赵伊月说，“殿下病重那会，臣妾一直在心中向王朝的守护神祈祷，祈祷它能停下风雪让殿下好起来，如今殿下病愈，臣妾自然要来还愿。”
盘踞在祠堂上空俯瞰凡间的金龙不轻不重地冷哼声。
它已经接受了赵伊月对人说鬼话，对龙说人话。
萧羽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道：“不必求它，孤最讨厌的就是这大乾的守护神。”
赵伊月眼巴巴地看着萧羽走远，又把翠柳叫走后才抬头气呼呼地对金龙说：“别管他，他讨厌他的，我们也讨厌他！在这大乾我最讨厌的就是太子！”
金龙昂首。
看吧，果真是对龙就说人话。
但它偏就爱听。
金龙又掏出一爪子金银玉石给赵伊月。
赵伊月看得哭笑不得，她抬手轻触金龙的爪尖，抬头与那双竖瞳相望，心中微动，俯首亲吻它爪尖那抹动人心魄的青色。
“整个大乾我最喜欢您。”
夜风吹得祠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树枝摇晃发出沙沙声响。人间起了大风，万物随风动，凡心亦是。
哗啦——
金龙掌心的小金山瞬间变成了大金山。
赵伊月：“……”
她噗嗤笑出声来，见赵伊月笑了，金龙又将大金山变成巨大的金山。
哗啦——哗啦——哗啦——
眼见金龙掌心的“山”越堆越高，越来越大，赵伊月忙道：“够了够了，我很喜欢，可以了！”
金龙往前递了递，示意给她。
赵伊月无奈笑道：“我暂时也没地方放，不如您替先替我保管着，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您拿可以么？”
金龙点头应下。
赵伊月又见它点头，心中发痒，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却有分寸地克制着。如今能摸一摸爪子就算好的了，慢慢来，别着急。
金龙对她的纵容程度简直与日俱增。
赵伊月回去后又给金龙画了几张四格漫画，金龙守着她的院子，因为身躯太大，赵伊月只能从敞开的窗户看见它的头，趴在窗边似睡似醒，直到赵伊月把画递给它后才直起身来。
“您觉得骑马难吗？”赵伊月自己收拾被褥，没叫翠柳。
专注看画的金龙想也没想地答：“不难。”
“可我觉得好难。”赵伊月坐在床边屈膝，双手环着膝盖，眼巴巴地看过去，“我没骑过马，更别谈射箭，这娇弱的身体怕是连弓箭都拉不开，距离围猎还有半月的时间，您说我能练好么？”
仍旧在看画的金龙：“能。”
赵伊月鼓了鼓腮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画有点碍眼。
她好一会没说话，屋里因此静悄悄的，金龙歪头看过来，见赵伊月在床边双手撑着脑袋望着它，一人一龙视线相撞，赵伊月忍不住眨了下眼，黑长的眼睫轻轻颤抖。
金龙探身从窗户进来，它将体型变小，却依旧巨大，充斥着整间屋子，又能靠在赵伊月的床边。
龙须悄无声息地垂落在赵伊月肩上。
金龙一爪子将画纸按在地上，垂首看着，却对赵伊月说：“有我在，不用担心。”
赵伊月一点都不担心围猎当日赛马，反正练不练她都得摔下去，听金龙这么说，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乖巧点头，转身拉过被子盖着躺下，攥着龙须不撒手。
金龙就这么在旁守了她一夜。

第12章 纵马  男女有别呀
第二天赵伊月就被萧羽带去牧场。
冬季已过，初春降临，天气也变得暖和，冰雪消融后看见万物滋长新绿，到牧场一眼望去都是葱绿之色。
开阔的草原马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是皇家马场，一般人没有许可无法出入。
赵伊月换下平日的仙女裙，今日装束变得干净利落，却因那过于精致妩媚的眉眼，依旧美艳动人。
来的路上赵伊月感觉萧羽几次偷瞄她，都归功于这过分漂亮的脸。
到牧场后赵伊月下马车，萧羽亲自牵着马过来。
赵伊月惊讶道：“殿下，你也要骑么？你才刚病愈……”
“孤教你。”萧羽倒是显得无所谓，为她介绍身侧的骏马，“它名叫黑风，是□□一代留下的汗血宝马一族，也是当今世上跑得最快的马。”
这马浑身漆黑，跑起来如风急速。
赵伊月记得这段剧情，黑风脾性烈，不会轻易让人上马，一开始还对女主爱答不理，十分傲慢，必须由男主陪着一起双骑才不会把女主给摔下去。
当时只觉得连一匹马都在虐女主。
思及此赵伊月对这马兴趣不大，准备说换一匹性格温驯的小马，谁知还没开口，就见金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黑风凑上前来在她面前低头轻蹭她衣肩表达喜爱。
赵伊月：“……”
萧羽：“……”
这还是那除本太子以外谁碰一下就动蹄子的黑风？
萧羽目光复杂，在赵伊月神色受惊地看过来时说：“别怕，看上去黑风很喜欢你，这还是第一次见它主动亲近除孤以外的人。”
赵伊月瞥见在云雾中游玩的金龙，看来是因为它的缘故。
面对黑风的臣服，赵伊月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它的脸，萧羽说：“既然黑风喜欢你，那就由它练习吧。”
萧羽牵着缰绳，带着骑术小白赵伊月从基础教起，首先要学会如何上马。
金龙在天上云雾中半隐半现，瞧着下方扶持着赵伊月翻身上马的萧羽忍不住又开始磨爪子。
它落在草原上，半直起身遥望在跑道起始口的赵伊月。
赵伊月上马后紧攥着缰绳，很认真地在学，试图骑马朝金龙的方向跑去，却被萧羽拉着马说：“你才刚学会上马，不能立刻就跑，先散散步适应一下。”
她望着远处的金龙眨巴下眼，只好耐下心来。
萧羽却发现黑风比起往常十分温驯，看得出它对赵伊月非常有耐心，就连朝阳郡主黑风也不给面子，却对她如此乖巧，仿佛认主般。
赵伊月学东西倒是快，再加上黑风很听话，载着她踱步绕圈。
可萧羽牵的方向离金龙越来越远，赵伊月好几次想要回头，最终忍无可忍道：“殿下，我已经能坐稳了，黑风这么乖巧，我想一个人试试。”
“不怕？”萧羽抬首问。
赵伊月摇头：“不怕。”
萧羽这才松开手，站在原地看赵伊月，随时注意着黑风的一举一动，而黑风依旧乖巧，在赵伊月俯首轻抚它脖颈时微微扬首。
赵伊月笑眯着眼，牵引着黑风调头，抓着缰绳一夹马背示意它朝金龙的方向走去。
黑风慢悠悠地走着。
一片乌云遮掩了日光，牧场起了风，赵伊月怀揣着点小心思朝金龙靠近，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黑风这样慢悠悠地走怕是要走到天黑。
赵伊月还没想让黑风跑起来，就见金龙仰首飞入云雾中。
走了？
赵伊月愣了下，转眼就见金龙从蔽日的乌云中朝着自己飞来，大风起，周边树枝沙沙作响，草地绿植随之飘摇。
金龙直直朝她飞来，耀眼的光芒让她侧首眯了下眼，扑面而来的风撩起她的衣发，赵伊月在余光中瞧见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青黑的手覆盖在她手背拉住了缰绳。
“太慢了。”男人在她耳边的低语不轻不重，声音却又无比熟悉。
赵伊月想要回头，却被身后高大的身影环着身躯无法动作，背抵着温热宽阔的胸膛，金龙不给她缓冲的机会，在话音落下后便驱使着黑风随风而动，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飞奔驰骋。
紧盯着赵伊月的萧羽瞬间就被甩出去老远，他见黑风忽然疾驰，瞬间变脸，夺过旁侧卫七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追去。
卫七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他有些疑惑地朝远处看去，虽然黑风突然疾驰有些吓人，可太子妃看上去却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啊？
赵伊月只能对卫七说都是错觉，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会完全是被身后的男人双手禁锢在怀里，操控缰绳的也是他，随着黑风不要命的纵马奔腾，赵伊月只觉得一切景色都飞速往后倒退，唯有世间的风与她相迎。
这样的纵马疾驰带来的刺激与新鲜让她逐渐忘却害怕，只剩下享受。
更别提在她身后的男人可是金龙。
根本不需要害怕。
赵伊月能感觉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被风撩起在高处飞舞，互相纠缠着难分你我。
她被金龙禁锢的太狠，勉强抬首只能看见男人的尖削的下颌，在赵伊月抬头的时候金龙还能下巴抵着她的头蹭了蹭，示意她看前边。
赵伊月被这一蹭感到有些腿软。
龙形的时候她就被撩得心动不已，这会化成人形，只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撩得赵伊月晕头转向。
她忍不住结巴道：“您、您慢点。”
“嗯？”金龙贴着她的脸垂首，微弯着唇角问，“说什么？”
赵伊月要扭头看他，却听金龙说：“别转头，会被看出来。”
金龙抓着缰绳转弯，赵伊月这才发现萧羽正骑马追在他们后边，黑风不愧是当今世上跑得最快的马，萧羽根本追不上。
萧羽一开始担心赵伊月出意外，可追逐片刻后发现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黑风载着赵伊月稳稳地奔跑在草原中，大风四起，日光从乌云后透出洒落在前方，萧羽在追逐的途中被那抹光影中耀眼的红色身影吸引，随风起舞张扬的衣发，和她抬首时的回眸一笑。
赵伊月满心却只有她身后的金龙。
此时是她离金龙最近的一次，衣发交缠，肌肤相贴。
金龙带着她绕场转了一圈回到跑道初始点，余光轻慢地从后边追上来的萧羽身上掠过。
因为他还不松手，赵伊月也没法下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追上来的萧羽叫了声太子殿下。
萧羽目光幽沉地望着她，问：“可有受伤？”
赵伊月摇头，拉了下缰绳，认真道：“殿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学会骑马，我可能是天才。”
萧羽：“……”
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好笑，看她俏皮的打趣萧羽开始抑制不住眼里的笑意往外泄露。
瞥见自家主子表情的卫七心中咯噔一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别过脸去。
萧羽下马朝后赵伊月伸出手：“下来。”
赵伊月说：“我还想练一会。”
萧羽耐着性子解释：“你第一天学骑马，刚才又跑得如此激烈，不做休息，晚上会感到四肢酸软疼痛。”
赵伊月慢吞吞道：“我不怕疼。”
萧羽气笑道：“你不怕？”
赵伊月拉着缰绳边往后退边膈应他：“怕不怕又如何，殿下你只关心郡主疼不疼。”
萧羽瞬间拉下脸色：“赵伊月！”
赵伊月直接调转马头又跑了，边跑边笑，反正你也追不上。
金龙问她：“学会了？”
赵伊月想也没想道：“没有。”
于是轮到金龙手把手教她，但金龙的教学简单粗暴。
第一步双手抓住缰绳：“它不可能踹你下去。”
第二步让自己靠着他：“我不可能让你掉下去。”
赵伊月心说这能学会就有鬼了。
金龙说骑马不跑就不叫骑马，所以带着赵伊月时在草原纵马狂奔，在旁人眼里看去就是太子妃的骑术了得，连黑风这样性子孤傲的马也能轻松驾驭。
在草原纵马狂奔刺激是刺激，可刺激完后，赵伊月就感觉到萧羽说的没错，对新手来说这太刺激，因此手脚酸痛。
赵伊月下马后感觉双腿都站不稳。
也怪这具身体本来就无比娇弱。
可直到她下马后才终于看清金龙人形的全貌。
带着十足野性美感的男人坐在马背逆着夕阳光芒，黑衣加身，裸露在外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青黑色，双手尤为明显，赵伊月抬首时对上男人低眉看过来的暗金色竖瞳。
赵伊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这世上再没有比金龙更好看的存在。
萧羽牵着黑风马绳，见赵伊月望着黑风背上的虚无，蹙眉问道：“看什么？”
赵伊月弯着唇角笑，眉眼温柔灵动：“天色真美。”
萧羽又被她这一笑夺走注意力。
赵伊月回到东宫才感觉到后劲上来，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萧羽早就料到她会如此，站在马车前一副求我我求抱你下来的姿态。
赵伊月：求你不如靠自己。
于是她倔强的靠自己从东宫大门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萧羽被气走了，晚些时候翠柳才收到卫七拿来的伤药，说是太子给的。
翠柳拿着药进来，带着点疑惑说：“娘娘，太子殿下近日对娘娘的态度似乎有些……”
赵伊月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接过药膏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擦。”
毕竟位置有点尴尬，赵伊月不太习惯别人触碰自己。
翠柳听话的退下。
赵伊月闻了闻药膏气味，不算太难闻，摸着也冰冰凉凉，她刚掀起裙摆，冷不防瞧见屋中桌案边多了一人，惊得立马把裙子盖回去。
金龙：“？”
站在桌边的金龙对她受惊的模样有点不解地眨了下眼。
赵伊月拿着药膏的手都在抖，平时都是龙形不觉得有什么，这会突然变成人形她属实遭不住，便鼓起勇气道：“您、您能先转过去么？”
金龙不高兴道：“为何不能看你？”
都不问为什么要转过去，而是直击问题重点为何不能看你，赵伊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它聪明还是不聪明。
赵伊月被问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男女有别呀。”
金龙一听，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变回了龙形看着她。
赵伊月：“……”
她欲哭无泪道：“就算变成龙您现在也不能看我。”
金龙却俯身靠近她，近到能感受它的吐息，赵伊月因此浑身战栗，抓着床沿的五指微弯。
赵伊月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时，金龙却挨着她的脸贴了贴，而后退开，低沉的嗓音说：“好了。”
是好了。
赵伊月感觉身体的酸痛都消失了。
可灵魂深处的颤动却没能停下。

第13章 心机  心机失败
赵伊月这辈子没这么心动过。
屋外的动静阻止了她试图抱住金龙的冲动，翠柳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他来干嘛！
赵伊月朝门口看去，屋门从外打开，萧羽漫步走进来，一眼瞧见坐在床边的人。
“太子殿下。”赵伊月起身问，“殿下这么晚来有何事？”
萧羽淡声说：“孤见你走路都难，过来为你上药。”
赵伊月：“……”
书里是有这么一段。
她无比感谢刚才金龙替她消除疼痛，能让她现在有理由有底气的拒绝萧羽。
“多谢殿下关心，可臣妾没事，或许是小时候粗活干得多，身体比较好，跑了一天下来也不见酸痛。”
赵伊月睁眼说瞎话，拖着全书最娇弱的身体说自己身体最好。
萧羽听得冷笑声，气势压迫地朝她走近两步，赵伊月半点不慌，倒是她后方的金龙微微直起身，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太子。
“没事？”
萧羽刚说完，就见赵伊月张开手原地蹦跳两下。
赵伊月真诚脸：“殿下你看，真的没事。”
萧羽：“……”
“你再跳一下。”他神色莫测道。
赵伊月依言又跳了下。
萧羽勾着眼尾似笑非笑：“像你画的兔子。”
赵伊月微愣，后边的金龙听得不高兴了，在地上磨爪子。
无耻的凡人！竟然偷看吾的画！
赵伊月忽然听见磨爪子的声音，瞬间绷紧神经，挺直腰背，虽然不知道怎么它就不高兴了，但一定是跟萧羽有关，得赶紧把这人弄走。
“既然我没事，殿下也不用担心臣妾，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羽听得不悦，总觉得他的太子妃像是在赶客，可她为何要这么做，自己来关心她为她上药，不该是能让赵伊月高兴疯的事么？
太子哪知道他在赵伊月眼里其实是个烦人精的事实。
“你想孤走？”萧羽没走，反而朝着赵伊月靠近。
赵伊月往后退一步，幽幽道：“难道殿下你想留在这么？”
萧羽不答反问：“有何不可？”
“殿下怕是不好与朝阳郡主交代，臣妾也不愿意殿下待在这，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赵伊月完全拿捏住萧羽的心理弱点，这男人目前的状态完全就是吃着碗里的又瞧着锅里。
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承认对赵伊月动心的事实。
于是萧羽停下脚步瞬间冷脸，再次说出了古早霸道男主的名台词：“谁准你猜测孤的心思？”
赵伊月心里狂翻白眼，面上柔柔弱弱道：“臣妾不敢。”
萧羽被她说的没了心思，只觉得烦躁不已，冷哼声甩袖离去。
可算是走了。
赵伊月心中松了口气，去把门关上后回头，就见金龙曲缩着身子姿态慵懒地趴在她床边，完全没有刚才在她身后的威武张扬。
金龙在她走过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伊月望着金龙哭笑不得道：“您这样我没法过去呀。”
它就躺在床边，把整个过道都占了，赵伊月若是想过去就得踩着它。
金龙轻哼声，娇弱的凡人，果然还是需要它，于是屈尊挪开尾巴给她让道，等赵伊月回到床上后尾巴又把过道给占领，像是一座城墙隔绝了外界。
赵伊月打着哈欠，摸了摸搭在她肩上的龙须，满足地闭上眼睡觉。
自从那日过后金龙每晚都会陪着她入睡，看着赵伊月抓着自己的龙须满足的模样，它怎么都看不腻，甚至越发上瘾，每日都要看见才行。
萧羽仍旧会让赵伊月去牧场骑马，也会陪着她，尽管总是浑身充满低气压，给人脸色看，但赵伊月完全不在乎，她在牧场跟金龙玩得不亦乐乎。
每次在马上被金龙提醒不要回头，会被发现的时候赵伊月都觉得莫名刺激，本来只是很单纯的练习骑术，偏偏萧羽偶尔会骑着马跟在后边，这让赵伊月紧张不已，就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毕竟他有男主光环。
金龙有契约限制，也不能对他重拳出击。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皇家春季围猎日到来，赵伊月一大早就被叫醒赶往青禾猎场，途中还有些困倦，不时掩手打着哈欠。
拿着卷轴看的萧羽瞥她一眼：“没睡好？”
赵伊月摇摇头，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点尴尬道：“是没睡好。”
“这时候知道怕了？”萧羽轻嘲声。
赵伊月低垂着头没吭声。
昨晚金龙跟她说，它白天要在南方阻止水灾和瘟疫，如果不插手的话，会死好几座城的人，殃及半个大乾，凡人无法抵挡这次天灾，它去是将祸事提前消灭。
所以白天金龙都不在她这，要晚上才回来。
赵伊月回想即将发生的剧情。
先是跟朝阳郡主比马一同摔下去，偏巧止痛的伤药因为泡水毁坏，只剩下最后一盒，萧羽挣扎一番后把这盒止痛伤药给了朝阳郡主。
赵伊月托腮往车窗外看去，幸亏她机智，提前让翠柳带了伤药来。
在青禾猎场要待三日。
第二日晚上出行遇刺客，林场中黑灯瞎火，危难之际男主听闻朝阳郡主被抓，便丢下女主一个人骑马离去，导致女主一个人在猎场迷路，又遇见刺客坠崖，虽然最后是被男主找到的，却差点毁容，又惊又怕一晚上。
赵伊月默默捂脸，这都什么倒霉剧情。
要不是女主童年不幸，缺爱，没尝过被他人爱护的滋味，也不会对这渣男心动，甚至还原谅曾经的伤害跟人在一起。
书里女主在太子教她骑术的这段时间里便喜欢上了他，被喜欢的人几次三番毫不犹豫的抛弃，对女主来说心理上的伤害更大。
赵伊月完全不给萧羽虐她的机会。
青禾猎场里的人们早已准备后这次围猎需要的东西，来的不仅是皇室宗亲，还有许多权臣家眷，就连宫里的两位贵妃与太后也来了。
赵伊月刚下马车就跟萧羽分开，去了太后一堆女眷这边。
临走前萧羽伸手替她整理鬓发，俯首靠近她说：“自己小心些。”
赵伊月乖顺点头，冷不防瞧见旁侧从帐篷里出来的朝阳郡主，见到前边太子与太子妃暧昧的姿态，顿时冷了脸。
落后朝阳郡主一步出来的是三皇子萧霆。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朝阳郡主，温声道：“朝阳。”
萧羽听见后神色微顿，抬头看去。
赵伊月心态大崩，怎么回事，这三皇子还没有觉悟吗！
朝阳郡主瞪了眼萧羽，气呼呼地谁也不理，朝远处的太后等人走去。
赵伊月见萧霆驻足遥望朝阳郡主的背影，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抽醒他，从萧霆身边走过时忍了忍又忍，没忍住，回身走到萧霆身前抬首望他。
萧霆目光微怔，刚走没两步发现自己的太子妃去了政敌面前的萧羽也顿住。
“皇嫂有什么事么？”萧霆注意着不远处的萧羽平静道。
赵伊月憋了半天，最后弱弱地骂了句：“出息！”
萧霆：“……”
气成河豚的太子妃转身走远。
萧羽沉着脸上前来问萧霆：“她说什么？”
莫名其妙被骂的萧霆收敛眼里的震惊与茫然，淡声道：“太子殿下不如亲自去问。”
赵伊月第一次搞事情就失败，情绪有些低落，在太后这边行完礼就当个安静的哑巴，听女眷们各谈各个的，时不时看一眼场上比试骑术的少年郎们。
少年郎们都是各家王公贵族家的公子，也有几位世家小姐换了装束，少年人们一起比马，太后看得乐呵，兴致颇高。
但女孩们最终还是输了。
其中有一位小公主，输了比赛来跟太后撒娇，要让朝阳郡主替她赢回来。
于是朝阳郡主起身道：“听闻太子妃骑术了得，今日难得来一次青禾猎场，不如与我一起比试一番？”
小公主也高兴道：“好呀好呀，太子妃跟朝阳一起，定能赢他们一回！”
赵伊月没有拒绝的权利，太后望着她的慈爱目光无声表明：哀家想看，你可千万别扫兴。
这要是拒绝就同时得罪太后跟小公主，赵伊月也做好了走这个剧情的准备，起身道：“郡主盛情邀请，我很难拒绝。”
朝阳郡主扬眉一笑，对小公主说：“我听闻太子妃最近都在牧场练习骑术，这局我们定能为公主赢回来。”
赵伊月内心青蛙鼓掌，不愧是你。也许萧羽到最后没黑化，白月光倒是吃醋吃到提前黑化了。
场上的少年们看见随朝阳郡主过来的赵伊月时引发点点骚动，有人竟看得呆住，被身边的人赶紧拉走，人们悄悄私语问那是谁家漂亮姑娘，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太子妃，眼神顿时变得收敛起来。
见这些蠢货都在看赵伊月，朝阳郡主心中更是不悦，平时她才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个，如今却被她最讨厌的人抢风头，实在是可恨。
远处的看台上，卫七悄声跟萧羽说：“太子妃被叫去比马了。”
萧羽眉头微蹙还未说话，看台上的人们已经开始讨论那边比马的少年郎们，其中不少是朝阳郡主的爱慕者，纷纷赞叹：“有朝阳郡主在，邵公子他们怕是够呛。”
皇帝看了眼左手边的镇国将军，笑谈道：“朝阳这孩子近几年是出落得越□□亮，瞧她一出现，朕的儿子们都看直了眼。”
被点名的萧霆笑了下没说话，镇国将军从容对话，他对女儿的婚事一点都不着急，谁都知道萧霆对朝阳郡主死心塌地，非她不娶，可他看重的是几位皇子未来的价值，看看是谁才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所以这事想晾他多久就晾多久。
倒是皇帝对自己的儿子被人如此拿捏有些不悦，偏偏这痴情种还不以为意，看得他很是失望。
没说话的国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趴在他脚边的白犬动了动耳朵，突然坐起身来聚精会神的朝远处比马场上的赵伊月看去。
比马场上，下人牵着黑风走到朝阳郡主身前时，少年郎们看赵伊月的目光有瞬间的微妙。
赵伊月面不改色，抓着缰绳骑上另一匹白马。
朝阳郡主笑盈盈地骑上黑风，一只手却始终在给黑风顺毛。
看台上的萧霆朝太子瞧去，太子神色难辨喜怒，但他确实给过朝阳郡主自主使用黑风的特权。
黑风挨着白马并排等待，朝阳郡主扭头对赵伊月笑得灿烂：“想要赢，就得骑跑得最快的马，太子妃你说是么？”
赵伊月目视前方，对面他人的挑衅兴趣缺缺：“你开心就好。”
朝阳郡主感觉被无视，抓着缰绳的手忍不住收紧，心态出了问题，对黑风的掌控更是不到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开跑后黑风就不舒服地试图后仰。
书中这场骑马比试导致两人坠落的原因有两个：
一、朝阳郡主意气用事，选了不听话的黑风。
二、赵伊月骑术不佳。
金龙在的时候，赵伊月可以连缰绳都不用拉，无论如何也摔不下去，可现在疾行的状态她一个人拼命抓着缰绳，压根没有任何安全感所言，颠来倒去时旁边的黑风还受惊怒吼一声，仰首把朝阳郡主摔下去的同时也吓到她的马，大家一起摔落下去。
“郡主！”观看的人们惊呼四起，落在后边的少年郎们纷纷下马去找太子妃跟郡主，萧羽直接起身下台，倒是萧霆在位置坐稳，目光沉沉地看向太子离去的背影。
赵伊月已经做好摔疼的准备，谁知道她掉下去就只是磕到了头，额角破了下皮，脑子有点晕，远没有书里写的那么严重，膝盖和手掌都擦伤一片血粼粼，脚裸还扭到肿起无法走动。
闯祸的黑风躲去了赵伊月身后。
赵伊月扶着脑袋站起身，发现朝阳郡主摔得比较惨，正哭成泪人，被赶来的萧羽抱起身，两人视线相对，萧羽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别过眼去，抱着晕过去的朝阳郡主走远。
“娘娘！您没事吧？”受到惊吓的翠柳飞奔过来。
赵伊月扶着脑袋说：“头有点晕，没事。”
翠柳带着哭腔道：“怎么没事，都流血了！”
赵伊月摸了摸额头那再缓缓马上就要愈合的小伤口，再看看手指那点点血迹，一时无语。
她也想耍个小心机。
等她摔伤后金龙回来一看是什么表情呢！
谁知道老天不给她这机会，等金龙晚上回来她这伤口都没了，还心机个屁。

第14章 龙威  这条龙超凶
朝阳郡主伤得重，大多数人都围着她转，但团宠的力量过于离谱，导致赵伊月基本没人问候，全靠翠柳扶着回去。
第一个朝赵伊月跑来的是毛茸茸的白犬，紧随其后的是国师。
赵伊月摸着已经干涸的额角伤口被白犬扑了满怀，差点被它压倒，还好翠柳扶了一把。
她望着站起来比自己都要高的白犬哭笑不得。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国师从衣袖中拿出一小瓶药递给赵伊月。
赵伊月：“多谢国师。”这药现在给她不是浪费么？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随行御医尴尬的声音：“昨夜暴雨，储存的伤药不知为何都被泡水浸湿无法使用。”
太子阴沉道：“全都不行？”
御医颤声答：“没错。”
赵伊月竖起耳朵，不是有一盒好的吗？
太后急声道：“还不快派人回去拿！”
萧羽无意一瞥，就见到拿着金疮药瓶的赵伊月，赵伊月也发现了，于是立马扔给国师，国师没接住，倒是白犬稳稳地一口咬住，满脸求夸奖的朝赵伊月摇着尾巴。
萧羽：“……”
赵伊月无辜回望，别看我，想要你去求国师啊。
萧羽忍了忍，还真的过来求国师给药。
国师意味深长道：“太子殿下今日的举动实在不妥。”
何止不妥，皇帝当时脸色就变了，气怒离去，等会太子就要遭殃。
萧羽抿着唇，为了朝阳郡主，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卑微祈求：“请国师将这药给朝阳。”
国师温声道：“药给了太子妃，就是太子妃的东西，在下已无权过问。”
赵伊月傻了，这球怎么又给她踢回来了。
左右她自己也没有伤到，就算伤着了也提前让翠柳备了药，赵伊月也不想跟萧羽多做纠缠，便朝白犬摊开手，将药瓶给萧羽。
萧羽神色复杂地接过，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赵伊月摸着白犬的头嘀咕：“没礼貌。”
她的头还有点晕，国师便让她先回帐篷里去休息片刻，赵伊月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是黄昏，赵伊月还觉得脑子晕乎乎的，醒来没看见翠柳，便自己起身到水盆前洗了把脸清醒。
翠柳听见动静进来：“娘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赵伊月摇摇头，倒是有点饿了，便随口问：“有吃的么？”
“这就去拿。”翠柳还没出去，就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公主冲进来，直奔赵伊月身前道，“皇嫂，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跟朝阳去比试，恳请皇嫂你去看看皇兄吧。”
这小公主与太子的关系倒是很好，萧羽逼宫时杀了那么多皇子公主，唯独没动赵伊月眼前这个。
赵伊月问：“太子怎么了？”
翠柳小声道：“太子殿下与皇上大吵一架，被罚跪一下午了，这会也没有起来。”
小公主双眼通红道：“父皇说，除非得到皇嫂你的原谅，否则不让皇兄起来。”
赵伊月：“……”
这帮人可真是好助攻啊！皇帝真是千方百计要撮合女主跟太子似的搞事情！
外边太阳已经落山，黑夜逐渐侵袭山林，周边都亮起灯火，赵伊月被小公主哭得没办法，无奈地去找被罚跪的太子。
出去才发现周边都没什么人，翠柳说：“宴会在西边，皇上他们出去狩猎了，而太子殿下在狩猎的途中与皇上争吵，被罚跪在东边的狩猎场上。”
好家伙，直接让人跪半路上，完全不给萧羽面子，他这么骄傲的人怕是气炸了。
赵伊月在公主和翠柳的陪伴下找到了跪在路边的萧羽，黑风陪在他身旁，见到赵伊月高兴地扬了扬首。
他挺直腰背，沉默不语，听见动静也没有回头，看着还挺可怜。
小公主眼巴巴地看着赵伊月，赵伊月就受不了小姑娘这种眼神，只好走上前去来到萧羽身前低头道：“太子殿下，起来吧。”
萧羽缓缓抬眼朝她看去，黑沉的眼眸藏着太多情绪，赵伊月没有分析的欲望，她希望萧羽赶紧站起来，然后她就能回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也不知道金龙回来没有。
赵伊月分神想着。
萧羽没有起身，在静默之中他哑着声音说：“我母妃死的早，因为生产变得体弱，病了数月就去世了。”
赵伊月心里咯噔一下，又到了主角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时候了？
“国师说是我克母，父皇很爱我母妃，认为是我害死了她，所以恨我。”萧羽低垂着头，继续说道，“我虽是太子，但父皇从不愿多看我一眼，他的眼中只有三弟，六岁时我第一次来青禾猎场，在围猎中与三弟一起走丢，但父皇却选择去找了三弟，甚至连我走丢了都不知道。”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眼里却满是发狠的迹象。
小公主为了给他俩和好的机会，悄悄拉着翠柳走了。
“是朝阳找到的我，当年如果不是她，我根本走不出这片猎场。”萧羽说话的声音很哑，每一句都有着痛苦的回忆，他抬头看赵伊月，目光复杂道，“朝阳从小陪伴我，如果她出事，我绝对不会无视不管。”
赵伊月听到最后忍不住想笑，就这？
面对萧羽复杂的目光注视，赵伊月语气轻飘飘道：“殿下，听起来你的童年似乎很不幸，但其实也就这样。”
萧羽愣住，他有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幻听，在他反应过来不是幻听，脸色微变时，赵伊月又道：“你只是想要获取皇上关心却没有成功而已，可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旁人不敢给你脸色看，也不敢对你的衣食住行动手脚，你不开心的时候还有朝阳郡主哄你开心。”
“殿下，你说这些话可千万别是想跟臣妾比惨。”赵伊月微微俯身低头看他，认真道，“我是不受宠的庶女，从小住在雨天会漏水的破烂房屋，始终无人问津，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要是不小心去前院被夫人看见还少不了一顿责骂，嫡姐在外受委屈就来找我不痛快，欺负我她就高兴了。”
“好几年冬天大雪我都以为自己会死，那时候太子殿下呢？在暖和的屋里跟朝阳郡主开开心心吧。”
“冒着生命危险嫁给喜欢的人，却发现对方早有意中人。成亲当日不见人，第二天夫君踩着我的裙摆去抱别的女人，更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每次有危险，他都优先抛弃身为妻子的我，去救别的女人。”
赵伊月看着萧羽越来越扭曲的神色，越说越上瘾，跟我比惨？你惨得过吗？
“够了。”萧羽终于受不了，别过脸去站起身来，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这瞬间竟然不敢看赵伊月那双明亮的眼。
赵伊月心说不够！你得让我把那一巴掌打回来！
她正要鼓起勇气打人，远方忽然亮起红色的信号烟火，接二连三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萧羽看得脸色骤变。
这信号说明有刺客袭击。
赵伊月也反应过来，脑中警铃大作，刺杀不应该是明天晚上的剧情吗？怎么提前了！
萧羽看向信号频繁又集中的方位心下一沉，那是朝阳在的地方，他立马翻身牵过黑风翻身上马，同时说道：“有刺客，你快跟公主回营去。”
“等等！”赵伊月眼睁睁看着萧羽毫不犹豫地骑马狂奔离去，气得差点骂脏话，再回头一看，好家伙，翠柳跟公主呢？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跑道还有阵阵阴风刮过，好好的言情剧因而变成了恐怖片，赵伊月心想该来的还是会来，上一秒还心有愧疚的跟她解释为什么先去抱朝阳郡主，下一秒仍旧死性不改，遇到危险我还是先去救白月光怎么着？
刺杀提前了，不会她倒霉遇见刺客坠崖的剧情也要提前吧？
赵伊月疯狂摇头，朝来时的路跑去，跑了没两步又发现前边没有灯火，到处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又跑回去将之前挂在树上的宫灯拿走。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被呛死，赵伊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倒霉到这种境界。
她拼着生死时速逃命，却冷不防撞见从树丛里跑出来的三名黑衣刺客，其中一人受了伤，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面纱都掉了。
不能见光的黑衣刺客露出真容被人瞧见，这下不想动手都难。
其中一人眼里杀心顿现，抽刀就朝赵伊月冲来，赵伊月转身就跑，树枝刮擦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也顾不得痛不痛，这会不跑真的会死呀！
就算有主角光环也会死的吧！
另一名刺客甩出数枚暗器，被击中脚裸的赵伊月摔倒在地，宫灯摔破摇曳的烛火点燃了周边落叶，赵伊月看着逐渐燃烧的火光心里第一反应竟是：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她被飞镖击伤腿脚无法起身逃跑，持刀的刺客却已走到身后，赵伊月挣扎着扭头看去时，金色的龙须垂落在她肩上。
夜风夹杂着狂怒的咆哮让树干东歪西倒，烛火瞬间点燃周围的一切发出爆裂声形成大火吞噬山林，赵伊月看见暴怒的金龙从天而降一爪子将举剑斩下的刺客撕成了碎片。
它用了最原始、也最愤怒的招式。
赵伊月眼前血肉横飞，那些破碎的血肉都被大火吞噬。
金龙一爪子一个凡人，巨爪踩在血泊中垂首，她的头顶压下巨大的阴影，赵伊月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她伸手摸了摸靠过来的金龙脸颊安抚：“别生气，别生气。”

第15章 杀生  不疼
龙须垂落在她肩上的那瞬间赵伊月身上的伤便消失殆尽，她起不来单纯是因为看见被拍碎的肉块们飞溅四散的一幕太过震惊，再加上差点真的被杀，还没从致命的威胁中缓过来。
此时她眼前的景象集血腥、暴力、诡谲为一体，当金龙俯首靠近时才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赵伊月从没见过暴怒状态的金龙，从始至终它在自己面前都显得很沉着稳重，除了磨爪子发出的刺耳魔音外没有半点攻击性。
偶尔的小举动还很可爱。
此刻金龙展现出来的凶性仿佛要毁天灭地，赵伊月急忙顺毛，第一次伸手抱住了金龙的头。因为它身躯太大，赵伊月双手都抱不住，只能轻柔地抚摸着那冰滑的鳞片。
金龙身上暴戾的气息逐渐散去转为平静，低头挨着她的脸贴了贴，赵伊月放下心来，刚从地上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掌心满是血迹。
她看见金龙身上的鳞片在不断脱落，细小漂亮的鳞片掉落时都沾满了血迹，不是被它捏碎的凡人之血，而是来自它本身的龙血。
赵伊月看得慌了，摸到有松动迹象的鳞片死死按住，以为这样就不会掉落，可血水却顺着她指缝流出。
“您这是怎么了？”她没发现自己开口已是哭腔，“受伤了么？是回来之前还是刚才？”
金龙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见她眼里泪花闪烁，这才沉声道：“无事。”
赵伊月双手摁着它的鳞片哭道：“又是掉鳞片又是流血的，这还叫没事吗？您知不知道鳞片掉完您就秃了！”
噫呜呜噫，没有鳞片的金龙岂不是血淋淋的一条！她不要！
金龙这辈子没听过它会变秃这种话，要不是赵伊月，它能当场再捏死一个凡人。
“掉不完的，契约反噬而已，过三日就好了。”金龙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一边甩尾将周围的大火给熄灭，防止烧山。
赵伊月心疼道：“什么契约反噬？”
“不可杀生。”金龙将赵伊月抓进掌心后直起身，混杂血水掉落的鳞片落地就化作流萤不见。
这里的杀生指大乾子民，它是大乾的守护神，自然不能对它守护的子民动手。
自从成为大乾的守护神后，上千年的时间里金龙从未跟任何一名凡人有过接触，直到遇见赵伊月。
人们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逐渐忘记它的存在，提起金龙也不过是图个安心，它本就正在被遗忘。
会给它献上贡品的人也越来越少，更别说它什么贡品没见过？但赵伊月捏的雪兔子它还真没见过。
“什么破契约！”赵伊月骂骂咧咧，望着浑身流血掉龙鳞的金龙心痛得不行。
杀了三人，就得痛三日。
赵伊月在此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办法给金龙解除契约。
金龙却没管自己，它知晓凡人有多脆弱，那刀剑一戳一削就再也不能朝它笑跟它说话，于是将赵伊月抓在掌心后又再次确认她是否毫发无伤。
见赵伊月无恙后才满意收拢爪子，带着她飞回安全之地。
赵伊月被带回营帐后方，金龙缓缓将她放在地上，爪子扒拉了下脖颈间要掉不掉的鳞片，沉稳道：“去吧，我就在这。”
“是不是很疼？”赵伊月眼巴巴道。
金龙嗤笑声，骄傲昂首：“一点都不疼。”
“真的吗？”
“真的。”
金龙垂首抵在她肩膀轻拱着她往前走，赵伊月一步三回头，见它身上的鳞片不要钱的掉就心痛到难以呼吸。
“可是看着好疼啊。”
她的金龙正逐渐变得血淋淋！
金龙像哄小孩子似的：“不疼。”
赵伊月走了两步又转身抱着它的头：“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金龙：“……”
这话听起来不错，它很满意。
金龙任由赵伊月抱了会，等她能接受后再松开手，前边已经传来寻找太子妃的焦急声音，赵伊月听见金龙说：“给你。”
说着翻转爪子，掌心出现一支翠绿色的细长毛笔。
“这是今日从南边水底里找到的，不用蘸墨也能绘出你想要的颜色。”
它在深水底找了许久，为了给赵伊月带礼物才回来迟了。
赵伊月看着这支笔又哭又笑，金龙见她掉眼泪后眨眨眼，龙须灵活地替她将眼泪拭去。
“等我回去后给你画很多画，你想看什么就画什么。”赵伊月郑重道。
金龙高兴地眯了下眼。
听着翠柳焦急的喊声，赵伊月这才朝营帐前方走去。
此时大批御林军禁卫军护送着王公贵族们回来，其中就有太后等人，萧羽安顿好受惊的朝阳郡主，就听人说太子妃不见了。
小公主哭得六神无主：“皇兄，太子妃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你没有带她回来吗？”
萧羽听得怔住，什么意思，“我不是让她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想让皇兄跟太子妃和好，所以中途就带着翠柳走了呀。”小公主听完太子的话更慌了，急忙朝一旁的萧霆道：“三皇兄！快带人去猎场那边找太子妃！”
萧霆瞥了眼神色阴沉无比的萧羽，刚要调转马头，就见萧羽朝卫七喊：“卫七！把黑风带过来！”
他要亲自去找！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有些慌了，他与刺客打斗满身是血，面如修罗，刚来到黑风前，翠柳就看见从黑灯瞎火处回来的赵伊月，“娘娘！”
赵伊月身上的伤都没了，却也因为之前玩命地跑而显得狼狈，衣衫裙摆都有被暗器划破的痕迹，手上还都是血，突然出来吓了众人一跳，都以为她受了很重的伤。
“快传御医来！”小公主喊道，又朝赵伊月跑去，“皇嫂……”
萧羽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来到赵伊月身前，天知道他听说赵伊月没有回来的时候紧张的心脏都快停了，当下拉住赵伊月的手，紧张与担忧化为愤怒表现：“你跑哪里去了！”
你凶谁呢！
赵伊月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过去。
小公主硬是在半路就停下，不敢再过去一步，所有人都被赵伊月打太子这一巴掌给愣住，太后与贵妃们都忘记反应，就连朝阳郡主也呆住。
赵伊月身后的金龙甩了甩尾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瞧着，见太子挨打莫名高兴。
“滚开！”赵伊月再将抓着自己的萧羽狠狠推开，哭红的眼本是柔弱可怜，却在这会看着萧羽时充满厌恶与狠意。
萧羽脑子发懵，他这辈子就没被女人打过，更别提这个人还是赵伊月！
接着被推开更是双重暴击。
萧羽气极反笑，脸上已有滔天怒意正要发作，赵伊月却伸指戳着他的肩膀恨声道：“知道有刺客还把我丢在那？你要去救你的心上人，行，黑风又不是坐不了两个人，载我一个很难吗？”
赵伊月一想到萧羽把自己丢在那才遇见刺客让金龙受伤，她就恨不得砍萧羽两刀。
萧羽身上的滔天怒意在赵伊月的几句话质问中悄悄熄灭了。
赵伊月：“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还轮不到你凶我！”
萧羽攥紧了双拳，手背青筋蹦跳，咬牙忍着没有再凶赵伊月一个字，他也凶不出来，盯着赵伊月满手是血的双手看了看，最后哑着声音道：“伤到哪了？”
赵伊月凶道：“要你管！”
旁观的人们：“……”
太后扶着额头不忍直视，朝阳郡主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上去将凶她家太子哥哥的赵伊月乱刀砍死。
原本要过去的萧霆跟小公主默默后退，觉得这会过去说不定会被气急上头的皇嫂凶哭。
“行了，赶紧让御医给太子妃看看。”太后发话，扶着额头道，“都散了，把抓到的几个刺客看住了，等皇帝回来再做定夺。”
太后这么一说，想要继续看热闹的人们也不敢多留，各自散开忙活去。
赵伊月回到帐篷里，御医来的时候说：“我没有受伤。”
御医瞅了眼她满手的血，赵伊月幽幽道：“不是我的。”
萧羽沉眉上前道：“别意气用事……”
“谁跟你意气用事！”赵伊月气道，指着御医说，“出去！”
御医忙不迭地走了。
赵伊月又指萧羽：“你也出去！去你的心上人那！”
萧羽觉得自己有病。
被赵伊月凶巴巴地吼，竟然觉得她这样子还挺可爱，根本没法生气，只想哄着。
今晚之事他确实做得不对，而赵伊月如此大反应，再想想她之前说爱自己……此时的反应也许还有几分吃醋的意思。
萧羽放缓了姿态，带着几分无奈地说：“今晚是孤不对。”
赵伊月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瞪着他。
外边传来皇帝回来的声音，卫七告知萧羽皇帝召见，萧羽神色微顿，不得不走，便对赵伊月说：“你先好好休息。”
帐篷里就剩赵伊月一人。
翠柳在外边轻声道：“娘娘，要奴婢进来伺候么？”
“不用。”赵伊月说，“我累了，这就歇息。”
她确实累了。
赵伊月把手洗干净，想换身干净衣服，回头看了看趴在床榻边闭眼的金龙，小小声道：“您睡着了么？”
金龙没反应。
赵伊月又走过去抬手在它眼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她眨眨眼，又俯首在金龙脸颊亲了下，还是没反应。
于是赵伊月放心的去屏风后换衣服。
衣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屏风的阻挡在金龙眼里完全没用，它悄悄睁开一只眼，竖瞳中倒映着光影灼灼，等赵伊月出来又闭上。
赵伊月真以为金龙睡着了，行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它，回到床上都花了好一会时间，因为想看着金龙，她便躺在床沿边，伸手勾起龙须攥着，见怎么也停不下来掉落的鳞片心疼地眨了眨眼。
金龙发现赵伊月看它的目光总是很难受，因为不断掉鳞片还流血，或许是觉得它这样瞧着难看么？
它也不想赵伊月望着自己时总是难过，于是化作人形。
这会赵伊月已经睡着。
金龙坐在床边低头看她，深夜时萧羽掀开帐篷进来，只看见了睡着的赵伊月，看不见把玩着赵伊月长发的金龙。
它瞧了眼朝赵伊月走来的萧羽，屋外忽然雷鸣闪烁，一道大雷劈下，让萧羽也惊得顿住。
国师在外温声道：“太子殿下，臣有事商议。”
萧羽蹙眉，犹豫地看了眼赵伊月，没能走到床边就又离开了。
金龙这才满意挨着赵伊月躺下，任由她翻身往自己怀里钻，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觉得变成人也挺不错。

第16章 秘密  恶龙
赵伊月翌日醒来发现自己在金龙怀里，她懵了好一会才确认不是做梦，虽然金龙闭着眼看似在睡，她却是一动不敢动。
她始终记得昨晚金龙掉鳞血流不止的模样，尽管眼前的人形看不出异样，赵伊月却忘不了，心中还有几分难言的焦虑。
在赵伊月焦虑的时候，忽然被金龙摁着头靠在他怀里，听他懒洋洋地问：“担心什么？”
原本看她睡得好好的，怎么醒了就变了。
赵伊月头抵着金龙胸膛，脸有点热，开口第一句问：“您痛不痛呀？”
她总免不了担心这个。
金龙还是那句话：“不痛。”
赵伊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还没看见金龙就又被他摁回去，赵伊月再次抬头，又被摁回去，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放弃了。
“好吧，那我能为您做点什么么？”赵伊月焦虑道。
金龙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就这样。”
现在这样它就觉得很好。
可惜别人不同意。
赵伊月听见外边的声音，萧羽问守在外边的翠柳：“太子妃醒了么？”
翠柳说：“回殿下，娘娘还没醒。”
萧羽便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听见对方靠近的声音，赵伊月心里那叫一个恨。
她本想装睡没醒，懒得理太子，谁知道萧羽在床边坐下，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片刻后伸出手。
赵伊月惊得当场抱着金龙就朝床榻里边滚去。
萧羽：“……”
金龙：“……”
赵伊月护着金龙翻身坐起，目光警惕地望着黑脸的萧羽：“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羽伸出去的手紧握成拳收回去，气得冷笑声，起身漠然道：“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否则又该说孤不带你走。”
赵伊月：你说人话啊！
她越过萧羽朝后边的翠柳看去，翠柳小声道：“皇上因为刺客一事大怒，已经回宫。”
皇帝走了，围猎自然也没法继续，大家各回各家。
萧羽气怒离去，走时满脑子都在想赵伊月翻身躲避的一幕，越想越气，最后都给气笑了。
等翠柳也出去后，赵伊月回头看还躺着不动的金龙，吓得扑上去：“您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弄疼您了？”
金龙从未想过某天自己在凡人眼中会是如此弱小的存在。
就你那点力气能弄疼谁？不被我弄疼就行了。
要不是金龙配合，赵伊月能抱着他翻滚成功才怪。
“凡人，是你娇弱，不是我。”金龙觉得有必要重塑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它化作龙形将赵伊月圈在怀中，居高临下地看她，“这点契约反噬我还不放在眼里，千万年来，从未有东西能伤我痛我。”
赵伊月呆呆地看着它，有鳞片从她眼前掉落，混杂着点点血色。
片刻沉默后，赵伊月耷拉着脑袋闷声说：“您真厉害。”
金龙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又不开心了。
一定是龙形的问题，她看了就难过。
金龙立马变回人形。
赵伊月默默起身下床，准备离开猎场，回去的路上也闷着没说话，萧羽自以为地在跟太子妃冷战，却几次三番偷瞧注意着赵伊月神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赵伊月心情不佳。
萧羽试图关心一下，结果他说话赵伊月也没在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把太子气得到了东宫都没进去，转头又乘着马车离开了。
赵伊月刚进院子就看见金龙坐在她屋门口，挂在廊檐的风铃脆响，而金龙身边堆了七八座金山银山。
金银玉石闪闪发光，随着风动山顶的一些玉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听得赵伊月心脏直蹦。
她看得呆住：“您这是做什么？”
金龙大方道：“给你的。”
赵伊月目瞪口呆：“您给的……太多了。”
金龙若有所思地看她：“你看起来不开心。”
它记得每次给赵伊月金山时她都会开心地笑，它喜欢看赵伊月笑。
赵伊月站在台阶下，金龙坐在台阶最高处，此刻暖阳高照，清风吹着檐下风铃玉石伶仃脆响，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着金龙又近了些，目光认真地与之对望。
“我不开心，是因为我太贪心了。”赵伊月坦白道，她重新朝金龙露出笑容，明媚娇艳，“我喜欢您，所以希望您也一样喜欢我。”
可它是龙，大概率不会懂人类的喜欢。
金龙瞧着赵伊月眨眨眼，这话它听得非常满意，它也挺喜欢这个凡人的。
于是廊檐下的金山蹭蹭蹭地又多了七八座，还在不断增加，赵伊月刚才的满腔勇气被这急剧增加的金山吓没了，提着裙摆上去忙道：“够了够了，再多下去整座屋子都装不下了。”
金龙昂首看走到身前的人，成熟稳重道：“那就换一座更大的宫殿，你想要什么样的？”
赵伊月哭笑不得，金龙越是对她百般纵容，她就越心酸。
“以后再换吧。”赵伊月朝屋里走去，“我给您画画。”
金龙却追着问：“以后是什么时候？这里确实太小了，我尾巴都放不开，南边海域尽头有数百座龙宫，到时候我带你去，你随便挑。”
赵伊月听得捂心脏，这就是龙吗？果真是壕无人性啊！
她拿着金龙给的笔回到桌案前专心画画，给金龙画了它最喜欢看的龙猫和雪兔子。
金龙见她专心画画便没有打扰，就在门前将被风吹掉的金银玉石们捡回来，玉石一直掉，它就一直捡，赵伊月耳边满是伶仃声响。
她偶尔抬头看去，看见的是金龙迎着日光的侧脸，眉峰与轮廓英俊又野蛮，哪怕安静地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也充满了野性的威压。
越看越着迷。
于是赵伊月画了一张金龙的人形，然后悄悄将这张画卷起来自己收藏，没让金龙看见。
结果刚把画放格子里，转头就对上门边金龙看过来的锐利目光。
他不满道：“你藏了什么画不让我看？”
赵伊月眨巴下眼，指着桌案说：“我给您画了很多，那些都是给您的。”
金龙注意力被转移，走到桌边去。
赵伊月悄悄松了口气，外边天色已经黑了，翠柳准点来问赵伊月是否用膳，得到回答后便下去准备。
如今轮到金龙专注看画。
一张画它也能看上许久，目光仿佛是随着笔锋重新画了一遍。
期间赵伊月也没打扰它，在旁边安静地吃完晚饭，没有旁人来打扰，这一天过得还算平静，可赵伊月扒着手指头算了算，它还得掉两天鳞片。
收拾桌案上的画具时赵伊月问道：“您是怎么与大乾结下契约的？”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书中写了大乾王朝被金龙守护了上千年，却没写前因后果，毕竟重点是男女主谈情说爱，虐身虐心。
太子权力受到国师压迫，从而对金龙也无比厌恶。
金龙沉默良久，背对着赵伊月高深莫测道：“一份恶缘。”
赵伊月也没期望它全盘托出，又问：“是不是与大乾皇室有关？”
金龙轻哼声，以赵伊月对它的了解，那就是有关了。
“结契既然跟皇室有关，那解契也是吧？”赵伊月收拾着桌案，将不用的画纸抱走放回纸篓里，金龙没答话，余光却追随着她。
“您如果有限制不能说的话，那就点头。”赵伊月回头看去，“能解吗？”
金龙没给她反应。
“好吧，我们换一种方式再来。如果我说的不对您就反驳，如果我说对了您就沉默。”赵伊月问，“最初与你结契的人是女的吗？”
金龙立马就道：“不是。”
赵伊月眨眨眼，笑意狡黠，“皇室的人能解除契约？”
金龙看着画不说话。
“我知道了。”赵伊月点点头，披了件外衣朝外走去。
她之前听金龙说过，契约会到大乾不需要它的时候，按照她丰富的阅书知识可得各种套路：大乾约等于皇室，王朝的最高统领者，也就是皇帝。
历代皇帝都信奉金龙，甚至还有“得到金龙的承认才能坐稳皇位”的说法，偏偏萧羽不信金龙，又对皇位有野心，他还是男主。
要说最有可能解除契约的人，那就是太子了。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解除契约？
金龙又不肯说，赵伊月还得知晓更多王朝与金龙的信息，这个世界关于知识和历史的问题，唯有书籍可解。
于是她夜里去了东宫的藏书阁。
藏书阁共有三层高，还挺大，数百座书架看得赵伊月眼花缭乱，她提着灯笼搭着梯子一架架的找，已经有了住在书阁的打算。
金龙拿着画跟在她后边，看完后才问她：“你要找什么？”
赵伊月踩在木楼梯上翻看着书本答：“找跟龙有关的书。”
金龙眯了下眼：“找这些干什么？”
赵伊月笑道：“想多了解下您。”
于是金龙一挥衣袖，藏书阁内起了阵大风，赵伊月看见数三五本书从楼上扶梯处飞出，落在她脚边。
“这里就只有这些跟龙有关。”金龙说着化为龙形，“我再去宫里给你找找。”
赵伊月：“……”
这可真是，您自己送上门来的呀。
金龙回来的很快，赵伊月才刚下楼梯捡了本书翻开没两页，就见它叼着些卷轴书本回来吐她脚边。
有一份卷轴落地散开，赵伊月瞧见上边的龙形图画，便率先捡起它看着。
图画简略却又生动形象，至少能理解画的是什么，旁边再配上文字注解，大意讲：很久很久以前，南方有一条金龙，好战，脾气暴虐，总是杀生，常把周边搅得天翻地覆，是条恶龙。
赵伊月：“……”
这卷轴讲得，有点意思。
她继续看下去。
因恶龙霸道，强占山林，与妖魔鬼怪见面就打，因而频繁引发地震山石滚落，洪水暴流淹没田地村庄，被凡人憎恨又畏惧。
凡人们祈求金龙不要再折腾灾难，金龙放话说，要他们每月十五献祭一名人类女子和银两宝物才能换取平安。
赵伊月看到这面色微妙。
金龙瞧她脸色不对，探头过来一看，惊得龙须都差点竖起来，抬手就是一爪子将赵伊月手里的卷轴拍掉。
卧槽！怎么把自己的黑历史给她看见了！
赵伊月一脸懵逼，迈步要去把卷轴捡回来，却被金龙一爪子按住了裙摆，走不动。
“您干嘛呀？”赵伊月好气又好笑。
金龙沉声道：“那上边都是胡说八道。”
赵伊月笑眯着眼：“比如说，您每月十五都要村民们给您献祭一名美人？”
“完全是污蔑！”金龙两只爪子都摁住了她的裙摆不让她过去，暴躁又急切道，“那本就是我的地盘，我根本不欢迎凡人的到来，是他们非要在我的海域和山林杀生捕猎，每天吵闹！我在自己的地盘打架，凡人却非说是我带来的灾难，要把自己的妻子妹妹或是女儿献祭以求获得平安，愚蠢自私又懦弱，还害得海域里多了许多难闻的怨气。”
金龙越说越觉得委屈，可恶的凡人，胡说八道，若是因此让赵伊月对它误解，害怕，不喜欢它了，它就把卷轴的记录者吃掉！
赵伊月见它越说越暴躁，龙须都支棱起来了，慌忙顺毛，抓着往上翘的龙须拉下来，“好好好，都是胡说八道，您才不会是那种贪图美色胡乱杀生的恶龙，您是喜欢小兔子的可爱龙。”
金龙一尾巴把那卷轴扫远，舒服地享受赵伊月的顺毛：“不准看它。”
赵伊月笑道：“为什么呀？我都知道您不是上边写的那样……”
她还没说完，金龙就垂首挨着她的脑袋说：“我怕你看完就不喜欢我了。”

第17章 宣誓  吾爱
赵伊月听得一愣，立马反应过来道：“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胡说八道的话不喜欢您！我对您的喜欢日月可鉴！”
龙须又忍不住往上支棱起来，赵伊月抓都抓不住，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难以掩藏的喜悦。
赵伊月哄了好一会，就差没对天发毒誓，金龙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挪开了摁着她裙摆的爪子。
“卷轴呢？”赵伊月找了一圈没找到被金龙尾巴扫走的卷轴，回头问金龙，它昂首别过眼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
赵伊月笑得停不下，外形看上去成熟稳重威严，谁知道脾气却古怪的可爱。
她只好自己去找，绕着层层书柜转悠了好几圈，发现金龙尾巴试图悄悄将卷轴扫进柜子底下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去踩住了金龙的尾巴。
赵伊月：“……”
等等，她不是故意的！
赵伊月愕然抬头去看金龙，发现金龙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愿面对自己的黑历史即将被人看光的事实。
她弯腰轻轻摸了摸龙尾巴，小小声道：“对不起噢，希望没踩疼你。”
金龙闷声道：“不疼。”
赵伊月弯唇笑了下，越过金龙尾巴到书柜角落里边捡起卷轴继续看。
卷轴上记载的金龙完完全全是条恶龙，在人间兴风作浪，带来灾害无数，人们提起它又是畏惧又是憎恨。
偷看的金龙憋着一口气，见赵伊月看了许多污蔑它的话，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都是污蔑，你不准信！”
赵伊月点点头，“我知道。”
金龙磨着爪子说：“这帮凡人在我的领域胡搅蛮缠，我没说他们杀生偷抢宝物，凡人倒是先怪起我来！”
赵伊月嗯嗯道：“凡人真不要脸！”
金龙爪子都快把书阁地板给挠破，越说越气：“天要下雨涨大水淹死人还是干旱霍霍他们的庄稼让他们没饭吃也能怪到我头上来！”
看得出来它怨气很大，赵伊月耐心顺毛哄着，若是不听金龙解释，单是看卷轴上的记载很容易先入为主它就是条恶龙，十足的反派。
或许因为她是上千年来唯一勾起它倾诉欲望的人，金龙爪子又扒拉着她的裙摆，抓着赵伊月将前尘往事一番吐槽。
赵伊月听得很认真，必要的时候会顺毛哄龙，逐渐暴躁试图摧毁点什么的金龙就会因此冷静下来，只不过是将书阁地板抓出了好些裂痕。
等金龙抱怨完后赵伊月才继续看下去，卷轴最后的记录，是凡人们齐心协力，一起狩猎恶龙，以绳子套头，长剑刺尾，将天上之物杀落凡尘。
这下轮到赵伊月不淡定了。
赵伊月气道：“他们竟然伤你！”
见她气得握紧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反倒是金龙安慰她，“我是跟另一条龙打架伤的，不然凡人也没法抓到我。”
说完又补了句，“不痛。”
什么都不痛，赵伊月已经不相信金龙的“不痛”。
跟人打可能不痛，但她不信跟龙打也不痛，更别说得伤到什么程度才能被凡人给抓住。
赵伊月越想越心痛，沉默着继续翻阅卷轴内容，金龙见她不说话，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转过身来盯着她，仔细观察赵伊月的神色举动试图做点什么来让她高兴。
卷轴只写了恶龙被凡人捕捉，却到这里就结束了。
赵伊月翻找了别的书本和卷轴，有关龙的记录都很少，大多都是金龙与大乾皇室相关的记录，比如历代几位比较出名的皇帝受到金龙的庇护，开创盛世等等。
看完后她摸了摸俯首靠过来的金龙脖颈，还在掉鳞片。
金龙眨眨眼，变成人形，不让她看见掉鳞片的一幕难过。
“看完了？”金龙问。
赵伊月点头，弯腰将书本卷轴们整理起来，“您被凡人们捉到了……是不是……”
是不是被伤得很重，她想这么问。
金龙却昂首道：“我把他们都吃了。”
赵伊月：“……”
可以，不愧是你。
金龙盯着她：“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赵伊月茫然回头。
金龙朝她走近，赵伊月背靠着书柜，因为它的靠近抬头，不管是龙形还是人形都比她高。
赵伊月低声说：“是凡人先对你不敬，还胡乱献祭别人，贪婪又愚蠢，你吃掉他们也是……”
情有可原四个字还未说出，就见金龙低头在她额发落下一吻。
赵伊月脑子里嘭地一声炸开了无数烟花，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讨厌凡人。”金龙凝视着她，竖瞳光芒明灭，“但我喜欢你。”
赵伊月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告白来自一条龙。
这是多么的荣幸。
她觉得脸颊发烫，脑子晕乎片刻，最后默默捂脸，内心嚎叫：嗷——
金龙见她靠着书柜滑下去捂脸蹲着，便也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问：“捂脸干什么？”
赵伊月弱声道：“您说喜欢我。”
她有点贪心，克制不住地问：“您知道是什么样的喜欢吗？”
金龙听后神色变得高深莫测，它觉得自己又被这个娇弱的凡人小看了。
它变回龙形，叼着赵伊月离开东宫。
夜间云雾缭绕，金龙带着赵伊月来到天上云雾，赵伊月只觉得眼前天地一高一低过后，便被带到了南方的尽头，看见了湛蓝的深海。
金龙将她放到海岸边，赵伊月看见了在海边玩水的雪兔子们，还有撑着伞的龙猫，她捏的雪兔子们都活了过来，在这片海域自由自在地玩耍。
像做梦一样。
赵伊月看呆了。
雪兔子们注意到金龙，纷纷围过来，在赵伊月身边打转喊着主人。
远处是一座座半隐半现在云雾中的宫殿，金龙对她说：“以后你就住这里，这里有比皇宫更大的宫殿，取之不尽的金银玉石，稀奇古怪的凡间宝物。”
金龙垂首与那双漂亮的眼眸对视，海上明月光芒耀眼，衬得水面波光粼粼，却都不如它眼前的风景。
赵伊月耳边响起低而缓的古龙语。
它沉声说着如宣誓：“这是吾的领域，吾的一切都将与吾爱共享。”
赵伊月听不懂古龙语，不知道金龙刚才说了什么，但她读懂金龙此刻的眼神，知道那该是非常庄严、神圣的一句话。

第18章 命运  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龙
赵伊月在海边玩得不亦乐乎，雪兔子们会蹦蹦跳跳还会说话，虽然只能进行简单的对话，却有种诡异的萌感。
她总算知道金龙将她捏的兔子雪人们都放哪了。
赵伊月再次感叹神明的力量，从而进一步焦虑，她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啊。
金龙不知为何刚刚高兴的人怎么又郁郁寡欢起来。
赵伊月坐在一动不动的大雪人面前捧脸惆怅。
金龙靠过来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赵伊月伸手摸摸它的脸，真心道：“您真厉害。”
金龙轻扬下巴，示意那是当然的。
赵伊月心想，就算是凡人，也要为它做点什么，至少要帮它把契约解除，还它自由。
有生之年一定要做到。
赵伊月打起精神来，对金龙说：“您送我回去吧。”
金龙：“……”
它暴躁地磨爪子：“你不喜欢这？”
“喜欢喜欢！”赵伊月怕误会，急忙解释，“非常喜欢！”
“那就留在这，不用回去。”金龙霸气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赵伊月懵逼一瞬后迟疑道：“那、那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龙？”
金龙点头，觉得也可以这么说。
赵伊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偏过头去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笑意，金龙见她笑了，便低头在她脸颊贴了贴。
鳞片又落在赵伊月脸上，她的笑意瞬间止住。
“是我一个人的龙吗？”赵伊月慢吞吞道，“我自私又贪心，想要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而不是属于整个大乾王朝。”
金龙扬首往后拉开点距离，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带着点笑意。
“吾爱只有你一人，日月可鉴，共生共死。”金龙叼着她朝远处巨大的宫殿飞去，这次赵伊月听懂了，一手抓着龙须转过身去抱着它，似害羞又似亲昵偏头蹭了蹭龙鳞。
日月可鉴。
她从未觉得这四个字是如此美好动听。
金龙在大殿前将她放下，这是龙宫，本就为供它龙形能自如来去，如今赵伊月落地再看这些宫殿，只觉得它是龙，而她是蝼蚁。
赵伊月被眼前的建筑震撼到走不动路，被金龙叼着衣服往前走，到一座满是金银玉石的宫殿前听它说：“这些都是你的。”
啊！
是什么闪瞎了我的狗眼！
赵伊月双手捂眼，悄悄从指缝里偷瞧。
“快走快走。”赵伊月嗷嗷道，“再不走我就要被闪瞎啦！”
金龙叼着她离开，又到第二座宫殿，这里收藏着赵伊月画的画。
宫殿墙壁太高，赵伊月扬首看了片刻，郑重道：“我会给您画一辈子画，争取在我死之前将这填满。”
前半句话金龙还挺爱听，后面它就不爱听了。
金龙将赵伊月放下，垂首看她，龙吟雄浑：“你与吾共生共死，只要吾在一天，你就不会死，而吾亡之日，你亦难逃。”
赵伊月因为太过震惊而结巴道：“还有这种好事？”
金龙：“……”
它忍不住磨爪子：“你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赵伊月急忙顺毛：“我知道我知道！我愿意与您共生共死，您死了我也不愿意独活！”
回答她的是一声恶龙咆哮。
金龙抬起爪子恨铁不成钢地指她：“你现在是吾的新娘，神龙的新娘！吾之所爱！”
赵伊月被指得有点害羞，被金龙大声宣布她的新身份，她呆了数秒，张开双臂朝金龙扑过去，金龙爪子一转将她拥住。
金龙听见自己的新娘埋头在它脖颈害羞地笑。
赵伊月难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大概现在只剩下想要跟金龙腻歪的心。
金龙试图带着她去参观所有的宫殿，可惜太多了，赵伊月一半都没看完就感到眼花缭乱，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已经能躺平接受自己的渺小。
宫殿大多都是空荡的，因为想要填满也很不容易。
其中有一座装着不少奇形怪状的雪人，说是雪人都比较模糊，只能说是雪堆的奇怪之物。
看得出来这些奇怪之物的主人是想要捏出点正经的雪兔子来，但不知为何最后都变得奇奇怪怪，甚至有些吓人。
总得来说就是一个字：丑。
金龙叼着赵伊月还在半空，发现这座宫殿里的东西后当场调头飞走。
赵伊月抹了把脸，笑道：“那些该不会是您捏的雪人吧？”
金龙嗷了一声。
可恶！又让她看见自己的黑历史了！
赵伊月哈哈笑道：“回海边，我教您呀。”
金龙带着赵伊月回海边，海岸线很长，他们离玩耍的雪兔子们较远，金龙掏出一爪子雪给她。
赵伊月耐心教着，“先把它团成团。”
金龙另一只爪子抓着雪团在地上滚了又滚，赵伊月抬头一看：“……”
怎么说，金龙抓的雪团比她整个人都要大。
赵伊月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个雪兔子最简单，只要把雪团捏成扁圆状，眼睛部位稍微往下压一点，然后插上两片细长的树叶做耳朵……”
话还没说完，余光已发现金龙无法掌握扁圆的度，两只爪子越搓越暴躁，怒气值积攒中，但还能压制，跟着赵伊月的步骤，做出了一个巨大的、表情狰狞的兔子。
金龙盯着它捏的雪兔子。
赵伊月：“哈哈第一次捏已经很——”
死吧！
金龙一爪子将那巨大的雪团拍成碎末。
赵伊月：“……”
金龙两只爪子又继续抓来雪搓呀搓，做出来的雪兔子个个惨不忍睹，至少在它的审美里都是垃圾。
垃圾！
赵伊月木然地看着它一爪子拍碎一个雪球，默默抹了把飞溅在脸上的雪沫，叹气道：“好吧，您不用自己动手，看我捏就行了。”
金龙尾巴一卷，盘踞在地将赵伊月圈在中间，趴在地上看她捏。
赵伊月认真地扒拉着雪球，将金龙做到一半的残次品分拆成数个小的雪兔子，做到资源零浪费。
金龙扫了眼雪兔子们，它们便能一蹦一蹦地绕着赵伊月转圈，随着海风朝远处的雪兔子大部队而去。
赵伊月活动着十指随口说：“我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要不下次给您捏条雪龙？”
金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拒绝道：“你有我还要什么雪龙，不行。”
赵伊月感觉有风拂面，抬手压下被撩起的发丝，朝金龙张开双臂。金龙想了想，发现掉着鳞片抱她赵伊月肯定会难过，便化作人形，将张开双臂无声撒娇的赵伊月拦腰抱起。
娇弱的人类埋首在他胸膛悄声说：“今晚不回去，那明天要回去。”
金龙蹙眉：“你非要回去做什么？”
它想到太子，又觉得不可能，赵伊月不会那么没眼光。
于是金龙又道：“你不用担心太子会为难你的家人。”
赵伊月侧首耳朵挨着它胸膛，闻言竟有瞬间的无语，数不清第几次觉得太子碍眼了。
“我不是在意这个。”赵伊月认真道，“我想找办法给您解除契约。”
金龙闻声发出低沉的笑，靠在它胸膛的赵伊月能感觉这具身躯的颤动，修长有力的五指轻抚着她的发：“不用担心这种事。”
赵伊月眨巴下眼：“我不是担心，我是想做。”
金龙抱着她朝宫殿的方向走去，赵伊月说：“您也不告诉我怎么解除契约。”
“我说了，直到大乾不需要我的时候。”金龙说这话时看了眼大乾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弯，意味深长道，“已经快了。”
咦？
赵伊月想要抬头去看他，却被金龙按回去，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低沉的嗓音似带着几分蛊惑：“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一条龙的成熟稳重在这时候被体现的淋淋尽致。
赵伊月从金龙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导致她再多问一个字都是对金龙的不信任。
金龙抱着她漫步在星月下的海岸，走回宫殿的漫长路途中，赵伊月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它给予赵伊月共生的漫长寿命，却也改变不了她凡人嗜睡的体质。
第二天金龙还是送赵伊月回去了。
太子一夜未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太子妃出去浪了一晚上，赵伊月也没关注太子去了哪，倒是回来后听翠柳说：“娘娘，之前宫里来人传话，说太子殿下今天也不回来。”
抱着纸张准备给金龙画画的赵伊月头也没抬道：“嗯嗯。”
太子这会在忙刺客一事，做得好能得到皇帝的嘉赏，正跟他的三皇弟互相较劲，却在忙里偷闲中惦记着赵伊月。
等传话的人回来后，萧羽问：“太子妃如何说？”
侍女想起赵伊月的“嗯嗯”，默默垂首道：“娘娘说她知道了。”
萧羽听完沉默，握笔的手背青筋鼓起。
赵伊月画了一天的画，画完后起身活动下脖颈，无意瞥见窗外的海棠花开了，她想起有几日没去祠堂给金龙换新鲜的插花，便去折了几枝新鲜海棠。
在屋里看画的金龙虽然没有抬头，却知晓赵伊月要走，问她：“去哪？”
赵伊月说：“去祠堂给您换花。”
金龙拿着画跟她去。
进屋的翠柳疑惑道：“娘娘，您刚画的画怎么都不见了？”
赵伊月笑道：“我收起来了。”
以前黑漆漆的祠堂这会正被暖黄的光亮笼罩，赵伊月拿着花在小祠堂里捣鼓，问金龙贡品要不要换了，金龙说随她。
赵伊月擦了擦桌案上的灰尘，抬头看见挂在上边的画像。
她凝神看着，跟金龙殿里的画像一模一样，却又有细微的不同。东宫祠堂里的画像因为保守不当，有些破烂，却也看得出年代不久，最多二十年。
金龙殿里的画像被细心保管，日夜香薰火燎，边角些微发黄，有着厚重的年代感，来自遥远的过去。
赵伊月揪着衣角垫脚给眼前的金龙画像擦了擦灰尘，好奇地问：“为什么供奉的都是画像，王公贵族应该也不缺钱，不该给您打造个金龙铜像什么的吗？”
靠着门边看画的金龙随口答：“除了宫里那幅，别的都是仿造。”
赵伊月回头看它：“宫里那幅有什么特别吗？”
金龙没答，好似在认真看画。
赵伊月瞅瞅它，又瞅瞅画，忽然间想起之前约定的，如果她说对了，金龙就沉默，如果她说错了，金龙就反驳。
现在金龙不说话。
赵伊月退开两步，重新打量眼前的金龙画像。
她想起书里写男主造反，杀进皇宫时去了金龙殿，将那幅被供奉了上千年的画横刀斩断。
原来封印是那副画啊。
那么原著里金龙最终也解除了契约，恢复了自由。
赵伊月思及此，不由开心地笑了下。
金龙抬头看她，轻挑下眉：“笑什么？”
赵伊月转过身来，没说话，只朝他笑弯了双眼。

第19章 暴露  说说你想要的
三天后金龙终于不再掉鳞，赵伊月心情也随之变好。
她在东宫里风平浪静，整日不是画画就是堆雪人，小日子过得无比悠闲快乐。
外边却是风雨欲来。
刺杀一事闹得人心惶惶，每日朝堂上政敌们争锋相对，而皇帝在刺杀中受伤，当时不以为意，只是小伤，今日却在朝堂晕倒，才知伤后中毒。
皇帝在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毒发晕倒，传递的信号让不少人暗中行动起来。
国师在金龙殿为皇帝祈福。
快入夜时，赵伊月收到国师的传话，请她入宫，一起为皇帝祈福。
赵伊月收到消息有些迷糊地看了眼金龙，金龙抬爪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您的意思吗？”她问。
金龙摇头，“他是个希望大乾永世长存的人。”
以前赵伊月曾以为国师也是能看见金龙的，如今才知道，国师或许能感应到金龙的力量指引，但他从未见过金龙。
更多的时候，国师还是看白犬的反应才得以猜测金龙的指引。
比如白犬亲近赵伊月，在国师看来，太子妃也是受到金龙庇护的人。
“但国师为什么要打压太子？还断言太子克母，活不过三十岁。”赵伊月说着说着，不由想到某种可能，惊讶地朝金龙看去。
金龙这会化作人形跟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瞧见赵伊月看过来的目光挑了下眉。
“你觉得是我做的？”金龙问。
赵伊月眨眨眼。
金龙从容道：“就是我做的。”
赵伊月点点头。
金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她，面上一副从容淡定，搭在车窗边的手却微曲着，要抓不抓的反反复复。
“您真厉害。”赵伊月真诚道。
她把疑问暂时吞回肚子里，如果现在不顺毛的话，还不知道金龙会炸成什么样。
不管是龙形还是人形，它都是成熟稳重的，甚至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猾，可在赵伊月面前，总能出现与这些相反的表现。
赵伊月看见的更多是金龙对她宠爱的一面。
别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赵伊月主动去握住金龙的手放在脸边轻轻蹭着，金龙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顺手捏了捏凡人的脸颊。
小情侣在马车里腻腻歪歪，外间无人知晓，马车进宫直接停在金龙殿外，赵伊月刚下去就看见站在大殿前的国师。
国师蹙着眉，心里装着事，比上次见面要憔悴了些，他朝赵伊月略一垂首，郑重地恳求道：“在下知晓太子妃与金龙羁绊更甚，也许能得见龙颜，聆听真正的神谕，恳请太子妃求金龙护我大乾。”
赵伊月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之前金龙说的话。
国师希望大乾永世长存，因为它知道大乾在金龙的庇护下能够避过各种灭国之祸，他效忠的是大乾，而不是金龙。如果可以，他不会希望金龙能够解除契约。
赵伊月说：“我会求，但它不一定会听，没人能左右它的想法。”
国师听得心下微沉。
赵伊月认认真真按照大乾的祈福仪式在金龙殿忙活，也很诚心，诚心向神许愿：
金龙能自由。
金龙不会再受伤。
金龙能天天开心。
端坐在画像台前的金龙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跪拜的赵伊月，此时赵伊月看不见它，它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喜欢的凡人。
凡人的每一个愿望金龙都听见了。
上千年的时间，它就这样坐在金龙殿前安静地俯瞰人间，注视着凡人们的一举一动。
看他们的悲欢喜乐，从咿呀学步到满头白发，四季轮回，一年又一年。
金龙逐渐明白原来凡尘的人们不都是一个样。
有在它的海域胡乱杀生、贪婪胆小，出卖家妻而活的凡人，也有在凡间散尽家财救济苍生的凡人。
与它签订契约的大乾王朝开创者，也是一名剑仙，曾经以为是金龙先胡乱杀生，便将其束缚在大乾，要它正确认知何为人类。
后来知晓前因后果，剑仙转而给它道歉，跪着说这契约他也无法主动解除。
他们关系还不错。
只是后来灵气衰弱，剑仙死去，金龙还活着守在人间。
起初是看在剑仙的后代份上，但后代跟剑仙不一样，没有经历过苦难，出生开始就享受荣华富贵，很容易变得令龙讨厌，不过几百年剑仙的后代就灭绝了。
王朝更迭，只要坐在那个位置的是大乾子民金龙就不会去管。
金龙还在凡间学着认识更多的凡人，看他们短暂的一生或是绚烂辉煌，或是凄苦惨淡。
更多的人平平无奇，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平凡美好。
在那漫长的时光里，它已经知晓何为“人”。
而它是龙。
意识到这一点时，金龙第一次感觉到何为孤独。
于是它决定离开这座王朝。
在离开之前的某天晚上，一个凡人躲进供奉它的祠堂，偷吃了贡品，却还给了它更好的贡品。
这凡人让它不再感到孤独。
赵伊月手握祈福铃，轻轻晃动一下发出悦耳的脆响声，她虔诚祈祷着，眼前忽然出现恢复龙形的神明，低头凝视着她，沉声道：“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说说你想要的。”
“我想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不管那有多么难以实现，哪怕是让日月颠倒，天地倾覆。”
赵伊月：“……”
她轻轻抿下唇，似无奈地笑了笑。
什么日月颠倒，天地倾覆，她看起来是这么有野心又疯批的人吗？
赵伊月迎着金龙的注视在心中许愿：“我想要您亲我一下。”
她许完愿后眨了下眼，脸皮薄的，口嗨完就害羞了。
“如你所愿。”
天上金龙俯首，温柔地亲吻凡人。
龙须垂落在她肩上，赵伊月微微扬首，看见龙角上的冰霜坠落瞬间，眼前金龙化作人形。
夜风吹进大殿，两旁的红纱飘摇遮掩了跪拜在最前方的人。
金龙伸手轻捏着她下巴，与之唇齿相依，在一动不敢动的赵伊月唇上轻轻撕咬。
赵伊月有些晕乎，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祈福铃，铃声脆响，一声又一声。
她感觉不能继续，急忙在心里嚎道：愿望是亲一下，这不止一下了！够了够，我们回家再亲，别在这里呀！
赵伊月忍不住别过眼去不看金龙，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意志力竟如此之差。
金龙听见她的阻止后便停下，蹲下身与她平视问：“那回家？”
赵伊月哭笑不得：“我在祈福呀！”
金龙轻啧声，抬抬眼皮朝后方的祈福队伍扫了下，王朝更迭它不知看了多少次，大乾皇帝的死法也各种各样看了个遍。
如今这皇帝将死，求它也没用。
何况更多的人正祈祷它不要保佑毒发的皇帝。
金龙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目光朝国师看去。
赵伊月不知道它做了什么，片刻后听见国师手中祈福铃坠落的声响，一颗铃铛掉落碎成了两半。
国师目光怔愣地看着碎掉的铃铛，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祈福在一个时辰后停止。
有金龙跟她说话，赵伊月倒不觉得时间漫长，所以起身后回头看见国师仿佛老了十多岁的沧桑表情与颓废的目光时呆了呆。
这是怎么了？
国师对上她惊讶的目光摇摇头，沉沉地叹了口气，面容悲戚地望向高台上的金龙画像道：“大乾……唉……”
没了金龙守护的大乾，还能长盛不衰吗？
赵伊月被金龙拉着往外走，她回头看了眼独自留在大殿里身影孤寂的国师唏嘘道：“国师知道您要离开了？”
“大乾需要一位相信自己的皇帝。”金龙说：“没有王朝可以万世不朽。”
至少不是大乾。
赵伊月刚想说您选中的新皇帝是不是太子，就看见太子萧羽跟三皇子萧霆站在主殿台阶下，两人之间气势针锋相对。
萧羽看上去略占上风，从容淡定，三皇子萧霆却黑沉着脸，眼带怒意。
赵伊月用膝盖想都知道引起两人针锋相对的原因是朝阳郡主。
一个渣男。
一个舔狗。
赵伊月默默扶额，这三皇子怎么没点出息！
这两人就站在主殿中间，她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行，刚走下台阶就被萧羽注意到，他眉峰微蹙，还未说话，倒是旁边的萧霆冷声道：“皇嫂，太后有请。”
赵伊月愣了下，萧羽说：“卫七，送太子妃回东宫。”
萧霆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太子难道不知，父皇钦点太子妃是赵家嫡女，而他们却以庶女替之，这可是欺君之罪。”
相比萧羽瞬间就阴沉的脸色，赵伊月却只觉得有点点无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替嫁太子妃只有皇帝不知道的搞笑感。
“卫七！”萧羽不管不顾要把人想送走，萧霆却不让他如愿，也招手喊了下属，“这里只有犯下欺君之罪的罪人赵伊月，没有太子妃！给我将她拿下！”
两拨人争执中萧羽试图伸手将赵伊月拉去自己身后，却被赵伊月灵敏地躲开，当着他的面往萧霆那边站。
萧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近乎咬牙切齿道：“赵伊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赵伊月微微笑道：“太子殿下，三皇子说的没错，我是替姐出嫁，你的太子妃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第20章 宫变  飞走啦
原著女主替嫁一事始终被瞒在鼓里，此时却被三皇子萧霆昭告天下，太子萧羽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承认的赵伊月被关进大牢。
由于皇帝还没恢复清醒，此事由太后审理，第一决定就是先关起来，再传召她的父母嫡姐。
太子娶了一个假太子妃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城，而太子却忤逆太后的命令，非要保这个欺君的假太子妃。
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也有人借此事放话传太子狂妄，见皇帝病危，便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赵郡守得知事情败露后，面如死灰，怒骂刘氏想出这种馊主意。
刘氏此时慌了神，见女儿哭着喊不想死，对赵伊月恨之入骨，也骂道：“这个贱人！等去了太后那，我们便咬死是赵伊月自己觊觎太子妃的位置！本来就是她自愿的！”
赵郡守只知道骂刘氏，刘氏听着也来气，夫妻二人激烈对骂，听得上门来抓人的御林军们都感叹不已。
太子萧羽安排各方人手，试图将这件事压下去，朝阳郡主开开心心地来找他，却发现太子在为救赵伊月费心费力，当场摔杯子发飙：“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胡说什么。”萧羽压着眉头，下意识地反驳，却没有看朝阳郡主，而是盯着桌案上的奏折，“她替嫁一事现在被戳破对孤来说有害无利。”
朝阳郡主怒道：“什么有害无利，只要你不为她求情，这事在皇上眼中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是皇上强硬赐婚才导致这样的悲剧，他甚至还会为此觉得愧对于你！”
“可你现在却在做什么？你甚至想要去威胁太后放了她！”
萧羽五指握紧成拳，抬首冷冷淡淡地朝朝阳郡主看去：“如果你不将这事告知萧霆，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你竟然怪我？”朝阳郡主觉得不可思议，“我说服了父亲，让他在三皇子之间做出了选择，选择扶持你登上皇位！你却在这里怪我！”
这事镇国将军跟萧羽已经谈过。
萧羽可以说非常需要镇国将军的支持，他手握兵权，有了他的支持，哪怕强攻也能拿下皇位。
但镇国将军有一个条件，他若登帝，女儿朝阳郡主必须是皇后。
萧羽答应了。
但镇国将军却因为一些传言不放心萧羽。如果萧羽真的不在乎太子妃，那就不会有他喜欢太子妃的传言，甚至在青禾猎场时赵伊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打他一巴掌，萧羽却压下了火气，没有动她分毫。
于是镇国将军决定，这个太子妃必须死。
朝阳郡主故意将赵伊月替嫁的消息告知萧霆，借他的手来除掉赵伊月，既能将太子妃的位置抢回来，又能让皇上对太子心生愧疚，简直是一举两得。
谁知道变故却出在萧羽自己身上。
他不仅试图保住赵伊月，还说指责她不该多管闲事！
朝阳郡主气得双眼通红，恨恨地瞪着萧羽说：“难道你忘记答应过我父亲什么？如果你在这时候出现变故，我父亲也会毁约，太子殿下你真的能承受吗？”
萧羽感觉自己被威胁，心中已是不悦，却强行压下，绕过桌案上前拉住朝阳郡主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你会是孤的皇后，孤的皇后也只会是你，这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的事实。”
朝阳郡主扶着他肩头轻声啜泣，很快又沉溺心上人的温柔乡中。
抱着朝阳郡主时，萧羽却始终忘不了赵伊月，脑子里都是那天她在牧场骑着黑风在日光中回眸一笑的瞬间。
他能对朝阳郡主说皇后是你，却再也无法对她说喜欢的人只有你。
被关在大牢里的赵伊月看了看干净的墙壁和整洁的床铺挠了挠头，回头对金龙说：“大牢的环境比我想的还要好，不愧是皇城的大牢。”
金龙对此无语，在门口不满地磨爪子，它说要带赵伊月回龙宫，谁知道赵伊月却说人生第一次蹲大牢，有些好奇里边是什么样。
赵伊月笑着上前顺毛，按住它的爪子不让磨，金龙垂首在她肩颈拱了拱，与她贴贴脸，“看完了就出来。”
大牢门都没锁。
赵伊月看着大佬们哭笑不得，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大乾王朝的黑恶势力。
金龙问她：“笑什么？”
凡人蹲大牢一般都笑不出来。
赵伊月笑弯了眼：“终于摆脱太子妃这个身份了，开心。”
金龙被她说得也开心起来。
这事确实值得庆祝。
“现在皇帝病危，太子跟三皇子竞争激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吧。”赵伊月站在门口进进出出，一长排牢房里就关了她一个人。
这会剧情都乱了，她知道的原著剧情不适用。
金龙说：“快了。”
“赵家是不是被传话了？可惜看不到。”赵伊月感叹，“这会他们肯定非常后悔当初替嫁的决定。”
可如果没这事，她可能就遇不到金龙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
“想看？”金龙问。
赵伊月点头：“嗯！”
“那就去看。”金龙叼着她飞去景祥宫。
景祥宫这会正热闹，太后坐在高位看着下方的赵郡守等人脸色难看，太子与三皇子等人都在，听着刘氏将一切都推在赵伊月身上，说是她觊觎太子妃的位置，主动要求替嫁。
萧羽听得脸色微沉，这无意中与之前赵伊月的话对上。她果然喜欢自己，所以才不嫌弃嫁给他。
赵伊月刚落地看见萧羽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不由捂眼，再次想起她那尴尬到抓脚趾的黑历史。
太后听完震怒，加上本就对赵伊月印象不好，又为皇帝病危一事烦躁，听赵郡守一家的鬼哭狼嚎更是难忍，“赵伊月大胆欺君，先杖打五十，等皇帝醒后再做决定。”
萧羽绷不住了，上前阻拦。
“赵伊月替嫁一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太子殿下为何还要百般维护，难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对赵伊月动了真心？”萧霆完全不似之前那副易怒的模样，对萧羽的求情讽刺出声。
萧羽在景祥宫为赵伊月求情下跪不起。
朝阳郡主看得心头满是恨意，正巧这会天下起了雨，她虽恨，却又放不下，吩咐下人去拿伞来，刚走出门口，就见萧霆递了把伞过来。
“萧霆哥哥……”朝阳郡主心中一颤，眼神略慌。
“拿去。”萧霆将伞塞给她，迎着朝阳郡主勉强的眼神笑道，“去给太子撑伞吧，他这一跪你该心疼了。”
朝阳郡主拿伞的动作一顿，没拿稳，伞掉地上。
“我是……”她急切地试图反驳什么，却在看见萧霆平静的目光时噎住，话都堵在喉咙里，只下意识地喊，“萧霆哥哥……你别生我的气。”
“朝阳，你可能没发现，平时你对我爱答不理，只有我在提起太子的时候会接话。”萧霆瞥了眼掉地上的伞，“所以我想你让也尝尝，看着喜欢的人不在意你，只关注别人时是什么滋味。”
这才是他假装被利用揭穿太子妃替嫁一事的真正目的。
不止朝阳郡主，就连偷听的赵伊月都惊呆了。
萧霆接过下属递来的另一把伞缓缓撑开，这一次在雨中撑伞却不是为了给朝阳郡主，而是为了自己。
“在来宫里前，我已经去将军府退婚了，父皇在昏迷前也知晓此事，你想当太子妃，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萧霆对朝阳郡主说的最后一句话透着点讥讽，“可别等到太子换人的那天。”
朝阳郡主完全没想到萧霆有天会这样对她，脸色发白地愣在当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抓着门框的手死死扣着，都忘记给跪在大雨中的萧羽送伞去，急忙回府确认萧霆是否真的退婚。
萧霆为什么会这么对她？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眼看一个跪在雨中，一个慌忙出宫，赵伊月抓着龙须感动道：“不枉我那天晚上像个傻逼一样，萧霆最终还是觉悟了！”
金龙爪子点了点她，满眼不赞同：不准骂自己。
试图去大牢杖打赵伊月的人被国师拦下，赵伊月最终被国师安排在金龙殿，美名其曰为皇帝祈福。
萧羽得知消息后去了金龙殿，却被拦截在外，无法进去。
赵伊月在金龙殿等着萧羽来。
她时常想，这人要什么时候才篡位杀进宫里，来这斩断契约。
如金龙所说，很快。
三日后，皇帝回光返照，只剩最后一口气，三皇子萧霆先赶到他身边，因为他主动退了婚约，没有被朝阳郡主蛊惑干出些荒唐事来，所以皇帝对他十分满意，留下的遗诏里传位三皇子。
可就在他拿着玉玺欲要盖章时，皇帝魂归西天，而太子萧羽带兵冲进皇宫。
在金龙殿也能听见外边的厮杀声，今夜风大，肩上搭着龙须的赵伊月站在外边却不觉得冷。
她看见萧羽浑身染血，满眼戾气，他这会已经知道了皇帝传位给三皇子，自己又被皇帝放弃，进主殿杀国师时还听他说：“这是金龙的意思。”
萧羽对金龙的憎恨达到顶点。
可他根本不懂国师那句话的意思。
赵伊月眼睁睁看着萧羽走进主殿，越过她一剑将高台上的画像斩断，转身面对她说出了那句话：“金龙，守护神，不过是个笑……”
太子的名场面话还没说完，就被台下的赵伊月打断。
她说：“谢谢。”
萧羽顿住，这句道谢在他听来实在是莫名其妙，导致他脸上的狰狞与狂妄都凝住，有点呆。
赵伊月却朝他灿烂一笑。
这是萧羽第一次见到她对自己笑得如此好看，且发自真心。
“作为道谢，我想让你知道，当初在花船上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风吹着殿内染血的红纱，赵伊月抬首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让三皇子在屋里偷听，我想让三皇子知道郡主跟你的关系，这才说什么少年爱慕你多时，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觉得你恶心。”
萧羽的表情凝固，他朝赵伊月走去的脚步也顿住，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赵伊月：“我说，我让萧霆在屋里偷听，让他知道你跟朝阳郡主的关系，让他对朝阳郡主心死，好认真与你争夺皇位。”
萧羽怒声道：“够了！你闭嘴，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赵伊月却听得好笑：“太子殿下，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变心如此之快的狗男人，几个月前还觉得我哪哪都比不上朝阳郡主，现在却把你最爱的朝阳郡主抛去脑后，把我算计你的事当做没听见，你这种人做大乾的皇帝，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赵伊月！”萧羽朝她走去，声音却逐渐哑了下来，“我知道是我之前对你太过分，如今这世上再没有能阻拦我的东西，我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扑面而来的大风险些将他整个人掀飞，惊慌之中萧羽将长剑插入地下紧握着才没被吹走。
萧羽震惊抬头，这瞬间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浑身耀眼金色的庞然大物身处云雾缭绕中，巨大的龙爪从宫殿上方压下，将有上千年历史的金龙殿压成废墟。
宫殿在顷刻间成为废墟，尽管碎石都避开了他，可萧羽在这瞬间感受到的恐惧将永生难忘。
萧羽眼睁睁瞧着他无法比拟的神圣之物叼着赵伊月消失在云雾之中，它甚至从未看过他一眼。

第21章 金龙  第一个故事结束。
人间大乱, 被金龙叼在天上的赵伊月能看见下方皇宫燃烧着的大片火光，她抱着龙须嗷嗷哭道：“为什么要让他看见您, 我不想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看见您！更别提是太子，他不配！”
看来它的新娘占有欲还挺高。
金龙畅快大笑，将赵伊月护在掌心，在人间灯火繁华处降落在屋檐上。
这里距离皇城很远，远到还不知晓人间的天已经变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似乎正在庆祝某个节日，戏火杂耍随处可见，人们手中的提灯点亮了黑夜。
从此金龙不需要再注视尘世的所有凡人，它只需要注视眼前这一个。
赵伊月被金龙带着在天上一夜之间逛完整个大乾王朝, 是新奇又刺激的体验, 最后累得在它掌心睡着, 被带回龙宫。
每次在金龙掌心醒来的时候赵伊月都觉得自己是袖珍人, 但好在时间一长她就习惯了。
金龙恢复自由后也没干什么事，不说称霸天下, 也不像从前到处惹是生非，跟妖魔鬼怪打架。它就跟着赵伊月, 赵伊月去哪它去哪。
海岸边的雪兔子越来越多, 潮起潮落, 从前这里只有不变的海浪声，随着雪兔子的增多，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金龙偶尔会偷偷背着赵伊月自己练习捏雪兔子，赵伊月的雪兔子们帮它放风, 同时偷看见金龙捏一个拍碎一个，吓得它们长耳乱颤，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出自金龙之手。
赵伊月某天提前睡醒, 来到海边看见一爪子捏碎雪球的金龙哭笑不得。
金龙尾巴一扫，将白雪的痕迹掩盖，转身以成熟稳重的姿态面对她，当做无事发生。
赵伊月拉着它的龙须拽了拽，悠悠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您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雪兔子。”
“胡说。”金龙抬起爪子点了点她，“吾最喜欢你。”
它想捏一个漂亮的雪兔子，然后送给它最喜欢的人。
金龙从不吝啬对赵伊月表达爱意，每次表达都严肃庄重，让听的人无比满足。
“给我雪吧，我给您捏。”赵伊月笑着给它捏了几个雪兔子，把它们都放跑后搓了搓手，快要天亮了，海边的风渐大，她感觉有些冷了。
金龙眨眨眼，朝她探过头去，赵伊月以为它要落龙须过来，便伸手去接，谁知金龙低头咬住她的手指，齿尖抵着柔软的指腹轻轻咬下。
赵伊月这下不冷了，反倒是有些热。
可她比较苦恼，金龙总是撩着她点到为止，每次都这样，就算她摸到平日冰滑的鳞片都微微发烫，金龙这会却展现出它是真的的成熟稳重，克制着离开她。
有座龙宫里藏着许多书本，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啊卷轴啊都有，有次赵伊月在看书，翻到书页上有写：龙性淫。
还没仔细看，就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看的金龙一爪子把书打翻，义正辞严道：“一派胡言！”
赵伊月心说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书上写的确实不太可靠。
直到她在这座龙宫里翻到了些更奇怪的卷轴，并且发现这是被人翻阅过，或者说被龙翻阅过的，因为有卷轴上有留下的龙爪印。
赵伊月面无表情地将少儿不宜的卷轴收起，望向门口背对着自己的金龙内心尖叫：原来您看过！原来您会的！那您怎么不做！
如今再看金龙咬完就撤的举动，赵伊月忍无可忍，伸手捧着金龙的脸问：“您为什么不做？”
看看，它的龙鳞又发烫了。
金龙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赵伊月感觉龙鳞的温度传到她全身，脸红了些，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我、我……”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龙鳞，小小声地说：“我想您亲我一下。”
金龙会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于是只亲了一下。
赵伊月：“……”
她都鼓起勇气这么说了！
赵伊月又气又觉得好笑，鼓着腮帮子转身要走，被金龙一爪子摁住裙摆，她扯了扯裙摆，动不了，又被金龙给抓回掌心去，跟垂下头来的金龙大眼瞪小眼。
“您怎么每次都只撩不做！”赵伊月埋首在它脖颈，感受着些微发烫的龙鳞温度，噫呜呜噫道，“我被撩得也很难受呀！”
金龙第一次听她这么说，这才醒悟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它又咬着赵伊月的手指：“你以前说那是污秽之事，让我不看不做。”
赵伊月：“……”
金龙是真的以为赵伊月不喜欢这种事。
赵伊月万万没想到是自己坑了自己，一时间哭笑不得。金龙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成熟稳重的一面，让赵伊月知道它是一条可靠的龙，不会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一忍再忍，这也导致它撩得频繁，却只撩不做。
误会解除后，金龙当场叼着人飞回龙宫。
赵伊月好一段时间都没能出来。
当他们再入人间时，已经是一年后。
凡间多了一名年轻女画师。
赵伊月常背着竹篓，竹篓里满是画卷，她跟金龙一起行走山野，给它画世间美景美物，偶尔也会去热闹的城镇感受人间烟火。
金龙大多时候都维持着龙形，只有在赵伊月入城镇，遇见他人时才化人形。
赵伊月通常会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待两三个月的时间。
她在北方某个小城里搭了座画室，教附近的小孩们学画画，这会正是冬季，每日大雪纷飞，没了金龙的庇护，人们都说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不少。
这天赵伊月正在画室小屋前画雪景，金龙姿态懒散地靠着门边陪她一起看雪，忽然瞧见跟赵伊月学画的小学徒急匆匆跑来，边跑边喊：“师傅！师爹！山那边有两个死人！”
赵伊月随着小学徒去大山边，看见摔倒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两人，竟然是翠柳与三皇子萧霆。
她打发走小学徒，把这两个还吊着一口气的人带回画室。
赵伊月目光惆怅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翠柳说：“我当初不是把银子都给了翠柳，让她离开皇城自己生活了吗？她怎么会跟萧霆在一起。”
这三皇子竟然没死在宫里也是很意外了。
金龙对这两人不甚在意，在旁边拿着赵伊月的画认真观摩。
赵伊月伸手戳了戳翠柳的脸：“该不会是翠柳救的萧霆吧。”
如今大乾的皇帝是萧羽，皇后是朝阳郡主，但听说帝后关系并不和谐，朝中内斗的厉害，皇后家族势力一再被打压。
赵伊月本来不在意的，专心跟金龙过日子，如今再看没死的萧霆，脑子里忽然有了想法。
她摸了摸下巴，扭头跟金龙说：“您说这两人比起来，谁更适合当大乾的皇帝？”
当初它没答，现在金龙头也没抬道：“根本不用比。”
赵伊月笑了下，说得没错，根本不用比，肯定选萧霆。
翠柳醒来是第二天早上，睁眼看见赵伊月后直接泪目，下意识叫她娘娘，赵伊月还没纠正，倒是旁边的金龙不开心道：“她不是。”
“我、我如今该怎么称呼你……”翠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试图补救，慌得都没注意赵伊月身边何时多了个俊俏郎君。
金龙轻抬下巴道：“你可以称呼她为神龙的新娘。”
翠柳：“……”
赵伊月扶额，金龙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显得十分中二而已，偏巧这条龙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是名画师，叫我名字就行。”赵伊月拍板决定，转移话题，跟翠柳说起重点，“你怎么跟萧霆在一起？”
翠柳想起萧霆神色略显着急，这才问：“他怎么样了？”
赵伊月说：“能活。”
翠柳松了口气，跟她老实交代：“三皇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虽然是他戳穿了替嫁的事，但在太后要杖打小姐时，是三皇子偷偷让我去跟国师报信，让国师把你从大牢里带去金龙殿。”
“但我刚到金龙殿，就听说国师先一步去了大牢。”
那是因为金龙快他们一步。
“所以我按照小姐你的话带着银子准备离开皇城时，在河流边发现了重伤不醒的三皇子，本想着等他醒后就离开，谁知道三皇子却失忆了。”
翠柳说到这满脸懊恼。
赵伊月不由看了眼隔壁，萧霆才是天选之子吧！看看他都拿了什么剧本！
“总不能放着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三皇子就这么离开吧，他连饭都不会煮，能吃什么都不清楚。”翠柳叹气道，“好不容易把他教会了，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却遇见太子殿下……已经是当今皇上的御前侍卫，他认出了三皇子，我们躲藏追杀的时候掉下山崖，醒后就遇见小姐你了。”
赵伊月安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翠柳喝了杯热乎的茶，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看画的金龙，悄声问赵伊月：“小姐，这人是？”
赵伊月：“我夫君。”
金龙背对着两人，嘴角微微弯起。
翠柳呆了下，而后松了口气，真诚道：“太好了，有人能继续照顾小姐，我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赵伊月帮忙将找过来的追兵敷衍过去，等到第三日时，萧霆醒了。
他不仅醒了，还恢复了记忆。
翠柳在他脸上看见了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属于曾经的三皇子，而不是她这一年里朝夕相处的失忆萧霆。
赵伊月拉着金龙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然后被化为龙形的金龙带着在屋顶偷听八卦。
翠柳垂眸掩下失落，真心道：“恭喜殿下恢复痊愈。”
她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不知殿下是否记得这一年来……”
萧霆盯着她，低声说：“记得。”
翠柳安慰自己，失忆变傻的是他，记得那些事尴尬的也是他，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
这天两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些客套的寒暄，从前的亲密变得尴尬，翠柳是个通透的姑娘，跟着赵伊月的那段时间也被教会了许多，尤其是在感情的看法。
她觉得萧霆是要做大事的人，而她并没有太多野心，是喜欢过小日子的人，两人注定不同路。
如今萧霆恢复记忆，也是他们缘分到尽头的时候。
第六日，赵伊月给了萧霆一座金山，严肃道：“你看这些，够雇你拿下大乾的江山吗？”
萧霆沉默，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可太够了。
赵伊月大方道：“都拿去，不够再问我要，务必要让宫里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至于她，要陪金龙游山玩水，没空。
萧霆跪下道谢，又郑重道：“钱财不必多拿，但我想再向赵小姐讨要一个人。”
赵伊月笑道：“翠柳已经是自由身，她要如何，我可做不了主。”
半月后，正是上元佳节，萧霆要离开此地，翠柳为他煮了一碗汤圆为其送行。
萧霆在月下对她发誓：“此一去，若是成功，我必回来娶你为后，若我败了……”
翠柳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文，而萧霆也没有说完就走了。
赵伊月因为翠柳，在这里又多待了一个月，翠柳跟着她学画，学得很认真刻苦，每日都在练习，赵伊月离开后，她继承了这家画室，在镇子里结交新的朋友，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皇城离这里太远，很多消息都无法得知。
在翠柳充实自己逐渐忘记萧霆时，在秋季红枫遍地的某个夜里，大乾的新皇带着迎亲队伍来迎娶他的皇后。
这事被编成各种画本戏剧传遍整个大乾，赵伊月无论去哪，只要在茶楼里听曲看戏必有这一段。
可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金龙则一看见这出戏直接闭眼靠她肩头睡觉。
年末时金龙带着她回了趟龙宫，赵伊月站在墙下看新增的画卷们，将这里填满还需要很多很多画。
金龙在认真整理画卷，按照它自己的喜好分门别类，有一个角落专门放赵伊月画的金龙。
它数了数，龙形一百三十六张，人形一百三十八张，于是金龙转身以爪子点她，问：“人形比龙形多两张，你是不是不喜欢龙形？”
赵伊月：“……”
又过了几个月后。
金龙数了数，说：“龙形比人形多一张，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形？”
被从金龙掌心摇醒的赵伊月打着哈欠，在它挨过来的脸上胡乱亲了下，迷迷糊糊道：“等会再给你多一张，我喜欢您，无论您是什么样。”
金龙这才满意了，将画放好，头挨着她一起睡下。
海边的雪兔子们蹦蹦跳跳，在日落时朝龙宫的方向看去，纷纷传递消息：嘘，该到主人歇息的时间了，小点声，不要打扰他们。

第22章 皇后  到孤这来
东陵国新帝登基第二年, 群臣请奏新帝选妃充实后宫，新帝略一沉思, 允了。
新帝选妃，五湖四海的美人都赶着往京城里送。
虞岁醒来时已经在入宫的轿子里，昨天晚上她还被关在柴房又是被泼冷水又是给她喂药，只因为她得罪了男主的爱慕者，东陵国的小公主。
轿子里还有一人，是她的同伴，红缨瞧见眼前这张美艳的脸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情心生不忍，轻声劝道：“你还是跟主子服个软，这样主子就会把你要回去, 也不会再被公主欺负。”
虞岁在角落缩成一团, 听完这话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神情恹恹。
她昨晚才搞清楚自己穿进了一本狗血虐文里, 成了被虐身又虐心的女主。
男主是东陵国的无相侯，与新帝有杀父之仇, 多年前就谋划要杀新帝报仇夺位。
而女主在十二岁流落街头快要饿死时被男主捡到，收留她培养成了一名杀手, 贪图女主美色, 知晓女主心意, 却又始终吊着她，在她失落时给点回应点燃希望，又无数次灭掉，再给, 如此反复。
女主为了他什么危险的事都会做，从杀鸡都手抖到杀人不眨眼。
男主对女主许诺这次任务过后会娶她为妾，结果她任务结束满心欢喜回来, 却发现男主与东陵小公主定下婚约，而公主不允许他纳妾。
两人因此争吵，公主看女主不顺眼，向男主讨了她去当奴婢，而男主应允。
女主在公主那被百般羞辱，不是打就是骂，昨夜更是因为听男主醉酒喊了女主的名字，公主便一气之下将女主毒哑。
虞岁回想昨晚的经历都心累，最让她觉得离谱的是都这样了，女主最后因为男主几句道歉悔过，竟然就原谅了一切伤害，跟他HE了。
你都被毒哑了还原谅他干啥，难道不是男主动手毒哑的是女配动的手就没事了吗？
虞岁心中嘀咕，又一次伸手摸了摸喉咙，轻轻按压都还有点痛。
她记起之前从公主府出发时红缨说，主子这次给了她新任务，要她在今晚的宫宴上勾引摄政王，让摄政王带她回去，去偷他府里的一块令牌。
这狗男人还不知道女主已经被自己的未婚妻毒哑了。
虞岁光是想想与无相侯跟公主之间的纠葛就麻烦的心累想死，于是决定干脆点结束这辈子。
她准备在晚上的宫宴直接捅死男主无相侯。
虽然她没有继承女主身为杀手的武力值，但虞岁觉得拿刀捅死一个人应该不是很难。
红缨还不知道虞岁已经被毒哑，见她不说话权当做是她心情不好。
“今晚是封妃大典，选秀结束，被选入后宫的一共有二十三人，等级最高的是三位妃子，等大典结束后，陛下设宴请群臣庆祝，摄政王的位置就在主子对面。”
在舞姬们换装的后殿里，红缨耐心地给虞岁讲解着今晚的行动。
她见虞岁闷头换着衣服却怎么也穿不对，叹了口气上前来帮她，这才看见虞岁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同是男主的工具人，红缨对虞岁的怜惜与同情越甚。
虞岁终于穿好舞裙，她试图藏匕首的动作被红缨看在眼里，蹙眉问：“这是做什么？”
没能得到答案，红缨抓住虞岁的手：“虞岁。”
虞岁指了指喉咙，张了张嘴，又摇头。
红缨满目震惊：“你……”
虞岁静静地看着她。
红缨也没想到公主会做到这种程度，她第一个反应是，主子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外间奏乐声变了，舞姬们在管事的通知下纷纷朝大殿走去。
上场前，管事忽然通知要舞姬们都戴上面纱，不准露脸。
舞姬们有些不情愿，却被管事呵斥，最终还是戴着面纱上场。
管事心想他也没办法，今儿秀女们勾心斗角刚结束，妃位好不容易都定下了，可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就算是宫外的舞姬也得防。
此刻大殿里丝竹弦乐声声美妙，随着舞姬们排列而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那一个个曼妙扭动的身影吸引。
杯酒碰撞与悄声私语混杂，正式入驻后宫的妃嫔们都打量了会出来的舞姬们，暗暗比较一番后各自放下心来，转而注意着坐在最高位的那人。
新帝座位前有薄纱屏风遮掩，下方众人只能瞧见屏风后一个端庄身影。
虞岁虽然失去了女主的武力值，但不知为何跳舞的身体记忆还在，她在大殿里寻找男主无相侯的位置，故意往那边靠近。
谁知舞姬里边还有别的杀手成员，见虞岁站错位置，好心地舞动着身子过来，将虞岁赶回摄政王那边，导致她离无相侯越来越远。
虞岁：“……”
你们休要拦我！
虞岁铁了心要过去杀男主，红缨等人拼了命的阻止，一个劲地将她往摄政王那边赶。
无相侯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上场的虞岁，那纤细的腰肢随着弦乐舞动长袖翩飞，美得摄人心魄，让他总是要花很大的定力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坐他身旁的东陵小公主正缠着他说话，取笑戴着面纱的舞姬们：“瞧那些女人急的，连舞姬都要防着不让陛下看。”
无相侯举杯在唇边轻碰，没说话，他既觉得面纱阻碍了虞岁勾引摄政王的计划，又庆幸这些人看不见虞岁那张妖艳的脸。
他朝坐在对面的摄政王看去，无意间发现摄政王完全没被舞姬们吸引，正跟身旁的人说着话拼着酒。
无相侯眉头微蹙，这才注意到舞姬们的不对劲。
几次三番被红缨等人往摄政王那边赶的虞岁已经忍不住翻白眼，又一次越过红缨朝无相侯那边靠时，无意对上无相侯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沉冷的眸子带着几分不悦，似在责怪她的失职。
虞岁决定等会一定捅得又准又狠，保证毙命。
红缨有些着急了，与另一名舞姬合伙将虞岁赶回去时没注意好力道，虞岁被撞得摔倒在摄政王桌案前，倒是将正举杯喝酒的摄政王吓了一跳。
舞姬摔倒一事带起了不少惊呼声，摄政王是个暴脾气，扰了他的兴致，当下怒道：“怎么回事，连个舞都跳不好还待在这作甚？还不快滚出去！”
虞岁抬首面纱落下，一双盈盈秋水朝摄政王看去，对方当场愣住，怒气消了大半。
“哎哟，滚、滚回本王府里就行。”摄政王见色起意，放了酒杯起身要来牵她。
看热闹的人们却在这时听见一道温润嗓音，如春风拂面般怡然：“到孤这来。”
弦乐声戛然而止，大殿里在这瞬间安静无比，方才看热闹的人们脸上笑意都僵住，目光逐渐变得惊悚地朝坐在最高处的人看去。
此时再没有比刚封了妃位的秀女们更紧张的人了。
或许只有满头大汗的摄政王能与之一比。
虽然新帝的声音与语气都温和与春风，可人们的反应却像是听见恶鬼索命的怒吼。
虞岁慢吞吞地从地上起身，顶着无数人探究或嫉恨的目光朝新帝走去，在屏风外跪下。
今晚杀狗男主的机会是没了。
她对书中的新帝有点印象。
书中写新帝姜泽裕温文尔雅，是个谦谦君子，有着各种美好品德，反正是无相侯这种渣男比不上的美好。
就是在朝政大事上过于软弱，治国无方，所以才败在男主手里，让他夺了权篡了位。
可虞岁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么一个没脾气的新帝，温温柔柔地说了句话后，却把所有人都吓得紧张兮兮。
虞岁跪下后，新帝没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大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不少人还紧张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动手擦拭。
新帝温声道：“叫什么？”
虞岁说不出话。
她杀男主的机会没了，一晚上干什么都在被阻拦，已经没了脾气，神情恹恹，心想随便吧，要杀就杀，早死早解脱。
后边的红缨也是急得满头汗，别人以为虞岁不说话是在逞强或是性格高傲，但她知道不是虞岁不说，而是她说不出来。
她不说话，新帝跟前伺候的小太监悄声提醒：“陛下问你话呢！”
虞岁指了指喉咙，轻轻摇头。
小太监有点惊讶，新帝轻轻呵笑声，问：“是个哑巴？”
虞岁点头。
她耷拉着脑袋，没怎么看屏风后。
红缨收到无相侯的指示，上前跪倒：“禀陛下，她名叫虞岁，确实是个哑巴。”
无相侯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鼓起，虞岁何时哑了，他竟不知道！
众人见屏风后的人抬起手，后方的人便递上一物，很快又见小太监从屏风后走出，递给虞岁纸笔。
小太监低声说：“陛下要你写自己的名字。”
虞岁不知这新帝要做什么，没有反抗的写了。
新帝看后温声笑道：“虞岁，是个好名字。”
哪里好？
虞岁眨眨眼，刚要抬头，又听新帝语调不急不缓，温和道：“孤的后宫还差什么？”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
小太监恭声道：“还剩贵妃与皇后之位空缺。”
新帝颔首，微笑道：“那就封她为皇后，择日举行大典。”
“陛下！”
从新帝开口那瞬间就紧张兮兮的大臣们听到这终于憋不住，惊慌失措地起身阻拦，“陛下三思啊！”
众臣听见新帝笑道：“孤能娶得皇后是天大的喜事，诸位爱卿不打算恭祝，却要孤三思吗？”
个别不怕死的大臣正要阻拦，以摄政王为首的诸位大臣却急忙躬身道：“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群臣一个个出列躬身下跪道贺，新帝满意起身离去，在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看天子时，只有屏风前的虞岁抬首只瞧见新帝走进转角的背影。
殿内灯火灼灼。
虞岁看见新帝离开她视野范围的那瞬间，倒映在墙上的影子似一只张扬肆意的野兽。

第23章 尾巴  你可以不说话吗
虞岁可不记得书里有这么一段。
女主跟新帝就没什么对手戏, 还因为男主的关系对新帝颇为讨厌。
她这刚进宫跳了个舞，渣男没杀到, 反倒是被男主的死敌当场册封皇后。
小太监当着无相侯的面将虞岁带走，人一走，无相侯便将酒杯捏碎，扎了满手血。
东陵公主又急又气，忙吩咐侍女去拿药。
她望着虞岁离开的方向咬牙，却难掩心中惶恐。虞岁不知道，但公主等人却知晓新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温柔似没脾气。
若是姜泽裕真被美色迷了眼宠幸虞岁……公主不由打了个冷颤，安慰自己不会的，新帝若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也不会到现在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公主拉着无相侯往外走, 冷不防听见自己的未婚夫冷声问：“她为何变成了哑巴？”
“你手都伤成这样, 还惦记着虞岁！”公主气急, 却有些心虚，“她对我出言不逊, 我只是想教训一番，过几天她嗓子就好了, 哪会真变成哑巴。”
可惜她昨晚被嫉妒冲昏头脑, 手下没个轻重, 给虞岁灌的药多了，原著里可是没有恢复的可能，女主一辈子都是个哑巴。
虞岁也知道这事，但她本就是个话少的人, 不惧怕死亡，也不是很想活，对生活的积极性很低, 还讨厌麻烦。
大多时候都是随波逐流，没有太多想法，除非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她反抗的底线又很低，所以活得很粗糙。
小太监领着虞岁去了承乾宫，是平时新帝歇息的地方。
“带皇后娘娘下去洗浴，陛下稍后就来。”小太监说。
宫女们恭敬垂首，按照吩咐带虞岁去浴池伺候，瞧见虞岁身上的新旧伤痕宫女们也能面不改色，甚至在脱衣服时看见掉落地上发出伶仃脆响的匕首也能恭敬捡起来放去一旁不多问半个字。
虞岁由衷佩服她们的心理素质。
宫女也很佩服她，被陛下钦点皇后也能面不改色，全程保持“随便吧我都行你自己看着办”的恹恹脸，像是朵与热闹人群格格不入的花，看起来孤僻又没脾气。
虞岁是心累到没脾气。
她昨晚还是懵逼状态时被灌药又泼水的，晕过去好几次，终于搞清楚状况后很是无语，自己上辈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忽然间要这么折磨她。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女主被毒哑，被不知情的男主授命去勾引摄政王，偷东西被发现，与摄政王的侍卫缠斗中重伤坠落山崖不见踪迹。
女主因为变成哑巴一事对男主心灰意冷，在山崖下被一名猎户所救，决心过普通人的日子，谁知道半年后却被男主找到，听了男主追悔莫及的道歉就开始心软。
虞岁越想越觉得恶心，忍不住摸了摸喉咙。
现在好了，勾引摄政王重伤坠崖的剧情没了，反倒是直接升级成了东陵国的皇后。
这不比原剧情舒服？
宫女伺候着她穿衣，与舞姬裙的妩媚暴露不同，这一身水红色的宫装长裙到衬得虞岁楚楚可怜动人。
虞岁出来时新帝已经在了。
她还未见到人就听见那清冽又温和的嗓音说：“把方才有阻拦意思的大臣都记下，明日早朝给他们一点惊喜。”
“是。”小太监垂首领命，瞥见出来的虞岁，刚直起身又弯下，“参见皇后娘娘。”
姜泽裕没有回头。
宫女们纷纷退下，屋内就剩下虞岁与新帝两人。
姜泽裕侧身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虞岁试图捅死无相侯的匕首，轻声笑道：“皇后身上带着的东西倒是让孤挺意外。”
虞岁一抬头就看呆了。
她眨眨眼，努力确认那不是错觉。
此刻在虞岁眼中，新帝落在地上的影子庞大，张扬，甚至还有着……九条尾巴。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新帝的影子是只有着九条尾巴的大狐狸，尽管坐在床边的男人生得俊美无双，却眉眼温和，有着超强的亲和力，诱惑着你与之亲近放下防备。
与世人眼中狡猾或妩媚的狐狸完全不一样。
姜泽裕注意到虞岁呆愣的表情，温声问：“看见什么了？”
虞岁摇摇头。
她有理由相信，东陵国的陛下是个妖怪。
不然能看见奇怪影子的她就是妖怪。
反正她和姜泽裕之间总有一个是。
姜泽裕拿着匕首问：“这是拿来杀孤的？”
虞岁继续摇头。
姜泽裕静静地看她片刻，将匕首递给她，话里若有似无的感叹：“小哑巴，真不会说话？”
虞岁接过匕首后耷拉着脑袋点头。
姜泽裕让虞岁坐到床边来，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对她说：“写给孤。”
焉巴巴的小花在他掌心认真写道：“我要杀的是无相侯。”
虞岁写完抬头看新帝，却不见这人有半分惊讶的表情，那双漂亮的凤目静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三分笑意。
姜泽裕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为何杀他？”
虞岁又写：“我是他培养的杀手。”
姜泽裕颔首。
“他把我分配给公主做奴婢，公主昨晚把我毒哑，我讨厌无相侯。”
虞岁写得简略，尽量表达了最重要的意思。
她觉得做这种事很有可能会死，但是没关系，死之前让新帝看清渣男，迟早定渣男一个谋反的罪。
毕竟眼前的新帝可不像是书里写的是个软弱的庸君。
姜泽裕含笑看她：“原来哑巴不是天生的。”
他抓着虞岁的手轻轻摩挲，“杀手可不会有这么细嫩的手。”
那是因为这双手用过药去除茧。
虞岁想了想，开始解衣带，姜泽裕也没有阻止，淡定地看她背过身去半退衣物，露出背上新旧交替的狰狞伤疤。
这些总能证明了吧。
背对姜泽裕发呆的虞岁：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若是没有那些交错的疤痕，女人的肩背会更加漂亮。
姜泽裕说：“躺下。”
温和的指令，不带任何强迫性，听得人心甘情愿。
虞岁刚巧也想躺了，于是顺从地趴倒在床上。
她能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缓慢往下，偶尔停留在一些伤疤轻轻按压，描绘痕迹，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自她心底升起。
姜泽裕在新伤口处轻轻划过，虞岁却感觉到疼痛，下意识地啊了声，她自己没能听见声音，姜泽裕却听见了。
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一声“啊”。
姜泽裕弯了下唇角，手指在这道新伤口力道略重地按下去。
“嘶——”虞岁给痛清醒了，喊了一声，“疼！”
姜泽裕轻笑出声。
虞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张口说话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唯有姜泽裕听见了。
姜泽裕替她将衣衫拉上，朝外喊道：“叫御医来。”
虞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姜泽裕没说，她也懒得想，就躺着不起。
御医来得很快。
姜泽裕要御医检查虞岁的喉咙，虞岁十分配合，最后御医确定：“皇后娘娘是被用了一种名叫化虫的毒药，这才伤了喉咙影响发声。”
“可能治愈？”
“娘娘伤势过重，已经失声，难以恢复。”
御医说到最后满头冷汗。
姜泽裕瞥了眼又躺回去的虞岁：“她确实哑了？”
御医汗颜：“是……”
姜泽裕将试图睡觉的虞岁捞起来，温柔细心地为她整理因为躺下而变得皱巴的衣物，道：“皇后有什么想问的？”
虞岁要在他手心写字，被姜泽裕反手压住五指，温声道：“用说的。”
我是个哑巴，说了你们也听不见。
但虞岁没有反抗，你要我说就说，听不听得见就懒得管了。
虞岁张嘴说：“没有。”
姜泽裕问御医：“听见了？”
低垂着头的御医惶恐道：“微臣、微臣……”
姜泽裕：“但说无妨。”
御医颤声道：“微臣没有听见。”
姜泽裕眯了下眼，他可是听得清清楚。
“下去吧。”
御医退下后，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虞岁见姜泽裕握着她的手没放，显然是不让她写字表达，只好继续张嘴无声哔哔：“陛下，我可以睡了吗？”
姜泽裕笑道：“可以。”
虞岁倒下后才反应过来，这新帝还会读唇语？厉害了。
姜泽裕还坐在床边，握着虞岁的手没有松，低头仔细打量她这双手，语调不急不缓地问：“杀过几个人？”
虞岁老实回答：“不记得。”
“那就是挺多，孤的皇后真厉害。”姜泽裕又问：“公主除了喂你毒药，还做了什么？”
“打我，骂我，泼我冷水。”虞岁闭着眼，她昨晚就被折腾着一宿没睡，晕过去又醒，晚上又消耗了体力，这会已经感觉到疲惫想睡。
姜泽裕听后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穿戴好的上衣褪下，虞岁以为他想做什么，还在思考要不要反抗时，衣衫就只褪到腰间停下。
虞岁放弃抵抗。
姜泽裕拿过药瓶打开，给她背上的伤口涂药，动作轻柔，今晚的经历与昨晚相比，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虞岁被伺候得昏昏欲睡。
姜泽裕问：“真想杀无相侯？”
虞岁：“想。”
“他是你的主子，你下得去手？”姜泽裕瞥了眼快要睡着的某人。
虞岁觉得耳边的声音越发蛊惑动听，却又意外地能让她变得平静。
“他不死就是我死。”
姜泽裕笑了下，觉得有点意思。
“孤可不想你死，你现在是孤的皇后，不是无相侯的杀手。”姜泽裕动作温柔地替她将衣衫穿好，“若是直接将其斩首，又太便宜了些。”
“皇后有没有更好的想法？”
虞岁的声音落在姜泽裕耳里听起来闷闷的：“陛下，我想睡觉，你可以不说话吗？”
姜泽裕哑然。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夸她胆子真大还是该把人摇醒，告诉她你这话对一国之君来说是大不逆，会招来杀身之祸，就算你是皇后也……是皇后的话好像可以这么说。
更别提这皇后对他来说还如此有趣。
新帝似乎叹息一声。
姜泽裕又将被子给她盖上，温声道：“睡之前告诉孤，你出来时看见了什么？”
虞岁满足地缩在被窝里，断断续续道：“影子……有……尾巴……九……”
姜泽裕看她的眸光微深，凤目下的瞳仁流淌着点点红光，在眨眼后变成了妖冶的竖瞳。

第24章 标准  我喜欢
虞岁身体和心都太疲惫, 在柔软温暖的床铺一觉睡到下午黄昏时分。
姜泽裕早朝回来发现她还在睡，想到虞岁的遭遇, 便让人不准打扰，等皇后自己醒。
没想到这一等会这么久。
虞岁拉着被子半坐起身，瞧见窗外大片火烧云，天色似明似暗，她望着天际发呆，恍惚不知我是谁我在哪。
但这种状态却让她感到很舒服，宁静又温柔。
如果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就更好了。@泡@沫
姜泽裕坐在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案边看奏折，余光瞥见她起来后笑道：“睡了挺久。”
虞岁望着他的影子发呆。
如果说昨晚她太累了可能出现幻觉，但如今她无比清醒, 视力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果然还是新帝的影子。
不是人形, 却是只张扬着九条尾巴的巨大野兽, 几乎占据了屋子的整面墙。
姜泽裕说：“起来吃点东西，等会还有得忙。”
虞岁回过神来问：“忙什么？”
姜泽裕耐心道：“星仪司说封后大典的最佳时期在一月后, 但那只是个仪式，从昨晚开始, 你就是孤的皇后。”
小太监上前机灵道：“凤鸾殿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布置完毕, 各位娘娘也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虞岁：“？”
姜泽裕放下奏折起身, 朝虞岁伸出手，“走吧。”
当皇后要做些什么。
这虞岁还真没想过。
她脑子放空，任由姜泽裕牵着自己起身，听他说：“皇后还在更衣, 让她们再等等。”
小太监躬身退下，屋里就剩下这两人。
虞岁站在原地，身上衣服松松垮垮, 见她不动，姜泽裕含笑问道：“要孤帮你更衣？”
倒也不必。
虞岁勉强打起点精神来，余光注视着墙上的影子，慢吞吞走去屏风后换衣服。
姜泽裕等了好一会。
屏风后的虞岁发现原来穿衣服也是个技术活，至少她是第一次被这种事难倒。
架子上挂的衣裙繁多且杂，但都是上好的面料所制，手感极佳，样式花纹也很漂亮。
虞岁是个懒人，不喜欢麻烦，很快就放弃自己折腾，屈指在屏风边缘敲了敲。
姜泽裕没有立刻进来，站在屏风外温和道：“想要什么，说出来。”
这也太欺负哑巴了吧。
虞岁张了张嘴，想起新帝会读唇语，便探头看出来说：“劳烦陛下帮忙更衣。”
姜泽裕似叹息声，迈步走到屏风后，神情自然地拿过架子上的衣物，让虞岁抬起手，温柔细心地给她穿上。
虞岁也十分配合，她有种诡异的心理：凡事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不怕死，那做任何事都无所谓了。
作为杀手，原女主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准备“自尽”后招，防止被抓到后严刑拷问逼迫。
虞岁偏执地想要掌握自己的生死，当死亡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时她才会有安全感。
比如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只要咬碎，两息之内必死。
又快又不会太痛，深得虞岁的心。
如果姜泽裕试图伤害她，让她不舒服，本就不是很想活的虞岁就有理由咬碎毒药，干脆一死。
可姜泽裕对她很有耐心。
虽然他在帮虞岁换衣服，可两人之间没有搞出半点暧昧气氛。
姜泽裕起初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里衣时顺手摸了下背上的伤痕，“每日早晚涂药，一月后就不会留疤。”
虞岁盯着影子的尾巴数来数去，还没适应自己是哑巴的设定，下意识张嘴说了句：“好麻烦。”
随便吧，留不留疤都无所谓，反正她也看不见。
姜泽裕温声道：“可不是让你自己动手涂，怎么就嫌麻烦了。”
虞岁：“……”
她刚是背对姜泽裕说的话吧。
虞岁怔愣片刻，刚想转身却被姜泽裕阻止，“我给你涂。”
他拿了药瓶，在指腹沾上药膏后抹在虞岁背上伤痕处。
虞岁试探性地叫了声：“陛下？”
姜泽裕回应：“嗯？”
虞岁：“……”
他听见了。
他怎么听见的？我不是哑了吗？我自己都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虞岁懵逼时瞥见地上的影子后瞬间释然。
他是妖怪。
那没事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姜泽裕笑道。
虞岁张张嘴：“陛下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
“终于发现了。”姜泽裕沾了药膏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伤口处按压涂抹，“说来也巧，我虽听不见你的心声，却能听到你开口说话的声音。”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虞岁挑拣出了重点却没有去深想，而是回：“我听不见。”
她听到身后的人轻声笑了下。
虞岁又补充道：“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
姜泽裕解释：“因为你是哑巴。”
虞岁说：“那陛下能听见哑巴的声音，是因为陛下是妖怪？”
姜泽裕对皇后的直言与干脆十分感慨，很久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了。
他给虞岁穿着衣服，绕到她身前来问：“你觉得我是什么妖怪？”
虞岁低头看他的影子，清醒地重复昨晚断断续续的回答：“陛下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精。”
姜泽裕面色不变，依旧温和从容，手下动作不快不慢地替她系着衣带。
他说：“看到了？”
虞岁：“陛下的影子是只狐狸。”
说完才抬头看眼前的人，刚巧对上姜泽裕看过来的目光，被他注视着虞岁竟感到心境平和，短暂的驱散了她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厌世。
虞岁怔了怔。
在她怔愣时，姜泽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笑道：“你可知昨晚我封你为后时听到无相侯在想什么？”
虞岁眨了下眼，发现衣服已经穿好了，歪头打量铜镜里的自己，随口说：“不是很想知道。”
姜泽裕牵着她往外走去，也不管她想不想知道，继续说道：“当时不少人都在心里说陛下疯了，只有无相侯想的是如何把你抢回去，甚至想当场弑君。”
他笑道：“可真是吓人。”
虞岁表示她这个“人”没有吓倒，你这么说吓的是“狐”吧。
姜泽裕瞥她一眼，似乎心情很好地说：“随我一起去看看，他要怎么把你从孤手里抢回去。”
虞岁现在的状态是：都行，可以，你随便。
昨日选妃大典结束，众妃嫔都给自己定下目标，今后为了皇后之位努力奋斗，谁知道还没开始努力呢就半路杀出个哑巴舞姬摔了一跤拿下后位，大典都不用举行，直接入住凤鸾殿，甚至在陛下的承乾宫过夜。
妃嫔们心中那叫一个恨。
更让她们觉得离谱的是第二日要去凤鸾殿请安，可皇后却一睡不起，妃嫔们想要走又被拦下，被迫等着皇后睡醒。
其中有不少权臣之女，试图仗着家族势力跟拦人的侍卫硬刚，却不想拦人的都是新帝的暗卫，意识到这是皇帝的意思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在去凤鸾殿的路上虞岁听姜泽裕说，到时候妃嫔们对她可能多有不满，当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发现众多美人在凤鸾殿等了一天后才明白。
姜泽裕还安慰她：“别怕，你是皇后，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下边的妃嫔们：“……”
陛下，臣妾们听得到。
虞岁耷拉着脑袋在姜泽裕身边坐下接受众妃嫔请安，她没法说话，只能在众人请安后抬手示意。
宫斗剧她也不是没看过，再加上这是新帝的第一批后宫美人，听说还是他亲自选的，估计都是些狠人，一想到要跟这帮美人勾心斗角虞岁就想死。
她舌尖舔了舔安置毒药的那颗牙，忍不住想要将其咬碎。
姜泽裕问：“皇后哑疾，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妃嫔们不少都是出身高贵，从小被骄纵长大，哪里受过今日这种气，也不如家中每日早朝面对皇帝的长辈清楚姜泽裕的脾气，只听说新帝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就算家中长辈有过告诫，这会也失去理智。
陛下说不得，这舞姬出身的哑巴皇后还说不得？
淑妃轻抬下巴望向高位上的虞岁说：“臣妾也是个爱舞之人，昨夜见皇后娘娘一舞惊艳至极，便想讨教一二，不知皇后娘娘平日都在何处教习？”
何处？
宫外教坊呗。
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后的出身卑微，跟她们可比不得，除了那张脸和身段好看，再没有别的优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加上彼此都被关在凤鸾殿一整天就为了等皇后来跟她请安，这口气妃嫔们怎么都咽不下去。
淑妃话音刚落，贤妃便笑道：“臣妾昨晚恰巧听见下人说皇后娘娘常出入公主府，之前一段时间奚宁公主去哪皇后就去哪。”
“莫非是在公主府教习？”淑妃挑眉，笑盈盈地朝耷拉着脑袋的虞岁看去。
林昭仪俏皮笑道：“昨夜的舞姬也出自公主府，想来是这里没错。”
“能得到皇后娘娘亲自教习，臣妾可真是羡慕死奚宁公主了。”
“是呀是呀。”
听着妃嫔们说笑声声，虞岁明白她在奚宁公主府当奴婢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淑妃们说这话完全就是为了膈应嘲笑她。
皇后？昨夜之前可是一个在公主府被人肆意欺辱的奴婢而已。
以为皇后听见这些话心中肯定是羞愤难忍，可虞岁甚至在发呆，她的注意力都在身边之人的影子上。
旁侧的小太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位主子，发现皇后娘娘无动于衷，陛下神色从容，也看不出喜怒。
等妃嫔们笑完后姜泽裕才问虞岁：“淑妃说的可对？”
虞岁摇头。
淑妃刚要开口，却听姜泽裕温声道：“叫奚宁公主过来，看看淑妃与皇后之间谁在撒谎。”
她说的可是事实，看来陛下还不知道皇后曾是奚宁公主的奴婢，淑妃心中暗喜，安心等着奚宁公主过来一起羞辱虞岁。
姜泽裕见虞岁一直在看自己的影子，眼里掠过笑意，给了小太监一个眼神，让对方在两人座位前搬来屏风挡住妃嫔们的视线。
虞岁这才将目光从影子上移开，慢吞吞地转落在姜泽裕身上。
姜泽裕微笑：“总算舍得看我了？”
虞岁眨眨眼。
她总觉得这新帝在搞事情。
当奚宁公主被带进来后，虞岁肯定，他就是在搞事情。
“奚宁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奚宁公主内心忐忑又不安地伏身行礼。
一想到自己竟然朝虞岁下跪行礼，奚宁公主就气得要死，行礼的动作也显得很是别扭，完全不想抬头去看虞岁得意的嘴脸。
她行完礼就要起身，姜泽裕却道：“奚宁是觉得自己就快要嫁人离宫，就连规矩也不守了？”
奚宁公主吓得膝盖一软又跪回去，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虞岁也没想到温温柔柔的姜泽裕这么有威慑力，书里不是说这公主不待见新帝，也不怕他，甚至常常仗着新帝没脾气各种作闹。
怎么这会半个字都不说就跪回去了。
不过她反正是不信身边的姜泽裕是个没脾气的昏君。
见奚宁公主又跪回去的姜泽裕满意地眯了下眼，看向略显惊讶的淑妃说：“如今奚宁已到，淑妃，该你问了。”
奚宁扭头去看淑妃，不知道这女人说了什么才把自己招来。
此时殿内的气氛有一点点诡异。
淑妃压下心中怀疑，面上带笑地问奚宁公主：“奚宁公主，皇后娘娘今日之前可都是在你公主府？”
奚宁面色微变，暗恨淑妃多事。
她正怕这事，以为虞岁哑巴了姜泽裕就不会知晓这事，却不想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把这事抖出来。
“淑妃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如此想，我与皇后娘娘昨日晚宴是初见。”奚宁瞪了眼淑妃，抬头看回上方，隔着屏风她看见虞岁是何表情，却自信她对无相侯的忠心不会坏事。
她哪知道虞岁昨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无相侯给卖了。
众人瞧见屏风后的虞岁侧身对姜泽裕说了什么，还抬手比划一下，摇了摇头，随后就听姜泽裕温声道：“看来是淑妃错了。”
奚宁松了口气，心中冷哼声，算她识趣。
“陛下！”淑妃从椅子上起身不甘道，“皇后是奚宁公主身边的奴婢一事在宫外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奚宁怒斥：“淑妃娘娘何苦含血喷人贬低皇后娘娘！”
两人彼此怒目而视时，却听一声轻笑响起，姜泽裕道：“这话倒是没错。”
什么？奚宁惶恐，淑妃愣住。
“皇后方才跟孤说，她的确曾在公主府待过，但不是为了教□□舞乐，所以淑妃错了。”姜泽裕望向淑妃，微笑从容，“淑妃当着孤与皇后的面造谣撒谎，令孤很是失望，今日起贬为昭仪，搬出清平殿，禁足一月。”
“陛下！”淑妃脸色惨白，完全没想到自己动动嘴皮子说几句话就直接被贬了！
贤妃轻扯嘴角，试图劝说：“陛下，这是否罚得……”
姜泽裕笑道：“你之前也参与其中，孤却未说半字，贤妃觉得如何？”
贤妃抓紧了衣袖，立马闭嘴。
姜泽裕说：“皇后乏了，请安后若无事，便都下去吧。”
妃嫔们小心翼翼地起身，唯有淑妃试图上前却被小太监拦下，听她又急又气道：“陛下！我父亲可是两朝元老，看在父亲的份上，恳请陛下……”
姜泽裕笑道：“既如此不服气，便押入天牢，等你父亲来救。”
还没走远的妃嫔们听到这话都感到不可置信，这种话是那温润如玉的陛下说得出来的吗？
方才看戏的暗卫开始干活，拉着淑妃退下，大殿里回荡着她的惨叫，让还跪在地上的奚宁公主脸色发白。
姜泽裕牵着虞岁的手起身走出屏风，往外走时似乎才注意到还跪着的奚宁公主，停下道：“奚宁为何还跪着？”
“陛下……”奚宁公主颤声道，“陛下还未允奚宁起身。”
姜泽裕笑道：“孤自然是允的，皇后刚才也开口应允，你没听见？”
什、什么？她什么时候开口说了？奚宁公主一脸懵，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虞岁时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忙道：“听、听见了！”
“是么？”还没起身，姜泽裕这轻飘飘的一声问又吓得奚宁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姜泽裕问：“公主说她听见了，你们可听见了？”
小太监等人齐声道：“奴婢/奴才没有听见。”
姜泽裕站在她身前，眉目慈悲温柔如神佛，倒映在奚宁眼中却是炼狱修罗：“奚宁是有喜事将近，高兴的都忘记你把孤的皇后毒哑一事？”
奚宁这下再也绷不住，满眼惊惧地求饶：“陛下、陛下误会！皇后娘娘哑巴一事与奚宁无关啊！”
姜泽裕笑了笑，牵着虞岁越过她走开，“那就什么时候听见皇后叫你起来再起吧。”
小太监赶紧跟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陛下似乎很高兴。
虞岁也这么觉得。
姜泽裕一通操作疯狂搞事，搞完事后他是高兴了，倒是给她拉了无数仇恨。
像是从她眼里看出了想法，姜泽裕摸了摸她的头，含笑说：“不用害怕，没人能越过孤欺负你。”
“方才不少人都在心中嫉妒你，尤其是贤妃，她是这么多人里最善伪装的。”姜泽裕牵着她的手走在开满花的御花园，耐心同她说道，“我选进宫的可都不是些泛泛之辈。”
他选妃是有标准的。
姜泽裕说：“她们都符合一些条件，比如不会喜欢我，更喜欢权力，有野心，会不择手段，像那些软弱善良之辈在第一天就被送走，留下的人手里多少都有着一两条人命。”
虞岁忍不住从影子里抬起头来看他，你搁这养蛊呢？如果书里的新帝是傻白甜，那她眼前这位就是黑深残了。
姜泽裕微笑：“我发现就算听不到你的心声，但也不算难猜。”
虞岁觉得他挑选妃嫔的条件自己一个都不符合，于是问：“那我符合什么条件才成了皇后？”
姜泽裕停下脚步在花丛月色中打量她片刻，微笑道：“我喜欢。”
虞岁又一次在他的注视中感到平静，同时想不愧是皇帝，果然任性。

第25章 不见  做皇后正好
姜泽裕的确是任性的。
他喜欢想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昨晚轻飘飘一句立后，不少大臣却听得心梗, 着急又愤怒，心中暗骂昏君。
第二日更是联名请奏下跪不起。
可姜泽裕不急不恼，先把诸位大臣各种罪状细数一遍，在大臣们突变的脸色和求饶声中温柔说出死刑的处决。
无人敢拦。
毕竟新帝能坐上这位置就是靠杀上去的。
姜泽裕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人们在他面前没有秘密，所思所想一清二楚，唯独虞岁是个例外。
也只有她看见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姜泽裕不喜欢无趣之物，无聊时也会给自己找乐子，可在他面前如白纸的人们很难让他感到有趣。
虞岁对他来说很特别。
至少目前是。
姜泽裕就喜欢有趣的东西。
虞岁出来走了一圈又被送回承乾宫, 姜泽裕也不觉得她愿意留在凤鸾殿跟奚宁公主大眼瞪小眼, 路上他还很好心地告诉虞岁：“今夜有雨。”
跪在凤鸾殿的奚宁公主感受到的雨水应该比昨晚泼虞岁的冷水要多。
虞岁沉默,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搞事情。她都没想好怎么报复时姜泽裕已经为她做出选择并实践。
是个狠人。
姜泽裕带她回到承乾宫用膳, 刚放筷就听见镇国公求见，小太监说：“镇国公是为淑妃而来。”
“不见。”姜泽裕单手托腮看着还在吃的虞岁。
虞岁安静吃饭。
姜泽裕笑道：“皇后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虞岁说：“好吃。”
姜泽裕问：“喜欢吃什么？”
虞岁指给他看, 姜泽裕轻轻点头，对在旁伺候的宫女说：“再给皇后备一份来。”
“是。”
虞岁觉得不行, 她想吃个七分饱, 再等着饭后吃点水果, 她出门前就馋桌案上放的水果了。
于是她跟姜泽裕说：“多了吃不下。”
“那就不吃。”姜泽裕温声道，“那宫女是贤妃的人，方才就在记你喜欢吃的食物，这几日你的饮食可要注意些。”
虞岁：“……”
她焉巴巴地望着姜泽裕,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搞事情。
姜泽裕笑道：“想什么就说出来。”
虞岁低头不说话，趁没被人在饭菜里下毒之前赶紧吃个够。
姜泽裕见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又笑道：“别着急, 日后你三餐都与我同食，就算被人下毒也死不了。”
虞岁说：“我分辨不出有毒没毒。”
姜泽裕轻挑下眉：“你不是杀手吗？”
虞岁：“……”
谢邀，身为杀手的技能她一项都没有继承。
她张张嘴：“我不是。”
这话她自己听不见，但落在姜泽裕耳里却连一点细微的语调都无比清楚。此时这话听着颇有点恼羞成怒，与她之前恹恹的态度不同，让姜泽裕听得眼里笑意渐深。
姜泽裕安抚道：“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能再当杀手，做皇后正好。”
虞岁点头，非常赞同。
姜泽裕被她诚实的反应险些逗笑出声，心情又好了几分。
不远处的小太监心中嘀咕，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什么开心果，陛下已经望着她笑了好几次，不同于平时温和疏离的笑，而是感到有趣的笑。
姜泽裕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小太监顿时挺直腰背打起精神来。
宫女将虞岁喜欢的菜式端上来，虞岁防止自己真的被毒死，指了指一盘她不喜欢的。
宫女面色迟疑，姜泽裕面色不改道：“皇后说她最喜欢吃这个，再给她备两份来。”
“是。”宫女暗暗记下。
虞岁看向姜泽裕，姜泽裕回她一个微笑。
这面善心黑的狐狸。
虞岁看着桌案上的食物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姜泽裕：“怎么？”
虞岁说：“吃不完。”
姜泽裕：“那就不吃。”
虞岁犹豫道：“浪费食物不太好。”
这次姜泽裕是真的被逗笑了。
虞岁没管他，自己连着被饿了两天两夜，觉得拼一拼还是能全部吃下的。这会只能感谢宫中御膳习惯少而精，吃得非常讲究，所以碟子多食物小，让她还能挣扎一下。
姜泽裕没吃什么，在虞岁跟食物较劲的时候已经坐到旁边去看奏折了，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看虞岁。
没多久外边就下起了雨。
雨势渐渐变大，还夹杂着电闪雷鸣，屋外的灯笼都被吹灭好几次。
虞岁吃几口就休息会，终于把一桌子晚膳都吃完，她起来伸了个懒腰，抬头就看见映照在墙上的巨大影子。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上来收拾碗筷，小太监快步上前道：“陛下，无相侯求见。”
盯着影子的虞岁朝姜泽裕看去，刚巧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见他眼里笑意流淌，却是心中咯噔声，感觉不妙。
他又想搞事。
姜泽裕说：“不见。”
小太监下去通报，虞岁倒有点惊讶，还以为他要做点什么。
姜泽裕跟她解释：“他这会来应该是为了奚宁，如果他有心，就会在外边等上一段时间，多晾他一会正好。”
虞岁哦了声，看来刚才的预感是对的，姜泽裕的确想搞事。
姜泽裕放下奏折抬头看她：“你想见无相侯吗？”
虞岁仔细想想，她对无相侯的杀意不减，于是点点头，想见，如果还能让她动手杀的话就更好了。
……等等。
好像不行。
不能杀的话见他作甚！
虞岁又摇头。
姜泽裕轻抬下巴：“说话。”
虞岁说：“不想见。”
“为何不想见？”姜泽裕问。
虞岁焉巴巴道：“他让我觉得恶心。”
意料之外的回答。
姜泽裕若有所思片刻后，笑道：“无相侯喜欢你。”
他不止能听到心声，还能感知到人们的想法与情绪，他册封虞岁的那天晚上能从无相侯的情绪中确认他非常在意虞岁。
虞岁心想这岂不是更恶心，她露出嫌弃的表情来，让姜泽裕看得哑然。
小太监又回来通报，略显苦恼：“陛下，无相侯仍旧等在外边不愿走。”
姜泽裕重新拿起奏折，温声道：“告诉他，不见是皇后的意思。”
虞岁：“？”
小太监立马退下。
姜泽裕看回奏折，似乎要开启贤明君主模式，对虞岁说：“去后边歇着吧，你既然不想见，那就不会让他进来。”
虞岁便不再想这事，去了后殿主屋倒床就睡。她还是感觉很累，被折腾的身上伤没好，喉咙还有点痛，身体累，这个世界让她觉得很麻烦，心累。
她望着帐顶发呆，一会后就开始眼皮打架，歪头在床榻上睡着。
姜泽裕处理事务到半夜才过来找她，见虞岁睡得熟便没叫她，和衣在旁边躺下与她头挨着头。
虞岁翻身撞到身边的人后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姜泽裕也在，沉默片刻后乖乖滚去床角帖着墙壁，生怕自己胡乱打手踹脚把这位主给闹醒了。
谁知道没一会，姜泽裕似无奈地睁开眼道：“睡那么远做什么？”
虞岁说：“我睡相不好。”
“我觉得挺好。”姜泽裕朝她伸出手，“过来。”
今夜暴雨，天气还挺冷的，虞岁犹豫了下便听话得回去挨着他，毕竟暖和。
姜泽裕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伸出去的手转而摸了摸虞岁的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雨声有利于助眠，虞岁知道身边的人是姜泽裕后很快又安心睡着了。
翌日姜泽裕醒来去早朝，听人禀告奚宁公主昨夜在凤鸾殿淋雨晕倒了，他问：“醒了？”
小太监答：“还没有醒。”
姜泽裕道：“把她弄醒，叫她在凤鸾殿继续跪着。”
醒来的奚宁公主得知消息后险些又晕过去，她十指紧扣着床沿，双目赤红，恨声道：“虞岁！她真以为自己当上皇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太监想提醒这是陛下的意思，皇后都还没睡醒呢，但见公主狰狞的表情后立马闭嘴，悄悄退下。
虞岁今日醒得早，快晌午就起来了，听身边宫女说了奚宁公主的事后又问她：“娘娘是否要回凤鸾殿？”
她下意识开口说：“陛下要我回去？”
瞧见宫女的惶恐脸后才意识到她听不见，只有姜泽裕才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于是去拿纸笔写给宫女看。
宫女忐忑道：“陛下并未说过。”
虞岁听说凤鸾殿才是她住的地方，这里是姜泽裕的主殿，想了想还是回去吧。
昨夜暴雨，白日已是晴天，晌午的太阳还有些晒人，跪在主殿大门前的奚宁公主这会杀人的心都有，这又是暴雨又是烈日的，她恨不得自己这会直接晕过去。
可她之前装晕被御医拆穿，这事传去姜泽裕那，很快他就派了人过来专门盯着奚宁公主。
虞岁回来就看见奚宁公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她还有力气瞪自己，眼中杀意冲天，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虞、岁！”奚宁公主从牙齿缝里吐出这两个字。
虞岁心说真好，你还有力气发声。
她垂眸盯着奚宁公主，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喉咙，越过她迈步朝里边走去，奚宁公主气疯了，抓着她的裙摆骂道：“你装什么装！你根本就没有哑！那药有时效，顶多再过一天你就能说话了！”
虞岁皱眉还没动作，身边的宫女们已经上前来将护着她将奚宁公主推开。
奚宁公主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折辱，再加上无相侯与虞岁的关系，她恨死虞岁了，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说他醉酒后喊你的名字，你听得可高兴对吧，甚至想去找他，要他把你要回去！”
“虞岁，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是谁看不出来你爱他，爱他爱得要死！”
虞岁瞧见从转角走出来的姜泽裕等人眼皮一跳，心想完了，让他听见这种话还不得疯狂搞事情？
小太监们都一副我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要死要死的表情，一个个能把头埋多低就埋多低，恨不得此刻的自己没有耳朵这种东西。
气昏头的奚宁公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刻她眼里只剩下虞岁一个人：“你为了他任由我使唤侮辱，甚至甘愿给他做妾……”
话说到一半忽然被走过身侧的人惊得呆住，奚宁公主余光捕捉到这人的身份后瞬间失声。
姜泽裕在看着虞岁，没注意奚宁公主是何表情，他这会倒是想从虞岁身上看出点什么听到点什么，偏偏他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出。
虞岁说：“陛下。”
姜泽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盯着她的双眼，却发现她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没什么精神，也看不出半点慌乱或心虚。
怎么在他最想听到他人心声的时候却什么都听不到呢。
姜泽裕叹气，牵着虞岁的手往里走去，走时说道：“皇后喝了多少毒药，就给公主喝两倍吧。”

第26章 月圆  我听得见
姜泽裕边走边问：“今早涂药了吗？”
虞岁摇头。
“先用膳吧。”姜泽裕牵着她在亭子里坐下。
宫里每顿膳食都不重样, 除非是主子要求，否则御厨们都会变着花样上新菜式, 但虞岁却看见了昨晚那几盘她喜欢的。
想起姜泽裕说过的话，她顿感毛骨悚然，对毒药有了心理阴影，都已经被毒哑，就怕再被毒瞎，她可以被毒死，但不接受任何痛苦折磨。
虞岁拿着筷子默默避开可能会被下毒的几盘菜。
姜泽裕看她小心翼翼，便自己替她先尝了几口，笑道：“可以吃。”
虞岁心说你是狐妖, 有毒吃了也没事吧。
可姜泽裕看她的目光总是能消除虞岁的疲惫让她感到宁静, 虽然是只面善心黑的狐狸, 却也没骗过她, 虞岁莫名对他有信心，便尝试着吃了几口。
姜泽裕目光轻点膳食, 温声道：“我说过的，没人能越过我伤害你。”
是了, 他还得留着自己煽动后宫美人们搞事情。
虞岁放下心来敞开了吃。
姜泽裕之前也说过, 虞岁的一日三餐都跟他同食, 本是回承乾宫的，却听人禀告皇后回了凤鸾殿，他便跟了过来，正巧听见奚宁公主发疯, 什么话都说了。
午膳这会他倒是没问，等虞岁用过膳后，让她躺下给她后背涂药也温温柔柔的。
他不问虞岁也不会主动提, 在姜泽裕上药这会因为太过温柔舒适的按压而睡着，等她醒来时姜泽裕已经离开。
虞岁醒来坐在门口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她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对比身边的人倒是很忙碌，怕天气过热在旁边给她扇风，按时准备好瓜果和茶水呈上来，最忙的还要数不断来汇报奚宁公主与后宫众妃嫔动向的宫女。
那毒药见效很快，奚宁公主晕倒醒来后已经无法发声，正在公主府疯狂摔砸东西。
几名美人去了贤妃宫里，几名昭仪去了御花园赏花时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某某才人在院里修剪花草，泡了不少花茶。
虞岁默默听完，她确定自己没有下达过监视后宫的命令，不用想也知道是姜泽裕要宫女们这么做的。
经过淑妃与奚宁公主的遭遇，贤妃等人都意识到不能轻易动虞岁，虽然不知道虞岁是否靠美色迷惑了陛下，但陛下肯定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好脾气，临近夕阳西落时，以贤妃为首带了几名妃嫔来凤鸾殿看望皇后。
虞岁正在庭院认花花草草，忽然间瞧见好几名比花草更漂亮的美人款步而来，笑着跟她行礼招呼。
贤妃说：“没想到奚宁公主曾经那般恶毒的对待皇后娘娘，昨日那些猜测属实不该，臣妾特地带了些礼物来给皇后赔罪。”
虞岁将礼物收下，苏才人端着茶盘笑道：“臣妾对药理略通一二，身中化虫之毒失声后数日都会感觉喉有刺痛发痒，这花茶可助皇后娘娘缓解一二。”
这哪里是略通一二，这完全是个行家。
之前给她看病的御医都没提起这事。
虞岁对苏才人刮目相看，刚要伸手去接，忽地想起来姜泽裕的选妃标准，还有那句“留下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一两条人命”便打消了喝茶的念头，摆手让宫女接过茶盘放去一旁。
苏才人目光微顿，垂首好心道：“这花茶可要趁热喝才好。”
虞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不敢乱喝。
贤妃等人没待多久就走了，天色整个黑沉，虞岁坐在桌边拆礼盒，都是些漂亮精致玩意，她看过就忘，唯独那已经冷下来的花茶看了数次，想喝又不敢，喉咙发痒后还是乖乖去喝宫女给的温茶水。
她总是恹恹得提不起精神，身心疲惫，偶尔看着静物发呆，姜泽裕没来，晚膳就不上。
姜泽裕来时就看见虞岁趴在桌上发呆，又乖又呆，发现他进屋后才直起身扬首看去，姜泽裕走到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身后的宫女们有条不紊地上菜。
“饿了？”他问。
虞岁点点头。
“吃吧。”姜泽裕在她左手边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礼盒跟茶盘，“贤妃来过？”
虞岁嗯了声，这才指了指那杯花茶问：“陛下，这能喝吗？”
姜泽裕端着那杯花茶抿了口，“有点苦味，怕苦吗？”
虞岁老实道：“不是怕苦，是怕有毒。”
姜泽裕笑了声，将花茶递给她：“苏才人送的花茶单喝没事，只不过配上你昨晚最喜欢的那盘菜吃就有事了。”
虞岁听得呆住。
好家伙，这真是一环套一环啊。
菜是贤妃那边记得的，茶是苏才人送的，这两个看起来没有半点联系的人却配合默契，虞岁想通后心中直呼牛逼。
姜泽裕似想到了什么，本是要给虞岁的花茶又收了回去，眼里笑意明灭，随后虞岁就见他一个人喝完了。
虞岁：“……”
实不相瞒，她听说单喝茶没事后是想喝的。
姜泽裕瞧见她呆呆的目光，似乎这才明白过来，问：“想喝？”
虞岁闷声回：“想。”
喉咙有点刺痛。
但这人把花茶都喝完了。
姜泽裕见本就焉巴巴的人更没精神后轻轻叹气，伸手扣着虞岁后颈使她仰首，低头吻去轻而易举地撬开她唇舌温柔缠绵，让她尝了花茶的味。
虞岁这下感觉不到喉咙的点点刺痛，倒是感觉到了难言的酥麻感蔓延散去。
姜泽裕本来只是想让她尝一下留余的苦味，可最后看她茫然的眼时却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直到虞岁呼吸不稳才放开她，扣在她后颈的手温柔地轻抚她的长发，最后在头顶揉了揉，等虞岁放缓呼吸后才说：“还想喝吗？”
虞岁没有犹豫地说：“不想。”
姜泽裕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喉咙，“疼就说出来，我听得见。”
虞岁感觉停留在她喉咙的手指冰冰凉凉，与刚才后颈感受到的温热不同，随着这凉意散去后，喉间的刺痒痛感也消失不见。
姜泽裕微笑问她：“如何，是否比苏才人的花茶更有用？”
虞岁真心道：“陛下真厉害。”
姜泽裕听得还挺受用，让虞岁放心吃她喜欢的，不会有事。
晚上又下起雨，东陵国夏季白日炎热，夜里多雨，一天之中感受夏冬两季。
虞岁趴在窗边听了雨声，姜泽裕还在看奏折，当皇帝似乎挺忙，不像皇后，一天下来不是吃的就是发呆，只不过皇帝奏折看到一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将他中毒病发昏倒的事传下去。
还说得挺严重。
虞岁忍不住回头看姜泽裕，哪里像中毒快死的样子？
姜泽裕捕捉到她的视线，眉眼含笑道：“苏才人在选秀时就靠着她的药理能力毒死了三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单独行动，这次却跟贤妃合作，得拆散她们才行。”
虞岁听完默默扭头趴回窗沿继续发呆。
难怪他要喝那花茶，果然是为了搞事情。
小太监将皇帝中毒晕倒的消息传出去后，凤鸾殿内安安静静，其它宫里却是人心惶惶，贤妃与苏才人更是急得睡不着，心里打着鼓，怎么皇后没事却毒到皇帝了！
这若是被查出来可是弑君之罪，这谁担得起。
贤妃与苏才人频频派人去凤鸾殿打听消息，却是一问三不知，倒是等来了大批禁卫军搜查。
虞岁听着雨声早早就睡了，不知道后续如何，中途醒了会，倒是发现中毒快死的陛下还在批阅奏折，可谓是感动东陵国最佳人物代表。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泽裕之所以这么忙，还是因为他太喜欢搞事情了，把整个东陵国的大臣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同时注视着朝中动向与凡间百态，今天要杀哪些人，杀了是否有合适的人顶上，没有就算了，花点心思让他跟自己的对□□咬狗也不错。
东陵国的所有事盘查一遍后会发现，幕后黑手多多少少都有点新帝的影子。
光是看着姜泽裕跟后宫妃嫔们斗智斗勇虞岁就深感佩服，实在是难以想象他还要跟朝中大臣们勾心斗角。
皇帝一病就病了三天。
这事被彻底闹大，无论是后宫还是朝中都是喜忧参半。
第三天对外宣布御医查出皇帝是中毒，而毒药是花茶与菜式混合触发，于是将那日来过凤鸾殿的人全都扣压抓了起来，贤妃与苏才人都被关入大牢。
族亲得知消息后顿感大难临头，若是被证实了，这可是弑君之罪。
虞岁每日都能听到小太监禀告哪位大臣要来凤鸾殿见人，不少都被姜泽裕拒绝了，倒是无相侯求见时被应允了。
无相侯这些天被不少大臣私下嘲笑看他笑话，未婚妻被下令毒哑，心爱之人被强抢立后，双重折磨身心，每日早朝还得看皇帝脸色恭敬拜跪。现在被新帝欺负的人都会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至少还有无相侯，看看他就知道，被新帝骂了两句罚点俸禄都算不了什么事。
与新帝本就有杀父之仇的无相侯这会真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现阶段却必须忍着。
最让无相侯心碎的是那天晚上皇帝说不见他，却点名这是虞岁的意思。
无相侯不愿相信，他认为这是新帝故意挑拨离间。
如今听闻新帝中毒病重，他已与多位大臣联合，就等着确认中毒病重是不是真的。
新帝拒绝了许多人的求见，其中还包括他的亲信，无相侯本以为他也会被拒绝，谁知道新帝却应允了，无相侯第一反应是不是虞岁帮的忙。
他收敛情绪，神色沉着地入了正殿，却在抬首的第一眼便险些没控制住狰狞了脸色。
无相侯心心念念的虞岁埋脸靠在姜泽裕怀里睡着了，新帝半靠着躺椅，一手拿着书卷，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中美人的长发。
这人哪里有半点中毒快死的样子？
“臣……参见陛下。”
无相侯低垂眉眼，将眼中嫉恨凶戾全部掩藏。
姜泽裕温声道：“小点声，皇后身体不好，容易醒。”
无相侯冷峻着脸，牙都快咬碎了，却不得不放低音量说：“臣听闻陛下……”
“让你担心了，孤今日已有好转。”姜泽裕揽着睡着的虞岁，眉眼含笑地看向下方跪着的无相侯，“有什么事等明日早朝再说吧，我怕吵醒她。”
于是无相侯就进去待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赶出去了。
外边许多人等着他的消息，却见无相侯出来时脸色极其难看，甚至眼睛都红了，纷纷猜测难道陛下是真的不行了吗？
虞岁对此毫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姜泽裕怀里醒来，明明她在长椅躺下时姜泽裕还在桌前看奏折。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姜泽裕才道：“之前无相侯来过。”
虞岁哦了声，姜泽裕盯着她瞧，看不出半点异样来。
他想起前几日虞岁听说无相侯喜欢她时露出的嫌弃表情莫名愉悦起来，虞岁一回头，冷不防瞧见姜泽裕身后摇曳的九条白色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又大又长，尾巴尖却有着一点红。
虞岁看得呆住。
姜泽裕问：“怎么了？”
“陛下……”虞岁眨眨眼，声音不自觉放轻，怕惊扰什么似的，“你尾巴露出来了。”
这次轮到姜泽裕不甚在意地哦了声，扭头看了眼窗外，轻声感叹道：“今晚是月圆啊。”
月圆之夜就会露出狐狸尾巴吗？
虞岁克制着不让自己扑过去，谁知道其中一条尾巴却慢悠悠地来到她眼前，尾巴尖细软的毛轻轻扫过她鼻尖。
这是人能干得出的事吗？
虞岁深吸一口气，瞥见姜泽裕正单手撑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尾巴温柔又不怀好意地扫过她的脸颊，随着脖颈慢慢往下，细软蓬松的毛绒划过肌肤带来的战栗感让虞岁忍不住抬首。

第27章 狐狸  一起吧
虞岁被狐狸尾巴聊得一脸生无可恋, 最终忍无可忍抬手抓着那尾巴尖刚想捏一捏就被它缩回去了。
姜泽裕起身道：“这尾巴只有你能看见，防止吓着你, 我先去浴池待着。”
你看我像是有半分被吓着的样子吗？我分明是怕吓着你。
虞岁盯着他的尾巴心中嘀咕，可惜姜泽裕听不见，当真是为了体贴虞岁怕吓倒她似的走了。
晚膳时分姜泽裕也没有出来。
虞岁看着满桌菜肴，伸手摸了摸喉咙，刚才的尾巴尖扫过肌肤时带来的战栗感还历历在目。
发现姜泽裕的影子有九条尾巴时虞岁就在想那尾巴会是怎么样的，狐狸的话应该是毛茸茸，那岂不是手感极好，刚才只摸到一瞬间，心中还有点遗憾。
宫女见虞岁迟迟不动筷, 上前轻声问道：“娘娘, 可是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
虞岁摇摇头, 起身离开, 朝浴池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奇怪，尾巴露出来就露出来了, 他非说要去浴池待着是为何，不想被她看见的话去隔壁偏殿住着不就好了。
虞岁拒绝了其他宫人随行, 到浴池时发现也没有人在旁伺候, 看来是被姜泽裕遣散了。
她不知道其实浴池附近是有暗卫看守的, 只不过见来的是虞岁才没有出面阻拦。
凤鸾殿的浴池很大，圆形的浴池引用温泉水，随便什么时候都是温热水温，非常奢侈。
殿内灯火偏暗, 池前有大片屏风遮挡，虞岁走上台阶到屏风前时就瞧见后方浴池中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似野兽的模样，熟悉的九条尾巴轻轻晃动。
虞岁在屏风前停下, 轻声问：“陛下？”
这影子比她以往看见的还要大数倍。
姜泽裕没有回应，虞岁不知他是否听见了，犹豫片刻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绕过屏风进去。
额上红纹的九尾狐姿态慵懒地侧躺在浴池中，它体型过大，几乎填满了整个浴池，不少尾巴都在浴池外边，只有少数几条被压在水里。
周边雾气缭绕，虞岁与狐狸面对面，瞧见它微微抬首，斜长的狐狸眼透着妖冶的红光，此刻居高临下地打量来人，带着满满的压迫感，威严冷酷。
气质与温和优雅的人形是两个极端。
虞岁面不改色地退后两步：“打扰陛下了，臣妾这就走。”
她第一次瞧见狐狸影子的真身，心中感叹不愧是狐妖，果然漂亮得不像话。
“过来。”在虞岁欲要离去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还是往日温和的语调。
虞岁抬头看了看被狐狸填满的浴池，迈步缓缓走过去，原本侧躺着的狐狸站起身来，一下将殿中光亮遮掩，在虞岁上方投下巨大的阴影。
水声哗啦，撒了花瓣的水面晃动不已，不少粉白花瓣沾在狐狸身上，它甩了甩水，花瓣们也被甩下去。
虞岁侧头避开了水珠，狐狸已走到池边看她，片刻后低头叼着她带进了浴池中。
狐狸挪开一条尾巴，在偌大的浴池中腾出点空间来将虞岁放下去。
虞岁眨巴着眼，已然是躺平任你作的态度。
她这小身板根本无法反抗眼前这庞然巨物。
“多泡一泡，对你背上的伤有好处。”姜泽裕说。
说完它又恢复了之前侧躺的懒散姿势。
虞岁被圈在狐狸怀中，左右前后都是狐狸，往前是狐狸爪子，往后是狐狸尾巴，而她能活动的空间不过半臂长。
浴池水深到她胸膛靠下，不能覆盖背部，虞岁站在那发呆时又听姜泽裕说：“脱了再泡。”
虞岁：“……”
你这不是在耍流氓吗？
但是她看着眼前威严满满的狐狸脸又觉得不像是耍流氓，这气势压迫很容易让人臣服听话。
又不是没被看过。
它还是个狐狸。
虞岁懒得挣扎，解开带子后衣物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仍有伤痕印记的背部浸入水中。
她这一坐就坐在狐狸尾巴上，另一条尾巴揽着她的腰背，从岸上的视角看去她被狐狸尾巴圈着，只能看见雪白毛色中一个黑黑的头。
虞岁心说你要我泡一泡，可没说还要狐狸尾巴捂一捂。
但不得不说新帝的狐狸尾巴手感确实好，虞岁干脆趴在它尾巴上闭眼睡觉。
那双闪着红光的妖冶眼眸见此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虞岁待在狐狸身边感觉十分平静，灵魂深处的疲惫被消减不少，让她心态变得轻松，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宫女解释道：“陛下今日病愈，去了大牢审问下毒一事，贤妃与苏才人因在娘娘的饭菜里下毒而被定罪。”
虞岁点点头，又听说众美人来给她请安，这才起身去了前殿，发现来请安的美人们比起初见那天不知道规矩了多少，个别还有些忐忑惶恐。
看来是被姜泽裕这一通操作吓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后宫不到半月时间就少了三五个妃嫔。
虞岁以为剩下的人怕了会安分段时间，万万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这帮蛇蝎美人的战斗力。
当天晚上有一名昭仪在池边赏花不知怎地就掉下水去溺死了。
某某婕妤养的猫不知为何发疯挠花了另一名昭容的脸。
然后一个个哭着闹着来凤鸾殿要让虞岁做主。
虞岁眼巴巴地望着吵闹的美人们心累得想死，舌尖从藏有毒药的牙齿掠过，想着要不咬下去算了时姜泽裕回来了。
“皇后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吵闹做什么。”
姜泽裕一句话就把美人们吓退。
虞岁见妃嫔们走后这才累地趴倒在桌上，有气无力地眨眨眼。
姜泽裕看得想笑，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跟宫女说：“备膳。”
虞岁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这会姜泽裕回来正好填饱肚子，听他说着今日处理下毒一事的结果，无非是该杀就杀，该罚就罚。
姜泽裕说：“若是一个月内这后宫就只剩皇后，也不知道你到时是否会觉得无聊寂寞。”
虞岁：“……”
听听，人言否？
若是只剩下我一个会觉得无聊的是你吧！
她半点宫斗的心思都没有，姜泽裕却已经想好要怎么让后宫美人们团灭了。
果真不是个人。
按照姜泽裕的计划，接下来后宫几乎每日都有事情发生，美人们彼此猜疑设计，从见面就吵嘴到背地里下死手。
个别人则试图从皇帝身上下功夫，打听皇帝每日路径制造巧遇等等，但皇帝每日必去凤鸾殿在这过夜，于是妃嫔们也天天往凤鸾殿跑。
虞岁听着美人吵嘴只觉得脑瓜子懵懵的，偶尔吵急了她们还会哭喊着“皇后娘娘您给评评理”或者“皇后娘娘您要给臣妾做主啊”等等。
然后虞岁就会拿起笔慢吞吞地写着。
等她写完妃嫔们已经在吵别的事了。
作为一个哑巴皇后，虞岁深感心累。
后宫妃嫔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少，留下的人开始抱团瑟瑟发抖，可姜泽裕最会玩弄人心，总是会搞点事情勾起她们的野心被贪欲指使进而做出疯狂的事来。
虞岁觉得姜泽裕玩得挺开心，但美人们肯定不开心。
有天她忍不住问：“陛下这么做，她们的宗亲族人不会有意见吗？”
姜泽裕含笑道：“每日早朝都在说这事，但总能解决，唯一的意见……大概是今后没人敢轻易把女儿送进宫来了。”
都这样了还把女儿往后宫送是有多大仇。
这时又有妃嫔借着送礼的理由想来偶遇皇帝，姜泽裕没有见。
这位昭仪每天晚上都来，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坚持不懈的毅力让虞岁都忍不住感叹：“她是真的喜欢陛下。”
“嗯？”姜泽裕挑了下眉，略微惊讶，“她们可没一个喜欢我的，刘昭仪之所以每日来是想讨好你。”
这下轮到虞岁惊讶了：“讨好我做什么？”
姜泽裕笑道：“在她们看来我的宠爱象征权力，她们也只想要这份高高在上的权力，而不是情爱，所以我才选她们入宫。”
虞岁略一思索后懂了，狐妖嘛，跟凡人的情爱故事最多，也大多没有什么好的结局，不是爱而不得就是一死一伤，难怪选妃标准是要不喜欢他的。
见虞岁一副我懂了的恍然样，姜泽裕却忽而好奇地问道：“我知道她们不喜欢，但你喜不喜欢却不知道。”
谁让他唯独听不到虞岁的心声。
虞岁看着姜泽裕的尾巴影子说：“喜欢。”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回答，姜泽裕愣了下，随即一笑，眉目都比平常要温柔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愉悦。
他伸手揽过虞岁在怀里亲了亲才放开。
虞岁都随他，被亲完后该干嘛干嘛，毫不影响。
今夜又是月圆。
姜泽裕的尾巴又露出来了，晚膳后他说：“我要去浴池，皇后要不要一起？”
虞岁坐在床上刚准备脱衣服睡觉，听了他这话呆了呆。
姜泽裕含笑看她。
虞岁思考片刻后，小心翼翼道：“陛下……是只喜欢泡澡的狐狸吗？”
姜泽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虞岁见他神色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戳到了狐狸心窝，便又穿起衣服起身道：“一起吧。”
姜泽裕这才又笑眯了眼。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虞岁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一些陈年伤疤逐渐变淡，结痂脱落的疤痕粉嫩，倒是有些显眼。
虞岁照旧被命令脱下衣服泡温泉，趴在一条大尾巴上昏昏欲睡，她背部朝上，双手交叠枕着脑袋，眼皮打架时，原本侧躺在旁边的狐狸忽然转过头来，垂首吞吐的气息洒落在她背上，让她感觉发痒。
姜泽裕忽然瞧着那些伤疤不太顺眼，于是垂下头伸舌一一舔去。
虞岁：“……”
她被这下刺激的睡意全消。

第28章 醉酒  你要几条
虞岁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想直起身又被尾巴压住，很快就放弃挣扎, 随便它吧。
姜泽裕满意看见她背上的伤痕消失不见，尾巴在上面轻轻扫了扫，似在安抚。
虞岁很快就被这份温柔对待给哄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醒来，发现又有妃嫔从后宫消失，宫里真就只剩下一个皇后。
此后再没人来凤鸾殿吵吵闹闹。
虞岁终于能在午时睡个安稳觉，然后日常发呆，偶尔跟宫女们学学修剪花草，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好不悠哉。
这天东陵在边境打了胜仗, 将军归来陛下设宴迎接, 虞岁作为皇后也要出席。
宴上主位前依旧有屏风遮挡天子圣颜, 虞岁就坐在姜泽裕身旁, 看着群臣奏酒时，姜泽裕面不改色地举杯, 杯子里是清淡的花茶。
见虞岁盯着自己的杯子，姜泽裕歪头跟她悄声道：“喝酒误事。”
是只不能喝酒的狐狸？
虞岁点点头,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泽裕看了看她, 发现虞岁是个高手, 美酒一杯接着一杯，她还喝得挺上瘾。
下边群臣在谈笑风生，夸赞这次将军胜仗归来，歌颂君王治国有方等等, 虞岁把他们当做背景音，兀自跟宫女们递来的美酒较劲。
姜泽裕无奈道：“少喝点，有的酒烈。”
虞岁已经喝上头, 根本不听劝，摇摇头继续喝。
姜泽裕含笑看她一杯接一杯，眼神波光流转，唇色越艳。
下边也有大臣喝高了，开始说些不该说的，出列跪在中央朝着姜泽裕磕头喊道：“陛下！这不过才一月多，后宫便怪事频出，此乃凶兆啊！”
有大臣斥责道：“这马上就是皇后册封大典，你怎能如此说！”
反对虞岁的大臣怒声痛心道：“皇后？我看她就是个妖后！一介舞姬使了妖法迷惑陛下封为皇后，可见其野心之大！入住凤鸾殿就搅得后宫不得安宁，怪事频出，如今妃嫔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她一人！这还不足以说明她是用了妖法吗？”
虞岁双手捧着酒杯认真听着，心想果然是阶级问题，舞姬身份是原罪，人家觉得她配不上，所以说她是妖怪。
你家陛下才是妖怪。
虞岁轻哼声，抿唇喝酒。
这声轻哼落在姜泽裕耳里，他伸手摸了摸虞岁的头。下边的人本就密切关注着屏风后两位主的动作，瞧见陛下摸了摸皇后的头，气氛因此变得紧张诡异，个别大臣感觉压力满满，心慌慌的擦着额上冷汗，转动着脑瓜子分析该站在哪边说话才不会得罪人。
姜泽裕温声道：“你说孤的皇后是妖后？”
某种程度上倒也没说错。
大臣悲愤道：“请陛下明鉴！三思而行，勿要再被这妖后迷惑！”
姜泽裕听笑了。
星仪司司长也出列道：“陛下，近日星轨异象颇多，此时举行册封大典属实不妥，还请陛下延期举行。”
虞岁听到这也明白了，大臣们是不想举行封后大典，只要没有举行大典，民间就不知道东陵国的陛下已经有了皇后，她的身份也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姜泽裕哪里会听他们的。
更别说他早就看穿了大臣们的小把戏，说这些可能会死的话不过是受到无相侯指使，想要阻止虞岁成为他的皇后。
此时宴会上气氛非常紧张，所有人都停下进食，不想被波及的大臣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在心中祈求时间赶紧过去才好。
也就只有虞岁还敢一杯酒接着一杯的喝。
姜泽裕不慌不忙道：“哪里不妥？”
星仪司长早就想好了说辞，说着外行人根本听不懂的星象词汇进行危机渲染，把不少人听得一愣一愣，仿佛现在举行封后大典就是要亡国一般，立马出列下跪嚎道：“请陛下三思啊！”
姜泽裕目光轻慢地落在看似沉稳镇定的无相侯身上，笑道：“无相侯怎么看这事？”
无相侯心头一跳，没料到会被点名，他抬眼朝屏风后的虞岁看了瞬，起身道：“臣觉得既然星仪司说最近的日子都不算好，封后这等大事不容马虎，还是等到某个良辰吉日再行。”
虞岁抬头，嫌恶地看了眼下方的无相侯。
这一眼将姜泽裕逗笑，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顺便将她嘴角的酒渍拭去。
姜泽裕问：“掌司说说看，今日是否为娶妻的良辰吉日？”
星仪司长就怕他要立马举行封后大典，于是瞎说道：“今日群星被乌云遮掩，光芒黯淡，能量微弱，最忌婚嫁。”
姜泽裕听笑道：“那无相侯可要感谢孤才是。”
众人一愣，但很快就明白新帝是什么意思，他说：“今日本该是无相侯迎娶奚宁公主的日子。”
无相侯脸色微变，星仪司长顿时紧张起来，额上起了细汗。
“记得数月前，无相侯与奚宁公主的婚事也是掌司算的日子，方才却说今日最忌婚嫁。”姜泽裕轻轻摇头，而后抬首，目光悲怜地看向星仪司长，“你可知自己犯了欺君之罪。”
“陛下！”星仪司长扑通跪下，慌道，“陛下恕罪，臣是一时忘记……”
“忘记就是失职，孤如何允许最信任的星仪司长是个办事容易犯错的失职之人？”姜泽裕用失望地口吻说着，轻声叹气，“你可真是让孤失望。”
星仪司长目露绝望：“陛下！”
姜泽裕说：“带下去吧，今日起，星仪司由副司长接管。”
“副司长，跟孤说说，封后大典何时举行才好？”
被姜泽裕提拔升官的副司长立场坚定，上前将之前星仪司长的话狠狠反驳一番，最终道：“按照原定，三日后就是最佳时期。”
之前跟着星仪司长胡闹的大臣们纷纷求饶：“陛下恕罪！臣一时糊涂！”
姜泽裕这会心情好，没管他们，牵着喝得醉醺醺的虞岁起身道：“三日后再喝吧，今晚喝得已经够多了。”
虞岁喝得腿软站不稳，险些摔倒，因而抓紧了姜泽裕的手，后者笑了下，将她拦腰抱起。
姜泽裕问：“醉了？”
虞岁说：“没有。”
她把脸埋进姜泽裕怀里，热乎乎又暖洋洋，让她感觉身心愉悦又轻松，莫名的愉悦感让她甚至想在这滚上一滚。
下方的无相侯瞧见姜泽裕当着他的面将虞岁拦腰抱走，怒而摔杯离场，今晚试图阻止封后大典举行的计划完败不说，还被新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弄，心中郁结不已，杀意更甚。
姜泽裕一路抱着虞岁回到凤鸾殿，将她放到床上后被虞岁搂着脖子不松开，他也干脆陪着虞岁一起躺了。
小太监跟宫女们非常识趣没有打扰。
姜泽裕顺着虞岁的长发，冰凉丝滑，让人爱不释手，低头轻轻嗅了嗅，她身上还有些酒香。
他笑问：“以前常喝？”
虞岁倒是记得原女主因为狗渣男而经常喝酒买醉，但她肯定不会说，反正姜泽裕也无法听到她在想什么。她抬头时撞到了姜泽裕的下巴，脑子有点晕乎，干脆又把头埋回去，在姜泽裕肩颈处闷声说：“陛下，变。”
姜泽裕问：“变什么？”
虞岁：“变狐狸。”
姜泽裕眯了下眼，“喜欢狐狸？”
虞岁：“喜欢尾巴。”
姜泽裕听笑了。
他带着点诱惑的语调问：“只喜欢尾巴？”
虞岁耐心地嗯了声。
姜泽裕摸着她长发的动作一顿，带着点无奈地笑了下，白色的长尾垫在她的头下方当枕头。
“还喜欢什么？”他也耐心地问了遍。
虞岁似乎在思考，她想了想，说：“喜欢狐狸。”
姜泽裕继续问：“什么狐狸？”
什么狐狸？白的吧，好像也有红的，那就红白的，虞岁想到什么说什么，姜泽裕耐心地问了她许多话，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回应。
可第二日虞岁醒来，根本不记得自己喝醉后都说了些什么。
她在床上发呆了一个上午，只记得自己喝得都站不稳，是被姜泽裕抱回来的，抱回来后她还让姜泽裕变成狐狸给她看。
行了，回忆到这就打住，不能再想。
当做无事发生更好。
晌午姜泽裕过来陪她用午膳后虞岁才淡定起床。
姜泽裕笑她：“还没醒酒？”
虞岁说：“醒了。”
姜泽裕端了醒酒汤给她，虞岁乖乖喝掉，绝口不提昨晚之事，姜泽裕也没提，只是在用膳时漫不经心地问她：“今晚想要几条尾巴？”
啊？
虞岁呆住，抬头就看姜泽裕似笑非笑：“皇后昨晚说两条都不够。”
“陛下……”虞岁止不住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又听他笑道，“你想玩几条尾巴都可以，只要你受得住。”
虞岁默默给姜泽裕递去一碗醒酒汤，“陛下，臣妾今后保证不再喝醉。”
你也给我喝了醒醒酒吧。
姜泽裕从不拒绝她，接过醒酒汤喝了。
虞岁被姜泽裕调笑了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安慰自己，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然后心安理得地在姜泽裕问她要几条尾巴时说了个数。
距离封后大典又近了一日。
当天要穿的凤衣被拿来给她试穿，虞岁久违地忙了起来，一天下来又是试衣服又是挑选首饰等等，到了晚上已经累地趴倒在桌上，等着姜泽裕来一起用膳。
姜泽裕没等到，倒是等来宫女焦急传话：“娘娘，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虞岁听得一愣，心想这刺客可真是大胆，不要命了才敢去刺杀姜泽裕。
她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成狗，一点都不着急担心，把身边的宫女们给看得呆住。
等打完哈欠虞岁才起身，她没说话，也没写字，宫女们却默契地带着她去找姜泽裕。

第29章 大典  狐妖娶妻有什么仪式吗
虞岁在去承乾宫的路上就感觉到气氛紧张压抑, 宫人们匆匆忙忙，途中见到她还得停下来行礼再继续忙事。
陛下遇刺的事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就跟上次姜泽裕中毒病重一样。
宫人们越是紧张，虞岁倒是越放心。
小太监在屋前禀报皇后来了，屋里的姜泽裕有点惊讶，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显得有几分愉悦。
他没看跪在地上的刺客，开口让虞岁进来。
虞岁一人进来，刚进屋就看见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红缨，她还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无一不在说我就是刺客几个字。
姜泽裕含笑看她：“过来。”
虞岁走到姜泽裕身边坐下，抬头对上红缨看过来的复杂目光。
红缨起初还挺同情虞岁, 觉得她可怜, 如今再看她才发现自己哪有资格去可怜虞岁, 现在谁不知道哑巴皇后是被新帝放到心尖上疼着的人。
姜泽裕牵着虞岁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看起来不慌不忙，还有空跟她解释：“我本想带着她一起去找你, 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红缨听得心头一惊，什么意思？难道虞岁身份已经暴露？陛下知道她们的关系？
虞岁却不像她那样心慌慌, 只是眨了眨眼。
姜泽裕说：“记得上次在晚宴是她出面替你说了话, 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若是关系好的话就送到你那边去陪陪你，免得你无聊。”
他说怕虞岁无聊就送人过去陪她聊天解闷就单纯是这个意思，虞岁明白，可红缨不明白。
红缨以为这是姜泽裕在试探虞岁, 心中有诸多想法。
虞岁都不忍去看红缨，她现在的所思所想都被姜泽裕听得一清二楚，在东陵国陛下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都不用严刑拷问姜泽裕就知道指使红缨刺杀的人是谁。
“皇后娘娘……”红缨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虞岁，几乎哽咽道，“主子一直都在等你。”
说罢也不给两旁的暗卫机会，咬碎口中毒药当场吐血身亡。
虞岁看得一愣，心想原来这毒药见效这么快。
迟了一步的暗卫检查完后沮丧道：“已经死了。”
“无事。”姜泽裕轻抬下巴，示意他们把人带下去，牵着虞岁的手起身，“饿了吧，晚膳就在这吃。”
虞岁倒是无所谓，她不仅饿还挺累，见姜泽裕确实没事后又趴倒在桌上等着用膳。
姜泽裕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虞岁：“她想挑拨离间，既然刺杀不成，那也要做点什么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好。”
虞岁点了点头。
姜泽裕看得挑眉：“说话。”
虞岁嗯了声。
姜泽裕又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息声，“因为一起长大的朋友死了不开心？”
虞岁：“……”
她坐起身目光奇怪地看向姜泽裕，有瞬间的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姜泽裕温声道：“我可是看不透皇后的心，难免想要确认一番。”
虞岁摇头，她跟红缨都算不上是朋友，何况她最后还想来招挑拨离间，可算是全身心效忠无相侯。
只不过姜泽裕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天下大局皆由我掌控的从容强大，这会追着她发问的样子到有点莫名偏执。
“今天试一天的衣服，累了。”虞岁解释道。
姜泽裕问：“衣服满意吗？”
“满意。”虞岁瞧着宫女们上菜，等待的时候在慢吞吞地思考着刚才姜泽裕的异样。
很多事情她都觉得麻烦，懒得想，懒得做，怎么样都无所谓，大不了就死，拜拜就拜拜，下辈子的事反正也不归我管。
所以让她动脑子去思考的事情，不是很重要就是很有必要。
虞岁觉得应该是姜泽裕从红缨那听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很大可能是有关她与无相侯的。
这人知道无相侯喜欢她，却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无相侯，哪怕现在不喜欢，又是否曾经喜欢过。
等上完菜后，姜泽裕动筷给她夹菜时，虞岁说：“陛下，有时候同一件事别人心中想的，跟我心中想的天差地别，如果你不确定或是想知道，不需要去听别人的，可以直接问我。”
这可能是姜泽裕至今听过虞岁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对他来说却很有意义。
虞岁说完就专心干饭，倒是姜泽裕单手托腮一言不发地看了她良久，直到虞岁放筷才问：“吃完了？”
“嗯。”虞岁点头。
姜泽裕也点点头，说：“那该皇后喂我吃了。”
虞岁：“……”
她默默抬眼，姜泽裕微微笑着，耐心等待她动作。
放弃去想姜泽裕今天为何如此幼稚的虞岁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偶尔问姜泽裕还想要吃什么，姜泽裕轻轻咬着筷子没让她收回去，思考的时候却在看着她，带笑的目光透露的意思有点让虞岁撑不住。
姜泽裕最终说：“吃你喜欢吃的。”
但都已经被虞岁吃完了，她只好叫人再给姜泽裕备一份来，好在御膳房平时就会多给准备一份。
姜泽裕轻撩眼皮看向与宫女们沟通的虞岁，眼里笑意明灭。
此前不知嫉妒为何，现在想来，大抵就是此刻的他。
在虞岁来之前，姜泽裕从红缨那得知虞岁的过往，为无相侯买醉，受伤，喜怒哀乐都受他一个人掌控。
实在是令狐不悦又嫉恨。
这种情绪着实陌生，可既由虞岁而生，姜泽裕觉得倒也不赖。
虞岁不经意地回头瞧见姜泽裕带笑的目光，发现他似乎挺高兴，便也不再多想，随他高兴就好。
姜泽裕腻腻歪歪地被虞岁亲手喂着吃完晚膳后，轮到他靠狐狸尾巴把虞岁哄睡。
当天晚上无相侯府被抄了家，前去定罪的暗卫遭到无相侯的反击，并怒声道：“陛下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刺杀一事是我所为！”
他也没想到姜泽裕竟然敢直接动手抄家。虽然知晓红缨刺杀失败，但无相侯有自信红缨绝对不会出卖他。
暗卫冷笑道：“陛下让我告诉侯爷，皇后娘娘就是最好的人证。”
无相侯瞬间惨白脸色，他怎么可能会想到是虞岁告诉了姜泽裕一切，那可是比红缨还要忠心于他的人！
“不可能！”无相侯拒绝相信，在手下的保护下节节败退。
当晚无相侯府燃烧成一片火海，死伤惨重，第二天传言说无相侯也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姜泽裕却听暗卫汇报，若有所思道：“跑了？”
暗卫跪着垂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是臣办事不利，辜负了主子的信任，请主子责罚。”
姜泽裕瞥了眼还在睡的虞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知怎的，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好。
他微笑道：“自行领罚去吧。”
暗卫心中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下。
虞岁醒来已经是下午，因为没让她回去，就住在承乾宫，所以听见了姜泽裕跟大臣们讨论无相侯的事，听说无相侯面对突袭逃走了，不由感叹果然是男主，还是有点男主光环的。
但她也没太在意，只是遗憾或许没有她动手的份了，既然姜泽裕要狗渣男的命，怎么也没她发挥的空间。
就看是狐妖更厉害还是男主光环更强。
姜泽裕谈事也没有避着虞岁，屋里的几名大臣也不敢说什么，索性让自己忘记皇后也在的事实，专心谈论政事。
“让他逃吧，就这么死了倒算是便宜了他。”
姜泽裕最后的话让大臣们反倒是为无相侯捏了把汗，心想他最终结局怕是死得不容易。
大臣们便暂时将无相侯的事搁置，再次说起明日的封后大典，务必做到事无巨细，绝无差错。
当天晚上虞岁递了张纸给姜泽裕：“这是他可能去的地下据点。”
姜泽裕看后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事你不用管。”
于是虞岁就不管了。
隔日一早她就被叫醒起来穿衣打扮，知道今儿是个大日子，虞岁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好几次还是差点在梳妆途中睡过去。
姜泽裕看得摇摇头，雪白的长尾攀着她的脖颈在她脸上蹭了蹭，将迷迷糊糊的虞岁给刺激清醒，她扭头看去，姜泽裕背对着她与小太监们吩咐着，看起来一派正人君子温和优雅，谁知道背地里却在干这种事。
虞岁被狐狸尾巴干扰的没再睡着，宫女们也谢天谢地总算是在皇后娘娘清醒的状态下化完妆。
来到这个世界后虞岁去的地方不多，待了一天一夜的公主府，随后的时光不是在凤鸾殿就是承乾宫，今天来到星仪司的露天仪式场，从文武百官的队列中缓缓走向高台上的姜泽裕，这段路在她看来有点远，却也尽力走了。
走时虞岁偶尔会抬眼看看高台上等着她的姜泽裕。
那巨大的狐狸影子不似平时贴着地面或者墙壁，而是立体的一团黑影，就蹲坐在姜泽裕身旁静静地等待着。
虞岁走上台阶，在最后几步时姜泽裕朝她伸出手。
高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岁牵着他的手来到姜泽裕身前，因为狐狸影子而好奇发问：“狐妖娶妻有什么仪式吗？”
姜泽裕眼里笑意渐深，牵着她朝仪式台走去，将放在台上的凤冠给虞岁戴上。
“等以后的某天你会知道的。”
虞岁问：“会比封后大典还麻烦吗？”
“不麻烦。”姜泽裕细心地替她整理着妆容，温声说，“很简单，狐妖娶妻，只需两情相悦，彼此真心。”
虞岁又问：“狐妖娶凡人也是吗？”
姜泽裕笑道：“这条规则就是给凡人的。”
虞岁眨眨眼，“若是做不到怎么办？”
姜泽裕轻抬下巴：“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话落片刻，他第一次见虞岁笑了。

第30章 凡人  我的意思是
虞岁这天折腾到很晚, 在回宫的路上就倒在姜泽裕怀里睡着了，姜泽裕也没闹她, 任由她睡。
封后大典没能改变她的日常，仍旧是每天睡到自然醒，只不过自从被姜泽裕抱去承乾宫后，她就很少再回凤鸾殿，反正皇后在哪姜泽裕就去哪，而虞岁单纯是懒得挪窝。
民间有关这位哑巴皇后的说法颇多。
有说她是东陵国第一美人，靠着倾城一舞俘获陛下的心，当晚就封为皇后，独宠一人。
也有说哑巴皇后是名会法术的妖姬, 否则她一个哑巴, 怎么能在宴会上摔一跤就能让陛下心甘情愿宠她一人, 肯定是使了术法迷惑了陛下。
也有不少舞姬效仿虞岁, 常常在达官贵人的晚宴上一舞不小心摔倒，倒是挨了不少骂。
有的人对哑巴皇后羡慕崇拜, 有的人鄙夷嫌弃。
朝中大臣对虞岁的态度也各有不同，但随着针对虞岁的大臣都出了意外被顶替后, 大臣们逐渐明白, 你可以针对陛下, 这还不一定会死，但如果你针对皇后，你大概率会死得悄无声息。
许是最近杀的人多了，逐渐有人开始叫姜泽裕暴君。
姜泽裕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虽然他的本质是这样，但他表现出来的可不是。
东陵国的皇帝不希望有人在他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怕他，这样会很无趣。
虞岁虽然不管事, 但姜泽裕说给她听的时候还是会听一听的。
许是被叫了暴君不太开心，这天晚上姜泽裕埋首在虞岁怀里叹气道：“都是些无用之人，杀了后换上一批新鲜血液，每日早朝才能有趣些。”
虞岁躺在床上望着床帐发呆，任由姜泽裕抱着自己，她听完后才低垂眼眸，沉思这狐狸是不是在向自己撒娇。
“若不是他们想动我的皇后，我也能再多留他们一会。”
虞岁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侧过身与他相拥。
姜泽裕问：“你觉得我像暴君吗？”
虞岁心说确实，你本质就是，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她低头亲了亲撒娇的狐狸，成功跳过这个话题。
姜泽裕被虞岁亲了下后也没心思再去想暴君不暴君。
暴君风波也没有持续太久，朝中大臣几乎被全部洗牌，彼此争权夺位内斗开始，很快就有新的风波和流言传出，人们的关注点也变了。
姜泽裕开始坐山观虎斗，甚至频繁举办宴会邀请众臣，给他们拉拢人才和搞事的机会。
虞岁看他玩得挺开心。
转眼年关将至，宫里也在忙着举办宴会，虞岁一觉醒来发现窗外满是雪白，昨夜的大雪将所有都掩埋。
宫女们给她披上厚厚的狐裘大衣，虞岁去庭院看了看她种的花花草草，都被大雪埋住，宫人们正在忙着铲雪。
她种的花被大雪冻死了。
姜泽裕下了早朝后知晓此事问趴在暖炉边休息的虞岁：“伤心了？”
虞岁摇头：“也没有很伤心。”
只是有点遗憾。
姜泽裕摸了摸她的头，低头凑近她身上的狐裘大衣轻嗅后将其摘下，雪白的长尾挨着她帮她取暖。
“不用难过，等明日它就活过来了。”
虞岁扭头看他，姜泽裕但笑不语。
等到第二天，雪还在下，昨日被冻死的花却顽强地冲破雪层伸张枝枝叶结出新的花苞。
虞岁看得呆住，一整个上午都蹲在旁边看这朵花的变化，等到姜泽裕来时花苞已经盛放。
她看了看开得艳丽的花，又看看朝自己微微笑着的姜泽裕，缓缓站起身，朝姜泽裕张开手臂。
姜泽裕上前来抱住她，虞岁埋头在他怀里点了点，说：“陛下真厉害。”
狐狸欣然接受她的夸奖。
此后虞岁过得再如何散漫，也没忘记自己有一朵花要照顾，偶尔洒洒水，陪它一起晒晒太阳，天气恶劣时记得将它搬回屋里去。
除夕这日宫中设宴，邀请王公贵族带着他们的女眷参加，请来不少民间杂耍和戏子表演，安排得热热闹闹。
在场有关姜泽裕的亲人却没几个，都是些外姓王爷公主等等，大多是与他的母族有关。
这些人常年在京都外，难有面圣的时候，今日来除了恭贺陛下外，也补上了之前封后大典没能送上的礼物，顺便一睹皇后容貌，心中又信了几分皇后是妖姬的民间传言。
虞岁从未好奇过姜泽裕的家人，甚至没打听过他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偏巧今日有人就是要让她知道。
因为今日有不少女眷，其中不乏年纪大辈分也大的长辈，在听戏的时候虞岁与女眷们同坐。
在她左手边的是姜泽裕的皇姑母，因为自己的儿子最近被姜泽裕贬了，就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何况她本身就对舞姬之流持有偏见，打从一开始就不待见这位哑巴皇后。
于是在众人听戏喝彩时，这位皇姑母捧着茶杯，端着姿态跟虞岁说：“我这皇侄是出了名的孝敬，他的母妃还在世时也是名哑巴，只不过患了哑疾还不安分，到处拈花惹草，就算是生母我这皇侄也不能包庇，将这事捅到先皇那去，看着他的母妃被一杯毒酒赐死。”
虞岁听得漫不经心，这态度让皇姑母看得很是不悦，她好歹也是个长辈，就算是皇后也不该如此怠慢，果然是个不入流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皇姑母冷笑声，不客气道：“皇后可千万别步了他母妃的后尘。”
虞岁也不乐意跟这个挑剔的长辈待着，便直接起身朝姜泽裕的方向走去，其他人看得一愣，心中惶惶。
皇姑母脸色微变，万万没想到虞岁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
台上的戏还在演，人们的注意力却已经从戏台转移到姜泽裕那边，只见他含笑望着走来的虞岁，牵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跟她亲昵耳语。
两人看起来好不恩爱，倒是让旁人看得不好意思，又转回注意力看台上戏。
皇姑母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谁知道宴会结束在散场时分却被人拦下直接押送进了大牢。
还在旁边没走的人都是一脸懵，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罪了陛下，随后回想之前虞岁走去姜泽裕身边的一幕才恍然，怕是得罪了皇后娘娘。
姜泽裕带着虞岁去高台处看烟火时问：“她都说了什么？”
虞岁一步步走上楼阁最高处的亭子，头也没抬道：“没记住。”
你自己都听见了的。
姜泽裕笑了声，牵着她的手防止她摔倒，一边耐心道：“我母妃为了能不侍奉先皇故意装哑，她心中确实另有他人，只不过那凡人并非真心，是想利用她争权夺位。”
虞岁听到这才抬头看他：“你母妃也是狐妖？”
姜泽裕走到最高处，雪白的尾巴始终贴着虞岁，轻轻扫了扫她的脸，微笑道，“按照凡间的说法，算是入世渡劫，所以她死了反而算是一种解脱。”
虞岁听得一呆，随后目光古怪地看他：“陛下也是在渡劫吗？”
“我？”姜泽裕笑意微深，“这世上可没有劫给我渡了。”
“情劫也没有吗？还是已经渡过了？”虞岁开始好奇了，“听说狐妖情劫多是凡人。”
姜泽裕挑眉，“厉害的狐妖根本不需渡情劫这种东西。”
虞岁：“……”
你厉害。
姜泽裕又道：“情劫是最弱的一道，我都不屑与它浪费时间。”
虞岁看他，一副你这狐妖可真是凡尔赛的表情夸：“陛下真厉害。”
“情劫不止挚爱，也有亲朋，大道，万物，只需悟道即可。”姜泽裕耐心解释着。
虞岁点着头：“我不修道。”
姜泽裕听得哑然，半晌后才轻声叹息，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只爱过你一个凡人。”

第31章 狐嫁  两情相悦
虞岁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日常就是跟姜泽裕腻腻歪歪，每天懒懒散散地晒晒太阳吹吹风, 吃好喝好，最近迷上邻国的特产水果，类似于她上辈子吃的榴莲。
姜泽裕则不太能接受得了，在虞岁认真切开果壳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虞岁：“……”
陛下，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姜泽裕微笑：“皇后喜欢就好。”
虞岁很认真地对待美食，十分尊重，开了多少就吃多少，绝不浪费，这就导致她吃不完的时候会把东西搁在桌上, 休息一会再吃。
有暗卫来给姜泽裕汇报时刚进屋就顿住了, 还好他们是专业的, 万年面瘫脸, 遇见什么都不慌，心里说服自己是小场面。
虞岁见他们都闻不来这味, 倒是难得善解人意地端着盘子去了屏风后，走时隐约听见暗卫说起无相侯三个字。
她甚至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一年来无相侯自以为藏得十分隐秘, 哪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姜泽裕看在眼里, 途中遭遇的悲喜忧欢都是姜泽裕设计, 将一个人的人生玩弄于手掌心中。
虞岁在后边听着，已经听到无相侯被大火烧伤喉咙成为哑巴，且逃亡途中掉下悬崖摔断腿的消息，一个曾经无比骄傲的人混成现在这模样, 估计心态血崩。
姜泽裕问：“还不死心？”
暗卫说：“无相侯仍旧想着要复仇，最近城里有关陛下的流言也是他散播出去的。”
“再给他点希望，让他继续努力。”姜泽裕笑道, “得再努力些后头才能摔得狠一点。”
当初无相侯若是落在虞岁手里也就一刀捅死，简单干脆，没有太多折磨，可他落在姜泽裕手里的命运就完全不同了。
等谈完正事后姜泽裕才来屏风后，见虞岁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边睡着，那半盘子榴莲就在她旁边。
姜泽裕看得哑然，上前把人抱去床上，离那榴莲远远的。
又过一年的春季，东陵国皇帝带着皇后一起巡游。
姜泽裕说朝中局势稳定，一帮大臣在他眼皮子底下都不敢惹事是非，这次出去转转，给大臣们搞事的空间。
虞岁表示佩服。
他是一点都不怕自己巡游完回去皇位就没了。
或者在巡游的路上遇害，尽管他们才刚离开京都就遇到好几拨刺杀，不过都是些小场面，随行的暗卫们就能解决。
来了民间，平日里听不见的这会都能听见了。
虞岁跟姜泽裕在城中热闹的酒楼中听曲，附近有百姓闲聊，不知为何又说起当今皇后。
“若非是妖精，她一个哑巴怎能俘获陛下为她死心塌地，如今后宫都还只有她一人咧！”
虞岁听得看了眼姜泽裕，难得跟他开了个玩笑：“陛下，这妖精的罪名臣妾替你背了。”
姜泽裕听得笑了，“委屈皇后了。”
百姓中也有不少占虞岁的，听完那人的话后反驳道：“你懂什么，后宫那些娘娘死的一个比一个快，上百人一个月内就能死完，就这谁还敢把自家女儿送进后宫啊！”
“这不更说明皇后是妖精嘛！她呀，吃人！”
虞岁呆了呆，这就穿得有些离谱了啊。
“我呸！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皇后是咱们东陵国的第一美人，长得漂亮，你就喷人脏水！”
“我说你们胆子咋这么大？没听说最近陛下跟皇后在微服私巡呢！要让人听见你们如此议论天子和皇后，还不得最低死罪罚起？”
被人这么一说，刚才聚在一起八卦的人们才纷纷闭嘴散去。
虞岁眨眨眼，心想这可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当天晚上姜泽裕去了城主府，特意说明了城中百姓对皇后的误传，“若非要传的话，可以说孤是妖怪。”
城主直接给吓跪了。
虞岁对这些传言倒不甚在意，她跟姜泽裕说：“一般能被说是妖精的人，都长得特别好看。”
姜泽裕笑问：“那你觉得我如何？”
虞岁枕着他的尾巴往他怀里靠，声音逐渐弱下去：“陛下是名副其实的狐妖，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狐妖。”
是了，你一共也就只见过我这一只狐妖。
姜泽裕摇头笑她连说情话也这么敷衍。
虞岁想了想，便又抬头在他下巴亲了亲。
原本搭在地上的狐狸尾巴因此摇摇晃晃，狐狸说：“你只有行动的时候才不敷衍。”
能让一个懒人对他付出行动，足以可见她的喜欢。
这次巡游进行了快半年才回去。
朝中局势动荡，可虞岁的日子依旧安稳清闲，任何风吹雨打都在姜泽裕那一步被拦下。
虞岁根本不担心，局势越乱，她身边的狐狸才玩得越开心。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她感觉生命力逐渐流失，之前当杀手的那些年太过拼命，提前消耗了寿命。
后来的日子虞岁几乎就挨着姜泽裕的尾巴整日的睡。
姜泽裕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直到这年冬季大雪夜，虞岁靠在他怀里却久违地感觉到了冷意。
“别怕。”姜泽裕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大掌轻抚着她的长发，“就当是睡一觉。”
虞岁从不畏惧死亡，只是在这一刻短暂的犹豫了，最终还是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
皇后离世当晚，陛下也随之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虞岁从虚无中恢复意识时听见了潺潺流水声；枝叶晃动的沙沙声；和断断续续的狐狸叫声。
她感觉自己在随波逐流，被光芒照耀，暖洋洋的十分舒适，因而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宁静。
这应该是个暖和的春季，她睁开眼时如此想着，倒映在眼眸深处的是烂漫的山花，那只白色的九尾狐踩着潺潺溪流，随着她一步一步往森林的尽头走着。
阳光透过枝桠缝隙，透过在空中飞舞的山花瓣落在水面和她身上，虞岁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乘着一片绿叶随波逐流。
身旁的狐狸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在她半坐起身时俯身在她头上蹭了蹭。
溪流两旁的山树开满了粉白的花，山中的狐狸们带着鲜花和坚果前来参加九尾狐的婚宴，河道旁与树上都占满了小动物们。
虞岁迎着暖阳舒服地眯了下眼，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狐狸，轻声问：“我们要去的地方会有很多狐狸吗？”
姜泽裕转过头来，暗红的眼眸倒映着她，带着笑意说，“只有我一个。”
传说森林河的尽头有通往妖之国度的大门，若是凡人想要进去，须得与大妖结契，只有彼此两情相悦者才能结契成功，通过去往妖之国度的大门。
小狐狸们追了一路，从日出到日落，在满天繁星银河隐现时，它们终于看见那一人一狐消失在了河流的尽头。

第32章 指婚  还当什么女主，直接当菩萨……
前几日是西隋五年一次的谢氏百花宴, 说简单点是赏花买花的事，却因为有皇家参与而显得与众不同, 能收邀参宴者非富即贵，多是王公贵族。
谢氏上百年来都是西隋国首富，掌握着西隋财富命脉，就连当今圣上也要对谢家人敬让三分。
今年这百花宴上出了件大事。
谢家小少爷与国公府的小姐青梅竹马，从小订有娃娃亲。去年谢小少爷外出经商遭遇暗杀，坠崖后失忆，在年初才被找回。
又过一月，两家即将商谈婚事时发现，当初救下谢家小少爷的农女才是国公府真正的嫡小姐。
这事在当时闹得无比尴尬, 谢柳两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而谢家言明, 他们只认柳家的孩子联姻, 算是把这烂摊子踢给柳国公自己解决。
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时间与血缘难以割舍，柳国公最终选择两个都要。
承认亲女儿, 也继续留下养女。
只不过与谢家的婚事难办, 养女与谢小少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有感情基础在。
亲女儿又对谢小少爷有救命之恩，不难看出她也是喜欢谢小少爷的。
柳国公虽然心中偏向养女，却也不好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帮，干脆甩手让女儿们自己去争取, 只说看谢小少爷如何选择。
于是就有了百花宴上，亲女儿将养女推下湖去，被谢家少爷打了一巴掌, 悲愤之下也跳湖，却差点因无人搭救而死。
柳娇被送回府后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不出门的原因是她病了，发烧头昏脑涨，喉咙肿痛难以说话，丫鬟每日给她端药来。
期间柳国公与周氏只派人来询问，却没来看过一眼。
第五日柳娇终于退烧恢复了点精神，默默将已知的剧情回想了遍，感叹这原女主活得可真是卑微。
自小胆子怯懦，是个老好人，只会委屈自己不会伤害别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讨好失忆的男主身上。
努力想要亲近自己的父母，可柳国公与周氏看她的目光总是复杂难明，待她如客人般疏离，心中的亲女儿始终是养女柳菲。
爹不疼娘不爱，花时间精力救回来的男人转头就把你忘记，天天冲你甩脸色还恶语相向，在你鼓起勇气试图靠近时从头到尾把你嫌弃个遍，造成心理伤害成千上万，为了他天天哭得都快抑郁。
柳娇光是回想这些遭遇都受不了。
最新的记忆里那谢家小少爷谢昼看见柳菲落水后暴怒的神情与看她嫌恶憎恨的目光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更忘不了他为了柳菲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
柳娇摸了摸脸，心想伤害已经造成，就这男主失忆也洗不白。
据她所知，这男主后期恢复记忆，也就是拉着女主哭一哭便获得原谅，甚至还让女主原谅试图杀了她的柳菲。
柳娇：就这还当什么女主，直接当菩萨。
她有气无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丫鬟来敲门说：“小姐，二小姐来看你了。”
柳娇喉咙还疼，嗓音哑着道：“不见，谁来都不见。”
丫鬟如实转告柳菲。
柳菲垂泪道：“姐姐这是生我的气了，是菲儿不好，让她被谢哥哥误会，自己也生了病，几日不见，我实在是担心，就让我进去看看她吧。”
丫鬟满脸为难。
柳菲的丫鬟做红脸，怒声道：“二小姐一番好意，你若是执意阻拦，岂不是在破坏两位小姐的感情！”
“奴婢不敢。”丫鬟被说得心中惶恐。
柳菲就这样来到了柳娇房前，温温柔柔道：“姐姐……”
柳娇听得沉默，她又转过身摸到床头的小物件，看也没看直接朝门口摔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柳菲被这响声吓了一跳，这土包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还敢朝她摔东西了！
看来是真被百花宴的事给气到了。
柳菲见柳娇生气她就开心，柔声笑道：“今儿谢哥哥请我去谢家做客，本想叫上姐姐你一起，既然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说完还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才走。
柳娇裹着被子睡觉养身体，暂时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又过了两日她的风寒才好了大半，人也愿意下床去屋外院子里走走。
过去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围着谢昼转，要不然就是想着如何讨好父亲母亲，如今已有好些天没去跟周氏请安。
周氏也没来看过她，只是每日派人来问小姐病情是否好了些。
知道柳娇病愈能下床后也不再派人来问。
柳菲倒是往谢家跑得勤，试图与谢家的长辈讨好关系，谢昼的未婚妻也基本被默认是柳菲了。
就在人们以为能够准备婚事时，柳国公却在早朝上得罪皇帝，引得龙颜大怒。
柳国公回来时都满心忐忑，连连叹气。
第二日，长长的迎亲队伍停在国公府大门前，柳国公帽子都没戴好慌忙出来一看，只听那小太监尖细嗓音喊道：“国公大人，陛下圣旨，指婚柳家千金与谢氏曾祖，谢乌梅。陛下得知谢祖爷近日身体不适，特意赐妻为他老人家冲冲喜。”
这小太监和迎亲队伍都朝柳国公笑着，可柳国公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小太监催促道：“国公大人，听闻你家有两位小姐，可想好嫁哪一位，莫要耽误吉时。”
赶来的周氏与柳菲正巧听见这话，顿时煞白了脸。
那小太监瞧见后方的柳菲，夸道：“早听闻国公家的小姐美若天仙，想必谢祖爷也会很满意的。”
“娘……”柳菲摇着头往后退，满眼惊慌，带着哭腔道，“那可是谢哥哥的曾祖父啊，娘，我不要去，我死也不要去，你给爹说，求求他不要让我去，让柳娇去嫁！”
周氏瞬间红了眼眶，搂着养女安抚，“老爷，菲儿已经够苦了。”
面对女儿和夫人的哭诉和小太监的催促，柳国公感觉自己一瞬间老了数十岁，双手颤抖的接过圣旨，这瞬间心中已有了决定。
他颓声道：“去叫大小姐过来。”
这是自从柳娇从百花宴回来后柳国公第一次见到她。
柳国公第一眼恍惚不认识这人了。
记得之前这孩子看他时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不敢正眼看人，也不敢说话太大声。
如今她站在那端庄大方，眉目平静淡然，在柳国公看来像是幼稚的孩童一夜之间长大了。
听说她病了，自己也没有去看过一眼，如今却要让这孩子嫁给一名比自己年纪都大的男人，就算那是谢家地位最高的人，却也实在是不伦不类，实属耻辱。
柳国公看柳娇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愧疚。
“孩子，想必你已经听说……”柳国公正要费一番口舌劝说，却见柳娇神色淡淡道，“我可以嫁。”
所有人都听得愣住，不敢相信她的选择。
柳菲震惊地从周氏怀里抬头看去，她疯了吗？这土包子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周氏欲言又止时，柳娇将条件告知：“今日我出嫁，便是与柳国公和周夫人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你们的女儿只有柳菲一人，与我无关，而我柳娇的亲人也与你们无关。”
周氏与柳国公都是神情一僵，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可仔细想想，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比这些话要绝情数倍。
柳菲哭道：“姐姐，你怎么能如此对爹娘，出嫁就要跟爹娘断绝关系，怎么对得起爹娘这段时间的养育之恩！”
柳娇笑道：“那你嫁？”
柳菲又道：“我已和谢哥哥有了婚约！怎能再嫁！”
柳娇轻抬下巴，似笑非笑道：“那我可等着你俩成亲后来我面前下跪敬茶请安之日。”
到时候我可是你曾祖母呢！
柳菲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这回事来，一张脸又变得煞白不已。
“国公大人，时间快到了。”小太监笑着提醒，看戏看得可开心。
柳国公回过神来，一方面觉得柳娇太不给他面子，一方面又不敢不答应，最终叹了口气，道：“如你所愿，是我们国公府对不起你。”
柳娇视线越过他望向后方护着柳菲的周氏，对方虽然哭成个泪人，却只愿意为柳菲遮风挡雨。
小太监道：“柳小姐，请。”
柳娇去花轿里换了火红的嫁衣，在喜庆的奏乐声中离开了国公府，前往谢家大宅。
谢家大宅建在一座大山前，这整座大山都是他们家的，而这位谢祖爷有单独的宅子，在半山腰。
柳娇记得原著里也提过这位谢祖爷，是男主的曾祖父，建立谢家百年首富地位的第一人，已有九十多岁的高寿。
不过就是个龙套角色，最后主角连他面都没看见，还死在一百岁那年。
听说年轻时是个面若冠玉的大美人，也是天赋超绝的聪明人，白手起家建立了如今的谢氏一族。
可传闻他年轻时就是个狠人，随着年纪大身体越发不好，脾气也越来越古怪，能活到九十多这个岁数当人曾祖父，已是半截身子入土，就算嫁过去那肯定也打不过她。
柳娇活动着双手与脖颈，她十四岁开始□□拳，混迹在灰色世界，防身自保能力可比原主要高不知多少倍，否则也不会敢说可以嫁。
原剧情里女主死活不嫁，上了花轿后在中途跑了，被男主找到，男主又对她冷言冷语，百般嫌弃，说他们谢家才不要这种庸俗的女人进门，然后去皇帝那做交易解除了这桩婚事。
柳娇单手撑着下巴，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外边风景，神色悠悠。
跑什么跑。
她就想看这谢小少爷恢复记忆后对着她喊曾祖母时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33章 黑蝶  香味
这婚事进行的并不容易。
谢家独大太久, 那位传奇人物谢祖爷已有几十年未曾在外界露面，众人一度以为他早就死去, 只有谢家人一直在辟谣。
谢家人始终会为半山腰的宅子准备必需品，从数十年前就开始遍寻天下养生补品不要钱的往祖宅里送。
五年一次的百花宴就是谢家专门给老祖宗挑选花礼，谢祖爷爱花，这是整个西隋国都知道的事。
当今圣上表面敬畏谢家，但心中对其不满已久，得知谢家又开始采办大量珍贵补品往祖宅送，老祖宗的状态似乎很差，于是借着这次赐婚想要试探谢祖爷究竟是否还活着。
谢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帝敢直接赐婚给他们老祖宗，早膳时收到消息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谢家三叔无奈笑道：“我看圣上不是想整治柳国公, 而是想拿捏咱们谢家。”
坐在桌尾的谢昼蹙眉, 起身欲要离去, 被两鬓花白的爷爷叫住, 听他淡声问：“柳国公如何应对？”
下人答：“柳家大小姐柳娇已上了花轿。”
“谁？”谢昼不敢置信地抬首。
怎么是她！
下人又道：“柳小姐出嫁前说，等她嫁入谢家就算与国公府断绝关系, 柳国公也答应了。”
“荒唐！”谢昼憋着一口气，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背上青筋隐现, “她可是菲儿的姐姐！”
谢家二叔问：“礼队到哪了？”
下人说：“已快到山前。”
在场的都是谢家掌权者, 不是谢昼的叔叔伯伯就是爷爷，都比他年长，看起来也很沉稳冷静，不像他情绪外露的厉害。
谢老爷拄着拐杖起身, 淡声道：“我去请示祖爷他老人家，昼儿，你稍后来我这拿一封信进宫去给皇上。”
谢昼说：“我去把礼队拦下。”
谢老爷回头看他一眼, 明显不赞同的目光：“圣上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是要拿捏我们谢家的把柄，圣上赐婚，你去拦礼队岂不是给了他折腾谢家的理由？”
谢昼握拳：“可是……”
谢家二叔起身道：“爹，你先去找祖爷吧，这边我们来办。”
他给了谢昼一个眼神，谢昼这才闭嘴，脸色难看地朝山路的方向看去，他甚至隐约能听见嫁人的礼乐声。
一想到柳娇这个总是喜欢哭哭啼啼缠着自己的女人要嫁给他最崇拜敬爱的曾祖父，谢昼就觉得难受无比，胃里翻江倒海，心口也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难以喘息。
他觉得这是因为恶心柳娇才有的情绪。
拿到爷爷给的信封后谢昼便快马加鞭赶往皇宫面圣，在开满山花的路道中与迎亲礼队相遇。
谢昼觉得恶心，不想多看，却在与花轿交错的那瞬间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
花轿里的人一袭红妆灼眼，葱白玉指轻轻掀起轿帘一角，谢昼只来得及瞧见女人红艳的唇便已交错而过，却感心脏在这瞬间骤疼，像是被尖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礼队入山，朝着半山腰前进。
花轿里的柳娇隐约闻到若有似无的香味，时淡时浓，她再次偷偷掀起轿帘朝外看去，上山的路道两旁种满了颜色和品种不一的绣球花。
不知为何进了山中日光被乌云遮掩，一瞬间天阴下来。
柳娇望着外边的绣球花欣赏着，这地方倒是美，不愧是有钱人家。
随着往前走，可见的花丛越来越多，五颜六色品种繁多的让柳娇看花了眼，多得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想起书中说百花宴是为了谢家人孝敬谢祖爷一事，看见这些花丛她后信了。
快到半山腰的大宅时礼队停下，前方站着的是谢家的老一辈掌权人们，以谢老爷为首上前道：“祖爷病弱身体不好，喜静，忌吵闹，礼队在这停下便可。”
在场的谢家人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嘀咕为何老祖宗竟没发脾气将这帮人赶下山去，反而同意了这离谱的婚事。
礼队停下后，只好让柳娇下花轿步行。
谢老爷又道：“祖爷最近多昏睡，难下床，规矩一切从简。”
柳娇听得很满意，身体不好，连床都下不了，完美。
送亲的小太监还想挣扎一下，笑呵呵道：“陛下很是关心谢祖爷的身体，规矩从简自然好，只是这新娘子总要见新郎吧？”
“这是自然。”谢老爷淡笑道，“今日这新娘也只有祖爷一个人能见。”
意思很明显，祖爷也只有新娘子一个人能见，其他人想看，做梦。
小太监被谢老爷三言两语拦在外边，进不去祖宅，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娇被谢家侍女带着越走越远。
乌云还未将太阳放出，半山腰还起了风，吹着她裙摆衣袖飘飘，淡淡的花香味乘风散去，柳娇被送入房中耐心等着。
因为谢祖爷病重难以下床，所以也没有拜堂三跪这些规矩便直接把新娘子送入房中。
她头盖喜帕因而不知这山中的宅子有多大，只觉得走了有一段距离才停下，侍女们将她送入房中后便退下。
这婚事来的突然，宅子里半点婚嫁喜庆之物也没有，就连屋中烛火也非红烛，可如果谢家愿意这些都不是问题。
虽然老祖宗没有拒绝这婚事，但皇帝指婚也只说是病重冲喜，赐的是妻还是妾并未明说，也算是皇帝给自己留个后路，没有彻底惹恼谢家。
柳娇这会已经在想这谢乌梅年轻时风华绝代是商界枭雄，不知如今是否变成又老又丑的人间真实。
又老又丑都没事，只要别人间真实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她都能忍一忍，毕竟一手建立起如今的谢氏家族，曾经是个风光无限的大佬，柳娇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她一个人在屋里待到无聊忍无可忍后摘下喜帕，发现屋里没有别人，也不见门外有身影，便起身将有些繁复的嫁衣脱了些。
这屋里放的摆件还挺多，也精美，屋中所用之物皆是上乘，窗前的花瓶空着，柳娇推开窗户往外瞧了瞧，也不见人。
寂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发出的声音。
柳娇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坐回床边去。
她不怕渣男，也不怕渣女，但她就是怕鬼。
这宅子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本是白天，却乌云遮日没了光亮，山风吹打着檐下风铃，与她走动时头上步摇伶仃声重叠交错。
柳娇脑子里瞬间想起无数鬼故事套路。
山中的老宅子，脾气古怪几十年不露面的老头，阴沉沉的天气，作乱的风和空无一人的走廊——这都什么事！怎么从狗血虐恋变成悬疑惊悚了！
柳娇受不了，她提着裙摆走去门边，屈指敲了敲：“有人吗？”
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柳娇便试图推门出去，却发现门打不开，明明是里面放锁的门竟然怎么推都没反应。
她一咬牙，准备翻窗出去，庆幸这里没有防盗窗。
柳娇刚转过身就看见窗沿边不知何时停了只蝴蝶。
她见过的蝴蝶很少，也记不住名字，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去乡下时见过的菜粉蝶，黑白相间，白色为主，黑色多为斑点，翅膀看上去粉很多，抓一把就满手的粉。
眼前这种纯黑色却自带淡淡荧光的蝴蝶还是第一次见，几乎比她一只手都要大，轻轻颤动的翅膀看着十分轻薄恍若透明，尾部延伸出约有一指多些，带点弧度，似细长的飘带。
柳娇不知它何时来的，在她停下打量黑蝶时，它振翅而飞，行动轻缓又优雅。
乍一看还挺漂亮又神秘。
柳娇本是要翻窗出去的，却见黑蝶绕着自己转圈，好似被她吸引，一时好奇心起朝黑蝶伸出手去，想要看看它是否会停落在自己手上。
黑蝶径直绕过她伸出的手，翩飞着在她锁骨处停下。
柳娇感觉蝴蝶翅膀扑落在肌肤时有一点点痒意，她还来不及惊讶就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黑蝶依旧稳稳地停在她锁骨，触角轻轻点了点温热的肌肤，悄无声息地舔舐着这具身体散发的香味，那远在山脚就能闻到的香味诱惑着它无法拒绝。
在它吸食这诱蝶的花香时细长的尾端轻轻发抖，随之掉落的点点萤光都渗透进这具身体。
柳娇醒来时屋中烛火不知何时熄灭，漆黑一片，倒是外边亮着灯火，她迅速翻身起来戒备四周，衣服还好好的，没什么异样。
她摸了摸锁骨，也没有摸到那只诡异的黑蝶。
用排除法来说，不是她自己晕倒的，那晕倒就是落在锁骨的蝴蝶干的。
首先排除自己，那答案已经出来了，就是蝴蝶。
柳娇心中嘀咕这阴森森的宅子里养的蝴蝶都这么邪门，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老头会不会从邪门升级成变态。
她借着屋外的光亮来到门边，这次倒是轻松就推开了门，却见外边的屋檐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就连门上也贴着喜字。
已经是晚上了。
总不会是谢家觉得老祖宗娶亲却没有置办婚礼相关而尴尬所以选择放蝴蝶咬晕她吧？
柳娇左右看了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宅子里安静的连虫鸣声也听不到。入夜后山中温度骤降，风吹了满面让她稍稍清醒。
眼前这些红灯笼与喜字在夜色中显得越发诡异，让柳娇脑子里总是停不下来瞎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恐怖脑洞。
她决定去探险一番。
于是取下挂在廊上的壁灯，试图找到进来的大门出去看看，从始至终都没发现那只黑蝶仍停在她锁骨处，从未离去。
柳娇想要找到宅子大门出去，外边的人虽就站在大门口，却不敢进去。
谢爷爷与回来谢二叔等人解释道：“昼儿已经与圣上达成交易，取消了这桩婚事，可祖爷却不知为何同意了，还吩咐将宅子置办的喜庆些，看来这姑娘很合他眼缘。”
谢昼看着亮着喜庆灯火的大宅脸色无比难看，他忍不住捂了下心口，眉头再次皱紧。
终于摆脱柳娇那总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土包子，就算她进了住宅，可祖爷到底没说是妻还是妾，这两个身份可是天差地别，既然祖爷觉得她合眼缘想留下，那她这辈子怕是都出不了这宅子，也再也见不到这烦人精，可为什么他心里却只觉得烦躁不已，没有半点解脱的开心？
“难得见祖爷高兴，你们最近也小心些，别扰了他老人家的兴致。”谢爷爷眉眼间有淡淡的欣慰，看向谢昼说，“昼儿的婚事也该准备准备了。”
谢三叔却蹙眉道：“如今柳家的大姑娘先入我谢家，又是祖爷身边的人，昼儿随后便娶柳家的二姑娘怕是不妥。”
谢二叔大大咧咧道：“娶不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妥？”
谢三叔叹道：“你忘了今日这大姑娘可是与柳国公断绝关系了。”
这算是分别的相当难看。
谢二叔被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事来，扭头看谢昼：“我想起来了，这柳娇就是当初救了你的那姑娘，也是柳国公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谢爷爷专心生意上的事，倒是没想到小辈们的事还有如此转折，也听得皱起眉头来，“既然如此，那这婚事暂且不急，先看看祖爷这边的情况再说。”
谢昼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只默默垂首。

第34章 人鱼  年轻又漂亮的公子
柳娇一个人在大宅子里转悠, 她发现这地方是真的大，路径窄小, 花丛很多，因此分叉口也多，弯弯绕绕的像是迷宫，把她自己都给绕晕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走了这么久她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不说是超级世家吗？佣人总有的吧，之前还有侍女送她进来，还有谢家的人在，怎么到里面去却一个活人也没有？
难道这宅子里真有什么猫腻？
柳娇走累了, 这具身体不像她以前的身体经常锻炼, 在被发现是国公府的真千金前她是农女, 但在农家也是个被养父母宠爱的女孩, 不怎么让下地干活。
她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又在不知名的花丛中迷路, 左右看看都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石子路。
柳娇越过花丛来到长廊，一抬头就与三名黑衣人不期而遇, 对方手拿长剑和短刀, 就差没把我是杀手几个字贴在脑门上。
她在花丛里看长廊时分明没人, 可一过来这三人就像是凭空出现般，柳娇却没被吓，或许是被寂静折磨过头，她第一反应竟是欣慰, 总算是有活人了。
那三名闯进大宅里的杀手却惊了一瞬，进来就一直在迷路找不到人，原本无人的走廊突然出现今夜的新娘子。
柳娇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我们先……”
聊一聊三个字还未说出就被对方拔剑袭击。
柳娇反应迅速地侧身避开, 还没来得及反击就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出现在眼前。
这瞬间柳娇眼中的世界变成了黑白，廊下蓝色的花丛与红色的漆木，就连她余光中红火的嫁衣都褪去颜色，仿佛失去生命，时间在此刻停顿，她惊愕的眼中只瞧见那只黑色的蝴蝶优雅振翅。
在那只黑蝶振翅后，无数白蝶从虚空中出现朝前方三名黑衣人蜂拥而上，瞬息之间柳娇就见那三名杀手被白色的蝴蝶包裹，听见短促而尖锐的惨叫声后，白蝶们扇动的翅膀逐渐染上血色。
柳娇的尖叫声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她连眨眨眼的都做不到，也无法移开视线转眼不看这惊悚的画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停留在空中缓缓展翅的黑蝶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听不见群蝶展翅的声响，只见白蝶们被彻底染成红色后各自散去，地上便倒下三具森然白骨，而部分不知餍足的红蝶们还停留在白骨上啃食，分化了白骨的同时也将自己染成了黑蝶散去。
整个过程很快，也就三五个瞬息，当白骨上的蝴蝶们也消失后只剩下长廊空中的那只黑蝶。
在它又一次振翅后世界恢复了颜色。
柳娇感觉胸膛里的一口气憋了许久，在世界恢复颜色后身体的控制权也回归，腿软的跌倒在地。
这是蝴蝶？
这是妖怪吧！
柳娇神经紧绷，就怕这蝶妖把自己也给吞噬的骨肉不剩，她咬咬牙站起身试图跑走，却一转身就看见黑蝶朝自己飞来，又一次晕倒在地。
当晚西隋国皇帝派去谢家祖宅里刺探情报的杀手全军覆没。
翌日天气晴朗，可是在半山腰看去，无论何时天上日月都被乌云遮蔽，导致这一片总是阴沉沉的天。
柳娇醒来时闻到一股茉莉花香。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发呆片刻后摸了摸锁骨，没有异样，可梦里却感觉那只黑色的蝴蝶停在这不走，甚至还有某不可描述的抚摸感。
在梦里被一只蝴蝶取悦了。
柳娇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知道了，这地方可能没有鬼，但一定有只会吃人的蝴蝶精。
在她埋头悲愤时，忽听门外传来不轻不重地敲门声，柳娇立马抬头坐起身，看见门后的黑影说：“夫人，老爷醒了。”
是上了年纪的沧桑男声。
柳娇起身去开门，看清对方面容后挑了下眉。
眼前提着灯笼的老人弓着背，神色尊敬，睁着的一双眼却只有眼白。
古怪的宅子配古怪的人。
盲仆说：“夫人请随老奴走，祖宅内布有阵法，若是走错路，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
还有阵法这种东西？
柳娇对谢家这位祖宗的好奇又加几分，边走边问：“昨晚怎么没有人？”
盲仆道：“天黑后所有人都不能踏入主宅范围。”
古怪的宅子，眼瞎走路却比她还稳的老仆，吃人的黑蝶，长寿病弱的谢家祖宗。
柳娇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了某个不得了的世界。
跟着盲仆走，她眼中的祖宅不似昨晚那么阴森，而是充满活力，精致漂亮，处处透露着我很高贵。
柳娇本以为盲仆要带她进某座屋子里见病恹恹的谢家老头，却没想到跟着他七拐八绕后，路途走势竟越来越高，像是上了山顶，在一片被粉白樱林包围的垂钓台停下。
前方是一条不知起始的大河，对岸也是樱林，垂钓台前置放着一张美人榻榻，柳娇走近后发现上边还躺着名副其实的美人。
柳娇眼前躺在美人榻上的是一名长相异常俊美的年轻人，看起来绝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纪，银发被束带松垮地绑着，侧脸逆着光影，五官精致，皮肤带着病态的白，与他这满身黑衣对比鲜明，轻撩眼皮抬首的动作轻慢，却撩得柳娇心颤一颤。
……这谁？
柳娇默默退后两步抓着要离开的盲仆问：“不是带我去见老爷吗？”
盲仆恭敬道：“老爷就在这。”
柳娇抓着他不放手：“这只有个看起来年轻又漂亮的公子。”
盲仆说：“他就是老爷。”
柳娇脸色微微扭曲，声音一再压低：“谢家祖爷不是九十多岁的高寿吗？我知道您眼睛不好，我刚才也给你说了这公子年轻又漂亮。”
年轻又漂亮的公子轻啧声，清冽的声线似笑非笑道：“昨夜看我吃人时就吓晕过去，今儿若是再让你发现嫁的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头还不吓得当场跳河自尽。”
柳娇：“……”
谢邀，看你吃人比嫁了个老头更刺激受不了吧？
她神色犹豫地朝榻上的美人看去，昨晚的黑蝴蝶果然是他，也就是说——谢家祖爷是只蝴蝶精。
难怪这宅子这么古怪，谢家祖爷高寿却从不在外露面。
在柳娇沉思时盲仆悄悄退下，这垂钓台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凉风吹着樱花飞舞，飘落在台上和水面。
柳娇被这风惊醒，同时听谢乌梅说：“过来。”
这位主可是会吃人的妖怪。
她打得过普通人，但她打不过妖怪。
柳娇走上前去，又听谢乌梅说：“躺下。”
他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还带着点懒散，像是身体不好所以说话的力气也不大，却也足够字句清晰地落入耳里。
柳娇对这奇怪的命令没有反抗，只默默看他一眼便挨着他在美人榻躺下。
她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昨晚蝴蝶吃人的画面，还是别反抗了，万一等会就有黑白蝴蝶冲她飞过来吞噬血肉怎么办。
柳娇自我说服谢乌梅吃的是杀手，跟她这种无辜路人无关，更别提她现在还是对方名义上的妻子……是吧？
刚躺下就被身边的人长臂一览捞进怀里，那张俊脸忽地凑到她身前，在柳娇镇定的目光中埋首在她脖颈轻嗅。
鼻子蹭到她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让柳娇忍不住抬首，心想你是蝴蝶，不是狗。
谢乌梅从锁骨处往上闻，像是在品尝某道美味佳肴，内心说服自己要淡定的柳娇忽然间感觉谢乌梅轻轻舔了舔她下颌。
柳娇：“……”
这果然是个变——态！
谢乌梅双手撑在柳娇身侧将她圈在怀里半直起身，却低头闻着她问：“你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味吗？”
柳娇：大概是吸引变态的味道吧。
她眨眨眼，慢吞吞地说：“是老爷比较喜欢的味道？”
谢乌梅从喉咙里溢出声笑来，听完又躺回榻上，只是双手仍旧将柳娇圈在怀里，就这么抱着她闻着香味。
他意味不明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太好了，主角光环！
柳娇悄悄松了口气，想着靠香味的金手指应该不会轻易被这只蝴蝶吃掉，暂时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开始装乖：“老爷喜欢就好。”
一缕银发随着谢乌梅的翻身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柳娇能闻到花香味，却又不知为何能确定这香味并非来自谢乌梅。
接下来谢乌梅就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什么都没做，柳娇悄悄看了眼，发现他闭目呼吸平缓，像是在睡觉。
在她以为谢乌梅睡着时却忽然听他说：“水里的东西咬钩了，去。”
被谢乌梅松开手推开的柳娇：“……”
刚还一副着迷她身上香味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人这会推开的动作倒是毫不犹豫，柳娇甚至怀疑这人刚才的表现几分真几分假。
她心中嘀咕着走到边上朝河里看去，鱼线果然在被拉扯着，柳娇抓着鱼竿往上拉，还有些重量。
估计钓到的鱼不小。@泡@沫
柳娇盯着水面想看看是多大的鱼，谁知道最后拉出水面的会是一颗腐烂的人头，嘴里咬着钩眼珠子还在飞速乱转，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差点松手鱼竿掉回去。
“小心些。”后边半坐起身的谢乌梅语气阴森，“这可是老爷我钓了一晚上才钓到的。”
柳娇忍着怒摔鱼竿转身就跑的冲动，回头看着谢乌梅尬笑道：“老、老爷，你这钓的是什么鱼？”
谢乌梅似乎是被她的表情逗笑，笑了没两声就吐了口血，眼带笑意，抬手不以为意地抹了把唇，被血染红的唇与那病态的肤色对比着，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妖冶。
他下榻朝柳娇漫步走来，滴落地上的血化出三五只红色的蝶悬空在水面的腐烂人头飞去。
谢乌梅勾起柳娇的一缕黑发放在鼻前轻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叫它人鱼。”

第35章 蝶梦  梦里奖励你
柳娇说实话：“不太喜欢。”
实在是有辱人鱼了。
谢乌梅一愣, 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答，随即扶着额头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吐了口血，量有点大，这次不像之前那么随便，有些嫌恶地擦了擦。
柳娇默默跟他保持距离，就怕这位爷吐着吐着就吐她一脸，看他吐血还真有点身体病重的样。
那三五只红蝶已经将人头蚕食殆尽，连骨头都不剩，柳娇拉回来的是干干净净的鱼钩。
此时此刻她对红蝶的态度有所改观。
什么吃人的蝴蝶，明明是大自然的清洁工。
爱护河水, 从蝶做起。
谢乌梅甩手摔了滴血在钩子上, 抬抬眼皮道：“继续钓。”
柳娇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 把鱼竿插回去继续垂钓, 她看了看对岸的樱林，清风吹着河面波纹荡漾, 如梦似幻的景色，都叫这钓起来的“人鱼”破坏了。
此时她根本不敢深想河水下面都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乌梅吐了自己一身血后又躺回榻上, 他眉头轻蹙着, 似在不悦的忍耐什么, 抬眼目光轻慢地扫了下还站着的柳娇：“还站在那做什么？”
柳娇：“我帮老爷看鱼竿。”
“不需要。”谢乌梅张开一只手臂，“过来躺着。”
柳娇一时竟不知道这局势是好是坏。
嫁的夫君不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头，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公子哥，但万事不能太过圆满, 所以年轻又漂亮的公子哥其实吃人的蝴蝶精。
好在吃人的蝴蝶精似乎很痴迷她身上的香味。
不担心暂时会死的柳娇又躺回去，她感觉自己就是个会散发香味的人形抱枕。
谢乌梅抱着她闻了闻后便闭目养神，身上的血也蹭到柳娇的嫁衣上, 红色渐深，柳娇却闻不到血腥味，鼻息中只有今早醒来就闻到的淡淡茉莉香，还时有时无。
柳娇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
如今的剧情发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想象中，与其被渣男拿捏恶心不如嫁给谢家神秘的老祖宗，反正他病重快死了，连床都下不了，能对她有什么威胁？期间再虐一虐动手打她的狗男人，最后等谢祖爷魂归西天继承遗产逍遥快活。
计划中的未来是多么美好。
可惜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谢祖爷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蝴蝶精。
柳娇发完呆也睡不着，便悄悄打量睡在身侧的谢乌梅，还没看一会，肚子就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声：咕。
谢乌梅眼皮跳了跳。
柳娇：“……”
她的肚子：“咕——”
谢乌梅睁开眼，嫌弃地看着她。
柳娇镇定道：“我快两天没吃饭了。”
谢乌梅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倒是她的肚子又咕咕两声，柳娇觉得自己要争取一下，清了清嗓音后说：“老爷，吃饱饭才有力气陪你钓鱼。”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谢乌梅伸手在她咕咕叫的肚子摸了摸，神色喜怒难辨地问：“你想吃什么？”
柳娇忽略掉他按在肚子上的手说：“人吃的食物老爷给什么吃什么，我不挑。”
刚坐起身的谢乌梅听后笑倒在她肚子上，双肩微颤，柳娇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心中的小人已经在对谢乌梅拳打脚踢。
有什么好笑的！笑什么笑！我就是想吃口饭又怕你喂给我奇奇怪怪的东西才这么说啊！
谢乌梅好不容易止住笑，柳娇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吐了血，现在不止谢乌梅满身血，她也是。
“给她拿吃的来。”谢乌梅抹了把唇角血迹，抬眼看向从虚空中飞出的一只蓝蝶说。
蓝蝶听后往山下飞去，速度比柳娇看见的黑白红三蝶都要快。
谢乌梅打了个哈欠又躺下，这次放开了柳娇，闭目懒声说：“吃饱了就躺回来。”
柳娇左右看看，垂钓台的东西还挺多，桌椅都有，谢乌梅似乎经常在这，边上一共有五根竹竿，都在垂钓状态。
她以为自己要等上一段时间，又被谢乌梅赶下塌来，柳娇便在桌边坐下，谁知没等多久就看见一群蓝蝶端着热乎的食物上来。
柳娇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蝴蝶给她上菜摆筷，似训练有素摆放整齐，速度还挺快。
摆放完毕后消失得悄无声息。
柳娇默默拿起筷子吃饭，努力适应这个有妖怪的世界。
饭菜还挺丰富，色香味俱全，柳娇是真的饿了，认真干饭的时候忽然听见河里传来水花声，一根鱼竿正在被水里的东西拉扯着疯狂摇摆。
柳娇眼里隐有绝望，不是吧？
谢乌梅也醒了，抬手指了指河面说：“拉起来。”
柳娇不得不放下碗筷，将嘴里的肉吞下去后深呼吸一口气去到河边抓着鱼竿拉扯。
不出意外又从河水里拉起来一颗人头。
柳娇没仔细看，她还想吃饭。
还躺在榻上的谢乌梅却问：“男的女的？”
柳娇：“……”
都烂成一团了她怎么看得出来男的女的？
空气里的花香味隐隐约约变成了腐烂的酸臭味，闻到这味的瞬间柳娇就止不住的反胃，她抬手擦了擦鼻子，耐着性子去看钓上来的人头。
黑色的长发绕成一团，湿哒哒的坠落着污泥与臭水，因为人头还在疯狂挣扎所以一直在线头那边打着转，时间越久腐臭味就越明显。
谢乌梅也嫌弃这股味，语气森森：“还没看出来？”
柳娇说：“女的……吧？”
谢乌梅打了个响指，虚空中飞出三五只白色的蝴蝶朝那河面上的人头飞去。
河面恢复平静，大片粉白的樱花瓣盖在河面，刚才的臭水与人头仿佛是幻觉。
柳娇悻悻然地回到桌边，看着这一桌的美味佳肴，脑子里却止不住回放刚才的人头与臭味。
她做错了什么？
柳娇端着碗沉思，□□拳犯法所以这就是她的惩罚？
她也是为了恰饭而已哇！何况她已经金盆洗手打算重新做人的！
柳娇深吸一口气，行吧，在妖怪世界重新做人也行。
她可以的。
柳娇吃饱喝足后躺回榻上，又被谢乌梅捞进怀里，柳娇告诉自己：你是人形抱枕，他只是抱一抱，闻一闻。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再钓上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柳娇也在榻上躺睡着，直到被夜晚的冷风吹醒，觉得冷飕飕，这才醒了过来。
谢乌梅还在她身旁躺着，只不过温度很低，她醒来抬头是刚好挨着谢乌梅的脸贴了贴，冰凉的让她瞬间清醒。
“老爷？”柳娇抓着他的手坐起身，这人全身都凉了，该不会是——
谢乌梅懒懒地睁开眼。
柳娇：“……”
没事了。
谢乌梅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黑沉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慌什么？”
柳娇松开他冷得像冰块的手，又在自己有温度的手腕握住取暖，冷静撒谎避免刚才的尴尬：“我做噩梦了。”
谢乌梅挑眉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梦到什么？”
“梦到被人鱼追着咬，掉进水里觉得冷就吓醒了。”柳娇胡说八道，一边抬头，发现周边不知何时已亮起灯火。
不等谢乌梅说什么她就转移话题道：“已经天黑了，老爷你还要钓鱼吗？”
谢乌梅伸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柳娇被他手指间传递的寒意冷得又精神几分。
柳娇眨着眼与他对视，瞧见谢乌梅缓缓坐起身凑近她，眼里的笑意带着点意味深长：“我未入你梦，你又怎会做梦？”
还有这种说法？
瞬息之间柳娇想起昨晚梦里停留在她锁骨的黑蝶，再看看眼前凑近她的谢乌梅，两人发丝交缠在一起，张扬的银发与柔顺的黑发，随着他起身而悄然滑落，夜风吹拂起的银色发丝划过柳娇脸颊，带来的凉意却不比那只手。
“昨晚梦里那只黑蝶……”柳娇微微睁大眼，后话不用说也从谢乌梅的眼神中得知。
就是他。
“那香味来自你的灵魂深处，只有你入睡后我才能借梦入你灵魂深处。”谢乌梅俯身上前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我看你昨晚很喜欢这种感觉。”
柳娇：“……”
她现在就去跳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柳娇默默推开谢乌梅朝河边走去，谢乌梅拉住她，“干什么？”
“跳河。”柳娇疯狂且冷静，“这辈子活到这里就行了，下辈子我会注意点不让蝴蝶落在身上。”
谢乌梅听得大笑，被柳娇的反应取悦，将她拉回怀里闻了闻，“这次撒谎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心情一好就格外大方，又低头亲了亲柳娇。
柳娇额角一抽一抽，说服自己这是妖怪世界，蝴蝶能入梦很正常。
“现在别睡了，今晚会钓到很多鱼。”谢乌梅转眼看向河面，神色高深莫测，在他话音落下时就听水花声响起。
柳娇下榻去拿鱼竿，发现谢乌梅说的很多确实是很多，白天一动就是一杆，现在一动就是五杆。
她被迫忙了起来。
柳娇忙着拉鱼线，看红蝶白蝶飞来飞去，部分人鱼挣扎激烈，大有一种要拉她下河同归于尽的狠劲。
忙起来倒是没时间去想刚才的社死现场。
谢乌梅负责放蝴蝶和甩血珠当钓饵。
柳娇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什么？”
谢乌梅：“人鱼。”
柳娇无语：“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河里长人头，像泡烂了数十年的人头，钓起来还能甩头吐舌，不愧是老爷宅子里的河，就是比普通人家的厉害。”
谢乌梅低呵声，笑容妖冶，歪头靠近柳娇说：“你家河里长又丑又烂的人头不钓起来杀了？”
柳娇：“……”
不是你养的？或者说，不是你吃剩下的？
谢乌梅伸手勾着她一缕黑发闻着，语气散漫道：“这以前是古战场、乱葬岗，死的人太多，数不清，大多数都化成了怨鬼试图从河里出来作恶，我不能下水，只能把它们钓出来。”
听起来你还是在做好事？
柳娇看了他一眼。
谢乌梅：“看水里，男的女的？”
柳娇：“……”
她又开始忙起来，因为老爷开始考她钓起来的人鱼是男是女。
被迫看了太多奇形怪状的人头，柳娇的承受能力逐渐升高，就这么一直换鱼竿拉鱼线折腾到天色微亮，她只觉得手酸腰酸。
当谢乌梅说不钓了的时候柳娇差点没感动哭，直接就躺倒在榻上不管他了。
谢乌梅在塌边坐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柳娇很累，还是忍不住说声：“你的手太冷了。”
谢乌梅听后，将双手都捧着她的脸。
柳娇：“……”
她睁眼看着谢乌梅那唯我独尊的表情，懒得挣扎。
然而那双手的温度却在渐渐升高。
谢乌梅抱着她埋首亲在她锁骨，语气意味不明：“睡吧，梦里奖励你。”
柳娇闭眼睡着，有蝶入梦。

第36章 家宴  两情相悦，因爱生恨……
柳娇在垂钓台陪着谢乌梅钓了七天的鱼。
每次忙完夜里入睡时谢乌梅都会给她奖励, 抛开某些少儿不宜的感觉不谈，常年失眠靠药物才能睡着的柳娇在谢乌梅入梦后睡眠质量提升不少, 睡得安稳，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状态非常好。
谢乌梅在人形时就只抱着她闻一闻，偶尔被柳娇逗开心了再亲一亲。
柳娇逐渐摸透跟谢乌梅相处最安全的模式，那就是随便他。
他想干嘛就干嘛，目前来说这人对她没有威胁，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不分日夜的就住在这钓鱼台。
第一天柳娇还穿着那身嫁衣，可惜被谢乌梅吐的都是血, 于是跟谢乌梅争取换身衣服。
向他提要求时得在谢乌梅心情好的时候, 柳娇都选择谢乌梅亲完她后提, 谢乌梅便招手唤来蓝蝶给她送上新衣服。
一天又一天, 原本还挺空旷的钓鱼台已被数不清的吃穿用品填满。
柳娇觉得自己像是在外野游，好在垂钓台不远处就有温泉水, 当她受不了谢乌梅吐自己满身血要洗浴时就会被谢乌梅牵着手去泡温泉。
明明只过了半个月，柳娇却觉得过了一年。
虽然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充满精神, 但一整天都在忙着钓鱼, 柳娇已经从最开始的嫌恶到后来淡定快速辨认人头是男是女。
柳娇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在钓鱼台度过了, 今早醒来她在桌边捧碗喝粥时，坐在对面往杯子里倒茶的谢乌梅忽然说：“山下有宴会，想去吗？”
下山？柳娇没有犹豫立马就道：“想去！”
说完抬头才发现谢乌梅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谢乌梅把玩着手中茶杯，指尖有寒气溢出, 杯身已有层薄薄的寒霜，他若有所思道：“可老爷不想去，你说该如何？”
柳娇舔了舔唇边粥汁, 假装不知其意，淡定道：“这有何难，我代替老爷去就好。”
谢乌梅闷笑出声，将手中冻成冰的茶杯推给她，撞到柳娇手中粥碗发出清脆声响，他盯着柳娇笑道：“还真是个好办法，那就你代我去吧。”
柳娇想了想问：“是什么宴会？”
谢乌梅兴致缺缺道：“你们小孩子爱玩的。”
柳娇：“……”
她伸手碰了碰茶杯，冰霜已散，之前滚烫的茶水这会变得温凉，于是端起来放到唇边抿了口。
柳娇用他的话反问：“老爷，山下的小孩们也是蝴蝶精吗？”
谢乌梅嗤笑声：“你以为蝴蝶成精很容易？”
柳娇转了转眼珠，意思就是山下的谢家人不是蝴蝶精是人，也不会把他们惹恼了就放出红白蝴蝶来吃人，那她就放心了。
临近夜晚时分，盲仆来接柳娇下山。
刚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的柳娇看了眼还坐在河边钓鱼的谢乌梅，今日不见他咳血，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柳娇悄悄问盲仆：“是什么宴会？”
盲仆恭敬道：“是谢三少爷的生辰。”
柳娇木然脸：“哪一个谢少爷？”
盲仆换了种说法说：“是夫人的三孙子。”
柳娇听后脸色十分精彩，脑子飞速转动理清关系。
谢乌梅的小孙子，也就是狗男主谢昼的三叔。
参考自己现在的心情，柳娇已经预见等会谢家人看见她代表谢乌梅来参宴是何种表情了。
“既然是老爷三孙子的生辰，不送点礼吗？”柳娇回头去看谢乌梅。
谢乌梅懒声问：“你想送什么？”
柳娇把球踢回去：“无论老爷送什么谢三爷都会开心的。”
谢乌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叫他什么？”
柳娇：“谢三爷？”
没记错是第三个孙子啊？
谢乌梅侧首看她，似笑非笑地嗯了声，上扬的尾音却带着点狠意。
柳娇瞬间醒悟，从容不迫地改口：“无论老爷送什么咱们的三孙子都会开心的。”
谢乌梅让她过去，伸手勾着柳娇的脖子要她弯下腰，在她唇上亲了下后满意推开，靠着椅背散漫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别被一帮小孩子欺负，老爷丢不起这个脸，去吧。”
柳娇怔了怔，抿唇小声说了句我走了。
她还记着宅子里有阵法，很认真地跟着盲仆防止走丢，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宅子大门，外边已有不少人在等着她，还有几名侍女捧着礼盒等在轿子一侧。
来接送祖宗去山下宅子的是谢二叔，平日大大咧咧的他收敛不少，站在马车前神情庄重严肃，却还是在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柳娇时脸色微微扭曲了下。
之前大家都不知道柳娇对祖爷来说是妻还是妾，直到今晚三弟生辰，日常邀请祖爷下来一聚，却意外收到回复，说祖爷不来，但夫人会代替他出面。
一句夫人将谢家老老少少都听呆了。
这是承认柳娇是妻，不是妾，那身份待遇就完全不一样。
除了谢老爷，其余人称呼柳娇一律为祖母。
看着眼前长相精致的妙龄少女，谢三叔稳着心态，垂首恭敬道：“祖母。”
柳娇瞥他一眼，能面不改色地喊出这称呼，是个狠人。
谢二叔护送着她上马车：“宴会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日家宴都是自己人，没有旁的。”
柳娇放下车帘时语气悠悠道：“谢昼也在？”
谢二叔听她主动提起谢昼眼皮一跳，远在钓鱼台却借河面窥探到柳娇一举一动的谢乌梅轻挑下眉。
“今日是他三叔生辰，肯定是在的。”
“是么？听说他快要成亲了，难得有空能遇见，我今晚可得好好恭喜他。”柳娇笑盈盈地放下车帘，满心都是搞事情。
不在谢乌梅身边后她倒是变得嚣张起来。
谢乌梅看马车上的柳娇这么嚣张，再想想这段时间她在自己面前时的嘴脸，不由笑出声来。
谢二叔听了柳娇的话只觉得今晚的宴会怕是会无比热闹，走时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试图敢在柳娇到之前通知谢昼赶紧离场。
车队朝着山下赶去，月色依旧被乌云遮掩，只有在靠近山脚时才能看见乌云褪去后月光明亮的世界。
谢乌梅问回来的盲仆：“她跟谢昼什么关系？”
盲仆解释的非常详细：“去年谢昼外出经商遇刺杀坠崖，是被夫人所救，谢昼因重伤失忆，与夫人朝夕相处生了情愫，因为伤重，夫人便带着他来京都寻医救治，这才被谢家找回来，夫人也因此被发现是柳家的亲生女儿。”
“谢昼伤愈后却忘记了坠崖后的记忆，不认得夫人了。”
谢乌梅哦了声，眼睛盯着水面，柳娇正欣赏着沿途的花树们，他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谢昼要成亲了？”
盲仆又道：“谢家与柳家有指腹为婚，本该是夫人的婚约，却因为当初柳家抱错孩子，让养女柳菲与谢昼定了婚约，真假千金事后，柳国公决定让谢昼自己选，他选了柳菲，这婚事便与夫人没了关系。”
谢乌梅听得有趣，舔了舔唇，望着柳娇时眼里深意越浓，“失忆前两情相悦，失忆后因爱生恨。”
“今儿能去见到她心上人，难怪这么高兴。”谢乌梅擦了擦唇角血迹，指尖轻搓血色，捏出一只绿蝶，“我帮她恢复记忆，让她再高兴些。”
那只绿蝶颤悠悠地晃了晃翅膀，眨眼便消失不见。
柳娇对于能离开钓鱼台出去玩确实挺开心，她心中一直对那日百花宴被谢昼打一巴掌坠河的事耿耿于怀。
百花宴那日是柳菲故意挑衅，再算准时机大叫一声吸引目光然后自己掉水里去。
柳菲手段虽然俗套，却总是有用，导致发展虽然狗血，却总能让人气上心头。
刚穿过来的柳娇满头雾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还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就被怒气冲冲过来的谢昼打了一巴掌，朝她怒吼一声便跳水救人。
因为谢昼这一跳引来不少人惊叫着扑上来，混乱中倒是把柳娇给挤下去。
当时人们只顾着救谢昼与柳菲，都没发现柳娇掉下去了，要不是她自己拼命浮起来被人发现，估计刚穿过来就得死在那水里，还无人知晓。
等柳娇理清楚剧情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跟这个男主和解是不可能的和解的。
原书女主没有嫁给谢祖爷，逃跑被谢昼找到后，谢昼被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迷惑一瞬间，以防止她再惹事情为由瞒着所有人将女主安置在自己的私宅里。
在他与柳菲成亲当晚恢复记忆。
最让柳娇觉得不能接受的是恢复记忆后的谢昼试图两个都要，痛苦挣扎一番发现不可能，才忍痛选择了女主。
柳娇想着原书剧情，对谢昼的嫌弃之意攀上顶点。
马车已经到山脚，到谢家大宅前时刚好与另一队马车相遇。
谢昼牵着柳菲从马车上下来，前头的谢二叔瞧见这幕心中又咯噔一下。
“今日是你的家宴，我来是不是有些不妥。”柳菲紧张地抓着谢昼的衣袖问道。
“很快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妥。”谢昼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看向对面停下的车队，“这是我三叔，三叔，你这是从祖爷那下来的？”
他发现后面的马车是祖爷宅子里的，心中隐约有种猜测，却又觉得极其荒唐。
往年祖爷根本不理会孙子们的生辰，一律送礼完事，根本没人能请得动他老人家亲自出面。
如果来的不是祖爷，那会是谁？
谢昼瞧见一只玉手掀起车帘，在侍女的扶持中走下马车，火红的长裙似那日窥见的嫁衣般灼眼。
在场第一个没控制住自己的是柳菲，她忍不住抬手捂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柳娇。
确认来的是柳娇后，谢昼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紧，目光紧盯着柳娇，眼中再无他人。
谢二叔生怕谢昼像往常一样对柳娇呵斥，他张嘴正要说话，谁知柳菲却比他还快，怯生生地喊道：“姐姐……”
柳娇笑盈盈地走来：“谁家姑娘如此没有规矩，逮着人就喊姐姐攀亲带故。”
谢昼冷眼道：“柳娇，你……”
“谢昼！这是祖爷的夫人，谢家的祖母！”谢二叔厉声呵斥，眼看谢昼与柳菲脸色煞白，却还是要阻拦他俩，“她是代祖爷来参宴，你们两个小辈都得尊称一声曾祖母，怎能直呼名讳！”
因为听说今年祖爷要新娶的小娇妻替他参宴，谢家一大家子都在等，听闻马车已到门前，谢老爷便带着老老少少都朝大门去迎接。
算上女眷孩童，约莫二三十名谢家人来到宅子大门前就撞见谢二叔呵斥谢昼一幕。
柳菲或许还不知道谢家二叔为何要维护柳娇训斥谢昼，可谢昼却清楚，所以才更加震惊。
他去接柳菲，所以祖爷传话夫人一事还不知道，如今从谢二叔话里明白，柳娇在谢家的地位是妻不是妾，这让谢昼有种被天降巨石砸到头感觉，脑子疼得晕乎。
柳娇今天出来玩就是要搞事情的，看谢昼惊愣当场，满目不可置信，她漫步走过去时迎着谢昼的眼说：“听你刚才的口气那么凶，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谢昼回过神来极其狼狈地避开眼神对视，近乎咬牙切齿道：“……不是。”
“不是什么？”柳娇笑问。
谢昼深吸一口气：“并未不满。”
柳娇微微俯身凑近，逼得他必须看着自己，“对谁没有不满？”
谢昼咬着牙不肯说出那个称呼，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山上老宅里的谢乌梅看着二人对峙的画面笑出声来，他摸摸下巴，自己取的小娇妻胆子挺大，当着他的面跟他曾孙子打情骂俏。
柳娇见谢昼不肯说，微微笑道：“既然有人对我不满，我也不好扰了众人兴致，还是回去陪老爷钓鱼吧。”
这话把其他谢家人给吓坏了，尤其是几个老辈。
谢老爷拿起手中拐杖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下。
谢二叔几人则呵斥谢昼：“谢昼！”
谢昼心中屈辱万分，脸色整个黑沉，却不得不松开柳菲的手朝柳娇俯首躬身道：“谢昼并未不满……曾祖母，方才不知是曾……祖母，说了不该说的话，是谢昼的错。”
柳娇转身看回朝自己弯腰认错的谢昼扬了扬眉，笑容明艳，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开心。
谢乌梅也觉得柳娇笑得很开心，但又觉得太开心了，还不是冲他笑的，怪让人不爽。

第37章 绿蝶  他就喜欢抢人东西……
谢昼说完, 谢家门前诡异的安静片刻，所有人都等着柳娇的反应。
小辈们虽然从未见过家里那位脾气古怪的祖爷, 却打小就在他的威压之下长大，可以在外面怼天怼地，但在家里就得把祖爷供起来，祖爷的命令不可违逆。
谢家人一向以能入祖爷的眼与祖爷说上话为荣。
因为谢家有一个内部公开的秘密。
在柳娇出现之前祖爷未婚。
谢老爷是养子。
他们与祖爷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所以才在面对谢乌梅时总是心有忐忑，有意无意的讨好。
祖爷不好美色，身边也没有女人，大家想讨好他也找不到办法。
谁知道皇上想要拿捏谢家找麻烦赐婚冲喜送来的新娘却入了祖爷的眼，直接给小辈们找了个小祖母。
柳娇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象征什么, 离开谢乌梅就像是封印解除, 疯狂搞事情, 只管自己爽了就行, 别人爽不爽关她什么事。
逼迫谢昼喊出那个充满屈辱的称谓后，柳娇满意地眯了下眼, 装模作样道：“知错能改，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谢昼一口气哽在喉咙却不能说出, 弯着的脊背差点压着他直接跪地。
最终是今日的寿星, 谢三叔出来打了圆场道：“夜里外边风大, 祖母，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柳娇最佩服的还是男主的这几位叔叔，有脑子，还能面不改色地对着她喊出这样的称谓, 都是些狠人。
“今日是你寿辰，老爷特地给你送了些礼物来。”柳娇朝大门走去，身后的侍女们捧着礼品上前。
谢三叔垂首收下, 笑道：“孙儿今年不仅收到礼，还有祖母参宴，实在欢喜。”
柳娇心中再次感叹，这是个狠人。
随着谢三叔打圆场，暗中打量柳娇的人们都悄悄往后退，准备回宅子里，却见刚进门的柳娇忽然转身看回后边，笑道：“今儿不是家宴，只请谢家人吗？”
被柳娇盯着的柳菲心头一跳，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牵着柳菲手的谢昼额角狠狠一抽，没想到柳娇还没放过自己。
在诡异的寂静中，谢老爷回她的话：“今日的确是家宴，无关人等是进不来的。”
柳娇抬手一指柳菲：“那这姑娘也是谢家人？”
谢昼压抑着怒意沉声道：“她是我未婚妻。”
柳娇哦了声：“原来是未来的曾孙媳妇。”
这称呼把谢昼给听懵了，不等柳娇再次发话，收到谢老爷指示的谢二叔急忙站出来道：“她虽是昼儿的未婚妻，但既然是未过门，就不会进去主宴场。”
在场的不少都是人精，又都知道这三人之间的纠葛，看今晚柳娇的态度明显就是冲着谢昼来找麻烦的。
如今柳娇身份地位截然不同，一个月前他们这么闹，谢二叔等人还会以长辈的姿态看戏或者说教。
可今日柳娇才是掌权的长辈，他们只能小心伺候着。
谢老爷试图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示意谢二叔将柳菲拦在外边不让进，一边让谢三叔哄着柳娇进内宅宴会。
柳菲脸色煞白地看着柳娇被众星捧月地送走，走进她做梦都想进入的谢家，而她今日盛装打扮，却连谢家门槛都没踏进去。
“谢哥哥……”柳菲抓着谢昼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扑进他怀里哭道，“姐姐果然是记恨于我，她今日如此羞辱我们，如今她仗着谢祖爷作威作福，若是她还怂恿祖爷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怎么办呀？”
她担心的不是没道理。
之前因为柳娇嫁给谢祖爷让她跟谢昼的婚期被迫推迟，柳菲为这事在家里骂了柳娇几天，好不容易挨到婚期将近，却得知她竟得了谢祖爷的欢心，成了谢家的祖母！
柳菲眼中恨意疯狂，这个贱人将她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别担心，有我在，这些事我会……”谢昼抬手摸着她的头话才说到一半，绿蝶终于从山上飞到这来，扇着翅膀撞到谢昼的额头消失。
谢昼忽然感觉大脑刺痛不已，忍不住扶着脑袋躬身，这熟悉的尖锐疼痛让他闷哼出声，脑子里飞速闪过熟悉又陌生的片段，每一个片段里都有柳娇。
不仅他看见了，窥探谢昼记忆的谢乌梅也看见了。
谢乌梅瞧着谢昼记忆里的柳娇神色莫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眼皮。
胆子小，过分善良，容易害羞，总是偷看谢昼，被谢昼看一眼就脸红。
这谁？
这跟他嚣张又淡定的小娇妻是同一个人？
谢乌梅看着记忆里的柳娇为了重病的谢昼要死要活，哭得稀里哗啦。大冬天为了谢昼去山里挖药，指甲挖断了，一双手鲜血淋淋。
不顾父母阻拦，偷了家里的积蓄带着病重的谢昼上京，在路上彼此互诉衷肠，私定终生。
谢乌梅看到这微抬起头闭上眼，搭在眼皮的手缓缓擦了擦唇角血色。
现在看来他猜得没错，柳娇对谢昼的态度还真是因爱生恨。
那他成了什么？
抢曾孙子媳妇的恶人？
谢乌梅擦着血迹笑出声来，巧了，他就喜欢抢人东西。
“谢哥哥？”柳菲发现不对劲，焦急道，“你怎么了？谢哥哥你别吓我！”
谢昼捂着疼痛欲裂的头摔倒在地，柳菲连声叫着他的名字，旁边的下人们也急忙过来。
“快去叫人！”柳菲抱着谢昼，冷不防听见他晕过去前呢喃一声，“柳娇……”
柳菲神色僵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柳娇正在内宅宴会接受晚辈们的请安，表面维持微笑，实则眼睛都看花了，根本没记住谁是谁。
人太多了。
谢乌梅一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死了，小儿子还在。
这两个儿子各有妻妾，妻妾又有两三个儿子女儿，儿子成亲后又有不少孩子，谢家女孩子又只收入赘不新出嫁，所以都在本家没有外出，这么一代传一代，最年轻的这一代也有不少有了家室和孩子。
如今谢家最小的孩子还未足月。
反正柳娇是记不完，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晚辈对她恭敬讪媚，柳娇不由感叹她这辈分可真是占尽便宜。
她还在想等会要怎么让谢昼难堪，心里已经计划好，却听见下人惊慌来报，说谢昼在门前晕过去了。
谢昼有着男主光环，在众多小辈们中脱颖而出，是未来谢家掌权的继承人，他这一晕倒吓坏不少长辈，谢老爷立马起身道：“快去将宋神医请来。”
柳娇神色淡淡地看着侍卫背起昏迷不醒的谢昼从眼前走过，她心中还有几分嫌弃，什么心理素质，只不过是让你叫了句曾祖母而已，这就受不了晕过去了？
她对谢昼很是失望。
原本其乐融融的宴会因为谢昼忽然晕倒一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大多数人都没了玩乐的心思。
宋神医来得很快。
他手里还抓着一块烧饼，嘴里也咬着一块，看得出来被谢家抓来救人十分急迫。
“宋神医！这边！”
“哎，来了！”宋神医往招呼他的人抬头看了眼，跑了没两步后又回头看，目光在人群中百无聊赖的柳娇身上顿了顿。
他刚想多看两眼就被人拉着往屋里去：“您快看看我家少爷！”
柳娇没看谢昼那边，她知道谢昼死不了就行了，此时她看见不远目光充满仇怨盯着她的柳菲，于是朝柳菲走去。
谁知道她下次下山是什么时候，今晚有机会就怼个痛快，嚣张就完事，不然回去钓鱼后就只能看谢乌梅对她嚣张了。
“柳、娇！”柳娇走近还没说话，倒是先被柳菲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真是我人生的灾星！要不是你，我跟谢哥哥青梅竹马早就已经成婚！”
“好有自信，可是你青梅竹马的谢哥哥几个月前才跟我私定终生，说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柳娇高傲地一抬下巴，目光睥睨。
柳菲听后神色更加疯狂，完全没了平日的娇羞温柔，她甚至顾不得跟在柳娇身旁的侍女，想要上前却被侍女拦下，这才顾忌地看了眼远处的谢家人们。
“他失忆了！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是你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挟他！”
柳娇欣赏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傲慢道：“柳菲，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如今你想要嫁给谢昼，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我同不同意，现在可不是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时候。”
柳菲被戳中痛脚，脸色难堪，辱骂的话却又卡在喉咙不敢说出去。
“你……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她愤恨道。
柳娇：“我是他曾祖母，你是我妹妹，谢昼敢娶她的曾姨奶奶吗？”
说完后她自己都觉得这辈分离谱，没忍住笑出声来。
柳菲更是大受打击，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理由，却又找不到借口反驳，脸色红白交错，恨声道：“你已经跟爹娘断绝关系……”
“柳菲，我才是柳国公的亲女儿，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只要你在柳家一天，你就是我的妹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柳娇俯首凑近柳菲耳边轻声道：“想要嫁给谢昼，你就做好跟你爹娘断绝关系的准备。”
柳菲偏头不敢置信地看她，柳娇却朝她眨眨眼，语带轻嘲：“你肯为了谢昼，抛弃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吗？”
“你……你实属恶毒！”柳菲骂道。
柳娇却轻蔑嗤笑：“百花宴算计我推你落水被谢昼打的时候，你就不恶毒了？”
柳菲涨红了脸，五指却紧张地揪着衣袖，“你没动手也有这个心思不是吗？”
柳娇还未回话，就听后边传来下人的声音说：“少爷醒了！”
“昼儿！”
“宋神医，他这是怎么了？”
谢昼的叔叔婶婶们关切地问着出来的宋神医，还没问出什么，就看见惨白着一张脸走到门前的谢昼。
众人都觉得谢昼状态不太对劲，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一双眼失去神采，却又固执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他这是……”谢老爷担忧道，宋神医摆摆手说，“没事，之前失去的记忆恢复了，脑子里最后的淤血也散去，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谢家人却听得呆住，神色各异，之前不知道谢昼在找谁的人们听到记忆恢复后，不约而同地朝柳娇看去。
谢昼脚步微微踉跄地往前走着，谢家二叔跟三叔同时心道声坏了，刚要阻拦，就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昼痛苦地望着前方庭院里站着的柳娇道：“娇娇……”
提着灯带着仆人刚踏入院里的盲仆也道：“夫人，老爷要奴来接你回去了。”
柳娇回头朝盲仆看去，只留给谢昼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

第38章 废物  你在吃什么
柳娇看见盲仆时就知道自己的快乐时光结束了。
她听见了谢昼的呼喊却没有回头, 听起来这人已经恢复记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比原剧情要早了些, 但发生这样的变化也不奇怪，柳娇权当做谢昼是被曾祖母这身份给刺激的。
柳娇朝盲仆走去，后边的谢昼满目绝望，追上去喊：“娇娇！”
谢昼拉住了她，柳娇这才回头，抬手就甩去一巴掌，将谢昼打得晕头转向。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柳娇甩开他的手，神色傲慢，“谢昼, 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谢昼被她冷漠的话语刺痛, 脸色又白了几分, 站在那像脆弱的纸张, 倘若有风一吹就倒。
“把他带回去。”谢老爷沉声吩咐，几位谢昼的兄长跟弟弟都上去拦他, 怕他脑子不清醒把柳娇得罪，回头柳娇再去祖爷那告状可不得了。
“祖母, 我送你。”谢三爷等人则去送柳娇, 将这两人完美分开。
柳娇走的干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倒是不慌，谢昼恢复记忆了肯定会千方百计自己来找她。
她要做的就是坚决不原谅。
出来在谢家大宅乱杀一通的柳娇回到山上祖宅后一秒变乖，随着盲仆走时她问：“老爷还在钓鱼？”
盲仆说：“是的，老爷说一个人钓鱼无聊, 想念夫人，这才让奴去接夫人回来。”
柳娇听得面无表情，谢乌梅想她？是想念她这个钓鱼苦力吧！
今日祖宅的花香又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 只不过这花香时而浓郁，闻久了仿佛会醉人。
柳娇来到钓鱼台，还在樱林道上就看见身似无骨靠在木栏边的谢乌梅。
夜风吹着周边花树枝桠乱颤，走道两旁的石灯光芒熠熠，照耀随风飞舞的花雨，柳娇目光越过花雨看向河边正在咳血的人，有瞬间的恍惚。
这么看着谢乌梅，莫名有种大石压心的孤寂感。
盲仆停在台下就不走了，柳娇上去发现桌上还备着热乎乎的晚宴，她今晚光搞事去还没吃东西，这一眼倒是把她给看饿了。
“老爷，还没吃晚饭吗？”柳娇问。
谢乌梅转过身来瞥她一眼，上去牵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给你准备的，我看你今晚也没吃，回来肯定饿了。”
什么叫看我今晚也没吃？柳娇听得毛骨悚然，你从哪里看的？
谢乌梅一眼就看穿柳娇的想法，单手托腮含笑望着她：“夫人不在后我才发现，一个人钓鱼是多么无聊的事，所以就放了只蝴蝶将记忆还给了我那小孙子。”
柳娇：“……”
别说得这两件事有啥前因后果一样好吧！
原来谢昼提前恢复记忆是你干的！
柳娇看他的目光带着赞赏，仿佛在说做得好。
谢乌梅觉得她这态度不对劲，于是继续刺激人：“顺便也一起看了看那些记忆。”
柳娇：“？”
没想到谢乌梅这么变态，柳娇有亿点点不淡定，她扯扯嘴角正想转移话题，就被谢乌梅牵起手，缓缓与他五指相扣放到自己眼前，语气轻慢：“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却为了给别的男人找药把指甲都挖断也不放弃，一边哭一边挖，眼睛红了，嗓子哭哑了，手也都是血。”
柳娇微微睁大眼，但是没多少尴尬感，毕竟是原女主干的笨蛋事，她还是旁观者的心态。
只是这些记忆让谢乌梅看见感觉有些危险。
这人本来就有点变态，知道她曾经喜欢过谢昼还约定终身，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柳娇试图自救，反握住谢乌梅的手，目光真切地望着他说：“老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是老爷的人，心里只有老爷一个人。”
“噢。”谢乌梅被她突然变脸的一番话说得愣了下，神色古怪地盯她片刻，伸出另一只手在柳娇眉心点了点。
柳娇眨眨眼，感觉无事发生，又好像发生了什么。
谢乌梅又凑过来与她额头相贴，柳娇立马屏住呼吸，甚至想别开眼，又被谢乌梅抓回来看着他。
“老爷？”柳娇无奈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简单点，想搞事情就直说吧。
谢乌梅确定眼前的柳娇没有被掉包，也没有被换魂，她就是谢昼记忆里的那个人。
“你爱谢昼？”谢乌梅突然问道。
他盯着柳娇，只要她撒谎，自己就一定看得出。
然而他只看出柳娇被问得吓了一跳。
柳娇说：“当然不爱！”
谢乌梅笑笑，了然道：“你恨他。”
柳娇：“……可以这么说。”
总比认为她还爱谢昼好吧！
谢乌梅往后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看她：“所以你对谢昼因爱生恨。”
柳娇听得满头黑线，感觉刚才的话都白说了，老爷的分析能力就离谱。
“他把你忘记，你很不满，他还要跟别的女人订婚，你就彻底疯狂，变成现在这样。”谢乌梅又变回单手托腮的看戏模式，顺手还将柳娇喜欢的一碟菜推到她面前去，似笑非笑道：“当谢家祖母的感觉如何？”
柳娇沉默片刻，抬眼看着他，语气试探：“还不错？”
除了最初几天让她钓人头不适应，等适应后觉得，这日子确实不错。
虽然谢乌梅当人有点变态，但是每天晚上的蝴蝶服务简直没话说，能让她第二天精神饱满，充满元气。
谢乌梅语气里充满诱惑：“知道谢昼恢复记忆的感觉如何？”
柳娇如实回答：“也挺不错。”
谢乌梅屈指在桌上敲了敲，“我不喜欢这个回答，换一个。”
柳娇：“……”
她想了想，说：“挺开心？”
谢乌梅：“再换。”
柳娇纳闷，明明她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还要换，他想听什么？
假话？
于是她试着撒谎：“不开心。”
谢乌梅眯了下眼，语气阴森，带着几分警告：“我说过不准撒谎。”
柳娇拿着筷子被谢乌梅这么一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偏偏谢乌梅还给她递碟子来，不得不说这人真的是有毛病。
她快速调整心理，镇定道：“老爷想听什么回答，我都可以。”
谢乌梅：“真话。”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甚至还觉得自己对谢昼因爱生恨，柳娇也就放飞自我，坦白道：“他恢复记忆是好事，以后就等着他死皮赖脸的来找我哭着求我原谅他，但是我就不原谅。”
“他确实失忆了，但在那期间造成的伤害不可能因为恢复记忆就能被弥补原谅，再说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恢复记忆后，还两个都想要，不说天下有没有这种好事，在我看来就是单纯的不要脸。”
柳娇淡定输出一通，等着谢乌梅挑剔，但是他再挑剔自己也没有别的说法了。
在谢乌梅静默不语审视她时，河面有了动静，鱼线在被拉扯，柳娇便放下筷子起身去拉鱼线。
柳娇自觉的行为让谢乌梅弯了下唇角，听柳娇头也不回地说：“男的。”
谢乌梅起身走过去，甩手就是一串血珠挂钩上。
他没再追着柳娇要回答，看来是满意了。
柳娇习惯性地去洗完手再回到桌边吃饭，见谢乌梅还站在河边，问他：“老爷，你不吃了吗？”
谢乌梅嗤笑声，“吃什么饭，蝴蝶吃花蜜。”
柳娇愣了下，又见他挑剔的目光看过来，轻抬下巴说：“也吃香味。”
喂！这种话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不好吧！
柳娇防止自己想歪，立马转身拿起筷子专心吃饭。
谢乌梅却还没放过她，咳嗽几声后似漫不经心地语气问道：“你接受不了谢昼两个都想要？”
柳娇反问：“换做是老爷能接受吗？”
“可以。”
柳娇震惊回头，却见谢乌梅神色戏谑，“她可以两个都想要，但我会把另一个杀掉，再把她关起来。”
做决定的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他。
柳娇听完佩眼神转为佩服，不愧是你。
她可没这么疯，接受不了就下一个，下一个永远最乖最好。
谢乌梅似乎很无聊，对她跟谢昼的往事挑挑捡，问：“你为谢昼去雪山上挖的药叫什么？”
柳娇：“不记得了。”
谢乌梅呵呵两声：“怕睹物思人，所以把那么贵重的药材都忘了？”
柳娇听得额角狠抽：“天山雪莲。”
谢乌梅哦了声，安静片刻，柳娇以为终于没事了，正要安心吃饭，忽然听他轻飘飘道：“老爷我天天吐血，身娇体弱，却没人为我大雪天上山挖雪莲，十指破皮都是血也不肯罢休。”
柳娇：“……”
她叹气道：“老爷，我明日就去给你挖雪莲。”
可以了吧？让孩子安心吃顿饭吧！
谢乌梅语气逐渐阴阳怪气：“老爷有的是钱，区区天山雪莲，哪需要这么麻烦。”
柳娇觉得嘴里的糖醋排骨它酸得要命。
谢乌梅：“废物才要女人去挖雪莲救命。”
柳娇点头，语气坚定道：“是的，只有谢昼这个废物才需要。”
谢乌梅满意地颔首。
他总算是安静了，柳娇终于能安心吃饭。
等柳娇吃完，回头发现安静的谢乌梅不知何时换了身干净衣裳。
此前他都是黑衣或者青衣，今儿忽然换了身贵气优雅的金袍，银发高束，却有几缕银丝染着血色。
柳娇问：“老爷，头发也染血了，要不要去洗一洗？”
谢乌梅听得蹙眉，垂首看了眼，颇为嫌弃地将那缕染血的发丝销毁。
柳娇痛心道：“洗洗还是能看的……”
“不是我的。”谢乌梅说，“刚去吃了几个偷跑进来的杀手。”
柳娇：“……”
我刚在吃饭，你在吃什么？！
谢乌梅见她目光瞬间呆滞，嗤笑声，神色如她在看谢昼时一样的傲慢：“只有废物才会被人追杀却无法反抗导致坠崖。”
柳娇回过神来，再次坚定道：“对，只有谢昼这个废物才打不过杀手。”
谢乌梅满意了，柳娇也度过了危机，只有谢昼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第39章 见面  真是只坏蝴蝶
谢乌梅一高兴就不再折腾她, 抱着她倒在榻上睡去，第二天醒来又接着钓鱼。
柳娇时常觉得谢乌梅是猫而不是蝴蝶, 蝴蝶流连花花世界，他却能在钓鱼台一呆就是一整天，偶尔还不带动的。
要不是他会张开手臂叫自己过去，柳娇都以为他躺在榻上已经死了。
时至下午，柳娇坐在江边翻看手中画本，是一些民俗怪谈，打发时间还挺有意思的，自从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后，她再看这种奇奇怪怪的故事就有了不同的看法。
谢乌梅最近吐血的频率降低, 都要归功于柳娇身上的香味。
他从踏上起身, 看向毫无所觉, 在江边背对自己看书的柳娇, 安静地看了片刻，忽然说：“你那旧相识来了。”
柳娇被吓一跳。
她懵懵回首, 问：“谁？”
谢乌梅嗤笑声，又换了种更直白的说法：“旧情人。”
柳娇自从昨晚就觉得谢乌梅说话阴阳怪气的, 但他平时就奇奇怪怪, 捉摸不透, 所以也不敢确定，只合上书起身道：“谢昼来了？”
“来得挺快。”谢乌梅懒声说着，张开一只手看柳娇。
柳娇不用他喊就知道该过去让他闻两口。
谢乌梅收手圈住她的腰，把人揽怀里揉了两把, 略显沙哑地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想去见他吗？”
柳娇：“不想。”
谢乌梅问：“为什么不想？”
柳娇一本正经地回：“我现在想看书。”
“噢。”
谢乌梅静声片刻，柳娇以为他放过自己了，谁知道没一会就被他牵着手朝钓鱼台下走去, “那就把书拿着一起去。”
你神经病吧！哪有撮合自己老婆积极去见旧情人的！
柳娇忍不住在心里骂出声，沉思谢乌梅是不是有什么别样的爱好。
或者他就是爱刺激，喜欢看修罗场，哪怕这个修罗场是他老婆的。
柳娇抬头看谢乌梅，想要提醒他，老爷你的爱好有点危险，且变态。
几次欲言又止后还是没说。
谢乌梅牵着她走在假山花园中，路径窄小，周围还有高大的树丛落下大片阴影，本就阴沉的天空笼罩下，让这片宅子显得更加晦暗。
柳娇回头看不见山顶樱林河流，好奇发问：“这阵法是老爷设下的吗？”
谢乌梅：“不是。”
咦？
“那是谁？”
“一个老东西。”谢乌梅提起这人语气阴森，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柳娇停顿不急撞了上去，被谢乌梅抬手捂着额头，“这宅子的阵法就是为了困着我，我出不去这宅子，但你可以，倘若你想与那旧情人私奔，只要出了这宅子，我就抓不回来。”
他说得耐心，还带点诱惑，就差没直接点名我想看私奔你赶紧演给我看。
柳娇拨开他的手，抬首目光真挚：“老爷放心，如今我是你的人，你在哪我就在哪，又怎么会跟别的男人私奔。”
你想看，我就不演。
谢乌梅听她这么说顿觉无趣，可柳娇却记住了这世上有比谢乌梅更厉害的存在，能克制妖怪还会布阵法，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僧一类。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被困在这里面出不去，假话真话分不清，柳娇也就信个五五分。
走上长廊，看见等在尽头的盲仆与小厮们，一个个恭敬地低垂着头，不敢看主人。
盲仆说：“谢昼已在门口等着。”
谢乌梅哼笑声，牵着柳娇进屋里。
这是会客的正厅，中间隔着屏风，两旁是座椅，屋中摆放着大瓶插花，各种小物件点缀的雍容华贵。
谢乌梅在屏风后的躺椅坐下，又朝柳娇张开手，示意她坐自己怀里。
柳娇说：“老爷，我想看书。”
谢乌梅抬抬眼皮，“坐着看。”
柳娇低头从他眼神里看出“难道你害怕被你旧情人看见”的挑衅，她反而淡定了，心想我等会看你整什么幺蛾子。
见柳娇拿着书在自己怀中坐下，镇定地翻阅起来，不受一点影响，谢乌梅不由弯了下唇角。
“让他进来吧。”
盲仆退下去传话。
谢昼不是一个人等在祖宅门口，谢二叔跟谢三叔都在，是来阻止他的。
如今恢复记忆，昨晚又被柳娇当众为难扇了一巴掌，谢昼整个人都浑浑噩噩，颓废不已，他一夜没睡，下巴都生了青色胡渣，显得无比狼狈。
可他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再想想自己对柳娇做的混蛋事，对她冷言冷语，经常以嫌弃的目光看她，甚至还动手打了她，让她掉进湖水里差点被淹死。
那可是当初豁出性命救下自己的人，他怎么做得出这种混账事来！
谢昼心中羞愧痛恨，他不仅没有做到允诺给柳娇的好日子，甚至还让她被迫嫁给了自己的老祖宗，成了他的曾祖母。
这些离奇荒唐的事，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所以不管谢二叔与谢三叔如何阻拦劝解，谢昼还是来到祖宅前，要面见他的曾祖父，将柳娇要回去。
谢二叔暴躁道：“你这臭小子就知道倔，我看你是没见识过祖爷的脾气！到时候惹了祖爷不高兴，不管你是不是谢家的孙子，照样没有好下场！”
毕竟谢家的子孙这么多，他一个谢昼在谢乌梅眼里并没有很重要，谢乌梅甚至很少关注谢家人，平日里这帮人要来请安都被他拦了，让他们没事别打扰自己。
几十年来，也就谢老爷能进宅子里跟谢乌梅说上几句话。
毕竟谢老爷是谢乌梅亲自捡回来的。
谢昼眼下一片青黑，袖中双手紧握，固执道：“不论如何，我都要将柳娇带走。”
谢三叔神色凝重道：“谢昼，如今她是谢家的祖母，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们都知道祖爷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一直没有婚娶，如今却留下了她，说明祖爷被她吸引，至少处在有兴趣的阶段，你这个时候来要人，别说是否会惹怒祖爷，人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谢昼握拳的手听得微微颤抖，近乎咬牙切齿道：“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谢三叔听到这，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摇摇头。
谢二叔翻了个白眼道：“我看祖爷都懒得理你，他老人家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话还没说完就见盲仆朝这边走来：“老爷叫你进去。”
谢二叔震惊地看着谢昼。
谢昼面色一凝，大步朝里走去。
谢三叔却叹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祖爷见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谢二叔缓过神来哼了声，心道这不废话，换做是别人要跟他抢老婆，他早把人摁死了，更别提这人还是自己的曾孙子，那火气不得再翻个几十倍。
这两人没被邀请，无法进去，只能在门口干着急等着，一方面怕祖爷直接把谢昼打死，一方面又想看祖爷会不会把谢昼打死。
谢昼不是第一次进祖宅，但次数也绝对算不上多，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随谢老爷来过。
那是谢老爷特地带他来见祖爷，隔着屏风谢昼看不见祖爷面容，却隐约能窥见一个懒散的身影靠在躺椅上，说话也漫不经心，时不时还能听见咳血的动静。
屋里的血腥味是真的，他偶然瞥见的银发也是真的。
可他记忆最深刻的却是停留在香炉上的一只黑蝶，在年仅四五岁的他眼里那黑蝶奇异又古怪，吸引着他好奇靠近。
它甚至比自己的双手还要大，停留在香炉上时还轻慢地扇动着翅膀。
他悄悄靠近，试图伸手去抓蝴蝶时被屏风后的人笑道：“小心些，碰到它可是会死的。”
谢老爷这才发现熊孩子在抓蝴蝶，忙把他拉回来，没一会就带他离开祖宅。
记忆里的祖爷是如此冷淡，谢昼也知道与祖爷没有血缘关系，这次来并没有什么把握，可他也实在不甘将柳娇留在祖爷身边。
就因为是自家祖爷，还是一个九十多岁，满头银发身体不好，脾气古怪的老头……谢昼只要一想到柳娇可能受到的不堪遭遇就快要发疯。
屏风后的谢乌梅半靠着躺椅，揽着柳娇的腰，把玩着她一缕发丝凑到鼻前轻嗅，瞥了眼靠在他怀里认真看书的柳娇，听见有人疾步而来，面上露出一抹诡笑。
谢昼疾步走来，刚进屋透过屏风就看见那二人亲密的姿态，接了当头一棒，将他钉在原地难以往前。
这屏风不比他小时候遮的那么严实，能将薄纱后的身影看得若隐若现，在灯光与阴影的映衬下引人浮想联翩。
谢昼可以认不出来谢乌梅，却一定认得出靠在男人怀里的柳娇，这是属于男主的天赋技能。
屏风后的柳娇听见动静，将手中书本移开，抬头看向前边，见到神色难看的谢昼。
他没刮胡子，柳娇就更嫌弃了。
屋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地安静，却又能听见某些人急促不堪地心跳，谢乌梅一点都不着急，顺便还帮柳娇翻了一页书。
柳娇没看完，又翻回去，谢乌梅看完了，又给她翻走，如此反复两次后，柳娇忍不住按住他的爪子说：“老爷，我还没看完。”
谢乌梅：“噢。”
屏风后的谢昼听得心态顿崩。
柳娇却忍不住抬眼看谢乌梅，刚才那声音听得苍老沙哑，还真像是七老八十。
谢乌梅迎着柳娇惊讶的目光眨眨眼。
他以这苍老的声线对谢昼说：“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
谢昼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苍老枯瘦的身影，再一想柳娇竟要委身在这种人身边，心中憋着口气下不去，噗通一声跪下，红着眼，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孙儿谢昼，有一事相求。”
谢乌梅在谢昼紧盯的视线中俯身凑近柳娇颈项闻了闻。
柳娇因为痒而往后缩了下，轻轻嘶了声。
谢昼瞳孔紧缩，指甲掐进肉里，脸部线条紧绷着，脖颈青筋隐现。他竟不知道是该感谢这屏风让他看不真切，避免他当场吐血，还是该恨这屏风，将这一幕演绎得浮想联翩，让他心中郁结更甚。
谢乌梅嘴角勾着恶劣地笑：“有什么事与你祖母说，最近她说了算。”
柳娇：“……”
她看出来了，谢乌梅比她更爱演，更想搞事情。
真是只坏蝴蝶。

第40章 情话  生生世世都独占
谢昼现在最不敢面对的就是柳娇, 谢乌梅却要他亲口与柳娇说出自己荒唐不堪的请求。
还是在柳娇躺在祖爷怀里的情况下，谢昼根本开不了口。
以谢家在西隋的地位, 谢昼也是被万千宠爱长大，是天子骄子。这种人自信也自傲，将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
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俯身低头卑微请求，让他狼狈低头去求别人还不如让他去死。
柳娇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却见谢昼在那低着头久久不说话，于是提醒道：“你祖爷身体不好，有急事就早些说出来，可别在那闷着不说话惹他生气加重病情。”
谢乌梅笑道：“娇娇说哪里话, 最近有你陪着, 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 哪会随意动气, 说说看吧，是什么急事都求到这来了。”
柳娇听着谢乌梅这苍老的声音和话里的意思, 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下，默默捂首, 心里吐槽：这花里胡哨的情话真是恶心心。
两人的发言对谢昼来说简直是双重折磨, 他脸色惨白地跪在那, 又见柳娇往谢乌梅怀里钻的一幕，心神打击太大，竟没能忍住，喉中一口腥甜吐出, 血洒屏风晕倒过去。
柳娇惊讶地转头，没想到谢昼竟然如此脆弱，就这点小场面都撑不住吐血, 难道想靠这种招数博取同情？
谢乌梅眼尾一样，有点不高兴，这屏风脏了。
盲仆招呼小厮将背起谢昼，道：“老奴这就带他离开。”
谢乌梅见此无趣地躺回椅子上。
乐子没了。
他见柳娇要起身，一伸手把她捞回去，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担心了？”
柳娇说：“我想喝水。”
谢乌梅没松手，柳娇却见一只名明黄艳丽的蝶端着茶杯停在她手边。
柳娇盯着眼前的蝴蝶沉思片刻，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谢家能成为西隋首富了。
在她喝水的时候谢乌梅无趣道：“我可还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就吐血晕倒了。”
柳娇：你还没做什么，你都恨不得当着人的面演得再活色生香些。
谢乌梅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转圈，撩撩眼皮看她：“在你面前吐血卖惨，这是苦肉计，好让你心疼他。”
你还挺懂啊。
不愧是有年头的老蝴蝶。
柳娇还在喝茶，没反应。
谢乌梅又道：“你现在觉得他惨，就会忘记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这小孩再说些你爱听的甜言蜜语，你就觉得他也不是很可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于是一步步原谅他，再和好如初。”
柳娇点点头，心里憋着笑。
谢乌梅轻轻拽了下她头发，让柳娇扭头看过来，扬扬下巴问：“你喜欢听什么甜言蜜语？”
柳娇想了想说，神色淡定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是我一个人的小宝贝，嘘寒问暖再打笔巨款，逢年过节送礼不停，爱我至死不渝，日出西方，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她边说边打量谢乌梅，却发现这人听得面色不改，在她停顿的时候还扬了下眉，无声示意我在听你继续说。
柳娇摸摸鼻子，说不下去了。
谢乌梅见她噤声，问：“没了？”
柳娇：“暂时没了。”
谢乌梅轻声嗤笑，让黄蝶将她喝完的茶杯拿走，把人捞回怀里闻了闻香味，手掌抚着她冰凉柔顺的长发说：“他肯定会说这些你爱听的。”
柳娇嗯嗯点着头，重新看书，随便他是玩头发还是闻一闻。
谢乌梅觉得不太行，这种低级的甜言蜜语就能削弱柳娇对谢昼的恨意，看他卖惨再说点好话就能被逐渐原谅，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他觉得柳娇对甜言蜜语的抵抗力得提高一些。
于是谢乌梅坐起身，从他身上滑下去差点摔倒的柳娇惊讶抬首，被谢乌梅勾着脖子挨近。
柳娇抓着他的衣服问：“老爷，干什……”
谢乌梅盯着她的眼睛说：“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柳娇眼睫轻颤，心脏陡然间漏了一拍，微微怔住。
谢乌梅又道：“也会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娇：“……”
等等。
“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宝贝。”
艹。
“谢家的产业就是你的产业。”
柳娇的表情逐渐丰富，谢乌梅看得笑意加深，继续说：“我爱你至死不渝，就算日出西方，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说完还颇为满意地眯了下眼。
柳娇露出痛苦的表情，抬手扶额，又被谢乌梅拿开，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如何？”
“什么如何？”柳娇目光复杂，“老爷你突然这样，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胡说什么。”谢乌梅倒是没跟她计较，躺回去恢复懒洋洋的姿态，“这些甜言蜜语男人张口就来，你听听就算了，别太在意。”
柳娇心说这不废话吗，甜言蜜语有没有用也得看人啊，哪会随便一个人说两句就在意心动的。
她有点想笑，拿着书遮了下脸，低垂着眼睫，心想这谢乌梅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谢乌梅把玩着她的头发，一手转而揽着她的腰把人拉回来躺怀里，“你记住，人把情话说得再漂亮，做的事却对不上他的承诺时，就不要对这人有任何期望，最好就此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否则人家只会把你拿捏欺负的越惨。”
柳娇敷衍道：“嗯嗯。”
谢乌梅见她又在看书，打了个响指，端完茶水的蝴蝶又给柳娇递来几本书。
柳娇问：“这是什么？”
“你爱看的画本。”谢乌梅说，“有被妖以甜言蜜语哄骗的凡人，也有被凡人哄骗的妖，反正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瞎眼断腿挖心，就是没了内丹丢了修为，血肉骨头甚至灵魂都能被献祭，还有一条命，你多看看，也算是涨涨经验，别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蒙骗了去。”
柳娇：“……”
她抱着书本面无表情，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甜言蜜语这个话题从何而来？
柳娇仔细回想一番，抓住了重点问：“老爷，你的意思是，怕我会因为谢昼的苦肉计和甜言蜜语从而心软原谅他？”
谢乌梅半眯着眼，幽幽笑道：“我可没这么说。”
是吗？
柳娇纳闷，还没再问，反倒是被谢乌梅抓着先问：“你都说谢昼是废物，还嫌弃无比，骂他渣男，动手打他，坏人姻缘，威胁他未婚妻想要嫁人就断绝关系，都做到这份上，看他吐口血你就要原谅他？”
我这不是没原谅吗？我就没说过要原谅啊！
柳娇快被他给说糊涂了。
谢乌梅冷笑声：“天天看我吐血都该习惯了，看他吐口血算什么。”
柳娇听得额角狠抽，忍无可忍，无语道：“这能一样吗？”
谢乌梅捏着她下巴要她转头看自己，目光审视道：“哪里不一样？”
柳娇说：“谢昼是谢昼，老爷是老爷。”
“噢。”谢乌梅说，“谢昼是你旧情人。”
柳娇带点狐疑的目光看他，总觉得这话配合谢乌梅此刻的举动莫名有点酸意，但又不能确认，也就没往这方面多想，只摊开了说：“那老爷是我夫君不是吗？”
谢乌梅神情顿了下，没说话。
柳娇见他没反驳，又道：“哪有正牌夫君天天闹着撮合妻子与旧情人的？”
谢乌梅蹙眉。
柳娇目光谴责地看着他：“老爷你一边撮合我跟旧情人，一边又提醒我别被旧情人花言巧语骗走，这不是很矛盾吗？”
谢乌梅神色渐冷，“那还是我的不对？”
柳娇却不像初见时会怕，而是坦然道：“那不然呢？总不会是对旧情人完全没心思的我的错吧？”
谢乌梅凝神盯了她片刻，柳娇无所畏惧，最终这人把她拉过去亲了亲。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谢乌梅以冰凉的指腹轻轻摩挲她温热的唇。
柳娇抿唇笑了下，没说话。
谢乌梅又躺回椅子，柳娇靠他怀里重新看书，屋里逐渐安静。
柳娇看得入神，也没管谢乌梅是不是睡着了，就算睡着了，他也不会把怀里的人弄丢下去。
谢乌梅醒来时柳娇还在看，他玩了会头发，瞥了眼看书的柳娇，脑子里忽然蹦出柳娇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的画面。
一生一世算什么，如此短暂，廉价。
谢乌梅在心中嗤笑声，护着柳娇坐起身。
柳娇欣喜道：“你醒啦？我饿了。”
谢乌梅虽然睡着了，圈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放，柳娇之前就尝试过挪开自己起身，结果只有两种：挪不开或者吵醒谢乌梅。
“以后饿了就叫蝴蝶，你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谢乌梅起身道。
柳娇眨眨眼，心道还有这种好事，便试探性地指了指水杯说：“我想喝水。”
虚空中出现一蓝一黄两只蝴蝶，一个倒茶一个给她端杯子。
见柳娇眼里亮起光芒，谢乌梅弯了下唇，自然地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回钓鱼台。
这天因为吐血被带回谢家的谢昼，一直昏迷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醒来得知消息，谢老爷要他这辈子都不准再踏入祖宅一步。
谢昼刚醒得知此事脸色煞白，药都来不及喝就跑去见谢老爷，却被拦在门外。
下人为难道：“少爷，老爷说在您想清楚之前，他都不见。”
谢昼跪在谢老爷院子门外，苦笑道：“请爷爷帮帮我。”
他一直跪着，从天明到天黑，入夜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钓鱼台被结界笼罩，下雨也淋不到在忙碌钓鱼的柳娇，在她忙着拉鱼线时，谢乌梅却靠着木栏借着河面通灵，饶有趣味地看跪在雨夜里的谢昼。
谢乌梅笑道：“瞧瞧，他多努力。”
柳娇抽空瞥了眼，哼道：“活该。”
谢乌梅扭头看她，若有所思片刻，伸手将柳娇拉过来在怀里闻了闻，满足地吸食了她体内的香味，又亲了亲她。
柳娇无所谓他的动作，只揉了揉眼睛，问：“今晚不钓了吧？”
“嗯。”谢乌梅好心情道，“去睡吧。”
柳娇朝美人榻走去，走了没两步又被谢乌梅拉回来，懵懵地抬眼去看他，想着他该不会又反悔了时，却听谢乌梅说：“你要求放高一些，一生一世算什么，既然追求一双人，那就生生世世都独占。”

第41章 香妃  你不是挺喜欢
柳娇迷糊想着我可没这种野心, 万一哪世就腻了呢？
她对这种事没什么信心。
但为了不让话题再衍生，赶快去躺下休息, 她没有反驳地说：“知道了。”
谢乌梅与她同睡，化蝶入梦。
这夜梦里玩了新花样，让柳娇第二天醒来赖在榻上许久都不愿起身。
谢乌梅略有不解，顺着她的长发说：“你不是挺喜欢？”
她灵魂反应的情绪最真实又直白，不用谢乌梅去多想猜测。
怎么现在却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柳娇默默说服自己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泡沫都是泡沫。
她淡定了，从谢乌梅怀里抬起头来，坐起身，严肃道：“老爷, 你身体不好, 这种玩乐之事不可贪多, 我们还是少做一些为好。”
谢乌梅笑道：“舒服的是你, 觉得喜欢的也是你，我只是一个吸食香味的蝴蝶。”
柳娇：“……”
她无声将不要脸三个字甩在了谢乌梅脸上。
谢乌梅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在她颈间暧昧地闻了闻，“起来吧, 最近有些人不安分, 我可得忙一忙。”
柳娇以为他说的是谢昼, 心想谢昼现在心态大崩，从足智多谋的商业鬼才变成个恋爱脑，就想着怎么做到两个都要，他竟然能让谢乌梅分神忙一忙？
过几天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因为谢乌梅经常去吃人吃的一身血回来, 还说都是在宅子里吃的。
这天柳娇跟盲仆走着要去厨房，路上隔着几棵花树看见被白蝶群围住的黑衣杀手们顿住，黑衣杀手们面对这诡异的蝶群攻击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最后白蝶变红蝶，剩下一堆细碎白骨。
柳娇目光淡定地看着朝自己飞来的黑蝶，它轻车熟路地降落在她锁骨。
她回去后问谢乌梅：“谢昼已经胆子大到找杀手来除掉你了？”
可真是个不肖子孙啊！
谢乌梅嗤笑声：“他哪来这种胆子。”
说完又朝水面指了指。
柳娇探头看去，发现谢昼还在院子门口跪着，不禁无语。
不是谢昼那是谁？
谢乌梅原本是等着她问的，谁知道柳娇没问，又去看她的画本，连鱼线都懒得看，反正有人头上钩的话会搅动水域发出声音。
柳娇日子是越过越舒服，谢乌梅若有所思看她一会，两人相隔不远，气氛安安静静。
晚上到点吃饭，自从柳娇也能使唤蝴蝶，她连谢乌梅都不叫了，只有要去宅子里其他地方怕迷路时才会问老爷有没有空，要不要去宅子某某地方转一转，偶尔谢乌梅会带她去，更多时候是叫盲仆带她去。
柳娇仿佛越来越独立，谢乌梅也只是看看她，没说什么，也没有收回她使用蝴蝶的权力。
第二天柳娇睡到自然醒，照例在谢乌梅怀里起来，冷不防听见对方说：“今天你得出去一趟。”
“去哪？”柳娇起身去洗个脸，随口问。
谢乌梅说：“有人来请你入宫。”
入宫？
柳娇眨眨眼，这才恍然，回头看谢乌梅：“原来那些杀手是皇帝派来的？”
谢乌梅撩撩眼皮，漫不经心道：“噢，你发现得真及时。”
柳娇：“……”
她动了动自己的小脑瓜，想起来书里确实有皇帝试图掌控谢家的剧情，但那已经是临近结尾，最后谢家度过危机，还让西隋换了个新的皇帝。
这西隋皇帝一直都想知道谢家祖爷死没死，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估计是最近探知谢家的变故，自己送去冲喜的小娇妻竟成了谢家祖母，于是动了心思。
早膳时间，盲仆就来禀告，皇帝得知赐婚圆满，特地邀请谢家祖爷与祖母入宫赴宴庆祝。
柳娇听得唏嘘，当皇帝就是好，随便瞎掰一个理由就能要人入宫陪玩。
谢乌梅筷子一放：“不去。”
柳娇默默喝茶，嗨，世上总有些硬骨头不配合皇帝演出。
“那我……”
谢乌梅重新拿起筷子：“你去。”
柳娇：“……”想去玩三个字突然就不想说了。
你一开始就是要我去的吧！
虽然让柳娇去，但谢乌梅一点都不着急，早膳后又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什么耳坠项链手环金钗都给她戴上，衣服也是挑挑拣拣，选了最名贵的料子，做工极其精致，世间独此一件。
谢乌梅给她系着衣带时说：“这是几百年前隔壁蚕妖吐的精魄丝，拿来做衣服再合适不过。”
几百年前，隔壁蚕妖。
这些关键词听得柳娇满头黑线。
柳娇任由谢乌梅打扮，看着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精致漂亮。
谢乌梅看得也很满意，问她：“衣服喜欢吗？”
柳娇说：“喜欢。”
谢乌梅点头道：“那就回头再杀几只蚕妖。”
柳娇表情顿住：“杀？”
谢乌梅理所当然道：“精魄丝是蚕妖一族至宝，它不肯给，当然只能抢了。”
柳娇不由感叹，难怪如今隔壁没有蚕妖了。
都被你杀没了吧。
你这种蝴蝶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柳娇穿着漂亮衣服在谢乌梅的目送下出门，临走前问：“入宫需要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谢乌梅在她唇上亲了亲：“玩得开心。”
柳娇心道好吧，那我负责玩就行了。
盲仆没去，柳娇身边只跟了两名侍女，宫中派来的马车等在山下谢宅，柳娇到的时候瞧见了神色沉默的谢昼。
谢昼赶在小太监之前来到柳娇身边，俯首似行礼，却悄声道：“皇上有意针对谢家，我怕你被为难，特意随行保护。”
柳娇目光凉凉地瞥他一眼，也悄声回：“你跟着去我才会被针对，要听别人说曾孙与祖母的故事吗？不孝又不伦，你不嫌丢脸，我还嫌这故事恶心。”
谢昼被她说得脸色煞白，心中难受地揪起，目光略显绝望地看着从身前走过上马车的柳娇，你难道非要这么对我吗？
柳娇刚坐好，就听车厢被叩响，她掀起车帘一角，瞧见谢昼难受的模样，他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开心些，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
“无论什么都可以？”柳娇问。
谢昼心中燃起一点希望，抬首看她，就见柳娇笑道：“那就先从身份地位开始，我是你曾祖母，你最好拿出对待曾祖母说话的态度来。”
柳娇满意地看着谢昼脸上血色褪去，额角青筋蹦跳，放下车帘不再管他。
坐在钓鱼台看着水面动静的谢乌梅笑了下，他还挺喜欢看柳娇对谢昼那副嚣张样。
谢昼虽然内心痛苦不已，却还是跟着柳娇去了皇宫。
宫内皇帝大摆宴席为庆祝谢家祖爷的婚事，来了众多大臣和皇族亲眷，可谓是给足了谢家面子，其中还有不少大臣是靠着谢家的势力与钱财稳住地位。
柳国公今日也在，得知柳娇成为谢家祖母，赢得那位谢家祖爷的欢心后，他心中后悔不已。
谢昼虽是未来的谢家掌权人，但谢祖爷却是个传说，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谢家就是他说了算，换掉谢昼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何况既然是谢家祖母，等谢祖爷死了，谢家就是他女儿的掌中之物，谢家当家也就是他的女儿，到时候不比看谢昼脸色行事要好得多？
成为谢家的掌权人，和嫁给谢家的掌权人，可谓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地位。
柳国公每每思及此都悔恨不已，为何要与柳娇闹崩断绝关系，为何之前不对这个女儿再好一些，更关注她一些？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明明已经亏欠她十多年的人生，为何找回来后却又形同陌路？
期间他递了几次拜帖要去谢家见柳娇都被驳回了，今日难得有机会与柳娇见上一面，柳国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他与身边的柔弱犹豫的周氏说：“等会你在她面前哭一哭，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周氏点点头，目光看向与谢昼一前一后进殿的柳娇。
两人心中各有算盘，只有柳菲难以维持脸上笑意，神色渐崩，放在桌下的手将衣袖抓成皱巴一团。
谢昼在宴会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柳娇，无论是皇帝问话还是皇后问话，能不让柳娇开口就不让，万事他出头，柳娇坐在桌后捧杯微笑就行。
保皇党的大臣有意讥讽：“听说谢家祖母与谢家颇为有缘，不仅是柳国公流落在外的女儿，还曾是谢少爷的救命恩人。”
“柳国公与谢家也是缘分深厚，哎，听说柳家千金也是谢少爷的未婚妻？”
“是吗？”皇帝装作不知的样子问道，“国公家有两位千金？”
柳国公刚要说话，却被一大臣抢先：“皇上有所不知，当初国公夫人与谢夫人两家指腹为婚的事可也算是京都一大美谈。”
“只是后来出了抱错孩子的乌龙，这婚事才暂时搁置，不过如今亲生女儿成了谢家祖母，这养女与谢家婚事依旧做算。”
皇帝问：“既然是指腹为婚，这婚事不就该是亲生女儿的吗？”
大臣假笑道：“陛下，如今这女儿可正是当今谢家祖母。”
不知其中纠葛的人们都随着皇帝惊讶地朝柳娇看去，柳娇却在后排被几位公主郡主们包围着谈首饰裙子，压根没注意前边发生了什么。
谢昼不得不起身道：“祖母于我确实有救命之恩，祖爷也知晓此事，而我与柳菲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就算没有那婚约，也有心，何况祖爷这婚事是陛下亲赐，谢家都很感激。”
他将皇帝试图奚落的话堵回去，表明与柳菲的婚事与当年的指腹为婚没关系，又提醒皇帝谢家的婚事是他自己一手促成。
皇帝脸色微变，心中不悦，却不好当场发作，假意大笑几声糊弄过去。
柳娇单手托腮看谢昼，跟身边的小公主说：“我这孙儿可真会说话，应当很讨年轻女孩子喜欢，公主若是还未婚配，可千万别看上这种男人。”
小公主被她这番话听得噗嗤笑出声来。
前边不远处的谢昼听见，背脊一僵，脸上露出苦笑。
见柳娇在跟小公主们分享谢家商铺最新的首饰，又有几位公主要过来，却跟之前几人不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陪着笑脸。
与柳娇相谈甚欢的小公主悄声说：“她们之前与柳菲一起骂你是土包子，可瞧不上你了。”
柳娇也记得这事，于是没怎么搭理那几人，倒是与小公主玩得很开心，散宴还约定了下次一起去城中游玩。
谢乌梅见柳娇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还依依不舍，轻啧一声。
柳娇刚出皇城大门，就被柳国公与周氏拦下，她笑盈盈地问道：“柳国公在这拦着我是有何事？”
柳国公唉声叹气，说：“你母亲想你得紧，这段时间都在以泪洗面，看在她怀胎十月才生你的份上，你也同她说说话吧。”
柳娇瞥了眼旁边狠狠地看着自己的柳菲，颔首上了周氏所在的马车，刚上去，就见这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美妇人垂泪道：“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是我和你爹对不起你，你可否不要为难菲儿的婚事……”
没听完后话，柳娇火速从马车下去，倒是把谢乌梅给看笑了。
柳国公看得眼角轻抽，不明白为何她下来的这么快。
柳娇边走边说：“柳菲的婚事问谢昼，周夫人问我也没用。”
柳国公一听脸色就变了，追着柳娇试图解释，人却已经上了马车不再理他。
谢昼以为柳娇吃醋，心中一喜，骑着马跟在她车窗边郑重道：“我会取消这婚事。”
柳娇一听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渣得明明白白，两个都想要还两个都不负责。
谢昼还在继续说道：“柳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从小被娇身贯养，突然得知自己并非周夫人的亲女儿，心性受损，也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柳娇掀开车帘，随着动作滑落的衣肩露出肩后一块青紫，她肤色过于白皙又娇弱，一点红就特别明显。
谢昼看得目光一凝，抓着缰绳的手收紧：“你受伤了？何时伤得？严不严重？”
柳娇不以为意地拉上衣服，笑道：“你管的着吗？昨夜我家老爷玩得太过，留了一点痕迹而已，怎么，你要去找你祖爷给我报仇？”
谢乌梅：“……”
不是你自己刚掐的？
谢昼听得大为震撼，再次想起祖爷那苍老的声音，不敢想象柳娇被迫配合的模样，更何况她还被打了！
他不是没见过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对待年轻姑娘的手段，只觉得恶心，但那是别人的事，高贵的谢家少爷不屑插手理会，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最重要的人身上。
谢昼呼吸都变得急促，瞧他一副痛苦的模样，柳娇单手撑着下巴望过去，继续刺激他：“自从我嫁过去，他每天晚上都这样。”
“……我、对不起，是我的错，柳娇，是我害你变成了这样。”谢昼心脏难受地抓紧，难以呼吸，他甚至不敢再看柳娇。
柳娇满意地欣赏谢昼痛苦不堪地垂首，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遭遇袭击，飞射而来的暗器飞镖将车夫摔落下去，受惊的马儿发出嘶鸣。
谢昼这才打起精神来，立马控制住马车，面对在林道中现身的数名杀手红着眼道：“先带她走！”
护卫与刺客厮杀，谢昼因为这几日长跪不起，膝盖受损，面对攻势凶猛的杀手处于下风，被砍中数刀，拼死来到下车的柳娇身前护着她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你……”
话音未落，就被突围来的三名杀手砍倒在地，其中一名杀手举刀要下杀手，仰面躺下的谢昼眼看白光一闪，刀刃正对着他刺下，心中惊惧时视线被旋舞的红裙遮掩，那名杀手已被一双纤纤玉手反制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谢昼失去意识前眼中最后的画面是立在混乱之中没看他一眼的柳娇。
柳娇若有所思地看着剩下的两名杀手，在对方惊讶地看过来时笑了下。
我打不过蝴蝶精，还打不过你？
两名杀手齐攻而上，柳娇对战经验丰富，走位时随之旋转的长裙如只翩飞的蝶，轻盈灵巧地避开所有攻击后反制，将其缴械放倒。
或许是跟真正的蝴蝶在一起太久，打架都变得优雅起来。
柳娇没下死手，被放倒在地的杀手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因为她看见了从虚空中飞出的红白蝶群。
这次的蝶群比上次在宅子里见到的还要多，成千上万，把柳娇也看得愣了下，怀疑谢乌梅是不是要将侍女守卫谢昼他们都一起吃掉。
谁知不少蝴蝶没去吃人，反而将她团团围住。
柳娇：“……”
她冷静发现，蝴蝶们不是要吃她，而是带着她从林道瞬移回了祖宅钓鱼台。
柳娇张开手抖了抖袖子上的蝴蝶，抬眼看向钓鱼台边谢乌梅，目光复杂地问：“老爷，你有打算当皇帝吗？”
我感觉我已经是香妃了。

第42章 入阵  我给你
谢乌梅听完后神色古怪, 显然难以理解，却又回答了她：“你想当皇后？”
柳娇也知道自己刚说了个谢乌梅无法理解的笑话, 拍完衣服上的蝴蝶后摇头说：“我瞎说的，刚才的那些人也是皇上派来的吧，想要绑架我威胁你？”
谢乌梅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我倒是对你刚才那几招比较感兴趣。”
柳娇面不改色道：“小时候跟人瞎学的。”
谢乌梅耐心问：“跟谁学的？”
柳娇认认真真道：“就那种来乡下表演的杂技团，有好心人见我总是被别人欺负，就教了我几招防身。”
谢乌梅问：“乡下还有这种东西？”
柳娇点头, “有的。”
谢乌梅：“在哪？”
柳娇说：“乡下。”
几个时辰后, 她就会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谢乌梅拉着她入阵, 在祖宅的阵法中传送去各种乡村寻找柳娇说的杂技团。
柳娇起初惊讶于这阵法的功能, 竟然还可以瞬移传送去别的地方，难怪在钓鱼台的时候总是觉得在山顶。
谢乌梅非要找到柳娇说的杂技团, 辗转乡村几个时辰，柳娇从起初的新鲜到后来的麻木, 忍不住说：“老爷, 没必要吧？”
“我想看看。”谢乌梅神色莫测道, “能把你教成这样的是什么神仙。”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柳娇发现传送到乡间小路时，谢乌梅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出现一个蓝色的法阵图，不大不小, 但他似乎只能在法阵图范围内活动。
她指着发光的法阵图问：“这是什么？”
“连接宅子的法阵。”谢乌梅说，“走出阵外就传不回去了。”
柳娇恍然，谢乌梅低头看她：“想走？”
她还没回话, 谢乌梅就放开牵着她的手，“我出不去这法阵，也无法影响法阵外的人，你想离开，再走几步出了法阵我就奈何不了你。”
柳娇抬眼看他：“老爷，你认真的吗？”
谢乌梅神色睥睨：“认真的。”
我看你是挺认真的，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充满阴森威胁的表情，谁敢走？
柳娇确信，自己敢往法阵外走一步就会被谢乌梅抓回去。
“可我没想走啊。”柳娇挨过去重新牵起谢乌梅的手。
谢乌梅满意了，蓄势待发的气势收敛，反手抓住柳娇的手带着她慢悠悠地在乡间小路散步。
这会天已经黑了，没了山间乌云遮月，柳娇得以看见明亮的月光，挥洒在人间能清楚瞧见远处的梯田长满了金黄的稻穗。
还有不少人在夜里做农活，忙着锄草等等，冷不防瞧见岸上走着两个手牵手的男女，哎哟一声嘀咕：“不害臊咧！”
谢乌梅瞥眼瞧去，虚空中已经出现几只白蝶，被柳娇抓着衣袖劝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多吃几只杀手，这里没有，我们先回去吧。”
她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谢乌梅给劝住了。
回到钓鱼台柳娇还心有余悸，问谢乌梅：“老爷，你一天吃几个人才不会饿？”
谢乌梅：“……”
他靠坐在榻上，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说；“一个。”
柳娇惆怅道：“不知道皇帝那边的杀手够不够。”
谢乌梅被她逗笑出声，招招手让柳娇过来，埋首在她颈间闻着让蝶迷恋的香味，张嘴咬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擦牙尖，暧昧又带着点不可描述的动作让柳娇呼吸急促了瞬，默默偏过头去。
这是谢乌梅第一次碰她。
虽然每一个动作柳娇都熟悉无比，但那只是在梦里，梦境与现实有着不大不小的差异。
谢乌梅手指轻按在她肩后，与她咬耳朵说着低沉情话：“我昨晚可没在这留下痕迹，但你想要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总比你自己掐要好。”
柳娇一头磕在他肩膀，万万没想到这蝴蝶又看见了！
不入梦谢乌梅也熟悉柳娇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力道尺度拿捏得刚好。
这天晚上柳娇只觉得梦里梦外都是那只摆脱不掉的黑蝶。
谢乌梅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前只是梦里带她玩，如今发现她现实也玩得挺开心舒服后就乐此不彼，像是要将之前空缺的补给她。
柳娇瘫在榻上心说不如梦里呢！梦外她会累的！
比如现在，根本不想起来。
谢乌梅摸摸她的头发，鱼线拉扯响起水花也自己去解决，不叫柳娇。
柳娇歪头看钓鱼的谢乌梅眨眨眼，这几天倒是没怎么见他再吐血了，身体状况似乎比以前好很多。
之前柳娇遭遇袭击，皇帝见人没抓到，反而又损失一批杀手，每次派去的杀手下场都尸骨无处，心中惊惧不已，对谢家的杀心更重。
他派人去谢家，借着关心之名非要见谢乌梅。
谢老爷将人拦在山下，坚决不让皇帝的阴谋得逞。
在与皇帝派来的使者周旋时，谢老爷问道：“昼儿怎么样？”
谢三叔答：“宋神医正在给他换药，情况已经好许多了。”
谢老爷沉声道：“他几次三番伤我谢家的人，甚至还想把手伸到祖爷那去，已经过线了。”
既然当今皇帝容不下他们谢家，那就让西隋换一个皇帝。
谢昼受伤醒来发现自己在家，一身伤也顾不得，起来就问柳娇在哪，得知柳娇已经回了祖宅后心脏再次揪起，他想起柳娇肩上的伤和话，郁结之下又是一口血吐出，将在旁伺候的小厮吓得连声急叫：“宋神医！您快看看我家少爷！”
宋神医端着药碗进来，笑得像个弥勒佛：“谢少爷不必着急，在下有一良计能救那姑娘出水火之中。”
谢昼蹙眉，将小厮退下，屋中就剩下他们二人，宋神医这才变了脸色，到他身边沉声道：“谢少爷可知，你们的祖爷不是人，而是一只肆意吃人祸害凡间的妖。”
“……什么？”谢昼觉得荒唐，“你如何知晓？”
“这妖隐藏的很好，山里山外也察觉不到妖气，只是柳姑娘在那妖身边待太久，多少沾染了些，那日我见到她时就察觉不对，于是一直等着她再次下山。”宋神医有理有据道，“前几日你们在林道中遇袭，我亲眼所见那蝶妖出现将柳姑娘带走，还吃掉了剩下的其他人。”
谢昼听得手脚发凉，连连咳嗽几声，不敢相信却又新生希望，如果祖爷是妖……那柳娇或许就是在等着他去救她。
他挣扎良久，最终在某种诱惑中选择了相信宋神医，问：“你有何办法？”
宋神医笑道：“只要能让我进祖宅——”
三日后，等谢昼能下床走动，第一件事就是去祖宅向祖爷请罪。
谢老爷见他是真的想通了，便同意他去山上祖宅，也向祖爷请示，告知谢昼是来请罪的，还请看在他不懂事的份上，给他个机会。
谢乌梅最近心情很好，连带着看河里钓起来的人头也顺眼不少，听盲仆转述完谢老爷的话后只觉得新的乐子又来了，轻掐着趴在榻上看画本的柳娇后颈，俯身靠近她耳边说：“你那旧情人说他想通了。”
柳娇听得浑身发痒，缩了缩脖子，拨开他的头不以为意：“老爷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她连折磨谢昼都觉得腻了，已经进入理都懒得理的状态。
谢乌梅不知为何又被她的话取悦，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这次不愿让谢昼再见柳娇一面，便独自一人去了。
得到盲仆传话可以进去后，谢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跟着盲仆走着，却听身后的宋神医悄声道：“少爷，这宅子里布着阵法，普通人若是走岔了路一辈子都出不去，而且这宅子里血腥味很重，到处都是白骨。”
如果柳娇听见这话，肯定要给谢乌梅正名。
他是一只爱干净的蝴蝶，白骨都会被吃得干干净净，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谢昼听得更加心痛柳娇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宋神医原本在与谢昼低语，忽然凝神抬头看去，就见小道尽头站着一名黑衣银发的男子正神色睥睨地盯着他。
他没说话，身边有红白两只蝴蝶绕着圈，轻盈地扇动翅膀，谢昼瞧见那随风飞舞的银发愣在原地，这难道是……
“少爷小心！”宋神医忽然厉喝声，将谢昼拦去身后，从袖中拿出木剑法器迎接那致命的妖力攻击。
趴在美人榻上聚精会神看画本的柳娇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响，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榻上滚下去，抱着书就地翻身起来朝传来声响的方向看去。
这是怎么了？
有谁在谢乌梅的地盘闹事？
柳娇起身下地时招来蝴蝶问：“老爷那边怎么了？”
两只蝴蝶便当着她的面扭打起来。
柳娇：“……”
好的，知道了，谢乌梅跟人打起来了。
能打出这种动静肯定不是普通人，多半是会法术的，估计是捉妖的道士法僧之类，她去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柳娇还在纠结去还是不去，那边宋神医力战谢乌梅的同时给谢昼开了法阵的路道说：“柳姑娘就在那里，谢少爷快去救她先走！”
谢昼奋力跑进法阵，一眨眼就被传送到钓鱼台，跟决定不去找谢乌梅等他来找自己的柳娇隔着桌椅大眼瞪小眼。
“娇娇！”谢昼激动道。
柳娇怒喝：“闭嘴！我说过不准这么叫我！”
谢昼立马上前，语速飞快道：“祖爷是妖怪，他用法术威胁你，我如今找了宋神医来救你……”
话没说完就见谢乌梅突然闪身落在柳娇身前，银发上都是沾染的血色，宋神医紧随其后，沉声道：“你随意吃食凡人，浑身杀孽，死不足惜！今日我定不会放你离去！”
谢乌梅轻抬下巴，笑容妖冶，看上去一点不慌，柳娇却觉得他超级生气，钓鱼台上大风四起，吹得她险些站不稳。
神仙打架，凡人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那宋神医见谢乌梅暴走，力量陡然提升数十倍，有些吃不消，木剑出现龟裂时他神色微变，瞧见躲在角落观战的柳娇时心生一计，大喊声：“谢少爷！带柳姑娘走！”
谢昼顶着狂风去抓柳娇，被柳娇一巴掌扇倒在地，宋神医见谢乌梅有分神去看柳娇，心道好机会，故意朝柳娇那边斩去一剑。
谢乌梅果然闪身去护柳娇，宋神医瞧准时机又斩去一剑，木剑直刺谢乌梅心脏，冲击力将周边围栏整片碎掉，鱼竿也纷纷落进水里。
宋神医以为能得手时，反被以谢乌梅为中心爆发的妖力一起席卷着掉进河水里。
那两只蓝黄蝴蝶落在柳娇的两肩，使她不受风力影响，却眼睁睁看着谢乌梅与宋神医一起掉进喝水，脑子瞬间懵掉。
这两人打架也无动于衷风平浪静的河面，在谢乌梅落水后翻滚着水泡与涟漪，变得沸腾起来。
柳娇隐约记得谢乌梅说过他不能下水，而他受伤出血，钓鱼的饵就是他的血，这一掉下去，还不得被河里的人鱼们疯狂围追截堵？
谢乌梅不会死吧？
他死了怎么办？
柳娇这次没有犹豫太久便跳了下去，她得把谢乌梅捞上来。
虽然相信谢乌梅的实力，但她不想谢乌梅再破茧一次。
她怕面对毛毛虫时爱就消失了。

第43章 别死  腻腻歪歪
河水比柳娇想的还要深得多。
水面被粉白花瓣遮掩, 翻滚的水泡不断往上升腾，柳娇看见水流中四散开的血丝心中一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竟觉得有恶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她熟悉的恶臭味，来自每天从河里钓起来的腐烂人头。
清澈的水中能见下方的淤泥，数不清的人头从淤泥中冒头，寻着血腥味最重的方向赶去，柳娇知道它们要去找谢乌梅，便努力跟过去。
柳娇看见被人头围住的谢乌梅，游过去时还在奋力将往前赶的人头踹后边去，好在这些人头对她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只顾着往谢乌梅身边挤。
她没看见宋神医, 也顾不上找他, 一心只想赶紧带着谢乌梅回岸上去, 发现人头不会咬她后就带着似乎晕过去的谢乌梅借力往上浮。
“人鱼”瞬间不满，纷纷扑上来争相恐后地咬谢乌梅, 密密麻麻的人头凶巴巴地凑过来让柳娇看得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抓着谢乌梅摇了摇头，内心狂喊老爷别死你快醒醒！
柳娇将靠近的人鱼踹开拨开, 将谢乌梅抱进怀里, 靠着她下巴的人忽然睁开眼, 暗红的眼眸流泻着妖冶的萤光，蛮横的妖力将凑近张口试图咬他一口血肉的人头崩碎。
因为过于紧张，柳娇也注意不到后方的人头，不知为何那些人头的速度慢下来, 她只是拼命带着谢乌梅往上浮。
这辈子没这么死里逃生过，怕的还不是自己被咬，而是谢乌梅被咬, 柳娇浮水带着谢乌梅朝上岸的石阶游去，忽然被人搂腰抱进怀里，下一瞬已经回到钓鱼台上。
柳娇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额头靠着谢乌梅湿漉漉的胸膛，不到瞬息后就嫌弃他身上沾染了人鱼的腐臭味别过头去想要推开他，又被谢乌梅抱回去。
“你跳下去干什么？”谢乌梅按着她的头，把人抱在怀里，语气听起来很平静，连他平日的懒散和阴阳怪气都听不出丝毫。
柳娇犹豫了下，还是说：“怕你死了。”
谢乌梅又问：“你不怕下边的人鱼？”
柳娇：“下去后发现它们也不咬我。”
谢乌梅听笑了：“你就没想过会被它们咬死，尸骨无存那种，血肉拉扯的东一块西一块？”
柳娇心说你吓我干什么，她淡定道：“没想那么多。”
这倒是实话。
当时只顾着不想面对毛毛虫，倒是把比毛毛虫更可怕的人鱼怪给忘记了。
谢乌梅听得沉默良久。
柳娇忍不住挣扎一下，被谢乌梅禁锢着不让走，一只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只是动作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老爷，湿漉漉的一身很难受，你打完了吗？打完你继续，我想先去换身衣服。”柳娇忍不住道，“你最好也换一身再打，这衣服有人鱼那味了。”
“他死了。”谢乌梅说。
刚刚醒来的谢昼听见这话，脸色一白，被谢乌梅目光阴森地扫了眼，又晕了过去。
柳娇对宋神医的下场毫不意外，她也没多问，钻出谢乌梅的怀抱拿了干净衣服朝温泉区跑去。
谢乌梅望着柳娇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后才施法将被破坏的钓鱼台恢复原样，将被拦在外边的盲仆和谢老爷放了进来。
盲仆看不出情绪变化，只是步伐比往常要快了些，倒是谢老爷拄着拐杖差点都没站稳，还是盲仆伸手扶了一把才站好。
“您没事吧？”谢祖爷刚焦急问完就发现晕倒在旁边的谢昼，气得一口气没缓过来，拿起拐杖就敲过去骂道，“这逆子竟然勾结外人做出这种事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轻饶！”
谢乌梅心里想着柳娇，对谢昼的问责不甚在意，听谢老爷说后才抽空看了眼晕过去的谢昼。
“他是你的子孙，看在你的面子上，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他。”
否则性命不保。
谢老爷垂首道：“我会将他关在……”
“不用告诉我。”谢乌梅笑道，“难保我知道后某天不会过去杀了他，还是留点悬念，看看是他运气好我还是我运气好。”
谢老爷神色凝重地点头：“是，就按照您说的办。”
盲仆上前将谢昼带走。
谢乌梅又道：“等会给她多拿点吃的来，拿她喜欢吃的。”
柳娇今天有点被吓到，泡完温泉换上干净衣服才感觉活过来，回到钓鱼台发现这边已经恢复原样后也没有太惊讶，而是盯着坐在榻上的谢乌梅。
谢乌梅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着安静片刻后，柳娇郑重发问：“老爷，不如你告诉我，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我是不是该躲得远远的，不用管，你也保证不会死？”
谢乌梅朝她张开手，好整以暇道：“如果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也就不会去挡那一剑，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柳娇面不改色地过去，被谢乌梅拉进怀里抱着，习惯性地低头闻她身上香味，却发现那香味消失了。
谢乌梅神色顿了一瞬，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在柳娇唇上亲了亲。
他狂妄道：“若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还能伤到你，我不如去死。”
柳娇忽然想起来原著里写他没活到一百岁，再过两三年就会死。
是真的死了还是摆脱了谢家祖爷这个身份？
柳娇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说：“在我死之前你别死。”
谢乌梅揉着她的长发，眼神逐渐变得平静，静如幽潭，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妖怪会活得比我更长吧？”柳娇又道，“我不想看你死，等我死了看不到以后你再死吧。”
谢乌梅呵笑声：“我活一天，你也得活着。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柳娇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这天晚上谢乌梅没有折腾她，只是抱着柳娇，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随后的日子都如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那天的神仙打架就如一场梦。
谢昼再没出现过在她日常中，祖宅也没什么人来，谢乌梅还是天天钓鱼，看起来还是一副病弱模样，却不再咳血。
柳娇有天问他为什么不吐血了，靠在桌案边单手支着脑袋假寐的谢乌梅撩了下眼皮看她：“你想看？”
你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柳娇目光古怪，可能是跟他在一起久了，也沾染了点变态，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而是顺着这话说：“我要是想看？”
谢乌梅的做法很简单，二话不说，吐给你看就是。
柳娇：“……”
你真的是有病病！
谢乌梅抓着柳娇的衣袖擦了擦唇角血迹，朝面无表情的柳娇扬眉，无声表示不是你要看的？
柳娇叹道：“病好了就行了。”
谢乌梅嗤笑：“谁有病？”
柳娇抬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谢乌梅冷哼声：“那是受到河里的怨鬼恶妖们影响，如今河水变得干净，自然就好了。”
说完又补充道：“还有你身上的香味，很独特，能滋养妖力。”
柳娇眨眨眼：“难怪你最近也没有经常闻我。”
谢乌梅这才说：“因为你身上的香味被河水洗掉了。”
柳娇听得恍然大悟，起身道：“那我走？”
谢乌梅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柳娇矜持道：“老爷不是为了吸食香味才留下我的吗？”
“我何时没有经常闻你？”谢乌梅在她锁骨轻咬，“吸食香味是入梦，可我如今更喜欢你梦外散发的香味，不需要闻，只需要吃。”
柳娇绷不住破功，感叹这蝴蝶不愧是个见多识广的，小辈甘拜下风。
谢乌梅精神好起来后单是钓鱼已经无法满足他，临近年关时还伙同谢老爷搞事情，将早就看不顺眼的西隋皇帝搞下台去，看皇室内战，一步步扶持谢家选中的皇子登上帝位。
柳娇则花时间熟悉宅子里的阵法，只要选对正确的法阵，甚至还能传送进皇宫。
她问谢乌梅：“这范围是整个西隋吗？”
谢乌梅在给她剥葡萄，听完问话漫不经心道：“整个天下。”
柳娇：“……”
她感叹道：“布下这阵法的人真厉害。”
谢乌梅把装了两颗葡萄的碗递给她。
柳娇低头看道：“老爷，这才两颗。”
谢乌梅懒洋洋道：“你也知道才两颗，当着我的面瞎夸什么？”
柳娇拿起一颗吃掉，又拿另一颗喂谢乌梅，后者又被安抚满意了，继续剥葡萄。
她在阵法里转了一圈后又问：“那宋神医既然能转动宅子里的阵法，也算是有点道行的人，怎么非要谢昼带路？”
谢乌梅满足她的所有好奇：“若是强行闯入会有法术压制，除非是得到允许进来的。”
说完又阴森一笑：“不过那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嫌自己命太长。”
柳娇哦了声，懂了，就跟西方某神秘物种一样的设定，必须得到屋子主人的邀请才能进屋。
“你真的被困在这宅子里出不去？”柳娇好奇道。
谢乌梅看了眼河水，如今已是冬季，河道两旁的樱树依旧盛放着不受影响。
“你呆腻了？”他反问。
“倒也不是，其实这阵法能传到天下各处，也不算是被困住，甚至还挺方便。”柳娇说，“所以我不觉得这阵法是要困住你。”
谢乌梅直接问：“想去哪玩？”
柳娇故作淡定道：“没有。”
谢乌梅就这么看着她没说话，不到一会后柳娇就放弃了，附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个地名。
“你想去哪都行。”谢乌梅轻捏着她下巴，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柳娇张嘴咬住，却见谢乌梅俯首凑上来也咬住了那颗葡萄。

第44章 沧海  第三个故事完结啦。……
经历了上次宋神医袭击祖宅的事情后, 柳娇深知外出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被认出来她是蝴蝶精的夫人。
从谢乌梅几百年前取精魄蚕丝的手法可知他在外树敌只多不少, 每一个都是要将他杀之后快的程度。
柳娇说想出去玩也确实是在钓鱼台呆腻了，起初如梦似幻的樱林看了大半年后惊艳感大大消减。
到了年关临近冬季，得知祖宅这边不会下雪，而柳娇说想去能看雪的地方，谢乌梅就借法阵带她去了北方落雪之地。
山城中白雪覆盖家家户户却因年关而亮着红红的灯笼，谢乌梅在雪中撑着伞，看柳娇在伞外的红白世界开心地转圈圈。
他们从昏暗的小巷逐渐走入热闹的街市，柳娇回到伞下牵着谢乌梅的手与之并肩。
谢乌梅嘴角微弯，如往常般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低首在额头落下一吻, 将路过的姑娘们看得羞红了脸。
柳娇问他：“老爷上次出远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谢乌梅随口答：“几百年前吧。”
那可真是太久了。
柳娇狐疑道：“那你适应得了几百年后的现在吗？”
感觉你已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古董了。
谢乌梅不屑道：“有什么适应不了, 无论过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凡间都是一个样, 人也是一样。”
柳娇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又说不出哪里有道理，就是听着很高级, 但她不是高级的受众。
大概这就是妖怪对凡间的看法吧。
柳娇注意着脚下的法阵范围，谢乌梅瞥她一眼：“你随便走, 出去了我再把你拉回来。”
她笑着摇摇头, “我怕传不回去。”
也怕这蝴蝶很没安全感, 话是那么说的，牵着她的手可没有半点要松开放她一个人走的意思。
谢乌梅总是能在某些奇怪的角度被柳娇随便一两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动作就满足安抚。
他一高兴就想给柳娇点什么。
柳娇拉着他走上一座满是人的木桥，水面漂浮着数不清的花灯，在河边放灯的人们忽然瞧见水中飞出无数金蝶发出惊讶的呼声。
金蝶从水中飞出朝人群四散化作荧光消散, 与夜雪形成百年难遇的世间绝景。
柳娇抬头看四散的金蝶眨眨眼，又紧了紧拉着谢乌梅的手，带着他逃离现场。
谢乌梅问：“跑什么, 不喜欢？”
“喜欢。”柳娇苦着脸道，“就是怕人堆里突然又冲出个宋神医或者蚕妖。”
谢乌梅听得黑了脸：“你觉得我打不过他们？”
柳娇一口否决：“当然不是！”
谢乌梅脸色这才好看点，听柳娇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你很强，很厉害，但还是怕你会受伤会先我而死。”
都怪那该死的原著剧情记忆，让她总是怀疑谢乌梅会不会也跟原著一样死在两年后。
虽然很多事情走向早就偏离原剧情，变得非常离谱，可或许是对喜欢之人，还是有些担心。
谢乌梅停下脚步，拉着他走的柳娇被手上力道一扯拽回去，被人抱在怀里，手掌顺着那冰凉柔顺的长发。
“看来你没把我之前的话听进去。”谢乌梅垂首跟她咬耳朵，“虽然都是些无用的担忧，但既然对象是我，那我就勉强接受。”
柳娇虽然应声点头，那一点担忧还是挥之不去。
直到第二年的夏天，她窝在谢乌梅怀里看新出的画本，谢乌梅在钓鱼。
以前一共有五杆鱼竿，如今只剩下一杆，上钩的频率也越来越长，柳娇听谢乌梅说这里的怨鬼越来越少，倒是真的。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午后，柳娇刚沉浸画本的世界，忽然听见巨大的水花声，不似有人鱼上钩的声响，更像是上次谢乌梅落水时河水沸腾的动静。
柳娇听得条件反射要起身，被谢乌梅搂着腰拉回去，他一只手还握着鱼竿，不以为意道：“不用怕，是河神那老头来了。”
河神？
老头？
柳娇从他怀里抬头，好奇地看着站立在水面的一滩水。
真的就是一滩能够站立行走，有人形的水团，在阳光的折射下还能看见水团中流动的水花，晶莹剔透，它面向谢乌梅缓缓张开手，莫名有种要跟老朋友拥抱叙旧的意思。
柳娇悄悄问谢乌梅：“这怎么都看不出来是个老头吧？”
谢乌梅哼道：“年纪比我大得多，不是老头是什么？”
柳娇：“……”
老爷，你在我面前都是祖宗了。
这吐槽她没敢说，谢乌梅在她这还挺在意年纪问题的，虽然是按照他的标准来。
河神往前走了两步，被谢乌梅嫌弃制止：“别上来，弄得湿淋淋的不喜欢。”
“好吧。”柳娇听见一个充满阳光活力的少年声，“今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主道河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你与我的契约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你就是只自由的蝴蝶啦。”
听听这活泼阳光的少年音，跟“老头”两个字有半点关系吗？
柳娇注意到话里的重点，于是抬首看谢乌梅，谢乌梅却没什么反应，不悲不喜，只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当场把手里的鱼竿往河里扔去。
“听说你娶妻了。”河神又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围栏看他俩，“你夫人竟然不怕你是只蝴蝶精，这样的人可不多，你得好好珍惜才是。”
谢乌梅不耐烦道：“要你管，自己都是个堕神还好意思说别人，我从始至终都是妖，不像你神不神，魔不魔，连个人样都没有。”
河神摸了摸头，似乎有些茫然：“我本就不是人，要人样作甚？你可真是只凶蝴蝶，几千年都改变不了这坏脾气。”
柳娇看它连接河面处水花四溅，像个小喷泉，只不过喷出的是个大概像人的大水团。
起初她还怕河神是来捉妖的，如今再看两人倒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心里那点担心散去，淡定地坐在旁边继续看画本。
无论谢乌梅怎么毒舌，河神都无动于衷，它有着天生的开朗自信，逮着谢乌梅唠叨了许久，从天明到天黑。
天黑后河神朝两人挥挥手道别，化作水花散落河水中。
柳娇合上书看谢乌梅：“看来老爷跟河神关系不错。”
谢乌梅眯着眼，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些糟心事。
那时他还是只飞不过这条河的小蝴蝶，河道死尸遍地，怨气浓重，吸食了怨气的蝴蝶妖力与日俱增。
可怨气过重，开始影响他的神智，让他逐渐迷失修行心性，变成一只杀人蝶。
路过的河神点化了这只小蝴蝶，在浑浊不堪的黑河水中，只有河神是透明干净的模样。
它为蝴蝶清除怨气，再与蝴蝶签订契约，留在此地清除河中怨鬼，直到怨鬼消失的那天。
谢乌梅就在这里守了几千年。
看了天地风云变幻，世事变迁，四季轮转。
柳娇左右看了看：“这宅子应该不存在几千年吧？”
“这是几百年前才有的。”谢乌梅在桌边坐下，看蝴蝶们上菜，这应该是在这吃的最后一顿晚餐了。
“几百年前它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种了花树，建了座宅子。”谢乌梅托腮回想往事，“后来有人在我宅门口丢了两个孩子，当时觉得无聊，就捡了这两个孩子来养。”
柳娇：谢老爷，天选之子。
“养孩子的体验如何？”她真诚发问。
谢乌梅嗤笑声：“无聊。”
看他对待谢家小辈的态度就知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谢老爷敬爱他，将其视为亲生父亲。
谢乌梅也从未亏待过他。
柳娇放下书拿起筷子，听谢乌梅问她：“想去哪玩？”
如今契约没了，天大地大，任由他去。
柳娇：“老爷想去哪？”
谢乌梅懒洋洋道：“你想去哪就去哪。”
柳娇想了想说：“那我们先去南边看海吧。今天我在书上看见一句话，叫做蝴蝶飞不过沧海，我觉得它看不起你，我们去沧海飞给它看。”
谢乌梅：“……”
他被逗笑出声，单手支着脑袋看柳娇的眼里笑意缱绻，“那就飞给你看看。”
与河神的契约虽然解除了，但宅子里的阵法并没有被撤走，可他们都没有选择靠阵法离开，而是带上行礼，选了马车赶路。
这一去应该会有很长时间。
谢乌梅临走前将谢家的下任当家给定了。
柳娇不用看也知道不可能是谢昼，她随口问了句谢昼被关去哪了，谢乌梅就阴阳怪气：“想你那旧情人了？”
她无奈片刻，自觉换了个话题，顺便哄了好一会，谢乌梅才不跟她阴阳怪气，而是冷哼声说：“如今我带你游历四方，他可给我藏好了，别被老爷我发现。”
柳娇心说你想杀他都不用找的，非要这么玩，折磨谢昼一直担惊受怕，不知何时就被找上门来的蝴蝶精吃掉。
真的是只坏蝴蝶。
柳娇看着身边的谢乌梅笑了笑，虽然坏，可她还是喜欢。
谢乌梅放下车帘扭头问她：“笑什么？”
柳娇勾着他的手与之十指交握，被谢乌梅拉进怀里。
“出去玩老爷你就克制点吃人吧？”她转移话题。
谢乌梅噢了声，低头咬她：“你真的是不把我的话放进心里。”
柳娇还没反驳又听他说：“吃人这种事，吃你一个就够了。”
谢乌梅亲在她锁骨后化蝶。
柳娇眨眨眼，抬手轻轻点了下它颤动的翅膀，听见谢乌梅说：“睡一会。”
她闭上眼，有蝶入梦。

第45章 灭门  小姑娘消消气
文音来到这个世界两年。
第一年她是男主心中白月光的替身师妹, 全师门爱她宠她包容一切，就为了等白月光苏醒后, 以她的神魂献祭让白月光获得健康的身体。
文音还在策划逃跑，就被宗门以叛徒之名关押在禁地受罚。
北山朝天宗的大师兄苏辞站在阵法外，看着被关在阵法中双手被铁链吊起的文音，声如寒铁：“文音，你以为这些年我宠着你是为何？”
文音抬首，杏眸冷冽，看这书中男主朝她冷漠道：“你只是阿莹的替身，师尊收你为徒，也只是看中你与阿莹的神魂高度契合。这些年你肆意妄为, 如今还想叛出宗门与魔为伍。”
要不是你把我扔万魔窟, 被魔下了咒心蛊, 我会与魔为伍？
文音神色鄙夷。
苏辞被她眼神惹得不悦, 又见她手腕被铁链吊得发红，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着如雪肌肤, 抬首时眉目间凌虐的美感与平日娇怯截然不同。
他压下心中烦躁，要自己声色更冷几分：“你就在这天火牢里仔细反省, 什么时候认错我再放你出来。”
苏辞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差点忘了。”
文音瞧他转身朝自己使用术法, 眸光微闪，在苏辞佩剑出鞘朝她刺来后没抗住惨叫出声，神魂丹被剥出飞入苏辞手中。
“这是要给阿莹的。”
苏辞握着洁白无瑕的神魂丹平静道。
文音因此重伤，无力跪倒在地, 血色从脸上消失，若不是被铁链吊着双手，早就躺倒在地像个死人。
她心有滔天怨气, 黑长的眼睫轻轻颤抖，艰难地瞥见站在法阵外的苏辞，这人一身白衣无暇，仙风道骨，平日看她温柔含笑的眉眼只剩漠然的平静。
文音咬着牙将剩余的惨叫咽回肚子里，漆黑的眼眸中也沾染了血色，那发狠的神色让苏辞眉头皱起，不愿再看，拂袖离去。
他宠了十六年的小师妹被他剥去神魂丹时一个字也没有说。
这让苏辞心头莫名烦躁。
文音以为她会死。
万万没想到她会被困在天火牢一年多还活着。
她每日都在受刑。
从日出到日落，被烈火焚烧，烧灼肌肤破皮溃烂，骨头都在为此发出尖叫。
烈火将她焚烧不成人形，阵法却会在隔天让她复原，如此重复轮回。
文音一天都受不了，无数次被折磨地惨叫出声，她被消磨了意志与尊严，从起初的认罪到后来的怒骂，全都无人应答。
那时候朝天宗上下都在欢喜庆祝宗主之女长眠醒来，成为一个能蹦会跳还能修炼的活泼女孩。
书中写女主受罚，不过寥寥几行字。
文音却要在地狱度过三百六十五天，承受每一瞬息的痛苦。
被夺去神魂丹，无法使用术法，阵法会为她传输一点点灵力，保证她还能吊着一口气不会死。
而女主却能原谅这些苦痛，选择与她相伴十六年的大师兄和解。
遭遇如此折磨，文音却只剩下满心怨恨。
“朝天宗……苏辞……师尊……神魂丹……”
又一年初，文音在被烈火焚烧时，恨意最浓，她要牢牢记住仇人的名字，生存意志也随着怨恨提升，她一定要亲手将这痛苦百倍偿还回去。
被烈火灼烧滚烫的山壁忽然发出刺啦声响，像是沸腾到顶点时忽地被冷水浇溉。
地面起了薄雾，潺潺水流覆盖天火牢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大火。
文音被烧得浑身起泡，脸已经破皮，溃烂的皮肤瞧着十分骇人，她跪倒在地，铁链仍旧牢牢地锁着她的双手将她上半身吊起。
地面的水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喷起数不清的细小水柱给被关在山中快要死掉的小花浇灌清水。
巴掌大的小水团在文音身前跳了跳，溅起小片水花，发出清朗的少年声：“哎呀，没想到这么浓重的怨气都是你一个人的。”
文音剩一只眼睛还是好的，听见这声音勉强地抬了抬眼皮寻找源头。
她瞧见一片绿叶落在膝上，随后便化作一条崭新的绿裙覆盖在身，清水从天而降，冲刷了一身腐烂伤痕，还她完好如初的新生。
文音脑子缓慢地转动着，沉郁的眼瞥见掉落在地的铁链，她伸出双手，看见了重获的自由，眼尾逐渐沾染了戾气。
透明水团还在蹦跶，它对文音说：“小姑娘消消气。”
文音揉了揉手腕，撑地想要起身，却几次因为手脚酸软无力而难以起来。
她这才低头去看那在地面蹦跶的透明水团，嗓音沙哑无比：“你是谁？”
“在下河神，路过此地，见怨气冲天，还有浓厚魔息，便过来看看。”小水团很有礼貌地跟她介绍自己，“如今这刑罚和禁制我替你毁去，你也就自由啦，你怨气太重还混杂魔息，对自己身体可不好了，快出去转化天地灵气养养身子。”
小水团蹦跶两下后忽然惊讶道：“你怎么神魂丹都没啦？”
“神魂丹……”文音自言自语，完全无视小水团的存在，仿佛被惊醒一般点点头，开始撑着地面站起身，“对，神魂丹，他把我的神魂丹剥走了，我得拿回来。”
“谁拿走的？”
“大师兄。”
“大师兄……苏辞，对，是苏辞。”
“他把我的神魂丹给了别人，是谁来着……”
“啊，记起来了，师尊的女儿。”
刚还叽叽喳喳又蹦蹦跳跳的小水团顿住，水柱们也停歇，水流声停了，空旷的山洞中只剩下文音的自言自语。
她赤着脚走在清凉的地面，摇摇晃晃地朝山洞外走去。
外边已是天黑，天上明月孤寂，文音走了没几步就因为体虚而灵力供给不足晕倒在地。
山洞门口小水团见此唉声叹气，它逐渐膨胀拉长身形，从巴掌大的透明水团生长到两米多高，分出手脚走向文音，将她抱起消失在朝天宗境地。
留下的水痕眨眼就已散去。
这天晚上朝天宗正在庆祝宗主之女的生辰。
因为广发请帖，北山人尽皆知，生辰宴场面盛大，河神闻讯而来想要蹭点吃的，没成想却发现了朝天宗关在后山禁地里怨气冲天的小姑娘。
文音一年多没有做过梦，日落之后她总是陷入昏沉的黑暗中，随着日出被烈火烧烧的疼痛叫醒，痛不欲生。
如今她梦到自己坠入无边深海，视线余光都是湛蓝的海水，温柔的包裹着她，却又让她无尽下坠。
文音朝上方看去，瞧见的是漫天大火狰狞地摇曳着坠入深海中朝她追随而来，她瞳孔紧缩，刻入灵魂的恐惧、痛楚与憎恨顷刻间被唤醒。
朝阳耀眼的光芒洒落在她身上，文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倒在一条林中小溪旁。
溪水清澈，深不过一指，两旁是青绿草丛与不知名的小白花相衬。
文音目光空洞地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春天。
她不知道这是哪，但是她知道要去哪。
文音按在草地的手收紧，狠狠地揪了一把青草借力站起身，她很饿，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虽然不知道昨晚自称河神的水团子对她做了什么，至少让她不是皮肤溃烂，断手断脚的狼狈模样。
没了神魂丹，感应天地灵气变得微弱，体力恢复速度也变慢，更别说充足体内灵力，没有神魂丹根本存不下灵力。
文音在林中寻找瓜果食物，每日吸取那微弱的天地灵气，蚊子再小也是肉，打坐默背修行心法。
溪流泛起小水花，巴掌大的水团从水花中浮现，它瞧见文音打坐修炼的模样开心地蹦了下。
小水团将新鲜瓜果们从溪水里运上去。
看这小姑娘在好好过日子就放心啦！
如此为文音搬运几天瓜果后水团累了。
它跟山中树灵们说：“人家小姑娘不容易，连路都走不稳，还怎么上树摘果子，大家帮帮忙，主动点把果子直接掉她嘴里可以吗？”
树灵们瑟瑟发抖：“可以可以，您说什么都可以。”
水团子听后满意地离开了林中溪流。
这漂亮又可怜的小姑娘只是它漫长生命中随手救下的一片绿叶，却没想到再次相见时差点没能认出来。
文音在林中休整一年，她不知为何吃食林中果子也能补充些灵力，加之每晚入定修炼时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与□□在被一股清泉洗练，不用她去做什么，天地灵气便主动朝她而来。
于是她在短时间内重聚神魂丹，本身天赋异禀，仅用短短一年时间，实力已与朝天宗宗主不相上下。
文音抬手在虚空中划拉出一道火线，看着它逐渐点亮夜空后手指搭在唇边轻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大笑出声，眉眼间的戾气染红了眼尾。
她捏碎自设在林间的结界，走出山林的瞬间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这片山林离朝天宗很远，几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哪怕一年过去，文音满心的怨恨只多不少。
朝天宗近日喜事连连。
大弟子苏辞修行突破瓶颈，朝天宗大小姐在北山六宗比试中获得魁首，两人郎才女貌，定下婚约，朝天宗广发请帖，邀众人参加婚宴。
从山脚到山顶都是红妆铺地，修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宗门都来恭贺。
苏辞换下一身白衣，身着喜服，却热闹的恭贺声中，却忍不住朝后山禁地的方向看去。
他忍不住问看守刑地的师弟“她还不认罪？”
师弟打着哈哈笑道：“谁？文音啊，师兄管她作甚，她说自己死都不认罪，你就别管她了，要是让文莹师姐听见该不高兴了。”
苏辞沉眉不语，直到在欢笑声中看见新娘子出来时才展露笑颜。
礼乐声声，新娘子言笑盈盈地朝站在台阶上的苏辞走去，两旁都是欢笑注目的宾客们。
厉风与剑啸同时发生，那闪着银白光芒的长剑冲破重重障碍，刺碎新娘子身上的防护，在所有人的注目中穿透她的心脏后插在苏辞身前，刺目的血水从剑身滑落。
师尊与师弟们悲恸万分地大喊着新娘子的名字，而苏辞身体却像是被施了禁术钉在原地，目光惊愕地看着后方那抹绿影抬手，将新娘子体内的神魂丹拿走。
“文音！你这孽畜！竟敢杀我莹儿！”
朝天宗主暴怒，无数宗门弟子也愤怒不已：“杀了她！文莹师姐报仇！”
文音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她重新抬首看向众人时杀意难以压抑，也无需压抑，当她捏碎手中神魂丹时，也将血洗北山朝天宗。
这夜文音杀红了眼，所有的怨与恨都被释放，以至于潜藏在她体内的狡猾魔息借机融入她神魂。
于是旁观的宗门震惊道：“她……入魔了！”
修界多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血洗了朝天宗，还杀了不少宾客，牵扯宗门众多，被全修界追杀。
北山朝天宗的水流三年内都是血色。
第四年，河神顺着那脏兮兮的血河来到成了废墟的朝天宗，此地怨气冲天，比它第一次来时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看见了修界传言犯下滔天罪行，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怨气仍旧来自于她。
女魔头站在废墟中刚杀了几个人，手中长剑血流不止，在快要落在她裙角时被甩开。
小水团蹦跶跳起来看了眼，咦，小姑娘还穿着它当年送的裙子呀。

第46章 生长  是我呀
小水团蹦跶着爬上更高的碎石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谁知刚爬上去就被一道剑气杀过来将它劈成两半。
被钉在碎石上的小水团又合拢，伸展出两只小短手招摇道：“嗨, 一段时间不见，你不仅长高了，还变得凶巴巴，哈哈。”
话说得很热情，仿佛彼此是什么多年不见的好友关系。
文音踩碎脚下尸骨，成了一滩血肉混入前方水流，朝着河道聚去。
小水团看得心里一揪。
那都是些脏兮兮的玩意。
文音神色莫测地朝它走去，二话不说抬剑再次将水团斩成两半。
她眼尾发红，戾气缠绕, 剑身还缠有几缕黝黑的魔气, 随着剑气发出刺耳的声响落入水团耳中。
它哎呀一声, 对文音说：“很痛的！你快醒醒呀, 弑神可比杀人严重多啦！”
文音顿感有凉水拂面，清凉醒神, 心中杀意消减不少，瞧见剑下的透明水团才觉得似曾相识, 蹙眉收剑。
“你是什么东西？”
小水团听得颇为伤心, “你不记得我啦？裙子, 我给你的裙子，记起来了吗？”
文音垂首眼睫轻颤，她蹲下身，伸出手将冰凉透明的水团捧在掌心, 凝神盯它片刻。
小水团在她掌心蹦跶，“是我呀！我还让树灵们给你果子吃的！”
清朗阳光的少年音单单听着也莫名让人心情好起来。
可文音沉默看了片刻，合掌将水团捏碎, 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流落在地与污血混杂一堆的水流沾染了血色，小水团哇哇大叫着从污血滩上跑走，追着文音边跑边清理污水，朝她喊道：“太脏啦太脏啦！什么肉呀骨头啊都落进水里，把我领域里的河流都污染啦！”
“我们打个商量，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别杀人了好不好？”
小水团几乎是连滚带爬，一路匆匆将沾染的污血清理好，却见文音又走入了鲜血淋淋的台阶，随着阶梯往上去，只见长阶血流不止，偶尔还会滚落面目全非的人头。
文音却心情越来越好，她走过这长阶到尽头就是曾经举办婚宴的平台。
这里被下了禁制，朝天宗和试图来杀她的人都被困在这禁制中，遭受火刑，日复一日，如她曾经所受之苦一样。
如今正是日出，被灼伤死去的人们又活了过来，经历长久的折磨后也被消磨了意志与尊严，同她一样，从最初的谩骂到如今毫无尊严地朝文音求饶。
小水团还在奋力地爬台阶，就听见前方传来声声哀嚎，惨叫中的求饶声却让文音觉得身心舒畅。
它看着涂满血没有干净落脚点的台阶唉声叹气，变成人形水团生出手脚，大步跨过台阶，少沾染许多浊物，一边苦兮兮地冲文音喊：“脏死啦！你快随我去干净的地方吧！”
它来到平台，看见掀起的火墙中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神魂们，他们尖叫嘶吼哀嚎，或是怒骂或是求饶。
那穿着绿裙，身形瘦弱的小姑娘坐在浮空的长剑上，笑盈盈地俯瞰下方烈火，自言自语：“师尊。”
“文莹。”
“苏辞。”
“守阵师弟。”
“朝天宗。”
“……”
她每日都要来确认名字的主人是否还在。
有黑影哀求挣扎地朝她靠近，努力地伸出被烧成黑炭的手臂，声音尖利破碎：“师姐……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晨风吹起她的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又落下，文音哈哈笑道：“我也求过你的，从早上求饶到晚上，你都当没听见，如今哪来的脸再求我放过你？”
“文音……”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从烈火中传来，他忍不住痛苦地嚎叫两声后道，“我是爱你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恶心。”文音嫌弃挥手，七八道剑光穿透那身影，带来更惨烈的嚎叫声。
河神站旁边左右看了看，发现文音完全无视自己，偶尔朝烈火中的众人冷嘲热讽或是疯癫大笑，安静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念名字，接着又突然发怒，让他们重塑肉身后再砍个七零八落。
它发现如此做之后文音内心的仇怨不仅没有得到释放，反而越来越重。
文音自己也被魔气吞噬的厉害，再这么下去迟早失去神魂自我的理智，变成被魔掌控的，只知道嗜杀的邪物。
日落之后，平台上的大火熄灭，只剩下一地焦尸和血水肉块，文音也安静下来，御剑从虚空落地，走到残骸边的石头长椅想要坐下，发现自己的宝座被一个奇奇怪怪的大水团占据，于是皱眉。
河神怕她又是一剑或者一掌劈过来，忙道：“别动手！我自己走！”
文音不耐道：“让开。”
哎，叫它让开，而不是滚开，态度好了许多呀。
河神高高兴兴地起身让位，见文音在石椅抱剑躺下，试图跟她友好交流：“我抽空向树灵们打听了一下，知道你与这些人的恩怨，既然是有因有果的事，那不如这样，你杀人的时候，可以不要弄得满地都是，不要让它们掉进河里吗？”
它是诚心的。
闭眼假寐的文音却嗤笑声。
河神劝说无果，最后嗷的一声在文音面前化做一滩清水散去。
文音以为它又走了。
翌日天明，烈火随着日出升起，文音重复着这枯燥又平静的生活，醒来第一时间去看被烈火焚烧的怨魂们。
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原本布满血污和碎肉尸骨的长阶被水团连夜清洗干净。
小水团还在吭哧吭哧地洒水打扫地面，忽然蹦跶一片血水里，惊得它不存在的毛发都竖起来了，猛地回头看去，发现又有血水顺着长阶落下来。
“……”
“啊啊啊啊！”
小水团蹦蹦跳跳地来到平台上朝文音大喊：“我花了一晚上才打扫干净的！”
文音闻声看去，瞧见长阶布满血水，她潇洒甩剑，碎尸因此滚落在地。
小水团气得嗷一声。
它见文音无论如何乱杀都不会弄脏自己的裙子，膨胀的团子便像漏气般变回小小一团，唉声叹气地继续打扫。
罢了罢了。
它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它是高高在上、活了几千几万年的神明，对心情不好的小姑娘要包容，理解；宠着，受着；温暖她，感化她。
小水团决定先不管源头，把靠近河流附近的废墟打扫干净。
昔日庞大的仙门朝天宗弟子上千，坐落在北山最好的地段，山林飞鸟繁花相接，溪流鱼水嬉戏其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如今却是乌云遮日，枯草连连，山水皆亡，灵气不再，只剩连绵浓厚的怨气与死气。
小水团在废墟点认真打扫，累了就会跑去找文音聊天，试图撒娇卖萌全都失败，然后接着去打扫，好不容易干净些，却有修者闯入扬言：“文音妖孽！出来受死！”
文音原本坐在石椅望着远处打扫的小水团发呆，听见这话后噗嗤笑出声来，拔剑而去。
小水团看着在天上打来打去的人们又嗷了一声：完啦！我好不容易才打扫干净的！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前来追杀文音的修者被她反杀，血洒一地。
小水团气得在地上打滚。
文音这次没有无视它直接走掉，而是问：“你想怎么样？”
那活泼开朗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想你回归正道，河水清明。”
文音干脆道：“做梦。”
小水团支棱起来，在她面前蹦跶着：“回归正道还是河水清明？”
文音越过它朝山下走去，小水团追着跟上：“去哪呀？”
它跟着文音来到朝天宗山门，见她一剑朝河道斩去，将河道断流，小姑娘的声音清丽，早已不似当年的沙哑：“此方河道与你再不相接。”
小水团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在断裂处呆呆地望着文音离去的方向许久。
文音好几日没再见它，以为它又走了。
直到又有修者找上门来说要为某某报仇，要为朝天宗宗主报仇等等，七八个人布了阵法，拿着上品神器与她力战，将本是废墟之地的朝天宗又狠狠地破坏了一番。
文音虽然将对方全军覆没，自己也受了伤，裙子被划破了很是暴躁，杀红了眼还不停歇，破坏欲攀升到顶点，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二话不说就是一道杀招飞去。
@泡@沫
久违的被文音剑气钉在石块上的小水团嚎道：“是我！我！”
文音蹙眉看去，“你又回来干什么？”
“我本来也没走啊。”小水团委委屈屈，“我这些天都在修被你斩断的河道，看见有人上山来杀你，虽然知道你打得过还是不放心，怕你死了，这才抽空上来看看，你看看你，你又拿剑斩我！”
最后一句话真是委屈死了，让人听着忍不住要亲亲抱抱好好哄一顿。
文音却只是压着眉头撤回了定住它的剑气，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它，“把我斩断的河道修回去，你有病？”
小水团蹦跶过去将她染血的裙角洗干净，又将被划破的裙摆修复，理直气壮道：“那河道前后左右都是我的，就算你斩断山门口这块了，也不能阻止它受污染的事实。”
文音拂袖而去：“那你自己想办法。”
“我们要一起想办法才对！”小水团追着她跑。
安静数日的朝天宗又变得热闹起来。
文音杀意被挑起，难以压制，因此折磨了许久被困在禁制法阵里的神魂们。
那在烈火中狂笑乱杀的文音让小水团看得叹气，它伸展出四肢变成人形走进烈火中，清凉之意注入文音神魂清除狂躁的魔息。
那奇怪的人形水团在烈火中抱住文音，轻抚着她的头顺着长发一下又一下。

第47章 邪神  快要化掉啦
烈火中狂躁的杀意逐渐平静, 文音神色古怪地抬头看抱着自己的水怪，她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人形水团状态的河神。
清澈透明, 能瞧见些微晃荡的水流痕迹与上浮的细小水珠，它停留的地方泛着水花，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水源。
被河神轻抚的后脑只觉得清凉无比，能安抚她灵魂深处的燥意，让她恢复理智变得冷静清醒。
本是做攻击状态的五指缓缓放松垂落，文音嫌弃地别过脸问：“你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落入她耳里，似悄悄话的语气：“我快要化掉啦。”
河神牵着她朝外走去，文音没有反抗，任由它动作, 一直出了烈火来到边缘才停下。
文音与之前的修者一战受了内伤, 得休养一段时间。
她没管又变成大水团清理污水的河神, 自己走到石椅边兀自疗伤, 偶尔瞥眼一看，能瞧见那水团望着不断流血的台阶唉声叹气。
不知不觉间, 文音的视线更多停留在那水团上，不再看挣扎于烈火中的怨鬼们。
这日下了大雨, 台上的烈火依旧, 暴雨加雷鸣闪烁, 雨水混杂着血水，冲刷着污秽。
听着怨鬼们的惨叫声，文音缓缓抬首，有结界笼罩, 雨水避让。
在嘈杂的惨叫声中她听见那独特清明的少年音：“这雨可真大呀！我要被冲散啦！小姑娘还不快救救我！”
小水团艰难地往台阶上方的文音蹦跶着。
文音轻轻嗤笑声，屈指一点，将那水团拉进身边结界。
小水团内混杂了不少杂物尘埃, 正转着圈清理。
绿裙小姑娘难得主动与它搭话：“你不是河神吗？”
“是呀。”水团高兴地蹦跶。
文音低头盯着它：“那你为何怕水？”
“这天地无根水，带着雷劫的气息又沾染此地浓郁怨气，还未落地就被污染了，这雨量能把如今河道整个淹掉，我哪受得了。”水团耐心解释道，“怨气太重啦，轮回不止的憎恨，恐惧，杀意，这地方已经快承受不住了，否则也不会有天雷聚集。”
“你看。”
文音抬首，黑沉的天空闪烁着雷线，将落未落，仿佛还在犹豫。
“那又如何？”文音轻挑下眉，狂妄又不屑地注视着天上闪烁的雷线。
蹦跶的水团在地上顿住，它家小姑娘可真狂，天雷都不屑一顾。
哎，小孩子不懂事，得提前规避好风险。
它说：“被天雷打中可是很痛的，比火刑痛千百倍。”
文音蹲下身，伸出手将地上的小水团捧在掌心。
小水团静立不动：“你又要捏死我？”
文音笑出声来，随后捏碎了它。
水流落地又聚拢，小水团无奈道：“你开心就好。”
小孩子爱玩，它能理解，不用多说什么，宠着就行。
文音弯腰又将它捧在掌心，小水团放弃挣扎，“来吧！”
可文音却没有动，只是捧着它，抬头静静地看着不断闪烁雷鸣的夜空，等着天雷落下。
小水团在她掌心滚来滚去，清凉之意直传她灵魂深处，帮她稳定神智。
盘旋犹豫良久的天雷最终还是降落在朝天宗，目标明确地朝文音落去。
文音将水团扔去老远，却也给它布了遮雨的结界。
小水团在远处蹦跶着看文音抵挡除秽的天雷，留在她体内的那一滴清泉保护着她的神魂不被魔气吞噬。
雷鸣声声，三五道天雷齐齐落在文音的位置，让她用尽了全力抵抗，嘴角溢出一缕血色。
文音抬手不以为意地擦了擦，眼中倒映的雷光挑起她心中战意，眉间隐约有疯狂之意。
烈火依旧，火中受刑的怨魂齐声呼喊着要文音死，试图伸出手将她拉入地狱烈火中一起受苦受难。
天雷盘旋着，隐约又多了两道。
小水团静静地看着文音片刻，在又一声雷鸣响起后叹了口气，看向天空说：“差不多得了。”
雷鸣接连响起，似不甘的狂怒，却在响彻天地后散去。
天雷消失后，暴雨也逐渐变小，小水团呼啦啦地朝文音滚过去，“独身一人抗五道除秽天雷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姑娘啦！”
它还没到就见文音倒下，顷刻间化作大水团一步跨去接住了晕倒的文音。
文音懒懒地撩了下眼皮发现接住自己的透明水团后才没有攻击，难得任性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河神抱着她走到石椅放下，自己也蹲坐在旁守着。
它凑近瞧了瞧文音，见她唇角血迹，便伸手将其抹去，手掌盖在她额头，为她驱除体内魔息，可那魔气顽固坚强，而自己的体质也有问题，最终无奈收手。
河神说：“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文音睡了三日。
天光乍破时她睁开眼醒来，看见的是如期燃烧的烈火，依旧受苦哀嚎怒骂的怨魂们。
她从石椅坐起身活动着手腕，之前内伤刚好，又抗击天雷，神魂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好再动用大量灵力。
文音抬眼时下意识去看长阶寻找那透明的身影，却只看见血流不止的长阶。
她在这段时间养成了奇怪的习惯。
文音伸手捏了捏鼻梁，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就见大水团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瓜果踩着台阶上来：“你醒啦！我去找树灵们拿了些补灵力的瓜果来。”
“给你，都给你，慢慢吃，把灵力都补回来。”
文音又坐回石椅，看着河神将灵果们放到它不知从哪捡来的竹篮里。
“要洗一洗吗？”
“我给你洗一洗，要不要削皮呀？”
“不要用你的剑削皮！”
“它砍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拿来削皮成何体统，哎算了，还是我给你剥吧。”
文音根本不需要回答，河神自己就能叽里咕噜一大堆并替她做出选择。
河神摇头晃脑道：“这附近鲜草不生，百花不绽，树都快没几棵，真不知道你吃什么挨过来的。”
文音捧着洗得干净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闻言蹙眉：“你不知道修者到一定境界不用吃东西，光靠天地灵炁就能维持体力？”
河神：“哈哈，这是你跟我说过最多的话！”
文音轻慢地瞥它一眼。
“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的，我这不是想要你多跟我说说话才故意装作不知道嘛！”河神给她洗着果子，“这是我从老远的地方运回来的，都是能补充灵力的果子，我还跟树灵们唠叨好一会才让它们心甘情愿地给我。”
果肉绵软鲜甜，是极好的，也是她曾经连吃一年熟悉的味道。
文音漫不经心道：“何须唠叨好一会，它们对你言听计从。”
“咦？”河神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文音：“我看见了。”
河神脚边的水花范围扩大，还掀起好几根水柱，活像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围绕着它。
“可我走的时候你还睡着的。”
文音嗤笑：“我看见的是你当年威胁树灵要它们主动把果子落进我嘴里。”
河神：“……”
它似乎愣了愣，随后带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
文音：“记得。”
感叹号水柱啪嗒散去，流动在脚边的水花变得徐徐缓缓，颇有点安静的意思，它抬手似摸了摸脑袋，随后哈哈笑了两声，听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
于是河神天天去老远给她摘灵果回来吃，期间嘱咐文音：“你受伤太重，就不要再打打杀杀加重伤势。”
文音并不打算听它的，睥睨山脚下试图冲上来吞噬她的妖魔鬼怪：“看看是它们先死还是我先死。”
河神拿她没办法，只好每天离山时帮她将结界再加固几分，走了一半也不放心，调头回去拦在山前，对试图冲破结界的妖魔鬼怪们叹道：“我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修者就算了，你们这些杂碎来凑什么热闹。”
巨浪将密密麻麻的妖魔们吞噬，原本黑气冲天的山脚变得干干净净，可过了片刻，地面却渗出大量黑红的污血，带着残肢碎肉们不约而同地汇入河流。
那河水越来越浑浊脏污，承载的怨气越发浓厚。
朝天宗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怨气，来自重复受刑的怨魂们，也来自文音。
河神只会在文音濒临暴走时才出手干涉，其他时候它都随便文音发疯。
一些心里没有点数觊觎文音的妖魔鬼怪们被它打跑后，又来了几名年纪不大的凡间修者，与文音差不多年纪，也不像是专门来讨伐大魔头，而是误入此地。
一名天真善良的少年发现了下山去取灵果的小水团，以为是山中精灵，忙向它礼貌讨问这是哪。
小水团说：“这是北山朝天宗呀。”
少年跟另外两名同伴顿时煞白了脸。
“这这这就是那大魔头的山头？完了完了，我们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其中一名红衣少女拉着少年要走。
“可现在出去会被另一只魔兽拦住的。”少年为难道，“那魔兽过几日就会离开，若是我们能在这里撑过几日……”
红衣少女哭道：“那可能吗？师兄你难道忘了朝天宗是怎么灭门的，我们的师叔是怎么死的吗？”
少年顿时沉默。
另一名黑衣少年迟疑道：“在这里若是不被那魔女发现还是有机会的。”
红衣少女气道：“若是被发现就死定了！”
小水团蹦跶道：“哈哈，怎么会，既然不是来杀她的，她也就不会杀你们，我家小姑娘很善良的。”
其余三人：“……”
河神确定这三人不会对文音造成任何威胁后就去摘灵果，等它回来发现那三名小朋友上山去了，却也只敢在朝天宗外围待着，不敢继续往前。
文音发现了这三人，却因为对方没有攻击的动作，她也就没动，坐在石椅看怨魂们挣扎，直到某水团回来后才挪开视线。
河神开开心心地将灵果奉上，跟她讲离去时遇到的那三名小朋友。
文音对他们的兴趣不大。
谁知入夜后却有大能修者斩了只魔兽杀上山来，群山中都能听见他震怒的传音：“魔头，还不快放了我的徒弟们！”
文音听得一笑，反手抽出长剑斩去，将听见传音试图去跟师尊汇合的三名小朋友困住。
她飞身掠影来到废墟中，满身戾气吓退了小朋友，瞧见另一个落地的身影后急忙叫道：“师尊！”
赤火真君见到被困的徒弟们面上怒意更深，手中拖着一束天火，直指文音：“当年看你身世可怜放你一马，如今你却变本加厉，肆意残杀制造滔天怨气，甚至还抓了我的徒弟——”
“师尊……我们是自己上山的。”那红衣少女弱声道。
赤火真君：“……”
“那她拦你们作甚！”赤火真君怒道。
文音不悦道：“是你先挑衅，还扔了头魔兽进来弄脏我的地。”
赤火真君听得火冒三丈：“你这地本来就是脏的！速速放了我的徒弟们，今日这事便不与你计较！”
文音抬手斩去数道剑气逼退赤火真君，“谁不与谁计较？”
她受伤本就心情烦躁，光是看怨鬼受刑难以满足，今日有人送上门给她发泄，杀意瞬间盖过理智。
“师尊小心！”
徒弟们见两人打起来心中着急，各自解释着，却于事无补。
赤火真君也不客气，甩出掌中天火，一开始就用了绝招，试图速战速决。
天火正好克文音，将她曾经受刑的记忆勾出，那些不堪仇怨痛苦的记忆将其淹没。
赤火真君知晓文音的往事，还添了几招迷惑术，故意让文音陷入痛苦的回忆，与心魔争斗。
文音重伤未愈，刚才杀意过甚导致心神不稳，被天火包围的瞬间就被拉回曾经，却又很快被灵魂深处的清凉洗去痛楚。
欲要偷袭文音的赤火真君忽地脸色一变，收回天火迅速撤离才没被悬浮在空的黑色水滴们污染。
“你……”赤火真君瞳孔紧缩，望着站在文音身前的透明水团，带着憎恨之意咬牙切齿道，“你这邪神，没想到会在这遇上，难怪……我早该想到的，这种怨气浓厚的脏污之地，正是你这邪神最爱的地方！”
“哈哈。”河神笑道，“别当着我家小姑娘的面这么叫我，多少有点不开心呐。”
那清朗干净的声音一如往昔，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第48章 春日  山花烂漫的季节……
文音听得无动于衷, 只抬手擦拭唇角血迹，压着眉头隐有不耐。
邪神不邪神的她根本不在意, 只想发泄心中躁动的杀意，却被河神压制着。
它背对文音，抬手间嫌弃巨浪，飞舞的黑色水珠令赤火真君十分忌惮，只退不攻。河神将他的徒弟们卷入水流中冲下山去，不让上来。
文音语调森然：“我说要放他们走了吗？”
河神转过身来朝她张开手，似要拥抱的姿态：“你现在打不过嘛，我替你拦一会，等以后遇到再打好不好？”
他的话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分耐心。
文音捂着受伤的手臂, 长剑悬在两人之间, 河神因此没有过去, 只是有些无辜。
四周兴风作浪的水幕们席卷了残骸断壁, 遮掩了天地，将二人围绕困顿。
“你不是自称河神吗？”文音嘲笑道, “原来是个喜欢污秽之地的堕落之神。”
它憨憨笑道：“河神或是邪神，又或是堕落之神, 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总归都是神。”
脚下的水花扑腾急速运转, 与文音交谈却显得十分耐心缓慢。
见文音不说话，它又补充道：“不过我更喜欢河神这个称呼，不太喜欢什么邪神呀堕落之神的叫法。”
“我在污秽之地重生，却又不是非以污秽供养不可。”
文音咳出一口血, 天雷重伤加刚才的天火灼烧让她有些支撑不住，一直等待时机的魔息开始搞事，疯狂攻击她的神魂试图接手所有力量, 让文音皱着眉头弓着腰。
河神轻叹口气往前走去，无视拦在两人之间的长剑，任由它刺进体内，穿透整个身躯来到文音身前伸手抱住她，动作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好好睡一觉吧。”
文音最近总是受伤。
虽然抗下了天雷，却也因此伤得不轻，得养个好几年才能恢复。
河神在她醒来后说：“这地方你不能再待啦，继续待下去先不说会不会被大批修界人士杀掉，你体内的魔也会吞噬神魂杀死你再掌控这具身体。”
文音歪头去看烈火中的怨魂们。
河神说：“你为了这帮人杀孽越来越重，日复一日的增加，被魔吞噬掉是迟早的事，除秽天雷也还会来找你的。”
文音又转头看回它，眨了眨眼，看上去很平静，没有往常的偏执戾气，她问：“我做错了？”
河神哈哈笑道：“这事不该你问我对错。”
它抬手摸了摸文音的头，难得她有如此乖巧的一面，河神手痒摸着就不想停。
“我以前也是条干干净净的河，后来河流发展越来越大，分支也多，横贯天地南北，我就变成了一条很大很大的河。”它活泼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悲伤来，“其中一条主道临海，海边还住了条龙，村民们很怕那条龙，觉得灾难都是那条龙带来的。”
“你猜他们做了什么？”
文音说：“把龙杀了？”
“错啦，遇到困难不是每个人都优先选择反抗。”河神开心道，“村民们将女人和孩子绑上船，在岸边祭祀跪拜，看着载有他们妻子女儿的船只在水上漂泊，船只提前被打了洞，行驶一段距离后就会被水淹没。”
文音听得蹙眉：“村民把女人和孩子献祭给龙换取平安？”
河神说：“那龙离开后他们遇见灾难还是会这么做，只要献祭就能换来平安。有个小孩沉船后被我带回岸去，在村子里偷摸生活着，最后还是被人发现她没被献祭，认为这段时间的瘟疫都是她带回来的。”
文音听到这已经猜到了结局。
“于是村民将她重新献祭，那天晚上大风大浪，还下暴雨，真是个坏天气，那小孩哭得太惨啦，我听得生气，便掀起巨浪将整个村子都吞掉了。”
河神啪地变回小水团在石椅蹦跶，话也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然后我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邪神。”
文音嗤笑声，伸出手将它捧在掌心。
“受刑两千年后，我的河流已经变得脏兮兮，满是血污怨气，我每天都忙着清理，沿途随手救人，但大家都不会记得我，河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倒是都说是我做的。”河神贴了贴她的掌心，“所以你说记得我，我很开心的，还留着我送的裙子，哈哈，我几千年没这么开心过啦！”
文音静静地看着它，脑子里在想它刚才说的受刑两千年，这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数字。
她受刑一年就已性情大变，消磨了尊严与自我，它是怎么做到两千年后还能如此理智，甚至活泼开朗。
河神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将凉意从她掌心扩散，帮她滋润神魂。
“起初也会不甘心，但时间一长，就不再觉得有什么，也因为我的生命太过漫长，许多事都是过眼云烟。”河神凝视着她，耐心道，“你刚到这个世界就被困住了，报仇后又把自己困在这里，来不及去看看别的，所以你杀了所有人也还是不满足。”
“小姑娘不要问错与对，这是别人对你的回答，问自己是否后悔，这是你给自己的回答。无论是神还是人，做任何选择都有相应的代价。”
虽然它的声音如少年纯粹，此时却像个靠谱长者，带给文音难言的安全感。
文音沉默片刻后说：“后悔。”
她声音略哑：“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悔要遭遇那些痛苦的经历。”
水流从她指缝流落在地重聚成大水团，这次换河神伸手捧起她的脸，“那跟我一起逃走呀？”
文音蹙眉：“我为什么要逃？”
河神换了种说法，“我邀请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害怕下雨，没了你我会死的。”
小姑娘沉默良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伸出手给它，黑亮清明的眼望着它问：“去哪？”
河神高兴大笑，牵着她的手下山：“离开这，去哪都行。”
烈火中的怨魂们朝离去的文音怒吼，狰狞摇晃的身影们试图将她拉回去，永远与它们一起在地狱中煎熬。
文音听进去了河神的话。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机不对，导致她视线所及的只有朝天宗，只有怨恨，无形之中将自己也困在了牢笼，除了复仇折磨他人与自己外，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沿着山地离开朝天宗，文音看见了满山荒凉，曾经绿林葱葱不见，只剩枯枝荒草地，河流脏污，恶臭难闻。
河神牵着她小心地避开地面脏污，一边嫌弃道：“脏死啦脏死啦！”
文音抬头看它：“你在朝我发脾气？”
河神当场懵住，差点没当场融化：“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我没脾气的！”
文音默默收回手，潇洒御剑离去。
河神眼巴巴地望着她，见文音走远后朝她喊：“你把我忘掉啦！”
御剑远去的人这才折返回来朝它伸出手，河神刚伸出手，就听文音说：“我要小团子。”
河神：“……”
它变成小水团落在文音的掌心，被她双手捧着。
这样也不错。
河神开心地与她掌心贴了贴。
“我们绕过河道吧，脏兮兮的，我怕你看了心情更不好，好不容易出来走一遭，要看点漂亮的。”
文音按照河神说的方向离去，落地看见满目粉白的山林愣了愣。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花开的模样。
朝天宗寸草不生，整日乌云笼罩，阴风阵阵，荒凉至极。
生命蓬勃难见，只有重复生长的怨恨。
小水团落地在青草叶上蹭了下，将草叶上的露水吃掉，悬空到文音唇边碰了碰，将那滴露水给她：“小姑娘，朝天宗外已经是春天了，山花烂漫的季节。”

第49章 嫉妒  笑一笑
文音已经忘记春日该是何种模样。
她走在生机勃勃的大山中, 繁花迷眼，一路往上走去各种飞禽走兽避让。
小水团四处去采摘含有天地灵气的露水喂给她吃, 顺便“请求”路过的飞禽走兽不要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避开文音，“鼓励”它们去跟文音打招呼。
飞禽走兽们瑟瑟发抖问道：“那、那我们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水团：“夸她漂亮，心地善良，武功高强，若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夸她长得好看，往死里夸。”
于是文音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之前避让的鸟兽们都在树丛枝干上探头探脑，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走过一段路, 就有头顶绿草叶或一枝花的飞禽走兽张口夸她长得真好看、真漂亮、是绝世大美人。
文音：“……”
头顶绿叶的鼠精颤颤巍巍地递给她一枝花：“您就像这花一样漂亮。”
文音眨眨眼, 有点恍惚。
小水团却是看得头顶感叹号, 飞身掠去树冠上折了支最漂亮的花递过去：“我折的最漂亮, 拿我的拿我的！”
文音将它的花枝收下，小水团扑过去一口咬住鼠精递出的花枝, 发出兽类的声音呜呜哇哇的吓它：叫你夸人没叫你送东西！
鼠精被吓得哇哇大哭，同伴们纷纷留下来安慰。
从此地山脚翻越, 在天黑时分于另一方下山, 看见山脚处有零星烟火, 夜雾之中亮着昏黄光亮。
“去蹭饭吃吧。”小水团待在她肩上指挥着，“人间热乎乎的汤饭也是一绝，你以前应该挺喜欢的，也很久没吃过了, 今天来尝尝。”
文音在去往房屋的小道上顿住：“怎么说？”
小水团哈哈笑道：“肯定不能是我去说呀，他们会被吓倒的，我帮你看过了, 住在这的小夫妻是很善良的人，不会拒绝你的。”
文音沉默地走着，屋里亮着灯，屋门半掩，窗上倒映着主人在内忙活的身影。
院里有条黑毛白爪的小土狗，还是幼崽，正追着同样是幼崽期的三只小鸭子转圈圈，一狗三鸭玩得不亦乐乎。
文音站在院前看了好一会，忽然间感觉到了由内而外的平静。
直到肩上的小水团扑腾落地加入了那一狗三鸭转圈圈。
小水团：“哈哈，追不上我吧！”
文音：“……”
它把小土狗惹急了，追着它汪汪汪，奶声奶气，还有点恼羞成怒的委屈。
小土狗的叫声把主人吸引，女主人开门探头看出来，刚巧与文音打了个照面。
文音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还在逗狗的小水团说：“……我家山灵挺喜欢你家的狗，想跟它玩一会。”
女主人被逗笑出声，出来热情招呼，邀请她入屋坐坐。
文音很久没跟普通人接触过，往常接触的不是妖魔鬼怪，就是来杀她的修者，时间一长连带她本人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如今她克制着，面对热情女主人的谈话邀约都要先思考好一会才做出回答，因而显得有些呆。
好在女主人并不在意，本人也很善谈。
男主人在厨房忙活，出来时端着色香味俱全的晚饭，不等文音说什么，女主人已经邀请她留宿一起用膳。
小水团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文音，见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热乎的饭菜，高兴地蹦跶两下后又被小土狗追着满院子跑。
第二天这对小夫妻都要外出干活，去田里耕种，去山里挖野菜寻草药等等，文音随着女主人去山中，没有用术法帮忙采摘。
女主人说：“这些草药能晒干洗净后去镇里药铺卖点小钱，也能放一些在家里备用。”
小水团领着小土狗在山里转悠，教它学会辨认草药，用爪子刨开土壤再咬断根茎，叼着草药去献给女主人。
女主人看得惊喜：“你可真厉害呀！”
小土狗开心地摇尾巴。
文音低头看小水团，没想到它会跟一条狗玩得这么和谐愉快，浑身上下哪里都看不出半点邪神的风格。
小水团见她望着自己便问：“怎么啦？”
文音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邪神。”
小水团哈哈笑道：“我们什么时候走？你总是看那条狗都不看我了，有点嫉妒，怕一生气控制不住把它吃掉。”
文音眨眨眼。
小水团蹦跶一下，“怎么样，现在像邪神了吗？”
文音没说话，只是弯腰将它捧在掌心。
午后回去她帮忙清洗分类草药，需要晒干的就放在簸箕里放在阳光之处，再将另一部分放锅里翻炒，然后捣碎成粉末。
第二天文音同女主人一起去镇上，随她去药铺卖掉草药后又给了她一些防妖魔的符纸便离开。
整个春季文音都游走在山村乡野，看人们过着平凡却又充实的日子。
入夏后她去了南方，来到繁华热闹的都城。
周边有不少修界宗门，有大有小，城中遇见修者的概率很大。
文音也没有任何外在伪装，带着小水团在城中游逛。
小水团指着大酒楼说：“进去！吃！”
“你又不吃。”文音虽这么说，还是朝酒楼走去。
小水团道：“我可以不吃，但你必须吃，吃了几个月的乡野山菜，也要来尝尝这些美味佳肴。”
文音觉得它说得没错。
食物的幸福感会让她想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文音点了一大桌食物，上菜的小二脸都笑开花来，还有陪侍在旁帮忙处理需要现切或者蒸烤的食物。
她从白天吃到晚上，酒楼内越来越热闹，各种八卦谈笑往她耳里灌，小水团还会特意跑去别桌听了有趣的八卦回来讲给她听。
乡野的灯火零星点点，城中灯火却如长龙盘旋。
文音单手撑着下巴，看见楼下有几名穿着宗门弟子服在长街奔跑嬉闹的少年少女。
夜里在街上散步，突然瞧见远处夜空炸开朵朵烟花。
文音抬首看去。
时隔久远突然相遇的惊艳。
有的东西天天看或许会腻，可偶尔的惊鸿一瞥，总能心生悸动。
文音静静地看着。
突然听见小水团难得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别哭啦。”
文音茫然地眨了下眼，见小水团变成大水团，正伸手替她拭去脸上泪水。
河神笑道：“没想到这景色能漂亮到将你惹哭，我嫉妒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世上美好的东西可真多呀。
它嫉妒不过来的。
但这些美好能落入它的小姑娘眼里，让她再生七情六欲，不再困守仇怨，倒也不赖。
文音说不出那瞬间为何难过，但自从那日后心境再生变化，不靠河神也能压制住暴躁的杀意。这让她体内的魔息很是着急，试图攻击她的神魂搞事情，却被河神拿捏着没能成功。
在城中的日子又是另一种画风。
虽然不怕惹事，但文音还是会跟部分修者避开，尽量不要有所接触，某天却被人拦下，热情询问：“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修炼奇才，可有师门宗族，不如拜入我门，一起行走正道！”
文音：“……”
文音拒绝了第一个，又有第二个。这条街都在招收新弟子，听说是入门季到了，不过能这么拼命热情招揽的都是些小宗门，大宗门不用如此麻烦，多得是人挤破头想要加入。
“你也去呀。”小水团说，“不是每个宗门都像朝天宗那样。”
于是文音正要随手找家宗门加入，又被小水团拦住：“不能随便，得挑家好的。”
文音干脆问道：“你说哪个好？”
小水团给她千挑万选，最终叹气遗憾道：“没有配得上你的。”
文音不理它，就挑了个合眼缘的宗门加入。
宗门不大不小，但里边的人实力都不怎么样，门主师尊还没她的境界高。
文音本是要隐藏实力的，且决定低调行事，谁知第一天入宗门就因为小水团而被众人熟知。
原因是在拜师礼的时候，师尊指着她肩上的小水团问：“你这可是山灵？”
小水团跟常见的山灵形态虽不说一模一样，却也是有七八分相似。
文音总不能说这是某河神，便答是，从此宗门上下都知道了一个修行平平无奇，却有只随身山灵的入门弟子。
宗门氛围很好，身边的师兄师姐都是良善之人，没什么心机，个别有些臭毛病小脾气，却也无伤大雅，日子过得吵吵闹闹，却也比在朝天宗时要好上百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宗门男孩子太多。
漂亮师妹总能吸引不少爱慕目光，这些人还常常借着“山灵”为由来找她谈天说地。
文音歪头看肩上的“山灵”。
小水团蹦跶了下，少年音清朗：“都是些小孩子，吃了少说要被关两千年以上，不划算。”
文音没忍住笑了声。
小水团挨着她的脸贴了贴，“小姑娘多笑笑，你笑起来很漂亮。”
真好呀。
它的小姑娘已经愿意笑一笑了。
文音在小宗门度过了夏秋，入冬时随着师兄姐们外出进山历练。
大山被雪覆盖，仍有青绿与粉白点缀其中，山脚有不少梅花，香味飘了老远。
师兄姐们进山去，文音刚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跨过山前的小溪流，忽然瞧见丛林中冒出不少发着荧光的山灵团们。
她肩上的冒牌“山灵”蹦跶落地，真正的山灵们呼啦啦冒出来形成一条防线拦住进山的路。
小水团憨憨笑道：“这里的山神不让我进去，以前我来的时候还跟我谈天说地高高兴兴，变成邪神后再也不见我了。”
“小姑娘你去吧，我在外边等你便是。”小水团蹦跶道。
文音低头看了看它，“那我走了？”
小水团顿在原地不动，目送文音越过溪流朝山中走去。
文音来到山灵的防线前，山灵给她让路，文音却转身回去。
小水团看见回来的文音高兴地蹦跶起来。

第50章 不灭  你忘不了的
文音跟师姐传话说她身体不舒服, 不参加这次历练，就在山外等着他们, 师姐也应允了。
一个四季轮回快要过去，文音的心境越发平稳。
她拿出师姐给自己的饭团小口吃着，偶尔掰一块递给肩上的小水团，文音喂什么它就吃什么。
天地间有雪稀稀疏疏地下着。
文音看着落雪说：“虽然魔息逐渐除去，但我身上的杀孽除不掉的。”
小水团顿住，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事。
“会有办法的。”它说。
文音伸指轻轻点了它一下：“你说得对，任何选择都有相应的代价，下次除秽天雷我就会死。”
以前她满心仇怨，如今心境平稳, 却没了能抵抗天雷的力量。
雪花飘落进溪流消失不见, 地面却有厚重积雪, 山灵们还在远处看着没走, 闪烁的莹光和煦温柔。
万物静悄悄却又生机勃勃。
小水团变成大水团，站在溪水中朝文音张开手臂：“为何这么说？”
文音已经在想死后的事：“若是有下一世, 就做个平凡普通的人，我本来也没什么野心或是宏图大志。”
河神点头：“我会看着你。”
“像我们第一天在山里看见的那对夫妇就好, 一个人我会觉得孤单, 偶尔也想有人一起说说话。”文音抬头看河神, 笑道，“这么说我死后应该会嫁人，让你看着岂不是太残忍了。”
河神也跟着笑：“哈哈，你想嫁给我,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残忍。”
文音叹道：“有时候觉得你真是不要脸。”
河神理直气壮道：“邪神都是不要脸的。”
它弯下腰将文音抱住，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有什么愿望？”
文音垂眸眼睫轻颤, 沉默片刻后朝它张开手，河神动作自然又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抱入怀里。
“不着急，慢慢想，还有的是时间。”
文音感叹每当这种时候都会觉得河神特别可靠，它能给予自己难言的安全感，也能给她源源不断的力量。
“我不想忘了你。”她说。
是难得认真的语气。
河神听得开心大笑：“你忘不了的。”
落雪细细无声，文音没有撑起结界，河神便自发伸手去给她挡雪，听着文音诉说一个个小愿望，虽然它是透明的水团没有五官，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却让文音知道它在很认真地听。
文音说着说着，从河神怀里抬起头来摸了摸鼻子：“好像有些贪心了。”
“不贪心不贪心，一点都不贪心。”河神摸着她的头，“再多说些，我都会为你实现。”
文音瞧着它，却忍不住叹气。
河神：“怎么啦？”
文音露出一抹笑来，嗓音婉转，透着几分无奈：“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我肯定会很不开心，天天想你，被别的神欺负也只能一个人发呆，不会有人陪我说话，让我逗她开心。”
这次换河神掰着饭团喂她吃，它说：“会比吃人后关起来受刑更难熬，更痛苦。”
文音却听笑了：“你真的很会说这些蛊惑人心的话，不愧是邪神。”
河神叹气，少年干净清朗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我是认真的。”
文音朝它伸出手：“那你要努力找到我，不要痛苦太久，不然我也会难过。”
河神弯腰与她额头相贴，静静地感受片刻安宁。
文音已经很久没想起过朝天宗那些往事了，就算看见燃烧的火焰，最先想起的也不再是被困在山中受刑的画面，而是那天晚上在城中惊鸿一瞥的烟火，与河神在乡野露宿时照亮黑暗的光芒。
她的仇恨到了尽头，因此放过了自己。
等文音睡下后河神才变回小水团越过溪流看向对面的大山，围成防线的山灵们悄无声息地退开，从黑暗中走出一只体型较大的山灵。
小水团对大山灵说：“你已经偷看一整天了，用我家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不要脸。”
山神冷哼声：“有邪神在我的地盘腻腻歪歪一整天，我看看怎么了？骗人小姑娘，你才不要脸。”
小水团也哼道：“骗什么，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你这邪神，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她这满身杀孽能否入轮回都是个未知数，哪来的下一世。”山神鄙夷道，“你却哄这姑娘，说下一世必定能找到她，这不是骗她？”
小水团哈哈笑道：“我给了她世间最纯净的一滴无根水，怎么会找不到。”
山神目光一顿，鄙夷的态度有所缓和：“你倒是舍得。”
它就是靠那滴无根水才能在污秽中重生，就算它领域的河流积满怨气变得脏污，并因此成为邪神，却仍然能以神的姿态存在。
若是那滴无根水被污染，又或是消失，那它也就彻底消散于这天地间。神明的死亡有时候很简单。
小水团说：“到时候的除秽天雷还得借你这大山一用呀。”
山神：“关我何事！”
小水团回头看文音：“因为你说的对，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山神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它，“不借！”
说罢回了山中，让山灵们拦着河神。
河神也不着急。
山神曾是它的好朋友，与河神相处都是一副老父亲的心态，总是怕它的性子惹出什么大祸来。
得知河神变作堕落之神，曾经干净的河流变得浑浊不堪，怨气满满，山神也很是难过，劝河神好好修行回到曾经。
小水团：“哈哈，当邪神也挺好玩的呀！”
山神：“……”
河神存在的地方因为怨气太重，长时间停留会将周边也污染，为了山中万物考虑，所以山神不能让它进山。
小水团不计较这些，偶尔在水里淘到些新鲜有趣的玩意还是会来送给它的好朋友山神一起分享快乐。
山神虽然表面强硬拦着它不让进，但每次都会自己主动出来见面。
今日发现它带来一个满身杀孽的小姑娘，便知道河神又惹麻烦了。
让山神发愁的是河神变作堕神后，行事作风与从前确实大不相同。
吃人这种事越来越熟练，就算会被关起来受刑也无所谓。
从前高调路过带给河边村落福泽，驱除灾厄。
如今去哪都低调无比，就怕祸害到人间哪个倒霉蛋。于是喜欢游走修界宗门混吃混喝，却也因为邪神的原因挨了不少打背了不少锅。
它一如既往会替凡人解忧除厄，却又从不会多做停留，点到即止。
山神在暗处看着那小水团越过溪流回到文音身边，化作大水团伸展长手长脚把人抱住给她取暖。
这次应当是停住再也走不了了。
宗门历练一共花了三日时间，好在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文音与师兄姐们一同回去，没过几日就拜别宗主，离开此地。
宗主没有多问什么，他只是笑着顺了顺自己的白胡子说：“你身上魔息已除，也确实到离开的时候，除名就不必，你与我门有缘，虽短暂，却是善缘。”
文音这才发现自己小瞧了宗主。
她诚心拜别，是因为预感天雷将至，不能留在这殃及他人。
文音说：“我该回去了，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小水团却拉着她去了相反的方向：“哪有这种歪理，那地方脏兮兮的，我可不要你再回那种地方，去我们之前历练的大山，那里干净，漂亮，快要春天了，山里的花也开了。”
文音被它念叨的毫无反驳之力，随它一起去了大山。
大雪停了，山中树木枝头生出嫩芽，青草地地面冒头，生长快速，几日便长满山道。
除秽天雷降临时正是立春，夜里雷雨交加，文音抬首看天上盘旋的雷光没有回头。
天雷降落在她身上，一道又一道清洗她的罪孽。
文音咬牙撑着，血流不止，神魂碎裂，最后抵挡不住跪倒在地，视线模糊，却感觉又清凉之意从心底蔓延，让她能冷静坚持至今。
天雷发出的声响越发震慑人心，酝酿着最后一道致命的攻击。
河神在文音身后，文音始终没有回头，却听见它的一声叹息，有温凉的手掌覆在她头上。
“也不知道你是太高估我还是太低估我，让我看着你死在我眼前，这种事我怎么乐意。”
河神看向夜空笑道：“天雷除秽也算是除完了，从今以后你干干净净的，与这尘世再不相欠。”
雷声轰鸣，显然不满这个结果。
河神张开手拦在文音身前回应天雷的不满：“已经可以啦，从今以后她是我的人，与我一同承载天地之恶，是约束我的钥匙，制裁我的武器。”
“她思而吾存，她忘则吾灭。”
这是河神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语气与天对话。
雷声阵阵，似要将天震碎，却如此发泄一通后悄然散去。
这该是今年山中第一场春雷。
沉睡的万物因而苏醒，枝头悄然绽放一朵朵粉白的花，积雪融化成溪水环绕大山。
文音没有入轮回，等不来她的下一世，在春光烂漫的白日睁眼，看见的是摘了花枝回来的小水团，朝她欢快道：“老山神真的小气，只让你进山，不让我进，快过来，我给你折了山里最早开的一枝花！那树灵哭着求了我好久不让摘的哈哈！”
山灵们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好似在谴责这邪神的卑鄙之举。
文音看了溪流对岸的小水团良久，问它：“你不怕我在漫长的岁月里某天会腻烦，慢慢不喜欢你了吗？”
当她不喜欢、开始忘却对河神爱慕的那天，它就死了。
这是河神强行留下文音的代价。
小水团叼着花枝蹦跶道：“若真有那天，那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
那清朗的少年音总是能让文音感到安心：“我本就是邪神，若到那时候你也不必难过，能杀死一个邪神，可算是替天行道，积攒功德。”
文音一步步朝它走去，弯腰将它捧在掌心，瞧它在掌心蹦跶，却觉双眼酸涩。
山神不看好这门婚事。
它觉得人类的喜好十分短暂，最多一百年河神就要死。
文音受了除秽天雷的清洗，须得重塑神魂，在这座干净怡人的大山中休养了五百年。
河神常在山脚，偶尔呆的时间太久也得去外面转转再回来，否则会影响山中万物。
这年它回来后跟文音说：“北山那条河因为人间战乱死的人越来越多，比以前还要脏，我去的时候发现有只蝴蝶精受怨气影响，杀了不少人。”
文音坐在溪边托腮听它说着，性子比以往要活泼了些，看人时笑意盈盈。
“所以你这次去救了只蝴蝶精？”
“我把它点化啦！”河神骄傲道，“小蝴蝶有什么错嘛，它只是恰巧路过，还差点被怨魂们拖进水里淹死。”
文音：“那蝴蝶好看吗？”
河神哈哈两声：“是只男蝴蝶精，小姑娘吃醋了。”
文音摇摇头，又问：“我就是问那蝴蝶，长得好看吗？”
河神反手抱她：“这可真是，换我吃醋了。”
山神暗暗叹气，吃醋的邪神很烦人，小姑娘肯定很快就腻了，它性命堪忧。
又过了五百年。
文音重塑神魂，形态终于稳定，能离开大山，随河神一起外出。
山神偶尔能从飞鸟和进山的行人中听见有关他们的消息，每过个三五百年这对邪神夫妻也会来山里看看它。
就这样几千年过去，山神远远看着行走溪水边的绿裙姑娘与大水团，唉声叹气，这邪神怕是死不了了。

第51章 赠剑  不合规矩
传闻南海寒冰炼狱深处有一上古神剑, 名曰诛邪。
它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把神剑，号称万剑之主, 可斩天地万物。
可寒冰炼狱满是冻土，寒气逼人，普通人靠近边缘便直接被冻死，修者若非大能，也在寒冰之地上待不过半日。
诛邪神剑在寒冰炼狱最深处，需要过极寒之地，再入天火中心，忍受神魂被灼烧的痛苦。
传闻想要取走诛邪神剑，需得是这世上最痴情之人, 带着最赤诚热烈的爱意, 滴入心头血才能解除封印。
苏秀为了讨好白滕去南海寻上古神剑的事在今日传遍整个烈阳宗。
怀明真君本以为他的小徒弟苏秀是外出历练, 谁知一大早就看见二徒弟背着奄奄一息的小徒弟急匆匆地回来哭着喊师尊快救救师妹, 师妹刚从寒冰炼狱回来！
身旁的大徒弟震惊脸：“小师妹怎么会从寒冰炼狱回来？”
二徒弟哭道：“之前师妹与白滕吵架，白滕嘲笑师妹喜欢他只是说说而已, 师妹也不知从哪听了诛邪神剑的事，就偷偷去南海寒冰炼狱寻剑, 非要证明给白滕看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大徒弟听得满脸不忍直视, 怀明真君更是气得吐血, 一边想着如何锤死这个不肖徒，一边为她查看伤势，修补神魂。
见她伤势过重，光靠自己一人难以稳住她的神魂, 忙道：“快去叫玄蓬真君来！”
玄蓬真君是白滕的师尊，烈阳南山的长老之一，也是怀明真君的师弟。
二徒弟去南山长老院请人, 恰巧遇见白滕，见他还有心情与同门师妹嬉戏，一时气急便直接打了起来。
“白滕，诛邪神剑的消息分明是你故意透露给师妹，好借她去替你寻剑！你简直卑鄙无耻！”
白滕冷笑道：“你胡说什么，每次苏秀一出点什么事总能怪到我头上来，如今我烦苏秀，你这师兄可没少出力。”
二徒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师妹为了取得诛邪剑差点灰飞烟灭，如今神魂受损严重，你却还说烦她！亏她在寒冰炼狱流下的一滴心头血，你根本配不上师妹的深情！”
白滕听得眸光微闪，她竟然走到献祭心头血的那一步，难道真取得了诛邪神剑？
二徒弟起了杀心，手中出了杀招，白滕刚才晃神险些被伤，在旁边观战良久的师妹急忙上前柔弱道：“你们别打了，大家都是同门弟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况前边就是长老禁地，玄蓬真君在里面休息，可别打扰了他，到时候被玄蓬真君发现你们私斗……”
话还未说完，就见青翠竹林道上走来一袭白衣的青年，仙气飘飘，清隽姿容眉目淡然地朝三人看来。
白滕收敛心神，恭敬道：“师尊。”
二徒弟也恢复冷静，想起来这里的要事，忙道：“师叔，师尊叫我过来请你去救救师妹！”
玄蓬真君瞬影消失在竹林道，二徒弟急忙跟上，一时间只剩下白滕与林秋灵。
林秋灵柔声道：“白师兄，不如你也去北山那边看看苏师妹吧。”
白滕蹙眉道：“管她作甚，既然师尊去了，她自然没事，你刚才也看见了，我这会去了还不得被她的两个师兄戳成筛子，你关心她不如关心关心我。”
林秋灵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小声道：“你刚才伤到哪了？”
白滕摇头，嘴上说着调笑的话，却不自觉往北山的方向看了眼。
怀明真君一边救人一边骂人，先把自己的徒弟骂一遍，再把别人家的徒弟骂一遍。
他对着神色淡淡的玄蓬真君说：“你那徒弟能不能管管？整天吊着我徒弟不说，收了我徒弟送的礼还要嫌弃她各种不好，如今还把她骗去寒冰炼狱取剑差点丢了小命！”
玄蓬真君双手结印修复当事人的神魂，闻言只平静道：“私事不管。”
怀明真君抓狂道：“我求你管一管！”
玄蓬垂眸打量奄奄一息的少女：“她的神魂经过寒冰与天火双重折磨，已经碎裂不成型，就算我将其复原，她在修行一道上也再无可能有所进步。”
怀明真君听得神色微沉，
玄蓬又道：“何况她取到剑了。”
怀明真君愣住：“诛邪神剑？”
“嗯。”玄蓬停下结印收手，“既能取得诛邪神剑，可见她是个痴心人，心有最赤诚热烈的爱意，这样的人，你管不了。”
怀明真君听得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徒弟。
“真是一段孽缘。”怀明真君摇头，“不如以后我北山禁止白滕出入，你南山禁止苏秀出入。”
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玄蓬真君瞥他一眼：“不合规矩。”
怀明真君怒道：“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我这小徒弟被你徒弟欺负受苦？她都已经再难修炼了！”
“既是同宗弟子，想要见面有的是办法。”玄蓬真君对这个话题没太大兴趣，略一颔首道，“我先回去了。”
留下怀明真君一个人在那气鼓鼓，脑子里想了无数办法要拆散这两人。
大徒弟叹道：“师妹既能解除诛邪神剑的封印，可见她对白滕真是爱到了骨子里，想要她放弃……”
该是绝无可能了。
二徒弟愤然道：“白滕他不配！”
怀明真君思来想去，还是心疼自家徒弟，连诛邪神剑都盖章的炽烈爱意，觉得既然她没法放弃白滕，那就试图让白滕接受她，于是亲自去南山找玄蓬真君商量。
玄蓬真君不爱插手弟子的私事，所以不愿管这事，加之也认为连诛邪神剑都认定的爱意，根本没有办法更改，便更不愿掺和。
烈阳宗弟子们最近的热门话题就是苏秀与白滕，说苏秀为了白滕去寒冰炼狱取得了诛邪神剑，证明她是真的爱惨了白滕，为此两方师尊已经在商量撮合他俩结为道侣。
二师兄听得气怒不已，力破谣言说我家师尊才不会让师妹与白滕结为道侣，反正这种事他第一个不同意！
回去后一看，原本该躺在床上休养的师妹竟不见了，他大惊之下四处找人，才听人说：“我刚看见苏师妹抱着把剑去南山找白滕了！那真的是诛邪神剑吗？”
二师兄这才知晓小师妹一醒来就急着去找白滕，想要将诛邪神剑给他，告诉他，自己证明了对白滕的喜欢不是说说而已，她的喜欢远远超过了白滕自以为的认知程度。
他又急又气，传音给大师兄，大师兄又传音给距离最近的怀明真君。
在南山缠着自家师弟的怀明真君得知此事后大怒，拽着淡定泡茶的玄蓬就走：“今日不管如何，我都要让你徒弟选我徒弟为道侣！”
玄蓬轻而易举地挣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轻拂衣肩，仍旧是那副超然在外，冷静自持的态度道：“不合规矩。”
怀明真君拍桌：“老子管它劳什子规矩不规矩！”
玄蓬眉间微蹙，听不得这种粗鄙之语，在怀明真君继续撒泼时，明智地选择随他一同前去找苏秀。
此时正是烈阳宗弟子们在练武场晨练的时间。
白滕对修炼都是非常上心，每日晨练绝不缺席，坚决练好基础功，当初也是凭着这份韧劲入了玄蓬真君的眼。
休息时间，白滕抹了把额上汗，刚在石阶边坐下就有一只手端着竹筒水递过来：“累了吧？”
白滕看见林秋灵递来的清水扬眉笑道：“能喝到你亲自取的天地露，再累也值了。”
林秋灵被他说得羞怯，小声道：“你喝就是，说这些也不怕别人听见。”
白滕逗她：“听见又怎么样？”
林秋灵羞得说不出话来，偏她越是害羞，白滕越爱逗她，两人的互动在旁人眼中逐渐暧昧起来。
怀明真君刚落地练武场就看见这一幕，不由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玄蓬真君，眼神示意你看看你的好徒弟！
玄蓬真君不知这有哪里不妥，站立原地没动，倒是瞥见外场长廊里抱着剑，神色惨白的苏秀。
有人小声提醒道：“快看，是苏师妹。”
“哎哎，别说了，苏秀来了。”
“她肯定是来找白滕的，白滕呢？”
“在台阶那边跟林师姐玩呢，哎呀苏秀过去了，她肯定看见了。”
白滕的好友见苏秀抱着把剑过来，扭头给白滕报信：“苏秀来找你了！你快看看，她好像真的找到了诛邪神剑！”
坐在台阶的两人转身看去。
白滕见苏秀神色惨白，没了平日的活泼，像柔弱的纸张风轻轻一吹就要飘去老远似的。
想到她应该是重伤未愈就出来，眉头不由一蹙，白滕起身主动朝苏秀走去。
一时间练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正走向对方的两人。
苏秀醒来就在接收无数记忆，脑子还是懵逼状态，身体也不受控制，抱着剑朝前走着，但随着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明了，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
意识到她正要把自己千辛万苦受尽折磨得来的全书最强神器送给虐她千百遍的狗男主，苏秀不由微微睁大眼。
原著写她将这把剑送给了白滕，而白滕接下后，迫于压力与她结为道侣。
迫、于、压、力。
真是好不要脸。
偏女主却高兴地认为此刻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苏秀心中大喊不要走这种苦逼剧情，努力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
两人在长廊相遇，白滕拦住她的去路，臭着脸刚开口说：“你……”
苏秀低垂眉眼，抱紧怀中神剑，步伐不停，与白滕擦肩而过。
白滕眼睁睁看见她越过自己，余光中只瞥见她被风撩起的一缕发丝。
这……
所有人皆是一愣，白滕脸色黑沉，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恼怒地回头。
苏秀逼迫自己走过白滕后抬首就撞进长廊尽头那位白衣仙的眼里，那无欲无波的眼中似有万物，又似什么也没有，却让她心跳忽地急促一瞬。
“苏秀。”开口叫她的是白滕。
可苏秀却忽然跪地，将怀中神剑朝身前人奉上，还没能完全控制这具身体，说话有些结巴：“弟、弟子……苏秀，特意为……小师叔……取、取得诛邪神剑，献给、小师叔。”
有数名弟子惊得手中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白滕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中，怒火中烧，目光紧盯着背对着自己跪在地上向他师尊献礼的少女，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怀明真君看看自己徒弟，又看看自己的师弟，一时间也呆住，脑子里啪地蹦出师弟常说的一句话：这不合规矩。
玄蓬真君垂眸看少女双手奉上的神剑，它虽被解封，却黯然无光，平平无奇似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剑。
在全场寂静中，玄蓬真君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剑身。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清悦的剑鸣，刚刚赶到南山练武场看热闹的其他长老和两位师兄们腰间佩剑忽然出鞘，怀明真君也瞧自己的佩剑出鞘悬空，目光微凛。
诛邪神剑，号称万剑之主。
白滕心中呕得吐血，这剑本该是他的！
有人看着悬浮在练武场上空的剑阵呢喃：“这……真的是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剑。”
众人不由将目光重新看回捧着剑的苏秀和一指点剑的玄蓬真君。
搞半天苏师妹心中爱的不是白滕，而是白滕的师尊啊！
且已经爱到能感动解封诛邪神剑的地步！
在四方复杂难明的目光中，苏秀再也撑不住那股虚弱疲惫感晕倒过去。
玄蓬真君一指将剑挥开，扶住了晕倒的苏秀。

第52章 照妖  不是梅花鹿
苏秀昏睡了整整两日。
她取得诛邪神剑一事震惊整个烈阳宗, 在练武场将神剑赠给北山长老玄蓬真君更是令众人津津乐道。
苏秀痴恋玄蓬真君的徒弟白滕，这事在烈阳宗内人尽皆知, 宗内弟子更是常能瞧见苏秀追着白滕跑，对他百依百顺，为了白滕什么事都肯做。
就连被赠剑的当事人也知道苏秀对白滕钟情不移。
自家师兄更是缠着他想尽办法要他同意这二人结为道侣。
如今怀明真君看着摆放在师弟屋里的诛邪神剑，目光复杂道：“原来你死活不同意白滕与秀秀结为道侣是有原因的。”
玄蓬真君淡然自若，完全不受外界谣言影响，兀自坐在屋檐下清理棋盘。
“她只说把剑给我，没说取剑解封的时候，那滴心头血是为谁而落。”
玄蓬真君淡声道：“把剑给我也只是为了报复白滕。”
那天当着南山所有弟子的面被苏秀戏弄，白滕气得两天都没出门, 头一次缺席晨练。
怀明真君冷哼声在他对面坐下：“她若真是像你说的这样肯报复白滕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丫头平日护着白滕那劲, 哪里肯让白滕受半点委屈, 不说别的，倘若她真是为你滴的心头血……”
玄蓬真君捻着白子在棋盘轻轻敲了下：“诛邪神剑以赤诚热烈的爱意解封, 这世上便只有解封者，和那滴心头血所念之人能调动诛邪神力。”
怀明真君听完脸色瞬间就垮了：“你没法调动诛邪神力？”
玄蓬真君将白子扔回棋盒：“或许你可以让白滕来试试。”
“那还得了！”怀明真君拍桌, 玄蓬看得蹙眉, 伸手摸了摸桌角似在安抚, 听自家师兄暴躁道，“你要是把诛邪神剑给你徒弟我就当场帮你清理门户！不能给，绝对不能给，这神剑要是给了他还不得让他牛翻天, 到时候我徒弟算什么？除非他俩结为道侣！”
玄蓬真君对这事不感兴趣，目光随意地从屋中木架上的诛邪神剑掠过后看回棋盘，平静道：“你不下就走, 风颂长老他们还排队等着。”
怀明真君拿起黑子，边下棋边跟他念叨，连输两局后收到大徒弟的传音，说苏秀醒了，立马起身：“我徒弟醒了，你自己玩吧。”
玄蓬真君便重新收拾棋盘，顺便给排队等待的风颂长老说可以过来了。
醒来的苏秀状态可比第一次苏醒时好得多，除了感觉身体还有些飘忽站不稳之外终于能按照自我意识活动身体。
大师兄跟二师兄围着她嘘寒问暖。
二师兄一边哭一边骂她为何要为了白滕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去取剑，好脾气的大师兄则温声安慰她好好养身体，没有提那些糟心事。
苏秀低头乖乖听着，不反驳半个字，换做是原女主，听二师兄这么骂白滕早就吵起来了。
她想到原女主后来为了白滕与师门决裂，说了许多话伤透了师兄们的心，最后还受男方亲友团挑拨离间，为了男主而骗两位师兄去魔界害死了他们。
死前受尽折磨，死后尸骨无存。
虽然原女主事后得知真相也后悔万分，但死去的师兄们再也活不过来了。
苏秀蹙眉很是苦恼。
原女主对白滕可真的是爱到骨子里，掏心窝子对待的人，最后却反被自己送去的神剑一剑穿心，灰飞烟灭。
想到那把最终会杀了自己的神剑，苏秀眼皮一跳，隐约记得她在身体控制权还不稳时极力避免了送剑的剧情才对。
那诛邪神剑呢？
苏秀茫然时，忽听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喊：“苏秀！你这不肖徒！”
师尊回来了。
怀明真君看见苏秀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汹汹要骂人，被另外两个徒弟拦着：“师尊算了算了，师妹才刚醒……”
怀明真君：“你竟向我撒谎说外出历练，结果历练到南海寒冰炼狱去了！”
二师兄道：“师尊我们刚已经骂过师妹了……”
怀明真君恨铁不成钢地瞪垂首不语的苏秀：“你还知道哭！你知不知道你二师兄背着重伤不醒的你回来时哭了三天三夜！”
二师兄：“……”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苏秀茫然抬首：“师尊……我没哭。”
怀明真君：“……”
他气道：“你还不知悔改！为了一个白滕把自己折腾的神魂碎裂，今后再难修炼进步！”
大师兄劝道：“师尊，师妹那日说是为了玄蓬真君……”
玄蓬真君四个字触动苏秀心弦，瞬间想起前两日体力不支下跪赠剑的一幕，那站在长廊尽头的白衣仙不经意间看过来的那一眼记忆犹新。
对了！
她把剑送给了白滕的师尊！烈阳宗南山长老玄蓬真君！她的小师叔！
苏秀不由紧张起来，完了，要是玄蓬真君转手把剑给了他徒弟可怎么办。
不过书中这南山长老就是一路人，没什么戏份，也就最终男主跟烈阳宗撕破脸离山的时候出来走了个断绝关系的戏。
书中只说这玄蓬真君不爱管麻烦事，但若是出事，必会赏罚分明，正直古板，且高冷。
可他却是烈阳宗与宗主境界并列第一的人物，只不过为人低调，不爱在外显摆。
“听你师妹瞎扯淡！玄蓬他根本就拿不动诛邪神剑！说明什么？说明你师妹那滴心头血是为了白滕落的！只有白滕跟她才能调动诛邪神力！”
怀明真君瞪着苏秀，苏秀也想起书中这个设定，不由摸了摸鼻子，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白滕得到这把剑，于是悄悄掐了把自己，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苏秀可怜巴巴道：“师尊教训的是，徒弟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已经看透了……”
怀明真君冷笑：“又来？上次你为了那小子差点死在外边的时候也说什么去鬼门关走过一遭已经醒悟，结果醒悟了什么？”
苏秀：“……”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秀绞尽脑汁，抹了把眼泪又道：“师尊你信我，我这次是真的醒悟了。”
怀明真君一副老子看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的不屑表情，另外两个师兄也是不相信。
苏秀放弃了，说：“师尊，我想去一趟北山找……”
“你还敢去北山！你今后再踏入北山半步为师就打断你的腿！”怀明真君沉声道：“除非白滕那小子肯与你结为道侣，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这个门！”
苏秀听得大惊，这是什么反向操作，师尊你不要走原著剧情啊！
就是你这威胁让白滕“迫于压力”与女主结为道侣后的剧情走向大家都要玩完啦！
苏秀连连摇头，两位师兄也劝道：“师尊三思啊，这事不可，万万不可，那白滕被这么逼迫能好心对待师妹吗？”
怀明真君哼道：“那就让你师妹先死了这条心！”
他气得甩袖离去。
苏秀眨眨眼，师尊这会正在气头上，难以沟通，于是目光落在两位师兄身上。
她试图说服师兄通融带她去北山，二师兄痛心疾首道：“师妹，那白滕心里根本没有你。”
苏秀也痛心疾首道：“二师兄，我不是去找他，我是去找玄蓬真君。”
二师兄恨铁不成钢道：“你想把剑拿回来送给白滕？！”
苏秀连连摇头，大声哔哔：“我想把剑拿回来自己用！”
二师兄与大师兄都是一副我不信的表情看她。
苏秀深深意识到原女主对白滕的喜爱已经将师门三人摧残到何种地步。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了！
苏秀好说歹说，撒娇卖萌无所不用，最终说服了二师兄偷偷带她去北山找玄蓬真君。
此时已经入夜，北山长老居住在山中最深处，过青竹林道，踏进绿植遍地的清幽小径，道路两旁的石灯昏黄，两道人影洒落在花丛中掠过。
两人在小径尽头就被阵法拦下，苏秀抬首望着前方亮着灯火的阁楼，鼓起勇气道：“弟子苏秀求见。”
玄蓬真君还坐在屋檐下的棋桌边，手执黑子轻敲棋盘，目光盯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阵法解除，苏秀与二师兄走上台阶进了阁楼，来到玄蓬真君所在的屋门前又被拦下。
两人听见屋里传来玄蓬真君清雅的声线：“何事求见？”
苏秀看着紧闭的屋门眨眨眼，斗胆道：“师叔，能进去说吗？”
二师兄不由看了她一眼，颇为佩服的一眼。
苏秀这会惦记神剑，倒是豁出去了。
玄蓬真君多少也猜到了她的来意，并未阻拦，只道：“进来吧。”
屋门向两边退开，苏秀一个人进去后又合拢。
苏秀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被放在屋子正中间矮小木架上的诛邪神剑，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松下，这才抬首，视线越过桌案，落在檐下走廊的白衣仙身上。
他坐在棋桌边，背脊挺直，姿态端正，也像把锋利的长剑，自成一方天地。
走廊外是开得正盛的□□花丛，月光与灯光洒落在花叶上，庭院中竟下起了小雨，细雨浇溉在花叶，敲打在木栏间。
这屋内夜景过于惊艳，让苏秀看得呆住。
思索棋局的玄蓬真君久不见人说话，这才瞥眼看去，见苏秀呆呆地站在那。这人第一次来，被他庭院里的阵法给吸引了目光。
玄蓬真君执子轻敲桌案，唤回苏秀意识，淡声道：“诛邪就在你面前，想拿走便拿吧。”
苏秀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剑给他，如今却偷偷摸摸要把剑拿回去。
她走到诛邪面前，伸手拿剑时忽然问道：“师叔为何没把剑给白滕？”
玄蓬真君看着棋局，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我为何要把剑给他？”
这话倒是把苏秀给问住了。
苏秀伸手拿起诛邪神剑就听它发出极短的一声剑鸣。
玄蓬真君瞥眼看过来，却瞧那剑身白光一闪，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上竟倒映出只窝在棋桌边的玄鹿。
苏秀：“……”
她看了眼剑身倒映的玄鹿，再抬头看檐下棋桌，刚才坐在那的白衣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只通体漆黑，姿态优雅，暗金色的眼眸透露出几分清冷高贵的仙鹿。
咦？
我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小师叔呢？
苏秀揉了揉眼，看看诛邪剑身又看看檐下棋桌，我那么大一个师叔怎么变成只鹿了！
“师、师叔？”苏秀望着那只缓缓站起身的玄鹿结结巴巴道，“师叔是你的话就、就吱一声？”
这玄鹿站起身比她还高许多，漆黑的鹿角还坠着点点荧光，但周身围绕的却是混沌邪恶的黑雾。
那双暗金色的鹿眸似有着无上威压，沉而冷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苏秀心中窒息，这剑怎么还兼职照妖镜功能！
刚吐槽完就觉手中一重，诛邪神剑似有千万斤重，她根本拿不住，啪嗒将这把上古神剑落在地上。
落地的诛邪神剑又恢复了黯然无光的自闭模式。
苏秀不知为何，玄蓬真君却看懂了，这诛邪神剑竟又陷入了自我封印。
也就是说，之前解封的心头血失效了。
苏秀盯着剑，玄鹿盯着苏秀。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秀脑子飞速转动着，想着我撞破了玄蓬真君的真面目是只鹿妖会有何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站立的玄鹿慢悠悠地在棋桌边卧倒。
苏秀也挨着诛邪神剑跟着跪坐在地，眼巴巴地看着有一段距离的玄鹿说：“小师叔，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鹿，梅花鹿，真的。”
玄蓬真君无情道：“不是梅花鹿。”
苏秀：“……”
心碎了，你竟然不是我最喜欢的梅花鹿。
苏秀眨巴下眼，又真诚道：“其实小师叔你是什么鹿，我最喜欢的就是什么鹿，由此可知，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师叔。”
玄蓬真君眼神示意她看地上：“连诛邪神剑都重新进入封印，你的爱已经消失了。”
苏秀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为何拿不住诛邪神剑。
诛邪神剑重新封印，那就说明白滕也拿不动这剑，更没可能拿这剑杀她了。
苏秀捂嘴狂喜，激动地险些落泪。
玄蓬真君静静地看着她，恰在此时屋外传来白滕的声音：“师尊，弟子求见。”

第53章 花花  可以
苏秀被这声音惊得回魂, 忙朝玄鹿看去。
她对玄蓬真君的印象非常好，不愿他的真身被原男主这种辣鸡看见, 忙起身上前将走廊的门被关上。
玄蓬真君微微扬起鹿首看站到身前的小姑娘。
屋里的两人还没说话，等在外边的二师兄倒是对白滕不客气道：“真君正在跟我师妹谈话，你少在这烦人。”
白滕听后冷笑：“苏秀也在，那正好。”
他高声对屋里的玄蓬真君道：“师尊，我正好有事要找苏秀谈一谈！”
苏秀低声道：“师叔放心，你变鹿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死也不会说，也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玄鹿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看起来还挺认真, 有点意外。
苏秀以为玄鹿不会让白滕进来, 自己正要出去应付, 却听玄鹿说：“进来吧。”
她睁大了眼看着玄鹿。
玄鹿却一点也不慌张, 卧倒的姿态也是一副慵懒美人的模样，都说鹿眼如泉水清澈干净, 单纯无害，可苏秀却觉得眼前这双鹿眼威严, 是睥睨众生的高贵。
可没有半点单纯无害的意思。
如此一来苏秀倒是淡定了, 有这种气场的鹿,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鹿，是有麻烦能自己解决，压根不需要借助旁人帮助的强大之鹿。
听见开门的声音，苏秀不由眨眨眼乖乖在棋桌边跪坐下, 看看人家这气势，得向他学习。
她不知道这整座阁楼都是一道阵法，屋内场景天气变换都由玄鹿掌控。
白滕进的屋子根本不是他们所在的这一间, 格局布样全然不同，屋中隔着一道屏风，烛火静燃，只能瞧见屏风后一道端正坐姿的模糊身影。
“师尊。”白滕不动声色极快地扫视一番屋内布局，没有瞧见诛邪神剑，也没有瞧见苏秀的身影，他颔首道，“听说苏秀也在这里，弟子想找她谈谈。”
玄蓬真君淡声道：“已经走了。”
坐在棋桌边看鹿的苏秀茫然地眨眨眼。
原来正直的北山长老也会撒谎。
苏秀不知道这阁楼里有阵法，但白滕却知道，他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真正实力，可他又自觉了解师尊，师尊不可能为了苏秀撒谎骗他，师尊一点都不喜欢管闲事。
白滕只觉得是苏秀故意避开自己，压了下眉头，低声道：“最近我与苏秀的事牵连师尊，弟子实在抱歉。”
他说：“前些时间苏秀不知从哪听说了诛邪神剑的事，便同我说要去寻剑来证明……但我以为她只是说笑，便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她真的去南海寻剑回来，还……”
话未说完就被玄蓬真君不紧不慢地截断：“诛邪神剑既是她拿回来的，那就是她的，方才苏秀也来说了这事，若是你想要这剑，去问她要便是。”
白滕听得脸色尴尬，被直接戳穿心中所想颇有点不自在。
苏秀见玄蓬真君没有半点偏心徒弟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如今诛邪神剑她连拿都拿不起来，更别想带走了，若是放在玄蓬真君这……
她瞥了眼门后，好像也不是不行，她打不过白滕，到时候白滕硬抢也麻烦，但白滕肯定打不过自己的师尊。
白滕没能套路到玄蓬真君把剑给他，没说几句便灰溜溜地走了。
苏秀听见关门声，确认白滕离开后才对玄鹿说：“师叔，你看我如今根本拿不动诛邪神剑，不如就将它放在你这，由师叔你保管看守。”
玄鹿缓缓转头看着她，那暗金色的眼眸光芒明明灭灭，周遭环绕的混沌黑雾像随时吞噬世界的深渊般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苏秀却不受这份危险的影响，一点都不怕地看着它：“如今诛邪神剑重新被封印，说明它也不再是我的。它是上古神剑，万剑之主，这世上只有师叔这么厉害的人才配拥有，白滕他不配。”
若不是看见解封的心头血失效，玄鹿会以为苏秀这话是与白滕赌气才说的，可如今却不能如此肯定。
屋外传来二师兄敲门提醒声：“师妹，大师兄说师尊快过来了。”
苏秀哎呀一声，起身对玄鹿道：“师叔，我得先走了，师尊说我再来北山他就要打断我的腿，你放心，我不会将今晚看见的告诉第二个人。”
她拉开移门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玄鹿小小声说：“何况……师叔你变鹿真的很好看。”
说完就将移门又合上，飞快跑走。
玄蓬真君眸光沉静地注视着苏秀离开阁楼范围。
二师兄带着苏秀回到南山，发现小师妹步伐轻快，身心愉悦，没有半点去北山前的忧愁脆弱，不由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见到了白滕所以这么开心吧？”
肯定八九不离十。
正迈过门槛的苏秀一听差点没摔倒，还是被大师兄扶了一把才稳住。
二师兄看得气不打一处来，瞧瞧，如此心虚，肯定是被他说中了！
苏秀挠头无奈，大家对原女主爱慕白滕的事印象太深，就算她现在发毒誓，短时间内师门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大师兄问：“不是说去拿诛邪神剑吗？”
苏秀老实道：“我拿不动诛邪神剑了，因为解封的心头血失效，说明我已经不爱白滕了，连诛邪神剑都证明，玄蓬真君都信了，两位师兄也信一信吧。”
两位师兄听得愣住。
苏秀暂时不用担心会被白滕一剑穿心而亡的结局，回去倒头就睡。
她之前去取剑受的伤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虽然被玄蓬真君施法修复稳住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今后再难修炼。
两位师兄对此很是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做好当师兄的责任，没有照顾好师妹，对苏秀更是比以前要好。
对于两位师兄的好苏秀却很惶恐，因为师兄们的关心在乎都是对原女主的，她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做什么事都很乖，尽量不给师兄们惹麻烦。
身体不好还未痊愈就待在屋里看看书，多了解了解修炼之法。
怀明真君偷偷观察好几天，发现他这小徒弟倒真的转了性子，关她几日不让见白滕也不吵不闹，乖乖地在屋里看书学习，遇到不懂的还会找师兄们虚心求问，换做以前早就对着两个师兄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帮忙带她去见白滕。
白滕心高气傲，他也是吃定了苏秀会来找自己，所以一直稳着没去南山找她。
从前这种事次数太多，不管他如何恶言恶语，苏秀还是固执地追着他跑，说总有一天你会感动的，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对你这般好了。
白滕觉得她是自我感动。
如今苏秀不来找他，他却隔一会就想起这事，想起苏秀，自我恼怒一通后又自信道，她一定会来的。
此时此刻的苏秀正在厨房里捣鼓自己刚摘的果蔬准备动手做饭。
修者可以好些时间不吃不喝，但她觉得自己不行，免不了俗。
一个师门的人都在屋外悄悄看着。
大师兄面色欣慰，话里却有几分惆怅：“师妹这段时间从未提起过白滕，或许真如她所说已经死心，也比以前变得懂事，就是不知为何……却也与我们有几分疏离。”
二师兄点头，担忧道：“会不会是因为白滕对她的打击太大，师妹伤心却憋着不肯说，上次见她入厨房还是为了给白滕做吃的。”
怀明真君摸了摸胡子沉思，轻咳一声后故意提高音量道：“为师稍后会去一趟北山。”
屋里的苏秀听后双眼一亮，跑到窗边探头看出来道：“师尊！我也想去。”
怀明真君哼道：“你去作甚？”
苏秀举起手中的面团，笑得娇憨：“我去见小师叔呀，上次他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他，师尊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怀明真君心想这丫头还想欲盖弥彰，拿玄蓬当借口，心里多半还是想去北山看白滕，假装淡定这么多天，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
他得抓个现成的，于是又不咸不淡道：“为师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去北山给你师叔谢礼，我随后再去。”
“好吧。”苏秀回去厨房继续忙活。
她做的都是些打发时间吃的糕点零嘴，分了一些给两位师兄后便提着食盒去北山。
怀明真君悄悄跟着。
苏秀曾是北山的常客，天天往北山跑，北山的弟子们都眼熟她，路上遇见也会叫一声师姐或者师妹，但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她又来找白滕了。
看她这次还提着食盒，应该是来给白滕送吃的。
白滕的好友千里传音，激动道：“苏秀来北山找你了！你总算可以安心不用每天臭着脸了吧！”
此时白滕刚从楼阁出来，得知此事嘴角微扬，似察觉自己笑了又立马抿唇哼了声，果然还是等不下去要来找他了吧。
苏秀找他肯定是去弟子堂，白滕直接御气疾影离去，却在青竹小道上迎面撞见一个提着食盒的熟悉身影。
她也在御气疾影，却掌握不太好，须得借着叶片落点，期间两人恰巧擦肩而过。白滕以为苏秀会停下来，却没想到对方专注御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走了。
擦肩时少女被风撩起的衣发从他眼前掠过，白滕捕捉到熟悉又陌生的发香。
那是苏秀？
那就是苏秀！
白滕脸色一变，立刻急刹回身喊道：“苏秀！”
可那粉裙小姑娘却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他视线范围。
还无视他！
白滕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追上去。
怀明真君看到这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这小徒弟出息了啊！
苏秀第一次御气疾影，心中大呼刺激，过程十分专注，压根没注意路过的人都是谁，只是还掌握不好，落地差点摔倒。
在屋檐下与风颂长老对弈的玄蓬真君神色微顿，落子后抬首朝庭院看了眼。
苏秀没发现通往楼阁的小径有拦她的阵法，几乎一路畅通来到楼阁移门前脆声道：“小师叔在吗，我给你带谢礼来啦！”
玄蓬真君道：“进来吧。”
风颂长老这才发现有人来，扭头看去。
移门打开，进来的少女提着食盒，朝檐下的玄蓬真君笑眼弯弯，浑身上下都像是在发着光，脑袋上开心地长出漂亮的小花来。
但是一看到旁边还有人后小花就死了，立马收敛笑意变得规规矩矩起来。
风颂长老看看淡然自若的玄蓬，又看看死了小花的苏秀，纳闷道：“那我走？”
玄蓬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也没追问，略一点头道：“可以。”
风颂长老：“……”

第54章 晦气  我很会骂人的
在玄蓬的这声“可以”后, 风颂长老就觉得自己应该当场灰飞烟灭。
他面目微微扭曲，瞪着玄蓬想要骂点什么又噎住骂不出来, 在这时候门口传来白滕的声音，隐含怒气的一声：“苏秀！”
苏秀有点茫然地回头看去，瞧见门口怒气冲冲看着自己的白滕吓了一跳。
风颂长老眉毛一挑，嘿，有戏看，不走了。
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偷偷传音给怀明真君。
早就等在阁楼外的怀明真君一听还得了，臭小子凶我徒弟，你有脸？
白滕凶完苏秀才注意到屋里还有风颂长老跟师尊在, 惊觉自己刚才失态, 脸色微微扭曲, 刚收敛时又听怀明真君从后方气势汹汹道：“刚谁喊我徒弟？”
屋里两个小辈见到他都规规矩矩道：“师尊/怀明真君。”
怀明真君冷哼声, 大摇大摆走进屋去。
玄蓬真君蹙眉，不知为何屋内变得如此吵杂喧哗, 他的清静没有了。
“秀秀，不是说来北山给你小师叔送谢礼吗？”怀明真君自然地在棋桌边坐下, 抬头问苏秀。
“这。”苏秀提着食盒高高兴兴上前, 四人的棋桌因而坐满, 只剩下一个多余的白滕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极了。
苏秀将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认真装碟分递给棋桌三人，干净明朗的眼眸注视着玄蓬真君, 在他看过来时歪头一笑，风颂长老恍惚瞧见之前她头上死掉的小花又重新绽放，让他觉得不仅自己, 连带怀明真君与白滕都应该原地灰飞烟灭。
玄蓬真君在苏秀的目光注视下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吃着。
怀明真君骄傲脸：“我徒弟可有一手好厨艺，她亲自下厨给你做的，挑选食材都是亲力亲为！”
旁边的白滕听得酸死了，这算什么，她以前可是说过自己这辈子只会为他一个人下厨！
还从头到尾都不看他一眼！只看师尊！
玄蓬真君吃了一块就没吃了，苏秀眼巴巴问道：“师叔，不好吃吗？”
嘴里吃着一块手里拿着一块的风颂长老用最后一只手朝苏秀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玄蓬真君将碟子放回食盒，“留着等会吃。”
苏秀开心道：“师叔要是喜欢，以后我做了都给你带点来。”
玄蓬真君执子思考棋局，闻言只嗯了声。
风颂长老：“那我呢？”
怀明真君：“你自己做，我徒弟很忙的。”
风颂长老：“……”
算了，大不了以后来玄蓬这蹭吃蹭喝。
苏秀不懂下棋，于是就说不懂，反正她师尊在这，于是怀明真君热情给她讲解，连风颂长老也边下边解释，唯有玄蓬真君在认真下棋，并且一对二。
怀明真君明着说是教徒弟，暗里处处提醒风颂长老该怎么走。
有这两位一唱一和，倒是把苏秀逗得笑不停，气氛其乐融融，如果屋里没有白滕的话。
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白滕气得差点没昏过去。
玄蓬真君倒不是故意，他就是专注下棋，旁人有事说事，说了他都会听。
风颂长老也不是故意，他是真的很想赢玄蓬。
怀明真君自然是故意的，苏秀也是。她倒要看看这白滕能坚持到多久。
白滕也是能熬，硬是跟她耗到了一局对弈结束，在风颂长老叫嚷着再来一局时怀明真君挤开他：“到了我到我了，你在旁边看着，看我如何给你报仇。”
眼见苏秀还要继续看下去，白滕实在忍不住，上前对玄蓬真君道：“师尊。”
玄蓬真君着手清理棋盘，神色平静的听白滕说：“之前你让弟子查探的蛇魔有了消息，它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清平郡。附近山灵也说看见了它的踪迹，那边村庄密集，蛇魔受伤急需补品，想必很快就会对附近村民下手。”
突然说起正事，屋里的其他人都抬头朝白滕看去，仿佛此时才发现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风颂长老：哎哟这小子还在呢！
怀明真君：哼，无耻之徒。
苏秀则想到原书剧情，去清平郡杀蛇魔是白滕的历练任务，他与白月光林秋灵一起，原女主非要跟着，被白滕骂了后哭了一场，二师兄发现就跟白滕打起来，两边都受伤了，二师兄为此被罚，原女主却担心白滕的伤势而偷偷下山。
这让她窒息的剧情，苏秀光是想想都觉得要命。
“清平郡不远，既然已找到它藏身何处，便尽快解决。”玄蓬真君淡声说着时不经意瞥见苏秀不太高兴的表情，总该不会是因为要让白滕离山历练而不高兴吧？
风颂长老抽空道：“那蛇魔进山多久了？”
白滕答：“应有两日了。”
风颂长老道：“那情况可不容乐观，这重伤的蛇魔撑不了多久，它脾气又阴狠暴躁，应该已经对村民下手了。”
“让弟子们去不如我们去，这种有致命威胁的邪魔，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玄蓬真君落子后道：“也行。”
风颂长老挥袖起身：“走，方才对弈输了你，这杀邪魔的事可不会再输。”
玄蓬真君没答话，身影却已消失在楼阁内。
怀明真君翻了个白眼，对苏秀说：“得，你小师叔不在，那我们也走了。”
苏秀没想到剧情突然急转弯，听师尊的催促忙起身跟上，白滕急忙之下拦道：“等等！苏秀，你与我谈谈。”
怀明真君回头看这两人，见自家徒弟拒绝道：“不谈。”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被拒绝的白滕脸色青红交加，他根本没想到苏秀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苏秀随师尊走出阁楼，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朝后边的白滕看去。
白滕兀自冷笑，欲擒故纵是吧，到头来还是舍不得……
“你不要再缠着我了。”苏秀说。
白滕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声响，炸了，忍不住拔高音量怒道：“我缠着你？”
苏秀认真道：“我不喜欢你了。”
白滕下意识道：“我不信！”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整个人无比抓狂，脸红脖子粗像只喷火怪。
苏秀站在花丛小径，微微扬首看石阶上的白滕，笑容明媚灿烂：“你身上没有任何值得我喜欢的发光点，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知道了，你师尊才是最好的，我很喜欢你师尊，请你以后不要再当着小师叔的面来打扰我。”
她顿了一下，将从前白滕说过的话还给他：“你这样很惹人烦。”
白滕听得脸上血色全无。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震惊苏秀喜欢师尊，还是震惊苏秀竟然说他惹人烦，无论哪一个都让他觉得呼吸困难，憋着口气难以下咽。
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
苏秀没跟白滕多逼逼，事要慢慢来，首先从让师门的人相信她是真的不喜欢白滕开始。
可她万万没想到——回到南山后师尊抓着她严肃问道：“秀秀，你老实跟为师说，你是不是为了报复白滕，所以才说什么喜欢你小师叔？”
苏秀：“……”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对小师叔印象非常好！很有好感！跟白滕无关呀！
虽然她也小心机地利用玄蓬真君是白滕师尊的关系来虐白滕。
但她是真心的！
苏秀在师尊的威逼之下挠挠头，模糊重点道：“师尊，我不喜欢白滕，还讨厌他，以前是我傻，现在不会了，白滕若是再不要脸的招惹我，我肯定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怀明真君今日也瞧见苏秀对白滕的态度，心里已信了大半，瞧着苏秀认真的模样欣慰不已，伸手摸了摸徒弟的头叹道：“为师只是想我的徒弟们都快快乐乐的，你有喜欢的人不要紧，却不能为了喜欢的人百般作践自己。”
苏秀恭敬垂首：“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若是原女主能醒悟，就能避免很多悲剧。
怀明真君看着苏秀离去，心中还有点惆怅，大徒弟说得对，小徒弟确实变得懂事多，却也不知为何与他们有几分疏离与拘谨。
苏秀决定好好修炼，虽然这辈子没可能打得过白滕，但多少要有点自保能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
于是南山弟子们天天看苏秀御气疾影在各地跑来跑去。
有好事者问她：“苏师妹今儿不去找白滕啦？”
苏秀立在树枝上弯眼笑道：“找他干嘛呀，晦气。”
树下的师兄们看得一呆，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妹笑起来这么乖巧可爱呐！
这话很快就被传到白滕那去。
白滕听得气笑了，之前说他烦人，现在又是晦气！
南山有不少崇拜白滕和他的好友，他这白师兄的威望还挺高，加上这些人普遍觉得白滕与林师姐才是最般配的一对，苏秀完全就是对他们白师兄死缠烂打棒打鸳鸯的恶人一个。
如今苏秀对白滕的态度，在这帮白滕的追随者眼中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得不到所以就贬低污蔑白师兄”的卑鄙之举。
听说苏秀骂白滕晦气，这批追随者私下里骂苏秀不要脸。
“也不想想她当初是怎么对白师兄死缠烂打的，骂都骂不走，她才是晦气本身。”
这几名弟子刚说完迎面就撞上转角的玄蓬真君与风颂长老，吓了一跳，忙恭敬垂首道：“师尊。”
“风颂长老。”
风颂长老还在跟玄蓬真君讲棋局对弈，玄蓬真君神色淡淡地走过这帮弟子时说：“私下诋毁他人，自去戒律堂领罚，偷逃者从烈阳除名。”
几名弟子听得脸色一白，灰溜溜地去了戒律堂，要敢不去就直接被赶出宗门了。
风颂长老与玄蓬真君朝练武场走去，打算抽查弟子修炼，结果还未到场地，远远地就看见那里面吵成一团。
今日恰巧是南北两山弟子的集训，苏秀来了才发现白天说的那句白滕晦气传遍整个烈阳宗，遭到了北山弟子的敌视。
有人来挑衅，她的二师兄是个暴脾气，当场呛回去，两边一来二去的就吵起来。
大师兄拉住苏秀说：“别管，你二师兄会帮你骂回去的。”
苏秀不想劳烦两位师兄，忙去拉二师兄：“师兄，不用麻烦，我自己骂就行，我很会骂人的！”
二师兄气上心头，指着白滕道：“今日我就替你骂死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白滕冷笑，看着苏秀说：“苏秀，你要玩欲擒故纵也……”
苏秀将要冲上去动手的二师兄拉住，扭头对白滕说：“我欲擒故纵你——【消音】——你是真的——【消音】——”
那清甜的嗓音吐字清晰又坚定，把场上的所有人都给听呆了。
白滕整张脸都僵住，本欲动手的二师兄扭头震惊脸。
走到演武场的玄蓬真君神色镇定，目光淡淡地看着人群之中的苏秀，刚才的天籁之音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里。
身边的风颂长老已经惊得张大了嘴。
匆匆赶来的怀明真君脸色扭曲，迎着玄蓬真君看过来的打量目光瞬间福至心灵，疯狂摇头否认，他可没教过这些啊！

第55章 对弈  可曾听过
苏秀确实会骂人, 但除非气急否则不会骂。原女主是不会这些粗鄙之语的，更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白滕骂这些粗鄙之语。
台上一时鸦雀无声。
苏秀起初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她余光扫见练武场边缘的玄蓬真君后心脏停跳一瞬。
天啦！
他听见了！
苏秀呆在原地，表情不比被她骂的白滕好几分。
此时还管什么白滕或者师兄，苏秀眼巴巴地瞅着玄蓬真君，脑子飞快转动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怀明真君咳嗽着走上前来，绷着脸呵斥弟子们：“都聚在这又吵又闹什么，你们这个月的基础修行都完成了？还不赶紧去测灵台先测试灵力！”
弟子们这才排队散去，只不过还是有目光偷偷朝苏秀看来，一些憋着笑，一些带着疑惑和茫然。
后者就属苏秀的两位师兄。
“师妹……”大师兄还在组织语言,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二师兄像是憋着话, 犹豫半晌后伸手摸了摸苏秀的头, 之前的犹豫转为坚定，态度肯定地说：“骂得好。”
苏秀：“……”
她默默捂脸蹲下, 隐约崩溃道：“……师兄们别说了，我们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被骂的白滕脸色僵硬, 好几次不敢置信地去看苏秀, 好友们强制拽着他离开, 就怕再待下去他真的会被苏秀给骂死。
风颂长老叹为观止，瞅着边走边咳嗽的怀明真君竖起拇指道：“真牛。”
怀明真君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赶着弟子们去测灵台。
苏秀松开捂脸的手，蹲在地上抬头看看神色怪异的师尊，急中生智, 扭头对还未走的玄蓬真君结结巴巴道：“小师叔……我刚才说的……其实是、是师尊教的，真的！”
怀明真君：“……”
玄蓬瞥了眼他的师兄，刚还疯狂摇头否认的怀明真君瞧着自家徒弟求救的眼神满脸不忍直视。
他提着一口气又咽下, 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平日里当着她的面骂你徒弟的次数多了，让她也耳濡目染了去。”
其他人听后恍然脸，看怀明证据的目光都无声写着“果然是你教的”几个大字，玄蓬真君的恍然中还带着几分谴责。
怀明真君瞪回去：“你那徒弟不该骂？”
玄蓬真君平静道：“你不该让她学到这些。”
怀明真君：“……”
那边苏秀被两个师兄哄着走远，二师兄更是语重心长道：“以后这种事师兄们替你骂，你不用管，白滕这种货色哪里值得你亲自开口。”
苏秀耷拉着脑袋，时而点头应和，悄悄回头去看她小师叔，不经意间对上小师叔撇过来的目光后又飞快扭头，心中叹气。
这事后好几天苏秀都闷在屋里没出门，感觉无颜面对玄蓬真君。
连师尊都来安慰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小师叔已经严厉禁止弟子们讨论练武场当日的事，如今没人敢提苏秀骂了白滕的事。
苏秀从窗户探出头来：“真的吗？”
怀明真君挑眉：“为师骗你作甚，想来玄蓬也是觉得自己的徒弟被骂丢了面子，所以才禁止讨论这事。”
苏秀在窗前呆了会，默默跑去厨房捣鼓食材，准备做点吃的拿去北山给小师叔。
她忙活到晚上，师兄叫她下山去城里玩都拒绝了，提着食盒去北山找人。苏秀特意避开人群走了比较僻静的路，哪怕遇见北山的弟子，对方也不像往常一样调侃她跟白滕，而是敬而远之。
苏秀来到阁楼，却在石阶小径处被阵法拦下，进不去，她清清嗓子朗声道：“小师叔！”
阵法依旧拦着不让进。
苏秀搓了搓手，望向亮着灯火的阁楼心生沮丧，该不会是真的因为她骂白滕的话让小师叔不待见她了吧。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一定闭嘴什么也不说。
苏秀惆怅地在台阶边坐下，双手托腮，视线从两旁花丛上越过。
她只是不想麻烦两位师兄。
来到这个世界很陌生，这个世界对她的好与坏都不是因为她，而是原女主。
超级宠溺的师尊与师兄们是原女主的，不是她的。
纠缠不休的白滕也是原女主的。
她喜欢玄蓬真君，是因为与玄蓬真君之间有彼此才知道的小秘密。
这让苏秀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对方跟玄蓬真君待一块，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她是自己，能轻松自在，不用处处小心翼翼和愧疚。
要是玄蓬真君讨厌她的话——
苏秀目光放空，却见小径中走出一只体态优雅的玄鹿，它带着混沌的黑雾，似能吞噬世间一切的邪恶与危险。
诶！
苏秀当即放下撑着双颊的手，坐直身体，瞧着踱步而来的玄鹿试探道：“小师叔？”
玄鹿走到她身前停下，微微垂首，暗金色的眼眸倒映她的面容，苏秀听见小师叔的声音问：“在这做什么？”
苏秀摸了摸放在旁边的食盒，老实道：“我做了些吃的，想拿来跟师叔你分享。”
话落又顿了顿，带着点高兴道：“我以为师叔不让我进去呐，便坐在这发愁。”
玄鹿静静地看了她半晌，领着苏秀进阁楼，苏秀跟在后边好奇发问：“师叔怎么又变回原形了，又是因为诛邪神剑吗？”
玄鹿说：“去散灵时需原形。”
苏秀听得懵懂，她不知道散灵是什么意思，又怕自己问下去小师叔会觉得她烦她笨。
她懵懂的表情被玄鹿余光捕捉，没等苏秀发问便自然而然地解答：“我身有邪气，与天地灵息共存，时间一长需得去山中散去部分灵力消减邪气，以免影响周遭。”
苏秀嗯嗯点着头，这下懂了，她随着玄鹿来到熟悉的檐下长廊，还是那张棋桌，只不过这次换她在小师叔对面坐下。
玄鹿站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类。
苏秀将食盒里的小碟子端出来递给它，笑得娇憨：“那小师叔是鹿妖还是仙鹿呀？”
又是混沌邪气，又是天地灵息的，听起来似妖非妖，似仙非仙。
玄鹿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苏秀望着它坠着莹光的鹿角一口咬定：“是我最喜欢的梅花鹿！”
玄鹿：“……”
它静声道：“看来你师尊的教学非常失败。”
苏秀摸了摸鼻子，傻笑两声，“我修炼确实没什么天赋，也比较笨，连御气疾影也无法稳定，常常飞到一半就掉下去，或者落地不稳摔跤，小师叔刚才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认真修炼。”
玄鹿淡声道：“我是说你师尊失败，并非说你愚笨。”
苏秀抬眼看它，喜怒哀乐都十分明显的表达在那双眼里。
玄鹿见她笑得开心，又道：“御气疾影多练即可，其他的也不着急，如今你的神魂易碎，不易过度修炼。”
苏秀听到神魂易碎四个字时愣了下，差点忘了，原女主为了给白滕取剑，把自己健康的身体折腾没了。
她眨眨眼，望着玄鹿问：“师叔，听说你禁止北山弟子讨论那日练武场的事……是不是因为我骂了白滕……”
玄鹿说：“是。”
苏秀心里一惊，神情明显变得失落，闷声道：“我就是……气上心头所以才骂他两句……”
说完又补充：“是师尊教的，真的！”
远在长老厅议事的怀明真君忽然打了个哈欠。
玄鹿淡声道：“你们小辈之间吵闹无须在意，只是多人议论不休，又非良善之语，这才禁止。”
北山弟子们大多数都是向着白滕的，事后不少人为这事骂苏秀，让玄鹿听得不悦，便下令禁止。
苏秀这才听懂了，原来不是针对她骂白滕，而是针对旁人骂她，想通这点后刚才失落的人又变得阳光明媚，头顶开花随之招摇。
小师叔真好呀！
看这孩子以如此开心明朗的目光望着自己，玄鹿竟觉心底有几分在意。
它恢复人形，在棋桌边坐下。
玄蓬真君揭开棋盒对她说：“你不是要学棋吗？”
“我学！”苏秀积极道。
跟小师叔下棋，还是一对一教学，这谁能拒绝呢。
可苏秀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主要原因还是围棋太难学了。她听着小师叔讲解规则时只觉得这天籁之音真好听，每个字单独拆开都能懂，可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她努力跟上小师叔的思维，拿着棋谱翻看，艰难地懂了个大概后开始实战。
玄蓬真君瞧着苏秀的落子，真是闭着眼睛都能赢。
苏秀抱着棋谱眼巴巴道：“师叔，我刚说过的，我很笨，学东西也很慢。”
玄蓬真君轻挑下眉：“紧张什么？”
苏秀老实道：“我怕师叔你会觉得我太过愚笨而不耐烦。”
玄蓬真君眉目平静道：“不会。”
苏秀很认真地学习，可她不是天才，在这事上确实没有点天赋，玄蓬真君见小姑娘表情越来越皱巴，正沉思该说点什么事，听苏秀小心翼翼道：“小师叔。”
玄蓬真君颔首：“嗯？”
苏秀捏着冰凉的黑子说：“……可曾听过五子棋？”
玄蓬真君：“……”
“未曾。”他眯了下眼，见苏秀开心道，“太好了，五子棋很简单，我觉得这棋盘和棋子就非常适合这种玩法。”
玄蓬真君愿闻其详，随后就见苏秀落子在棋盘格子里，而非线上交点，不由沉默。
苏秀：“规则很简单，谁先五子连成一线谁就赢。”
玄蓬真君陪着苏秀下了许久的五子棋，明显看得出苏秀更喜欢玩这个，哪怕输了也开开心心地说再来，不像围棋时带着点沮丧和小心翼翼。
她开心就好。
玄蓬真君这么想着，丝毫没觉得这想法有哪里不对劲。
期间苏秀玩得累了，单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却不肯喊停，玄蓬真君也没叫她走，而是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没一会就见等待的苏秀悄悄趴桌上：“小师叔你慢慢想，不着急。”
玄蓬真君是不着急，毕竟赢了一晚上，没输过。
很快他就见苏秀趴桌睡着。
屋内温度适应，苏秀睡姿乖巧安静，呼吸平稳，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安宁。
玄蓬真君执子瞧着，不知不觉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一整晚。

第56章 真相  缠缠绵绵的棋风
苏秀醒来的时候发现庭院里依旧是夜晚, 檐上屋灯光芒昏黄，有飞鸟落在院中石灯上梳理羽毛, 庭院地面却淌着一层薄薄水迹，随清风晃荡出一小圈涟漪。
玄蓬真君见她看得入迷，淡声道：“这阵法名叫水月镜花，可以掌控范围内的一切变化。”
苏秀懵懂点头，眨着眼坐起身，以崇拜的目光看他，无声表示小师叔真厉害。
这样的目光玄蓬真君见的只多不少，却因对象是苏秀时总不自觉地心生在意。
“我刚好像是睡着了……但应该就睡了一小会。”苏秀道。
玄蓬真君颔首看棋桌：“已经天亮，是宗内弟子晨练的时间。”
苏秀：“……”
这不是一觉到天亮了嘛！
她默默捂脸, “师叔, 我不是故意的……我见你还坐在这跟我下棋以为我只睡了一小会……”
玄蓬真君淡声道：“无碍, 这盘棋还未分出胜负, 等你有空再来继续。”
苏秀起身道：“好好，等我练完功晚上再来！小师叔我们晚上见呀。”
玄蓬真君被“晚上见”三个字说得微愣, 平静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苏秀御气疾影离开阁楼，手中的棋子始终没有落下。
苏秀在北山一夜未归, 怀明真君知晓这事时当即一口茶喷出来, 下意识问：“白滕呢？！”
早已调查清楚的大徒弟说：“白滕昨夜外出, 不在山中。”
二徒弟安抚道：“师尊不必激动，师妹不是去找玄蓬真君的嘛。”
说得没错，那丫头是去找玄蓬又不是去找白滕。
怀明真君擦了擦脸，是他那正直清冷的师弟就放心了。
等苏秀回来后, 面对师尊与师兄们的问话，她老实回答：“我跟小师叔对弈，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原来如此, 是两人下了一晚上的棋而已。
大家都很放心，就算苏秀今晚继续去北山也不再多问，哪怕她又是一夜未归，连着七八天，在师兄们眼里，都是师妹勤学刻苦，努力向玄蓬真君讨教棋艺，值得鼓励，不能打扰。
只有爱找玄蓬真君对弈，毕生追求就是赢他一局的风颂长老知道，这俩人下的棋很诡异。
“五子连成一线是什么意思？还有这种棋法？”
玄蓬真君：“你试试。”
风颂长老不屑一顾：“试试就试试。”
几次输给玄蓬后，风颂长老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苏秀来时就见玄蓬真君坐得端正优雅，静静等待着愁思苦想的风颂长老落子。
玄蓬真君无情道：“你该走了。”
风颂长老大惊：“还没下完！”
玄蓬真君微抬下巴，不容拒绝道：“到时间该换人了。”
风颂长老不太服气，便挪了位置坐在一旁看苏秀与玄蓬对弈，期间会忍不住唠叨几声，苏秀听得有点拘谨，玄蓬真君便道：“观棋不语。”
这下安静了。
风颂长老越看越不是滋味，几次抬头瞅瞅玄蓬真君欲言又止。
啥意思？
你跟我对弈雷厉风行恨不得三子封杀直接下一局。
跟这小弟子却不慌不忙缠缠绵绵，棋桌都快布满装不下了！
风颂长老恍然大悟，愤而佛袖离去。这地方，不是人呆的。
等风颂长老走后苏秀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玄蓬真君抬首看她：“笑什么？”
苏秀指了指棋盘，“你是不是故意气风颂长老的呀？”
玄蓬真君静静地看着她，姿态从容淡定。
苏秀与他相处有段时间，多少了解他，见他静而不语的模样便知道是故意的，笑了好一会。
玄蓬真君捻子轻敲棋桌：“专心。”
“好好。”苏秀笑着单手扶额，起初她还会怕玄蓬真君嫌她烦她，如今却是不怕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自觉地就道，“师叔，过两天我就要下山历练啦，是跟二师兄一起，南边某个镇子被妖气吞噬严重，所以这次历练也算是宗门接的除灵任务，得好好做，才能不给宗门丢脸。”
玄蓬真君说：“以你的状况，不应该外出历练，也不该再用任何灵力术法。”
苏秀听得微微睁大眼：“那我岂不是个废人？”
玄蓬真君蹙眉，略有不赞同地看她一眼：“并非此意。”
她垂眸盯着棋盘思量道：“只要避免不伤到神魂就好啦，到时候我会带很多法器护身的，去的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有……”
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原著剧情，心里咯噔声。
原著里二师兄因为不放心她身体状况和白滕的关系，便跟着一起去，然后为了女主与白滕打起来受伤，也因此被白滕记在黑名单里，还为此折了他的剑。
苏秀不由皱眉犯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不能让二师兄去了。
“总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苏秀略过这个话题。
玄蓬真君察觉她情绪不对劲，却没有逼问，任由她转移话题说些高兴的事。
这次苏秀没有留宿阁楼，早早地就回去南山，留下玄蓬真君独自面对胜负已分的棋局良久。
接着苏秀好几天都没去北山。
她忙着给自己找法器，并说服二师兄不要跟着她一起。
下山当天，二师兄道：“放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苏秀耐心道：“二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二师兄蹙眉：“那你拿这么多法器做什么？不就是没信心才要拿这么多护身吗？”
苏秀面不改色道：“这叫做以防万一，何况这次历练去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北山的几名弟子走过来，为首的正是好些日子不见的白滕。
他沉着脸，努力做出一副看不见苏秀的样子，却还是在走过的时候忍不住以余光瞄她，却发现苏秀根本没看自己，还在跟二师兄唠叨，心中郁结。
二师兄倒是瞪着下山的白滕背影道：“正是因为不止你一人我才不放心。”
苏秀说：“二师兄，你本来也有不少事要忙，又是修炼晋升关头，不能出差错。”
二师兄正要说话时又听苏秀道：“何况我已经约了小师叔，他会跟我一起去的，小师叔近日正好要外出。”
“……真的？”二师兄迟疑道，“玄蓬真君会去？”
苏秀重重点头：“嗯！前几日我们对弈时说好的。”
二师兄信了。
他唠叨几句让苏秀照顾好自己，这才目送她一个人下山去。
苏秀心里也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两位师兄和与男主有“血海深仇”的师尊才行，总不能重蹈覆辙，让他们再折在自己或白滕手里。
她心里装着事，下山也不着急，没有御气疾影，就这么漫步走着。到山下已是快一个时辰，却见站在山脚处的白滕蹙着眉瞪她，不耐烦道：“你下个山怎么这么慢？”
苏秀见到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竟是：他该不会是特意等在这准备打一架吧？
“关你何事。”苏秀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去。
白滕冷笑声，走到她前方把人拦住：“苏秀，我可是担心你神魂不稳，出行在外怕遇妖魔再受伤，所以特地在这等你。”
苏秀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半分曾经该有的欢喜与期盼，白滕被这陌生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很是不舒服。
“你做这种惹人烦的恶心事还想我夸你吗？”苏秀脆声道。
惹人烦的恶心事……白滕瞬间气血上头，恼得不行，咬牙道：“苏秀，你以前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可是……”
苏秀打断道：“你也是这么说的啊。”
白滕刚升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他憋着一口气又像是拿苏秀没办法似的恼怒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秀要走，又被他拦住，秀眉微蹙，不悦地看着他。
白滕语调晦涩道：“我以前说烦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秀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而静的姿态不知为何让白滕想起他的师尊，一时间心中慌乱。
他张嘴欲要继续解释时，却听苏秀嘲笑道：“你想说，以前那么对我是因为我师尊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你没法喜欢杀父仇人的徒弟。”
白滕震惊当场，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拦住她的双手瞬间没了力气，缓缓落下。
这就是原著中洗白男主的理由。
因为原女主的师尊是他的杀父仇人。
所以白滕就算对女主动心，却也忍着，表现出讨厌女主不耐烦，认为自己一心复仇，谁知后期杀了女主后，才知道真相：
原来是他父亲偷袭怀明真君，却反被怀明真君的师弟玄蓬拦截反杀。
他不仅为此杀了心爱之人，还拜了真正的杀父仇人为师。
苏秀却不觉得白滕可怜，毕竟全篇被白滕虐身虐心最后还死了的是“她”。
“你……”白滕一时失语，嗓音哑得不行，“你是怎么……”
苏秀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别在我不喜欢你、也不再缠着你的时候反而主动凑上来纠缠不休，这已经不叫烦人精，而是犯贱。”
“苏秀！”白滕急红了脸怒喝一声，“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苏秀要往前走被白滕拦下，触发了她身上的护身法器，金光横扫散去将白滕逼退，他抬眼看苏秀时已是眼角泛红，颇有点失去理智的神态。
白滕沉声道：“你今日不说明白，休想离开。”
苏秀却不慌不忙，对比白滕的焦急恼怒，她却只是眨眨眼，笑道：“好呀，那就在这耗着，等我师兄和师尊发现我的护身法宝在山下有动静赶过来，然后将这事弄得全烈阳宗都知道，到时候就说你拜入烈阳宗居心不良，一直以来隐藏实力，就为了夺烈阳宗心法与神器，再杀烈阳宗长老——”
她每说一个字白滕脸色就阴沉几分，对眼前陌生的苏秀心绪难明，哪怕这人拿捏了他最重要的秘密，却又不忍下死手。
白滕平复心绪，抬手指向苏秀：“既然我们同是外出历练，这一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音刚落他便朝苏秀下了一个困阵，却在阵法刚落时被飞来的金光碎掉。
两人皆是一愣，苏秀似有感应地回头看去，见到山中那位白衣仙缓缓收手，眉目沉静地望着山脚两人。
苏秀与白滕脸色微变，此时他俩倒是默契的都是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表情。
“师尊……”
“小师叔……”
两人同时开口，白滕朝苏秀看去，被苏秀瞪了眼。
玄蓬真君见他俩之间的气氛颇有一种“彼此之间才知道的小秘密”后缓缓皱起眉头。

第57章 知晓  特殊之人
苏秀以为在此时遇见玄蓬真君已经很不妙了, 没想到自家师尊也匆忙赶来：“谁敢在我烈阳宗闹事伤我徒弟！”
她心中叹息，果然是刚才白滕触发她的护身法宝惹得麻烦。
白滕肯定想不到刚才不轻不重地一个禁制术法就把自家师尊和别人家的师尊都招来了。
此刻他脸色青白交加, 面对两位尊者的打量难以解释，其中一位还是刚才讨论的杀父仇人，心绪翻涌得厉害。
两位尊者各管各的徒弟。
怀明真君去问苏秀：“秀秀，可有伤到哪？为师给你的护魂铃怎么响了？”
玄蓬真君则问白滕：“为何动手？”
白滕脸色变了变，最终垂着头压下心头所有烦忧愁绪，故作沉稳道：“是弟子莽撞，一时情急才……”
话还未说完就听怀明真君重重地冷哼声，很是不悦。
“秀秀神魂不稳，你还与她动手, 这是安的什么心？”
白滕咬牙道：“是我的错, 竟然忘记她神魂不稳一事。”
苏秀不插手, 任由白滕被两位长老谴责, 这事一闹后怀明真君说什么也不肯让苏秀一个人去历练，对白滕很是谨慎, 并且祸及玄蓬真君，对他哼道：“你这徒弟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要是没人看着, 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白滕听得憋屈, 被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此侮辱，却不敢在此时反驳一个字。
玄蓬真君目光不轻不重地点了下苏秀道：“那就一起去吧。”
两位弟子哪敢反驳，只能乖乖跟着师尊们走。
苏秀万万没想到结局会变成这样，她下山前才跟二师兄撒谎说会跟小师叔一起去历练, 没成想小师叔真的来了。
她走没一会就收到二师兄发的传音：师妹！我刚发现玄蓬真君在书阁没走，你是不是忘记提醒他了？没关系我已经告诉玄蓬真君你下山了，他说会马上赶过去的！
苏秀：“……”
没脸见人了。
苏秀双手捂脸, 从指缝里偷偷瞧着走在前边的小师叔。
历练的地方距离烈阳宗有点远，大家要么御剑要么御气疾影，按照苏秀的计划，她得磨磨蹭蹭个一两天才能到达目得地，谁知白滕的骚操作把她师尊招来，因此蹭着师尊的御剑，当晚就到了历练点。
从远处看去就能瞧见阴气冲天的荒凉小镇，石碑处倒着两具交缠的白骨。
夜雾弥漫，先一步到达的弟子们都在这等着白滕，没想到还能等来两位长老，刚才还因为此地阴气太重的胆小鬼们这会喜极而泣。
太好了，有师尊跟长老在，就算里边有妖王魔王也不用怕了！
“师尊，长老，我们刚已经探查过，这镇子里已没人居住，成了妖魔的据点。”有弟子上前解释道，“它们会将附近村民和走山的路人以幻术吸引到这来，所以过这座山常有人失踪不见。”
“之前我们来时听说有一名男子白日刚被妖抓走，希望他还能撑到我们过去解救。”
苏秀朝阴气森森的小镇看去。
原著剧情是她刚巧撞见了被抓的男子，然后发现一段人妖恋情，男方不能接受女子是妖，女妖却动了真情，偏执的试图留下他。
女主感动这段人妖虐恋，所以在白滕要杀妖的时候出手阻拦，白滕因此伤到了她，于是二师兄就炸毛，导致两人打起来。
苏秀忍不住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好二师兄不在。
“先去布阵将此地封印。”怀明真君下令吩咐弟子们分工干活。
为了避免一切意外，苏秀主动提议道：“师尊，我也去布阵。”
这样就只在外边不用进去。
怀明真君道：“正好，你就留在外边。”
许是为了避免被别的弟子说闲话，怀明真君将苏秀留下，自己进去除妖。
留下来守护封印阵法的倒成了玄蓬真君。
苏秀仔细回想了一遍布阵结印手法，再偷瞄其他弟子的步骤，调动灵力结印实施，还未做完就被余光扫过来的玄蓬真君说：“错了。”
“哪里错啦？”她虚心求教。
玄蓬真君双手结印，动作缓慢地让她能够看清，苏秀认真学习，一遍成功，看见地面升起明显的结印光阵与其他弟子的光阵连接融合，苏秀有点小激动，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静立在旁，像把锋利的剑镇压着一切躁动。
苏秀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种大型阵法，还很有参与感，见阵法形成后与有荣焉，下意识看身边人跟他分享喜悦，却在看见小师叔沉静的眉眼后立马醒悟过来。
她挠了挠头，进入认错状态：“小师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你撒谎的。”
玄蓬真君微抬下巴，静等着她的后文。
“我怕二师兄跟着我来会有危险，所以想办法让他留下，便说你与我同行让他放心。”苏秀乖巧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其实她心里百分百肯定小师叔不会生气，却也不敢太放肆，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
果然玄蓬真君不见动怒，在沉默片刻后喜怒不辨道：“你该与我提前说，这样我就能随你一起下山。”
苏秀愣了下：“这不太好吧，小师叔毕竟是长老，与我一起下山历练总有些太……特殊了。”
玄蓬真君似听笑了，唇角微抿的瞬间被苏秀捕捉到，惊艳于他这如昙花一笑的浅笑。
“你竟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人？”玄蓬真君平静道，“在你凝视我周身的邪灵之雾还能不受影响的情况下，你已经是天底下最特殊的那个。”
那是世上最邪恶的存在，能引诱世间最纯洁的灵魂堕入黑暗，变得癫狂，偏偏苏秀却不受丝毫影响，甚至还能在他变鹿后专注思考五子棋。
苏秀听得懵懵懂懂，还没能意识到这份特殊性，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开心。
小师叔说她是最特殊的那个人。
有点暧昧，但不妨碍她听了高兴。
于是礼尚往来道：“小师叔，你也是对我来说最特别的那一个。”
苏秀说得真诚，黑白分明的眼里没有半分犹豫或是躲闪，只是单纯的倾吐自己的思绪。
对她来说玄蓬真君是与原女主有瓜葛最少的那人，在她心中自然是最特别的，甚至一度产生了依赖感。
玄蓬真君静静地看她片刻，问道：“如何特别？”
诶？
苏秀呆住。
在对方蹙眉的瞬间苏秀脱口而出一句：“我很喜欢你——”身上的气息，能让我安心。
随着她话音未落，镇子中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妖兽嘶鸣，周边封印动荡，妖气横扫快要将封印破除，苏秀慌忙重新结印控制封印。
“师尊他们是不是遇见危险了？”
这镇子里的妖魔们确实厉害，原著剧情里弟子们并未除魔，失败而归，但男主却偷杀了一只大妖，取得内丹，因此修为大涨。
“在此地别动。”玄蓬真君给她下了道护身咒印后朝镇中掠影而去。
苏秀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听话没乱跑，反复结印修复阵法，却因为消耗灵力而感到有些头晕，险些站不稳，忙退出阵法。
阵法有玄蓬真君压制着暂时没出什么问题，但镇中黑云肉眼可见的聚拢，不知何时黑雾弥漫，街道上燃烧的火把明明灭灭，火势往一边倒，接连熄灭。
苏秀能听见妖兽嘶鸣越来越愤怒暴躁，声声震天，看样子绝对是打起来了。
在她默默祈祷时，结界忽地碎掉，镇子里的黑气再无压制立马冲天而去。
苏秀看得眼皮一跳，连小师叔这么厉害的人物设置的结界都碎掉了，那里面的妖物是要翻天呐。
周围看守结界阵法的弟子们都在惊呼该怎么干，讨论要不要进去还是在外边观望时，天上黑云地上黑雾被裂缝吹着往他们这跑。
苏秀与弟子们急忙后撤，恐惧中瞧见怀明真君与白滕等人从这黑雾中冲出。
“师兄！”
“师尊！”
“长老！”
弟子们欣喜，却被怀明真君呵斥：“别过来！赶紧退去后边！不要被这妖物所迷惑，也不要被它身上的邪灵之雾给……”
苏秀没能听完师尊的话注意力已集中在从黑雾中走出那只玄鹿身上。
不知为何小师叔变了模样，在云浪滚滚之中高傲地俯瞰凡人，周遭的黑雾与妖气弥漫的雾色混杂，却又强势镇压着，影响了下方凡人的心智神魂。
苏秀无法从玄鹿那里获得半分威压与惧怕，却见周围的人一个个陷入呆滞或是癫狂，丢弃手中武器，痛苦地倒在地上曲缩身子。
就连她的师尊也丢了佩剑坐在地上低声呢喃着她听不懂的话。
苏秀瞥见白滕痛苦地跪倒在地抱头大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喜欢你的！是你的师尊！是他杀了我父亲！”
“……”
玄鹿闻言，目光轻慢地从苏秀身上移开，不轻不重地落在白滕身上。
苏秀这才明白之前玄鹿说的特殊是什么，她刚要上前去就听玄鹿道：“在这等着。”
它身后传来妖兽的厉声追喊，苏秀只见黑雾翻涌，将她逼退去后方，再看不清里面是何情形。
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兽，能让小师叔现原形来解决。
苏秀守在被迷惑心智的师尊身边，试图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却不知是何方言，一个字也听不懂，只得作罢。
倒是白滕在她对面又哭又跪，一会痛哭零涕挣扎地说我也爱你，一会狰狞愤怒说你师尊杀了我父亲。
苏秀看他像个神经病一样，嫌弃不已。
玄鹿没让苏秀等太久就回来了，苏秀起身看去，见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指着师尊问：“这可怎么办？”
玄蓬真君道：“我已经将影响降至最低，只能靠自己醒来。”
苏秀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师叔你可真厉害！”
他神色微顿，做平静状道：“没有别的要问了？”
“别的？”苏秀眨眨眼。
玄蓬真君与她双目对视。
就连他的师兄瞧见玄鹿模样时也只会拔剑警惕，可眼前的人却懵懂地像是根本不知妖为何物，没有半分戒备与警惕，或是恐惧厌恶。
太自然了。
苏秀绞尽脑汁后终于想出一个问题来：“师叔，你看这么厉害的招数，我能学吗？”
玄蓬真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能。”
苏秀点着头，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
她挨着玄蓬真君站好，朝发疯的白滕抬抬下巴：“师叔，你看看他。”
玄蓬真君：“看了。”
苏秀又道：“他说我师尊杀了他父亲。”
玄蓬真君颔首：“听见了。”
不一会怀明真君也清醒了，他都没来得及问镇子妖兽的事，就被白滕的疯言疯语给吸引，听得脸色微妙起来。
“或许这小子口中的杀父仇人说的是我吗？”他问。
玄蓬真君点头：“应该是。”
怀明真君没好气道：“他爹是谁啊？”
玄蓬真君道：“你仔细想想。”
怀明真君一连报出好几个人名，与自家师弟对完信息后怒道：“好啊，他爹当时偷袭，已算是卑鄙不要脸，动手的是你不是我，怎么也不能把这事算我头上再对我徒弟如此折磨！”
随着清醒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家在知晓妖兽已经被清理后，就看着还没清醒的白滕发呆。
等白滕总算是恢复理智，跪在地上气喘吁吁，一抬头就发现宗门的人正排排站望着自己。

第58章 八分  这世上再没有人
白滕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喉咙干哑，眼睛酸涩, 仿佛哭过还声嘶力竭过。
最重要的是人们看他的目光太过诡异，一副憋着话却不能说的样子，让他惴惴不安。
苏秀揉了揉眼睛，一夜未睡，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见白滕终于恢复冷静后小声问：“师尊，我们可以走了吧？”
白滕忍不住给好友使了个眼色，无声示意怎么回事，却见好友别过脸去不看他, 仿佛在嫌弃他丢脸。
就连平日相处和谐, 视他为领袖崇拜的其他弟子也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兀自凑在一堆讨论。
没想到白滕竟是这种人, 竟然一直想要对烈阳宗长老们动手，还为此利用别人的感情折磨苏秀, 甚至把他们对白滕的真情实意都当做是跳板。
白滕完全不知他当着众人的面自爆了多少秘密，只察觉出大家的反应不对, 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回烈阳宗再说吧。”怀明真君面不改色道。
白滕来到玄蓬真君身边小声问：“师尊, 弟子之前是怎么了……我只记得当时看见一只妖鹿……”
苏秀不等他说完就凑过来将玄蓬真君拉走：“小师叔！我有道结印阵法要向你请教, 你快帮我看看。”
白滕：“……”
你没有自己的师尊吗？！
他强制抓来好友逼问到底怎么回事，好友不咸不淡道：“哦，能有啥事啊，昨晚突然出现两只妖兽, 大家都被那妖气困住，几经挣扎才出来，在这期间师尊已经将妖兽击败退走。”
白滕不笨, 立马抓住重点：“被妖气困住，如何困住？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清醒的？”
好友说：“那当然是你之前冲太前面，受到妖气影响最大，至于如何困住各不相同，否则我也不会比你先醒。”
白滕冷着脸陷入沉思，好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你……哎。”
“有什么，快说。”白滕蹙眉。
好友指了指随怀明真君一起御剑在前边的苏秀说：“你对人家苏秀好点，别总是动不动就凶人家，人家对你好是你的福气，你不知感恩也没必要恶言恶语。”
白滕仿佛看陌生人的目光看好友，一句你有病吧已经哽在喉咙，好友却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御剑加速咻地跑前边去。
这次历练结束的很快。
日落时分一行人就已回到烈阳宗，怀明真君与玄蓬真君要去跟宗主汇报小镇妖兽一事，其他弟子们则在各自散去，明日便能知晓历练奖赏之物。
白滕回来后便去药阁拿了些伤药，回屋疗伤后睡下。
短短一夜时间，关于他的传闻却已传遍整个烈阳宗。
第二日白滕便觉得不对劲。
弟子们总是会偷偷摸摸看他，但那目光与平日不同，平日是带着几分崇拜与羡慕，如今却像是在看笑话般幸灾乐祸，又或是充满鄙夷。
仿佛他成了一个跳梁小丑，在不知不觉中被所有人观测戏耍。
白滕瞧见在摘露灵水的林秋灵，正要上前打招呼，却发现昔日红颜知己，眉目含笑地将一竹筒露灵水递给了怀明真君的大弟子。
两人言谈甚欢，林秋灵眉眼间藏着很容易看穿的爱慕，是与他在一起时没有的。
白滕看得呆住。
这两人是何时走在一起的！
大约是在他满心只有苏秀的时候，林秋灵对他彻底失望。
苏秀稍晚些时间才发现大师兄跟男主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大师兄还有些担心小师妹误会或者排斥，谁知自家小师妹连连摇头并且说他干得漂亮，鼓励他好好谈恋爱，不用管别人。
唯有二师兄抱剑惆怅，跟师尊吐槽道：“师兄天天跟林师姐在一块，师妹天天去找师叔下棋，为何他们都突然忙起来，没人与我一块玩。”
同样有事忙的怀明真君：“你是小孩子吗？不会自己去找乐子吗？为师忙着呢，自己想办法去。”
二师兄：“……”
怀明真君忙着与宗主和各位长老商议如何处置白滕的事。
宗主摸着自己的白胡子道：“白滕毕竟是玄蓬的弟子，玄蓬对这事是何想法？”
说完往下一看，“玄蓬呢？”
怀明真君叹道：“还没来。”
风颂长老哼声道：“估摸着还在下棋。”
玄蓬真君这会确实是在下棋，只不过是在教苏秀围棋。
自从发现苏秀不受邪灵之雾的影响后，玄蓬真君在与她独处时就爱变成鹿，大多时候苏秀是在跟一只半卧在棋桌边的玄鹿对弈。
如今苏秀才明白，对玄蓬真君来说，他更喜欢做一只“鹿”，而非烈阳宗的长老。
玄蓬真君讲解完一整页棋谱后才起身化作人形道：“你先自己看看，我得去一趟议事厅。”
苏秀抱着棋谱问：“是去谈白滕的事吗？师叔打算怎么做？”
原著剧情已不再适用当下，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苏秀也猜不透。
望着苏秀好奇的模样，玄蓬真君面色平静道：“既然是来寻仇的，那就给他机会。”
苏秀眨眨眼，“那他肯定打不过师叔呀。”
玄蓬真君却看了眼还是黑夜的庭院，院里依旧下着小雨，细雨敲打石灯与花叶，温柔地缠绵。
小师叔走了。
苏秀却望着他刚站的方向发呆，不知为何总觉得小师叔还有别的心思。
发现玄蓬真君还没来后，议事厅里的长老们已经从今晚吃什么谈到谁家徒弟单恋某某等八卦，最终因为各自护短徒弟而吵起来。
怀明真君看着吵成一团的人满头黑线：“干什么，最应该生气的我还没生气，你们倒是先吵起来了！”
风颂长老心想你没有吵起来是因为玄蓬真君还没来吧。
宗主在一团吵闹声中看见姗姗来迟的玄蓬真君，摆摆手道：“都停一停，让我先听听玄蓬怎么说。”
议事厅里的吵闹声逐渐平息，大家都望着门口站着的玄蓬真君。
玄蓬真君道：“人是我杀的，让他报仇便是。”
大家都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听完也不觉惊讶。
风颂长老说：“何时？”
玄蓬真君：“今晚。”
怀明真君沉吟道：“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继续在烈阳宗待下去。”
另一名长老也道：“不管白滕与玄蓬之间胜负如何，都得抹除他身上的烈阳心法。”
宗主点着头道：“既然你已有决定，那就按照你的办法来，剩下的人就接着吵吧，吵完回去也要记得教育教育徒弟，是不是修炼还不够忙，怎么还有闲心谈情说爱，谈情说爱也就算了，还一谈三五个，如此花心，有辱门风，必须严惩，让他们自觉点，赶紧都报上名来。”
众长老：“……”
宗主又道：“还有为什么都挑自己人折腾，怎么不说去祸害祸害别的宗门。”
风颂长老咳嗽声：“那要是把别的宗门弟子祸害了……”
宗主也咳嗽声：“那还用说？我烈阳宗没有这种无耻之徒！”
怀明真君看看安静离去的自家师弟，脑子一抽，问：“要是弟子跟长老……”
另一位长老眼皮猛地一跳：“怀明，你怎能做出如此刺激的事来！”
“我说是我了吗？”怀明真君翻白眼。
一位女长老喝着茶慢条斯理道：“若是有弟子能让在座的长老们动心，也算有本事。”
“都不用弟子努力，你已是天天动心。”
怀明真君看着众位长老从吵嘴升级到斗殴，不由叹气，这问题是不会有结果了。
关于白滕的处置基本交由玄蓬真君全权处置，而白滕本人正到处找苏秀，想要跟她继续谈之前山下说的话题。
可他问了一圈，却发现其他弟子的态度与从前截然不同。
“苏秀？你又要去折腾她！要点脸吧！”
“师兄你死心吧，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师兄了，自己珍重吧。”
“你可别再缠着苏师妹了，苏师妹遇上你也真是晦气。”
白滕听得怒气上涌：“你什么意思？”
人们根本不屑于他多谈，部分北山弟子就算没有对他恶言相向，却也用明显失望的目光看着他，这让白滕更加接受不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白滕心生烦躁，抬头就见苏秀抱着一沓棋谱从转角走出，周围的弟子们都跟她友善的打着招呼，苏秀扬起脸笑容明媚地回应着。
大师兄与林秋灵也在，他们抬眼看过去时，二师兄正御剑落地帮苏秀拿怀里抱着的棋谱。
白滕顿感气闷，大步上前喊道：“苏秀！”
苏秀闻声有点惊讶，她还以为白滕已经被抓去议事厅了。
二师兄冷哼声：“别管他。”
白滕去上前拦住他们去路，目光凶如恶兽地瞪着苏秀：“这几天他们态度如此奇怪，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苏秀扬眉：“我说什么？”
大师兄与林秋灵上前，也来拦在他俩之间，白滕从未觉得他俩如此碍眼，怒喝：“滚开！”
林秋灵蹙眉护着大师兄，不赞同地看了眼白滕。
二师兄不乐意了：“你在这凶谁呢？！”
周围弟子纷纷站在白滕的对立面道：“你别又冤枉苏师妹啊。”
“是你自己说的，可别赖别人了！”
白滕怔住，心中已意识到某种可能，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中：“……我说什么了？”
有弟子大声道：“那日下山历练，大家都被妖气影响心智神魂，你最后一个清醒，期间把所有秘密都说了！”
“你来烈阳宗，是要找苏师妹的师尊，怀明真君报仇的！”
白滕只觉得脑子里哄地一声炸开，瞳孔紧缩，眼里倒映周围盯着他的弟子们的脸，一张张面孔每种表情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竟然……竟然当着那些人的面什么都说了却什么都不知道，难怪被当做傻子看了这么多天！
白滕只觉得胸口郁结严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目眩头晕，却在众人之中目视线停留在苏秀身上，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苏秀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苏秀……”白滕下意识地去依赖苏秀曾给他的无限包容与爱意，压着喉间的一口腥甜，语气晦涩，看她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期望，“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再隐瞒了……如今你也明白我的苦衷，那你曾经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所有人都等着苏秀的关键回答，却听她没忍住噗嗤笑了声，轻轻摇头带着惋惜的语气说：“曾经一心一意为你好的女孩子已经死在南海寒冰炼狱。”
“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对你好了。”
白滕心脏似受重击，喉间的猩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吐出。
他以为这已经是全部了，但是没关系，他还有仇恨支撑着自己，在心死沉默片刻后抬首大笑，模样癫狂地反手拔剑道：“那就让我在今日将一切恩怨了结！”
玄蓬真君等人不紧不慢地朝此地走来。
白滕狰狞脸色；“师尊，你休要拦我！”
玄蓬真君停下，单手御剑，淡声道：“你父亲，是我杀的。”
白滕呆住。
针对他的暴击还没完没了了吗！
“正巧，我来也是为了了结此事。”玄蓬又道，“你心绪不稳，我可让你八分。”
其他弟子们：“……”
长老，你是看在昔日徒弟情分上才没有说让九分这种杀人诛心的话吗？

第59章 森林  心甘情愿为你而来。……
此时别说让他八分的玄蓬, 就算遇上让他一半的怀明真君白滕也不一定会赢。
白滕更震惊自己弄错了真正的杀父仇人的事。
“怎么可能……怎么会弄错！”
他面对神色从容镇定的玄蓬真君状态堪称癫狂，其他人都没心思再看下去, 这场对决胜负非常明显，毫无悬念。
相比逐渐散去的其他人，苏秀却很认真地在观战，直到白滕死在小师叔剑下时才松开微蹙的眉头，心中悬起的巨石终于落下。
白滕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后方的苏秀身上，包含痛苦与悔恨，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怀明真君与风颂长老等人看着收剑的玄蓬真君都有点惊讶，大家都以为他不会下杀手，就只是要废了白滕的烈阳心法再赶下山去。
苏秀不管别人如何, 反正她见白滕死了很开心, 终于不用担心日后出什么变故绕不开书中结局还是要死在白滕手里。
当天宗主针对白滕的事召集全宗弟子做了简单的解释, 也禁止弟子们讨论此事。
苏秀当晚去长老居找小师叔, 发现他又变成鹿站在檐下关雨，如今这阁楼所有场所都对她开放, 不像原来还会被拦在结界外边。
“小师叔，心情不好？”她上前问。
玄鹿回头瞥她一眼, 似有些惊讶：“怎么这么说？”
“那就好。”苏秀老实道, “我以为小师叔会觉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徒弟很残忍而心情不好, 但是白滕死了，我却挺开心。”
玄鹿只觉得她对自己可真老实，什么话都说。
就算是卑劣自私的想法，也不会有所顾忌, 大方坦白展现给它看。
玄鹿侧过身看着苏秀，周遭似有似无的黑雾流动飘散又再起。
苏秀笑眯眯地回望着。
“为何开心？”玄鹿问。
苏秀说：“因为我不是以前的苏秀，还一直担心会死在他手里。”
这话里信息量很大, 可玄鹿却不见半分惊讶，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能窥见苏秀笑意里的认真。
“之前我修补神魂时，本已无力回天，是你的神魂忽然间自我修复，才给了我机会。”玄鹿说，“我也曾怀疑过，但不愿去深想。”
苏秀好奇：“为什么不追究？”
玄鹿淡声道：“我喜欢现在的你。”
苏秀听得愣住。
所谓心花怒放是什么感觉，此时此刻她总算有所体验。
她还没开心太久又听玄鹿说：“我身有邪雾，本应在妖之森，不踏足人间，可多年前与烈阳宗结缘，故而入山来报恩。白滕的父亲对烈阳宗算是一个阻碍，如今恩怨已了，我该回去了。”
苏秀：“……”
她第一反应是：“给谁报恩？报的什么恩？”
不是那种奇奇怪怪以身相许的报恩吧！
玄鹿不知她为何面色如此怪异，还带点委屈，倒也认真答了：“与烈阳宗主，助他壮大宗门。”
原来是宗主啊。
苏秀放心了，她看了看追着荧光的鹿角，有些手痒，所幸还能克制，转移目光道：“原来小师叔从之前开始烦恼的就是这事，是一定非要回去不可吗？”
她也看得出来小师叔更喜欢玄鹿形态，想必它心里喜欢的也是妖之森，而非需要隐藏真实自我的人间。
玄鹿看着她，许久没答。
苏秀也不在意，一个人也能絮絮叨叨：“烈阳宗大部分人都挺好的，也都挺喜欢小师叔，若是你不在了，烈阳宗就损失一大超强战力的长老，我师尊与风颂长老也少了一个对弈的好友，而我也……”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变得结巴起来。
对哦，不说别人，她也算是失去了小师叔！
苏秀这才意识到重点，抬首眼巴巴地看着玄鹿：“这么说若是小师叔你回去妖之森，那我也见不到你了。”
玄鹿这才道：“我在人间太久，邪雾之力过强会有所影响，给人间带来灾厄。”
所以是非回去不可的。
苏秀对此感到难过与不舍。
她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玄鹿说，“可你需得做好准备，那是妖的国度，我统率的领域，你的到来将象征着妖之森多了一个王后。”
苏秀眨眨眼。
玄鹿继续说道：“你在凡间还有割舍不下的情谊，你的师尊与师兄们，这天下很大，许多地方与事物你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当你的见闻广阔后，所思所想也将与现在不同。”
苏秀在棋桌边坐下，闷声道：“小师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后变得见多识广就会移情别恋似的。”
玄鹿：“……”
“莫说这种胡话。”玄鹿微微扬首，带着点威严，“在这漫长的生命里，你该为自己而活，去见识那些鲜活的。”
见多识广只会让你自己变得更好。
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地游历人间。
那些相思的苦痛酸涩都交给它就好，直到你心甘情愿回头的那天。
苏秀是只向往自由的小鸟，难以停留在一片森林，而玄鹿是森林的守护者，只能停留在原地眺望。
它的喜欢不需要苏秀牺牲自由。
苏秀完全理解玄鹿的心思，她看了玄鹿良久，朝它伸出手轻声道：“小师叔，你真是只成熟的鹿，也是我最喜欢的鹿。”
玄鹿往前走了两步，被苏秀合手抱住，埋首在它脖子蹭了蹭，传达给彼此的温度都是温暖的。
苏秀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玄鹿：“明日。”
“真快。”苏秀闷闷不乐，微微直起身偏头在它侧颈蹭着，“不能再等几天吗？”
玄鹿从容道：“不能再等了，已经影响附近花草开始——”
话音在苏秀亲吻它脸颊时顿住。
玄鹿微微垂手看她，苏秀伸手去摸它的鹿角：“明日走，那就没什么时间了，让我亲一下不算过分吧？”
苏秀手指轻轻摩挲它的一节鹿角，站起身垫脚亲吻。
玄鹿再次垂首：“不算过分。”
苏秀这夜留宿阁楼，没有回去。
第二日玄蓬真君先她醒来，只用一根细带束着衣袍，散落的墨发垂在地上，他来到木架前凝望陷入封印的诛邪神剑，片刻后抬起手，取出一滴心头血自指间滴落剑上。
诛邪神剑又一次解封。
那尖锐的剑鸣让苏秀惊醒，懵懵懂懂地自榻上坐起身来，就见一把大放光彩的漂亮长剑横在她身前，站在剑后的男人说：“它是你的了。”
苏秀缓缓伸出手握住剑柄，轻而易举地拔剑出鞘，剑身隐藏的诛邪神力与她共鸣，气势恢宏，仿佛能斩杀天地云海万物。
玄蓬真君去找了烈阳宗主，两人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当天宗主就对外宣布，北山长老玄蓬今日起离开烈阳宗。
不少弟子都以为玄蓬真君离开是因为白滕的事，心中对死去的白滕又讨厌几分。
玄蓬真君不在的日子苏秀表现得很正常，该干嘛干嘛，一如既往地认真学习修炼。倒是身边的师尊与师兄们对她小心翼翼，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玄蓬真君的存在。
师尊见她勤学修炼，劝道：“我这师弟脾气固执，认定的事就决不会改，死也不改，他要走，这谁也拦不住，你还小，等你长大外出多看看几家宗门弟子就会知道，你小师叔也没什么的。”
原本在抄写咒文的苏秀抬头惊讶道：“原来师尊知道我喜欢小师叔呀？”
怀明真君大惊：“你竟然喜欢玄蓬？！”
苏秀：“……”
在怀明真君的威逼下，苏秀一五一十地招认自己喜欢玄蓬真君的事，师尊气得要把他下山不见的师弟抓回来大卸八块，并试图让苏秀迷途知返。
师尊：“这世间很大，人很多，你总会再遇到更好的。”
言下之意：下山去多见见世面吧你！
苏秀带着她的诛邪剑开开心心下山，入了尘世，在大千世界游历。
起初有两位师兄不放心的同行，一两年后就变成苏秀独行，她确实遇见了很多人，也历过许多事。
危难时有玄鹿给她的诛邪剑，能护她平安，喜乐时她会想起玄鹿，将自己经历的事迹让山灵送给它听。
每当她游历山林而过时，总能看见远处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的玄鹿。
它知晓苏秀不受邪灵之雾的影响，却要顾忌于她同行的人们。
于是苏秀会甩开其他人，朝它飞奔而去一把抱住，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掉在玄鹿身上蹭头撒娇。
山灵们偶尔会跟苏秀说，掌管妖之森的玄鹿总会望着一个方向发呆，从日出到日落。
唯有传递苏秀消息的山灵才能让玄鹿起身离去。
一年又一年，苏秀已从籍籍无名的小弟子成了人间尊者。
她带着贺礼回宗门看望师尊与师兄们。
每次回去大家都要看她的诛邪剑是否还能使用，见苏秀仍旧能使用诛邪神力，纷纷叹气，让她放弃玄蓬真君看来是没戏了。
夜里师兄们带新入门的弟子下山去放烟火，苏秀在旁边看着，听新来的师弟师妹们欢呼笑闹。
她抬首看夜空，焰火一朵接着一朵绽放。
这天晚上苏秀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玄鹿。
世间热闹无比，可她却难有归属感，走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景物，有好友也有仇人，可她还是难以融入这个世界。
总觉得这些都是另一个苏秀的。
只有玄鹿是她的。
苏秀第二日便拜别师门，朝大山深处走去。
群山新绿，在大山的尽头，她看见一条开满花的清澈溪流，玄鹿立在溪旁，缓缓抬眼看向她。
苏秀一如既往地笑着扑向它：“小师叔，我来找你啦！”
心甘情愿得来找你了。
当妖之森的守护者并非枯燥的，至少在苏秀看来，这可比在人间还好玩。
妖之森很大，难以想象的大，容纳着数不清的山精妖魅，死了又生，生生不息。
有良善之妖，也有整天想搞事情的妖精，光是每日的巡山就能让苏秀玩得不亦乐乎，有时连家都不回，还得玄鹿亲自去找。
苏秀在妖之森遇见了一名绿裙女子，还以为是误入的人类，正要好心提醒，却见她脚边的溪水化作一个大水团道：“小姑娘快去偷果子呀，趁这里的森林鹿还没发现我们，赶紧把那些好吃的灵果都拿走回去补身体。”
绿裙女子捂脸往前走着：“你这邪神真是……祸害人间的灾厄半分不碰，祸害山灵的事倒是很热衷。”
大水团哈哈笑道：“邪神也总要做点邪神该做的事，嘘，快走，听说森林鹿最近沉迷跟它夫人玩，没空管我们的。”
苏秀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是没有制止，只是晚上回去跟玄鹿说了这事，才知晓那个大水团是一方邪神，原来是很厉害的河神。
这段时间苏秀难得老实待在它身边跟玄鹿腻腻歪歪，忽然听见小山灵们在阁楼外边叽叽喳喳，嚎着什么大狐狸来了。
玄鹿先出去，过了一会苏秀才从窗口探头看出去，瞧见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与她家玄鹿低声交谈着什么。
狐狸似有所觉，往阁楼看了一眼。
苏秀没有躲闪，就双手交叠趴在窗边好奇看着。
白狐狸没有待多久就走了，玄鹿回来后说：“它的夫人快死了，要借妖之森的河道渡她进妖之国，去狐族。”
苏秀感叹：“真是只痴情狐狸呀。”
没几日她就与玄鹿见证了一场狐嫁，目送白狐狸带着它的夫人随着溪流进入妖之国，事后白狐狸给玄鹿送来了三五只不开灵智的小狐狸做谢礼。
瞧着与狐狸在床榻上打滚的苏秀，玄鹿心想，什么痴情狐狸，它还是跟以前一样讨人厌的坏狐狸。
苏秀去放生狐狸时，遇见了背着画篓进山的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体格高大，生得俊美，肤色却异于常人，跟背着画篓的女子说着什么，赵伊月说：“我没有，我都喜欢，我现在就给你画龙形的画。”
于是苏秀就见那男子化作金龙踩着群山俯瞰人间，将神色无奈的女子捞进掌心。
苏秀想起自己在人间学的雕刻，扭头朝不远处正在教育小妖们的玄鹿看去，拿着诛邪砍了一截树枝上手雕刻。
期间余光瞥见一只黑蝶飞过，它停在一名女子手上，轻轻振翅。
柳娇听它说完后笑道：“人家喊森林鹿小师叔，我喊你老爷，论辈分还是我们赢，开心吧？”
黑蝶：“……”
日落时光线逐渐暗淡，玄鹿巡山回来，看见还在之前树下没挪地也没乱跑的苏秀。
苏秀上去将自己雕出来的一鹿一人两个小玩意挂在它的两个鹿角上，心满意足地随着玄鹿回去。
明日与小师叔一起巡山又会有些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