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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遇
作者：嘤嘤嘤小怪兽
内容简介
 一千年前，她是兰花仙子，也是花界的公主，她景仰着天界的战神，听闻战神要下凡历劫，她随之而去。 饮下孟婆汤，她前尘忘却。 机缘巧合之下，她又与战神的转世相遇。 一世长安，她已知足。 李昱：所以沈清你在撩拨了本将军后，现在是打算全身而退吗？ 沈清：QAQ 内容标签：异想天开 主角：沈清、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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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天，是在安阳侯府的门外。
她仍旧记得那天清晨的太阳很明媚，虽然和她之前见过的太阳并无不同，可大概是因为他从阳光中走来吧...
那天的阳光便就这样刻进了她的心里。
那时她刚刚化为人形，不谙世事，对这世间充满了好奇，她四处转悠，便转悠到了这个地方。
听阿树说，人间很大，也很是繁华，她化了人形来到了这个人间后，她深以为然。
人间是真的很好，有各种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还有各种各样好看的衣服。
啥都好，这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她没钱，穷的响叮当...
因为没钱，所以她眼中的这些美好自然和她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且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
沈清静心修行了1000年，从一朵小兰花一路走来好不容易修行出了人身。
谷中那么多花花草草都是有灵气的，可是这么多年没有几株能够修成人形的。修行这个事情和天资有关系，但和努力与决心也是分不开的。
沈清能够修的人身，其实靠的还是那么一丢丢的好运，一丢丢的天分，但最重要的因素还是靠的她持续而坚定的静心修炼。
阿树是谷中资历最老的一棵树，谷中没有植物知道它到底活了多少年，每个植物只知道它们意识到自己有了灵识的时候，阿树便就已经存在了。
阿树是一颗温柔的大树，它的声音苍老但却很是慈祥，谷中的植物们都很是尊重它。在那么漫长而乏味的生命里，便是阿树的故事陪伴着他们成长了起来。
自然没有人知道阿树的过去，阿树的肚子里总是有好多新奇的故事，大多故事都是关于人间的。
因为阿树的故事，沈清从身为一个小兰花的时候便对人间生了向往之情，每一个关于人间的故事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想去人间看一看，这个念头进了脑子里，便在她的心底生了根。
她为了去人间看看努力修行，修行的日子在谷中总是过的飞快，转眼便是1000年。
和她一起成长起来的小伙伴里也有想要修行的，可大家总是一时兴起的提起念头后过段时间又放弃了...
好在植物们会死去却并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真的死去，没有坚持修行的伙伴们会随着季节的规律进行生死循环。
春天到来，之前的那些伙伴们便会带着苏醒，不过因为沉睡太久的缘故，它们的记忆会丢失，这于它们来说也算是新的一生开始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而沈清虽一直在修行，但她也会尊重季节的规律，不过她不是“死去”，而是冬眠，她的记忆什么的并不会丢失。
因为冬天没了叽叽喳喳的伙伴们一起唠嗑，而且阿树也会冬眠，沈清觉得生活着实寂寞，便也会随着它们一起休息。
就这样寒来暑往，她在一个春天再次醒来。醒来以后她发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充盈了，像是脱胎换骨了一番。
然后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可以化作人形了。

第二章
她能够化作人形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人间。
阿树听闻她说起这个消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她决心已定，千叮咛万嘱咐，心头万般不舍终是答应让她出去了。
这次去人间之前，阿树还特地给她取了名字，沈清。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蝉鸣。
这是阿树念过的诗句，她听到便很喜欢她名字中的“清”字便是从这句诗中所取。
她很喜欢诗中所描绘的景色，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个清字，阿树也说清字与她这个兰花很相称。
因为人间还有一句诗是专门夸赞她们兰花的...兰生幽谷，不为无人而不芳。
她名字里的清字，正与这诗里她们兰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品格相称。而沈则是阿树的姓氏。
在阿树说过的故事里，她也听闻了人间有一种物事叫做“钱”，在人间可用于换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钱也分许多种。
有的被称作“铜板”，有的被称作“银两”。
她那时听故事的时候似懂非懂，只知道在人间行走钱是很重要的。
而当她在这人间饥肠辘辘的游荡了大半个月后，她开始从心底深刻认识到这钱的意义何在。
在一个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灰头土脸的再次孜孜不倦的重复着每一日她都会做的...
从她栖身的破庙里向着繁华的市集走去。
其实她完全不需要进食的，可她清修了千年，来了人间，难免会被千奇百怪的吃食诱惑，但...
她没钱。
只这一个原因便使得她一个千年兰花妖在人间过的凄凄惨惨戚戚。
她开始有些委屈，阿树为何在出门前只告诉了她钱很重要，却没有告诉她...
该怎么搞钱。
她扁扁嘴，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
头发乱糟糟的一根根竖在头顶，每一根头发丝上面都有灰土存在的痕迹，她现在便是顶着这样邋遢的样貌，每天在心里默默祈求着或许今天天上就会掉下个大馅饼来。
今天天气甚好，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沈清竟难得的觉得今天的自己神清气爽了起来。
她莫名的觉得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今天应该会是个好日子吧。她一路向前走，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眼里充满了新奇感。
市集不一会儿便到了，她闻着大街上的的食物的香气，一会儿被香味勾到这个摊前，一会儿又被香味勾到那个摊前。
小摊贩们看到她，眼神里都充满了鄙夷。
个子矮小，衣衫破烂，邋里邋遢，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穷鬼。
各个摊贩对沈清充满了提防，生怕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个饿鬼投胎的小乞丐，饿狠了癫狂起来会开始抢他们的东西吃。
沈清抬起头来，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对上摊贩们凶狠，鄙夷，又提防的眼神。
虽然早就知道装可怜对人类没有用，可此时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
看来今天，她还是会如同往日一样饿肚子了。

第三章
可没想到就在沈清万念俱灰之时，改变沈清人间命运的一眼来了！！！！
一个年纪十六七的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他的身后跟了许多小厮，一身锦衣华服...
在沈清眼里看来，这架势简直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啊，她的眼珠子看着那个俊美的少年将军的脸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路边的小贩的脸上刚刚面对沈清时的鄙夷全都不见了，见了这个少年，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敬佩景仰的神情。
少年将军李昱，其父李毅也是一个将军，与开国皇帝征战四方，方才定了他们的江山，建成了景国。乃是景国的开国元老，与老皇帝更是生死之交，他们是开国后才多了上级下级这层关系的禁锢，后被老皇帝封了安阳侯，在老皇帝的心中他们的关系一直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李昱是李毅的独子，李毅将军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便是李昱的娘亲。传闻中李昱的娘亲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在少年时他们便已相识了，她便是凭着长袖善舞之资，倾城之貌征服了当时的李毅。
但李毅后来为了建国不断征战，一生飘摇，与他这唯一的一位夫人一生都聚少离多。
传闻景国初开国之际的境遇异常的艰难，战事不断，李毅作为将军虽已身经百战，但前线连续不断的战事，他也曾疲惫不堪，命悬一线。
李昱出生的那一年，局势正是最紧张之时。
那位夫人生产的那一年，李毅在边疆生死未卜，连生产都是那位夫人一个人，那位坚强的夫人，一个人生下了孩子，留下了孩子的名字，最后便死了。
而边疆的李毅却在那么不利的局势下，在那命悬一线之际活了下来，而战场上的局势也仿佛有如天助，一下子扭转了。
他从战场上胜利归来，急忙忙的回到府中，得到的消息便是他的夫人为他诞下了一子，是个男孩...
但他的夫人却已经去了。
此后将军终生再也未曾娶妻。
他一个人在府中又当爹，又当娘，就这么把孩子给奶大了。
不过那几年，景国局势仍是不容乐观，李昱便是跟着他李毅在军营中就这么长大了。
在军营中长大的李昱，也众望所归的成为了他爹爹的接班人，守卫着景国的国泰民安。
所以虽说李昱的年纪虽小，但他却已经为国征战沙场多年，是个“老将”了。
景国现在的国泰民安，百姓们的安居乐业可以说是大部分都得归功于这位少年将军。
现在景国经过了一代人的努力，景国的势力终是稳定了下来，现在景国日渐兵强马壮了起来，敌国轻易也不敢再来犯了。
守边疆的李昱这一年也从边疆回来了，边疆便由着心腹将领守着。
回来后李昱便和父亲去拜了老皇帝。
老皇帝要赐他豪宅良田美人，他都拒绝了，只道：“为皇上百姓，守景国边疆乃臣之本分，大可不必如此，臣便和家父一起同住吧。”
他回来便和李毅同住在安阳侯府中。
沈清道听途说听到了这些，眼睛里精光一闪，计上心头。

第四章
瘦瘦小小的身影迅速无比的穿过人群，她瞥着安阳侯府的大门，再瞅了瞅少年向着大门走去的动作，心中算了算她的计划。
她心中默默的念叨不能怪我啊不能怪我啊，这一切都只能怪...
她太穷了，而且这人间的人类也未免太冷漠了点。
但如果她此时就回去，未免又丢了面子，她暂时也不舍这人间，毕竟她还有那么多的美味她都还没有尝过呢...
虽然她一点也不饿，但是她的嘴巴好馋。
怎么想现在回去都不甘心，但自己一个兰花妖在人间单独混的话又混不好。
...左思右想，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年，一个周全的计划渐渐浮现在了她的脑袋里。
此时那个少年的身影在她眼中变的顿时高大而伟岸且金光闪闪了起来。
她望了望地上的一摊水中自己的倒影，满意的咧嘴笑了。
阿树那里有许多人类的话本子，她很喜欢看，没事便会看看，她也从那些个话本子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看来学以致用的时候来了...
她此时的外表已经极其狼狈了，接下来就是看她演技的时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离少年几步远的位置，佯装虚弱的不经意的要走过去，然后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倒了在了少年一行人的面前。
小贩们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这小乞丐刚刚看起来虽然是很邋遢的样子，可一看她就没那么虚弱吧，刚刚她不还挺身手矫健的吗？
虽然重重的疑惑围绕着大家，但重点很明显不是小乞丐干了什么，而是接下来将军会是什么反应呢？
此时的少年将军，目光犀利的看着地上的这具不知从何处来的仿佛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前行道路类似于“尸体”的东西。
旁边的侍从表情呆滞了一瞬，但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
李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侍从也随之停下。“阿三。”他的声音尚带着少年的清朗，可却又因久经沙场的关系，声音里隐隐透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
听到他的声音，沈清在这样温暖的早晨，在大太阳底下，竟都觉得有点突如其来的寒凉，不禁浑身一颤。
旁边的侍从阿三听到了李昱的呼唤，大步向前，走到了沈清身旁，利落的蹲下，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搭了搭她的脖子，探了探她的脉搏。
“她还活着。”名叫阿三的侍从话语简短。说罢，又利落的起身，回到了李昱身旁。
过了片刻，她听到“嚓嚓擦”的脚步声响起...
竟是一行人绕开了她，走了...
得知她还活着的这个结果竟是就打算把她这样晾在地上，不打算再管她了。
沈清等了半天，好像都没有人打算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她是不是还好吗？
难道她还活着就不需要关照一下了吗？
这群人类还真是比她想象中的冷漠多了呢。
她原以为只是这种唯利是图的市斤小贩如此的冷漠，没想到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也是如此德行。
她忍不住轻声叹息呢喃了一声，好饿。
竟是真的就此晕了。

第五章
她舒服了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沈清觉得这真是她来到人间后睡的最舒服的一觉了。
但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打哈欠的动作戛然而止，四肢僵硬的静止在那里，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复古雕花的窗，屋子里的家具很简单但又透着精致大气，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正躺在一张床上，一张被子枕头一应俱全的床上。
但重点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那个破庙里吗？
她闭上眼，昨天的记忆渐渐回到了脑海里，她昨天好像听到路人说的关于那个将军的事情。便觉得那个将军是个好人，就想博取他的同情讹他来着。
但其实也不是讹啦...
晕倒在他们的面前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等到谁打算来关心一下她的时候，她再装作虚弱的醒来，恳求他们能够收留收留她来，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她再退而求其次...恳求他们先给口饭吃呗。
如果这都不愿意的话，那她只好再装作体力不支晕倒好了，如果他们坐视不管她的死活的话，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百姓们心中将军高大威猛的形象可就坍塌了...
毕竟这个人间，钱和权势好像真的是太重要了。而她自己一个人又混不来，不如...先讹个大款？至少先把温饱问题给解决掉。
她都快馋死了，这种改变命运的时刻，她心头的善恶已经模糊了，她觉得为了改变命运，她使用一点下三滥的计谋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他们是如此的冷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昨天竟生生的把她给气晕了。
但，现在她这是在哪里呢。
看此时的太阳，应该是清晨。
她翻身下床，心头还有些不舍这张床，床上的触感丝滑而温暖。但她还有心头的疑惑等着要解开，她一狠心，还是离开了这个她来到人间后睡的第一张床。
她昨晚休息的这个房间在这个院落的角落里，这个院落里看起来还有几间空房间。
她在这个院落里找人的过程中发现了昨天那个名叫阿三的侍从，阿三也看见了她。
“小乞丐，你醒了？”阿三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昨天那么冷漠，但话语竟是在关心她。
沈清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扬起头乖巧的看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去给你弄点水，然后你把你的脸洗一洗，你的脸好脏。”说罢，去给她弄了一盆水。
她听话把脸弄了干净之后，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阿三把水倒了之后，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洗完脸之后终于露出了她本来的五官。
看上去不过才11，2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孩子，看起来像是因为一直没好好吃东西，异常的瘦，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走了。不过气色看起来倒是还行。
他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自家的将军看着冷漠，其实面冷心善着呢。昨天下朝路上看到这个小乞丐晕倒了，先让他探了探，然后就让他把小乞丐带了回来。

第六章
阿三看着沈清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样子，心头不由得有些动容，他年幼时因为家道中落，也曾去乞讨过。后来被小将军买回来，便和小将军一同在军中长大。
现在长大了他也吃穿不愁了，但每当看到路边上的小乞丐时，心头还是会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时光，感同身受到他们身上的那种无助。
他看向沈清的神情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他柔声道：“跟我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沈清听话的跟随他，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沈清看到眼前任她挑选的吃食，她的眼睛开心的弯起，心情一下子开心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花生”到达了巅峰。
她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向阿三：“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阿三哑然失笑：“随意吃。”
闻言，沈清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开心无比的笑颜。
看到这样纯真的笑脸，阿三也微微抿唇笑了。
...
吃饱喝足之后的沈清舔了舔嘴唇，满足的瘫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
旁边的阿三看着一大桌子的空盘子，感觉这个姑娘能吃的超出自己的想象，他扶了扶自己惊的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看着眼前沈清吃饱喝足后□□丝的样子，不由得沉默了。
怎么会有这么能吃的乞丐？她家不会是被她给吃倒闭的吧？
沈清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吃了比正常人能吃的下的多了两三倍的食物，她躺在椅子上惬意的眯着眼又满足的打了个长长的嗝。
“嗝——”
在这一声后空气中顿时更加安静了，沈清顿时睁开了她那双因为吃饱喝足而迷离的小眼睛，眼睛睁的圆圆的无辜的看向阿三。
一睁开眼，结果不仅看到了阿三，还有那个...看起来就超级冷漠的少年将军。
此时，李昱那双如星子般的眼睛正将她打量着，她心里忍不住打起了鼓，一个生的如此好看的少年将她打量着，她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的乱了拍子，还有那么一点心虚作祟。
看着桌上的一大堆空盘子，李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但下一秒，他看向了那个瘫在那里的始作俑者，眼中又恢复了冷漠。
他直勾勾的看着沈清，眼神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此时的空气中也一片死寂。
在这样的目光下沈清顿时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她局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唯唯诺诺的看向李昱。
李昱看了她半晌，终于开了口：“既然已经醒了吃饱了，你便离开我府中吧。”
虽然早就料到了会被赶走，沈清还是忍不住带了委屈看向他。
沈清眼中带着蒙蒙的雾气，试图恳求他能够留下她：“将军...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李昱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还不愿意走了：“我们将军府向来不留无用之人。”
沈清一听他冷漠的话语，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赶走了，凄凉无助涌上心头：“我很有用的，我可以给你做粗使丫鬟。”

第七章
闻言，李昱看向她，瘦小的弱不禁风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走了，她身上那件脏脏的不太合身的上衣露出了她的一小节胳膊，她的腕子细的仿佛他轻轻一下就能被他折断。
这么一个瘦瘦弱弱小小的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居然说要做他的粗使丫鬟？这么瘦能干的动粗活吗？
他是不是听错了？
但他的视线又回到了眼前的空盘子上，这么能吃的乞丐？或许她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粗使丫鬟？
李昱这么一想，他们刚刚回到京都，府中全是爹爹的丫鬟，他正愁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可供使唤也可陪玩的丫鬟呢。
于他而言不过多喂这么一号人，好像这对于这么大个将军府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李昱心头权衡利弊了一下，看向沈清，嘴角总算是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笑意，：““小乞丐，你没有家人吗？你这小小年纪的还是回家吧。”
沈清扁了扁嘴，眼神里忍不住带了委屈：“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家可以回...将军...请收留下我吧。”
看着李昱脸上不置可否的表情，沈清觉得这些恳求好像可行，便接着求他：“我很听话的，也吃的很少的。求求你了将军。请收留我吧。”
李昱看着桌上一大堆空盘子，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了两下，他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眉角。
“你的父母呢？”李昱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没有父...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将军，请收留我吧。”沈清一抬眼，眼泪汪汪的看着李昱。她企图能用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唤起这个将军看着就没剩多少的良心。
听到沈清的话，一个大大的疑惑浮现在李昱心头，所以这个小乞丐无父无母，还这么能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他看着沈清眼泪汪汪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又不像是在说谎...亦或是，他根本不忍怀疑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纯真的眼睛的主人在说谎。
李昱双手环胸，眼神里的冷漠渐渐褪去，看沈清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摄人：“那小乞丐，你有名字吗？”
沈清吸了吸鼻子，听他话里的这个意思好像是同意她留下了，一下子她的心情就又从谷底飞到了最高点。
她开心的弯起眉眼，看着李昱咧嘴一笑：“将军，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叫沈——清——”沈清一字一句像是在献宝一样念出自己的名字。
李昱看着眼前才刚刚到他腰部这个小小的人儿，明明五官都还没有长开呢，偏偏一双眼睛干净又明亮，开心的看着你时，眼里只有你...像是你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你看到她的眼睛，你就会自动忽视掉她身上这又脏又破的衣裳，忽视掉她这小小的身躯，眼里只剩下她这双漂亮的眼睛。
李昱不自在的挪开了自己的眼睛，轻咳了一声：“那阿三，你带她去买身合身的衣裳...至于住在哪...沈清你便住在你昨晚住的房间吧。”

第八章
李昱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想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心头还是有点不太自在。或许他是在军中待的久了，太久未曾见过女子，此时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不自在。
他在说完那些话后，就微微有些局促的转身快步离开了。
沈清听到自己可以留下来，简直开心的不行，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昱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沈清跟着阿三一起出了将军府，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看着街边稀奇古怪的东西，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一路上咧着个嘴，嘴角一直带着笑容。
阿三一低头，一瞥眼就可以看到这个小乞丐脸上满满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她在开心些什么，但看到她脸上这样纯真的笑容，内心不由得还是会随之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抿了笑意。
或许他们守在边疆浴血征战那么多年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住这份国泰民安，为了让每一个景国的百姓都可以有家可归，也是为了这个世间可以少一些因为战事而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就譬如这个小乞丐这样的孩子。
幸好这个小乞丐遇上了他们，至少不会再饥一顿饱一顿了，只是粗活仍是免不了的。
因为将军府正如将军所说的那般，不养闲人。所以若不想被弃如敝履，你便要有属于自己的价值。
他回过神来，国色天香裁缝铺已经到了。这是京都最好的裁缝铺子。皇宫中的皇后，娘娘，贵人，一品官员家的亲眷做新衣裳全都会选择这家裁缝铺。
许是因为幼时与沈清相似的经历，阿三对沈清有一种亲切感，所以便鬼使神差的带她来到了国色天香，为她买新衣裳。
不过转念一想，将军留下她，应该是留下做贴身侍婢的，而作为将军唯一的贴身侍婢，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是买两身好一点的，万一带她出去也不会失了将军的身份。
想来，带沈清来到国色天香，他也没做错。反正将军府也不差来这做个一件两件衣服的钱。
来到了店铺中，铺子一进门里头做了个在拨算盘算账的伙计，抬眼看到两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客官，给谁买衣服啊？是这个姑娘还是您自己呢？”
阿三看着小伙计，道：“给这个姑娘买，有现成的合适她穿的吗？”
小伙计一看就是个人精，眼神在沈清身上转了两个圈，心下就有了合适的想法：“客官您稍等，我这边有许多款式可供您挑选。”
店铺极大，小伙计随意指了指里面的一排：“那一排，都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可以穿的，您可以自行挑选，有相中的还可以让我帮您目测一下她可不可以穿。”
阿三领着沈清，在花花绿绿的衣服中穿行，可算是到了伙计遥遥一指的那一排了。
沈清看到这些款式各异，颜色各异，琳琅满目的衣服，眼神里简直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阿三颇为豪气，眼神看向沈清，示意她可以在这里随便挑。

第九章
沈清得了阿三的允许，心里更是开心，只是自打来了人间后，这人□□故她还是懂了一点的...
这衣服一看就料子极好，不是那种普通人可以穿戴的起的。心里明白她也不可能太过于得寸进尺，别人愿意收留她，管她吃住，还给她买新衣裳，这已经是对她很好了。
这新衣裳她能随便挑个一两套也已是极限了。
所以她左看右看，这件也喜欢，那件也喜欢。她一闭眼，一咬牙，就选择了一套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那个样式。
她轻轻拉了拉阿三的衣角，乖巧的看着阿三，示意她已经选好了。
阿三低头看她，小小的个子，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亮亮的看着他，被她这么一看阿三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有了一个小妹妹那样，他心中的某根温情的弦蓦然地被拨动了。
阿三嘴角微微抿起，对着沈清抿了个极浅的微笑，声音也柔和了不少：“挑好了？”
沈清对着阿三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她看中的那一套。
阿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她想要的，看到之后阿三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疑惑的看着沈清：“就看中了一套吗？”
沈清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然后看着阿三缓缓的点了点头。
阿三看着沈清这幅呆呆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打趣她：“小乞丐，你只买一套衣裳的话，怎么换洗啊？难不成你以后在将军身边打算一直穿一套衣服吗？”
沈清愣住了，阿三问的好啊！她该怎么换洗呢？她尴尬的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另外一套蓝色的：“那...就再来一套吧。”
看出了沈清的拘谨，阿三无奈的笑了：“我们将军府这点钱还是有的，你来了将军府后，你就无需担忧钱的事情。将军吩咐我带你出来买衣裳，便是不差这点钱的，你也无需不好意思。”
“你便随便挑吧，你以后早晚会成为将军的贴身侍婢的。你即是跟了将军，以后便不能丢了将军的面子。”阿三的最后一句话语声音虽轻，但却掷地有声的落在了沈清的心头。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指了指三套：“那就三套吧，我也穿不了那么多衣裳。”
买完了衣裳后，二人重新回到了将军府中。
沈清心里明白她这算是因为将军府有吃有住，彻底把自己卖给了这个将军府，此时心头莫名觉得自己前途堪忧啊。
但想到她早上吃到的那一顿丰盛的食物...
嗯...她这么做还是很值得的。
反正她来人间也就是为了体验体验人间的生活，做不了大不了也就是回到谷中。至于成为那个将军的贴身侍婢，好像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她成为将军的侍婢，好像也就间接等于她傍上了大款了吧。毕竟话本子里就是这么写的，她以后的日子再差也不会比做乞丐的日子差了吧。
阿三与她说，从明天起，她就要先去府中和那些资历老的婢子学习如何伺候那个将军了。
她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为了这将军府的包吃包住，她也要努力做好。

第十章
她跟着阿三去府中管事部领了两套普通婢子穿的衣服，然后就开始了跟着府中老嬷嬷们学习如何伺候主子的日子，这刚开始的日子着实是无趣又艰辛。
她什么都要从零开始学着做，做饭，洗衣服，端茶送水，还有老嬷嬷们一起做事的时候她们总会冲着她碎碎念碎碎念的...
如何讨得主子的欢心。
什么她年纪尚小，就要趁着现在在小将军身边好好表现，等再过几年，她发育齐全，如果表现的好，小将军喜欢的话，就可以给小将军做通房丫头了...
每当听到老嬷嬷说起这种话，沈清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会不寒而栗，讨好那个冷漠的少年，然后给那个冷漠的小将军做通房丫头...她疯了吗...
还是活的腻歪了...
她也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在这人间有吃有住，每个月的月钱她也都暗自一一盘算好了。
她想攒着一部分，去个清净之地买个小宅子，因为将军府可以让她待一时，但却无法让她待一世。
她是兰花妖，她不会老，也不会死，等到了一定年数她就会被看出来的，所以她早晚是要离开这的，她也需要钱。
不过她还有很长时间去筹备钱，所以她还有一部分的月钱可以用于买好吃的，买衣裳。
别的婢子都是被卖入府中，每个月的月钱都还要寄回家中，家中一堆老老小小等着养。
每当她听闻这种消息，都会庆幸自己是个兰花妖，幸好不是个人类，做人简直太累了。
府中的老嬷嬷虽然话多，特别喜欢对着她碎碎念，但平心而论待她还是好的，知道她嘴巴馋，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偷偷的给她留点。
老嬷嬷们在这府中待的时间长了，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老人难免会觉得孤独，看到沈清这么小，是把沈清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才喜欢对着沈清唠叨，但心却是不坏的。
如果沈清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类的话，听老嬷嬷的话，抱上小将军的大腿，是绝对没有错的，对沈清来说，哪怕是给他做个通房丫头，这日子也肯定是苦不到哪里去的。
可惜沈清是个...兰花妖。
她也从没想过要去和这个劳什子将军整出一腿来。
不过话本子上写的和谁谁谁整出一腿来好像...有些不可描述吧，她也无法想象出她和小将军...
她抖了抖因为她刚刚的想法而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光是想想就够吓人的了，她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简直是无法想象...
简直是太可怕了...
她抖了个激灵，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
她很感激他能够收留她，能够收留下她这个和他非亲非故没一点儿关系的小乞丐，沈清已经非常知足了。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现在能够做的给做好，譬如...
成为小将军身边成功的贴身侍婢。
能够做好这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清——”
得，老嬷嬷的呼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清又要去奋斗了。

第十一章
沈清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因为刚刚生火糊的一脸灰，把头努力向外探去，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找到了张嬷嬷，便冲着张嬷嬷露出了一个笑容：“张嬷嬷，张嬷嬷——”
张嬷嬷此时正在切菜准备，听到了沈清的呼喊，偏头一看，就看到了角落里生火的沈清灰扑扑的脸上带着古灵精怪的笑，她无奈的笑了笑，语气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宠溺：“怎么啦？沈清。”
沈清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冲着张嬷嬷就开始撒娇：“张嬷嬷，你要不给我说说故事吧——光干活，好无聊啊。”
张嬷嬷闻言，看着沈清摇摇头无奈的笑了，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说起话就是一副小孩性子。
张嬷嬷手上的工作一刻不停，菜刀在菜板上“笃笃笃”来回切着菜，嘴角带着浅笑，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这小丫头...”
“我在这将军府待了好几十年了，于我而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不过是同样的平淡如水的日子，可也就那么度过了，我也没有什么故事可同你讲的。”张嬷嬷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缓缓的，慢慢的，好像在和沈清诉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情。
沈清扁了扁嘴，有些小委屈。可看着张嬷嬷脸上有些疲惫的神情，她恍然间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嘴唇张了张，脑子里想了想，又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万一自己又说错话，惹得阿嬷不高兴。
沈清安安静静的坐在锅炉旁，这学习的日子她才刚开始呢，所以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帮忙打打下手。
劈劈柴，生生火，加加柴，阿嬷高兴了要唠嗑就同她们唠唠嗑...
很明显此时阿嬷不高兴了，所以她还是乖乖的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会比较好，至少不至于惹人生厌。
“沈清——”阿嬷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传到沈清耳边。
阿嬷唤沈清的时候她正在加柴，她飞快的将手上要加的柴火扔进炉子里去，然后乖巧的应了阿嬷一声，探出头去看张嬷嬷。
张嬷嬷手脚仍是不停，忙着自己手中的事，眼睛专注于自己在做的事情，也没看沈清，却是缓缓的开了口：“沈清你年纪尚小，现在可能还不是很懂事。”
“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可能你现在已经要比同龄的家世好的孩子要懂事了。”
“但有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比如说在这将军府里做事，做事你便好好做事，千万不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总有有一天会惹来祸端的。”
“你不要嫌阿嬷人老了话多惹人烦，有些道理阿嬷还是要提前与你说的，以免你以后会吃大亏。”阿嬷的话充满慈爱，一字一句落在沈清心上。
沈清弯起嘴角，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对着阿嬷露出一个俏皮的笑：“阿嬷，我怎么会嫌你烦呢。但阿嬷你刚刚与我说的道理我可都记下啦，阿嬷。”
“谢谢阿嬷的教导，阿嬷的话沈清会一直放在心上的。”末了，沈清敛了笑意，一脸正色的看着张嬷嬷，一字一句认真的向她承诺。

第十二章
张嬷嬷看着她这幅认真的小模样，点点头，叹叹气，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笃笃笃笃笃”，张嬷嬷操着菜刀在菜板上发出的声音，交织着沈清“窸窸窣窣”加柴火的声音，还有沈清哼着不不成掉的小曲的声音，还有张嬷嬷无奈的轻笑声...
窗外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映射进了这个小小的厨房，角落里堆着一捆捆劈好的柴，有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飞扬...
沈清脸上带着笑，张嬷嬷脸上也带着笑意...
此时，正值岁月静好。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年已过。
沈清已经在将军府度过了三年，她也成功的完成了自己刚进将军府时的目标...她成功的成为了将军身边一位成功的贴身侍婢。
小将军对她也甚是满意，阿三也很喜欢她，这将军府的其他人也都不讨厌她，而身为小将军身边唯一的侍婢，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所以沈清在将军府的日子过得也算很开心很如意了。
她也是真的成为了一位上的厅堂，下的厨房，陪将军入的了战场，暖的了将军的床的...
呸！这句话纯属意外！
主要是成为将军唯一的侍婢的好处就是月钱多啊，这月钱多了，除了买宅子计划之外的开支预算就多了许多，除了平时嘴巴馋买点吃的，再偶尔添件新衣裳，给喜欢的张嬷嬷重大的节事里买点礼物外...
这剩下的钱，她给都用来买话本子了。
这人间的话本子着实好看，深的沈清的喜欢。她其实本不识几个人间的字，但她这看话本子时却仿佛无师自通了一般，居然全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这可能就是沈清娘胎里自带的...的天分吧...
可这话本子看多了，副作用就是书里写的那些话啊事啊，好的坏的，沈清一股脑全往脑袋里扔，全都学了去。
就譬如这暖床一词，就是沈清不知何时从话本子看来的。就在沈清绞尽脑汁的在想该怎么形容她和将军过去三年愉快的关系的形容词时，这个暧昧之极的“烂词”就从脑袋里旮旯角里一并给顺溜了出来。
所以这暖床之事纯属沈清一时脑子短路了的口误。
三年的时间，沈清也长成了一个窈窕淑女了，她的面容看起来正是人类大约16岁左右的该长成的模样。
而小将军，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剑眉星目，俊俏模样，性子还是那般冷冷漠漠，清冷孤高的。作为一个主子，在沈清看来他的心思还是极难猜的，但好在就算沈清偶尔做错了些什么，李昱也并不会责骂于她。
沈清偶尔脑子抽点小风，会闯点小祸时，他也从未大声教训过她。他也从不会仗着他是主子捡了她便欺压她，让她什么杂事都去做。
李昱也从不会特别强调他是主子这一点，小将军这个院落里总共就他们仨，一开始还会拘泥于形式，小将军一个人自己先吃，沈清阿三后面一起吃。
后来时日久了，便直接三人一起吃了。
武将也就是这点好，特别的不拘小节。

第十三章
李昱也比沈清想象中的要好相处的多，相处的久了，沈清便也就了解了这个小将军。他也就是喜欢摆着一副扑克脸，成天一副故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罢了。
沈清现在只要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在府上也算是出入自由，她的行为也是很自由的。毕竟她的主子就是李昱，李昱对她本身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小将军也不会一直待在府上，更多时候小将军会出去操练兵马。虽说自沈清来时算起，这三年以来周边国家并未来犯过，但招兵买马，多多操练兵马，防患于未然总是没有错的。
李昱在府中的时间算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操练兵马，他一般都会在太阳未升起之时就出去，往往要等到日落才会回来。
而沈清要做的便是在他起床之前起来，为他变着花样做好早饭，为他准备洗脸，洗手的水。在他回来之前准备好喝的温水，洗手的水，洗脸的水，还有晚饭。
在他要沐浴之前，为他准备好沐浴的水，然后为他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把李昱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放着，明天等李昱出去后沈清没事了再会拿去洗掉。
每个月沈清都会领用到一笔额外的费用，专门用于买些给李昱吃的菜啊，点心的材料费。
府中本就有厨房，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李昱毕竟府中地位摆在那里，谁都怕委屈了这个小将军。
谁让李昱是这个将军府的小主人呢，而身为唯一侍婢的沈清的待遇自然也与平常的婢子不一样。
而沈清既然拿了这笔钱，沈清也会时常翻些花样给他做些别的吃的，时常会问问阿三李昱的口味，李昱爱吃什么啊诸如此类的问题。
而阿三与她的关系还不错，所以自然从善如流的全都告诉了沈清。而阿三从小与李昱一起长大的，所以他的话自然是非常的有价值的。
所以李昱喜欢她...也只是因为她做的饭菜还算合他的胃口。
沈清白天没事的时候，去市集上买话本子的时候，耳朵尖的她也总会听闻到些关于她主子的乱七八糟的传闻...总结下来就是关于李昱在战场上如何英明神武啊，什么赤手空拳就打的敌国落花流水啊，什么小将军少年时就用兵如神，简直是战神转世，为佑景国国泰民安而存在的守护神。
诸如此类的话语全是关于她主子的，每当听到这种话时，沈清都不由得会挑挑眉，完全无法想象出她的主子李昱居然会这么厉害。
毕竟与他相处的时候沈清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李昱居然这么厉害，成天摆着着个冰块脸，不辩喜怒的样子，也不怎么爱说话，每天惜字如金的，与大家基本上是零交流。
每天沈清都要靠察言观色来确定他是否在生气，是否喜欢她今天做的菜。也都全凭着沈清每天察言观色的样子她才能成功的在她这个冰块主子手下活下来。
但就算沈清心头想法对李昱的看法n多，但听到这种传闻，身为李昱贴身婢女的沈清，心头还是忍不住会有点小骄傲的。

第十四章
这日沈清洗完了李昱昨日换下的衣裳，打扫完了整个院落和里面的每一个房间后，就又哼着小曲，去市集上搜集话本子了。
京都极其繁华，一路上小贩的吆喝声，掺杂着熙熙攘攘人群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着，沈清也不例外，她正穿过人群，向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信步前行着。
她要去的卖书的店铺在一家比较偏的角落里，她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家小店，小店虽然较偏，店面虽然也不大，但五花八门的话本子倒是齐全。
沈清一个月里往往要去许多次，也算是这家店的常客。
这家店只有一个掌柜的坐在进门处的柜台前，掌柜的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家店铺的生意到底好不好。每天守着一杯清茶，一本书坐在那里，他的生活看着倒是十分惬意自在。
掌柜的看着很年轻，像是个赶考的书生一般，一席青衫，眉清目秀，眉眼之间极尽柔和。话本子上有一句话形容他倒是极为合适...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掌柜的话很少，只有买书付钱的时候，他才会与沈清说话，更多时候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在认真的看他的书。
沈清有时感觉他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感觉，和他相处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像是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老熟人，可她又说不上来他到底像谁。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沈清脑中的想法只好无疾而终，就此作罢了。
今日正好没事，买完了话本子。她就在城里的小酒楼里坐着，吃吃饭，顺便听听人间的八卦。
酒楼饭馆最是不缺八卦听了，这是沈清来到人间后得出的深刻体会。在这里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人都有，茶余饭后就会聊些关于江湖，关于朝堂啊，家长里短啊，什么都可以聊的起来。
而沈清最是爱听这些八卦了。
平时在将军府中闷得慌，大家都是人精，恪守本分的紧，没人会在背后议论这些八卦趣事，她也无聊的发慌，平日里没事出来转转听听八卦，于她而言，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生活的方式。
有时能听到一些令人捧腹的趣事，有时又能听到一些令人咬牙切齿的事，有时又能听到一些荒诞不经令人忍不住发笑的一听就知道是说者在吹牛皮的故事。
沈清的生活便也就这样，过的还算是还算是有滋有味。
不过她最近总是能听到关于她们家将军的“传闻”，虽然关于她家将军的传闻一向很多，但都不外乎“英明神武”一类的词汇...
但最近，她发现外界多了许多关于将军的别的传闻，譬如，为何将军还不娶妻？
明明将军早已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不娶妻也就算了，居然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难道是将军有什么隐情？
别家男子不管有钱没钱，有权没权，这个年纪都该成家了...可这小将军都快长成老将军了，居然...
或许...这“老”将军有什么难言的隐疾？

第十五章
沈清叫了两个菜坐下来，打算默默地边吃饭边听八卦，本已经听着有一桌大老粗说的讨论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心里随着故事心潮澎湃的时候...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刚坐下的旁边一桌路人甲的谈话吸引了...他们一坐下就开始大肆谈论起了她家将军怎么样怎么样，听到这种关于她们家将军咋滴的句子，沈清就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刚开始还行，全是夸将军的，文武兼备，相貌极佳，如果谁家姑娘能攀的上李昱，以后的前途定是一片风光巴拉巴拉...
沈清边吃饭边听，夸将军的话听进她的耳朵里，她只觉得今天中午的这饭无比的香甜好吃。
后来几个人大概喝了点酒，几杯酒“哐哐”下肚，脑袋里就晕乎了，胆子便大了。话锋一转，便聊到了将军仍未娶妻这一茬。
然后聊到了将军这么好的条件...
家世好，武将世家，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也是百姓的守护神。
哪家官员不是削尖脑袋想要把自家姑娘送进将军府，只可惜这些官员就是落花有情...
李昱这该死的不识抬举的...
流水却无意。
各个阶层的，只要家里有女儿的官员们...
刚开始听闻李昱从边疆回来时，都开始了陆陆续续兴高采烈出发去将军府的组团拜访行动。假意是去拜访李昱的老爹，美名其曰共商国事，同僚之间多多走动，好交流交流感情，实则就是为了把自家姑娘给推销出去。
傍棵大树好乘凉，傍上了李家这颗大树，对小官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庇护，对大官而言则是一个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好姻缘，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李家也不会委屈了身份。
李毅最近也为这事儿很烦恼。
李毅心中也有相中的人选，只可惜自己的儿子是个榆木疙瘩，好看的，没感觉，丑的更没感觉，才艺双全，琴棋书画皆通的也没感觉...
为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儿子的婚事，李毅可谓是伤透脑筋，搞得李毅无数次的怀疑人生，在朝堂之上就为了这个该死的儿子，自己得罪了一大堆同僚，在朝堂上彻底被同僚们给孤立了。
他这个一把年纪的大老粗现在上个朝，在朝堂之上居然连个唠嗑的人都找不到了。每当这种戳火的时候，他都会无数次忍不住想要发出愤怒的咆哮...
苍天啊！自己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个不懂事的疙瘩出来！
每天就知道练兵的熊孩子！
可每次看在已故夫人的份上，心头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就又全都转化成了深深的无奈。
谁让他的夫人走的早，他也未曾再娶过妻，边疆又战事不断，李昱就被他在战场上这样有爹没娘的给糊弄着养大了。
养成现在这幅样子也都怪他自己。
小小年纪的就开始跟着他上战场打仗，还是该像别人家孩子在玩的年纪，便已经跟随他这个爹爹为了守护景国百姓而与敌军浴血厮杀了。
也难怪他现在对女子没兴趣，就对练兵打仗有兴趣。

第十六章
李毅在家中为这事真是愁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只是这儿子被他在战场上给养大，他的这个性子生的实在是倔的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更是完全不肯听他这个爹爹的话。
他这个儿子自己心里有的是想法，现在就把他语重心长教导的话全然当成耳旁的一阵或有或无的风吹过，吹过之后就了然无痕了，当真像是他放了个屁般...。
毫无作用。
现在这边疆不打仗了，儿子也接了他的班。他这个大老粗现在也算是赋闲在家，闲人一个了，待在家中，也就是为了他这唯一的子嗣...李昱的这点小破事而操碎他的一颗玻璃心。
不，怎么能是小事呢！是大事啊！
婚嫁之事，向来是人生大事啊！
之前李昱刚回来时，那些个人为了这事儿都来拜访他，他在心中琢磨了琢磨，倒也挑出了个别他非常满意的合适人选。
李毅挑出后，就去找李昱了，刚开始是打着关心关心边疆的局势的旗号去找的他，当李毅弯弯绕绕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绕到了这一茬上，他以为李昱好歹会给他这个许久未见的爹爹点面子...
但想象总是美好而丰满的，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李昱听到他弯弯绕绕的委婉的话，居然和他装，装作他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
一开始李毅还真就信了这小子的鬼，充满慈爱的和他解释他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解释完后，这个臭小子无辜的眨了眨他的眼睛，冲他露出了个了然的笑容。
他以为他这天语重心长说的话，李昱当真是听进了心里。他还不由得有些感动，差点老泪纵横...心想孩子已经长大了，也总算懂得他这些年里又当爹又当娘，做他的老父亲是多么的不容易，体谅了这些年养他长大的辛苦，所以才突然变的这么懂事...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这个臭小子给他留了一手狠的，同意与人家姑娘见上一面以后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假意同意他的安排，然后默默搞黄了多门他和人家说好了的婚事不说，还彻底的把他这个老爹爹送进了别人家找亲家的黑名单里。
当他知道他被这个儿子耍了之后，他已经躺在黑名单里出都出不来了。
这事儿，可真是把李毅给气的七窍生烟。
从此之后，整个京都，彻底没有愿意与李家结亲家的名门望族了，不说名门望族，就连那种家里有点钱，稍微有点小权的...
李毅觉得一咬牙一闭眼，也还能够将就将就凑合凑合的小家族...都把自家的姑娘藏着掖着，生怕被李毅发现了，谈好了后又被李毅的宝贝儿子放鸽子，闹个不愉快，最后不成，反倒变成自取其辱了。
那些个人精们天天小心翼翼的躲着李毅，生怕李毅找上他们。李毅想想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为了唯一的儿子？呸！可笑！这个小狗贼简直地府派来提前来取他老命的猢狲！为了他？简直不值！
算了算了，他还是为了故去的夫人吧，看在故去夫人的面子上...
他再搏一把吧！
他硬装作没看见大家的闪躲，舔着老脸上前去，去找人家尬聊，当他旁敲侧击绕到了“那个”话题上，人精们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转换的十分精彩了。
原本还带着假笑的脸，一下子青青白白，来回变换，笑容消失，最后只维持在一个充满冷意的表情上。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富庶的家族，但一个女儿我们还是养得起的，你们家的小将军很好！但是我们的小女天资愚钝，实在是不敢高攀李昱小将军！”
众人异口同声，说罢一行人同时拂袖而去，独留李毅一人寂寥而僵硬停在原地不动。
李昱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硬的凝固在了脸上，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终于脑袋里出现了一条思路，哦豁！原来是因为他从小在军中长大，未曾见过女子的缘故啊，所以竟是对女子产生了抗拒吗...
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人陪着他长大，想来想去...阿三竟是他身边唯一的玩伴，陪他长大...说不定现在他这个爹爹说的话可能还不如阿三平时多吹点耳边风呢，李毅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既然他的话李昱不肯听，那他就只好旁敲侧击了，曲线救国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十七章
细数一下，从这个儿子回来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李毅沉着一张脸，想想这些年将军府门口的变化，心头的无名火窜的老高。
从开始的门庭若市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昱这个不识抬举的臭小子搞的鬼。
李毅心头不由得叹息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年轻的时候也未曾想过，他会走上今天这一步，为儿子的婚事操碎心，现在还需要费尽心机让他成婚...
外面乱七八糟的谣言满天飞，那些被李昱拒绝过的，搞黄过的婚事，那些人心存芥蒂，就在外面制造谣言，久而久之，竟在民间也传了起来。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要逼李昱了，而是外面已经谣言四起，李昱被那些个人诋毁不成样子。
什么他的儿子身有隐疾？
身为他的爹爹他也听到这种无实际根据的谣言，让他如何不心痛？让他如何不着急？
今天他一定要好好的和李昱聊一聊，不成，他也要收买下阿三，让阿三帮他好好吹吹耳边风。
他气势汹汹的从他府中的书房冲出，一路向西，一路上气喘吁吁的，总算是到达了那个属于臭小子旮旯角的院子里。
这些年，李昱为了躲他的碎碎念，宅子也是选的离他的宅子最远的宅子，且从不与他一起吃饭。
李昱为了躲他可以说是费尽心机，每天出去练兵，早出晚归，虽然同住在同一个将军府，李毅这些年来基本上都没见过这个儿子几面，可以说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每天有一肚子火都无处撒。
这还是李毅第一次打算踏进这个属于他儿子的院子，且还打算好好与他谈谈。
心头顿时涌上万千思绪，好像上一次见这个儿子，哪怕只是与他只是面对面平静的坐下，好像也是不知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忽然就有些不知名的感慨在他的心头滋生了，李毅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小院前，不再前进一步。
因为刚刚愤怒着急前来，而有些急促乱掉的呼吸此时也随着脚步的停下而冷静了下来。
生怕惊扰了这个小院，惊扰了他未来过时一直以来维持的安宁一般，他就这么沉默而安静的立在了小院的入口处...
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他在想自己一直以来对李昱这唯一的孩子是否太过于严厉了，那么小就让他和他一起上战场，他那么小还又没了娘亲，以至于，长大后李昱会对他生出逆反之心...
而且一直待在军中，军中没有女子。所以到现在他还仿佛对女子没有一点兴趣，或许这一切的问题真的出现在他这个爹爹身上吧。
想到这些，李毅心头处顿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像是细细的针尖又密又急的扎在了他的心头。
心头的疼痛一阵胜过一阵。
他无力的立在原地，刚刚冲出书房的那股因生气而生出的劲儿，现在随着怒火的消散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心头深深的无力感和疼痛感。
忽然就生了感慨，也不想离开这里，就想在这默默站立驻足着。看着属于李昱的小院，这些年因为战事以及各种事情，他从未在意过他的成长。
在他不曾注意到的时间里，李昱已经长大了...接了他的班，现在竟已到了需要他催着成家的年纪了。
他这些年为了逼他尽快成家，竟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的这么差，可能还不如普通人间的点头之交。
他忽然就想在儿子一直住的这个小院里坐一坐，如果可以等到他回来，他们父子之间，或许不必再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世俗和谣言而再...剑拔弩张了。
现在国家太平了，国泰民安了，剩下的治国理政，让百姓过得更好也不在他们两个武将的责任范围了。
他们已经为了景国牺牲了太多好好相处的时间了，难道现在还要为了坊间那些无谓的谣言，为了讨好那些世俗的眼光而逼迫自己的孩子成婚吗，与自己的孩子反目成仇吗？
毕竟李毅知道自己已不再年轻了，头上青丝早已变白发时刻提醒着李毅自己剩下的时日或许不多了。
他们何不趁着这段太难得的太平日子，好好把握住现在这些太平的日子好好相处，把过去他们父子之间那些错过的相处时光补回来。
李毅心中打定了主意，心中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沧桑的脸上总算是带了笑意。
在门外徘徊了两圈，走进了这个小院。

第十八章
一进小院，李毅顿时觉得心旷神怡，好像走进了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小院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仿佛有人特意打理。虽然花花草草很多，但却并不会显得空间狭小，杂乱拥挤，反而是让人觉得恰到好处的清新和谐，很令人心情舒适。
小院的正中栽了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树下支了把凉椅。此时正是春天，李毅想，等到了夏天，午后用过午膳，慵懒的躺在那里睡个午觉，定是很舒适惬意。
李毅微微抿起唇，眼底有无奈的笑意，这个儿子这三年来的生活好像要比自己想象中要过得好很多...
而且，臭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嘛？
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李昱刚回来时，他本要给他一个离他的院子较近的院子，还打算给他配点婢子丫头什么的...
但李昱自己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将军府里最荒僻的院子，还不要他给的婢子，好像后来还是自己买了一个婢子回来。
这婢子，虽然还没有见过人，但李昱应该是挑了个好婢子来。她把整个小院子收拾的还不错，完全看不出来三年前荒芜的样子，整个小院井井有条，回头该好好见一见这个婢子，好好赏一赏这个婢子。
如今院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角落里种了一棵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之时，桃花开的美不胜收。
小院的墙上爬满了了常春藤，柔和的阳光洒在小院里，小院里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看到小院里的景色，李毅心头的万千愁绪仿佛也被眼前温暖柔和的景色抚平了。
他缓缓踱步，走向小院中央的石桌处，在石桌旁边摆放的石凳上缓缓坐下。他就静静地坐在此处，任由微风拂过他日渐苍老的身躯。
他也开始有些不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来找李昱谈论让他快点成家的事，还是...
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最近越来越无力...
想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再来多见上这唯一的孩子几面。
只是他一生征战四方，什么样的强敌都不曾害怕过，什么样形势不利的对战也不曾畏惧过，也有过命悬一线...那么多危难的时刻，造就了他现在已经看淡了生死。
可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大喜大悲，他在如何和自己的孩子相处上，却仍像是个二十岁的愣头青一般青涩懵懂。
他深知自己不善言辞，明明是他身为爹爹想要说出关心自己的儿子的言语，可说出口时却又成了那些强硬又不讨喜的句子...
那些说错了的话，覆水难收。硬生生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出了无数的裂缝，裂缝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他们之间不交流的关系，越来越大。
李毅现在只觉得自己无比的疲倦，遥望着院子的门的方向，静静地坐着，沉思着，等待着。
沈清从小酒楼里吃饱喝足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总算是满意的荡回了将军府。
回到属于他们的小院的时候，一进院门吓了她一大跳，许久未曾见过老将军正坐在他们的院子里。
沈清跟着李昱的日子里真的很少见到李毅老将军，老将军之前的日子里也从未来过他们的小院，今天也不知是什么风把老将军吹来了他们小院了。
沈清因为刚刚出府的缘故，心里莫名有点虚，有点害怕老将军训斥她不懂规矩...想到老将军的训斥将会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沈清顿时有点欲哭无泪，她的额上不受控制的涔涔的不停冒着冷汗。
她停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终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将军好。”走近了点，乖巧的低头向着老将军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
“你就是我儿那个的侍婢？”有些沧桑的声音在沈清耳旁响起，虽然有些沧桑，但听的出中气十足，且不怒自威。
沈清不由得有些哆嗦：“是的，将军。”
“你抬起头来。”
“是，将军。”沈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毅看着眼前的姑娘，虽然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扭曲了她的五官。但她的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清透见底，不过16，7岁的年纪，眉眼已经出落的极其秀气，干净。
虽然只是个侍婢，但气质却不似平常普通的侍婢。
气质如兰，清新脱俗。
样貌比起朝中那些老不死的女儿，也要胜出一筹。
看着沈清干净秀气的脸，李毅的心里一下子划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来用不着收买阿三了。
收买眼前这个姑娘不是更直接吗？

第 19 章
李毅闻言看着眼前的沈清，他那一向不苟言笑而坚毅的面庞，此时扯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灿烂笑容，向着沈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他可就放心了。
沈清这个丫头看起来着实十分乖巧靠谱以及值得信任。
把这么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她，因为知道李昱的脾气，他心里虽然也没底，但到底也还是放心的，看得出来这个丫头不是那种心思不纯的人，不会伤害他的孩子，所以他不必担心。
...
沈清颓废的站在原地，目送着老将军的身影离开，心中一片颓然。
为什么她是一个这样心软的人啊啊啊啊啊！！！！！
怎么就答应了将军呢！！！！！！
她简直觉得自己是活的不耐烦了，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生出来的胆子，从老将军这接下来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
可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首先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对老将军说不行，其次是老将军看着...着实可怜极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没有父母，所以不是很懂得老将军和小将军之间这些奇奇怪怪的情感...但她还记得就在刚才，老将军那不苟言笑严肃的脸，在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眼底满满的无奈，说到最后，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语气比起吩咐命令，更像是...在恳求她帮帮他。
她只是从老将军的言行中懵懵懂懂的觉得在人间啊...为人父母真的挺不容易的。
从性格来说，沈清着实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因为她骨子里的贪图安逸所以她才会在将军府呆了这么久，她为人处事谨慎老实的有些胆小，而她身上无用的同情心又太多了。
那些什么成功的品格她身上一个也没有，有的尽是这些没有用的。
所以她注定不是一个会做成大事的妖。
可是一旦她有了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譬如，为了留在将军府，她曾经很努力的去学习这些于她而言很陌生的事情，也在最终做的很好。
又譬如现在...
沈清眼见着老将军的身影渐渐走远，因为上了些年纪，老将军前行的脚步看起来已经有些步履蹒跚的意味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实在是孤单而又...寂寥。
当人老去，那些官名利禄除去在使用的还有将来能用的上的，多余的那些超出来的都是虚的罢了。
老将军剥去了那些光鲜亮丽的身份，在沈清眼中看来就只是一个正在老去的...可怜的父亲罢了。
沈清清透的眸中不由得有雾气升起，目送李毅离开的她，此时她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胸口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的疼。
李毅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她支在树下的凉椅上。她苦恼的揉了揉脑袋，脑中思绪乱作一团，可现在实在不是她不想帮老将军而是她...无从下手啊。
老将军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了沈清，综合以上种种原因，沈清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在凉椅上躺了一会儿，心中打定了主意，老将军的这个忙她一定会帮，而且她还会帮他弄的好好的。
她缓缓的从凉椅上站起来，向自己的小房间走去。在房间角落里一个暗格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箱子。
她找出自己除了买宅子的钱之外的另存的一笔钱，咬了咬牙，拿出了许多块碎银子...她能感觉这一拿，好像自己身上的肉被剐走了一块又一块一般，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又一下。
可想到了老将军独自一人离开孤寂的身影，顿时她的心头又生出了一点豪情万丈的意味，顿时变的大气了起来，心头的不舍强行被她打散。
她心头已经大致计划好了接下来她需要做的事，也决定好了计划就从明天开始。
...
李昱最近有点烦恼。
自打他从边疆回来。他爹一直以来都在孜孜不倦的催他成家，其丧心病狂之程度简直到了难以言表的地步。
他都快有家不敢回了，一回家就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着自家的女儿在家里等着他，而罪魁祸首就是他的老爹。
他才不想成什么亲呢，成家嘛，哼，他还小，还压根没一点兴趣呢好吧。
可惜这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李昱是一点不急...他爹和那些市井小民倒是急得很，市井之间的传闻他也有幸一一都听说了，都是无稽之谈罢了，他从未往心里去过。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 20 章
李毅闻言看着眼前的沈清，他那一向不苟言笑而坚毅的面庞，此时扯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灿烂笑容，向着沈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他可就放心了。
沈清这个丫头看起来着实十分乖巧靠谱以及值得信任。
把这么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她，因为知道李昱的脾气，他心里虽然也没底，但到底也还是放心的，看得出来这个丫头不是那种心思不纯的人，不会伤害他的孩子，所以他不必担心。
...
沈清颓废的站在原地，目送着老将军的身影离开，心中一片颓然。
为什么她是一个这样心软的人啊啊啊啊啊！！！！！
怎么就答应了将军呢！！！！！！
她简直觉得自己是活的不耐烦了，她也不知自己是哪里生出来的胆子，从老将军这接下来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
可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首先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对老将军说不行，其次是老将军看着...着实可怜极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没有父母，所以不是很懂得老将军和小将军之间这些奇奇怪怪的情感...但她还记得就在刚才，老将军那不苟言笑严肃的脸，在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眼底满满的无奈，说到最后，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语气比起吩咐命令，更像是...在恳求她帮帮他。
她只是从老将军的言行中懵懵懂懂的觉得在人间啊...为人父母真的挺不容易的。
从性格来说，沈清着实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因为她骨子里的贪图安逸所以她才会在将军府呆了这么久，她为人处事谨慎老实的有些胆小，而她身上无用的同情心又太多了。
那些什么成功的品格她身上一个也没有，有的尽是这些没有用的。
所以她注定不是一个会做成大事的妖。
可是一旦她有了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譬如，为了留在将军府，她曾经很努力的去学习这些于她而言很陌生的事情，也在最终做的很好。
又譬如现在...
沈清眼见着老将军的身影渐渐走远，因为上了些年纪，老将军前行的脚步看起来已经有些步履蹒跚的意味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实在是孤单而又...寂寥。
当人老去，那些官名利禄除去在使用的还有将来能用的上的，多余的那些超出来的都是虚的罢了。
老将军剥去了那些光鲜亮丽的身份，在沈清眼中看来就只是一个正在老去的...可怜的父亲罢了。
沈清清透的眸中不由得有雾气升起，目送李毅离开的她，此时她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胸口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的疼。
李毅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她支在树下的凉椅上。她苦恼的揉了揉脑袋，脑中思绪乱作一团，可现在实在不是她不想帮老将军而是她...无从下手啊。
老将军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了沈清，综合以上种种原因，沈清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在凉椅上躺了一会儿，心中打定了主意，老将军的这个忙她一定会帮，而且她还会帮他弄的好好的。
她缓缓的从凉椅上站起来，向自己的小房间走去。在房间角落里一个暗格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箱子。
她找出自己除了买宅子的钱之外的另存的一笔钱，咬了咬牙，拿出了许多块碎银子...她能感觉这一拿，好像自己身上的肉被剐走了一块又一块一般，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又一下。
可想到了老将军独自一人离开孤寂的身影，顿时她的心头又生出了一点豪情万丈的意味，顿时变的大气了起来，心头的不舍强行被她打散。
她心头已经大致计划好了接下来她需要做的事，也决定好了计划就从明天开始。
...
李昱最近有点烦恼。
自打他从边疆回来。他爹一直以来都在孜孜不倦的催他成家，其丧心病狂之程度简直到了难以言表的地步。
他都快有家不敢回了，一回家就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着自家的女儿在家里等着他，而罪魁祸首就是他的老爹。
他才不想成什么亲呢，成家嘛，哼，他还小，还压根没一点兴趣呢好吧。
可惜这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李昱是一点不急...他爹和那些市井小民倒是急得很，市井之间的传闻他也有幸一一都听说了，都是无稽之谈罢了，他从未往心里去过。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 21 章
既然如此...
李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只是觉得最近的自己的心情莫名的浮躁。
太阳渐渐西行，李昱因为刚刚结束训练的缘故，脸上带着细细密密的汗，两道剑眉凌厉的扬起，因为心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薄唇微微抿起。他手里提着剑，微微喘息了片刻，他利落的收回了剑，准备回到府中。
阿三一路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小将军最近的脾气越发难以捉摸，成天都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心头满满的无奈。
李昱一路上都没有言语，阿三也识趣的没有开口。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李昱的脚步一路上都走的挺急，可到了将军府，步伐却越来越缓慢。
他们硬生生花了刚刚从训练营到将军府用的那么长时间的两倍才走到他们的院子。
李昱脸上表情有些僵硬，站在院子的门口，驻留了一会儿，假装出在欣赏风景的模样。
阿三幽幽的看着眼前的李昱假装看风景的模样，太假了吧！
四周哪有什么可观的景，不过是些平常极了的花花草草。心里忍不住嘟囔了起来，小将军的样子最近真的很奇怪。
回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挺着急，到了反而不急着进去了。
晚风拂过，李昱站在小院的门口，遥遥的看着里面石台上...沈清恹恹的趴在石台桌上，不知在想什么，远远看过去，好像台子上还放了本书。
他心弦一动，再次迈开步伐，走了进去，脚步尽量放的很轻。
趴在桌上的人却一下子回了神，冲着李昱和阿三露出了一个笑容：“将军，你们回来啦。”
她的手迅速的把台子上放的那本书抓了起来，藏到了身后，眉眼弯弯：“将军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备水。”
李昱看到沈清的动作，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对她点了点头：“好。”
沈清绕了点路，先回了自己的小屋，把那本今天她刚买来的书放下，然后立马去准备水啊，饭菜什么的了。
三人在大树下的石桌上一起吃起了晚饭，饭桌上无人言语，却也不尴尬。
沈清忍不住带了点余光瞟向了李昱，悄悄打量起了他。看了半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着角落里她种的桃花树发起了呆，桃花树已开了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已经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啊。
一顿饭下来，她心思复杂，食之无味。
三人心思各异，一顿饭吃了许久。
天边有奇妙的风景，粉色的晚霞随意飘洒在空中，迎面吹来的晚风也很温柔。
饭后，沈清为李昱准备好了沐浴的水，她的手探进去，试了试，温度正好。她唤了李昱，便在浴桶旁边等待李昱进来，她帮他更衣。
李昱听到了她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他踱着步子便进去了。
沈清就站在旁边等他，一副乖乖巧巧等待他“宠幸”的样子。
呸！太龌龊！
是等待着为他更衣的样子。
这本就是贴身侍婢该做的事情。当时她还小的时候，小小的个子，笨拙的为他更衣的模样很可爱，他也未曾想过要拒绝让她帮忙更衣。
可这时间流逝，沈清也长大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清还干的是帮他脱衣服这种事...这难免会有点干柴烈火的意思啊。
一进房间，沈清就对他露出了一个如出水芙蓉般轻轻浅浅的笑。沈清今天着了一件粉色的外衫，只衫上绣着简简单单的一朵小兰花，里面是白色的底衫，看在李昱眼里说不出的清新可人。
李昱不由得觉得嗓子有点干干的，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的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再偏过头来时，抿了抿唇，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漠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展开了双臂，沈清先帮他解开了腰带，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柔柔的，像是一团棉花若有似无的挠在了他柔软心尖上，心脏跳的开始有点急促。
沈清脑中全是老将军下午的嘱托，脑子里乱的不行，完全没有察觉到今天的李昱与平时不太一样。
她动作不停，帮他除去了外衫，外衫里还有一件，再里面就是里衣了。
她除了外衫后又除去了一件，因为脑子里有心事，手竟鬼使神差的搭上了李昱身上最后一件里衣，她把李昱那最后一件上衣的带子都扯掉了，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最后一件衣衫，正打算帮他取掉的时候...
李昱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压迫感：“你在干什么？”

第 22 章
沈清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有些无助的蹙起了她秀气的眉。她倍感尴尬的低下了她的头，结果一低头，眼前...
里衣很薄，被扯了带子的衣服...隐约露出了里面小麦色的皮肤，肌理分明，衣服里面的内容简直是不可描述的引人遐想。
手上离皮肤很近，此时此刻沈清的指尖甚至都可以感受得到薄薄的里衣下...李昱身体的温度。
她这在做什么呢？
她此时的心情真是窘迫到想要把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
平时的她才不会干出这种事，两人每当这种时候都是很有默契的，留个底衣...虽然主仆之间的身份在，但将军还算是个君子，他始终是知晓男女有别的。
可今天沈清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竟干出这种不识趣的蠢事，好像还算是轻薄了他...
她的嘴巴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将军，对不起，对不起。”
李昱直愣愣的盯着她，不言语。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李昱吱个声，沈清的心里越发没底。手是松开也不是，就这么继续抓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她低垂着头，哭丧着个脸，手还是在那儿搭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木桶里的热水的热气腾腾的往上涌，此时屋子里的空气中安静中又透着奇异的燥热。
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沈清的脸憋的通红，可这小将军不言不语不动弹，都快要变成雕塑了，也没想要吭一声的样子。
沈清脑中的思绪一下子千回百转，最终清澈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亮光，她的手指们此时仿佛已经得到了升华，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她手指翻转间，又把李昱的里衣的带子系上了，末了，功成身退，从小将军身边硬生生退开了一大步的距离，垂着脑袋恭敬的向着他行了个大礼：“将军，刚刚是奴婢唐突了你，奴婢知罪，甘愿受罚。”
说完，便一直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势，低眉顺目的等着李昱接下来的反应。沈清请完了罪这才在心中暗自地松了一口气，刚刚离将军那么近实在是...
作孽作孽。
“无碍。”大概是长时间未曾言语的缘故，一开口，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等了许久，竟是等来一句这样的话，沈清心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她试探性的喊道：“那奴婢退下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此背过身去。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的光虚虚实实，有些略显昏暗，将军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沈清只是记得自己临行掩门时，看到了将军侧着脸露出的耳朵...
好像看起来有点红红的。
大概是因为里面太热了吧。
她也这么觉得，走出李昱的房间，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看向了镜子，镜子里的她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
她一怔，忽然觉得脸上躁得慌，她不由得用手作出扇子的样子，在脸旁扇了又扇，扇来扇去觉得仍是不够，她无奈的偏过头去，赌气不再看镜子，托着腮无奈的长呼了一口气。
太热了，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气鼓鼓的把窗户给开的很大，坐着小板凳托着腮在窗前吹着晚风...
还看起了月亮。
月儿弯弯，似银勾，遥挂天空中，天空中月儿身旁还随意的洒落着几个星子。
此时此刻，她最喜欢的诗中所描绘的那样的景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沈清眼里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
她在温柔晚风的吹拂下，脸上的燥热感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吱呀——”一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沈清因为身体里仙力的缘故，听的格外清晰。她踏着小碎步一路蹦哒，到了李昱的屋子里，默默地收拾好了一切。
两人都不言语，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安静。沈清手下的动作飞快，速度的弄好了一切，便逃一般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李昱沉默了看着她关门离开的身影，深邃细长的眸子里辩不出情绪。
沈清因为急匆匆，呼吸有些喘，出了李昱的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沈清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了力气，瘫软了下来。
一路前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起来。
沈清啊沈清，你在心虚什么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做贼心虚啊。

第 23 章
她又坐在窗口吹了一段时间的凉风风，她的脑袋才渐渐清醒下来。
她洗漱完，收拾好了自己的一切，把之前开的窗户给关上，把蜡烛吹灭，躺上了她柔软的床。可她一闭上双眼，脑中就情不自禁的会浮现出刚刚她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是一副多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啊。
简直是她的罪过。
现在沈清一想到那个画面，脸上仍是有些热热的。
大概是春天到了吧。
她这个兰花也开始思春了？
她的脸皮一直都薄的很，难免此时因为此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忍不住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睁大了双眼，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回忆起今天下午自己收到的嘱托，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千钧重的东西，头越发的痛了起来。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下午刚弄来的书册，心里好歹是有了点安慰...毕竟自己这不是在努力着了嘛。
至于成不成，结果怎样，这就不是她这个小兰花能左右的了。
她摸到了书，顿时来了精神，摸黑下床点好了蜡烛，室内又明亮了起来，烛火摇曳生资，火烛的光昏黄而温馨。
她翻开了厚厚的册子，满怀敬意而又虔诚的翻开，一字一句仔细的阅读了起来，睁大了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能助她成功的重要字句。
结果沈清刚刚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心情在读了几页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立马就蔫了下来，眼皮有气无力的耷拉了下来，气若游丝的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书一折合上，又下床把蜡烛给吹了，就再也撑不住困意躺下睡着了。
沈清满足的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至于答应别人的事啊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沈清抬起手，在梦中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她梦到了很久之前她还没有修成人形，还是一朵小兰花的时候，那时候的阳光撒在她身上总是很温暖，她那时最喜欢的就是阳光了。
她喜欢在风中摇曳，那时也没有忧愁，不必拼命的学会长大，适应新的生活，不必烦恼该如何赚钱，也有阿树，其他花花草草朋友们简单的陪伴。不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一言一行都总是要谨慎说出，一举一动都要思前想后。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生活，但不可否认，这三年她已经适应了，也习惯了，她已被这人间的生活同化了。
同时她也在这略微有些痛苦的适应过程中，明白了许多的道理，这些成长她也无需张扬的说出口，这些成长...
就藏在她的一言一行里。
但现在的生活中也没有那么的不好，比起她做兰花的那些日子里，这些在将军府的日子有时让她挫败，有时又让她忍不住对明天怀有无数的小期待。
因为一开始的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她茫然过，失败过，也曾搞砸过很多次，好在这些大事小事并没有因她的无心之失酿成大错，她也在这一次次的失败的过程中中一次次成长了起来。
有过对自己深深的失望，也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好在她并没有放弃，最后在自己可以做好自己曾经搞砸过的事情后，可以很开心的告诉自己一句，你做的很好呀。
她虽然在离开谷中后，失去了与那些花花草草朋友们的联系，但她也遇上了新的朋友，如面冷心善的小将军，还有阿三...
后来的梦境便是沈清很陌生的了，好像是比做兰花之前更久远的记忆了，沈清也不知那到底是她的记忆还是她的梦境...
虚虚实实，扑朔迷离，无法揣测。
梦中的女子，侧脸看起来很是好看，正撑着清丽的脸苦恼的倚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
半晌后她皱的死紧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她的苦恼也随之解决了。
“我也要和他一起去历劫！”清丽的姑娘激情满满的嘟囔了一句，这句话姑娘喊的很有激情...也无比的大声，所以沈清听的很清楚。
沈清越发好奇起了梦中这个姑娘的身份。
沈清饶有兴趣的看着姑娘，可不知怎么，面前姑娘的样子，沈清不管怎么看，都看不真切，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藏在云雾中。
沈清有些懊恼，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看着说不上来的眼熟，沈清在梦中叹了一口气，真是吊人胃口...
就和今天将军那个要脱未脱的衣服一样...令人心生遗憾。

第 24 章
沈清在梦里打量了一下那个姑娘所处的房间，房间内简洁而不失温馨，陈设的东西很少。
除了姑娘的样貌，其他的东西沈清倒是看的很清楚，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看起来很别致。沈清发现那个姑娘好像看不到她，她便大着胆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打量起了这个地方，这里仙气缭绕，完全不似在人间，这个姑娘倒是和她很像...
很喜欢花花草草。
房间里摆放了许多奇异的花花草草，沈清自诩是个兰花妖，很多花花草草都是认识的，可这个房间里的花花草草，她居然一个都没见过，更别说叫出名字了。
沈清有些吃惊，然后越发好奇起了这梦中的地方到底是哪里，梦里的姑娘又到底是谁？
沈清打量完了房间，视线又回到了眼前的姑娘身上，一袭粉衣，虽然看不清脸，但说不出的恬静可人，此时透过迷蒙的雾气能模糊的看见她的脸上眉眼弯弯的样子。
她看见那个姑娘愉悦的向外走，她也跟了上去，姑娘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姑娘竟是腾着云在向前去，沈清有些懵住了。
后来画面一转，她竟是跟着那个姑娘来到了一个十分幽暗的地方。那个粉衣姑娘此时就站在沈清眼前的不远处，粉衣姑娘的面前，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喽啰，拦在了一口井前面。
“兰花仙子，您不能直接下去投胎。”两个小喽啰面相有些可怖，龇牙咧嘴的。这一句话喊的坚定又异口同声，一下子还真是喝住了粉衣姑娘此时打算无视二人继续往前冲的动作。
沈清听了两个小喽啰的这句话，惊了一秒，什么，她也是朵兰花啊，心头默默感慨一句真巧啊。
粉衣姑娘停下后，冲着两个小喽啰一挑眉：“我说牛头马面，你们居然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
这句话说的面前的牛头马面脸上有可见的冷汗冒出，涔涔的从两人脸上流下，两人都苦着一张脸，苦恼的皱着眉头：“仙子，我们知道您是九重天上的兰花仙子，也是花界的公主。可你也不能为难小的们啊，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您今天要是想要投胎去人间随着战神一同历劫的话，也得先喝了孟婆汤才能投胎下凡啊。”
两人继续絮絮叨叨的过程中，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碗孟婆汤端在手上：“仙子，我们已经给了您通融了，也请您给我们个面子啊。”
面前的粉衣姑娘好像很苦恼似的，但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察觉到好像有她们花界的人追了上来，她一咬牙，从两个鬼手中拿过了那碗孟婆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咬牙切齿道：“现在总可以了吧，快点让我去投胎。”
两个鬼又挂上了谄媚的笑容，乖乖的从往生井边上退开了，给粉衣姑娘让出了一条道：“可以了，可以了，仙子，您直接跳下去吧。”
粉衣姑娘跳之前瞥了一眼不远处急匆匆追来的一大拨人，满意的扬起了她的嘴角，然后转过身来，朝着眼前的井纵身一跃，跳进了人世轮回中。
那一大波人中，有她的贴身婢女，她的贴身婢女小绿看着眼前幽深的往生井，脸上欲哭无泪，对着眼前的井痛苦的大喊：“公主啊公主，你跳的这么急做什么？”
“战神他又改了主意，还要过很久才去人间历劫，您现在去人间有什么用啊！”
这往生井着实很深很长，在跳下去的过程中，粉衣姑娘听到了小绿的这句话，嘴角愉悦的笑意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她在井中忍不住大声咆哮了一句：“小绿，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啊！”
然后粉衣姑娘被气的硬生生翻了个白眼，她脑中所有关于前尘的记忆都消失了，然后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她就这么投胎成功了。
沈清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蠢蠢小媳妇追夫君的戏码倒是挺有趣。
那战神的心思也真是难以揣测，有如海底针啊。这都可以变卦...
啧啧，可怜的兰花仙子。
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一行追来的人中。有一个极为貌美的，衣装华丽的夫人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吩咐旁边随行的男子：“阿树，你去凡间保护好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嘴角调侃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
阿树？
阿树？
不是她谷中的那个好朋友吗？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吧。

第 25 章
可...真的是巧合吗？
沈清忍不住有点纳了闷，但下一秒又为自己的认真计较失笑了，想想这或许只是她的一个荒诞的梦吧，梦里的东西也是当不得真的。
她睁开眼，窗户外有黎明的光透了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梦里的场景渐渐被她遗忘，她利落的翻身起床，开始忙碌起了自己新的一天。
早晨为李昱备水时，沈清还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垂着眼，都不敢直视李昱。
好在此时的天色还有些暗，她脸上的羞赧之色隐藏在黑暗之中，并不引人注目。
而李昱却仿佛在睡了一觉之后，把昨夜尴尬的记忆尽数都忘记了，举止间皆一派从容。
只是他那双一向淡漠深邃的眼睛不露痕迹的打量着沈清，还有耳根处一点微微的红透露着他并非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事。
看到沈清今日不同往常的羞赧，李昱嘴角有潜藏着的笑意。
阿三一声不吭，目不斜视的立在旁边...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沈清和将军两人今天早上这相处的氛围不对呀！
但他不禁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脑中的猜测，嘴角牵起一个笑...
怎么可能！
就凭小将军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其实内心怀疑这小将军打算孤身一辈子。
毕竟小将军的性子就是如此，无欲无求的，对男女之事更是没一点兴趣。
至于沈清...阿三扫过去一眼，脸上飞快浮起了一抹害羞的绯红。
这么好看的姑娘...
要不还是留给我吧。
三人安静的围坐在桌前，只有细细咀嚼食物的声音。
他们都走了之后，沈清弄好一切，却没有了昨日想要出去胡吃海塞那样好的心情，颓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厚厚的本子文字细细小小，密密麻麻，沈清看的晕头转向，头晕目眩，一看封面，更是要晕倒了。
撩汉指南大全。
尼玛，这么直白的名字配上如此枯燥的内容是认真的嘛。
她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并不是这块料。在这一秒，她看到了眼前这么一大本枯燥书，她立马想到了要不还是放弃吧...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了老将军临行前赋予重望信任的眼神...和微红的眼眶。
她一咬牙，觉得革命尚未成功，她需要更加努力啊。
她嫌弃的把这本如同鸡肋一般无味的书从床上拿起，小心的放进了她梳妆台的小抽屉里锁了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照进小院里耀眼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幽幽叹了口气。
没错，老将军给她的任务就是...
让她勾引李昱。
让她改变李昱这幅对女人没一点兴趣的鬼样子。
当她听到这个任务时，她的下巴简直都要掉在地上了，老将军简直是慧眼如炬啊！
他到底是怎么能从她朴实无华的外表中看出她能勾引成功小将军的！
她幽幽的望着前方的花草树木，真是说不出的心塞。
她转回视线，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她这外表绝对算不得倾国倾城，她顶多算是个还算的上是清秀的丫头。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
老将军会把如此重大的任务托付于她啊啊啊！
她内心腹诽了半天，心态才算是好转过来了，冷静下来后，内心寻求着此事的最佳解决办法。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书店清秀的青年，好歹平时她也算个常客，怎么着他也算是个男子。
要说这世上只有男子才能够真正了解男子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了。
得！就这么办！
她当即踏上了求学之路。
当她到达小书铺的时候已是晌午了，老板果然在那里坐着，如往日一般看着他的书卷。
沈清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她想问的话，便在书铺里逛了逛，寻了几本自己还算感兴趣的话本子，就去找老板结账了。
付完了钱，老板低下头打算继续他未看完的书卷，却发现书上映了阴影，有些影响了他继续看下去。
她立在柜台前，挡住了老板的光，眼见着眼前的阴影迟迟不离开，书生有些困惑的皱起了眉仰头看沈清。
沈清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真诚的望向眼前的书生，暗戳戳的拿手挡住嘴，小声的向书生道：“我说，兄台，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相较于沈清的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样子，书生倒是磊落，直接几个字吐了出来。
“那敢问，你们这些男子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沈清小声说完后，睁大了她的眼睛，向着书生投向了期待的目光。

第 26 章
这位一直以来都没有台词的兄台，此时听到了问题，忍不住愣了两秒。
敢问这是个姑娘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投来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和好奇，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定了定情绪：“这个...得容我好好想一想。”
沈清重重点点头，托着腮，嘴角抿着明媚的笑。
字斟句酌后，书生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回答：“天下之大，无完全相同之人。这喜欢什么样子的人还得看每个人的喜好，不过这有些人大概喜欢什么样的人还是可以推测一番的。”
“勇猛的男子往往会喜欢柔弱的姑娘，饱读诗书的男子会喜欢同样饱读诗书的姑娘。”
“不过，这世上大部分男子都会喜欢相貌生的好看的还有明事理，知进退，懂分寸聪慧的姑娘。”
沈清听了这个含糊不清的答案，苦恼的皱起了眉。
生的好看，她好看么？
算了算了。
聪慧？
她好像一直不太聪明诶。
得出结论...她完了。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鄙人的妄加揣测罢了，每个人真正喜欢什么样的也只有自己知道了。”书生看她清秀的脸上一片灰暗的神情，忍不住加了这么一句。
“好的，谢谢兄台了。”沈清有礼的谢过了书生，嘴角却忍不住耷拉了下来，手里拿着新买来的话本子，满身寂寥的转身走回了热闹的街上。
她一路有些没精打采的往前走，将军定是属于勇猛类型的男子...
而他也定是喜欢柔弱类型的姑娘，可沈清在将军府中待的练的那叫一个勇猛，手能提，肩能抗的，完全是个女汉子。
沈清完全不懂何为柔弱。
这下子沈清觉得自己这个任务越发艰巨了起来。
书店里的书生老板并未继续看他的书册，而是幽幽的看着已经走远了的沈清。
这喜欢又怎么是一个旁观者能够推测的出来的呢，毕竟情之一字，最难知。
这是本人都未必能够清楚的事情啊。
他摇摇头，嘴角抿出了笑意，沈清，你怎么投了胎重生后，这都1000年过去了，你还是和在花界时一样，是一个那么天真的姑娘啊。
我的老友沈清，只是不知你能否把握这一世战神人间历劫，与战神在一起了。
承君一诺，我可是已经费尽心机的把你们的命运牵扯在一起了，希望你可以达成你所愿。
沈清耷拉着脑袋，一路上的繁华都充耳不闻，只是路过了一个平日里不曾在意过的楼阁时，忽然闻到了阵阵香风，她心弦一动。
一抬眼，流觞阁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看着里面雅致的布局和姿态各异撩人心弦的姑娘们，她眼底重新浮现了笑意。
这话本子是个好东西啊，这个地方如果她没有猜测错的话，就是话本子里写的男子爱来寻欢作乐的地方了吧。
关于她的疑惑，这个地方定有人可以解答一二。
她当即在脑子里制定了新的计划。
她重新恢复了好心情，收回看着牌匾的目光抬脚离开了这，眉眼弯弯的踏上了回府的路。
路上又路过了一家脂粉店，沈清犹豫了一下，踏步进了店。在推荐下买了一些描眉的眉黛，又买了一些店家极力推荐的脂粉，又买了鲜艳的唇脂。
满载而归，沈清摸了摸明显扁下去的荷包，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但又想到老将军的嘱托，顿时觉得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这...没有足够的天生丽质，就得努力学习修饰一下自己，拿着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踏上了回府的路。
沈清深深觉得这勾引小将军委实是一件耗钱的事，她寻思着回头得找老将军诉诉苦，整点经费来用，不然最后她没勾引成功小将军...
反而让小将军恼羞成怒了。
一怒之下要把她轰走，她的月钱因为要勾引他而花光了...
之后没钱的日子难道她要去街边喝西北风吗？
想到她在风中狼狈不堪喝西北风的样子，她就感到全身不寒而栗，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她回到府中，细细收拾了一下她的小房间，收拾好了之后就捯饬起来了她今天刚去市集上淘来的美妆用品。
她有些茫然的发现...她好像一件都不会用哎。
但她觉得把，这还是得勇于尝试一下的，她不尝试不摸索这一辈子可能也学会不了这件事的。
于是她就对着梳妆镜捯饬了一下午，最后看到镜子里的成品，她不算是特别满意，但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还算满意的咧起了嘴。

第 27 章
日落西山，阿三随着李昱一同回到府中，今日回来的略迟些，回到小院时，沈清已经将一切都弄好了，饭菜都已摆放在桌上了。
只是没有见到沈清，两人同时都感到有些奇怪。两人略有些迟疑的坐在石台旁，然后发现今日的菜色尤为走心，大为丰盛，一张小小的石桌上摆放了七八个菜，这数量比平日里要多出了2倍，平日里都是些家常小菜，今天倒是有许多的好菜...
虽说没有鲍鱼一类的山珍海味，但摆放的菜里有一半以上都是荤的。
两人不由得同时挑了挑眉，两人都是在军营中长大，从未在意过这饭菜，只要能入的了口即可，沈清也是知道的。
今日，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桌上还摆了壶茶，两人刚回来，正是口干舌燥，阿三替将军斟了一杯，又自己斟了一杯，碧绿色的茶汤映着简简单单的白色小茶杯，这茶说不出的剔透，一看就是好茶。
两人同步抿了一口，入口味道清醇，忍不住一饮而尽，眉头挑的更高，今天还真是个什么特别好的日子吗？
沈清平日里那精打细算的样子，两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今天这太阳是从东边落的山吧。
抠鬼转性了？
阿三忍不住又斟了一杯，两人因为刚训练完很累，所以便坐下了，喝了一杯茶后，嘴巴里的口干舌燥已有所缓解，所以二人便细细品茗起了这茶的滋味。
此时天边，太阳要落还未落下，映着天边的云彩，让人忍不住想到了夕阳无限好这样美好的诗句。
品一杯好茶，赏此时美景，人生乐事不过如此。
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两人都是练家子，耳朵自然是异常灵敏，同时偏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结果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正喝着茶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口茶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这么卡在了中间，阿三被呛的一直咳嗽。
李昱倒还维持着形象，偏头，咽下口中这口茶。
眼前的姑娘涂脂抹粉厚重到已经快看不清她的五官了，但还是依稀能从身形判断出她就是...
一直未曾出现的沈清。
阿三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相信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宛如刀削般鬼斧神工的眉毛，粗的像是鲁智深。
脸上整体上来说煞白的吓人，像是刚刷过的墙，两颊上又带着突兀的粉红，这最抢眼的还要数她的唇，猩红小嘴。
这装扮活像来自地狱索命的女鬼。
脑子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的这一切，他们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阿嚏——”
随着沈清雷人造型同时出现的还有阵阵俗气至极的香气挤入鼻腔，味道太过浓郁了，导致周围的空气里都是这香味，本来淡然的两人顿时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充满了这有毒的香气。
顿时感觉自己没有死在战场上凶猛的敌人刀下，却有可能会因这浓郁的香气而窒息死在家里，何其不值啊。
欲哭无泪。
两人捏住鼻子，眼睛被熏得都要掉下眼泪来了。
“沈清，你这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吗。
完全不像个正常人啊。
沈清闻言，还要走近他们，却被李昱皱着眉头做了个手势制止了。
看到李昱一副嫌弃的样子，她只好灰溜溜的待在原地不动，但还是兀自扯了个自以为真诚无比实则无比吓人的笑容出来。
“将军——阿三——你们回来啦~”她咧开了她猩红的嘴，弯了弯鲁智深同款大粗眉，眨眼间又露出了她那孙悟空同款亮晶晶的眼皮，声音刻意放的缓慢，柔腻。
沈清自以为此时大家一定发现了今天的她有所不同，在他们的眼中肯定觉得今天自己十分温柔可人。
...可这幅样子看进二人眼里，两人不由得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这年头，女鬼白天也出来索命的吗？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怪物是沈清，他们一定觉得自己今天是碰到鬼了。
“将军，阿三，我今天好看吗？”沈清在原地互戳手指，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瞅向两人，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二人哪怕只言片语的回复，沈清不由得失落的垂了眸，瘪了瘪嘴。
好看吗？
！！！！！
“...很好看。”看着眼前这张看着都极其不正常的脸，李昱唇微动，竟是吐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说完之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难道他也疯了吗。
一定是此时的天气太好，景太美，他也不忍毁了此时的好氛围。
所以说出了这么一句安慰之言。
定是如此。
阿三听到李昱的话，忍不住呆住了，他家将军果然审美独到，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成亲...
听到李昱的话，沈清抬眼望向李昱，她的眼里又重新充满了光彩，嘴角向上无限扬起，没有言语，但是看她现在的表情就能看出她此时很开心。
很满足，就像是如愿得到了夸奖的孩子。
她清澈的眸光印着夕阳，嘴角带着纯粹的笑意，的确很好看。
李昱心想，他刚刚也不算是撒了谎。
李昱掩嘴轻咳了一声：“一起吃饭吧。”
“再不吃，饭菜就都要凉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可听进沈清耳朵里却不再似平常那般了。
至于变了些什么，沈清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入耳变的又低沉又好听，仿佛炎炎夏日里听见了清泉流过山谷的声音，清朗又动听。
沈清咧起嘴，走近石桌，这次李昱也没再表现出很嫌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继续喝他的茶。
阿三已经无法直视眼前的沈清了，偏着头，俨然一副已经失去言语功能的样子。
沈清看着阿三这个样子，难过的扁了扁嘴，可想到刚刚小将军明显的安慰，又咧起了嘴。
沈清默默地吃饭，觉得心情甚好。
她今天才发现小将军原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看来她还是有很大的希望不辜负老将军的嘱托的。
她唇角弧度愈发上扬，看着天边的夕阳，觉得前路漫漫，但可期。
忙碌的一天在沈清收拾好自己后又步入了尾声，今日的她为李昱更衣时也没有再犯昨日那样的错，小将军看起来也已经忘记了昨日沈清的那点小小失误了...
所以沈清也决定要释怀，忘记昨日那件有些暧昧的事情。
她也决定了要在做任务期间养成一个看书的习惯...每天都要阅读这本撩汉大全，每天读一点点没关系，等日积月累，假以时日她定能成功不辱使命的完成任务。
她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的撩汉大全，觉得今日看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熄了蜡烛，躺上了床，她闭上眼，又睁开了眼。
她决定得在睡前再做一件事。
她敲了敲阿三的房门，小声呼唤他的名字：“阿三，你在吗？”
阿三很快就应了她，把门打开了，里衫外面随意的罩了件外衫，头发有些散乱，一看就是已经准备睡下了的状态：“沈姑娘，我在，怎么了？”
“阿三，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沈清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阿三憨厚的笑了笑：“沈姑娘，不碍事的。有事但说无妨，不必与我客气的。”
“阿三，那你能借我件男子穿的衣服吗？”沈清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期期艾艾的光。
阿三怔了一秒，随即笑了，望着她小小的身板：“小事。不过就是不知道沈姑娘是否能穿我的衣裳了，我的衣裳你穿不知会不会太大了...”
“你肯借我就好...如果不能穿的话我再想想办法好啦。”沈清冲着阿三呲牙一笑，眉眼弯弯。
阿三被沈清这目光看的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快速的转了身，假装急着进去找衣服，实则是有些羞涩。
阿三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两套衣服，一套黑色的，沉稳又大气，一套蓝色的，书生气息很足。
沈清看到衣服的样式，开心的手舞足蹈，抬眼看着阿三：“谢谢阿三，你真好~你可帮了我个大忙了。”
“小事小事。”阿三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虽然不知道沈清要干什么，但能帮到她...
他也很开心。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休息了哦。你也早点休息吧。”阿三缓缓合上了门，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沈清音调上扬，音色是少女的轻快动听。
沈清顺着月光，拿着新得来的衣服，一路雀跃的蹦蹦跳跳的回了她的小房间。
夜色里，李昱因为胸闷出来透气，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少女的笑轻快又动听，李昱却只觉得眼中仿佛梗了一根刺，胸在透完气后反而更闷了。
阿三的房间离李昱很近，所以李昱看到这一幕也是清理之中的事。

第 28 章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沈清弄好了一切，又出门了，这一次她的目的地是她昨日看中的流觞阁。
她换上了昨日向阿三借的衣裳，梳了个男子的发髻，没再动她昨日买来的那些脂粉，素面朝天的就出了门，因为昨日她也看到了阿三都不愿看她的样子...
还有小将军昧着良心那么明显的安慰...
沈清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自己是真的不会用那些脂粉。
不过她可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今日她还是决定不作妖了，正正常常的出了门，只是稍稍描了描她的眉毛，让眉色更深些，看着更像个男子些。
她今天穿的是那套蓝色的，蓝色的衣裳显得书生气会重一些，这样子看到她文弱的外表也不至于会穿帮。
她还很有自知之明的束了胸，这不束...是绝对一眼就会穿帮的。
这两年因为吃穿不愁，生活也没啥特别的烦恼，导致沈清不仅个子蹭蹭蹭的往上长，这曾经瘦的像个豆芽菜的身板，现在是疯了一般的长，不过幸好没长什么膘，肉都去了它该待的地方。
所以，这才必须得束一束。
她开心的揣上了银子，出了府门，直奔流觞阁。
流觞阁和那日见到之时并未有什么不同，只是大抵因为此时正是白天，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来，所以这个地方比沈清想象中的寻花问柳之地要安静许多。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那般，她缓缓踱步，走了进去。
流觞阁内布置的一派奢华，样样东西都看起来价值不菲，一看这流觞阁的布置就知道这里生意定是很好。
这生意不好，哪里有敢把小小的店装潢的如此奢华的？
不过这种寻花问柳之地，赚的是男子的钱，这种封建社会，男子的钱很好赚，所以装饰的奢华倒也不足为奇了。
沈清打量了一圈，这有两层楼，看起来装饰的倒是很大气。
东西奢华，但装修的也意外的透着雅致。
看来打算赚的还都是达官贵人的钱。
沈清不是很了解流觞阁在景国城都中的地位。
这流觞阁是在景国建成后建的，一经建成，便成了默认的达官贵人们会来的地方，不过也不光有达官贵人，还有一些喜欢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士们也会来此相聚。
这流觞阁营业其间也不乏有许多流觞阁的姑娘靠自己的实力成功攀上显贵的成功案例。
流觞阁的妈妈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观察了沈清好一会儿，只见眼前清秀的少年，着一席蓝衫，书卷气息很浓，一副书生做派，不过敢来流觞阁的，应该也穷不到哪里去吧。
不过以刘妈妈毒辣的眼光来看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贵人，只是皮相生的尚可的少年罢了。眼见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刘妈妈遂继续埋头算她的账。
两个机灵的丫头看见沈清，围上了她。
“公子~第一次见您，您看着面生的紧啊~”
“小美人，我今日确实是第一次来。久闻流觞阁的大名，我今日前来只是想要听听流觞阁的小曲儿。”沈清只觉得被唤的骨头都酥了，她佯装淡定的温和笑了笑，又轻佻的挑起了其中一个姑娘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故作老态的答道。
小姑娘被清秀的少年看的有点害羞，羞红了脸。
虽说白天的流觞阁较为安静，但也并没有意味着一个客人也没有，周围还是围坐了许多人的。
有不少的文人雅士在此行附庸风雅之事。
沈清也在两位姑娘的带领下落了坐，沈清叫了壶茶，沈清就把两个姑娘打发了独自坐在这桌上喝茶。
她旁边这桌就坐了几个文人雅士，这种文人雅士之间的交流就和平日里沈清坐在酒楼里吃饭时所听到的爱吹牛的抠脚大汉之间的那种交流完全不同了。
她竖起了耳朵，结果耳朵里全是之乎者也一类的内容，听的她有些犯困。想到她此行出门的目的，她强行打起了精神。
她把放在旁边坐的书生身上的注意力挪开，把注意力用来打量起了这周围的姑娘。
旁边这一桌书生并没有姑娘陪着，但再旁边，再旁边的几桌都有姑娘作陪着，姑娘也和她想象中的青楼里姑娘不太一样，沈清一眼看过去并不是那种庸脂俗粉，反而各有各的特色，且一看就不是那种毫无内涵的姑娘。
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这里的姑娘气质很好，一看就是那种琴棋书画都会懂的姑娘，所以才会有自然而然的气质浮现。
沈清喝茶的过程中，也懵懵懂懂的懂得了关于多读书的重要性。
她又抿了一口茶，心里有些底了。
并不是有了美貌就可以吸引一个男子的，如果这些姑娘只有皮相的话，或许这流觞阁并不会有许多姑娘们入得权贵之家的往例了。
毕竟权贵之家并不简简单单的只看中一个人外貌，而小将军更不会是肤浅之人，只因沈清变的好看，便会喜欢上她。
她正悠悠的喝着茶，旁边却不请自来了一个美艳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柳叶眉，桃花眼，细腰纤纤若扶柳，行走之间自有风情万种，人未到，主人身上浅浅的香气已经传来。
沈清有些惊讶的一挑眉，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姑娘，这姑娘打哪来的啊？
她可没钱啊。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姑娘，你找我？”
眼前美艳的女子已经默默的坐到沈清的对面，她听到沈清的话，掩起嘴轻笑：“正是。”
“可我不曾见过你，你找我...作甚？”沈清有些纳闷，面上却不露分毫。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刻意的加粗了嗓音，不辩男女。
“我乃是流觞的朋友。”不光长的好看，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不像沈清原本清脆的声音，眼前的姑娘声音好听的像是带了钩子...
随着她慵懒的言语，呵气如兰，一句话说的...说不出的挠人心肝。
沈清觉得幸好她是个女儿身，如果是个男子，这一番话下来...得被眼前的这个姑娘勾的神魂颠倒，迷的七荤八素的。
可下一秒，沈清的理智回了脑。
“流觞...是谁？”沈清奇怪的问道。
“流觞是谁？”眼前的姑娘再次捂起嘴笑了，很小声的笑了，但举止间的姿态还是依旧那么撩人。
沈清寻思着如果她能学到一半这种妩媚勾人，她就能成功的达成所愿了。
“我的名字是流玥...而流觞也是我的朋友...”
“你早晚会知道流觞是谁的...”流玥一双细长的眼睛挑起，盛满笑意，笑望着沈清。
沈清听了更是一头雾水，可流玥这个名字一下子让她想起了这流觞阁的主人不正是流玥吗？
这关于流觞阁的事情沈清还是从茶余饭后的酒馆里听来的，传闻，流觞阁的主人是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倾城的佳人。
想到了流玥的这层身份，沈清忽然间有些不知怎么和眼前美艳的流玥开口了。
只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受宠若惊了。
周围的一圈人随着流玥的出现，已是有些看呆了去，有人手中的茶就在嘴边却已经忘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只是一双眼睛吃吃的将流玥看着。
旁边的那桌书生也已经忘记了之前要讨论那些之乎者也，忘记了言语，只是几人同时往沈清这个方向望去。
流觞阁内变的更加的安静。
流玥也仿佛是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公子——不如去奴家的闺阁中再详谈如何？”流玥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慵懒的在安静的流觞阁内响起，话语里带着沈清无法拒绝的勾人之意。
“好。”沈清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吐出这句话后，便随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姑娘上了楼，至于接下来会聊些什么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一段多么引人遐想的对话。
流觞阁此时坐着的那些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嫉妒，看着沈清的背影，仿佛恨不得将沈清文弱的背影看出个窟窿来。
流玥的房间在最上面一层最好的房间里，流玥进入房间的第一句话就让沈清一惊：“姑娘，坐。”
沈清闻言听话的坐下，她垂眸，震惊藏在眼底。流玥为她斟了一小杯茶，而后自己也斟了一杯。
二人相对而坐，无人言语。
半晌，沈清打破了沉默。
“你是谁？流觞又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沈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言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问。她的眼神犀利，看着眼前仿佛洞悉了一切，深不可测的流玥。
流玥掩嘴轻笑，无奈的看着沈清防备的样子。
“流觞是你的朋友，我是流觞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害你，今日我会寻你，也是受流觞之所托罢了。”
“毕竟一个姑娘在这种地方，可真不让人放心呢。”流玥好像毫无保留的把一切都告诉了沈清，可沈清却仍旧是一头雾水。
她何时多出了一个叫流觞的朋友了？

第 29 章
眼前的流玥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儿身，沈清还是有那么一点惊讶的。但想到流觞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心里还是更好奇流觞到底是谁的。
“你早晚会知晓的。”流玥的回答依旧不置可否。
沈清眼见着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便暂时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转念一想，这千载难逢送上门的机会可不就摆在眼前吗？
她眨巴了一下她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拥有流玥这么一个朋友，明显利大于弊啊...得出结论，
她得顺着杆爬啊。
沈清轻咳一声，弯了眉眼，看着流玥，俨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既然大家都是朋友的话...那朋友之间应当互帮互助，没错吧？”
流玥美艳的脸上愣了一秒，然后又露出了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笑：“沈姑娘，那是自然。”
“你有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找我，我定会尽力助你的。”
“如果此时你就有需要帮助的事情，也不必感觉不好意思，有话不妨直接与我说。”流玥一抬眼，看着沈清此时的样子，好像就已经明白了沈清大概现在就有事找她帮忙。
“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最后一句话就有点在打趣沈清的意思了。
沈清咧开了嘴，看似局促的低着头，两个食指紧张的戳啊戳，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弯出了一个狡黠的弧度：“我们才刚相识就找你帮忙...那多不好意思呀...”
说罢，视线还不好意思的快速瞟向流玥，流玥此时正在喝茶，动作不疾不徐，浅浅的露出了一个笑。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心里那些小九九...
一眼就能看穿。
“沈姑娘，你不妨直说，不必兜圈子。”流玥慵懒的嗓音响起。
“那...我可就直说啦。”沈清快速的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相反的，清澈见底又坦荡。
“流玥姐姐，其实是这样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让他也能够喜欢我...”沈清敞开了胸襟，直接把自己所要达成的目的用最简单的话语阐述了出来。
虽然事实上这件事并非像沈清说起来的如此简单，但所达成的结果是相同的...所以不必拘于那些小细节，她也懒得和一个半道来的便宜朋友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事情解释一遍。
将军很勇猛是不错，景国也有许多待嫁的姑娘仰慕他，喜欢他，而在沈清心中李昱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将军，但除了这些，就没有了。
就仅此而已。
而沈清答应老将军做这件事其一是因为她有些心疼老将军这份为人父母的心，其二，则是因为她已经有些想要离开将军府了，而此事成后，她就可以主动提出这件事了。
届时，她也算是为老将军立了功，有了老将军的撑腰，她提出离开，应该也就可以顺利的达成她的所愿。
毕竟这将军府还是老将军最大嘛。
她到时也不需要在那么尴尬的时刻...
勾引李昱撩拨李昱后再去和李昱谈她要离开这件事了。
在她心中，老将军托付给她的任务，勾引李昱...
即是让沈清去无形之中撩动李昱那颗不知去哪了的春心，然后让他动了对女子的那份心思即可。
到时候，只要启发了李昱的那份心思，老将军到时让李昱成婚应该也不会是难事了，李昱也不至于会像之前那般排斥了。
那么沈清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这结果也算是人类口中的“双赢”了吧。
而沈清就打算在某个离景国国都远远的繁华小镇买个小宅子，离开这些认识她的远远的，再开个小店，过她喜欢过的生活。
流玥听到沈清的话，浅笑，无奈的摇摇头。
“那这件事你找我帮忙可就找对了。”流玥胸有成竹般的看着沈清，“这流觞阁里的姑娘最擅长的便是这个...我自然也会全力以赴的帮你。”
“那实在是麻烦你了，流玥姐姐。”沈清嘴角扬起，一派乖巧小妹妹的样子，
流玥也渐渐觉得眼前这个小妹妹，看着还挺乖巧讨喜的，嘴角的笑也带了点实意在里面。
“你不妨同我说说，你喜欢的男子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流玥慵懒托着腮，随意的和沈清聊起了天。
沈清刚听到喜欢的男子这几个字初初还未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扯了个谎来着，而流玥刚才口中这个沈清“喜欢的男子”正是李昱，磕巴了一下，答“我喜欢的男子啊...他很好看...也很勇猛...景国有许多的姑娘喜欢他。”
流玥“啧啧”两声，眼里划过笑意：“沈妹妹，你不必把那些女子们放在眼里，有我的帮助，哪怕喜欢那个男子的是个天仙...
我也能保证，他最后喜欢的是你。”
沈清笑的无邪，乖巧的答道：“好，那提前谢过姐姐啦。”
流玥问了这么一句就大致了解了那个男子的情况，她把视线放在了沈清身上...
眼前的姑娘描深了眉，但仍能看的出来她属于清秀有灵气的长相。一张小小的脸上，一双清澈的双眼明亮而有神，鼻子小巧而挺拔，小小的樱唇不点而红，整个人透出一种无辜而天真的气息。
惹人怜惜。
底子倒是不差，也不需要怎么改变，维持现状就可以了。沈清目前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去穿不同风格的衣裳，挽不同的发髻。
还有怎样无形之中撩拨男子之事了，这种事无法身传言教的，只可意会。不过给沈清多安排点机会，多见见别的女子怎样撩拨男子这种事情就可以了，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种事情也压根急不得，你越急...这种事反而就越不遂你心意，撩拨一个人，本就要做的越自然越好...
无形撩拨，最为致命。
沈清想要让她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这种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根据沈清的描述，沈清所喜欢的人...
好像就是那个声名赫赫的将军……
李昱。
年纪轻轻，却已经立了战功无数。
传闻中的小将军杀伐果断，手腕铁血，偏偏却又是个性子极淡泊，无欲无求的人——
撩拨他，好似还蛮有难度的。
连流玥都觉得有难度的事，就更不能操之过急，流玥当即觉得沈清打算既然撩拨这种人，或许沈清该先从最基本的一些东西开始。
“从明日起，你每日便从你所说的巳时来流觞阁找我，我对你的训练会到未时结束。说好了，便从明日起。”
沈清闻言瞪大了双眼，满眼的期待。
沈清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噩梦从这一天就正式开始了...
每日辰时到未时，流玥请她去流觞阁并不是让她去坐在流觞阁的雅间里坐着喝茶听小曲的，而是给她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
琴棋书画，一个不落。
她在流觞阁中度过的这么多个时辰，她能够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沈清每天都累的像一条狗。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一点也不一样...
流玥看着慵懒，没个正形的，但沈清同流玥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沈清深刻的发现是她太过于肤浅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果然没错。
沈清所有的训练都是流玥亲手带她，亲自教她指点她，在这个方面流玥作为她的夫子，对沈清可以说是非常的严厉了。
所以导致沈清异常的惶恐，丝毫不敢走神。
她每天都全神贯注，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脑子里简单的撩个汉，居然会演变的这么复杂。
她也严重怀疑最后的她有可能撩不到将军，完不成任务，却成为了一代文豪。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魔鬼流玥夫子，对她着实严厉的吓人...
棍棒底下出人才，严师底下出高徒。
沈清在两个月的魔鬼训练下，也终于成功的引起了小将军和阿三的注意...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或是她的气质斐然，而是因为她眼底深重的青黑色。
“你最近怎么了？沈清？”这天三人一起吃晚饭时，阿三实在忍不住了，有些关切的问道。
李昱也默默的看向了沈清。
沈清伸手打个哈欠，咧嘴一笑，她强自打起精神：“我怎么了？我没事呀，我挺好的呀。”
阿三看她不说，也识趣的不再问，只是仍是看着她，眼底有着深切的担忧。
李昱眸色暗沉，不辩喜怒。
“沈清，你以后不必这么早起来做饭了。”李昱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喜怒，只是陈述。
沈清一听，立马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将军，我一点也不累的。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我可以做好的，将军。”
“你别这样...让我成为将军府一个无用的存在，”

第 30 章
沈清说到最后，这话语间还带了些委屈的意味，像是生怕自己没有用了，就被抛弃了，像是一条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小狗...
小心翼翼的，令人心疼。
李昱幽深的眸子里此时看着沈清这幅模样，心底没来由的泛出了一点苦涩。
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也还依稀记得，好像是刚相识的时候，他曾说过一句...将军府不留无用之人。
他现在好像...有点后悔自己说过这番话了。
但说过的话就像是已经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了，更何况那句话都不知是他多少年前说出口的了，已经无法补救了。
李昱无奈的看着沈清，声音低沉而又：“你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你做的也已经够好了，我只是觉得你可以适当的休息休息，不必太过于劳累。”
“我也绝对没有觉得你在将军府没有用的意思。”
阿三吃着饭的间隙也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啊，沈清，你别这样，老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啊。”
“将军也只是关心你，毕竟你最近看上去真的很憔悴，都没什么精神。”阿三小声的嘟囔道。
沈清的双眼亮了亮，李昱原来是在关心她啊。那个卖书的书生的话蓦然回放在耳边...勇猛的男子都喜欢柔弱的姑娘。
难道她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变得憔悴，从而看起来显得非常的...柔弱嘛...
所以将军也忍不住心生怜惜了吗？
那她...
好像离成功又近了一点。
李昱咀嚼的过程中不自觉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行为就是在默认阿三所说的他在“关心她”。
沈清笑了，偏头看着李昱。
她的视线刚好撞上李昱故作无意飘来的目光，她抿唇笑的更加灿烂，看到最后倒是李昱先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
沈清脑中只有自己的任务更进一步的喜悦感，完全没意识到她的目光已经有点太放肆了。
当她反应过来她和李昱对视了那么久还把李昱给看到不好意思了的时候，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视线放在自己饭碗里，不敢到处乱飘了。
只是她的嘴角仍是挂着止不住的笑。
...
沈清换上男装，直接出了门，直奔流觞阁，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她也丝毫不敢耽搁，一路上小碎步走的飞快。
因为认识流玥的关系，她现在的待遇和两个月前刚迈入流觞阁的时候的待遇就完全不同了。
一进流觞阁，刘妈妈眼里放着光，恭敬的迎着她去了她一直用于训练的那一间房间，然后为她准备了一壶好茶，还有一些闲来无事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小食，就自觉的默默离开了。
虽然平时的沈清并没有时间吃这些小食，但她每次来刘妈妈总是要为她备着点的，毕竟老板的客人那就是贵客啊...
是得好好供着的上宾，准备的周到些总是没错的。
这间房间在流觞阁的三楼，视野极好，打开窗就可以看见整个景城的景色，此时快要入夏了，沈清打开了窗，入眼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之景。
沈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弯起嘴角。
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的一天的训练。
这么些天的训练全是关于琴棋书画的，每一个时辰里都排了一个内容，沈清寻思着今日看来还会是老样子。
流玥款款而来，今日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裳，不同于往日里穿的那些华丽的衣裳，今天这件衣裳异常的简单。
但穿在流玥身上仍是说不出的好看，娇俏中又透着利落的意味，一头长发尽数扎起。
沈清忽然有点不详的预感，她强行咧起嘴，先打了声招呼：“流玥姐姐，你来啦。”
“嗯。”流玥浅浅一笑，笑容里也随着今天这身装扮“清儿，你把头发束起来吧，今日咱们练练身手。”
什么？
为什么勾引男子还要练身手？
沈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打击，她此时此刻真是觉得欲哭无泪，她不动，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流玥。
在等着流玥给她一个说的过去的解释。
流玥轻笑，掩不住的无奈：“你不是说你喜欢的男子是个勇猛的男子吗？”
“我们自然得做多手准备。”
流玥简单一句话，沈清就觉得自己的脑中顿时被打通了，自然不会如同书店卖书的书生所说的那般，勇猛的男子只会喜欢柔弱的姑娘，有的男子也会喜欢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
而沈清要做的就是努力使自己两者兼备，到时，不论他喜欢的是哪一种，结果都只会有一个...
想到这，沈清懂得了流玥的苦口婆心，又斗志满满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在流觞阁的后面有一片林子，林子里少有人去，且空旷，所以他们练武的地点就放在了那里。
她再一次想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流玥在她心中一直是个柔弱的美娇娘，但她教她练武的时候...
沈清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
动作又快又狠，下手毒辣。
和她妩媚的外表完全挂不上号。
流玥只是给她展示了一下她便觉得眼花缭乱，而且流玥着实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只是美艳而已，而且这行云流水的招式，绝非一日之功...她练家子绝对是已经练了许多年了。
沈清虽然动力满满，但每一件事都是急不得的，练武就算她想马上就练到流玥这个程度，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日复一日的苦练，才方有这个可能性。
她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先入个门。
练了一上午的武，她大汗淋漓，午饭后，下午的学习内容也不再是之前文绉绉的东西了，而是练舞。
流玥跳起舞来，柔若无骨，妩媚极了。
简直是媚骨天成，不愧为流觞阁的幕后老板。
沈清一个姑娘看了都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忍不住会心生激动，随着舞的节奏，流玥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扣人心弦...
流玥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子。
沈清忍不住在心底对流玥生出了敬佩之情，也暗自下了决心，她也要成为像流玥这般初见觉得美得动人心魄，当了解了以后又会让人心生景仰的女子。
不过，前路漫漫其修远兮，沈清下了这个决心之后，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到了晚上结束的时候，沈清汗流浃背，却又觉得酣畅淋漓，她深知自己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姑娘，但她不怕吃苦，肯用心。
流玥看着她用心努力的模样，给她倒了杯茶，对她赞许的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有鼓励：“你作为一个初学者，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顿了顿，言语里有安慰：“你也不必过于心急，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有时候，你越急，反而越没有办法得偿所愿。”
流玥一番话下来，渐渐抚平了沈清心里的焦躁之意，心头只余下了一片清凉淡然。
沈清重重的点点头，咧开嘴：“好。”
这一天的训练快要结束之际，沈清整理好自己的形象要走的时候，流玥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让沈清看着她。
“之前教你的那些，你也万万不能荒废，两个月的时间，我也只不过是将你领进门罢了。你千万不可以为这就已经足够了，莫要荒废，不然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流玥的声音慵懒中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我把东西都赠与你，你一定要勤加练习。”说罢，流玥将之前那些纸墨笔砚书琴通通都赠与了她。
“谢过流玥姐姐了，沈清定不会辜负你辛苦的教导的。”说完后，沈清就扛着大包小包，一路上艰难的回了将军府。
回府之后，她将那一大堆的东西都整理到了房间里，整理好了之后她气喘吁吁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这一天又是练武又是练舞的，她实在是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但她还有事要做呢...她强自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去张嬷嬷那里弄了点菜啊肉啊，弄回他们的小院来做。
一阵忙碌后她终于弄好了这些，心上的大石头也终于被放下了，她决定躺在树下的躺椅上等他们回来，手里还拿了本流玥给她的诗经。
她舒服的躺下，放松极了。
沈清看着诗经上的文字，她感觉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无力的挣扎了几次，眼睛睁开了又闭上，最后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嘴角仍带着浅浅的笑，诗经掉落在地上，正好翻到那一页：“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的梦里，一片岁月静好。
有虚虚实实的画面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的梦有一个男子，只有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梦里的男子身形颀长，一身白衣，沈清就这么一看，就觉得这个男子的气质像一块璞玉一般温润，和她刚刚诗经上看到的那句话着实相称...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沈清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的更真切。

第 31 章
可就和她上次梦见的姑娘一样，无论怎么看都看不真切，她到最后也放弃了挣扎，就这么模糊的将那个白衣男子瞧着。
这一次沈清所处的地方仍是云雾缭绕之地，不似凡间。但能依稀看得出来这是眼前这个男子所居之地，眼前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依旧能看出他脸上淡泊之下，眉眼之间透出的肃杀之气。
平静表面下，杀机暗藏。
她又看到了上次那个粉衣姑娘，依旧是俏生生的模样，沈清能看到她偷偷藏在角落里，在偷偷看那个白衣男子，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她黑色眸中的喜欢之情就像是黑色夜空中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熠熠生辉。
时光仿佛都静止了，沈清只觉得自己眼里的这个画面这么的美好。她原本是憋着一口气的，打算偷偷的默默的暗中观察的，但她因这幅画面太过于美好，心头卸下了防备，呼吸间松了一口气，她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许。
那个白衣男子的眉头一皱，眉眼间顿时凌厉了不少，温润的气息顿时被杀气所替代。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连忙捂住嘴，有些害怕自己被发现了...毕竟虽然看不清相貌的那个白衣男子看起来着实深不可测。
万一为了自己的一点八卦之心...把自己的小命都交出去了那就不好玩了。
她在原地闭着眼，瑟瑟发抖了许久，没有感觉到任何伤害降临到她的身上她才敢睁开了眼睛。
她才发现那道凌厉的杀气不是冲着她来的，而自己好像和上次的梦里一样也是透明的，大家都看不到她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由得放下心头的防备，想到既然大家都看不到她，她也放下了心头那一点心虚，托着腮悠哉悠哉的看起了好戏。
那个粉衣少女本是想要偷偷看他的，但她太天真了，这个小院就这么点大，多了一个人出来，很难不被这个白衣男子发现的...毕竟眼前的这个人一看就不好惹。
沈清这个看戏的人都不由得为这个粉衣姑娘捏了一把冷汗，这儿她打量了一圈就他们三个人，白衣男子的杀气不是冲着她来的，那就只会是冲着粉衣姑娘去的...
氛围紧张，一触即发。
白衣男子漫不经心的拿着剑一步一步靠近这个方向，像是猫捉老鼠般的，周身不带一点杀气，动作也是仿佛胸有成竹般的慢条斯理，但下一秒剑就指在了粉衣姑娘的眉间，再进一步，就能杀了这个娇俏的姑娘。
粉衣姑娘惊讶又有些惊喜的看着白衣男子，还想走进他一步，但冷冰冰的剑就在距她眉心一寸处，进一步，就会伤害到这张娇俏的脸...
更甚，将是她的性命。
剑上裹着纯厚的仙力，白衣男子眉目如画，眸子里却没有一点波澜，就剑上裹着的仙力来看，眼前男子果然是深不可测。
粉衣姑娘委屈的望向白衣男子，眼里原本惊喜的神色顿时暗淡了下来，眼里包了泪，沈清一个姑娘看了都十分的心疼这姑娘。
沈清心头愤愤，这个傻姑娘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薄情的男子呢？
明明剑指的不是沈清，但沈清却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了。
扑通扑通。
沈清的额角沁出了几滴汗，眼前的氛围真是暗潮涌动...堪称精彩。气氛一片安静，沈清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静待接下来的后续。
姑娘看男子指在自己面前要取她命的剑完全没有挪开的意思，更是难过，泫然欲泣：“战神，我乃花界小兰花仙子一枚，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来和战神你表明心意的...”
这些话说出口时，她的眼里还包含着泪水，脸上却已悄然泛出了一点红晕，带了点小姑娘的羞涩，她小心翼翼的抬了眼，飞快的打量了一眼白衣男子，又低下头去羞涩的绞了绞手指。
眼前的白衣男子神色自若，仿佛没有听到眼前这个姑娘的一番话般，脸上表情毫无波动，只是悠悠的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
收了剑也只是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确实看着不像是个“能够”意图不轨的人。
娇娇弱弱的...
呵，又来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罢了，是他刚刚太过于敏感了。
这天界的民风着实是越来越开放了，他们在外打仗，那魔界啊什么的这两年也平静了不少，可这些小丫头片子们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后，就开始饱暖思□□了。
他禁欲多年，未曾想过这档子事。
他那些陈年好友都陆陆续续的成了亲，有了子嗣，唯有他还坚守着自己的不婚不恋的原则。
可这些仙子啊平日里没事做，就喜欢来找他“表明心意”，着实烦人，明明他的宫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卫...
她们简直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苍蝇。
今日他正练着武呢，又来一位，他一瞥，眉清目秀，长的像是一朵无害的小花...
可惜，不知哪里学的这些不好的，没事做了来叨扰他。
看着眼前的姑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耐着心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的凶，但还是沉沉的开了口：“兰花姑娘，你...”
白衣男子觉得自己的话简直说不下去了，一抬眼，就能看见清秀姑娘眼里含着泪，但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他的声音仿佛哽住了...
他有些无措的把那把亮晃晃的剑收了起来，万分烦恼的揉了揉脑袋，顿时吐不出往日里那些果断绝情的句子了。
他清咳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这个姑娘，思考了半晌。
“兰花仙子...不知你倾慕在下些什么呢？”
奇了怪了，他想了半天，居然就说了这话。
粉衣姑娘弯了眼，声音小小的，又带了满满的倾慕之意：“战神，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一年，我因年幼贪玩，误入了魔族，我法力尚低微，险些被那些魔界的那些乌合之众给吸食了法力，死在魔界。是您前来救了我，我现在长大了，当时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要不今天就以身相许吧。
白衣男子扶了扶额，感觉自己的头顿时更大了，他连忙打住她的话头：“姑娘，你不必太过感谢我，这乃是我的职责之所在，即便不是姑娘你，我也会救的。”
虽然都不知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他早已都记不清有这么一回事了...战神这个职责真是危险，一不小心就英雄救美了。
“这只是战神的职责啊。”白衣男子无奈的浅笑了一下，声音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陈述。
粉衣姑娘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幽幽的将眼前薄情的男子看着：“可...战神，我就是喜欢你...”
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渐渐消失，磁性低沉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像是他那把剑一样寒凉：“姑娘，恕在下直言，在下无福消受。”
“你今日擅闯战神殿已是不合规矩，在下并不想向天罚殿秉明你今日所为，也不想和你个小姑娘计较治你的罪，所以还是请你速速离开这里吧。”这无情的声音进了粉衣姑娘的耳朵里，彻骨的冰凉。
沈清瞧着，粉衣姑娘都有些快站不稳了，心绪不稳导致她单薄的身子像是雨后黄花般摇摇欲坠，原本娇俏可人的一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她都忍不住怜惜，而那战神看着像个翩翩公子，没想到拒绝起人来这么狠心，看都不带看粉衣姑娘一眼的。
粉衣姑娘的脸上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无声的哭着，倔强的咬着唇，努力的不哭出声来，最后实在是压抑不住了，才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开了口：“战神殿下...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还会...”
“再来找你的...”
“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粉衣姑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远了，最后一句话她还打了哭嗝，声音带着哭腔，又莫名的透着孩子气般的坚定，着实又带了点好笑的意味。
白衣男子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原本有些无奈的，但听到那个出乎他意料的嗝后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最后嘴角抿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好啊，那你来吧，反正我要去历劫去了。
沈清心里唏嘘，这情节不是话本子里写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实在是可惜了，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太想不开了！
画面一转，那个粉衣姑娘回到了自己的闺阁里，把脸埋在被子里，看不清神色，但沈清听到了她的小声哭泣的声音，像是受了伤的小兽的呜咽。
...
就在沈清为之心塞的时候，画面渐渐走远，模糊了下来，她从梦中幽幽转醒，她躺在她树下的凉椅上，天色看着还未晚，她揉了揉眼睛。

第 32 章
眼见着快要到将军回来的时候了，沈清连忙从凉椅上爬起来，准备好了一切，做好了一切后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精神迷迷糊糊，又揉了揉眼睛，又用凉水冲了冲脸...
她这才恢复了精神。
而梦中的情形也在她醒后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睁大了眼睛，百无聊赖的翻开了诗经。
她逐字逐句的看，虽然字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却晦涩难懂，嗯...
改日定叫流玥教教她，同她讲讲这都是何意。
只是先通读一遍总是没错的。
在夕阳下的光影下，她托着腮认真的看书，有微风拂过她的衣角，格外和谐。
李昱踏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小院，院内夏风微动，吹的树叶微动，有轻轻的沙沙声，气氛格外温馨。
李昱的脸上带了点点柔和之意，这种感觉很好...他那一颗因为多年杀敌而冷硬铁血的心，今日却是被眼前这样的景微微触动了一下。
三年前捡回她，是他计划之外的事，但如今看来当时的抉择没有错，有这样一个人等他回家的感觉着实很好，令人心安，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处一下子变的很软很软。
沈清听到了动静，连忙抬起了头。看见将军的脸，立马放下了书，满脸的笑意。
“将军，你回来了？”少女雀跃的声音响起，像是等到了要等的人，立马打起了精神的小动物。
这感觉像是家里养了一条乖巧的小柯基。
她看到一眼将军的脸，将军脸上还有许多的汗水，她立马站了起来，拿了帕子，浸了点温水，拧干了，走近了，踮起脚帮他擦掉满脸的汗水。
李昱眸色晦暗不明，看着踮起脚脸离他很近的沈清，心头不由得跳动的有些快，关于上次她无意间了“轻薄”他的画面一下子都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李昱的脸顿时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沈清见将军脸上的汗是都擦掉了，可面色还带着刚刚训练完的潮红，她把帕子又放进温水里浸了浸，拧了拧，她又踮起了脚，想要继续帮他擦一擦。
可当她踮起脚的时候，将军却偏过了头去。
沈清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将军，怎么啦？”
李昱侧着脸，露出了有点红的耳朵，清咳了一声，声音尤还带着刚刚训练完的干哑：“不是已经擦好了吗？你还要作甚？”
语气不是责怪，听来好像有点羞涩之意，再一看这速速偏头避之不及的姿态像是怕被奸人染指的...
清纯小媳妇儿。
沈清把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可怕想法甩出自己的脑子，将军一直以来走的可是冷淡禁欲风...
他会羞涩？不存在的。
而且她沈清一个好好的黄花闺女难道看起来像是一个好色的登徒子吗？！
还需要借这种机会来揩他的油吗？！
沈清悻悻的把踮起的脚放下，对着李昱无辜的眨巴眨巴了她清澈的眼睛，声音里有点小幽怨的意味：“将军，你的脸有点红，我刚刚就
是想着再帮你擦一擦...”
李昱用手搭了搭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是有点热热的，不过不是因为刚刚训练完，而是因为...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且不该出现的思绪。
他无意识的蹙了蹙眉，他什么时候脑子里也会开始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真可笑，他刚刚竟像是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愣头青。
李昱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唇，唇被抿成了一条线，声线低沉悦耳：“那你擦吧，我低下头，你不必踮起脚了。”
沈清闻言一愣，刚刚一抬眼正好看到了将军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将军的表情看上去显示着他的心情此刻非常不好。她都已经打算收回毛巾，不去自说自话的继续帮他擦了，乖乖的跑去做自己别的事情了。
没想到，将军还让她帮她继续擦脸。
啧啧啧，将军的心思，果然是难以揣测。
她乖巧的再一次走近他，拿着帕子，轻轻柔柔的帮他擦，从额头到眉眼，脸颊，再到下颌。
每一处五官，都完美的令人惊叹。
那一年沈清见到他时，他仍是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冷漠的眉眼，尤能看的出来以后长大一定会长的极好看。
可今日的这一眼，沈清看得出来，当年那个将她从街边捡来的小少年已经长大了，他的每一处五官都已变的更加成熟，也更有吸引力。
怪不得，景国有那么待嫁少女喜欢他。
冷硬的面部线条此时绷紧了，他假装无意的目视着地上，可这暗自绷紧的身体，仍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僵硬。
李昱无意的咽了一口口水，脖子处的喉结滚动。
沈清此时刚好擦到下颌处，只一眼，沈清的眼睛瞪大了眼睛，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动作也太犯规了吧！
沈清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拿着帕子本该停下自己动作的手仿佛受了蛊惑般的，有些不受控制的，抚上了那处喉结。
结果搭下去之后，她的心头就冒出几个大字：
她！沈清！完蛋了！
她又轻薄了小将军！
她这个色胚！
她...真的...完蛋了...
李昱望向地面的目光一下子回了神，感受到自己喉结上好像搭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只觉得隔着薄薄的帕子都能感受的到那双手...很软。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伸舌舔了舔他有些干燥的薄唇。
沈清的手哆嗦了一下，好像被他滚动喉结这个动作烫到了一般。
她面色灰暗，决定自己要先承认错误，迅速把她这双不听话的爪子带着帕子一块儿收了回来。
“将军，我...我逾越了，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你那儿刚好有汗水，我...顺手就擦掉了。”少女好听的声音此时带了些许颤音，莫名的惹人怜惜。
“我何曾说过要怪你，你这么害怕作甚？”李昱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点奇怪的哑哑的，却听起来十分的让人心生悸动。
沈清扁着嘴，低着头，听到李昱的话里并无责怪，她飞快的抬起头看了李昱一眼，却发现此时李昱已经背过身去了。
她看不见此时李昱脸上的表情，但却莫名的觉得此时的李昱心情...还不错，她绞着手指还是不安心，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是像个登徒子一样...
可将军居然不怪她，难道是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刚刚心急之下所扯的那个拙劣的谎？
沈清心里不安心，她还是不敢动。站在原地，清秀的脸上一脸惶恐。
李昱背着她站了一会儿，一转身，发现她竟还傻站在原地，他忍不住有些无奈：“不是和说了，我不怪你。”
沈清站在原地瑟瑟发抖，都不敢抬眼看李昱。李昱在她心中的形象确实是有点可怕，喜怒不定的像颗定时炸弹。
“你这么害怕我作甚？难道你还害怕我会吃了你不成？”李昱走近她，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抬眼看着他...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笑意。
但看到沈清的下巴随时被他抬起了，可眸光仍是左瞟又瞟的，就是不看他...心虚的意思太明显了。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怕看到我就像...老鼠怕看到猫一样，你莫非真的怕我吃了你？”他在打趣沈清胆子小的像老鼠，打趣的意思那么明显。只是说到那句“吃了你”...他看着沈清的神色竟深邃的像是真的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沈清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只是被打趣的有些不乐意了，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李昱。
她想要扳回一局。她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眸光定定的看着李昱时居然变的十分羞涩起来。
“将军，您长的太好看了...你让沈清...直直看着你...沈清也会害羞的。”沈清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期期艾艾的，竟真像是小姑娘见到好看男子害羞的模样。
说罢低着头，绞着手指。
此时李昱在沈清说完那番话后，蓦然的脸变的更红了。
什么？他长的很好看？她还看的害羞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他长的还不错...可连沈清都是这么觉得吗？
他刚刚好像轻浮了一点，居然对自己捡来的丫头...捏着人家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那张英俊非凡，举世无双的脸吗？
沈清好歹是个姑娘啊，还是个那么清秀，怯生生的小姑娘...他怎么就因为自己一时心情很好就这么不顾男女之别的打趣人家呢。
他忽然就害羞了起来，脸从头红到耳朵，再红到...耳朵根子处，沈清低头的那个瞬间发现李昱竟是连脖子都红透了。
沈清低着头，眼里有狡黠的光。
刚刚她说的话半真半假，李昱长的好看是不错，但说出这种话来打趣李昱，反击李昱的打趣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可李昱这幅模样也太...
可爱了吧。
小将军，你这莫名的反差萌也很犯规哎。

第 33 章
李昱害羞的样子在沈清眼里看起来格外的可爱，沈清都有点快要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了。
低着头看似也在害羞的沈清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着转移话题的沈清脑中划过了一道光：“将军，今日都这个时辰了，阿三怎么还没有回来？”
说罢，还假意关切往院门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李昱果然被她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他清咳两声，幽幽的看着沈清，眸色中透着隐隐的不开心，脸上因害羞泛出的淡淡红意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不辩喜怒的表情，淡淡答：“我派阿三去边疆办事了，他三个月之内是回不来的。”
“噢——如此突然的吗？竟是连告别之词都没有留下——”沈清有些惋惜的说道。
李昱的目光愈发幽幽的盯着她，可惜沈清此时看着小院的门口若有所思，没有注意到李昱看着她的眼神如此意味深长。
“是啊——边疆那边突然出了点事，所以我临时决定派他出去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昱也是看着她说的，眼神中毫无波澜，可细看，又觉得带了点幽怨之意。
边疆那边向来不平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涌动。
不过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但又互相制约着，也不至于会怎么样，所以他才回来惬意过了三年。
不过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有的人已然恢复了元气，在暗处再一次的蠢蠢欲动了。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一段相互调养生息的休战期罢了...
因为人都是贪婪无比的，总有人想要更多。
所以这一次，虽然边疆那边只是看似小打小闹的切磋一场，就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警觉了。
好在这三年以来，李昱并未因没有战事而疏于练兵，相反，他们因为得到了这么长的修养期，大力招兵买马，勤加操练。
边疆那边守着的正是他的心腹，所以也采取的是同样的政策，招兵买马，日日操练。
所以现在景国的将士们的质量都还是极好的，不存在参差不齐的现象。
所以他们不惧他们的挑衅，如果他们敢轻举妄动来侵犯他们景国的话...
那他们就必然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景国也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清嘴角耷拉了下来，阿三不在，这生活岂不是更无聊了。
可她的眼睛又忍不住亮了亮，阿三不在，就意味着将军府只有她和将军两个人了...
那...不就意味着...
桀桀桀...
阿三不在，正好。
可她面上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喜悦，所以她皱紧了眉头，做足了戏...满脸惋惜和不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啊...将军，那...好吧，现在只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了。”
沈清假装神情落寞的开了个玩笑。
李昱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应沈清的这句相依为命，他们的这些相处的日子在沈清眼里看来竟是相依为命吗？
他和阿三于沈清而言是如同家人般相互依赖的存在吗？
李昱看着沈清此刻有些落寞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发自心底的亲近又似怜惜，心里有些温暖。
“阿三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二人只能暂时先“相依为命”一段时间喽...。”李昱失笑，看着沈清的眼神竟不自觉带上了点宠溺。
“那...将军，我们先吃饭呗？”沈清笑意吟吟的回复了李昱的这句话，声音轻快。
摆好了碗筷，二人在夕阳下安静的吃好了晚饭。
饭后，沈清依照往常那般为李昱准备好了沐浴的水，为他宽衣，可或许是因为这小院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
气氛竟异常的尴尬。
他们两个人都看起来怪怪的，许是上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还有在今天下午...她居然又轻薄了他...
沈清此时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李昱虽是脸有点红了，但还算是淡定，双臂展开背对着沈清，见沈清迟迟没有下一步，搞得他愈发有些不好意思了。
雾气升腾中，李昱终是开了口，声音低沉磁性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沈清？你怎么了？”
沈清脸红的像个毒苹果，不知在想什么，一听到李昱开了口，连忙手忙脚乱的把手搭上他的外衫，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将军，我...没事，就是刚刚有点心事...我在想阿三他去边疆的路上是否还顺利。”沈清涨红了脸，终于憋出一句能解释的通的借口了。
阿三，阿三，又是阿三！
有完没完了，今天阿三才刚走，这才一下午，沈清就不知提了几次这个名字，李昱只觉得这个名字从沈清嘴巴里说出来格外的令他不舒服。
他冷冷的把之前展开的双臂放下，转过头去看沈清。沈清低着头，咬着唇，一副唯唯诺诺特别好欺负的样子，他看进眼里，心中没来由的特别生气。
他又忍不住走近她，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直视他，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上此时冷冰冰的，仿佛快要掉下冰渣来。
“将军？我怎么啦？我刚刚是做错了什么吗？”沈清哆嗦的不行，眼里包着泪，咬着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怎么了？将军他又怎么了？她难道又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她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她的谎言被识破了？
李昱看着眼前沈清泪汪汪的看着她，他这才意识到他竟是因为自己的喜怒不定，伤害到了她。
手下触感极好，肉嘟嘟的，李昱都有些不想放开手，所以只是把手下的力气稍微松了松，看到她咬着唇，唇瓣像是盛开的小花，娇嫩惹人怜爱的模样。
该死的惹人怜爱，又引人遐想。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的？
而他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禽兽的样子的？呵，真是该死。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清此时此刻对他充满诱惑力的樱桃小口。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充满了乱七八糟无法直视的绮念...他竟有了想要低头一亲芳泽的念头。
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本就秀气无棱角的脸被光柔和的不成样子，乖顺，柔弱的像是一朵娇软的小花。
沈清感受到来自李昱直勾勾的视线，得不到回应，愈发害怕，忍不住抬起头，软软的唤了他一声：“将军？”
李昱黑色的眸色里的情绪晦涩难明，直勾勾的望进她清澈无辜的眼睛里。
多么令人羞愧，他怎么能对一个小丫头生出这种念头？或许他只是太久未曾碰过木子了吧...
好吧，这个借口说真的不太能够成立。
他从小就对女子没什么兴趣，只是不知最近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三番五次对沈清生出那种令人羞耻的念头。
他最近是不是得考虑去青楼找个女子...发泄一下？
“无碍，我刚刚...也有点心事，刚刚没有伤到你吧。”李昱嘴角带着歉疚，一双带着常年练武的茧子的手在沈清的下巴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又把手挪了开来，低下头，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沈清的下巴是不是有被他伤到。
沈清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李昱有些粗糙的大手抚摸的痒痒的，心也被他这个动作给弄的痒痒的，她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弯起了嘴角：“没关系的将军，你没有伤到我。我还是继续帮你宽衣吧。”
“再不洗，水可就要凉啦。”声音带着少女的娇俏可爱，明媚动听。
李昱听话的转过身去，重新展开双臂。
一层一层剥下，逐渐只剩下一件里衣，尤能看出里衣里的藏着的肌理分明，腰间没有一丝赘肉。
沈清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退了出去。
沈清坐在外面的石台上，吹着凉爽的夜风，看着今夜格外明亮的月亮，心脏跳动的格外的快速。
她捂住了心脏的位置，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脸红扑扑的，眉眼害羞的弯起，被李昱触摸过的下巴还在发烫。
末了，笑意又消失了，她委屈的扁了扁嘴，不是说好的是她要撩拨将军嘛？
怎么现在是她被将军撩拨了呢？
像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在这里傻乐...
她沈清...可能是要栽了。
不行不行，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的无比认真，明天定要流玥教教她，如何撩拨将军。
她要扳回来！她要反攻！
而屋内的李昱，整个人浸在浴桶里，唯有手露出了水面，他正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发着呆，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无意识的勾起了唇。
末了，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在做什么呢？
对一个...小丫头？
幻想些什么呢？
他简直是...衣冠禽兽...
不，是禽兽不如。
明日还是放纵一天，找个景城里的狐朋狗友去青楼里...看看吧。
不然，他脑子里总是有那些想法怎么行啊，万一哪一天...
他兽性大发了，对沈清做出些什么来，可怎生是好啊。

第 34 章
第二天一大早，李昱出了门之后，沈清也飞速的弄好了一切工作，随着出了门。
她一路上脚下生风的火速抵达了流觞阁。因为时辰尚早，流觞阁还未开门。但已经有人在准备开门营业了。
那个第一次迎沈清的姑娘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把流觞阁的大门打开，一开门就看到了沈清，仿佛被她给吓了一跳。
但她的哈欠打完了，忙揉了揉她的眼睛，看到来人是沈清，脸上立马带了殷勤的笑容，眼神里仿佛发着光，声音软的不得了：“公子~是您啊。”
沈清被这声公子给叫的身上的骨头都要酥了，面上不动声色，神态自若，对着眼前的姑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夭寿了，夭寿了...
“公子里面请。”小姑娘殷勤的不得了，沈清被她引着进了门。
小姑娘又动作快速的给她准备好了茶水...其实沈清也不是很渴，只想要快点进入训练。
然后早日出师，完成任务，毕竟她在昨夜忽然意识到勾引小将军是一件有点危险的事情...
在这个此刻看起来有点漫长的过程中，万一她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载进去了可怎么办？到时难道她要冒着被拆穿是个妖怪的风险去做他的通房丫头吗？
一旦动了心，就忍不住会想到要陪伴他久一点再久一点，时间催人老，可妖与人不同，随着时间过去...她只会被戳穿。
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啊。
还是尽快让小将军开窍，对女子感兴趣，再速速娶妻，而她做完任务就撤...
到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沈清离了将军府还是一条好汉。
此时茶水就摆在她面前，那个姑娘一双眼睛仿佛发着光的看着沈清，她也不好意思不喝，只好拿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入口有些苦涩，和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相似。
她对着那个姑娘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姑娘低下头...仿佛十分羞怯的笑了。
沈清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羞怯？
不是吧！
沈清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错觉错觉，一定都是错觉。
她飞速的举起那杯茶，在姑娘的脉脉含情的注视下一饮而尽，找了个托词就上去了，去到了三楼的那个房间。
那个姑娘还有些不舍，依依不舍的看着沈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嘴角犹带着一抹痴笑...
真是个清俊的小公子呢。
沈清百无聊赖的坐在房间里，她比平时来的略早些，所以流玥并不在。
她打开了房间的窗，心情十分苦恼。
她怎么好像反倒被小将军给撩拨了呢？
现在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昨夜暧昧的画面...
哎，看来她是真的要完了。
回头一定要让流玥为她指点迷津，怎样才可以不为美色所动...这一切定是怪那个小将军长的太过于好看了。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所以昨夜当他用他好看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清时，沈清的心很难做到不动摇。
回想话本子里的女配角，在做卧底之时，不小心为男主人公的外表所吸引，然后陷入了爱河，最后却是落了个惨不忍睹的下场。
不行不行。
还是早日完成任务早日离开，省得夜长梦多，越陷越深的好。
沈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正好此时流玥风情万种，春光满面的走了进来：“清儿，你这一大早的就在叹什么气啊？”
沈清无奈的笑了笑，依旧是愁眉不展，声音里十分的无奈：“流玥姐姐，我还没开始撩拨他呢，只是和他相处时却好像越来越喜欢“那个人”了，可那个人...”
流玥失笑，捂起嘴来一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咯咯咯的笑。
沈清气鼓鼓的撅起嘴：“流玥姐姐，居然连你也嘲笑我...”
“我的好妹妹啊，你真是...”流玥乐不可支的笑的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太可爱了...”顿了顿，喘息了片刻，又继续笑。
“所以流玥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快速点的方法，可以让他也快点喜欢上我呀？”天真的话语里藏着孩子气的执拗，认真的扁着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快速的方法吗...这就得容我好好想想了。”流玥停止了嘲笑，但嘴角犹带着笑意，托着腮认真的想了起来。
沈清抿着嘴，苦恼的看着窗外，却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那个谁，——她家的那个小将军吗？
本应该在训练的人怎么出现在了流觞阁的楼下？
沈清瞪大了眼睛，想要确认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再三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可那人分明就是她家小将军。
她根本不会认错，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李昱快要偏头向上看的动作，沈清快速的蹲了下来，心跳的顿时有点快，皱紧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流玥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清蹲在地上思考的样子，踱了几步，来到了窗边，好奇的向下看，一看就明白了。
“清儿，楼下的那位公子就是你心心念念之人？”语气里带着了然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打趣。
沈清有些错愕的看向了流玥，然后呆呆的点了点头，嗫嚅道：“流玥姐姐，你又知道了...”
流玥倚着窗，随意之极的打量着楼下那位一看就气度不凡的男子，嘴角抿着淡淡的笑。
皮相倒是生的还不错，虽说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但看上去仍是细皮嫩肉的，怪不得沈清喜欢极了他。
这种男子嘛...只要走进了流觞阁，就不愁没有沈清与他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以制造了。
“沈妹妹莫慌，只要他今天进了这流觞阁，姐姐就能帮你把他弄到手。”流玥带着打趣的声音响起，虽然不是很认真的语气，但听在沈清的耳朵里，却多了一种让人觉得安心和信任的气息。
沈清看着流玥，重重的点头，末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姐姐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呀？”
“我喜欢的男子他像座冰山，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好像不只对我没有兴趣，对女子...好像都没有兴趣哎，你所想的方法真的会奏效嘛...”拖长了的尾音，不是沈清对流玥的不信任，而是对自己深深的不自信。
流玥眼里含着笑，看着底下的男子和他的朋友一道走进了流觞阁，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们进来了...你放心好了，沈妹妹，这事情包在我身上，定能成功的。”流玥走近沈清，轻轻的摸了摸她的柔顺的头发，以示抚慰。
“好，流玥姐姐，我也会全力配合你的。”沈清慢慢的站了起来，嘴角还是下垂着的，看的出来她此时的情绪很低落。
“清儿，我今天教你跳一支很妩媚的舞，你认真的学，到了晚上，你就可以下去跳给他看了...”流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这支舞就算无法一举让他直接倾心于你，也定能助你吸引起他的注意...”
沈清听到流玥的这句话，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嘴角重新带了笑意。
一下午的时间，李昱冷着一张脸和他那个所谓的“狐朋狗友”在流觞阁点了壶茶，在二楼的雅座坐了一个下午。
听小曲，赏风景。
李昱却觉得不是很有趣。
流觞阁是这个“狐朋狗友”极力推荐的青楼。
“李昱，你今天怎么想到要约我出来逛青楼啊？”旁边那个“狐朋狗友”冲他挤眉弄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调侃他。
李昱冷着一张脸，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只是好奇你们都爱来的青楼是个什么样子的...不过，我看也不过如此。”
“啧啧啧，话可不能这么说，青楼里你若不是来听美人拨小曲儿的，那就是来看美人的...而且啊，这青楼白天来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在晚上，到了晚上啊...这里就有趣的多了。”
这个“狐朋狗友”是个纨绔子弟，平时最爱来这种风月场所，是皇帝的小儿子，和李昱同岁，平时很受宠，所以也没人管他。
他和李昱是不打不相识，那一年，李昱和他都十岁的时候在宫中相见，互相认识，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他挑衅李昱，被李昱打了一顿，结果到了现在反而还成了好朋友。
李昱只爱练兵打仗，性子怪的很，也很少去结识什么人，所以这个皇子也是他极少朋友中的一个。
“可我晚点就要回去了，府里还有人在等我。”李昱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走。
“狐朋狗友”听了就不乐意了，难得这个不开窍的朋友想要来青楼逛逛，结果居然还真的只是来逛逛，这可不行...
这个不开窍的朋友看起来还真是像个雏儿一样，坐在这听听曲居然就想要回家了，
“别开玩笑了，你又未曾娶妻，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过，谁会在家里等你？”

第 35 章
、李昱不置可否的扫他一眼，他虽既没有夫人也没有通房丫头，但他家中还有个沈清啊...那个丫头如果晚上等不到他回来，定会伤心的。
“你怎知没人等我回家？”李昱看着对面的“狐朋狗友”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狐朋狗友”脸上挤出了一个虚伪的假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内心却是有些鄙视李昱的，这个朋友分明就是个孤家寡人一个，家中除了老将军，谁会等他回家。
定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来青楼，所以心中羞涩，今日他定要留下他，为他准备一份大礼。
可面上却是做足了样子，一副好奇的样子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既然你不肯说是谁，那我也不问了。只是这流觞阁的酒甚好，不妨一起尝尝，尝完后，一道看完晚上的表演，你再回去可好？”
“可以。”李昱想如果夜不归宿沈清定会担心，但晚回去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儿，所以点了点头应了他。
刚好最近他实在是心头烦闷，也正有想借酒消愁之意。
一杯一杯又一杯下肚，两人都挺能喝的，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好几坛子的酒，太阳都日落西山了。
两人却还是神态自若的，听着曲，聊着天。
李昱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近些年景国城都里的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谁家的姑娘好看，谁又纳了妾，最近又有什么新鲜的传闻啦诸如此类。李昱嘴角勾着笑，脸上带了点酒后的酡红。
李昱的眼睛虽是看着他的朋友的，随着他的话语不时点点头，但他的思绪早就已经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着台下的那些莺莺燕燕跳舞唱曲也着实无趣的紧，李昱看向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落了山，他也该准备回府了。
“你看你看，下面的这个姑娘好看不好看，红衣似火，那是一个多么明艳动人的姑娘啊！”白旭兴奋的声音聒噪的响起，他坐在李昱的对面，面色潮红，拼命挑动他的眉头，试图以这幅丑陋的模样引起李昱的注意，不过，他确实成功了。
李昱回了神，因为有些醉了，嘴角微微向上抿起，冷硬的脸看上去竟难得的像是带了柔和温柔的笑意。
李昱看向白旭视线所指的方向，中间领舞的红衣姑娘美目流转间，顾盼生辉。视线竟也是向着这个地方而来，正好对上了李昱的视线，轻薄面纱覆面，唯独一双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对视后她的表情像是怔愣了一秒，后又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她笑的眉眼弯弯，颇有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的惊艳感。
舞很妩媚，行云流水，一举一动，自有妩媚天成。
只是仍能看的出来，这个姑娘略带着青涩，不过正是这种青涩才更让人觉得多了些惹人怜惜的意味在里面。
看着那个红衣似火的姑娘，李昱的心头却毫无征兆的想起了沈清。
昨夜他抬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时，手下柔软的触感，圆润的下巴，摸起来着实很舒服，让人还忍不住想捏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一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却只会让他想狠狠地欺负她，让她求求他，像个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的红着眼睛软软的叫他的名字。
李昱脸上更红了，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想停止这些奇怪的思绪，可一闭上眼，仿佛沈清就在他的眼前一般，他的心跳的更加快了。
全身好像有一团火，急需释放出来。
李昱睁开眼睛，眼里有红红的血丝，可眼神却十分犀利清明，愤怒的看着对面的白旭，咬牙切齿：“白旭，这酒里有什么东西？”
“当然是...助兴的药啊。”白旭对他露出了“你懂的”的眼神和一个猥琐至极的笑，“今天我一定会帮助你开荤的。”
“为什么你没事？”李昱死死的盯着他这张猥琐的脸，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愤怒和无奈。
“其实我也有事儿，不过没你这么大的反应，我等下找个姑娘解决一下就没事儿了哦，不过我会先安排好你的~”一副欠揍的不行的语气，李昱冷冷的看着他，真是恨不得弄死眼前这个狗贼。
可现在重要的不是怎么处理眼前这个损友，而是怎么解决他内心的这团越烧越旺的火。
“那个红衣姑娘我看你好像挺中意的，不如我去帮你...安排一下？”白旭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怀好意，但李昱已经没有力气骂他了。
李昱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那些炙热的情感急需得到抚慰，他被白旭命人搬到了流觞阁里面的一间厢房里，厢房布置的很雅致，很干净。
他躺在这床上，心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口干舌燥，全身发烫，他情不自禁的把手探向了自己的衣服，难耐的把衣服扯开来，脑子里都是那个姑娘。
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他的这一世其实就接触过这么一个姑娘的缘故吧...
就在他意乱情迷之时，门口处有动静传来，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李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倚坐在床边，衣衫看起来犹有些凌乱，眼睛里有红红的血丝，像是一匹饿狼，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和沈清有些相似的姑娘，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红衣女子着了重重的妆，眉是妩媚的柳叶眉，眼睛顾盼生辉，本该十分清澈明亮的眼睛也因这妩媚的妆容生了勾人的意味。
仍是和刚刚跳舞一样，用一层薄纱覆着面，但透过红色的薄纱仍能看得出来挺翘的鼻子，小小的唇，小巧的五官透着无声的诱惑。
身上着的也是跳舞时的红色薄纱，一走一动之间，风情无限。
还未做些什么...
便已足够勾人了。
李昱的视线此时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朦胧中的看着这张和沈清格外相似的脸，李昱的呼吸逐渐变的粗重，眼看着红衣女子缓缓的走进门，又转过身去把门合上，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红衣女子一步一步走近他，每一步步伐都极为缓慢，在李昱眼里看来多了几分磨人的让人心痒痒的意味。
红衣女子终于走近他，在李昱眼中像是已经跨过了千山和万水，行过了春夏与秋冬，才终于来到了他的身旁。
红衣女子来到他身旁的第一个动作竟是用手温柔的抚上了他的脸，他的脸上的灼热感因她冰凉的手的触碰而感到好了些许。
可下一秒，她的手却仿佛害怕这超乎意料的滚烫缩了回去，还心有余悸的后退了一步。
可得到了抚慰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满足，李昱的最后一丝理智此时已经因刚才她的手的触碰而全部消失殆尽。
他大力的将她拉入怀中，身子娇软。
他看着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此时写满了害怕，他忍不住失神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将姑娘径自扔在了床上，灌了自己一壶茶，又泼了自己一身的凉水，破门而出。
他狼狈的回到府中，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沈清去哪了的事情了。
因为此时的他知道，他如果见到沈清，定会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行为的，到时如果酿成大错，他或许会后悔一辈子的。
沈清也很狼狈的找到了流玥，委屈的扁了嘴，脸上就写着几个大字“我失败了”。
流玥看着沈清满脸写满挫败的样子，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最后憋出了一句：“你中意的那个男子，可能真的对女子没有兴趣吧，你要不...还是放弃吧？”
她从未见过这种男子，明明已经中了药，却还能无视主动送上门的美娇娘，什么都没做，直接回去的。
这结论只有两个：要么是他不举，要么是流玥特意下的猛药过期了。
不过看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因为和李昱一道来的那个朋友现在正在流觞阁内“生猛”着呢。
沈清听到流玥的话感觉自己的生命更加灰暗没有希望了，她苦着一张脸：“流玥姐姐，你是还给他们下了药吗？”
流玥闻言怔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流觞阁提供的酒里本就会含有一些助兴的药...”她顿了顿，接着咧开了嘴：“他们点的酒里我又命人加了一些...”
至于流玥口中的一些...自然也就是“非常多”。
沈清脸上的表情更加难过：“那他现在岂不是会很难受...”
流玥闻言，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你这傻姑娘，事到如今，竟还在关心这位“不举”之人，你可真是我的傻妹妹哟...“
流玥恨恨的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我这里有些可以缓解药性的方子，我把方子和药给你，你回去按照这个熬一熬水，喂他喝下他就会好一些，不会那么难受了。”
沈清惊喜的看着流玥，冲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流玥姐姐。”

第 36 章
《沈清从流玥手中接过那些药还有方子，急急忙忙的把衣服给换了下来，就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将军府。
流玥皱着眉头，一副无奈的样子，看着沈清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路上慢一点，不要因为跑的太快摔倒受伤了...”
流玥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清却是急得头也不回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回了一句，但声音里听起来像是嘴角带着傻笑般软软甜甜的：“知道了，流玥姐姐...”
流玥站在流觞阁的楼上，看着沈清匆忙跑远的身影，揉了揉自己无意识间皱的紧紧的眉心，又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这傻丫头...”
她所处的这个房间正是她们俩平时用于训练的房间，此时流玥敏锐的察觉到有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她搭在眉心上的手无意识僵硬了一秒，但下一秒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的轻揉她仍尚未展开的眉心。
她看着流觞阁楼下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她闭了闭眼，睁开眼后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从容的转过身来：“流觞，你来了？”
谁都不会想到，流觞阁的幕后主人并不是传闻中的流玥，而是流觞...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流觞阁正是以他的名字直接命名的。
流觞也勾起了唇，唇角的笑意温润如玉，温暖如三月春风拂过心头。
...
沈清气喘吁吁的到了院门口，这才想起来将军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她急急忙忙的用临走时流玥塞给她的药水把脸上的浓妆给抹了。
把脸上的乱七八糟的粉黛给尽数弄干净后她才敢小心的将脸探进院子里，在院子里窥探扫视了一圈沈清都未看到李昱的身影。
沈清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后她谨慎的踏进院子里，每一步都很小心。她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到了此时不知在何处的李昱。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摸进了厨房，屋内太黑，她凭着感觉摸出了一根蜡烛，点上后，厨房里亮起了一抹温暖的黄光，她把那一包药取出，又摸出了药方，仔细研读了半天，才懂了个大概意思。
她顺着步骤用量将药品投入了煎药的壶中，又加入了适量的水，文火慢慢煎熬。
她趁着这个间隙，弄了点清水把脸洗了洗，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她不时的打开看一看，慢慢等待煎药的过程。
其实这个点她已经有点困倦了，她懒懒的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眼皮也有些止不住的要向下耷拉了。
沈清狠下心来掐了自己小手臂上的肉一把，疼痛感让她顿时困意全无，她打起精神来，揭开盖一看，药已经差不多了。
她连忙将煎好的药从煎药的壶中倒入她事先准备好的碗里，嘴角带了浅浅的笑意...等将军喝了她煎好的药后他就会感觉好点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毕竟将军离开流觞阁之前的那一面，她看他眼睛像是发了狂一般发红，看着她就直接扑上来了，最后却泼了自己一身冷水，走了。
可他扑上来之时，沈清分明就感受到了他的身体是不同于常人的炙热，这种药话本子里沈清也有看到提及过，说是什么服用后不与女子同房就会极其难受，沈清细细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是深深的担忧。
她端着熬好的药小心翼翼的向着将军的房间前行，她虽然心里很急，但若是因为心急，她就跑着前去，在过程中把药洒了，她就白下这番功夫了。
所以权衡之下，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她咬着唇，敲了敲将军的门，半晌，无人应她，她顿了顿一咬牙，把什么主仆之别通通抛诸脑后，径自把门推开了。
房内未点灯，唯有月光顺着沈清推开的门倾泻进了房间里，带来了一丝光亮。
沈清一眼就看到了李昱，他躺在床榻上，衣衫被他自己扯的凌乱极了，隐隐约约露出了他紧实的胸膛，还有有力的小腹。在屋内光线不明亮的情况下，沈清还是能感受的出来，李昱所在的那个位置，有滚烫的热气自他身上传来。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沈清有些难过的心想。
李昱现在已经被那药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朦朦胧胧间听到沈清在敲他的门，他却已然没有力气去回答她了。
其实他的心底也不知该让沈清进来还是让她不要进来，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但在此时，他的理智薄弱的可怜...
李昱心底的恶魔告诉他，让她进来，她是唯一的解药，现在只有沈清可以救他于水火。
他内心挣扎着，理智希望沈清可以像往常那样乖巧一点，紧守着主仆之别，没有他的答应就不要进来...可心头的恶魔又忍不住让他带了期待，期待着沈清会来关心他，来...拯救他。
门被缓缓打开，他本不该生出开心的情绪，可心却不由自主的心花怒放，甚至还期待着沈清快点过来。
李昱的唇齿间溢出一声急促的喘息，像是抑制不住了才发出的一般，喘息里仍带着平日里的禁欲气息，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沈清，出去！”
沈清听到那个躺在床上虚弱的不行的李昱在喘息后竟还能狠下心对她说出让她离开的这种话语。
沈清大大的眼睛此时带了倔强，毫不畏惧的直直看着李昱，一步也不肯向外挪动。
不料被李昱迷离中强装阴鸷的眼神看的怵了一下，沈清吓得脚都要往后退了，但沈清为了稳住自己的气势，把头骄傲的扬起，抬在半空中的脚，又往李昱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挑衅，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的挑衅。
夜风吹进房间里，李昱甚至都可以闻到顺着晚风飘来的来自沈清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的脸上更加潮红，身体更加炙热...和僵硬。
沈清这丫头真是...该死的不识好歹。
李昱的眸子被体内的那把火烧的通红，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沈清，眼里充满了欲念，又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要将沈清杀之而后快的恨恨。
沈清看李昱的情况好像越来越糟，她忍不住端着药快步走到了他的床榻旁边，这才看到李昱看着她越发幽暗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立马把她拆吃入腹。
沈清被李昱吓得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结巴的道：“将...将军...沈清为你准备了解酒的药，要...要不...我现在喂你服下？”
李昱用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两人斜斜靠在床榻上，李昱感受到来自沈清身上的冰凉，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多天的人，找到了甘泉，心头的邪火有些被克制住了
“药...药凉了，就...就不好喝了...”沈清被他揽入怀中，两只手堪堪把药稳住，但碗里的汤药仍是洒掉了些许。
沈清心疼的看着洒掉的那些汤药，又看了看眼前情绪阴晴不定的李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牙痒痒。
但下一秒，李昱把脸深深的埋在沈清的颈窝处，这一瞬竟像是个乖巧的小崽子在冲她撒娇，沈清的心忍不住软了软，想用手抚摸他的脑袋，可发现自己手上还端着汤药呢，刚刚的情况危险极了，那些汤药险险就要尽数倒了。
沈清连忙稳住汤药，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声音柔柔的，语气像是在诱哄小孩子：“将军...将军，我这里还有药你没有喝呢...”
“乖，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啊，喝了药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沈清心想将军现在八成还有可能是醉了，像个小孩似的，诱哄他喝下药应该不难。
所以沈清把语调放的很轻柔，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可倚在沈清身上的李昱听到沈清这幅调调，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刚只是想抱抱她压制一下自己身体内的火，她这一副哄孩子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还有没有主仆之间的规矩了？
但李昱转念一想，计上心头。
沈清只听得埋在自己颈窝处的李昱声音有点哑还带着孩子气，在不满的不停嘟囔：“清儿，我好难受，我不要喝药，我不要喝药...”
“你怎么样才肯喝药啊？喝了药你才会不难受啊...”沈清的声音既温柔又无奈。
“我...我要清儿你喂我喝...”
啥？喂...喂他？
就算喝醉了也不带这样的吧？
【沈清内心：mmp！李大爷！李大爷！您醒一醒！你只是喝醉了！不是被弄残疾了啊喂！】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你得把脸对着我，我才能喂你哦~”沈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咬了咬牙，喂就喂，就全当是在喂自己未来的孩子吧！
李昱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个诡计得逞的眼神，他把头依依不舍的从沈清肩头挪开，当他看着沈清时眼神却如同孩童般懵懂。

第 37 章
沈清看着他此时涨得通红的脸，心里既难受又心疼，可两只手都在小心的托着汤药，也抽不出手去安慰他，只能眸光微动的看着李昱。
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在床上坐好，她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喝，沈清喂他喝药时，他倒还算乖巧，一勺一勺都尽数喝了下去。
全都喝完了之后，李昱看着沈清竟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沈清看到他这个动作后只觉得顿时心跳加速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快要跳出胸腔来，脸涨的有点红，不好意思的把视线别来，小心的爬下了床去。
李昱觉得喝了那碗汤药后心头燥热的火渐渐熄了下去，眸光幽幽的看着此时有些狼狈的沈清，心底软了软...
心中炙热的感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脉脉的温情和细细的感动在心中默默流淌，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流动的血液都因面前的沈清而变得温柔了起来。
沈清在床下走了几步，快走到门口了，她顿了顿，转过身来，对着躺在床上的李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语气十分柔和：“将军，你在这先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准备点水，给你再擦一擦身子~”
李昱看着她逆着光格外纤薄的身形，唇角带了柔和的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沈清将刚刚煎药的壶快速洗好，将蜡烛吹灭，又弄了点温水，准备了块毛巾，徐徐走向李昱的房间。
今夜的月色很美，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又大又圆又亮，沈清这才记起来，这已经到了这月的十五日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间里。
李昱的脸上看上去很疲惫，两颊上仍带了点未褪去的红意，似是进入了浅浅的睡眠，长长的睫毛搭在坚毅的脸上，随着浅浅的呼吸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
沈清放轻了自己的动作，端着水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李昱，把盆轻轻的放在了床榻边的地上，用拧干了水的温热毛巾轻轻的擦过他的脸。
他凌厉的剑眉在睡梦中总算是舒展开来了，冷硬的五官在睡着时不再那么不怒自威，他放松下来了就似一个寻常的普通少年。
他不睁开眼睛，五官都柔和了下来。没有那锐利的眼神，他就少了那些少年老成，只似一个长的好看的男子。
沈清轻轻擦过他的每一个五官，带着显而易见的珍视，像在擦拭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
沈清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为他擦好了脸后，沈清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带着浓重的酒味，也不知是喝了多少坛酒才能有这么重的味道。
沈清嘴角敛了笑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和眉头，不禁有些嫌弃李昱，平日里也未曾见过将军喝酒，没想到将军这一喝就喝了这么多。
这身衣服肯定得换下来，沈清有些苦恼，现在府中阿三不在，那也就只有她能为将军更衣了。
她从柜中找来了一套干净的底衫，然后看着李昱露在衣服外结实的肌肉，忍不住羞红了脸，她咬咬唇，忍下心头的怯意，将手搭上了他的衣服。
...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就起来弄好了一切，
沈清做好了饭却仍旧不见李昱到来，她有些纳闷，去到李昱的房间里敲了门，却无人应她。
她顿时有些心急了，推开门，却发现李昱不在房内，她顿时怔住了。
昨夜明明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此时却不见踪影，突如其来的，她的心空了一大块...她焦急的在院落里找了许久却仍是没有看到李昱的踪影，她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心口处也酸酸的，像是吃了许多很酸很酸的东西。
她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他，她想到她好像还要去流觞阁找流玥，她的心情无比的难过，但还是不想要违约，做个不守信的人。她拖着无力的身体，缓慢无比的走向了流觞阁。
一路上仿佛丢了魂般，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街上游荡，看到与李昱相似的身影时她的目光还会忍不住一直追随着他，可到最后都会发现终究不是他。
她最后还是在身体记忆的指引下来失魂落魄的来到了流觞阁，流玥早已在老地方等候她多时了...
流玥本来还想打趣沈清是不是昨夜与李昱一晌贪欢就忘了来上课了，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沈清的神情时，她顿时识趣的收下了自己想说出口的打趣之语。
沈清的神情是不同于往常的落寞，落寞的像是被人丢弃的绝望的小动物，虽然还未落下泪来，但眼眶都红了。
一进门就径自坐在了椅子上，仿佛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站立了般，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流玥身体一僵，已经大概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了：“沈清...”
“你还好吗？”这年头，不会还有人怕负责任始乱终弃连夜跑路吧。
沈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流玥都以为她没有听见她的话，或者她听见了不想回的时候，沈清坐在椅子上，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现在不太好...我中意的...男子，我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
刚开始只是带了点哭腔，可说到后来，她的脸被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流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是能听的出来，她...哭了。
哭到后来，断断续续的还抽噎了起来，最后竟不受控制打起了哭嗝。
流玥深感无奈，头疼的扶额。
呵，男人！
果然是如她所料想的那样...
年纪尚轻，昨夜一晌贪欢，结果事后醒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烂事之后，趁着姑娘还未苏醒...
连夜屁颠屁颠的逃了。
可怜了她痴情的沈清姑娘，被禽兽的外表所蒙骗了。
可这位纯情少女沈清姑娘，怎么还是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
关于该怎么开口安慰沈清，真是让她伤透了脑筋。
“沈...清？”流玥吞了口口水，戳了戳身体还在随着哭泣的节奏一抽一抽的沈清。
“怎么了？”沈清的声音沙哑委屈的不行。
“沈清...我和你说，这世间好男子多了去了...你千万别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流玥的声音一开始很温柔，可到最后语气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想要杀那个忘恩负义之徒的凶狠之意。
听到一向喜怒暗藏于心的流玥这幅凶狠的语气，沈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哆嗦了一下。把娇小的脸从臂弯里抬起，脸颊上仍挂着清泪，好不惹人怜惜。
“流玥姐姐，或许不是你想得那样呢？”一副天真懵懂的语气听的流玥要吐血。
嗯？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该是怎么样呢？
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的人，难道不就是背信弃义的狗男人吗？
这天下之大，好的男子多了去了，作为她流玥的朋友想要谁不行？只要沈清敢说出口，她就能帮她弄到！
她又何必吊死在一棵薄情寡义的歪脖子树上呢！
呸，真是不值得。
可看着沈清这幅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流玥再怎么觉得她不争气，恨铁不成钢也不能凶她啊。
所以她只能软了声音，把语气中的狠厉尽数收了起来：“清儿，你先别哭...说不定你中意的那位公子只是刚好有急事，走了呢？”
沈清再一次抬起头，咧出了一个笑脸。
对哦，她家将军职位特殊，说不定真的只是有急事走了呢...只是事出突然，忘记和她说一声...就匆忙的离开了。
可...这么匆忙的事情能有什么事呢？
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她连忙收起了那些廉价无用的眼泪，用袖子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只是眼睛周围的一圈仍是发着红的：“流玥姐姐，你知不知道近日来...边疆那边情况如何？”
流玥愣了愣，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快，她有些来不及反应，她怔怔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昨日并没有什么边疆那边传来的消息，除了几日前，得到的小道消息，边疆那边有些不太太平...但已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啊。
“边疆那边最近没事儿啊，沈清，你莫要太敏感了...”流玥语气里带着担忧，看着沈清怔怔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抚了抚沈清的头发。
沈清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思绪却早已飘远。她知道流觞阁消息灵通，可心头的不详预感却越发强烈。
沈清心脏跳动的频率急促又不安，她总感觉这是一个不详之兆。
“那就好...”沈清仿佛如释重负的笑了一笑，看着流玥，眼里充满了感激，但面色却是掩不住的苍白：“那流玥姐姐，我今日可以请假一天吗？我想...回家...好好静一静。”
流玥点点头，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沈清这个样子着实是让人放心不起来，可她也无法干涉她的生活，只能够等待沈清好好静一静后能恢复元气。

第 38 章
沈清回去之时也是一路浑浑噩噩的走回去的，垂着头，嘴角也下垂着，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怎么可以不辞而别呢？
难道大家不是家人一般相互依存的存在吗？那家人之间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呢？
还是说一直以来，只是她在自作多情呢...
她终是走回了将军府，不知不觉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她低着头看着地面，踉踉跄跄往小院的方向继续走，可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她不敢置信的抬了眼，院子里阳光正好，树荫下坐着一个人，是...
她找了很久都未曾找到的将军。
一身黑衣的他就这么完好无损的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看着沈清狼狈的样子，眸光幽幽。
她怔怔的不敢眨眼，生怕她一眨眼她的眼泪就会滑落下来，她也不敢动，生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个美好的幻境。
沈清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李昱看着沈清一身狼狈终于出现了，唇动了动，语气里带着错愕：“你这是...去哪里了？”
沈清听到李昱的声音，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而并非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她终于眨巴了下她的眼睛，她一眨眼，眼睛里酸酸的，眼睛里之前存的泪水一次性全都滑落在脸颊上了。
泪水开了闸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沈清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李昱面前哭了，她偏过头去，躲到了小院门口的墙处，躲到了李昱看不见的地方，她把脸上的泪用力的擦干，又努力准备了一个笑脸，轻快的走进小院。
她看着李昱，嘴角带着笑，语气轻快：“将军，你回来啦？你怎么那么早就出去了...连早饭也不曾吃，我...我还以为你是上战场去...就不要我了呢...”
声音仍听得出有点哑，李昱看着她粉饰太平的样子，努力想要不去戳穿她，可眼里仍是忍不住带了怜惜，话语竟出奇的带了内疚：“沈清，是我不好...我出去时应该先与你说一声的，再不济，也应该给你留张纸条的...”
沈清又擦了擦脸，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将军，你这是哪里的话。您去哪儿，本就无需同我说的...”
“是沈清鲁莽了，早上醒来未曾见到将军就心急了，出去找你找了一上午...没想到您已经回来了...”
李昱用幽深的眸子看着她，眸内的情绪深不可测，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竟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看着沈清的眸光深邃的像是想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沈清低着头未意识到李昱的异常，现在心里还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惊喜感。
沈清低着的头，半晌后终于抬了起来，眼眶红红的，但眼睛里充满了细细碎碎欢喜的光，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将军，我竟是忘了，您今天到现在肯定还没有吃东西，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吃的。”
李昱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欲言又止，终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向着厨房去了，用着仅有的材料，做了点粥...她想着一大早没有吃东西直接吃饭李昱肯定会不太舒服。
因为喝粥就随便准备了一点小菜，很简单的菜式，但却能看出她的贴心。
她准备好了后就端上了桌，为李昱准备好了净手的水后，他们就一起吃起了午饭。
沈清低头吃着饭，李昱的视线却是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嘴巴动了动，可看着沈清现在开心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直到最后大家都要吃完了，李昱才终于开了口：“沈清...”
沈清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怎么了？将军？”
“沈清，今天早上我那么早出去...其实是出去整顿兵马的...”
“啪”。
沈清手中的筷子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她脸上的笑容变的牵强，眼眶一下就又红了，可仍是倔强的看着李昱，一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模样，声音又带上了浓重的沙哑：“嗯...”
“边疆那边的局势...不太好，我要去...边疆了...”李昱的语气出奇的柔和，还带了点不忍。
“将军...你就是专门回来...和我告别的吗？”沈清又垂下了脑袋，有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桌上。
李昱心底有点不忍，可身为一个将军，什么儿女情长在面临战争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全都抛之脑后。
即便在昨夜，他才看清他的心。
今天得到消息，还未来得及互通心意，山盟海誓，他就要快马加鞭带着精兵的往边疆赶了。
这一顿饭告别的时间，还是他从那么紧急的行程里硬挤出来的。他这三年来所训练出的精兵已经先他一步出发了，而他在剪短的告别之后也马上要快马加鞭追上他们。
他也不善山盟海誓，花言巧语的那一套，
他只是想...如果这一战，他能活着胜利归来的话...
他就会娶了她，以后她就是他的将军夫人了...
唯一的将军夫人。
可大战在即，他不会对沈清做出任何承诺，战火无情，即便他之前打了那么多的胜仗，他也没有信心这一战必胜...
他没法对沈清做出承诺。
万一他这一次输了呢，连个全尸都就不下，沈清正是大好的年纪，难道就因为他的这个不负责任的承诺守一辈子的寡吗？
...
正是正午，阳光很好，很温暖，沈清却觉得自己全身冰凉。
李昱临行前笑着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为她擦拭干净她脸上刚刚流的泪水，李昱手上有常年练武留下的厚厚的茧，可手下的动作却轻柔而怜惜。
沈清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她这化为人形后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天流光了。
沈清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去留下他，只能牵强的弯起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脸上还有眼泪在不停地落下：“那将军...您一路保重...沈清在这里等着你...早日凯旋归来...”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一块向下掉，沈清一张清秀的脸哭的无比的狼狈，她用袖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想对李昱露出笑容，想让李昱最后记得的是她的笑脸，希望他能安下心打仗，可最后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李昱无奈极了，他从小就这么打着仗长大的，从未有这样一个等候他回家的人的存在...
他既无奈又心疼。
“你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十里红妆，娶你过门。
“沈清...乖，不要哭了...你的将军一定会打胜仗的，一定会胜利归来的...”李昱的口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可眼神却是那么的坚定。
李昱最后帮沈清擦干脸上眼泪后，终是捏了捏拳，狠心上马离开了。
“将军！保重身体...”沈清带着哭腔的声音消散在风里，站在原地拼命的向着已经远了的李昱挥手告别。
李昱终是走了，策马彻底消失在了沈清的视线里。
沈清无力的瘫坐在小院门口，从烈日当空的正午到明月高悬已入夜，她就这么坐了一天，好像已经忘记了今夕是何年。
她呆呆的看着李昱离去的那个方向，眼睛都看直了，她仍是在等待着那个明明知道今晚已经不会回来的人。
这种等待像是已经成为了沈清每一日的习惯，等不到李昱，她就无法安心入睡。她在小院门口坐了足足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幸好以她的修为，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她就这样怔怔的等待着。
这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之时，小院里似有风吹动了那颗大树，又似那棵大树发出了一声极浅的叹息。
树下缓缓走出了一个着绿色外衫的中年男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沈清...”
沈清仍怔怔的望着远方，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眼神空洞。
绿衫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走到了沈清身旁，无奈的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沈清...”
这一次，听着熟悉的声音，沈清终于回了神：“阿树？”
阿树再次叹了口气：“是我。”
“你...怎么...也从谷中出来了？”沈清的声音无比的干哑，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树看着她狼狈无比的样子：“担心你过得不好，所以跟着你出来了...”
沈清牵强弯起嘴角，嘴唇发白，毫无血色：“我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阿树看着她这一看就过的十分不好的样子，不忍戳穿她，只能打了个圆场：“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人间...”
沈清不再说话，眼睛继续直直的望着远方。
“沈清，要不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阿树看着沈清，心疼的询问她。
沈清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饿...”

第 39 章
自从沈清来了人间后，阿树便也随着来了，就附在了院中这棵大树上，在暗中保护着她，也没打算过要现形打扰她的生活。
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阿树无奈的看着沈清，自从李昱走后她就一直是这幅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模样了，他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化了人形，想来劝慰一下她的。
沈清在谷中修炼时被养的很好，不谙世事但性子却很活泼讨喜，可来了这人间的将军府后，她就渐渐不受控制的成熟了，长大了。
她学会了谨言慎行，居然还学会了照顾别人。
阿树看着她来了府中后的成长心中也有些感慨，那种感觉很奇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希望她能快点长大，变的成熟懂事些...
可当有一天她真的长大了的时候，你却又觉得心疼，她一定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才成长的，觉得她还不如一辈子都活的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只要她过的开心就好。
阿树沧桑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沈清，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清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干干的发着疼：“阿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这两天想了好久，我才发现...我好像是又喜欢上了战神的转世...”沈清垂着头，看着地面，掩不住的难过。
阿树听到她的话，眼睛里划过惊讶的神色：“公主？您不是喝了孟婆汤吗？您现在是...”
沈清嘴角抿出了一个牵强的笑，语气轻松的像是在和阿树开玩笑：“我想...可能是地府的孟婆汤也是有保质期的...所以在维持了一千年后，过期了吧。”
“我全部都记起来了，包括我喜欢战神被战神拒绝的往事，还有之后死缠烂打的想跟着战神...还任性的投了胎...”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所有事，我都记起来了。”
“阿树，谢谢你，照顾我长大。”沈清理了理她很多天都没有整理的乱发，嘴角终于带了点浅浅的笑意：“阿树，你先回我娘亲那里吧...告诉她，我很快就要回来了...”
阿树看着她依旧憔悴的面容一怔，心中仍有些担忧，但权衡之下...嘴唇动了动：“是，公主，属下领命。”
阿树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公主，那阿树就先一步回花界了。”
阿树本是施了个术法就打算走的，可诀掐了一半，阿树终是有些不舍：“公主，那阿树走了后，您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莫要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了...主子会担心你的...”
阿树也会放心不下你的。
沈清听出了他未说出口的潜台词，看着他慈祥的面容，心头又冒上了点委屈和感动，眼里酸酸的又有了泪意。
“知道啦，知道啦，阿树，就属你最疼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过，阿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你也不要太舍不得我...”沈清装作无意的揉了揉眼睛，强行压下眼中的酸涩感，故作俏皮的和他挥手告别。
阿树也走了。
...
沈清终于站起了身，腿脚坐的都有酸软无力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阳光正好照过来，她用手挡了挡脸上的太阳，仍有阳光透过指缝照在脸上...被耀眼阳光照的她眯了眯眼，好在终于打起了精神...
把脏兮兮的脸洗干净后，她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她又把这些天以来所有没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整个小院都被整理的很干净，恢复了整洁。
她也出了一身汗，但此时不是休息的时候...她也要走了，离开这里。
临行前她还想去和老将军告个别，可她才从阿嬷那里得知连老将军都去边疆了，可想而知，边疆的局势现在有多么的艰险。
她张张口，想想还是和阿嬷告了个别：“阿嬷，小将军临走前和我说...让我出府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我走了啊...”
“以后小将军的院落，就拜托您帮我打扫照料了。”沈清刚刚说了个谎，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靠说个谎才能离开将军府了，所幸小将军走后，偌大的将军府也没有人关注她的存在了。
阿嬷眼神慈祥中带着点不舍：“外面比不得将军府，你莫要委屈了自己。”
说着，从衣服的暗袋里还拿出了一个袋子，袋子一打开，里面都是铜板，阿嬷将袋子扎了扎，竟作势要把全部铜板都给沈清。
沈清的鼻子酸了酸，心中感动：“阿嬷，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沈清动作飞快的从包里掏出了几枚碎银子，把张嬷嬷手中的钱袋接了过来，把碎银子投了进去，扎起了袋子，还给了她。
沈清嘴角含着笑，凝视着张嬷嬷：“很感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您教会了沈清很多，沈清也没有别的什么能给你了，只有这一点点心意可以给你，希望你可以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阿嬷看着沈清离开的背影：“丫头，保重...”
沈清背对着阿嬷，眼睛里有雾气升起，但仍是坚定的走向了远方，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的挥了挥手：“阿嬷，保重...”
她生怕她一回头，就会掉下泪来，所以只能假装云淡风轻，假装洒脱的大步向前。
她来到了那个她一直以来爱买话本子的那个地方，书生依旧坐在那里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书生停止了翻书的动作。
书生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日渐消瘦的女子着一身简单的蓝衫，肩上还带着个小包袱，嘴角掀起了一抹笑：“你来了？”
沈清也笑了，定定的看着他的眸子：“流觞...好久不见。”
流觞眼里划过诧异，诧异过后又转为了点点笑意：“吾之老友，沈明月。现在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你的记忆，恭喜你。”
沈清嘴角勾起了笑：“司命流觞...你为了让我和战神在一起，费心了...就是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都是我不够争气...”沈清开了个玩笑，眼里都是戏谑之意。
流觞抿起嘴一笑，仿佛被她逗乐了。
沈清正了正神色：“哎，流觞，我有个问题，这流觞阁和你什么关系啊？”
“是我的。”流觞一本正经的道。
沈清有些惊讶，但想想后又了然了，愤愤的眯了眯眼：“感情我这一世全都掌控在你手中啊。”
“我是看在你是朋友的份上，才手下留情了点的啊...不然...你想想，你都投胎成了一棵草，怎么可能来到战神转世的身边...”
“那我真是该好好感谢你了，流觞兄，沈清无以为报...唯有...。”沈清勾起戏谑的笑，看着流觞。
唯有送你一朵小红花了。
流觞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之色：“您可千万别...以身相许啊...”
沈清摸了摸鼻子，这人瞎紧张什么：“你别做梦，我是想送你朵小红花，表扬你表现不错。”
流觞皱眉：“沈明月，你个抠鬼！”
沈清敛了嘴角的笑，正了正神色：“流觞，李昱他...”
她欲言又止，眼睛里带了急切。
流觞嘴角笑意收了收，表情严肃：“明月，你知道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吗？”
沈清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流觞：“流觞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去边疆找他的...”
流觞叹气：“明月你这又是何苦呢？”
“因为情之所至，因为我这一世还是喜欢他...所以我一定要去边疆找他。”沈清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执念。
流觞：“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呢？”
沈清自嘲的笑了笑：“流觞...我已经决定了，就让我纠缠他这一世吧，等我回去，我就会放下我的执念，不再纠缠他的...”
流觞无奈的头都疼了，可泄露天机是大罪，他也不能和她说...李昱命中注定这一战会胜，但他的这个凡间命数已尽，凡人之死后，而后他便会历劫结束，归神位。
...
随后沈清又来到了流觞阁，流觞阁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太久没来了，感觉上有些陌生了。
去了楼上，流玥竟在房间里等她，趴在桌上，背影看上去有点孤单。
沈清唤了唤她：“流玥，我来了...”
流玥闻言，立马抬起了头，眼里有惊喜之色：“我的沈清妹妹你可总算是来了，可让姐姐好等啊...”
流玥娇艳的脸上带了点嗔怪之意，嗔怪之余，扫视了一遍沈清，眼神里又带了心疼：“你看你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定是这两日吃了不少苦头吧...姐姐现在就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不用了，流玥姐姐...我来这里，是和你道别的...我要去边疆了...”沈清脸上带了清浅的笑，可说出的话却让流玥无法接受。

第 40 章
“你一个姑娘去边疆做什么？”流玥看着沈清，眼中充满了不解之色。
“因为我喜欢的人在边疆，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沈清把视线看向了窗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保家卫国是男儿们的事，你个姑娘去了能帮上什么忙？”流玥一怔，不敢置信的质问她。
“你去了只会乱了他的分寸，帮倒忙...”流玥看她不说话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流玥姐姐，我不会怎么样的，我此来就是来与你告别的，你无需担心我，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我去了边疆...我只是想在暗中默默地保护他。”
“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帮他...”沈清知道来自流玥的担忧，也能理解流玥的不愿让她去的心情，但她已经决定好了。
流玥深感无奈，怎么会有这种姑娘，倔的像头驴一样：“你能保证你去边疆不受伤吗？你好好想想你去了边疆到底能帮上他什么忙？”
“哎...流玥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就只是打算去做个烧火的兵，给他们做做后勤，绝对不会有性命危险的...流玥姐姐，你忘了吗，我还是跟着你学过一点拳脚功夫的，自保性命绝对没有问题的，你放心，如果遇到危险我就逃，绝对跑的比兔子还快...”她归根结底还是个妖，且她现在也恢复了她那些关于修行的记忆，死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的。
目前沈清就是满嘴跑火车，先安慰安慰流玥，流玥就像是她来到人间后的姐姐，她也不忍伤害这样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姐姐...只能先说点让她放心的话，让她先放下心来。
“沈清，你怎么老是这么任性胡闹？流觞让我照顾你，在景城我还能照拂你，你现在竟要去边疆，我怎么放的下心来？”流玥嘴角没有笑容，沉沉的看着沈清。
“我教给你的那些拳脚功夫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到了刀剑无眼的战场上，被砍掉脑袋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你喜欢的人凯旋归来却得知你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消息会怎么样？”流玥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的。
“他会娶别人，到时候他胜利归来了，却见不到你，他会再去找一个丫鬟替代你，然后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夫人，而你...则会被当做是消失了，彻底被所有人遗忘。”流玥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只看眼前这个倔强如驴的姑娘是不是能听的进她苦口婆心的劝了。
言尽于此，至于听不听，就随她吧。
沈清唇角动了动：“流玥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觉得我会死在战场上啊...这...说不定...我就没死呢...”
“不是还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嘛...傻人有傻福...”沈清撅噘嘴，死皮赖脸的向着流玥撒娇，又向着她的身边凑了凑，用头发蹭了蹭她的衣袖，又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流玥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好不好？让我随着我的心去吧...”
流玥纵使万般不情愿，但看起来是拉不回这个人的想法了，嘴角扯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出来：“不过...你看起来确实是挺傻的...”
沈清看着流玥，听出她总算是放弃留住她了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佯装出嗔怒的样子：“流玥姐姐你非要这么耿直嘛...就不能说句谎话安慰我嘛？”
流玥似笑非笑：“我说你傻...是为了衬托你那句傻人有傻福...”
“希望你真的可以傻人有傻福...活着回来见我...”末了，流玥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来。
“好的，没问题。”沈清答应的倒是干脆利落。
没心没肺。
惹得流玥不由得无奈的轻笑一声，末了又加了句：“我这里有一张不久前我去寺庙里求来平安符要赠给你，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至于你真的死在了战场上，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朋友好了，到时候我再去寻个新的朋友便是...”
轻飘飘的句子飘进沈清耳朵里，却是听的沈清的心里暖暖的，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流玥姐姐，看来你...也是个薄情寡义的家伙啊...”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好了...我也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还傻还倔的朋友了...所以...还是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语气轻快到沉重，听的沈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后流玥拿来了她求的平安符，交给她的时候，那张向来艳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没有再说那些重复的话...
只是用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饱含关切的看着沈清，一切尽在不言中。
...
边疆边的小城里此时也不复平日里的热闹，十分的肃穆安静，李昱的军队现在就暂时驻扎在这个小城里。
城里有一个专门办理参军手续的营业点，有两个负责的小兵专门在负责。局势紧张，城里的壮丁能参战的全都去参军了，还有在犹豫的男子也陆陆续续的排着队在办理参军手续了。
“你叫什么名字？”两个军官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净的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少年，皱了皱眉，例行公事的问道。
他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我叫沈明。”
“哦，可以了，你从今天起就是保家卫国的一员了，没有人知道这一战什么时候会开始，所以在这之前，会有人专门训练你们。”
“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你就去领衣服吧，晚上睡在帐篷里，明天就开始训练。”
“明白了。”
...
“小明，小明，今天晚上吃的饭菜好简陋啊...”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少年叫阿谷，因为年龄相仿，所以觉得“沈明”很亲切。
“我觉得尚可，你还是赶紧睡吧，明日还有训练。”“沈明”被他叽叽喳喳了一天，心头难免有点浮躁，冷淡的应了他一声。
她已经来到军营两天了，至今还未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心头正是烦闷...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没错，这个沈小明正是沈清。
沈清没有傻到一路走去边疆，就算她有那个耐心和毅力...等她走到，估计那一战早就结束了。
她掐了个诀，瞬息之间就到了边疆旁边的小城里，到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捏了诀，易了个容。
她做的下一件事就是去参军。
只是可惜，她这个小喽喽到现在都没有看见过李昱，每日都在辛苦的训练中。
辗转难眠，心情更是烦闷，她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掐了个诀，用灵识试着探了探营中的布局，营中有一个地方探着气息极为奇怪，她屏住气息，又加了些法力上去，穿过奇怪的气息，她的灵识探进了帐篷里，她这才发现...
这个帐篷里有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了...
是将军！
居然真的让她摸索到了，可他帐篷外的气息极为奇怪，透着难言的邪气，沈清感觉十分不简单。
她出了帐篷，假装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模样，一路打着哈欠去上厕所了。
到了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她动用了个隐身术，捻了个诀，向着她刚刚探到的那个方向去了。
李昱的帐外果然有黑色的奇怪的气息，十分邪气，如果沈清是个凡人肯定看不出来，可是作为一个妖，她都觉得这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目前这个不是沈清看来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是得先让她见一见那个让她好生想念的人，她轻松的穿进了帐篷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容。
他瘦了...他脸上的轮廓越发鲜明，五官越发凌厉，眼神不复在府中时的温柔，异常的锐利，他正皱紧了眉头和边疆他的心腹还有阿三讨论着紧张的局势，还有战略。
沈清仅是这么看着他，心像是飘到了云端，有种异常不真实的感觉，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鼻子又开始发酸。
沈清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真实感，眼见着他们还在商议着那些让人头大的战略。
她听不懂那些，但看了那么久李昱的面容，她像是终于感到满足了，回想起帐篷外那些奇怪的气息，她皱了眉。
她退出去后，打量了那些气息许久，捏了个净化的诀，那些黑色的气息过程中反抗的很激烈，但终是被灭了个干净。
沈清的眉头皱的更紧，她现在好说歹说也是有一千年修为的妖，而且她的修为很纯粹，所以使个净化的诀照理说是小事一桩。
可刚刚这团气息很邪乎，这气息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个善茬，沈清有一千年的修为，这气息的主人应该也是个妖怪，修为应该也不会比她弱很多。
这..
沈清沉了眸色，刚刚这团气息应该是像是灵识一样的东西，是放在李昱的营帐外窃听他们的战略的吧。

第 41 章
一坨偷听战略的气息？
那岂就是对将军不利的东西咯？
对将军不利的东西...沈清自然不会允许有这种东西存在，沈清心头开始了深思。
沈清扬起嘴角，看来这次她来对了...她的到来还是可以帮的上她家的将军的。
目前她对边疆的局势还不甚了解，所以对这坨气息的来历毫无头绪。不过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敌不动我不动，若无其事的维持平静表面，然后伺机暗中观察。
等她哪天查到了是哪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喽啰干的，就去默默地把他处理掉...
虽说杀生总归不太好...
但她这叫为民除害。
脑中的想法转了几圈，最终是尘埃落定了下来。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轻松的穿进了帐篷里，帐篷里的他们仿佛不知疲倦的仍在商议着，不过听起来快要结束了。
沈清托着腮，凝视着李昱，眼睛里带着明亮的光彩。一直盯到了她的眼睛都有点发酸了，她揉了揉眼睛，嘴角仍含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李昱的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她想前去帮他抚平，也想帮助他去把这些让他烦恼的事情都解决掉。
可帐篷里有那么多人，她也不太好意思上前去...即使大家都看不见她。
而且她的能力也十分有限，真的没法去帮将军分什么大忧，只能伺机而动了，能帮上他些小忙也是好的...
只要能让她多看看他。
她默默等待着他们几人之间这场冗长的谈话结束，缩在角落里打着瞌睡。结果她的呼吸越来越缓慢，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自然的揉了揉眼睛，动作一僵，发现此时已经过去了许久了，他们早已结束了谈话，李昱也已经合衣睡下了。
她穿出帐篷去，打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算了算她大概睡了多久。外面的天仍是墨蓝的，看来她也大概就眯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有点时间可以再看看他。
她开心的飘进去，走到了李昱的旁边，李昱睡觉的地方很简陋，只不过是角落里单独隔开的一个床，床上的被子看上去很薄...
李昱身子蜷缩在一起，在梦中他的眉头依旧是皱的紧紧的，看上去十分令沈清心疼。
沈清上前去，忍不住用手抚上了他皱的紧紧的眉头，她的指尖温暖，施了点小法术，有柔和的光自沈清手中流出，顺着李昱的眉心流入了李昱的四肢百骸。
沈清指尖的光芒渐渐没入指尖，末了，李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睡梦中蜷缩的紧紧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嘴角有点淡淡的苍白，却是带了柔和的笑意。
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良久后，沈清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自己已经在这边待的太久了，再不回去就...会被人发现她的异常了。
思及此，沈清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后忽然她的胆子就膨胀了起来...
她忍不住偷偷的将唇印上了他饱满的额头上，又做贼心虚的迅速移开，一下跑到离李昱好远的地方，做完后她的心跳如鼓，眼神里有些慌乱，生怕下一秒李昱深邃的眼睛就会睁开来...
然后看见...她正在对他做着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好在真的是她在做贼心虚，她此时是隐着身的，而且李昱的呼吸缓慢而清浅，看来近日里他真的太劳累了，失去了防备。
沈清红着一张脸，慢吞吞的走近李昱，李昱的脸还是原本的颜色，在睡梦中，他的脸渐渐柔和了下来，许是做了个好梦...
梦到他们打了胜仗。
沈清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李昱脸上挪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才舍得离开这个帐篷。
外面的天色愈发的幽暗，营外守着的将士们都昏昏欲睡了，但还是一副强行打起精神的模样。
沈清一路走回了那个无人的角落，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现了形。
她假装一瘸一拐的一路走回她的帐篷，帐篷里的人基本上都睡着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躺上她的铺子时，睡她旁边的阿谷却忽然朦胧中睁开了眼睛：“小明，你怎么才回来啊？”
这问题问的沈清一懵，沈清呆了两秒后，嗫嚅道：“我...今夜有些拉肚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阿谷又把眼睛闭上了，砸吧了两下嘴后，口齿不清的道：“这样啊...我就是随口一问...那你早点睡吧...我也继续睡了...”
竟是没有怀疑沈清的话，沈清又松了一口气，估摸着这人是睡的迷迷糊糊之间醒了看见了她这么晚才回来，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明日估计就会忘记这件事的...
如果不是如此，沈清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仍是热热的，回忆起这令她满足的一天，她终是扬起了唇，入了眠。
......
李昱一夜好眠，昨夜是他来了边疆后睡的最安稳的一夜，身体到现在还是暖洋洋的。他看着远方的天刚露出鱼肚白，将士们已经在指挥下有序的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他路过新兵的营地时，看了一眼...
这一批新招进来的兵伢子还需要好好带一带，有许多看起来年纪都不太大，尤其需要好好带一带。
军营中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各位将士们操练完毕，准备休息的时候。
可没有想到就在这时，有战鼓声响起，营帐中李昱、老将军、正在商议着，李昱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们终是来了。
“所有兵马集齐，准备迎战。”李昱快步出了营帐，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将士在这一刻都已经在高度紧张状态了。
李昱带着先遣部队已经去迎战了，剩下的兵马老将军在整顿。
一刻钟后，所有剩下的将士也准备完毕。
这倒是有些古怪，这个时间点又不是将士们已经休息了的时间，这个时间攻来也算不得是攻其不备...
不过，敌不动我不动，敌都动了，他们就必须得迎战了，停在原地挨打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注定会是一场大战。
...
沈清也装备好了一切，她却始终无法将自己忧虑的情绪控制好，一路上皱着眉头，始终觉得这一战不简单。
虽然她并未深入学过兵法，但流玥曾教过她一点浅显的，这开战时间处处透着诡异之处，这让她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他们还未进入战场，旁边的阿谷和她一样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小明，你害怕吗？”
沈清深呼吸，对他露出了一个笑：“从加入军营的那一天开始，这一刻就是必然的。害怕肯定会有一点害怕吧，但这一切都早已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所以害怕归害怕，但还是坦然面对吧。”
“毕竟有的事情逃避也无用，你可别一害怕就当逃兵啊...”沈清打趣他。
阿谷气鼓鼓的看着她：“我才不会选择做逃兵呢！”
“为了景国的百姓而战，虽死犹荣...”沈清的声音透着不符合外表的成熟。
阿谷听了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明，你说的有道理！虽死犹荣！”
边上还有别的年轻的将士，都是没入军营两天的新人，听他们这么一说，每个人心底的英雄主义都被调了起来。
每个人都越发有精神的向前迈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
很快战场就抵达了，那方已经厮杀起来，李昱已带了一队精兵杀了进去，沈清看不清局势，只是觉得此时的战况应是势均力敌的，一招又一招眼花缭乱，但李昱丝毫不占劣势，沈清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的实力还是很棒的。
可危机往往出现在最不经意的时刻，与李昱对战的那个人带着邪气，倏尔竟释放了那很眼熟的黑色气体，沈清呼吸一滞，李昱在一瞬间就陷入了劣势。
局势一下被打破，所有将士都加入了混战中，沈清拿着武器的手略微有点颤抖，可四处全是血腥的味道。
有无数面生的和她穿一样衣服的战士在顷刻之间倒下，沈清颤抖着唇，有刀向她砍来，她来不及闪躲。
阿谷用刀挡开那一刀，在吵杂无比的环境里，他怒吼她：“小明，你是想现在就死吗！！！千里送人头啊你！！！！”
“对...对不起...我会打起精神的。”沈清颤抖着唇，眼睛被映成了红色。
沈清闭了闭眼静气，凝神一路砍过去，杀人现在就如割草一样，也有刀子砍在她身上，不过并没有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她还是执着的靠近李昱的方向。
不过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李昱，而是为了...
擒贼先擒王。
她凝神静气的终于靠近了李昱，李昱和那个人战的正凶，占了下风，沈清一个飞刀直接飞过去，想把他的头给砍掉，所以刀上还附了法力，没成想...

第 42 章
她看清了那个与李昱在对战的人的模样，瞳孔的颜色是血一般的红，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人类...
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个妖怪！
沈清心下一惊，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她的心底...
这妖怪幻化成了敌方将领的模样，应当是敌国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厉害的妖怪，然后不知用的什么手段驯化了这个妖怪听命于他们...
所以才有胆子来挑衅...
如果这次她没有来...那李昱再厉害也绝敌不过妖怪...或许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就在沈清的脑子运转飞快的理清这些头绪的时候...
沈清飞出去的...本该落在“他”的脖子上的刀硬生生的被扭转了一个方向向着沈清的要害飞来。
沈清用了法力将那把来势汹汹的刀定在了她伸手可及的位置，重新握住了那把刀，嘴角懒洋洋的勾起了一抹笑，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嗤笑声...
在嘈杂的战场上，这声嗤笑很轻，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李昱和那个...妖怪。
那个妖怪本就没把沈清当回事，把那把刀飞向沈清的方向后，就继续和李昱缠斗了，每一招都是杀招，处处透着要将李昱置之于死地的意味...
好在单凭这些外家功夫，李昱丝毫不占劣势。
但听到这声刺耳的笑，“他”骤然回过头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清，看了半天，也发出了一声嗤笑：“我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小兰花精怪，也敢同我叫嚣？”
“也罢，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去死之后，再送他去死...”沙哑难听的声音像是石头一直在地上磨，发出来的声音...让人听的恶心又毛骨悚然。
李昱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轻轻发出了一句呢喃：“你果然不是多尔衮...竟是个...妖怪？”
又略带了点惊讶的看向眼前这个看着很面生的清秀少年，少年身上的军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身上带了许多红色的血迹，只是不知是他的还是他杀死的那些敌人的...小小的个子，脸上也全是血迹，一双眼睛很清澈，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缓缓的笑了。
沈清嘴角带着一抹灿烂而挑衅的笑，声音也学着他的口气，狠厉又阴森：“那我倒是要看看了——谁会先死...”
这下彻底惹怒了这个妖怪，他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去死吧！”
一刀又一刀不知疲倦的向着沈清砍来，他本不把她放眼里，但是被沈清激怒之后，他的刀上也是附了他一半的法力的，可这些却丝毫没有伤到沈清，他惊讶的睁大了他红色的眼睛，不怒反笑，看着沈清呢喃道：“看来你当真还有点本事...不过...既然是敌军...那也只能杀了你了...倒是有些可惜了...修炼了这么久的精怪...”
妖怪一招一式间更加狠厉，沈清一开始因为精纯的修为占优势，可她没有什么对战的经验，面对妖怪一招又一招全力攻击，渐渐的还是占了下风。
沈清看的出来眼前的妖怪是真的要动真格了，要动用全力来杀她了。
她在渐渐力不从心的抵挡中，用尽全力的呼喊了一声李昱：“将军，这个妖怪就交给我来对付了，我一定会杀了他的...那个多尔衮一定就藏在这些人中...杀了他，敌军就是一盘散沙了...”
李昱原本在清理着周围那些小兵，打算伺机帮沈清的。可听到沈清的呼喊后，他手上动作不停...还在清理着敌军，脑子里飞速的将这句话消化，明白了沈清的意思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的大声的应了一声：“好。”
他骑在马上，视野很好，一路杀戮的同时也在寻找着他的目标，他和多尔衮交手多年，认出他并不难...只是不知会不会他也易了容，藏在茫茫敌军中，伺机而动...
撕心裂肺的大声呼喊后，沈清有点喘，她嘴角的笑意隐去，脸上的表情认真，眼神无惧：“老妖怪，今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哈...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啊...”妖怪阴阳怪气的大笑了起来，话语里满是轻视，看着少年清秀的脸缓缓的变成了一个清秀柔弱的女子模样，嘴角的笑意嘲讽。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有比他高的修为又如何？不会用，不是一样要死在他手下——
他这就要速速取了她的贱命，不和她多做纠缠。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住在嘴角，看着少女的脸瞬间放大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张很清秀无辜的脸...
那张无辜的脸让他觉得眼前瞬间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一把凭空出现的透明匕首此时穿过了他的内丹，他的力气像是流沙一样飞速流失，他嘴角的笑都维持不住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竟是看破了我的内丹在何处...竟是我...小看了你...”
说罢，他的眼睛瞪的很大，缓缓的化了原形...原来是一只八百年的狼妖...
哦不，现在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狼妖。
沈清嘴角勾起笑，嘴角苍白，能一举杀了他全凭的她的一点小聪明，在与他一招一式间对峙时发现了他的弱点在何处...
他处处都是杀招，沈清处处抵挡的间隙间，捻了个诀，用了个仙界的诀找到了他身上的内丹在何处。
还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觉悟...她那一招用上了自己全身上下的修为，内丹虽是妖怪身上最大的弱点，但想要一举借这个弱点除掉一个妖却并不容易，最好一定要一击必须成功，不然纠缠的过多，他有了戒备，就没有可能得手了...
尤其是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同类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然后一击致命。
每个士兵都忙着对战，没有人去想战场战场上为什么多出了一匹狼的尸体，还多出了一个姑娘...
每个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在尸体间继续厮杀着。
沈清唇色脸色都很苍白，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内力了，只能用那些拳脚功夫继续在战场上厮杀了。
在厮杀向前的过程中，她动用了一点微弱的灵识寻找李昱，动用这一点点灵识对她已是到达了极限，她吃力的探寻着...
好在终于让沈清找到了他，她收回了那点微弱的灵识。她看向他那个方向，隔着那么多的友军和敌军，她看不太清楚李昱在做什么...
她只能一路杀过去靠近他，有刀砍在她身上，她却好似没有知觉般，一路麻木的杀着。
李昱还在厮杀过程中，聚精会神的寻找着那个多尔衮，可敌军密密麻麻的涌上来，多的像蚂蚁一般，要寻找到一个可能已经易了容的人，谈何容易。
只能盲目的杀着，没头没脑的寻着。
两方的军队的数量其实差不多都是势均力敌的，等这么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结束，分出胜负来，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这转眼杀到太阳都要升起了，边疆的日出格外的好看，太阳的光芒刺眼而明亮，穿过黑暗，抵达人间时，每个人此时都已是精疲力尽了，却还在尽力在厮杀着。
沈清总算是快要靠近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惨白的唇有气无力的弯出一个笑，她已经没有修为维持那个易容术了，所以就顶着这么一张女子的脸，惨白的脸上全是血，有她的血，也有敌军的血...
可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身体比脑子要更快，她动用了身体里可以调动的最后一点点修为飞身而起，上了李昱骑的马，抱住了马上的李昱，挡住了李昱身后的那一刀。
沈清的嘴角忍不住还是动了力气带了笑，声音微弱，像是蚊子在哼哼：“将军，多尔衮在你的后面，杀了他...这一战...就结束了。”
“景国，就赢了...”最后的一句话更是轻的像是一阵毫无重量的呢喃，风一过，就消失在了风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昱的身子一僵，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将军府中三年陪伴，是他绝不会听错的声音...
“将军...再不杀他，他就要杀了你了...”沈清的声音在他身后再次无力的响起，话语里带着细细的哭腔，手臂渐渐无力的垂下，整个身子掉下了马。
李昱当机立断的飞身下马，一眼就看到了刚刚那个偷袭者，五官平庸，但眼神锐利，透着深深的恨意：“李昱，你命大...竟还没死...现在就拿命来吧...”
一听他的声音——就是多尔衮。
招招带风，李昱终于还是杀了那个多尔衮。一个需要借助妖怪才敢挑衅的将军...
本就不如李昱。

第 43 章
沈清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她透明的魂魄飘在半空中，牛头马面已经在半空中等她了。
沈清看到是牛头马面来接她去地府，心头有些疑惑：“为什么是你们来接我？这照理来说，应该是黑白无常二人带我去地府才是...”
牛头马面两人对视了一眼，两张有些吓人的脸上带上了谄媚的笑：“地府人少...最近人手有些不足，所以各个部门间互帮互助...这在我们地府也是属于正常现象...”
“噢，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沈清嘴角带上了了然的笑。
“那...既然如此...公主，咱们先去地府报个道吧...”两人脸上谄媚的笑意不减，例行公事的道。
“两位大哥...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他？”沈清清澈的眸子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看着他们二人。
“这...”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眸中都带了些犹豫。
“两位一表人才的大哥...他就是我心中所系之人...我之前无礼闯入地府投胎也是为了他...就让我再看他最后几眼吧...日后回了天界，我恐怕就再难以与他有交集了，以后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沈清说的自己都有些哽咽了，垂下眸子，一脸泫然欲泣之色。
牛头马面这辈子哪里听过有人说他们一表人才...又看见沈清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多么惹人怜惜的模样啊。
当下就决定把脑中的职业道德什么的给扔了出去。
“你看吧，公主...”刻意温柔了的语调和柔和了的神色配上有些牛头马面丑陋的脸有点不太和谐。
但沈清嘴角却飞快的带上了一抹笑，感激的看向了他们俩：“二位大哥真是好人...不仅外表一表人才，而且心地也善良极了...我真是感激不尽。”
沈清一番言语说的牛头马面越发飘飘然，二人脸上竟悄然飘上了一抹娇羞之色。
沈清神色认真的看着李昱在她死后所做的事，看到他终于胜了，杀了多尔衮，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只是觉得自己这一世就这么死了...
心头仍是有点遗憾...她还有些事情未向将军坦白呢。
沈清眼中又带了雾气：“二位一表人才的大哥，我可以再求你们一件事吗？”
牛头马面不甚好意思看她，只是爽气的答道：“公主，你说...”
“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我可以去了结这个心愿吗...”沈清眸中雾气腾腾，神色可怜的让人心软。
两人对视片刻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意：“公主，你去吧...”
沈清又是感激的一眼，径自飘进了自己的“尸体”里，有些吃力的挤进去，眼睛费力的睁开了一条缝，感觉自己这个身体全身都要散架了...
尤其是之前挡刀的胸口处尤其的疼痛。
她听到李昱沙哑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多尔衮已死！”
景国的士兵反应过来后，都兴奋开始跟着呼喊了起来，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多尔衮已死...
敌军们都傻眼了，顿时没了力气，放弃了抵抗。
这一战，景国胜。
沈清躺在充满血腥味的地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笑有些吃力，看来她现在也爬不起来了，只能等着李昱什么时候想起她的“尸体”来，过来找她了。
其实她亦不知最后关头，李昱是否听出了是她来了...但她感受到了她扑上去说话时，他听到声音身体一僵...那便是应该知道是她吧。
李昱满身疲惫的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厮杀停止，之后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传命下去后，都有人在陆陆续续处理了。
李昱处理好了这一切后，这才有时间去查看那个小兵...在乱七八糟的尸体里，他找到了那个为他挡了一刀的小兵，那个小兵脸上满是血污，已经脏的看不清五官了。
可却看的李昱心头一滞，与他说话时的声音，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李昱心头毫无征兆的泛起了疼痛感，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剜了一刀又一刀。
李昱的手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他蹲下身去，从战袍里面撕出了一条干净的布块，颤抖着手抓着那块柔软的布，一点一点擦去那个士兵脸上的血污，每擦去一点...他心头的疼痛感就越强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下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沈清在尸体里待的迷迷糊糊之时，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多了一双温柔的大手...
这手感...熟悉啊！
将军！
果然将军还是有些在意她的！
沈清感动的几欲落下泪来，可她却只有力气将眼皮子睁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她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将军此时狼狈极了，看着她尸体的神色带了几分她看不懂的落寞在里面。
看的她的心口有些闷闷的，可她却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安慰他了，只能用了点力气弯曲她的手指...希望李昱可以发现此时的她还活着。
李昱果然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微弱在动弹，然后注意到了眼前这张惨白的脸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神色急切...
似是有话要说。
李昱神色微动，眼里顿时透出了欣喜的光，沈清没死...他当即低下头去用耳朵靠近了她嘴唇之上。
沈清闭上了眼睛，嘴角带了点笑，声音里有轻松的笑意，嘴唇翕合间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像是蚊子叫：“将军，我是沈清...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照顾...以后我不在了...也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找个新的丫鬟来顶替我的位置吧...”
“也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离去太过伤心...伤心对身体不好...将军...你一直不知道吧...我是个兰花妖...对不起...”
破碎的句子一字一句的听进了李昱的耳朵里，李昱的脸色听的越来越苍白，他颤抖着身体，坚定的说道：“沈清，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你是人或是妖又如何...你不许死！”
在我心中，你只是沈清。
我戎马半生，现在所求也不过一个沈清罢了。
你是人是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要你...先活下来。
如果还可以有以后...
我想娶你进门，做我的夫人。
沈清嘴角的笑不受控制的弯起，废话了一大堆，不知又从哪来了点力气，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将军，还有啊...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成家了，我觉得李家小姐就挺不错的，知书达理...”
沈清咳了两声后，发现得不到李昱的回应，心下估摸着他或许不喜欢李家小姐...沈清寻思了一番，又开始苦口婆心的说道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李家小姐，或许王家小姐也不错...活泼又可人的...”
“总之，将军您还是早点成家，有个夫人照顾你...沈清我...走的也安心。”沈清似是觉得自己都说完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底很安心。
这一世总算是走向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沈清自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她的魂魄正打算离开身体，可脸上却多了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沈清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唇上已悄然压上了另一个柔软的物事...
沈清魂魄离体的动作戛然而止，被李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突然就有了力气，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李昱近在咫尺剑眉星目的脸，她忘记了言语。
李昱向来冷漠的眼睛此时红红的，还有透明的液体在滑落着，他死死的盯着她，好像生怕她忽然消失在他的眼前一般...眼睛里充满了她读不懂的情意。
沈清只觉得她的唇齿之间都是李昱阳刚的气息，还有咸咸的味道随着李昱霸道的动作在唇齿间流动。
沈清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嘴角带着笑意。
这一世真的圆满了。
虽然不知道李昱将军是不是被她是妖的这个消息吓傻了...竟是以为给她渡气，她就不会死了吗？
但沈清很开心，就将军伤心落泪的表现看来，他还是在意她的。
她的魂魄终究还是离开了那具破败的身体，她飘向了牛头马面所在之处。
牛头马面看着她徐徐飘过来，眼里带了点错愕之色，张了张嘴：“公主...你不要哭啊...”
沈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颊上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落，划入嘴里又咸又苦涩。她用力拿衣袖把这些液体擦干，吸了吸鼻子：“我好像...只是有点舍不得他一个人在人间受苦...”
“可我...也该跟你们走了...再晚...你们也该挨骂了...”沈清努力弯起嘴角，向前飘去，努力不再去看李昱的那个方向。

第 44 章
牛头马面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眼中带了惊讶...沈清自人间投胎轮回了一场，真的感觉成熟多了...竟还会为他人着想了。
当年投胎之时她可不是这样的...当年的她闯入地府时那叫一个娇纵又无礼。
时间果真是个十分神奇的东西。
牛头马面默默在前面带起了路，沈清在身后安静的跟随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不过令沈清没有想到的是...
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一身华服，温柔的面容，还有令沈清熟悉的想要流泪的气息...沈清笑起来看着她，乖乖巧巧的唤了她一声：“阿娘...”
女子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明月...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这么的让娘不省心...”
沈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委屈的扁了扁嘴。
“你看看你...一看就知道你在人间定是受了不少委屈...都饿瘦了...”话锋一转，这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责怪与埋怨在说出口时又情不自禁的变成了心疼。
沈清弯起唇，带着明媚的笑意望向她的娘亲：“阿娘...哪有...”
女子走近沈清，周身的气息和煦的如春日暖阳，她伸出手心疼来摸了摸沈清的头，眼里含了点点泪光：“明月，你可知...这私自投胎是多大的罪？”
“阿娘...我不知...这私自投胎原来竟算是很大的罪吗？”沈清懵懂的看着她的阿娘，完全不明白她为何突如其来的开始伤心...
明明...她已经从人间平安回来了。
至于她之前犯的错，她承受后果便是。
阿娘何至于如此伤心...
“明月...这私自投胎算是大罪...是很大很大的罪...虽然你是花界的公主，有阿爹阿娘为你求了情...但你仍是要接受惩罚。”她越说就越是难过，看着沈清的眼神就越发带着难舍之情。
沈清愣了愣，不由得呢喃道：“阿娘...我犯下的错竟有这么严重啊...”
她无奈极了，看着沈清：“明月，怪就怪你当初不该对天界的战神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你说，你是花界公主，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男子不好找？”
“为何偏偏要喜欢上那个油盐不进的疙瘩？还要去为他犯下这个大错...而且我当初竟是拦也拦不住你...”她无奈到了极致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咬牙切齿的看着沈清。
这天界谁人不知，那战神年纪不大，却已是目空一切，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
一个目空一切的人自然不可能对女子生出什么特别的兴趣。
那战神都不知已经伤害了多少天界的少女的心了...
沈清缩了缩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错了...我错了，阿娘...我犯下了过错我接受惩罚便是，您可千万别因此而气坏了身子...”
听到沈清的这句话，她心头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只是气消了之后，眼眶又忍不住红了：“明月，阿娘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你长大了之后，翅膀硬了...”
“不听阿娘的话，还干这些傻事，是不是就是不想见到阿娘？”
沈清听的瞠目结舌，下巴快要砸到地上，她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美好的人...还为他做了点傻事罢了...
怎么到了阿娘的嘴巴里就成了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沈清连忙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啊？阿娘...我不过是年纪尚小，情窦初开，见战神长的还不错...就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阿娘你要相信我...我这次投胎去人间后我懂得了许多道理，也明白了我不该执着于虚无缥缈的这一人。我已经痛改前非啦。”
“真的？”她的声音将信将疑，一脸狐疑的看着沈清。
沈清正了正自己的身形，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正经，使自己的话看起来有可信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娘亲：“真的，千真万确，阿娘。”
“我现在只有一个深爱的人...”话语戛然而止，成功将她的娘亲的好奇心吊在了嗓子眼处。
她娘亲的眸子睁的大大的，看着沈清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忽然意识到了沈清可能在没大没小的逗她玩呢...
原来是在有意的吊着她，她的嘴角弯出了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眸子里仿佛要射出刀子去，：“嗯？明月？”
“那就是...”沈清在充满了恶意的目光下还是刻意的顿了一顿，就这停顿的一秒，沈清都能感觉的到...她娘亲的目光已经仿佛化成了实质，脖子上仿佛架了一把蓄势待发的大砍刀...
“娘亲你啊...”沈清只觉得自己周身的压迫感顿时都消失了...
她可真是得为自己的机灵点个赞。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家明月真是长大了...”语气里的欣慰之意真是溢于言表，语气柔和的仿佛刚刚那个打算磨刀霍霍向沈清的人不是她。
啧，女人。
“言归正传，明月，你确实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你要去人间重新投一次胎，重新感受一次人间百味...这是天帝的旨意...”她阿娘的声音里又带了点伤感。
沈清咧嘴一笑：“这么轻的惩罚...阿娘你为了帮我求情，定是费心了...”
“那是自然，明月，可阿娘都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你，你就又要离开阿娘了...”她阿娘看着沈清，眸光微动，眼中满满的不舍之意。
“阿娘...你不要这样不舍得我啦...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只需等我几个月我就回来啦...”
“很快的，阿娘，等我回来定要给你做好多好吃的。”沈清声音轻松，还带着笑意。
“你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她阿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心疼的紧。
这一去人间，又不知她要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这叫她如何不担忧？
...
沈清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何是牛头马面来拉她走..原来就是为了将功补过。将她抓了回来再次投胎，弥补当时放她下去的过错。
算了，算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毫无意义可...而且毕竟是她有错在先，最后还连累了别人。
沈清这一次大大方方的接过了那碗能够让她忘记前尘往事的孟婆汤，辨不清颜色的汤，在喝之前她却是不由自主的犹豫了一会儿...
令她依依不舍的是她与李昱这一世的相伴的记忆...
将军府小院中的一朝一暮，此时在沈清决定要忘记之前，那些记忆全都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清晰的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那般生动。
她最终还是饮下了那碗孟婆汤，选择了放下那些前程往事，也选择放下她见色起意的执念。
沈清最后跃下轮回井之时，嘴角带着清浅的笑。
...
沈清走的那一年是人间七月，正是人间盛夏的季节，可李昱在这样的季节里却觉得自己浑身透着彻骨的冰凉。
沈清是真的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她的尸首就在他的怀里缓缓化成了一株柔弱的小兰花。
那一战胜了之后，边疆上虎视眈眈的国家纷纷收敛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也绝口不提挑衅一事。
景国也因此过了多年的太平日子。
可他现在却总是觉得自己的心头空了一块，即便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本是李昱最期待看到的场景。
边疆的那一战结束后，老将军也曾提过想要李昱娶妻的那件事...
“昱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最近看李家小姐就挺不错的，你有没有成亲的想法？”李毅小心翼翼的抛出话头来。
李昱扯了扯唇，嘴角带出了笑：“我有思慕的姑娘...”
李毅的眼睛亮了亮：“是哪家的姑娘？”
“她...已经死了。”李昱嘴角的笑像是阳光下的泡沫，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破。
李毅皱了眉：“你竟还有过这么一个思慕的姑娘？”
“是...沈清。”李昱沉默的看向窗外，看着窗外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色却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自她走后，这世间的景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李毅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沈清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只是到了最后，好不容易弄开窍了他的疙瘩儿子，却...香消玉殒了。
他能理解他儿子现在这种心情...
当年李昱的娘亲身死之时，他也是这种绝望的心情。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昱落魄的样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安慰他了。
李昱抬眼看向李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无奈的微笑。
他这一生好像都无法圆满了...

第 45 章
沈清能够靠一世投胎弥补自己的过错也是有原因的...她虽犯了错，但在最后时刻却是为这人间除去了一个祸害，所以天帝才能让她以如此方式去弥补。
且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特别大的惩罚...
天帝与花界向来关系尚可，沈清的阿娘和阿爹在沈清下凡之后也是去找了天帝主动承认了沈清所犯下的错误，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天帝面前哭诉沈清是因为年少无知不懂事巴拉巴拉...
沈清待在凡间的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都会去寻天帝吧啦这些句子，弄的最后天帝实在是无奈的头大了，这才答应惩罚沈清惩罚的轻一点。
既然是年少无知...那自然要多多历练历练，所以天帝最终选择了让她下凡再好好反省反省。
...
人间皇宫内，一声孩子清亮的啼哭声响起。
有产婆们安静有序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宫殿中听的格外清晰。听到了这声嘹亮的哭声后，产婆们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产婆将孩子的脐带给剪了之后又为孩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她的身子，裹上了提前备好的衣服，将孩子送到了那位娘娘的面前。
“娘娘，是个小公主...”产婆笑弯了眉眼，恭敬的道。
那位娘娘生的国色天香，媚然天成，脸上犹带着汗，但仍是半点不减她的姿色，反而添了一抹我见犹怜的味道。她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红红的婴儿，嘴角吃力的勾出了一抹笑。
女孩好...不用去争皇位。
不用参与进那些肮脏的你争我抢，尔虞我诈里。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旁边跟了她许久的嬷嬷顿时明了，屏退了一众产婆后端了盆温水，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汗。
又将刚出生的小公主安置妥当，收拾好这一切，又去忙碌的准备起了为娘娘补身子的汤汤水水。
今日本是她临产的日子，皇上本要来的...却是因为朝中的事情耽搁了。
这方皇帝来了的时候，这位娘娘已经闭上眼睛累的睡着了，而小公主在一旁的小摇篮里，也闭着眼，睡的正鼾。
景帝对这个红红的小东西有些新奇，忍不住用手轻轻的触了触她的脸，手下的触感很柔软，软软的肉肉的...摸的皇帝的心都要化成一摊水了。
只是小公主的脸上看着红的有些奇怪...但大家都没在意这个小细节。
李嬷嬷看到了门口立的马公公就知道是皇上来看娘娘了，她微笑着和马公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默默地进去了。
她刚打算给皇上请安，皇上看到她的到来，看到她的动作，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嬷嬷刚打算喊出来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看着皇上温柔的神情...李嬷嬷自觉的退出了娘娘的寝宫。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里面出来了，面色柔和，看着李嬷嬷，似是有事要向她交代：“马嬷嬷，沈熙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她了...她刚刚生产...身子虚弱，我也不好太过常来看她，我不过来的日子只能麻烦你先好好照顾她了...”
李嬷嬷了然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是...皇上。”
皇帝真不是个好职业，不仅要勤政爱民，而且还要雨露均沾...
如果你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姑娘，你还不能表现的特别偏爱于她，不然她很快就会被宫里那些或嚣张跋扈，或心思深沉的妃子们弄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白旭自从当了皇上以后，深刻明白了这个职位的痛苦之所在，为了朝中局势稳定，需要不停地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他好不容易收了心喜欢上这么一个姑娘，他能给她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却无法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心中明白自己终究是亏欠了她的。
那一年他将她从流觞阁带回来，娶进了门后不久边疆就发生了战事，而后朝中的局势也因边疆那边的不安定动荡了起来。
在这种时刻，老皇帝还生了一场重病。
他本是皇后所出的最后一个小儿子，但朝中局势动荡，他也没法继续纨绔下去了，他母亲动用朝中势力极力帮助他，而后...李昱胜利归来，也站在了他这边。
皇上立了他为太子，然后他就病亡了。
他就这么成了皇上。
白旭长叹一口气...这皇帝的位置...真不好坐...
简直是如坐针毡。
前有朝堂如狼臣子，后有后院似虎妃子。
白旭心中所想的竟是等他的皇位坐稳了...他定要解散这个偌大的后宫，把那些个居心叵测的妃子通通扔回娘家去。
然后立他的沈熙为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至于现在...他只能先隐忍着。
白旭举头望向天空，今夜的月儿看起来很圆很亮...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他的女儿就叫明月吧...他轻轻弯起唇，看向李嬷嬷：“等熙妃醒来...你告诉她，我们的孩子就叫明月吧...”
“是，皇上...”李嬷嬷恭敬的应道。
眼见着白旭要动身离开熙和宫了，李嬷嬷恭敬的向着他行了礼，等他和马公公消失在了视野里，她才收了行礼的姿势，起了身。
进了沈熙的寝殿中，她再三确认了一下她们母女是否安好，看到二人睡的很安稳的模样她才放下了心，回去收拾宫中剩下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李嬷嬷本是照顾白旭长大的嬷嬷，处理事情向来周到负责，将熙和宫中的事情安排的有条有理后，她这才去休息。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六年已过。
这六年以来，边疆安稳。
而朝中那些老不死的榆木脑袋们这些年也沉寂了不少，而白旭也终是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个君主该有的威严模样。
...也成功的如愿以偿的将那偌大的后宫给解散了。
朝中那些人这些年都已经敢怒不敢言了，因为刚登基之时以为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只不过是有他的母亲在撑腰，有一个将军朋友才登上的帝王之位。
他们还可以浑水摸鱼，后来白旭渐渐成长了成了君王那副喜怒不形于色，行事雷厉风行的模样，所以大家那躁动的心也纷纷安分了下来...
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而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也就是他的皇后还有这唯一的公主了。
明月公主才不过六岁的年纪就已经通读诗词歌赋，在宫中的地位那叫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霸王。
只可惜虽然她的这条命好，但她的容貌...生的却是很不好看。
貌丑无盐。
就算通读诗词歌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无法弥补她这一先天性的缺陷。
她一双剔透的有灵气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小巧的唇。可一张本该清秀的脸上却是多出了一大片红色的胎记...让脸上明艳的五官顿时大打折扣。
看到这样一张脸，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觉得有些吓人。
只是碍于她是公主的尊贵身份，所以底下那些宫人们不会将这些嫌恶，害怕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明月也为自己的这张脸而自卑过，也曾厌恶过自己的这张脸，也曾怀疑过她为什么会长成这副模样，明明她的娘亲的相貌生的很好，她阿爹的模样也生的不差...
不知为何她最后却生成了这幅模样。
她能看得出来身边眼中真正没有厌恶之意的只有从小陪她长大的阿绿，还有爹爹，娘亲，李嬷嬷...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虽然看着每日都在对她笑脸相迎，但却是为的讨好她...从她这里得到好处。
可随着年岁渐长，她读了越来越多的书后，她不再过度纠结于这张貌丑无盐的外貌...而是在读书之余还想要习武。
她贵为一国公主，学习诗词歌赋的时候都是专门请的最好的夫子来宫中教学...那既然她想要习武，自然也要找武功最高强的夫子。
这日，她坐在熙和宫中的石凳上，双手托着腮，将肘子压在石桌上，小小年纪却是一副故作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阿绿...”
“公主...怎么了？”阿绿立在她身后，疑惑的询问。
“阿绿...你说景国武功最高强的人是谁啊？”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这...虽然不知道景国是不是这样...”一句话没头没尾，仿佛是阿绿自己在自言自语的嘟囔。
“哪样？”明月显然立马被她勾起了兴趣，她摇了摇她的衣袖，撒娇道：“快说快说呀...阿绿...”
阿绿清咳了一声，然后四处张望了一番，显得贼兮兮的：“公主...这每个国家最勇猛的男子...就是他们国家的将军...”
“将军最是骁勇善战了。”说罢，阿绿得意的一笑。
明月托着腮，眼睛顿时亮了。

第 46 章
“将军嘛...”明月又重复的呢喃了一遍，她托着腮，眼睛里有雀跃的光在闪烁...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阿绿，眼里带着些许赞许。
阿绿接受到小公主的这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心头顿时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小小的身躯不由得抖了一抖，小心翼翼的看向明月：“公主...您怎么忽然想到要问我这个问题啦...”
“...你猜呀。”明月眼中的光越发狡黠，似笑非笑的看向阿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阿绿脸上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公主小小年纪是异常聪明饱读诗书不错，但终归是因年纪尚小又受宠爱而有点无法无天的。
每天她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深怕公主想一出是一出的又带着她四处去闯祸。
上一次是威逼她一起恶搞那个教书的古板夫子，夫子年纪都一大把了，硬生生被她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可又碍于她公主的身份而无法发作，唯一能做的就是愤愤的拂袖而去。
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虽是和明月差不多的年纪，但因身份卑微，已早早的明白了许多事，故而要比明月成熟很多。
她也不知今日的明月公主会不会又心血来潮...阿绿忍不住苦恼的皱了眉：”公主，将军是守护景国太平的守护者...你可千万别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明月闲适托着腮的动作僵了一僵，听着阿绿不自觉间透出的说教的口气，不由得委屈的看着阿绿：“阿绿，我能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你不会以为我要捉弄他吧..”.明月皱了皱鼻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波光闪闪的看着阿绿。
“...”阿绿松了一口气，带着些歉意的看向明月。
明月眼中波光闪闪的泪光转眼就不见了，她缓缓的盈盈一笑，笑意中满满的得意：“阿绿...我要去求见父皇...我要去拜将军为师学武。”
阿绿一颗心顿时又感觉被锤了一击，果然...这位小祖宗就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走吧，阿绿...陪我去找父皇。”明月雀跃的声音响起，听在阿绿的耳朵里却像是魔音。
“是...公主。”阿绿应了她，心头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阿绿前思后想，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公主...传闻中李家将军凶神恶煞，宛如地府修罗...”
明月听了后，雀跃的脚步停了片刻，在原地皱着眉头，仿佛纠结了起来。
阿绿看到明月这个反应...心下暗喜。
但下一秒明月就咧开了嘴：“凶神恶煞好啊...我就希望教我武术的夫子能凶神恶煞一点...”
阿绿彻底失去了想要阻止明月的想法...应当是明月公主是地府修罗才对。
她彻底噤了声，一路上安静的跟在明月的身后。
总算是到了白旭的书房，她们到了的时候，她的阿娘也在里面，李嬷嬷和马公公就守在门口，看到她们俩过来，两人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为她们俩打开了门。
明月一蹦一跳的入内，书房很大，她小胳膊小腿的走了好久，才看到了她的阿爹阿娘...
阿爹正在批阅奏折，阿娘在一旁翻阅不知名的书，有阳光从外面的窗透进来，照在古色古香的书架上...画面和谐又美好。
她不由得放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白旭一抬头就看见了小小的明月，发出了一声清朗的笑声：“明月...快过来，让父皇抱抱。”
明月咧开了嘴，短短的腿迈着急急的步伐，向着白旭的怀里冲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笑声。
白旭刮了刮她的鼻子：“最近有没有好好听夫子讲课啊？”
明月撅了撅嘴：“父皇，当然有啊...我每日都有在乖乖的听夫子讲课呢。”
“前几日你是不是欺负夫子了？”
白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明月一跳，她故作镇定的看着白旭，一副无辜极了的模样，软软的叫了一声：“父皇...”
白旭心中顿时明白了，浅叹了一口气一声：“明月，你不可太过于娇纵...”
明月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眼眶一下就红了：“父皇...”
“我只是和夫子闹着玩的...”
明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白旭心头更加无奈，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月，乖...父皇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确实不该欺负夫子，你下次要和夫子好好赔个不是知道吗？”
明月抬头看了白旭一眼，知道父皇是真的在教导她，她顿时收了那副姿态，正了正神色：“知道啦...父皇。”
白旭揉了揉她的脑袋，重新露出了笑意：“明月今日怎么想到来找父皇了？”
“因为想念父皇了呀...”一双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嘴角带着天真的笑容。
白旭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我的明月...你真当父皇不了解你吗？”
“你这丫头定是有事要求父皇...才来寻父皇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父皇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白旭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一旁的沈熙也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丫头，一直古灵精怪的很。
明月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咧开嘴：“父皇...明月此番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那明月不妨说说看，父皇听着...”
“父皇，明月近日觉得自己身子虚弱甚是无力，恐是在宫中一直养尊处优着，缺少锻炼所致...”明月说时还为了增加可信度而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仿佛她真的虚弱极了似的。
白旭无奈一笑，配合她长长的噢了一声。
“父皇，但闻我景国将士都十分孔武有力，武艺高强...”明月冲着白旭狂使眼色，咧着嘴疯狂暗示。
白旭看着她脸上兴奋扭曲的神情...缓缓了然的点了点头，嘴角抿了笑。
“明日我就让李将军给你从军中挑个武艺高强，孔武有力的师傅出来。”
明月嘴角的笑一僵，她看着白旭，嘴角带了谄媚的笑容：“父皇，为何不直接找李将军前来授我武艺呢...明月听闻李将军是景国武艺最高强的男子，明月觉得李将军做我的师傅是再合适不过了...”
白旭嘴角的笑意敛去：“明月...不可胡闹。李将军是我景国的将军，亦是两朝元老。”
“我还是命李将军为你从军中挑个武艺高强的将士出来教你。”白旭的话语里不容置喙。
明月心下有些失落，她本以为这件事会很简单，没有想到父皇拒绝的如此果断。
她低垂眉睫，乖巧的应了一声：“是，父皇。”
白旭嘴角抿起，脸上神情恍惚，李昱...
李昱自从边疆回来后，就成了一副活死人的模样...性子越发寡淡，无欲无求，更是绝口不提娶妻之事。
六年已过，他还是未曾娶妻，始终孤身一人。
他都一把年纪了...
也罢...
明月看白旭脸上的表情不太开心，她识趣的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后，明月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她的下巴，这李将军...看来是位父皇极为重视的臣子。
不然怎么会如此果断的拒绝她。
但明月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今日不成，不还有明日？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可以走走别的路。
至于放弃？
言之尚早。
将军这个师傅，她拜定了。
她嘴角勾起了笑，她招了招手唤阿绿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
“阿绿，你可有听闻这位李将军是位什么样的人啊？”明月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好奇的问了问阿绿。
阿绿愣了愣，思索了片刻，道“嗯...这位李将军骁勇善战，在民间十分受百姓们的爱戴。”
又顿了顿，悄悄的凑到明月的耳朵旁，神秘兮兮的：“但这位将军，不知为何，现在年纪都不小了...却仍未娶妻...民间有传闻，这位将军或许是个断袖...”
明月听的一惊，她未来的师傅竟是个...
断袖？
但断袖就断袖吧。
她也是心血来潮想要学武，学武看中的是师傅的武艺是否高强...
且她也不该因他是个断袖就生出偏见来，这天下之大，每个人都该是自由的...
喜欢一个男子或女子本就无罪。
她这么想想心中就好受多了，还莫名的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将军生出了几分心疼的情绪来...
这世间定有许多尖利的流言蜚语...在伤害到她未来的师傅。
等将来她成功的拜了师，定要好好安慰一下他，还要将民间那些嘴碎的刁民们全都抓起来。
明月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责备：“断袖又如何？”
阿绿被她吓了一跳，委屈的看着她。
明月意识到刚刚她情绪有些过于偏激了，她不好意思的看着阿绿，软声道：“阿绿，他会是我未来的师傅...我这人...有些护短。”

第 47 章
、“我觉得...断袖也算不得什么呀？他又不是干了杀人越货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明月拉着阿绿嘟囔。
“阿绿你身为景国长公主的侍女怎可和民间那些愚钝的凡夫俗子一样...对李将军心存偏见呢？”
阿绿汗颜扶额：“是，公主说的是。”
“所以...你这都把李将军称为未来师傅了...皇上是同意找李将军授你武艺的事啦？”阿绿的口气中带着些许惊奇。
这位李将军传闻中油盐不进的，请他来做公主的师傅...这件事还是有点让皇上为难的。
明月故作深沉的沉默了：“...”而后缓缓吐露：“没有。”
阿绿闻言，笑的花枝乱颤。
明月不高兴的撅起了嘴：“父皇没有同意又如何...总有一日他会成为我的师傅的！”
阿绿笑的更加开心。
“我说...公主你还是放弃吧...那个李将军就连皇上现在也是要忌惮他三分的，现在边疆安稳，但将军在朝中的地位仍是很高的。皇上最多也只能询问他是否愿意来教你...可将军怎么会愿意来教你呢？”
“啧...他还会不愿意？难道做我的师傅还委屈了他不成...”明月稚嫩的脸上一脸倨傲，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可言语之间隐隐带了公主的贵气。
阿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语，只是依旧在笑。
明月环起胸来眼神冷漠的看着阿绿依旧在笑的模样，一张稚嫩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竟让人有些害怕。
感受到明月森冷的目光，阿绿悻悻的收了笑，又赶紧挂上了个讨好的笑：“明月公主您一定会成为李将军的徒弟的...”
明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阿绿。
傲娇的迈着短短的腿向着熙和宫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和阿绿再说一句话...只是不知道她是在赌气呢还是在肚子里憋着坏主意了。
过两天就是白旭的寿辰了，这个将军定会来到宫中，到时只要私下找到他...让他发现她其实是个练武奇才，他必定会求着她做他的徒弟的。
...至于明月到底是不是个练武奇才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短胳膊短腿的，脸还肉嘟嘟的...还真半分看不出来这货竟还有练武奇才的内在。
阿绿叽叽喳喳缠了明月一路，明月都爱答不理的。
阿绿终于识趣的沉默了下来。
明月回去之后就捧了本书看了起来，书是最近夫子在教的诗经，她一边看一边想着这位武艺高强的将军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明月是个执着的姑娘，这认定了的事就要去做，不管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她都要一试。
而且这无法轻易得不到的东西最是抓心挠肝了。
转眼之间，三日已过。
白旭的寿辰那日就在御花园里搭了台子，简简单单的摆上了几桌，邀了各家大臣带了夫人前来参加。
寿宴那日，明月穿了件明黄色绣了小花的衣服，衬得她肤若凝脂，像是个误入人间的小精灵。
只是右边脸上红色的斑痕看起来明显又...吓人。
左边的脸颊清秀又可人，右边脸颊却让她看起来有如索命厉鬼。
她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但今日却破天荒的打扮了自己，还积极的前来参加了。
但在出席之前她还是罩了片面纱，怎么说呢，她现在已经不会因此而自卑了，但自己心里还是知道自己长的不是很令人赏心悦目的...
所以既然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也不能一出现就扫大家的兴啊。
她在父皇母后旁边坐下，这个简单的寿宴也已经差不多快要开始了，下面坐了许多人，大臣们都差不多来齐了...大部分大臣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唯有一个看着和父皇一般大的蓝衫男子孤身一人坐在下方，皮相生的极好，父皇已经是她见过最俊郎的男子了...可这个男子却还要比父皇还要好看上许多，只是周身的气息无比淡然，仿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像是个虽是都有可能乘风而去的仙人...
可明月看着他却又觉得他的身上带了几分难言的寂寥。
明月坐在她的小桌子上托着腮，暗中观察这位极与众不同的男子，直觉告诉明月，这个男子八成就是那位断袖将军...
因为此时宴席已经开始了，有美艳的舞姬在下方翩然起舞，他的眼睛虽是在看着她们的，但他眼里淡然无起伏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堆木头桩子或是大白菜一样。
眸色毫无波动。
她眼里顿时冒出了雀跃的光彩，她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抖了一抖，洒出了一点茶，但隔着面纱都能看出来她脸上此刻欣喜若狂的表情。
阿绿立在明月身后感觉明月有些怪怪的，立马关切的俯身在明月耳朵旁问了一声，结果明月一转过头来看向阿绿，阿绿看到明月的表情时她惊了。
完了完了，这位小祖宗又要整幺蛾子了。
阿绿简直欲哭无泪。
明月面纱底下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阿绿持续胆战心惊中。
那位将军很快就觉得宴席乏味，找了个由头出去透气，而明月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自己肚子疼跟着溜了出去。
明月带着阿绿一路尾随着那个将军，那个将军漫不经心，闲闲散散的在御花园里闲逛，兜了几圈终是寻了个石凳坐下了。
他的食指漫不经心的在石台上叩击了两下，说出口的话语在这样的夏日里像是雪山之上流下的清泉般清朗动听：“明月小公主，都尾随我多时了...不妨说说你想要干什么？”
眼前的姑娘连衣裳都未换下，脸上还带着面纱，每一项都指向眼前尾随他的人就是白旭的女儿...明月公主。
明月腼腆的笑了，她们一路跟随，哪怕是头猪恐怕都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了，只是这位将军竟然这么有耐心，在园子中兜了那么多圈才打算问问她到底打算干什么。
明月个子很小，但人虽小，这气势却半分都不能输，她清咳了一声，刻意的缓缓道：“李将军，我只是觉得今夜的月色很美，出来逛逛...”
“...”李昱竟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给折服了。
她出来逛逛一直跟着他做什么？
他在这个园子里兜了五圈她们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兜了五圈，所以？？？只是出来逛逛？？？
李昱微微一笑：“小公主，你说笑了...”
明月笑的眯起了眼，满脸的不怀好意：“李将军，我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前来...明月其实却有一事...”
李昱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嘴角勾了笑：“那你不妨说说...”
明月也看了一眼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再次看向李昱的眼神中已经带了满满的崇拜之意：“明月在宫中听闻...将军是景国武艺最高强的男子...”
“书上说...百闻不如一见，所以今日明月前来，就是为了一睹将军的英姿...”
“明月未曾想到...李将军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明月的脸上飞快的飘过羞涩之意。
明月后面的话未说出口，但李昱已经听懂了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李昱闲适坐在石凳上，心头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莫非是想说他不仅武艺高强，还清俊的举世无双吧...看她这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大通话，她不会还要说她就喜欢他这样的男子这样的话，想要嫁给他这种话吧...
他实在是哭笑不得，刚打算教育教育她。
明月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您还生的很好看...”
李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要来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心中考虑到底该如何拒绝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还是自己好朋友的女儿。
“李将军...我觉得您这么英俊潇洒，武艺高强，简直是个举世无双的男子。”明月声音里充满了崇拜感，看着李昱的目光如炬。
完了，这一切真是他的罪过。
“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什么？
李昱嘴角抽了一抽，挑动了一下眉头，看着明月灼灼的目光，内心不由得为之前的想法有些羞愧，他扯了扯唇，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为何想要找我拜师？”
“因为您是景国武艺最高强的人呀...”明月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般的光芒。
“可我并不打算收徒。”李昱定了定心神，看着明月眼里希冀的光...终还是拒绝了她。
“为何...”明月的眼中依旧清澈，只是眸中的光芒渐渐隐了下去。
“你不妨先说说你一个姑娘习武做什么？”李昱好奇的望向眼前这个小不点。
“我是景国的公主，万一哪日敌国来犯...我也想为景国做出些贡献，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贡献。”明月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和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第 48 章
李昱看着眼前的她小胳膊小短腿...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月皱着眉头看着传闻中凶残如地府修罗的将军...现在笑的还挺欢乐的。
她皱了皱鼻子，嫌弃的看向李昱：“将军...您笑什么？”
李昱摸了摸鼻子：“今日天气真好，月朗风清...”
呵呵，天气是挺好的，但您看着不像是因此事而单纯的开心啊。
明月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那...”说了一个字后，眨巴了眨巴她的眼睛“将军您不觉得...在这样一个月朗风清的美好夜晚收一个如我这般聪明乖巧的徒弟...今夜就会变得更美好吗？”
李昱尚未反应过来明月的言语，明月身后的阿绿已经抢先一步捂起了嘴...
随着清凉的夜风吹来的还有阿绿隐忍着的笑声，听的明月怒从心头起，小小的脑袋猛然转过头去，恶狠狠的瞪了阿绿一眼。
阿绿咽了一口口水，心虚的垂下头去。
明月这才又偏过头去看李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昱掩起嘴来，清咳了一声，然后又仿佛被呛了一样咳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笑，看着眼前明月插着腰气鼓鼓看着他的样子更觉好笑，笑声越发肆意。
明月紧锁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笑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人，她彻底生气了。
她双手环胸，一双眼睛锁定住了他肆意的笑脸，她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口里跃跃欲试...
“哦豁！”她短小的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随着一声奶里奶气的短喝，转瞬之间她的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这一拳好像用上了她的全部力气...她的手在一瞬之间就迅速红肿了起来。
李昱只觉得这双手也忒肉了吧...打在他胸口上，就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糖砸了上来一般。
她收回了手，有点疼...但还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气势，她气鼓鼓的插着腰：“哼！让你笑！你不许笑！”
李昱收起笑意，眼里却还是藏不住的笑。
白旭家的小公主有点可爱啊。
而明月看眼前这人明显不想收她为徒...她在这真诚的毛遂自荐了半天八成在他眼里估计就是猴子在耍把戏呢吧。
此时此刻明月的脑中忽然就多出了一个名为气节的东西，她插着腰的动作愈发倨傲，她缓缓的扬起了她的下巴，露出了一个骄傲的表情，嘴角向两边轻轻一扯，重重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嘁”的声。
她向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李昱，脸上的表情倨傲且带着不屑：“罢了，你不愿收本公主为徒也罢。”
她明亮的眼睛离开了李昱的眼睛，转过身去，望向了天边的圆月。清冷的月光下她小小的身子负手而立，影子被拉的很长，竟有了几分出尘的意味。
她又从鼻子里重重的发出了一声冷哼：“失去了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徒弟...”
随着夜风吹来的还有明月带着不屑的声音：“反正将来会后悔的人也必定会是你...”
她顿了顿，缓缓唤了一声：“阿绿。”
“在。”阿绿立马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出来的太久，父皇他们该担心我们了。”说罢就留给了李昱一个背影，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了。
李昱简直哭笑不得，来找他说要拜师的人是她，最后说不拜的也是她...怎么后悔的人就成了他了？
他还不能笑笑了？
这年头的孩子都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吗？
李昱无奈一笑，但又愣住了。这么多年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笑了，却在今夜被这个小丫头给逗乐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的之外。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诀，看着她们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忽然就生出了些许感慨来...那一年沈清也是这样的年纪，本该天真娇纵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却因没有家人而入了他的府中，学习那些本不该这个年纪学习的东西，成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如果她还活着...
他惊觉自己又是想起了那个陪伴了自己许久的姑娘，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渐渐泛出苦涩，抓着衣诀的指尖用力的都发白了，最后终是松开了自己的手，衣诀被抓的皱巴巴的。
他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之色，他的五官本该是极凌厉的，可却在她走后的这几年柔化了不少，也不知是该说柔化了还是憔悴了...他清瘦的身影上映着清冷的月光，显得异常寂寥。
明月很快回了宴席之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隔着块面纱都能让人感受的到她现在蔫蔫的。
沈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关切的看着她。
沈熙看着她，白旭自然也被她吸引了注意，可看了半天，明月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此时又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关心她，二人只能收回了关切的目光，继续陪那些大臣们推杯换盏。
明月自打刚才拜师失败之后就深深的陷入了颓废的情绪之中，觉得这场喧闹的宴席越发无趣，她带着阿绿和沈熙白旭说了一声就默默离开了宴席。
反正这是白旭的寿宴，宴席的流程也已过半，现在少一个小公主亦无伤大雅。
临走之前明月还愤愤的看了一眼那个将军所在的位置，没想到李昱竟也已经回来了，坐在他的位置上也刚好看了她一眼，二人对上了视线...
一时之间，无形的火花四溅。
不，其实就是明月一人的不甘又愤愤的怒目而视...对上了一双平静，无辜又带着莫名的眼睛。
愈发生气的怒视他罢了。
李昱自然莫名又无辜...他什么也没说，他不过就是不想收徒，之后又笑了笑罢了，他何错之有。
所以最终沈清败了下风，愤愤的离开。
可她和阿绿走了没多久，身后却跟来了一个带着侍从的小少年，约摸十岁左右的模样，一身儒雅的素衫，小小年纪已经隐隐有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们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远远的就开始呼唤道：“明月公主——”
明月和阿绿疑惑的停下脚步，等待二人靠近，明月宴席之上光顾着暗中观察李昱了...对于这个儒雅小少年她还真没什么形象。
那个小少年带着侍从终于气喘吁吁的靠近了明月，在她们二人面前站定后又不规律的喘息了好久，总算是稳下了呼吸。
那个小少年有些怯生生的，脸上犹带着刚刚奔跑过来时的红晕，面相看着怯生生的说起话来口齿却是十分清晰：“明月公主...我是相国府的马壬杰...久仰公主大名，今日一见，便想与公主做个朋友...”
明月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咧起嘴来笑了起来：“久仰我的大名？想和我做个朋友？”
小少年重重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十分真诚。
明月咧嘴：“好呀，本公主允了...既然都是朋友了，你可以时常来宫中寻我玩。”
马壬杰似是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嘴角开心的向上扬起：“真的嘛？明月公主。”
“公主一言...自然是驷马难追。”明月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缓缓的说出了口。
在明月心中多一个朋友对她而言只会是件好事，而且眼前这个马壬杰一看就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定能与她这个好孩子聊的很投机的。
马壬杰眼中放出了光芒，眼底有点隐隐的羞怯之意。
明月则没有在意这些，虽然之前她没有过什么男子朋友，但她心头却没有什么男女之别这种想法，只是觉得多个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好啊，自然立马就应了下来。
而且这个少年比李昱那厮明显顺眼多了...刚刚还蒙受了被拒之辱，现在有个少年出现还说久仰她，她自然心中就平衡了下来。
也不免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
他们二人在御花园中逛了一会儿，从书上的诗句聊到民间的趣事...二人越聊越觉得十分投机...最后明月打了个哈欠，马壬杰才发现已经很晚了，道了别。明月随着阿绿回了熙和宫。
二人之间的聊天才算结束。
月上中天，宴席结束。
明月也进入了梦境中，她的梦中又出现了那个将军在月色下对于做她师父这个话题不置可否的样子，他虽然没有明确的拒绝她...
她现在年纪虽小，但也还算是个识趣的人...这人分明就是不愿意的。
可明月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李昱有什么理由拒绝做她的师傅，她明明聪慧又活泼，全身都是优点好吗？
在梦中明月都是眉头紧锁着的，始终思考着自己被拒绝之事，翻来覆去心中烦闷，却始终无法想通。
她在梦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梦境中的那个蓝衫男子，心头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之意。
在梦境中，她坐在了那个李昱的对面。

第 49 章
明月托着腮，看着梦中的这个人，她和李昱第一次相见没错...但怎么梦中这个人的五官给她的感觉是这么清晰又熟悉呢？
她皱了眉头...思索半天后又松开了眉头，长叹一口气，能把这个人的五官记得这么清楚，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人吧。
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中的长大的...吃穿用度，包括教她的夫子都是这景国最好的夫子...她竟也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这么一天。
大概是因为心中难免愤愤不平，所以此夜竟还梦到了这个人。
梦中的他脸上没有笑容，一张坚毅好看的脸上没有光彩，眼底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身形颀长而孤单。她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有点疼的呼吸不过来。
明明她晚上才被他给拒绝了，这梦中她竟还心疼起了他？
难道她在梦中是疯了吗？
明月皱了眉，嫌弃的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转念一想，或许她没有疯...只是心地太过于善良了。
所以在梦中她纠结的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开了口：“将军，您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您为何始终愁眉不展？”明月托着腮看着他，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情不愿的关切之意。
对面的李昱本是垂着眸看着石桌子的，但听到了她的声音，仿佛惊了一瞬，立马抬起了头，沉默的打量着她。
明月发现在这梦中这个李昱看起来都是这么的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他的眼神盯得明月十分不自在...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在御花园中和他说话时的感觉一般真实。
明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惊，但随之又莞尔一笑，开什么玩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怎么可能李昱还真的进到她的梦里来？
李昱在梦中看了她许久，都不曾言语过，就在明月都怀疑这个梦里的人是不是不会说话，他缓缓的开了口，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之意：“沈...清？”
明月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沈轻沈重的...她听也没听过。但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而眼前的李昱看着她，眼底本来如死水的眼底渐渐带了点点希冀的光彩：“沈清...真的是你吗？”
明月想说不是，你可能认错人了...
但最终她还是近似于默认一样的沉默了，她的心底不由得浮上了些许羞愧之情，她本不是这样爱撒谎的孩子，却不知为何在此时...她无法说出真相来。
或是不忍吧，毕竟他的身影刚刚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他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寥，可是在提到了“沈轻”这个名字后他的眼底却又重新燃起了光亮。
这个梦真实的过分，明月在梦中纠结了起来。
可眼前的李昱看她默认的姿态，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下一步竟是自说自话的冲上前来抱住了明月。
没错...就是抱住了她。
明月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他...他...这是在吃她的豆腐吗？
这位将军不是断袖吗？
她难道或许此时...长的像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吗？
嗷！这该死的李昱！
拒绝当她师傅也就算了，此时在梦中怎么还是这么该死的讨厌！
她忍不住向天上翻了个白眼，强行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试着去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或许他只是在此时将她错认成了...一个他的旧情人...
男子？算了，暂且忽略不谈。
又因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无法相见或是在一起，将她错认后，然后就情难自制的冲了上来拥抱住了她。
呵呵。
可明月打量了一下此时梦中自己的身体，胳膊纤细，手指纤长，通过他环上来粗略猜测了一下自己的腰型如何...得出结论，不盈一握。
怎么都觉得这梦中就算自己变了副面孔...也不该是个男的吧。
但明月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就算此时心中疑惑万千，也是忍住了将他推开的冲动。
明月就这么一脸冷漠的任由他环抱着，看向遥远的天边，目光幽长。
这个怀抱有些温暖，没来由的让人觉得安心，就在明月都快要在这样的怀抱里再次睡着的时候，那个将军终于说话了。
他冷硬的声音被他刻意柔化了许多，说起话就像是阿爹对阿娘说话时那样温柔：“沈清...这么多年来...我很想你...”
本该冷硬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双手环的她的身体更紧，好像生怕明月会就此消失在他的眼前。
明月被他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咳嗽了两声，也是被他这温柔的声音给吓得够呛的。
明明今天晚上遇见这个将军时他还不是这幅样子的，怎么在她的梦境中他就变的这么奇怪了。
她的想象力也是有点丰富的...居然还能想像出李昱这么凄惨的一面，深刻证明了她对李昱真的是恨之切...不然她的梦里怎么能梦的到李昱在抱着她哭呢。
此时明月的身体愈发僵硬了起来，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后背上，她真是于心不忍，忍不住又开了口：“将军...你...你别伤心了...”
李昱声音中有点哑意，听起来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乖巧：“好。”
明月总算是放下了心。
没想到李昱竟松开了她，然后把她抱了起来，一下就换了个姿势，他坐在了那个石凳上，而明月坐到了他的腿上...
啊啊啊啊！明月几乎都要尖叫出声了，但看着李昱充满深情的眸子，她...又再一次忍住了。
然后她在李昱深情的注视下瑟瑟发抖，手足无措的只能看着地面上的花花草草。
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梦她却无法做主...嘤嘤嘤，她为什么还要被这个人在梦中占便宜啊。
李昱温柔的看着她，抱住她的手臂都放软了力气，只是明月的头越埋越低，低到他都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
可他换个姿势就是为了好好看看她，他忍不住再次将她拉近了一点，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身体，保证她不会掉下去，而另一只手臂则抬起了明月的下巴。
明月的下巴被他挑起，他好看的面庞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这一秒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感觉都要停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李昱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她懵懂的双眼对上他幽幽的黑色眸子，她忍不住害怕的抖了一抖...她想哭，还想快点结束这场可怕的噩梦，可梦境的发展越发脱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想如果这场噩梦能快点结束就好了...她再也不去李昱那里整什么毛遂自荐那一套了，也会收回自己的不甘之心，以后再也不会去招惹他了...她只求这个噩梦快些结束。
可这场梦正在向着愈发无法预料的方向继续着。
李昱眸子中情绪深沉难懂，有温柔，有想念，有深情，还有...偏执。
他又动了，这下明月正对着他坐在了他的腿上，明月越发想哭，可又不敢哭，这梦里夜黑风高的...看起来又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她就算是哭可能也只会刺激到眼前这个将军。
万一她哭了之后他更加兽性大发可怎么办啊？
思前想后，她终是眼中含了一泡热泪，纯良无辜的看着他，希望以此能够唤醒他心中的良心。
李昱嘴角抿了个浅浅温柔的笑，用粗粝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捏了捏，看着她的眼神无辜，愈发起了想要□□的心思。
又拿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全部都是软软的，仿佛他的整颗心都在此刻化成了一滩春水。
李昱用眸子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四周，看着明月仍在傻傻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了笑，那只抚摸她头发的手不紧不慢的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然后拖住了她的脑袋...
唇缓缓的压了下来。
明月甚至可以感受的到他的气息在她的唇里游走，霸道的掠走了她的空气，稳重带着想念到了极致的压迫感。
她彻底被惊呆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这怎么像是李断袖的春梦呢？
这这这...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傻傻的愣在了那里，睁着眼睛看着他近在眼前放大泛了红的脸，没有想到这个梦发展到了这么一副光景...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幸好还没有拜这等禽兽为师，不然她以后可怎么办。
明月彻底放弃了希望，绝望的睁着眼睛看着李昱脸上带了点害羞且享受的样子...
她就像一条死鱼一般绝望的看着天空，等待这个荒诞的梦快些结束，她决定等这个梦结束了，她定再也绝口不提拜李昱为师之事。
她绝对会识趣的离这个李昱远远的。
她闭上了眼，周身全是李昱身上阳刚的气息。她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做人果然还是要宽容大度些，如果一开始她选择释怀，就不会做这个梦了，不做这个梦也就不会经历一次这么恐怖的事了。
现在欲哭无泪也没有办法，她也只能等待这个夜晚过去，噩梦结束。
良久之后，李昱依依不舍的移开了他的唇，他看着明月的眼神越发明亮，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将她禁锢在他的怀中，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满足：“沈清，我真的...很想你。”
呵呵。她有那么像那个男人吗？
“你能不能就这么...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了...”这句话不像是一句陈述句，更像是恳求的句子，听的明月呼吸一滞。
“好...”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明月真是恨不得咬掉她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想仰天长叹一口气...这心软是病，得治。
李昱抱着她的力气放松了一点，像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安下了心来一般。他抱着她忽然开始笑了起来，笑的莫名而苦涩，明月有些茫然。
他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如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可每句话却都带着苦涩，飘散在风里，风仿佛都因此而带了哀伤：“沈清...自你走后，我每夜都会做这样的梦...可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我还是会很开心...”
“我最喜欢的就是夜晚...因为可以在梦里见到你，我有时真的想随你而去。”

第 50 章
那个“沈轻”好像是他心爱之人。
听他说到现在听起来似乎那是一个“红颜薄命”的男子，应该已经死了。
他想随...随他而去？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他也想去死呢？
明月心下一惊，她是个善良的公主。从小父皇和母后就教导她要心怀苍生，身为公主要怀一颗博爱之心，要爱景国的每一个黎民百姓。
这李昱...应该也算是这其中之一吧...
她虽无法对这么一个不识趣的人提起那颗博爱之心，但仍是不忍这么一个长得还算好看的“黎民百姓”为了这么一个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男子而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他此时正值壮年呢，保家卫国传宗接代才是他该做的事，成日里为了个男子寻死觅活的这可像话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长的还算过得去的“黎民百姓”还是他们景国的将军，是要和父皇一起守护景国的人，他死了又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的...
景国的战神死了，还没有留下一个守护景国的接班人...让景国怎么办？
这个李昱简直是在胡闹！
明月一脸正色的看了看此时仿佛丢了魂般独自呢喃自语的李昱，果断的狠狠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身为景国的公主对景国自然是有一种责任感，最大的愿望自然就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而此时李昱的这句不负责任的话真的是有些惹怒了她，于是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的脸上一副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的难过极了的表情：“将军...你千万不可以寻死...你死了，我在地府过的也不会安心的，你一定要好好的过完你这一生...”
她顿了顿，剔透的眼睛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而安然的弧度：“我会在地府忘川处等着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开心的过完这一生好不好？”
李昱怔怔的看着她，眸子中映着小小的她的身影，半晌后抿了抿唇，脸色苍白，嘴角是他强扯出来的微小弧度，也算是笑了。
可李昱的这个笑看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可能是自己都觉得这个笑毫无诚意，马上又收了回去。他的脸上此时没有笑意，看着却一点也没有白日里的不怒自威之感...
明月只觉得此时的他落魄极了。
“如果这就是沈清你所希望的，那么我会...如你所愿的...”李昱的话语顿了顿，似是痛苦极了的闭上了双眼。
“我会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嘴角勾出一抹无奈极了的笑，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明月。
明月被看的灵魂深处都有点难受了，她咬着唇真诚的看着李昱，嗫嚅道：“我会等你的...不管过多久我都会等着你的...”
哎，做个心系天下的公主真难...在梦里还得说这种荒诞至极的谎言。
“你一定要快乐的生活到你老死才行...知道吗？”明月这句话是她忍不住加上去的，不知为何她这句话的重音放在了快乐这两个字上。
听起来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快乐的活下去。明月呆了呆，这好像并不是她的本意啊...算了算了，八成又是她那一颗慈悲的心在作祟。
李昱看着她缓缓的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他把手放在了她的头发上，话语轻像是一句叹息：“可是...沈清...没有你我该怎么快乐呢？”
明月没有听清他所说的话，只能懵懂的看着他，但他嘴角的笑意苦涩，看的明月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可总是心软可不行，她还是得好好关照关照他：“将军...您一定要守护好景国...”
“好...我会的。”
“那将军你...可曾想过要娶妻？要娶就得娶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要是能尽快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那就是最好不过了...”明月看他答应的很利落，忍不住咧了咧嘴，还想再提议一下让他快些娶妻之事...
最好他之后还能麻溜的给景国再生几个小将军。等到那时他要自寻短见的话，明月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拦着他了。
闻言，李昱的眸子望向她，他抿了抿唇，眸子内的神色冷冷的。
明月惊觉自己此时可是顶着他喜欢的人的外貌，在李昱眼中看来她现在就是那个“沈轻”，那现在她说这个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她为了不穿帮末了又补了一句。
“将军，你总不能就这么孤独的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吧...”明月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这一辈子不会再娶妻，我这一辈子只心仪你一个人，我想娶的人只有你...”李昱看着她，眸光幽深，言语中带着坚定和执拗。
明月真是要被他生生给气出一口老血了。可她细细想来其实李昱这样做也没有错，一生只喜欢了这么一个人，他也算起是个专情的好男子。
于是明月的想了想，又开了口：“将军...那您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您发生了什么意外，景国怎么办...”
李昱抬眼望她，这一眼似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去，明月被看的有些心虚，但想到这本不过就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罢了...便壮了壮胆子，回以坦荡的目光。
“呵...景国吗？你一个妖怪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景国呢？”他轻笑一声，话语里充满了疑惑。
“当年为了景国而死...现在已经死了你还在在意景国如何？”李昱捏了捏拳，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明月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他话里的信息后心下惊了一惊...转瞬之间，她就已经大概明白了李昱曾经的那段情到底会是怎么样一段让李昱痛彻心扉的一段情...
那“沈轻”定是他们将军府中的一位精兵，二人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子里互相情愫暗生而不自知，也或是因为这世俗的眼光两人未曾道明对彼此的感情。直至最后一战，局势艰险中...那位“沈轻”为国而战身死边疆。
这位将军或许现在才追悔莫及，没有在之前那么多与他近在咫尺的时间里好好珍惜“他”吧。
所以才会在梦中抱着她报到现在都不撒手...
等一等，“沈轻”是个妖怪？
妖...妖...妖怪？
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热爱守护景国的妖怪？
哇，不过真是个好妖怪！应该好好赏赐他！！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不过明月觉得这个故事的展开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对不上啊！！！
她在心中愈发觉得这个李将军口味有些重啊...竟然喜欢上的是一个这么复杂的“人”。
明月看向李昱的眼神无比复杂，她张了张嘴：“因为景国是将军你的家乡也是我的家乡啊...是我心之所系，魂牵梦萦的地方。”
“我自然希望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能永远好好的存在着...”明月试着去理解那个“沈轻”的心境，终是包含深情的说出来的这些话来。
李昱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这些话，只是无奈一笑。
“所以...将军若您不打算娶妻...那有没有考虑过收个徒弟做你的接班人...在你走后守护景国？”明月试探性的问道。
李昱默了默，慢吞吞的终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未曾想过...”
明月心中暗戳戳的“呸”了一声，这人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幸好今日她来到了这个梦里，不仅暂时打消了他想要寻短见的念头，而且还有机会留条后路。
明月睁大眼睛看着他。
李昱被看的心虚：“既然沈清你都开了口...我日后会开始筹划此事的。”
明月心中一喜，此时她顶着“沈轻”的脸，果然...这李断袖就听她的话。
那不如...
明月清咳一声，认真的看着他：“将军，你为何不肯收明月公主为徒？”
李昱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诧异的神色：“沈清...为何你会知道明月公主...还有她找我拜师一事？”
明月心中暗道一声糟糕...看来是要穿帮了。
心中找不到托词明月急得要命，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无辜的看着李昱...
终于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了灵感，她找到了托词，便立马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口：“地府里有一条河，河名为忘川，忘川河里有这凡尘人间的千姿百态。我不愿去投胎，就去那里做个孤魂野鬼，我每日看着那忘川之水，每日心里都在想着你...”
“终于在有一日...我在那忘川里看见了你的样子，然后我发现不仅是看见了你的样子...还有你现在的生活，我全都能看到，所以那日我看到了明月公主来找你拜师被你拒绝的画面...”
平日里明月不光通读四书五经而且还爱看话本子，这可不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李昱看着明月恍然大悟的一点头，没有表示出丝毫怀疑明月话语真实性的想法...只是...沈清说她能在忘川之中看到他现在全部的生活吗？那他...岂不是...全都被她给看光了...
明月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但看着李昱耳朵尖尖上透了点红，明月不明所以的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所以将军您为什么会拒绝明月公主呢？”
李昱还沉浸在自己羞赧的情绪中。
“将军？将军？将军？”明月重复呼喊了他三遍，李昱都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般的在发呆，明月皱了皱眉，索性给了他的胸膛一拳。
李昱终于回了神，温柔的握住了她打出去的拳头，轻轻的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着，温柔的看着她：“怎么了？沈清？”
明月这一夜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个名字，现在竟也有些习以为常了...仿佛这就是她的名字一般，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将军，我刚刚在问你为何不愿收明月公主为徒。”
李昱握住明月的手，把手抓着，放到了他的脸上来回摸着，半晌才不紧不慢的答：“只是因为我本就不想收徒罢了...”
明月心中无奈...收到这样一个回答...她竟无话可说。
于是她用她纯真的眸子怯怯的看着李昱：“将军，你能收她为徒吗？”
“我觉得我甚是喜欢她...如果我还活着我觉得我与她定很投缘...”明月思前想后，这个李昱找的接班人也不知靠谱不靠谱，这世上最可信之人还是自己。

第 51 章
李昱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一个你都未曾相处过的人...你就觉得她甚是投缘？”
明月眼睛亮了亮，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小姑娘看着很是讨喜...”
听着八成有戏...梦中这“沈轻”的相貌果然甚是好用。
李昱扯开唇，揉了揉眉心：“那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守护景国的。”
“我会收几个徒弟，也会收那个公主为徒的...这样你可满意了？”李昱无奈一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明月开心的看着他：“满意！满意！”
李昱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下一动，在她的脸上嘬了一口，离开她的脸之后，眼里带了笑意凝视着她，半晌后，脸上浮起了一点红晕：“沈清...你在忘川等我之时...无需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我...”
明月愣了愣，无辜的脸上带了疑惑之色看着他，她有些不明白他此话是何意...
李昱为了掩饰此时他的尴尬，轻咳了一声，十分羞涩的开了口：“我们虽然两情相悦...但我们...还尚未成亲...”
明月咽了一口口水，神色更加茫然，心下平白无故的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难...难道他还想在梦里娶她不成？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是深邃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点点羞涩。
这...可让她十分惶恐啊。
她怎么觉得他不止想在梦中和她成亲...还想做些别的不可描述的事情呢？明月再一次诚惶诚恐的打量起了这个梦境...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夜晚。
明月心底更加绝望。
李昱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开口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竟仿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般逃开了与她的对视，径自偏过头去，耳朵尖上带着燥热的红。
明月害怕的又咽了一口口水，她顿时觉得如坐针毡了起来...她顿时动了想要逃走的念头，试探的动了动后发现坐下的触感十分柔软，原来她还坐在这个禽兽的身上呢。
这下逃跑也更加无望，明月动手也是绝对动不过他的，那她索性干脆做一条砧板上任割任宰的死鱼吧。
她眉头紧皱着，嘴角僵硬的向上扬，她把脸偏向了另一边...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僵持着。
梦中的御花园里有清风拂过，李昱的声音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媳妇般的羞涩：“沈清...以后我沐浴的时候就不要想我了好不好...”
什么？她耳朵没有出什么问题吧？谁没事的时候会想你？还在你沐浴的时候想你？
等一等，她之前好像说过那么一个谎...说是她在忘川之处等他，在思念他到极致之时就会在忘川水里看到他...现在的一举一动。
所以李昱这句话的意思是？
明月心头不由得浮出了羞愤欲死的情绪，顿时一张脸被涨得通红，结巴道：“将...将军...‘沈轻’未曾在忘川水中偷看过你...沐浴。您大可放心，‘沈轻’也绝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李昱对上了她坦荡荡的清澈眸子，听到她的回答，眼中划过了一点晦暗不明的失落之色。
李昱对着明月眨了眨眼睛，嘴角又带了一抹羞涩的笑：“你之后可以在忘川水之中适当的看一看，你就是看了...也没关系的，反正你我二人本就两情相悦，早晚都是会在一起的。”
“只是不要每次都看就行啦...那样我会感到甚为羞涩的...”
“...”明月挑了挑眉，嘴角挂了僵硬的笑容。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一本正经的将军能能说出来的话吗？
感情这厮是在邀请她偷看他沐浴？
明月强忍住掀桌的冲动，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小声的提出疑问：“将军...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李昱笑的十分纯良：“没什么不合适的。”
...
明月从梦中醒来，外面的天还未大亮，尚是黎明之时。她的寝殿里很安静，她坐起身来，好像还能听见梦里御花园里夜风拂过御花园里那些树叶发出的“簌簌”的声音。
这场梦真实的有些让她心悸，那个叫“沈轻”的名字还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醒来的时间久了，梦中的面容渐渐模糊了。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寝殿中某个虚无的点良久，脑子里却已经尽数将梦中那些荒诞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她只记得李将军不仅是个断袖，而且不是个好人，得离他远一点。
既然醒的早了些，明月便独自收拾好了自己，点了灯，拿了本夫子课上教的书来看。
看书的时间过得飞快，太阳不一会儿就照亮了整个寝殿，明月揉了揉她的眼睛，蜡烛燃了小半支，她吹灭了蜡烛。
她心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阿绿过来的时候看到明月已经自己洗漱好了，呆了一呆：“公主，您这是？”
“昨夜做了个噩梦，醒的便早了些，正好起来温书。”明月冲着阿绿甜甜的笑了笑。
“公主做了噩梦怎么不来叫醒我...叫我来了我在你旁边守着你继续睡好了...”阿绿的声音里带了点自责。
明月看着阿绿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阿绿，我又不是胆小鬼...”
“早点起来温书也好啊，省得父皇母后总望着我叹气，说我不思进取...”
阿绿还是苦着一张脸。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我饿了，我们去用早膳吧。”明月活泼的拉着她一起去熙和宫里用餐的地方去了。
她们俩到了的时候，沈熙和白旭都已坐定了，看到明月来了，两人笑着招呼她，吃饭期间不停地给明月夹着菜。
明月也不停地吃着，因为年纪小，她的胃口很好，她的嘴巴一直不停地吃着，竟也不觉得撑。
两人都吃好了，放下了筷子看着明月鼓着腮帮子在吃。
白旭看着她，缓缓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明月，父皇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呀？”
明月忙着吃饭的间隙，重重点了点头。
白旭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明月，昨日你不是说你想要拜将军为师吗？”
将军？哪个将军？
李断袖？
明月咀嚼嘴里食物的动作渐渐变的缓慢，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看了白旭一眼，又缓缓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今天早上上朝时...我还未打算问李将军是否愿意收你为徒，李将军竟是在下朝后主动找我说要收你为徒。”白旭眼睛里带着笑，宠溺的看着明月。
明月皱着小小的颜色浅浅的眉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旭：“父皇？是真的吗？”
白旭疑惑的看着她脸上不是很喜悦的表情：“明月...你不开心吗？昨日你不还吵着闹着要拜李将军为师的吗？”
明月脸上眉头依旧是皱着的，缓缓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会呢？父皇...”
“我...我这是太开心了，父皇...”
“你这孩子...”白旭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脸上看起来很奇怪的神情。
“那既然如此，我便带着你去将军府上拜师吧，走个简单的形式，以后你便有个教你武艺的师傅了。”白旭说着的时候已经打算动身了。
明月眼里含着一泡热泪，拉了拉她父皇的衣诀，绝望的道：“父皇，我还没有吃饱...能不能等我吃好...”
明月今日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没有了解这个李将军之前贸然行动。
可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还是吃饱了以后再“上路”吧。
“好...明月。”白旭停下了自己打算继续向外走去的脚步，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慈爱无比的笑容。
明月正在狼吞虎咽着平日里爱吃的那些点心。一口一的塞下，到最后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明月不禁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白旭无奈的看着明月，走近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明月，这下都打嗝了，你总该吃饱了吧...”
明月眼含热泪的凝望了一眼她的娘亲，她的娘亲正在因她的举动捂着嘴轻声的笑...她最后还是被她的老爹强行给拖走了，临行之前手里还抓了一块糕点。
“明月我只是带你去拜师的，又不是要把你给卖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白旭瞥见她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块点心，心下不由得觉得好笑。
“哪里有...父皇。我这是开心极了...”她这是开心的快要哭出来了。
“明月...你是不是不想拜李将军为师？”白旭本是打算拉着明月的手向外走，却发现拽了半天像在拉一块千钧重铁块般费劲，于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明月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呀，父皇。我是吃的太多了...走不动路了...”她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委屈的看着白旭。
“...好，父皇背你去拜师。”白旭笑了，真的将明月背了起来，明月趴在白旭的背上，脸上的神情更加痛不欲生。
她回过头来恹恹的看了沈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舍极了的笑，向她挥了挥手：“阿娘...再见...”
“你这孩子...怎么把拜师弄的和生离死别一样...”沈熙看着她的神情，无奈一笑，也向她挥了挥手。
“我只是有些舍不得阿娘...”明月委屈极了的小声嘟囔，看着门外耀眼的阳光，她却觉得生活已经没有希望了。
毕竟昨夜的梦她虽然大部分都已经不记得了，但她的记忆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李昱是个危险的人，她得远离他。
如果无法远离...她想那她的结局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凄惨。
门外的阿绿看到她被背在白旭的身上，嘴角抿了极浅的一抹笑意，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坐在轿子里，将军府不一会儿就到了。
李昱提前得到了通报，白旭和明月下轿子时，他已经在将军府门口站立等侯他们了。
明月看到面无表情的李昱，心中越发害怕，昨天晚上看到他时还没有这种害怕的感觉的...可今天一看到他，明月就有点怕的腿软。
“李昱，这是我的孩子明月...她之前一直说仰慕你许久，想和你学武，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白旭发出爽朗的笑声，拍了拍李昱的肩膀。

第 52 章
李昱也看着白旭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是吗？”
“对啊，明月这孩子听说了你愿意收她为徒之后，心中甚是开心。”白旭摸了摸明月的头发，笑着对李昱说。
而此时“甚是开心”的明月脸上的表情却表现的一言难尽。
像是努力想保持微笑，却又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不情愿，最后脸上挂了个硬挤出来的笑容。
白旭轻轻拍了拍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明月...对吧？”
明月努力把嘴角咧的更大：“...是的，父皇，我的确甚是开心...”
她又把视线挪向了李昱，面纱之下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一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事已至此，不如暂且接受眼前的现实吧，其实想想能拜个这样的师傅也不错...将来战火四起之时，保家卫国的人中也能算上她一个。
那个不记得的梦中给她带来的一切暂且放在一边吧。
李昱也回以她一个微笑。
白旭看明月总算是露出了一个正常的笑容，心头松了一口气，慈爱的看着明月：“明月，还不快来见过你的师傅...”
明月眉眼弯弯：“师傅...”
简单的两个字配上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李昱心下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变的温柔，轻轻的应了她一声：“以后你便是我的徒弟了...我之前没有过徒弟，你算是我的第一个徒弟，我教给你的你得多加用功练习...”
明月重重的点头：“是，师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李昱所说的这些话在明月听来就是叮嘱她不要不把这个当正事，也不要插科打诨混日子，来日出去给他丢脸。
李昱又开口：“那便从明日开始，我开始传授你武艺吧。”
明月心下思索了一番，猛然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李昱：“师傅...书上说拜师都会有拜师礼...”
“那师傅你有没有什么要给我的？”
“书上说，一般一个武艺高强的师傅收徒...尤其是收第一个徒弟的时候往往会...”她的眼睛越发的亮，颇有点贼眉鼠眼的味道。
“...”李昱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明月，不由得沉默了：“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师傅...”
“...”
“师傅我其实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
“师傅...十年内力也没有吗？”
“没有。”李昱无奈的扶额叹了一口气。
“师傅，五年...不，一年...”明月眨了眨眼睛，“弟子可愚钝了，需要师傅的帮助。”
“明月...”李昱无奈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既是成了我的徒弟，你以后便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了，老老实实的好好训练。”
“你也千万不要想着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就绝世武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噢...”明月失落的应了他一声。
“还有既然做了我的徒弟，以后就请不要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了，这些都是江湖骗子写出来骗你们这些小孩子的。”李昱看着眼前这个不过才到他大腿处的小丫头，一天天的脑袋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话语里无奈极了。
“是...师傅...”明月回答的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哼哼，一听就知道她不是很乐意。
白旭在旁边看了良久两人的互动，嘴角带着笑。他这个好朋友是面冷心热的类型...看着不温柔，但也不会欺负他家姑娘，把明月交给他来教，他也放心的很。
阿绿看着她家公主被李昱将军说的不敢还嘴的样子，着实有趣。要知道明月平日在宫中时可是个小霸王，面对皇上专门给她请的夫子都是没大没小的，此时在李昱面前却是乖巧的像只兔子。
明月无力的点点头，在听完李昱的长篇大论之后眼中毫无光彩：“师傅，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我再也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了，我会好好练功的，师傅。”明月仿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尽在说些昧着良心的谎话。
李昱还算满意的点头笑了，用眼神和白旭示意了一下他很满意这个徒弟，白旭回了他一个“懂”的眼神。
白旭轻咳一声：“那即是如此，拜师就算拜过了，那我就先带着明月走了。”
明月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短短的腿逃一般的立马打算向外走去，可才迈出腿，李昱的声音又响起：“明日起每日辰时我会去宫中寻你，带你去练武。”
明月一个哆嗦，脸上顿时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这师傅...居然如此敬业，上完早朝就要抓着她练功，完了...
这以后的日子定是苦不堪言。
明月不回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好，师傅，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阿绿竟好像从明月轻快的声音听出了...想要流泪的感觉，不过这定然是她的错觉吧。
李昱是景国的战神，景国民间千万闺中少女心头的朱砂痣，明月公主上辈子定是积了许多福，这辈子她才能有幸做上他的徒弟。
如果明月公主此时真的有想要流泪的冲动...那一定是喜极而泣。
明月背对着大家向前走去，几人都在她的身后，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短小的身躯此时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她吹倒。
可她仍是坚持一个人用短小的躯干爬上了来时所坐的马车，在这个危险的过程中，明月始终没有回过头来，只留了一个看起来十分顽强不屈背影给他们...看的大家心尖跟着一颤一颤的。
白旭看明月走的毫不留恋，他也随之跟了过来。上了马车后，他看到明月趴在马车上的小桌子上，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明月，你都快要走了，就没有打算和你的师傅告个别吗？”
明月听到了白旭的话，立马就行动了，小小的手撩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了她的手和脸，飞快的挥了挥她的小手，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师傅，明天见。”
做完了以后立马就迫不及待的缩回了马车里面。
李昱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贵气的马车...看起来，他这个小徒弟有些健忘啊，昨夜还闹着要做他的徒弟，今日就对他爱答不理了。
不过，来日方长。
他也有徒弟了，不过这一切终为的是那人的嘱托。为了不辜负那人的嘱托，为了能够早些见到她...
他才决定先收明月做个徒弟的。
...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白旭为沈熙一人解散了偌大的后宫，还有了一个掌上明珠长公主。
而阿三也在边疆的那一战之后的几年里遇到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是一个民间极普通的清白人家的姑娘。
在沈清走后的日子里，李昱不愿找一个婢子替代她的存在，所以沈清之前所做的一部分事情全都由阿三接手了。
而阿三与那个姑娘的相遇正是在柳絮飞舞的春天里，那日阿三出门去买李昱爱吃的小吃，在街边上遇上了这个姑娘。这个姑娘生的算不得惊艳，但命运偏生如此有趣，他们二人在人群中遥遥相望了一眼，便生出了万千情丝。
阿三后来总会往那条路上去，那个姑娘也总在那里...
终于在有一天，一群街头恶霸假借着收保护费的由头去了她的摊子上，一个长得不畸形的柔弱小姑娘难免会引起这种街头恶霸的注意。
“小娘子，收保护费了！”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用手中的大榔头在她小摊前的地上重重的锤了一锤，冲着她嗓门洪亮的吼了一声。
姑娘被吓的不敢吱声，她哪里见过这种恶霸，当即眼里便含了泪，姑娘生的不惊艳，但含了泪后楚楚可怜的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那个大汉身后还带了几个小弟，见到这姑娘生的还不错，便起哄道：“大哥！你不是还缺一位压寨夫人吗？这位小娘子，我看就挺不错的...”
几位跟屁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络腮胡大汉的心顿时就动了，他咧嘴露出了一个油腻又猥琐的笑容：“这位小娘子，我看你摆个小摊卖这些东西也赚不了不少钱吧...也不像是能交得起保护费的样子...”
姑娘眼带惊惶的看着大汉，无助的点点头，此举是在回应大汉的她确实交不起昂贵的保护费。
大汉小小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加猥琐：“那不如就不交了吧...”
姑娘立马感激的看了那个大汉一眼，露出了一个淳朴而真诚的笑容来。
大汉笑成一条缝的眼中精光满满，视线来回在姑娘身上逡巡着。
姑娘嘴角的笑渐渐僵住了，似是感受到了大汉刚刚那句话不简单。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打算打量一下大汉此时的表情，却发现大汉在走近她，她紧张的绞住手指，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虽说这街上不止她一个摆摊的，但大家都是怕了这个收保护费的络腮胡的大汉的。这种时刻大家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明哲保身。
“大哥...”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小娘子，做了我的压寨夫人之后可不就不用交保护费了吗？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汉疯狂的靠近姑娘，神情越发猥琐。
周围摆摊的摊贩们不敢知声，但心里却是知道这个络腮胡子家中抢了许多柔弱的女子，压寨夫人也不知有多少个了。
这个姑娘，哎...
可惜了。
就在这时，有来势汹汹的拳风转瞬就到达了大汉的脸上，大汉脸上的表情狰狞，刚打算用他的大榔头，但却被对方压制的死死的，连武器也拿不起来。
边上带的那几个小弟早就因为害怕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最后大汉满脸的鲜血的趴在了地上，看着那个将自己揍得如此狼狈的人...
一身黑衣，一双眸子幽深，脸上的神情淡漠，仿佛把这么一个壮汉打趴在地上于他而言就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他的生杀也全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这个人想让他死，他下一秒或许就会人头落地...络腮胡子趴在地上害怕的抖了一抖，声音里颤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少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黑衣男子的神情依旧淡漠，看着他在地上不停地认错的模样，他嫌弃的踢了他一脚，开了口，声音也是淡漠极了：“那你还不快滚。”
本是一句带着侮辱的话，但那个络腮胡听到了确是开心的不得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条街，他的那些个小弟们也从杂七杂八的角落里跟他一块灰溜溜的逃走了。
街边的小摊贩们都不由得露出了钦佩的神情，这还是第一次...那个恶霸被狠狠地收拾了一次，屁滚尿流的离开。
阿三偏过头来，这是他第一次走近她，她生的确实如远看那般不令人惊艳，但他发现朴实无华别有一种令人心生涟漪的清丽。
一双怯怯的眼睛里还尤带着一点害怕，还有对他的一点点仰慕之情。姑娘嘴角弯出笑容，怯生生的开了口：“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被那人掳去了...谢谢少侠的出手相助。”
阿三的心中生出了涟漪，语气出奇的温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姑娘的脸上仍有点被吓出的苍白之色，但一双看着阿三的眼睛出奇的明亮：“敢问少侠大名？”
“...阿三。”阿三垂下眸子，脸上表情如常。
“阿三少侠，多谢你的相助。我无以为报，唯有送你些我卖的东西了，希望你莫要嫌弃...”
阿三低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摊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 53 章
看起来都是姑娘自己编制的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不过看起来都长的不太美观，怪不得一直可怜兮兮在这里摆摊。
阿三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我不占姑娘家的便宜...”
他在其中看了半天，最后看中了一个荷包，粉色的料子摸在手里很舒服，绿色丝线绣的歪七扭八的小草图案看的人忍俊不禁：“这个多少钱？”
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看起来就不值什么钱的荷包，张了张嘴：“一个铜板...”
阿三笑了，利落的从随身的袖子拿出了十个铜板，还有几粒小银子：“呐，给你。”
姑娘愣了愣，从他的手心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铜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阿三拉起姑娘打算要放下去的手，把那些钱放进了她的手心里，眸色认真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姑娘，收下吧。”
“不...不行的，我这个荷包是自己做的，做的也不好看，根本不值这么多钱...”姑娘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手就那么摊开在那里，不愿收回去。
阿三笑了：“我觉得这个荷包挺好看的，在我心中它就值这么多钱...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也不容易。”
阿三缓缓的用他的双手把她的手包裹住，温暖的感觉顺着他的掌心流向她的掌心，姑娘心中也顿时温暖了起来。
她终是收下了阿三给她的钱，她无比感激的对着他一笑，再推拒也没什么意思...毕竟她现在确实急需要钱，家里的奶奶还等着吃饭治病呢。
她还不如果断些收下，等到日后的某一日，她可以报答他的恩情的时候，再报答他。
只是那一日似乎有些遥远。
不过没关系，这个少年看来就住在这附近，毕竟他每日都会路过她的摊前...只要住在这附近就好办，她还能找到他报恩。
今日若不是大汉出现收保护费，或许他们也不会相识，她心下对大汉竟还生出了点感激的情绪。
“谢谢你了，少侠。日后等我有钱了，必定还给你的。”姑娘的语气里带了感谢和坚定。
阿三黑色的眸子里映着小小的她的倒影，听了她的话他不由得一笑：“我买了你做的荷包，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何来还钱一说...”
姑娘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起来，也不去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
阿三离开了，姑娘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眼里带了少女思春的心思，可片刻后她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有的人...不是她可以高攀的。
她的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个在她年幼时收养了她的奶奶，这些年一直是那个奶奶在养家，奶奶一下子病倒了，家中顿时没了依靠...她也没有什么特别会做的，只能试着学做这些小东西赚一点小钱。
奶奶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想要把她许给一个未曾谋过面的有钱老爷做小，可她不愿，倔强的想要靠她新学的这笨拙的小手艺来撑起这个家。
可现在看来这是不太可行了，每天赚的钱根本就不够...可去给一个有钱的老爷做小，她的确不愿，也罢...
让她再强撑一段时间吧。
因为这个少侠的帮助，她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自那日之后，一切都在正常的就绪着。阿三还是习惯性的会走那条路去买东西，也习惯性的去看一眼那个姑娘...
毕竟之前他教训过那个肥头大耳的大汉，若是哪一日回来报复那个姑娘，那个姑娘柔弱的像是一朵娇软的小花一样，定是要受到他的欺负的。
每日来看一眼他也放心些。
直至有一日，他发现那个姑娘不见了，她习惯摆摊的那个位置今日已经被别的摊贩占了，阿三的心中顿时一空，他细细的找过了一整条街，却也没有找到她。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被那个大汉找了麻烦，他四处打听之后找到了那个大汉的老窝，在一个旮旯角里的山头。
那个大汉看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这下他的兄弟们都在，那个大汉顿时提起了胆子，挑衅了阿三几句，刻意的不去回答他所问的问题。
阿三的眸子里是不同寻常的阴沉之色：“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还是把那个姑娘劫走了？”
大汉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兄弟们给我上！”大汉看着阿三，对着身后的土匪们大吼了一声。
阿三的耐心也被他彻底耗尽了，他一人在土匪间厮斗着，他的身上全都是血迹。他黑色的衣服上颜色越来越深，最后也不知是土匪们的血，还是他的血。
那个领头的大汉怕了，那些土匪们也害怕了，大家向后退，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他已经杀红了眼。
阿三杀戮的动作还在继续，大汉先嚎了出来：“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阿三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白皙的脸上尤带着鲜血，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他的眸子中透着深深的寒意，声音里仿佛带着寒冬里的冰渣：“说。”
说着手下的刀又向大汉的脖子上近了近，已经有鲜红的血从大汉的脖子上浸出，大汉脸上的表情带着恐惧：“大...大...大侠，饶命啊，我没有见过那位美人，不不不，我没有见过那位姑娘。”
阿三的刀重新慢条斯理的架了回去压在了原本割开的那条伤口之上，慢慢的又向着大汉粗糙的皮肤里用力的一划，伤口处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大汉脸上的表情极为恐惧，似是快要哭出来了，他有些委屈的哽咽了起来：“少侠，自从上次我出去收保护费你教训了我之后，我就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更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看大汉的神情不似在说假话，阿三手中的刀缓缓的挪开，阿三再次问了一遍：“当真？”
“当真啊，大侠，我若说谎就遭天打雷劈！”大汉的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坦诚和坚定。
阿三后来在那个山头上翻来覆去的寻，也未曾找到她。
在之后的一日一日又一日里他再也没有见过她，直至冬日里的某一天，他从那条街上路过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旧纤瘦，只是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面黄肌瘦的了，五官又长开了些许，她所站之处是京中有名的寻花问柳之地...流觞阁。
他虽没有来过，但还是耳闻过的。那个姑娘脸上带了笑，正在为客人端茶倒水...
阿三心里竟有些欣慰的想，看来她最近过的还不错。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顿了顿之后迈步走了进去，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就觉得岁月无比静好。
她好像挺忙的，转过身来也没有看到他，径自从他的桌子旁边走了过去，阿三旁边还有别的姑娘在招呼他，可他的眼里却好像只能看见她。
他随便要了一壶茶，就把那些姑娘给打发了。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在这处转了好几圈，她几次从他的桌子旁路过，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回过头来，露出微笑，视线在触及他的面容的那一刻，眸子里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她小声的惊呼了一声：“是你！大侠！”
阿三笑了，轻轻点头：“是我。”
“你怎么来这里了？少侠。”她的眸子里还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眼睛笑的弯成了好看的弧形。
“我...正好今日想喝茶，便来了。”阿三凝视着她，随口扯了个谎。
“少侠，我欠你的钱我攒齐了...”她的声音轻快。
阿三愣了一愣。
“等到晚上我们关门的时候我拿给你...”她的语气里仿佛如释重负，像是解决了一个压在心上多年的心事。
阿三有些不悦抿了抿唇：“我不是说了那些都是你应得的...”
重新见面居然就是要和他说这个，这个姑娘简直...气人。
这算是极力在撇清和他的关系吗？
但他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那我晚上来找你。”
“好。”她满脸都写着开心愉悦。
“采荞——”有人远远的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原来她有名字。
“好。”她飞快的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离开了阿三这一桌。
是夜。
他们约在了流觞阁的门口见面，夜色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彼此却熟稔的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形。
采荞拿出了她放银两的小荷包，这自来了流觞阁之后她存下了许多钱，流觞阁对待手下做事的人丝毫不吝啬，所以每个月她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以她已经攒够了足够的钱给他，本还在想着该如何找他...没有想到他自己已经找来了。
采荞把荷包递给他后，满脸轻松的笑意。
黑暗中阿三抿了抿唇，抓着荷包的手紧了一紧，看着矮他一头的采荞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仍能感受的出来她此时很开心。
“少侠，谢谢你之前的出手相助...采荞很感谢你。”她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里听来格外好听。
“不用谢的...我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就算不是你，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出手相助的。”阿三语句平淡如常，可他看着采荞的眼神却幽幽深深，不像是他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无动于衷。
采荞心中酸酸的，可面上的表情依旧轻松愉悦，她低下头去：“可我阿娘尚在的时候教我做人应该要时刻心存一颗感恩之心，所以我感谢你也是人之常情...就算不是你帮了我，换做是别人帮我的话，我也会心存感激的。”
采荞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阿三：“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记得你曾帮过我的...如果哪一日你需要我的帮忙，随时都可以来流觞阁找我，我随时恭候...”
这算是彻底撇清了她和他的任何瓜葛吗？也算是一个正式的告别？
阿三抿了唇，唇边笑的弧度越发僵硬，他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她一声：“嗯。”
采荞轻轻的笑了起来：“那大侠，我就先走啦。”
阿三望着她的眼神复杂，眸色深深：“好。”
采荞轻快的转过身去，轻声的说了句：“那大侠，后会有期，保重。”
人们总是会在分别说后会有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别其实大多就是一生...这句后会有期，其实就是后会无期。
采荞这一夜都没有睡着，想了想她为什么会来到流觞阁，奶奶病重，那位少侠给她最后一点钱也被用来给奶奶买药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了摆摊子。
她本是觉得流觞阁是寻花问柳之地，来钱定然是很快的，既然奶奶病重她也只能选择来钱最快的方式——
于是她把自己给卖了。
但她发现被卖了之后也是可以有选择的，所以她选择做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跑腿儿，专门负责在流觞阁一楼里给人端茶送水。
但就这样一个月也有不少钱，可比她之前摆摊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太多了。
最后奶奶的命总算是被吊住了。
她也才想起来她好像还欠一个人钱，然后他就来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采荞眼下一片厚重的青影，脂粉都盖不住，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情有点低落。
但她很快就发现那个她以为后会无期的大侠就坐在流觞阁一楼一个很明显的位置上，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依旧是一席黑衣，长了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真的没有看出来他居然如此爱喝茶...居然又来流觞阁了。
成天上这里来喝茶，可京都里的茶馆多了去了，也不知到底他是真的爱喝茶还是在这里有了心仪的姑娘...
但这和她关系不大。
她最近在琢磨着流觞阁里还有一种伴舞的舞娘，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她或许可以一试。

第 54 章
她穷怕了，只想要钱，且这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她奶奶的病还需要许多的钱买药吊着，虽然注定奶奶早晚都会走，但她还是想要让她可以活的尽量久一点...
她只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得到更多的钱，可以为奶奶买更好的药，或许奶奶的病就可以好起来，哪怕只是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至于心头对那个人那点不可描述的心思她还是放在心里，带进棺材里吧。
她去找了刘妈妈，适时刘妈妈正在一楼柜台里的小房间里的躺椅上，闲闲散散的抓了把瓜子，翻看着前些日子的账簿，眼里带着精光，嘴角带着笑。
她敲门进去：“刘妈妈...是我，采荞。”
“进来吧。”
采荞踏步进去，心头不免带了点紧张，她绞着手指，犹豫了一下：“...刘妈妈，我听说最近姑娘们缺伴舞的...我可以试一试吗？”
刘妈妈将账簿折了个角，压在了旁边，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身形消瘦，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普通的五官，一双眼睛却出奇明亮：“自然是可以...”
眼前的这个采荞是三个月前进的流觞阁，每个自己决定要进流觞阁的姑娘都是有选择的，她选择了干最低等的粗活。
她选择的低等粗活自然是流觞阁里最累的，钱最少的，她当初义无反顾来的时候就说了她是因为缺钱才来的。
可她最后却做了这么一个选择，挺让人咋舌的。毕竟来这里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姑娘都会选择轻松一点的事，虽然采荞长的不是令人惊艳的类型，但少女收拾收拾总会有人会喜欢她这个类型的。
但流觞阁并不会干涉这些选择，既然她已经自己做了选择，也没有人会问她为什么。
可她此时又找上了她，明显是因为缺钱了。刘妈妈怔了怔：“采荞，你这又是何苦呢？”
“还不如直接做姑娘呢...赚的钱多不说，这说不定哪日就有某个公子能相中你...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愁钱了。”刘妈妈语重心长的对采荞说。
这流觞阁的每个姑娘品性如何刘妈妈都是看在眼里的...采荞手脚勤快，也很伶俐，是个很好的姑娘。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么执拗于不卖身。
“刘妈妈...采荞如果有选择的话，不想选择做姑娘...既然我可以去给姑娘们伴舞，那就太好了。”采荞不由得有些感动的看着刘妈妈，她很感谢有这么一个肯点拨她的长辈，但她自己心里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刘妈妈叹了一口气：“你这倔气的傻姑娘...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吗？”
采荞弯起眉眼笑了：“刘妈妈，我不辛苦...”
刘妈妈心头有点酸酸的，这些姑娘们本都该是些孩子啊，却因为家中变故不得已而长大，来到这里。
她能做的也不多，只是把一切看在心里，在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那...采荞你每日的训练时间都可以去跟着姑娘们训练，我会安排别人在一楼的...”刘妈妈看着她，眼底带着无奈。
采荞感激无比的一笑：“谢谢刘妈妈...我定不会辜负你的关照。”采荞知道，这已经是刘妈妈很大程度的关照她了。
大恩不言谢，她会记在心底，总有一日她会报答回去的。
采荞出去的时候，阿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那里，每天就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点壶茶日日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他喜欢黑色，每日都是一袭黑衣，在那一坐，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又或许是姑娘早就芳心暗许，眼中只有他。
采荞嘴角带上轻笑，看着他与他对视一眼后，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三嘴角也带了一抹温润的笑。
采荞本以为像他这种侠士是不会笑的，但相处久了发现他也是会笑的，而且笑的还极勾人。
一袭黑衣，皮肤白皙，眸色幽幽，薄唇微抿，一笑五官就温柔了下来，含笑看着她时竟像是眼中只有她一人。
采荞打消了自己心头的胡思乱想，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故作淡定的偏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阿三想，这样的生活着实惬意...没有战事时，品品茶，听听曲，再看看这个姑娘。
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心，只是不见时会浮躁，见到了就会安下心来。
明明那只是一个普通极了的姑娘，不说这全天下有多少这样的姑娘，便是景国的街上也是一抓一大把。
她普普通通，平淡无奇...
可偏偏又有一种奇特的让他安心的力量。
日子一日一日过得平淡而又静好。
可最近他见到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直至不知名的某一日，她彻底没有出现过在这一楼，他从早上坐到中午，都没有看到她。
见不到她，他的心头有一把无名的火，灼的他全身都不舒服，但他还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她。
就在他浑身都不自在的时刻...他看到了她，她正在台上翩然起舞，穿戴着清凉的衣裳。
台上并不止她一个姑娘，可阿三偏偏一眼就望见了她，脸上化了一层厚厚的妩媚的妆容，举手投足之间有些青涩，但那双无意间看向他的眼睛...让他更加确认她所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一直未曾找到的采荞。
心上陡然生出了怒气，他的薄唇僵硬的抿了抿，看向她身上那层薄纱的眼神复杂，随着她的动作，薄纱下若凝脂的肌肤要露不露的格外撩人。
阿三将视线在一楼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不少人在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台子之上，也不乏有小声的交谈传入他的耳朵里。
“粉衣姑娘真好看啊...这身材也不错...”
“蓝衣姑娘真撩人啊...”
“啧啧啧，那个着黄色纱裙的姑娘看起来很面生啊...不过挺漂亮的啊...”
“是啊，真的不错啊...”
黄衣姑娘？阿三捏住茶杯的手一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火，他脸上的表情僵硬，看着还在翩然起舞的采荞。
这姑娘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她现在在干嘛呢？
一身暴露的衣服，在台子上起舞...她难道不觉得她此时的行为欠妥吗？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住了采荞，采荞跳舞的间隙还冲他笑了笑，眉目之间有雀跃，好像是孩子学会了一项新技能后向大人卖乖的感觉，可爱颇有点让人心动。
周围还有公子哥在起着哄，吵的他脑子里翁嗡嗡的。
阿三怒气不减，看着她无辜的神情，反而越发生气，他看着她，嘴角没有笑意。
而采荞看他此时好像不太开心，识趣的把视线移开，笑意继续灿烂着，无谓的看向别的地方。
阿三看她挪开了视线之后，脸上带了大大的笑容，好像在看...别的男子？
他一偏头，就看到有一桌相貌非常一般的公子正在看着采荞的方向，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
他在看采荞，采荞也在对他笑。
她的笑容明艳的不可方物。一双眼睛明亮又干净，笑起来纯真又可爱。
那个公子好像看呆了，嘴角挂着痴笑。
“咔擦”一声，阿三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不过这声异响并没有影响到那个公子继续凝视采荞。
可采荞听到了声音后挪开了视线，看向了阿三，阿三脸上的表情如常，远远的看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采荞放下了心，嘴角继续带了笑看了看那个公子。
一舞毕，姑娘们陆陆续续下了台。而那位公子的视线还随着采荞的背影而去，直至采荞消失，他才怅然若失的喝了一口茶。
阿三的手上还拿着几片杯子的小碎片，有鲜红的血从阿三的手心渗出，阿三脸上的表情阴阴沉沉看着那个公子。
采荞之后换好了衣裳之后，又回到了一楼，继续干着自己平时该干的事情。
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她尽数收拾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一边收拾一边眼里还带着笑意，看起来她的心情还不错。
阿三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的表情无动于衷的一会儿看看在忙碌的采荞，一会儿看看那个相貌平平的公子，心中隐隐有一把火在燃烧着。
那个公子很快就认出了采荞，向她招了招手，采荞带着笑容迈着小碎步就过去了。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隔得有些远阿三也无法看清，但他们的脸上看起来都很开心...看来聊的很投缘？
阿三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们俩，像是被带了绿帽子的夫君看着明目张胆红杏出墙的夫人。
他的眸中又阴沉又冰冷，还带着那么一点幽怨。他像是彻底被采荞遗忘了，采荞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更别说对他笑脸相迎了。
手上的伤口泊泊的流着血，阿三本是一点也不疼的，那些年随着李昱在战场上厮杀之时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他也从未感觉过疼痛。
可今日，看到这幅异常刺眼的画面，心口处持续传来酸酸涩涩的感觉，带着这伤口处都泛了酸意...好像有点疼。
阿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想要抚下心头的不舒服，可怎么样都无法抚平，他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两个人看起来还挺配的？
他索性刻意把视线从还在说话的二人身上挪开，可看不舒服，不看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他还是继续盯着他们二人言笑晏晏，至少看在眼里总归会放心些。
采荞正被那位公子拉住了，那位公子好像特别喜欢她，一看到她就拉住了她，问她的名字，问完了名字又问她家住何方，可有许配人家之类的话。
采荞其实已经有些尴尬了，但他是流觞阁的客人，她也不好拉下脸来，只能一直赔着笑意。
但这位公子很快就发现了他言语中的不妥之处，然后和她赔礼道歉了，但还是不愿意放她走，还是抓着她和她聊天。
采荞扫了一眼，此时一楼一切都很有序，和他聊聊也无妨，于是她耐下了性子，听他说那些书里的诗词故事。他说的也还算有趣，所以她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她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位公子家中条件尚可，他也算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只是他的相貌生的不太好看，不过采荞见过的觉得长得好看的又觉得心动的好像也没有...
她偏头看了一眼靠窗边黑衣的男子，他正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
除了那位少侠。
每个姑娘在危险中都幻想会有一个盖世英雄驾云而来保护她，采荞也一样，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日在危难之时，他破风而来，保护了她，她其实心中是倾慕于他的。
可人在面对自己喜爱的东西时，总是会自卑，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采荞进了流觞阁之后果断的选择卖艺不卖身，其实也有几分是因为他...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之后，她的心中就再也塞不下别的人了，更别说出卖身体了。
采荞想，即便活的卑微，做着最不入流的粗活，她也想活的清清白白的。纵使最后两人天涯两隔再不相逢，她也想在心中留这么一片净土，留这么一个念想。
这也算是顺了她的心，任性了这么一次。
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救她于危难之时，予她以温暖，或许她现在的选择就大大不同了吧。
现在至少她对生活是满意的，她在随心而活着。心中每日都会有期待，每日都可以见得到心中隐秘角落里的那个人。
这一切已然足够。
可今日这个公子的出现有些动摇了她的心，这个人他明确的表明他想赎她，带她离开流觞阁，然后娶她。
他虽然生的不好看，采荞也不是特别喜欢他，但...这好像可以是她的归宿。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可以依靠的归宿。
不是心头隐秘而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存在。

第 55 章
采荞心中犹豫了，她又看了看阿三，片刻之后她做好了决定，她脸上带着笑，轻轻的摇摇头，声音也轻轻的：“公子，我早已心有所属...恐怕答应不了你了。”
那位公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但他的修养使他没有拉下脸，还是那副温润模样：“...你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采荞歉意的点点头。
“看来是我晚来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叹了一口气，话语里还有点自嘲。
“公子，你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早晚会找到更好的姑娘的。”采荞嘴角的笑意真诚。
公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采荞转身离开，继续忙碌。
阿三盯的眼睛都有点发酸了，又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看采荞终于离开了那个公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漫不经心的将覆在桌面上的手翻转过来，看了一眼，利落的将手心里的茶杯的碎片取了出来。他伸手唤了个人来，帮他将碎片拿走，他赔了点铜板。
采荞还在忙碌，看上去丝毫没有想要过来找他的想法。也没有想要和他解释些什么的想法，阿三心里闷了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后来的几日阿三都没有再来过流觞阁，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采荞也曾为之怅然若失过，后来想想二人本就没有什么瓜葛，她也将欠他的钱都还给他了，二人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没有交集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采荞的心中还是感觉空了一块，但再怎么样日子总还要继续，她的世界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他而停滞不前。
她依旧每天练习，上台表演，她也因为这额外的银两可以给她家中的奶奶买更好的药，奶奶的身体也一天一天的在好转，她的小日子也因为她的这些努力在变好。
虽然阿三不来了，但那位公子却是每天都会来看她，时常会为她带些京都中的小吃什么的，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试过推距也没有用，后来也只能收下了。
两人倒像是成为了朋友，不忙时有时间就会谈天说地。不过大部分时间采荞都是在听他说，时不时的点点头，他说的开心，她也带着笑意听着。
这样的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那个埋在心里的人就这么没了消息，采荞偶尔会想起他，有时也会在心里笑她自己怎么这么傻气...竟然还对他有念想。
有时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答应那位公子，现在阿三离去...留她落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或许她要一个人独自度过这一生了吧...可就不能让她再多见它几面，看他几眼吗？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他算什么大侠...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两个月，三个月，她开始渐渐遗忘了这号人的存在，心头也不再留有期待。
那位公子与她聊天之时，再一次提到了想要赎她，她这次的回复是让她好好想一想吧。
这个男子为尊的世界里，还没有几个姑娘可以不嫁人自己独活一辈子的，她或许真的应该现实一点，考虑这个公子，毕竟从这些日子的相处看来，这个公子确实是一个可以依托的合适的良人。
她和奶奶说了，奶奶很欣慰，很满意，奶奶说如果在她离去之前可以看到她有归宿，她也放心。
...可在做下决定之前，她还是想再见见他。
她在等他的出现，她想好好的和他告别。
可却一直都没有等到，那个公子也很有耐心的等着她的回复...看来是真的挺喜欢她的。
终于她还是等到了他，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青影很重，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给采荞的感觉像是他跨越了山山水水才来到了这里。
她这一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了他，为他上了茶。她眼底带着笑看着他，语气轻快又俏皮：“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流觞阁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爱喝流觞阁的茶吗？”
阿三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茶：“最近有点事，我前些日子离开了京都，走的急来得及与你说。”
采荞心下有点苦涩，他这有些亲昵的语气让她有些恍惚，竟觉得他可能也是在意她的...
她垂了垂眸，掩下眼中复杂的情绪，再抬起眸子的时候又恢复如常了：“少侠，采荞遇到了一个良人...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流觞阁了...”
阿三手上的动作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要嫁人了？”
“谁家的公子？”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话语脱口而出，竟像是为她要嫁人的这个事情乱了分寸一般。
采荞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着急的时候，他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沉稳淡然。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兵部侍郎的次子肖贤。”
她看阿三没有反应，咧嘴笑了：“他人很好的，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家中还有钱，而且现在他也没娶妻，我已经看好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不必担心我所觅非良人...”
阿三冷冷的盯着她，听着她话语里不停的夸着那位肖公子如何如何的好，半晌后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几个字：“采荞，谁允许你嫁人的？”
采荞愣住了...嗯？这是个什么问题？
她呆滞了半天，小声嗫嚅道：“我已经问过我奶奶了，奶奶说我可以嫁给他...”
“你才多大？”
“你就这么想嫁人？”阿三的声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阴沉的吓人。
采荞瑟缩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他...他的脸都黑了，像是这些日子不知在哪里受了气，现在跑回来打算把气全撒她这。
她也委屈啊，本就是打算心平气和的见见他和他好好告个别，他凶她做什么？
委屈和愤怒冲上了头，她一下子忘记了他是她的恩人的这层身份，也忘记了平时对待他时的顺从和乖巧。
她本能的竖起了一身防备，反唇相讥：“我才多大？您看不出来吗？我已经16了，我这个年纪嫁人的姑娘比比皆是，我都算是个老姑娘了...”
“我想嫁人怎么了？这很奇怪吗？”一通话都没有过停顿，她气势汹汹的话语劈头盖脸的砸下，她红着眼睛像只兔子一样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采荞吸了吸鼻子，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我长得相貌平平，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人愿意瞎，愿意对我穷追不舍...愿意给我庇护，愿意娶我，我自然答应，我自然要嫁给他！”
一大串话她吼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顿时觉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结果她的理智回来后...她发现他的恩人被她吼得呆住了，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她的眼神里带了歉意，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对不起...对不起...少侠...我不是故意的...”
阿三愣住了，看着她呢喃道：“那你喜欢他吗？”
她喜欢他吗？
采荞愣了愣，挠了挠头：“喜欢...吧。他虽然生的不是很好看，但我知道我自己也没有多好看，他待我很好，总是会拿好吃的好用的来看我...”
阿三凝视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喜欢他吗？你这分明就是想占人家便宜...”
采荞一怔，皱了皱眉头，细想了一下...好像是哦。
“可我若是嫁给他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时便算不得是占他便宜了...”采荞嘟囔道，眼神一亮：“恩人，你点醒了我...我得快点嫁给他，我已经收了他好些东西了，这么一直占人便宜可不行...”
说着就要离开，阿三拉住了她的腕子，算不得用力，却紧紧的将她的腕子锢在他的手心，采荞被拉住了，无法前进，只能停下来，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少侠？还有什么事吗？”她眨了眨眼睛，望着她的手腕处的那双有些粗糙的温暖大手，愣了一愣后无辜的望向阿三。
阿三也在看她，抿着薄唇，眉眼之间似有薄怒，眸子深幽：“你一定要嫁给他吗？”
采荞失笑，今天的少侠真是奇怪，问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她只能耐下性子：“少侠，我可以不嫁给他...”
阿三的眸中亮了亮。
“可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家世好还喜欢我的公子...我不嫁给他，我嫁给谁去？”采荞的眸子通透，话语里带着自嘲。
阿三僵硬的抿了抿唇。
“少侠，良人难寻啊。遇到合适的就得抓紧了，不然错过了以后就遇不上了，遇不上...就要一个人孤苦的过一辈子了呢...”采荞嘴角带了苦涩的笑意。
良人吗？与其说肖贤是良人，不如说是一个还算合适的人...但合适的人也不好找啊，好不容易找到了，放掉可不行。
她不去抓紧那个对她有点意思的肖贤，难道要去抓眼前这个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去往何方的“恩人”吗？
她对他唯一所知就是他的名字叫“阿三”，仅此而已...这已足以证明他们二人之间没什么可能。
阿三沉默的望着她，握住她手腕的手依旧不打算松开。
“你还小...”阿三看着她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采荞哑然失笑：“少侠，就算我还小...但你要知道良人难寻，若是我再不抓住机会，谁能保证我到了你所说的那个合适的年纪能不能再遇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女子是拖不得的...”
“没有哪个女子可以敌得过岁月，届时人老珠黄了，倒贴给别人做排不上号的妾室都没有人要...”她眼中满满的笑意，却这笑又无比的苍凉，一双通透的眼睛像是悟透了这世间的所有。
“更何况，我本就长得不好看...人老珠黄了肯定更是粗鄙的不堪入目，届时若无人娶我，莫非少侠你愿意照顾我？”她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
她刻意避免了与阿三的对视，她将视线望向别处，依旧欢快的笑着，笑够了才看向阿三。
阿三像是被她刚刚的话惊呆了，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定格在了那里，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采荞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少侠果然被她刚刚这些大胆的话语给吓到了...她刚刚其实只是想在去找肖贤之前，通过这曲折而大胆的玩笑试探一下他会不会对她存有那么一点男女之情...
果然，是没有的。
本就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采荞还是忍不住失魂落魄了那么一下下...但只是那么一下下。
她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了好像被她的大胆吓到了的阿三，她依旧是刚刚打趣的那副语气：“少侠？少侠？你还好吗？”
阿三回了神，深深凝视着她。
采荞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刚刚的话语只是打趣你的玩笑话，你可千万别当真了...”
阿三默了默，依旧用他幽黑不见底的眸子瞅着她。
采荞觉得尴尬，用手抓了抓头，看到他抓着她腕子的手还未松开，连忙转移了话题：“少侠`少侠...”
看到阿三看向了她，她连忙冲着他握住她腕子的大手挤眉弄眼，眨了眨眼睛，笑了：“男女授受不亲...”
阿三好整以暇的又将视线挪回了她的脸上，手上依旧握着她的腕子。
采荞纳了闷，他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明明就听清了她的话语，却恍若未闻是为什么？
难道是喜欢占她的便宜？
不`不会吧...阿三是位行侠仗义的侠士，可不是什么浪荡登徒子...所以定是因为没有听清她的话语。
采荞再次带上笑容：“公子？你可以放开我的手吗？男女授受不亲...”

第 56 章
他眼里是采荞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扣在她的手腕上，态度让采荞十分摸不着头脑。
她抓了抓脑袋，看他僵在哪里，又试探的叫了叫他：“少侠？少侠？”
阿三回了神，轻轻的应了她一声：“嗯。”
他的手作势要松开她，采荞感受到他的手离开了她的手腕，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刚要离开。
下一秒，他的手又拉住了她，这一次是强势的拉住了她的手，手心传来灼热的温度，采荞不由得呆住了...之前拉拉手腕还属于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事，这拉住了她的手...
这之前可没有男子拉过她的手呢。
他这是在做什么？
采荞脸上腾地一下红了，恼怒的看着他甩了甩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挣脱不开：“阿三！”
阿三抿了抿唇：“采荞...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
采荞缓缓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相握着的手，热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从那里传来，采荞的心跳跳的很快，噗通噗通的让她无措，她的手上都沁出了汗。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复，阿三终于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是夜，他们约在了流觞阁附近的一个角落里见面。
因为这或许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所以采荞在出来之前还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使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也好给他留个好的最后的印象。
她希望她最后在他心中是美好的。
采荞心底着实很好奇阿三到底要约她谈什么...两人各怀心思的走向了约定好的地点。
阿三在黑暗中轻咳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竟听起来异常的温柔缠绵：“采荞...”
“嗯...”少女弯起嘴角，声音里带了笑意。
“那个肖贤...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一开口，又是一个让采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采荞在黑暗中愣了一秒，轻轻的笑了：“自然是很好的...”
“我白日里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人很好...你就放心好啦，少侠...”
“哦。”阿三语气漠然，好像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他，表现的对她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兴趣。
采荞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阿三，你可真是个好人...不仅救下了我，现在竟还在关心我的以后...”
“真的很感谢你...”
“你一定要嫁给他？”阿三漫不经心的语气又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慢慢的向着她走近了一步。
采荞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那么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她仰头看着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脸上的神色落寞了一秒，下一秒又重新带上轻快的笑意，努力的想表现的欢快些。
“是的...”这一次终于是正面的回答了阿三的问题，采荞也终于明确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她嘴角扬起的笑容中带着苦涩。
幸好此时夜色中他看不见她的神色，不然看到了她脸上的这种神色定要惹他厌恶的...
她怎么可以生出这种妄念来。幸好她就要嫁人了，以后也会将心头妄念全都打散，这样就不会给他添出任何负担来了。
“你到底是想嫁给他还是只是想嫁人？”随着他的话语，他又走近她一步，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不受控制的升起红晕，又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采荞小声嘟囔道：“我想嫁人...他想娶我...我们俩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过了半晌，阿三轻笑出声，笑里满满的冷意：“好一个天作之合...”
不疾不徐的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少女的清香随着晚风吹入他的心尖，吹的他的心尖痒痒的。
采荞发现自己退无可退，眼前的人身形高大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采荞眨着眼睛，却发现什么也看不清，也根本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既然这么想嫁人...”阿三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她的心中的某根弦蓦然被他拨动了，心里麻麻酥酥的，耳朵顿时红了。
“嗯？”采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
“不如就嫁给我吧，我娶你。”阿三的话语里没有任何询问的成分，像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又仿佛只是在和采荞说今夜的月色很美。
采荞忍不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凭着直觉看向了他的眼睛...她竟想试图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从他那双眸子里看出些开玩笑的痕迹。
可虽然看不清周身的一切，但采荞没有感受到任何他在开玩笑的迹象。
“你不是说，一个愿意娶，一个愿意嫁，便算是天作之合吗？你想嫁人...而我愿意娶你，那我们也可算作是天作之合了...”阿三的话语竟然让采荞无法反驳...也无法拒绝。
天作之合？
他们俩？
“少侠？少侠？”采荞忍不住叫了叫他，然后...狠狠的给了他一拳，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打完之后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阿三。
阿三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明显被她这一拳打了有些风中凌乱了：“采荞？？？？？”
我说要娶你你就这么对我？
”少侠，您还好吗？我觉得您一定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采荞摸了摸鼻子，歉意的笑了笑。
“我并未喝酒。”阿三抿了抿唇，再次靠近她，把她逼在墙角，唇离她的唇很近，几乎都要贴上去了，可距离又把握的极好...
采荞能感受的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不过真的没有酒气，他既是没有喝醉，又是为何要说出这种话？
他难道不怕她当了真，纠缠他一辈子吗？
“我会赎你走，对你好，给你买好吃的好用的，还会向你保证一生只娶你一个女子...”阿三在她的唇畔不紧不慢的吐出这些陌生的句子。
采荞彻底呆住了，怔怔的吐不出一个字。
“我也不是什么行走天下，行侠仗义的少侠...我只是李将军的暗卫，我没有像肖贤那样显赫的的家世，也没有他那么多的钱...但我过去攒的那些钱也够我赎走你养你的了...”
“所以我可以娶你吗？你愿意做我的妻吗？”
她的唇温软，贴上了他的唇畔，她害羞的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么亲了一下就窘迫的离开了他，嗫嚅道：“我...愿意。”
阿三笑了，强势的将她推在了身后的墙上，一只手温柔护住了她的后脑，唇轻轻的压了上去。
采荞这才确信他确实没有骗她...他没有喝酒。
可当清爽霸道的男子气息游走在她的唇齿之间，她却像是喝醉了酒，神思恍惚，开心的不似在人间。
她和她之间中终于不再只是互通一个名字的关系了...
以后她将是他的妻，而他将是她的夫。
执子之手，与子共白首。
...
采荞拒绝了肖贤之后就被阿三赎出了流觞阁，来到了将军府，将军府中有许多的空置着的屋子，在阿三得到了李昱的允许之后，他们便安置在了一间离李昱较近的屋子。
成亲的仪式很简单，就是李昱`老将军和采荞的奶奶都到了场，采荞穿着她奶奶给她做的红色嫁衣和他拜了堂。
他们就这么成为了夫妻。
在成亲很久之后的某日，采荞看着在练剑的他，忍不住想上前去拭去他脸上的汗水，可又怕打扰到他，所以等在那里。
阿三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抿了笑，动作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下来，他慢慢的走近她，脸上有温柔的笑意，他乖巧的将头低下来，使采荞可以毫不费力的为他擦去脸上的汗。
擦着擦着，采荞的声音忽然响起：“夫君...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阿三愣了愣，她在问他是何时喜欢上她的吗？他细细的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喜欢上她的，只是在他的脑子意识到之前，他的嘴巴已经诚实的向她说出了那句心悦她。
“荞荞，难道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他脸上的汗已经被采荞擦干净了，白净的脸上还带了点自然的红晕，他冲她眨了眨眼睛。
“是吗？夫君？”采荞看着他，表情有些傲娇：“夫君，我当初决定要嫁给肖贤的那个夜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我当时都已经下了决心，结果你向我表明了心意...我这才成为你的妻的哦...”采荞“好心”的提醒了阿三。
阿三笑了笑：“好吧好吧...是我先喜欢夫人你的没错....可我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何对你生出了心动了...”
“这或许是因为夫君这一生也没见过几个姑娘，而其中就数见你的次数最多的缘故啊...或许这就叫日久生情？”察觉到采荞如刀子的眼神，阿三识趣的又加了这么一句。
采荞索性不再理他，默默的坐在了桌子旁边，将刚刚为他擦过汗的帕子嫌弃无比的扔回了盆子里。
阿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似乎好像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他厚着脸皮冲上前来，在采荞的左边晃一晃，又在她的右边晃一晃，采荞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因为第一次见你时，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吸引了我，后来再见你时发现你不仅是长的好看而且还心底善良，勤劳勇敢，你就这么深深的吸引了我...”
采荞不高兴的偏过头去，轻声嘟囔道：“你这个油嘴滑舌的骗子...”
阿三看自家夫人彻底不高兴了，这才打算认真的给她说说：“荞荞...初次见你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越相处越觉得你好，是那种没有理由的觉得你很好，觉得想亲近你...”
“所以最后听闻你要嫁人我会如此的乱了方寸...最后心里自己浮现出了答案，我想娶你。”越说到后来越来越深情，发自真心。。
采荞这才算是满意了，嘴角缓缓勾起，看了着阿三，偏头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阿三被她这个动作撩拨到了，立马环住了她的肩，又亲了她一口。
最初只是想多见她几面，习惯了每天看她一眼，后来见她被欺负忍不住冲上前去保护她，再后来便想进入她的生活里，参与她的的喜怒哀乐。
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她...只是后来心不由己。他也很庆幸他最后终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抓住了她。
那些他消失在流觞阁的日子，他随着李昱去镇压了一场叛乱，走得急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声，在那些日子里，他觉得时间过的很漫长...心中所念一直是她。
他认清了自己的心，也理解了何为归心似箭...在战场之上他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一战，只为了快些回来见到她，可她呢？
...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飞速的找到了成亲对象，而且就差那么一点就成亲了？
他是该庆幸她还没有成亲呢，还是该生气她为何好像没有心呢...明明每次看到他来流觞阁时都很开心，一口一个少侠的叫，他这才离开多少时间，立马就喜欢上了别的男子。
看见她开心他也会开心，希望她安好，或许这就是喜欢...可他在最后却无法接受她和一个她口中的“良人”在一起共度余生。
即便知道那人或许真的不差，或许真的可以护她安好...但他想到这些心里就会很不好受，所以，他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也幸好没有唐突了她把她吓走，她最终还是属于他的。他拥她入怀中，紧紧的扣住了她。
采荞愣了一秒，笑了出来：“夫君，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拥有你...是我此生的一大幸事。”
“夫君，你怎么还学会说甜言蜜语了？”采荞浅浅一笑。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肺腑之言。”阿三将头搁在她的颈窝处，轻轻的笑了起来。

第 57 章
这些年来就连阿三这个从小陪李昱一起长大的木头都已经娶妻了，李昱还是一如既往的孤身一人。
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李昱有了一个活泼又闹腾的小徒弟，他的生活也不算太孤单无聊。
梦中时常会见到那位想念的人，生活也算过得去，李昱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还算满意。
只是有一点让人十分费解，徒弟越长大越神似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会让他恍惚...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如果沈清还活着，应该也有这样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好像可以照亮这世间所有的黑暗。
可人总是要活在现实里...沈清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他的怀里，他的小徒弟也不可能是他心中所念之人。
“师傅，师傅...我的剑练的怎么样？”少女雀跃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院落中，脆生生的很动听。
“嗯...有进步...”李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掀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明月听了之后，剑式挥舞的更加卖力，眉眼之间布满了笑意。
这一年她正值豆蔻之年，距她拜李昱为师已经过去好些年光景了。在朝夕相处之间，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明月发现李昱并不是如外表所表现的那样...他的冷硬外表下，有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尤记得那一年她闹着要随着他一起去战场上历练，她因武艺不精一直受伤，李昱为了保护她，也受了许多伤，也是从那场历练开始...她发现战场之上原来是如此的危险，一个疏忽或许就是没了性命。
她的心底是害怕的，害怕血，害怕鲜活的生命转眼就变成没有呼吸的尸体，也害怕自己也会成为脚下无数无名尸体中的一具。
李昱把她保护的很好，她的身上再也没有添出新伤来，可护着她的他却...无数次能躲开的刀剑为了护着她，全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明月仍记得那一日他那件黑色的战袍最后颜色暗的吓人。结束了这一战后，回到营地，他就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阿三替他叫来了军医，然后他自己回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了。她强忍着眼泪，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远远看了他一眼，军医将他的衣服扒下后，他的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在不停的向外流着血。
或许该庆幸他的武艺是真的高强...带了她这么一个拖油瓶，最后胜了，还活了下来。
回来以后，她更加努力的随着李昱学习武艺，努力想要摆脱这个拖油瓶的身份，她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成长成为一个真正可以守护景国的公主...也想成为一个能让她的师傅引以为傲的徒弟。
她不再任性胡闹，之前是她在胡闹...仗着自己是小公主，苦苦哀求父皇要去历练，求的父皇无奈了说让她去找李昱，如果李昱答应带她去，她便去历练吧...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李昱最终答应了带她去。
这一战后她认清了自己，以后也再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了。
只是一日比一日更加认真的学习练习，想要在多年后能够一雪前耻...如果下一次上战场，她想让李昱能够看到她不再是一个拖油瓶，只会碍手碍脚添乱的拖油瓶了。
“师傅，师傅，你到现在为何都还不娶妻啊？”明月在练剑间隙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昱看着她，愣了愣：“明月，你不好好练你的剑，问我这个做什么？”
“没大没小。”李昱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拉了下来，很明显...这个话题他并不喜欢。
明月练剑的间隙里瞄到了他的表情不善，立马灰溜溜的道了歉：“师傅，我只是忽然有些好奇...”
“毕竟师傅你一表人才又玉树临风...这景国哪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不喜欢你啊？你只要一勾手，想做将军夫人的姑娘可多的是啊...”明月冲他挤眉弄眼，拍他马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过拍他马屁让他消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明月还是莫名的想知道李昱为何还不成亲。
她无比的希望他可以在听完她的马屁之后就飘飘然了，然后就会泄露些什么线索...
很明显她失败了，她的师傅压根不吃这一套，听了她的话之后冷淡的点了点头：“明月，你的剑式练错了...”
明月意识到自己的剑式确实因为刚刚削尖了耳朵翘首以待他接下来会说的话而练错了，立马纠正了过来...而她的师傅听了她的马屁之后冷淡的反应让她咋舌。
李昱怔怔的盯着空气里的某一个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她扁了扁嘴，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心里再一次想起了她小时候听阿绿说的李昱是个断袖的事情，现在想想...应该是真的。
心下又唏嘘了一番，一转念又专心的练起了自己的剑。
今天会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她觉得十分好奇。毕竟他可是看着她长大的人，而她都快要到成亲的年龄了...可想而知李昱该有多么年迈了。
而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成亲...
她发出这个疑问也是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了才提出来的，也是出于徒弟对师傅的关心。
可惜某人都不想搭理她。
在梦里明明不是这种人...对待那个“沈轻”可是热情似火呢，对待她这个徒弟就冷的要命。
她自从遇到了李昱以后，就一直在做和他在一起的梦...这让她纳了闷，每天在梦里都能见到他，有时会抱抱她，有时会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她也不知为何总是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梦里的他很温柔，会叫她“沈轻”，一次两次她都在醒来以后就忘记了，可...
每日都会梦到，这么多年来每日都会做这种梦，所有的一切都记忆的很清晰，清晰的她最后都忘不掉了。
总是在她的梦里晃来晃去，闭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还是他。所以他能不能快些娶妻，离开她的梦...
不过看来是不能了...这人谈到为什么不娶妻都这副样子，简直是冥顽不灵。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阿绿探了个脑袋进来，在院门口呼唤她，明月便和她一起去用午膳去了，而李昱便回府去了。
明月下午还要上课，不过她现在还多了一个同伴——马壬杰，马相国的爱子。因为那一次寿宴过后，他们俩很聊得来，白旭索性直接让他们俩一起听夫子讲课。
二人同窗多年，马壬杰不复初见当年那副奶声奶气的样子，身上的书生气质越来越浓，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公子的气息显露无疑。
一身儒雅的蓝衫，两人年岁相差无几，但他长的极快，个头比明月要高出许多来，而且他饱读诗书，课上夫子提问时都得多亏这位马兄时常提醒她，她的课堂生活才没有那么艰险。
所以明月还是很喜欢这位马壬杰的。
很明显，她的夫子也很喜欢他...
之前马壬杰没和她同窗那会儿，夫子每天的脸都拉的老长，自打马壬杰和她一起听课了，夫子就变了一张脸，每天来上课脸上都带着笑。
笑起来脸上皱纹又多，简直就跟一朵大菊花一样...美丽。
虽然夫子笑起来的样子是难以形容的“美丽”，但他笑了她的日子总归就会好过一点。
偶尔走走神夫子也就当没看到...
哦...不，也有可能是真的没有看到。因为这位马兄也不知是喂夫子吃了什么迷魂药，夫子的眼里只...有...他。
至于明月待在课堂上倒像是一块背景板，或者是...良木旁边的一块朽木，专门用于对比这块良木的优秀。
虽然：马壬杰的时候，课堂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那心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坐立难安，像是心上有100只蚂蚁在走来走去，每天上课都慌的不行。
夫子眼睛小，褶子多，褶子多显得眼睛更加的小，像是睡眼惺忪没睡醒一样，每天上课就是长篇大论些之乎者也...听的明月昏昏欲睡，可也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来...
因为夫子的眼睛小但是非常的聚光，每当明月打瞌睡的时候，他鹰隼般阴鸷的目光就会锁定明月。
哪怕明月真的在打瞌睡的过程中睡着了，也会从梦中打个激灵醒来的，她一醒来就能看到来自夫子那双小眼睛的...
死亡凝视。
所以现在的生活简直非常的美满。
她笑着和马壬杰打了个招呼：“马兄，你来啦。”
“嗯，你昨夜可有回去温书啊？”马壬杰笑着回她，他知道她读书不用功，刻意问她打趣她。
明月心虚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的凑近了他：“嘘！别被夫子听到了...夫子听到了又该抽我提问我了...”
马壬杰听了她的话，轻轻的笑了起来，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浮起一丝红晕：“我知道啦，我刚刚是与你说笑的，夫子不是还没来吗...”
明月得到了这个回复，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把脸缓缓的从马壬杰旁边挪开，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好的。”
夫子缓缓走进这间小房间，小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马壬杰，瞬间露出了一个笑容：“壬杰，你已经到啦？昨天课上教你的东西可都有弄懂？若有不会的，和夫子说，夫子再给你讲一遍...”
马壬杰恭敬的回他：“回夫子，我都弄懂了，谢谢夫子。”
明月灰溜溜的待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夫子发现她，也来问她两句，如果被提问她肯定是完了，所以只能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幸好夫子的眼里果然只有马壬杰，从始至终完全忽视了明月的存在，真是让明月松了一大口气...
真是万幸万幸。
夫子翻起了他那本有些破的书，忽然扫了一眼明月，露出了一个看在明月眼里十分惊悚诡异的笑容。
明月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害怕...身躯不由自主的的抖了一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难道是要提问了吗？
可...千万别啊...
“明月...”夫子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夫子...明月在。”这声音听在明月耳朵里，宛如来自地府索命的呼唤...她又是不由自主的一抖。
原本小时候是不怕夫子的，越长大越害怕夫子...因为小时候的散漫导致基础不扎实，越长大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夫子贼精，若是她答不上来，他就会偷偷摸摸跑去找父皇告状...父皇失望的眼神看的她心肝颤。
旁边的马壬杰看了一眼她，看到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关切的搭了搭她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她看向马壬杰，这么多年的相处造就了二人十分了解...马壬杰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几个大字：“别怕，有我在。”
这样真诚的目光让明月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马壬杰就坐在她的旁边，他会帮她的...想到这里明月心里总算是放松了一点，她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马壬杰。
马壬杰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浅笑着看她。
夫子看着二人不自觉中略显亲昵的姿态，浑浊的小眼睛里也带了点笑，他轻叹了一口气：“明月...能和壬杰做同窗是你的福分...你要和他多学学。”
明明两人都是他教的，两人间的差距也太...大...了。一个都可以吟诗作对了，是而另一个...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他天天叮嘱温书背书。
简直是折煞了他这一把年纪了，一把老骨头还得天天盯着她。
“知道了，夫子...”明月乖巧的答，默默的扁了扁嘴，又在心中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提问...要是提问，她昨夜还真没温过书，肯定答不上来。

第 58 章
夫子果真是爱惨了马壬杰...突然叫她竟也不是为了抽她背诗，只是为了再一次夸一夸马壬杰。
如果夫子再年轻点...如果马壬杰再年纪大上那么一点...两人定是很般配的。她每日坐在这里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再一细想...
两人真的般配吗？
明月托着腮眨着眼睛看看夫子再看看马壬杰，不由得抖了一抖自己的身子，配个鬼哦...
夫子都一把年纪了，是个糟老头子了，而马壬杰正是风华正茂正当少年时，夫子和马壬杰一点也不相配好吧，只能看出来夫子是想老牛吃嫩草...
马壬杰和她年纪相仿...她的师傅不是喜欢男子嘛？师傅说不定就喜欢马壬杰这一款，届时两人两情相悦了，师傅就不会再进入她的梦里了。
她也不会有这么一个烦恼了。
她没有考虑到的是马壬杰到底是不是个断袖...她就这么一腔热血的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撮合她的师傅和同窗。
而夫子还在碎碎念着：“明月公主，你身为我景国的长公主应饱读诗书，先饱读诗书再谈治国理政...”
夫子总算发现他带着良苦用心说了大一堆而底下的人可能压根听都没听，顿时觉得喉间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他把书重重放在案桌上，脸彻底黑透了：“明月公主，你有在听吗？”
“在在在，夫子，我在听...”明月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忙不迭的应了他。
明月是个还算识趣的人，此时她能看出来夫子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她再做出些什么来...估计夫子又要去父皇那找她的父皇来收拾她了。
夫子恼怒极了，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心头火气更大，捏紧了拳，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明月，你身为长公主...怎能是这幅模样？”
明月被夫子说的心虚极了，她确实在课上不用心也不用功，比起马壬杰每日的认真听课...她简直轻松随意的像是来玩的。
夫子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可父皇母后也不止她一个孩子啊...她不还有个皇弟吗。
这国家大事也用不着她操心，她本不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嘛...她无心向学，不想学...为了让自己快乐轻松一点，不就不学了嘛...
可夫子的一番话让她久久不能释怀，她身为公主确实不该是这副模样，她好像有点太过于自私任性了。
她惭愧的垂下头，眸子里黯淡无光。
她真是个罪人，每天不想着如何做让景国的百姓生活的更好，反而在这里想着撮合她的同窗和师傅...她简直是令自己都唾弃。
见她好像不太开心，马壬杰担忧的看着她。
夫子见到这幅画面更加无奈，自己的得意门生怎么就心系上这么一位不求上进的姑娘了呢？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马壬杰对明月很好...即便他已经老眼昏花了，但也可以看的出来马壬杰是喜欢明月的。
听他讲课时，他的视线总是会不自禁的向着边上打瞌睡的明月瞟去，从小便如此，小时候是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看着明月，长大了这份心思倒是藏的深了些，时不时会状似无意的看看她。
他也曾以为随着年岁渐长马壬杰就不喜欢明月了。
但是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看向明月的眼神里总是温柔的，即便明月是一个这样的姑娘...但看在他的眼里，明月的一举一动总是可爱的。
所以他的眼中总是在不自觉中溢满了宠溺之情。她打瞌睡时他会帮她打掩护，她答不上问题时他会告诉她答案，她被训斥时他会不开心...
所以他现在也不想说明月什么了，说的是明月，伤害到的可是他得意弟子的心。
可今日实在是看不下去，若是让他的徒弟之后娶这样一个女子，他实在是觉得...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一看...他的得意门生现在也随着明月一块儿不开心了。
他轻咳一声：“明月...我也不是想要批评你，只是希望你可以认真一点，毕竟景国这么多的百姓，也没有几个能像你这样衣食无忧的...你应当珍惜。”
“知道了夫子，景国也没有几个百姓能有福气被你教...”明月抬起头，嘴角弯起笑意。
马壬杰嘴角也跟着勾起笑意。
夫子也笑起来：“那就开始今天的课吧。”
这是明月自有记忆以来上的最认真的一课，从始至终都没有分散过注意力。
身为公主的她确实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她应该珍惜好自己当下所拥有的，认真的过好每一天...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浑浑噩噩，懒懒散散度日。
后来她和马壬杰同窗的画风就正常了许多，在课下经常就某一句诗，一首词发表个子的见解，除此之外...明月还经常逼迫马壬杰抽她背书。
不过这也算不得逼迫，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月愿意背，他也愿意听，他也会时不时给她讲讲诗里的故事，让她记忆理解的更加深刻，
明月这时才理解了夫子的那句“多和壬杰学一学”，马壬杰确实是比她优秀太多了，明明都是一个夫子教的，他优秀的让她害怕...
也怪不得夫子喜欢他。
他不仅聪明而且还很用功，课下回去之后还会翻阅别的书籍...还记得他有一年生辰时，明月曾经问过他最喜欢什么，他所给的答案是书。
当时听到这个答案明月还在心底暗暗笑他书呆子，可时过境迁，现在的明月只觉得佩服他，这么无趣的书卷他却能甘之如饴的看下去...简直厉害极了。
明月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的日子里，他确实教会了她许多。
明月又忽然想起来他和她同窗多年，他好像年纪也不小了...可好像从未听过他心悦谁家女子的事情。
啧啧啧...难道长的好看的男子都断袖？
就譬如她的师傅。
这可真是令人咋舌。
“明月，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喜欢什么？”马壬杰走在她旁边，轻轻的问她。
明月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过两日就是她十六岁的生辰了，弯眼笑了一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要是要送礼物的话就随便送吧...只要送了我都会喜欢的。”
听了这句话，马壬杰眼里顿时放出了喜悦的光来：“此话当真？”
明月点点头：“那是自然...”
两人也一起共同度过了许多个生辰了，每一次都是送对方些古怪宫中不常见的小玩意...不过每次不管送什么对方都会说喜欢的。
马壬杰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看向明月的视线温柔极了。
明月没有到注意这些，只是觉得今天御花园中的空气甚是清爽，掠过耳畔的风也很温柔，天边的云彩是各种奇形怪的图形，十分可爱。
她撩了撩自己耳畔的碎发，面纱之上露出的眼睛里满满的笑意。
女子二八年华为十六。在景国，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都已经嫁人生子了。而明月的父皇母后可舍不得让她远嫁，也不愿意让她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去联姻。
所以若是要嫁在景国...景国长公主也不可能随便下架给一个普通人，明月的成亲对象必定得是精挑细选的人中龙凤。
这种事更是不用明月操心，她的父皇母后会帮她擦亮眼睛寻觅合适的人的。
只是那一天估计还早着呢...
她的父皇母后可疼她了，必定要精挑细选，货比三家...没个三五年肯定搞不定的。
她还可以再开心的过上那么几年。
她忍不住好奇的开了口：“马兄，你爹娘有没有和你说让你成亲的事啊？”
这句话纯粹是出自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八卦之心作祟。
马壬杰认真的看向她，语气里带了一点紧张：“未曾...难道你爹娘已经和你说让你尽快成亲的事了吗？”
“也还未曾...不过等我过了这个生辰可能就快了...”明月轻轻摇摇头，有点烦恼的皱起了眉头。
“那明月你可有心仪之人？”马壬杰假装随着的问了一问，宽大的衣袖的拳暗暗捏紧，全神贯注的看着明月，生怕错过了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明月顿了顿，张了张口，半天过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闭上了嘴。
马壬杰脸上的表情一僵，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明月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自然是没有的。”
“马兄，那你有心悦的人吗？”明月挑起了眉头戏谑的看着他。
马壬杰张了张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有..或者没有...关你个小丫头什么事？”
明月不高兴的扁了扁嘴：“我们俩明明差不多大...谁是小丫头...你这故弄玄虚的，肯定就是没有。”
说完自己嘿嘿嘿的傻乐了起来。
“马兄，我猜你现在找不到夫人的原因是你挑花了眼...你可是京都里有名的才子，你的身后肯定有无数的待嫁姑娘疯狂追逐你。”
“而你现在定是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了是吧...”明月的声音里带着点沾沾自喜和明显的打趣。
“是的呢...明月，你所说的不假...”
“所以明月你知道‘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是何意吗？”马壬杰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这肯定错不了，我观你面如冠玉，一派君子做派，就是待嫁的姑娘们喜欢的那一款....这些话又怎会是谣言呢...”
“定是马兄你谦虚了...长的一表人才还这么的谦虚...”明月笑的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着马壬杰。
马壬杰嘴角一抽，心情十分无奈：“明月...你就别打趣我了。”
“好好好，不和你开玩笑了。”明月脸上带着笑：“我得走了，回去好好温书，巩固一下今日新学的东西了...拜拜咯，马兄。”
说罢挥挥手就离开了，向着熙和宫的方向而去。阿绿在路边上等她，见到她来，连忙露出一个笑脸：“公主你来了？”
明月轻快的点点头，眼里有笑意。
“公主，今天的课上的如何？夫子还是那么啰嗦惹人讨厌吗？”
“还行...我觉得夫子还挺可爱的。阿绿，我已经决定好了...以后我都会好好的听夫子的话，好好学习，好好温书。”明月翘起唇，眼睛里神采奕奕。
阿绿被明月的这番话吓到了...明月从小到大都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忽然有一日励志了起来...真是让人觉得...不太习惯。
“公...公主？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阿绿的语气里难掩疑惑。
“啧啧啧，我已经这样好久了你都没有发现吗？我每天晚上可都会挑灯夜读哎....”
阿绿更加吃惊...什么时候公主变的真的用功了？
“哎...说来话长...大概几个月前我上课走神被夫子抓到了，批评了我一顿...从那以后我痛定思痛...决心要改变自己...”明月娓娓道来前因后果，看着阿绿脸上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心里竟还有几分成就感和得意。
“公主...夫子莫非是臭骂了你一顿？将你骂醒了？”阿绿小心翼翼的问。
明月听到她的话，忍俊不禁的笑了：“你这傻妞...你忘了你家公主面皮厚了吗？”
“怎么能因为他简单的臭骂我两句，我就痛改前非...”
阿绿愣了愣：“那是因为什么呀...公主。”
“因为我发现夫子的良苦用心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好...他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身为景国的公主确实不该活成如此的模样...”
“所以我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第 59 章
明月觉得自己也不是笨，就是懒，之前是懒得学，她现在已经打起了那股好好学习的劲来。
不就是背书吗！不就是吟诗作对吗！
难道她身为一个公主还会被这些东西难倒不成？
于是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了几个月之后——
某日，结束了夫子的课之后她原本的打算是要直接回熙和宫的，但忽然想到了她生辰快要到了，她就想借着这个由头找白旭撒撒娇。
在过去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明月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刚刚给她上完课的夫子吗。
本想冲上去和夫子打个招呼的，但她转念一想，这么贸然的冲过去好像有点唐突，索性带着阿绿轻手轻脚的向着御书房走去。
但越走越不对劲，夫子居然也是去找父皇的？
她从中嗅出了一丝可疑的味道...莫非这该死的夫子竟是...去找父皇告状的，可她最近在课上表现的分明就很好啊，那他会是去做什么的呢？
夫子先进了御书房，明月一路慢吞吞的跟在后面，看他进去了之后她才敢大步的向前走去，远远的向着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和马公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个人默默地走了进去，蹑手蹑脚的躲在了书架后面。
书房很大，白旭他们也并未发现书房里多出了一个人。
“明月这孩子最近上课表现如何？”白旭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明月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听到从夫子口中说出关于说她不好的句子。
“公主最近的表现挺好的...比之前用功上心多了。”夫子恭敬的回白旭。
明月听了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脸。夫子还是能看得到她的进步的，真好。
“明月这孩子性子顽劣，不懂事，有劳夫子多费心了。”白旭的声音中带了点歉意。
“公主之前确实有点顽劣，最近已经好很多了...公主虽然天资不够聪颖，但她最近很努力的在学，也算是孺子可教。”
听到这些话明月都能想象的到夫子此时正捋着他花白的小胡子，脸上带着点赞许...就像是平时夸马壬杰时的那种表情。
可这句夸她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奇怪呢？她回忆了一下刚才他是怎么夸她的...好像提到了她的天资不够聪颖？
这不是在拐弯抹角的说她笨吗？
明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该死的夫子简直太过分了吧，难得说她几句好话，还说成这样。
明月幽怨的缩在角落，越想越气，最后悄无声息的灰溜溜的离开了书房。不学习说她不上进，她一学习居然还被夫子说不聪明，怎么想都很令人生气哎？
待走到离开御书房一段距离后，她看着阿绿：“阿绿，我很笨吗？”
“公主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怎么会笨呢？”阿绿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哪有人会问别人自己看起来笨不笨的呀。
“莫不是夫子那个糟老头子跟皇上说你坏话了？”阿绿看着明月脸上的表情，大胆的做出了一个猜测。
明月低下头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带了点泪光：“没错，就是那个糟老头子说我笨。”
阿绿看着她这副模样，扯了扯她的衣袖，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她：“公主你别伤心了...那个糟老头子的话去听来干什么，在阿绿心里公主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的人。”
明月吸了吸鼻子，望着阿绿，阿绿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此时一下子变的异常的伟岸：“不行，阿绿...我还是得回去好好温书去。”
“等有朝一日定然让夫子刮目相看。”她的语气异常坚定，脚下的脚步快去的向着她的寝殿而去。
阿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着她一块快步走了回去。
时间过的很快，明月的生辰转眼即至。
五日后，御花园中。
——
各位大臣携着家眷来到了御花园中，一时之间御花园里热闹无比，还未开始，各位平时拘谨的很的大臣们都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男子们讨论起了最近景国发生的各种大事，而携带而来的家眷们有互相认识的纷纷讨论起了京都中哪家的衣裳穿着舒服，哪家的胭脂水粉好用。
主人还未到场，但可供享用的甜点已经上了上来，大家就着这些小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也有不少带着与明月年纪相仿的儿子来的大臣，其心思不言而喻。
明月终日以薄纱覆面，在座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到底生了一副怎样的容貌。
只是她薄纱未曾覆盖到的脸上，右边脸颊上好像生了块红色的胎记，像是从面纱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延伸至了面纱之上...有些吓人。
将容貌隐藏起来的人不是生的极好看，就是生的粗鄙不堪。
看到那片胎记的大臣们都懂了，小时候那块胎记还没有那么明显，越长大越明显，明月的肤色很白衬得胎记越发的明显。
看来明月公主属于粗鄙不堪的那一款。
可景国若是有哪个男子被明月看中了，以后的前途定然无量。景国长公主的驸马爷，想想都是过得极好的，皇帝是他的丈人...以后在朝中谁还敢得罪他。
和皇帝沾亲带故上了，可是耀九族的事情。
更何况当今圣上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大家把家中能带来的年纪相仿的儿子都给带来了，所以在座的各位除了大臣和带的几位女眷以外，其余的大部分全部都是少年。
所以当明月覆着面纱着着浅粉色的裙子款款而来的时候，被下面坐的那些今天看起来格外殷勤的大臣们不由得抖了一抖。
这些人怎么看起来都那么的不怀好意呢，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到了一块鲜嫩可口的大肥肉。
明月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些人今日都是怎么了，犹记得那年父皇生辰之时他们看她还不是这种诡异的眼神。
怎么一转眼到了她的生辰...这些人就这幅模样了。
明月心下腹诽不断，但面上仍是端了一副窈窕淑女的做派，一举一动之间贵气天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落了坐，面纱之上眉眼弯弯，眉眼灵动。
明月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底下看起来非常淡定的两位故人，一位是她的断袖师傅，还有另一位是她的同窗马壬杰。
两位看起来十分的淡然而与众不同，一个人端起了茶抿了一口茶，仿佛这周遭的一切喧闹都和他无关；还有另外一个儒雅的坐着，远远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极尽温柔。
果然只有同窗和师傅是不一样的，下面的每一双眼睛里都心思各异，有人看起来是迫不得已被父母逼来参加的，眼里的神色无谓中又有些害怕，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好像生怕明月瞧上了他。
看到这种人，明月心里就纳了闷...难道她是什么魔鬼吗？她不就是长的不那么好看吗？真是肤浅的一群人...能看得上他们明月脑子里才有点问题呢。
白旭和沈熙也落了坐，明月的生辰会正式开始，因为明月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白旭想着也该让她露露脸了，这个生辰会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相亲大会。
不同的是，明月在一开始就掌握了主动权。
她喜欢谁就可以选谁，毕竟这些被父母带出了府的孩子就意味着这些个大臣也有这么个意思，届时就算孩子不愿意...大臣们骑虎难下，自然也有一千种方法让孩子娶她。
明月却是觉得真是没意思，底下坐了一堆虚有其表的少年，面上看上去面相生的还可以...可谁知道肚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稻草亦或是诗词歌赋，谁又知道呢。
明月也丝毫不在意。
反正明月只觉得困倦，止不住的想打瞌睡，她困的眼泪都要留下来了，还是要强行打起精神来，维持住自己的公主形象。
她嘴角始终带着浅笑，做足了静若处子的戏。
她随意的瞥向台下坐的公子哥们，有人避之不及，害怕被明月看上的意思太过明显...有人疯狂露出以为迷人的微笑，对明月抛着媚眼，这一看就知道是些个纨绔子弟，家中定是妾妻妾成群，竟还有这份想要做驸马平步青云的心思...
明月笑容僵硬在嘴角，挪开了自己被刚才的画面辣的有点疼眼睛，嫌弃的抽了抽嘴角。
这都是些什么奇葩的人？参加她的生辰前都没有照过镜子吗？自己长什么样子心里没有数吗？
长的平庸无比还敢冲她抛媚眼，或许这就是...盲目自信吧。
相比之下她还是无比的喜欢两位画风清奇的老熟人的，不吵不闹，静静地在角落里待着，做着自己的事情。
明月忍不住盯了盯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喝茶的李昱，明明是个在战场之上血腥厮杀的将军，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喝起茶来倒有点超凡脱俗的气质。
明月看了半天发现李昱是真的超凡脱俗了，她盯了他半天他都丝毫不为所动，好像没有感受到又好像压根不在意...
明月看的时间久了得不到回应，顿时觉得无趣，挪开了视线，看向了马壬杰。
马壬杰随着马相国夫妇一同坐在了一个离明月有点远的位置，遥遥的对上了她的眼睛，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
像是无意之中对上了她的视线，又像是一直在看着她。
明月终于得到了一个正常的眼神回复了，开心极了，就这么看着马壬杰一直笑，笑的眉眼弯弯，
白旭和沈熙正在不动声色的为明月物色合适的人选，物色了半天也没有结果，结果偏头一看，明月和马壬杰正在遥遥对视着...
明月笑的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寻寻觅觅，合适的人选不就在眼前？
年纪相仿，且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的聪明，假以时日，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明月有他照顾着也是放心的，加上多年同窗，青梅竹马...这就是明月最好的归宿啊。
夜色阑珊，各位大臣各回各家。明月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顿时有点惆怅，在阿绿的帮助下，她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迈着步。
阿绿哭笑不得：”公主你今日胃口甚好啊？”
“还行吧，主要是看着底下坐着的那些各怀心思的男子们，心里有些凉凉的...”明月小心翼翼的向前迈步。
“这是何意？”阿绿疑惑了。
“你看看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样奇形怪状的...简直是妖怪。”明月嫌弃无比。
阿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个二个的，若是日后我嫁了这么一个人...以后的日子定然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过的潇洒呢。”明月撇撇嘴：“成亲果然是一件自寻烦恼的事情...”
“公主，也就你敢这么想...以前我还要小的时候在宫外所见到的那些女子都是没有选择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嫁的那些人更是一言难尽，长的难看倒还是其次，有的人简直奇形怪状的更加让人难以想象。”阿绿浅浅叹息一声：“所以，公主你这已经算很好了...”
“是吗...可宴席上那些男子真的没有一个能看的下去的...”明月幽幽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熙和宫。
“算了，公主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就算不成亲也没有什么的...如果都看不上，也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阿绿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长大，不必委屈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让自己过的开心就好。
而有的人只是为了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就已经费尽全身力气，快乐和随心所欲的活着于他们而言是太遥远的事情。
“阿绿，你怎么啦...”明月无措的看着阿绿。
“没事，公主，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啦...”阿绿强扯起一抹笑意。

第 60 章
“阿绿...我错了，你千万不要难过...”明月看了阿绿一眼，发现她脸上表情落寞，忙不迭的哄她。
“我没事的公主，我没有因为你的话而不开心。我只是忽然想到了命运弄人，有些难过罢了。”阿绿嘴角强牵起一抹笑来，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阿绿，你不要难过了。”明月冲她眨眨眼睛：“日后等到你想要成亲了，我定会帮你择个良人的。”
“到时...那些我瞅着合适的合适的公子，你随便挑...”明月直直的看着阿绿，拍了拍胸脯，眼神坚定。
阿绿笑了起来，似是被她逗笑了，看着明月：“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阿绿，你放心好了，我的诺言一定会实现的，我说到做到。”明月的声音异常的坚定，就像是她之前说出口那句“要让夫子刮目相看”。
阿绿捂着嘴笑：“知道了，知道了……公主。”
其实不光是成亲如此，其他任何的事情都是如此...她都没有选择。
但幸运的是她跟着的明月公主看着娇纵，实际上有一颗无比善良的心，此时她的心一下就被她刚刚的言语温暖了，她也不再在心里自怨自艾了。
有时我们的命运确实无法选择，但总有我们可以选择的东西，在无法改变那些既定的东西的时候，不妨看开一点，珍惜好自己拥有的，把握那些可以把握的，
阿绿能够把握的就是过好现在，她现在虽然只是个婢女，但着实已经过得比其他的婢女好太多了。
……
明月回到寝殿之后立马就收拾好了自己，快速的进入了睡梦中。每天都会梦到的那个人，今日却迟迟没有见到，明月心头有些奇怪。
梦里也是深夜，墨蓝色的夜空中稀稀疏疏的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子，一轮巨大似银盘的皎月挂在天空中。
明月在原地东张西望了半天都没有见到那个人，心中有些庆幸也有些失落。庆幸的是这个人终于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了，失落的是...他怎么就不见了。
心情有点复杂，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梦里会梦到他，这突然的梦不到了，让她的心中有些无措。
心头有些闷闷的难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奇怪。
在梦中，她就这么趴在石台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受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动作轻柔而怜惜。在半梦半醒之间，之前的烦躁全都因这温柔的抚摸而消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柔软软的情绪。
心头之前像是被挖走一块的地方重新愈合了，不再不断地向心头送来凉风，心里重新恢复了温暖。
明明这梦里的事情都是当不得真的，可她竟好像对梦里的这个温柔的男子……
动了心。
这陌生的情绪让她无措，可她的心又在明确的告诉她，她这就是对这个臆想出来的人动了心。
话本子里就是这么写的，你若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他不来你就会不开心，会失落...那这就是喜欢。
明月从来没有过像此时这么难过的时候，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梦中臆想出来的人。
这个人也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可他们二人间的距离却非常的遥远。
他比她年长了不知多少，虽然他的面相看不出来他已经年纪很大了，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所以这到底该算什么呢？
她依旧趴在台子上，心上起了闷闷不乐的情绪，可他摸着她的头让她很舒服，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下垂，眸子里的光愈发暗淡。
睡是睡不下去了，她趴在那里装睡，想着自己的事情，想着到底该如何打消心头这奇怪的情绪。
这么多年，不知不觉中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可梦里的他以为她是“沈轻”才会对梦里的她如此的温柔。
若是回到了现实中，她是明月，他是她的师傅，怎么会对她露出这种表情呢？
梦境和现实交错在一起，明月闭上了眼睛，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她臆想出来的还是现实。
明月十分烦恼，这简直比夫子课上教的乏味难懂的内容还令人烦恼。
越发不想看他一眼，于是始终埋着头。
梦中的场景还挺鲜活，安静的时候还能清晰的听见荷花池里传来的蛙叫声。
明月心头越发心烦意乱了起来，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自打遇见他开始就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啊？
一开始只是新奇，像小孩子找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觉得神奇，后来这诡异的梦竟持续到了现在，怎么也打不住，她也到了思春的年纪，整日都会见到他。
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他时，他的拥抱和亲吻的记忆随着年纪渐长在记忆里反而更深刻。
大概就是在她后来懵懵懂懂依稀中懂得这些的时候，她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若不是今夜生辰她下意识先看向了他，他反应冷淡加上今夜他迟迟未曾出现，她可能还不会意识到她是喜欢他的。
她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装出了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你来了？”
“嗯...你今日居然这么累？你是在黄泉看我看痴了所以看了整整一日嘛，不然怎么会这么累？”李昱宠溺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明月敷衍的应了他一声，用清澈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了，沈清？”李昱见她今日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没事，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明月听到“沈轻”这个名字后，心里就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酸水，眼睛也有点涩涩的，有点想要流泪的冲动。
李昱闻言也看着她，嘴角勾起了无奈的笑：”你是不是在黄泉处太过于想念我，已经等不及了。”
对视之间，明月缓缓的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眸，敛下眸中的失落神情。
不知为何，明月在刚刚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竟觉得李昱特别的熟悉，熟悉的像是她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她恍惚了片刻，他熟悉的像是她上辈子就已经认识的人。
熟悉的让她想要流泪。
梦境戛然而止，黑暗中明月的手指动了动，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有晶莹的泪缓缓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眼角缓缓落到枕头上。
这是多么荒诞的梦境。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直到阿绿敲门进来。
“公主，我伺候你洗漱吧。”阿绿嘴角带着笑意，全然看不出来昨日的她心情不好的痕迹了。
“好。”明月像只提线木偶一样一板一眼的在床上坐了起来，又起身下床。今日好在她没有什么任务，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此时太阳高照，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明月被突如其来的特别亮的光照的眯了眯眼睛，嘴角抿了抿。
她的眼睛里被光照的蓄满了泪水，一眨眼，就有眼泪自动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阿绿端着热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顿时踏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进来，将盆子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就急切的跑到了她的旁边：“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是谁又欺负你了吗？”阿绿手足无措的想用衣袖为她擦干眼泪，但伸到了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匆匆忙忙的去找了块干净柔软的毛巾。
可擦了半天，她这眼泪却像是擦不完了一般，阿绿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公主，你这是怎么啦？”
明月吸了吸鼻子，嘴角牵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我没事，也没有欺负我……我就是昨夜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罢了。”
“公主你别吓我，一大早起来就哭成这样，要是皇后娘娘在非得以为是阿绿欺负你了呢...”阿绿温柔的继续为她擦眼泪，替她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头发。
明月动了动唇，又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泪水又掉了下来：“母后要是误会了你，我会替你解释的。”
她的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公主，我被皇后娘娘误会了不要紧，但是公主你一大早就起来哭肿了眼睛，不漂亮了就不好啦...所以公主乖，不要哭了。”
“...好，我不哭了。”明月乖巧的接过毛巾自己擦干了眼泪，洗好了脸。
阿绿嘴角带着温柔笑意，将盆弄走之后去御膳房弄了些点心，因为今日是明月一个月里难得休息的日子，所以她的父皇母后都自己先吃过了，她们二人自然要自行解决了。
阿绿特意拿了许多明月爱吃的糕点，将拿来带饭的盒子塞的满满的，这才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明月那里的时候明月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在桌旁乖巧的坐等着阿绿回来了。
阿绿嘴角抿了笑：“公主，我拿了好多你爱吃的糕点。”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带饭的盒子，开心的看着明月：“呐，你看。”
明月看到里面确实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配合的“哇”了一声，拿起手就抓了一个放进嘴里。
阿绿无奈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就放在眼前的筷子，拿起筷子在她面上晃了晃。
明月心虚的接过筷子，一个接一个的将点心送进嘴里，嘴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阿绿。
阿绿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轻轻的摇了摇头。
明月嚼了半天总算是把嘴里之前塞的那些东西全都咽了下去：“阿绿，你也一起吃呀...我一个人吃又没意思，而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好。”阿绿听了她的话，拿起了筷子，也一起吃了起来。
“阿绿，我最近好生烦恼啊。”明月吃着吃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惆怅的说道。
阿绿笑了：“公主你小小年纪都在烦恼些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最近的心里就是烦闷的很。”明月的声音开始闷闷不乐了起来。
“公主，我看你就是书看的少了，每天有空就看书，看的倦了就睡觉，哪有那么多时间烦恼呀...”阿绿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公主，书上说你这叫...”
她说了一半，抓了抓脑袋，张了张嘴。看着明月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词：“你这叫...庸人自扰。”
“阿绿，你这是哪里看来的...你就这么取笑你家公主我？”明月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话语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不是我说你...你本就是...吃饱咯撑的庸人自扰”阿绿坐在她对面做了个鬼脸，然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明月凝视着她，缓缓的撸起了袖子。
阿绿在大笑的间隙发现了她的举动，连忙停了笑，腆着个笑脸：“公主，我错了。”
阿绿看明月表情毫无波动，还在继续自己本来在做的动作。笑容立马消失在了阿绿的脸上，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欲哭无泪的表情：“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阿绿孤陋寡闻胡言乱语了...请原谅我吧公主。”
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粲然的笑：“阿绿，你紧张什么，我有说过我要责怪你吗？”
“……”阿绿沉默了。
是是是，您确实没说要过责怪我。
但您这撸起袖子来不是要揍我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认错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明月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阿绿，你该不会以为我撸起袖子来是要对你动粗吧...”
“……”所以说，难道...不是吗？
“我明月怎么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我刚刚只是觉得这殿中太热了，想撸起袖子来给手臂透透风罢了...”说罢，又对着阿绿露。出一个微笑。
阿绿抖了一抖，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但还是对着明月露出了一个笑：“公主确实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也定然是不会和我这个孤陋寡闻的阿绿计较的。”
“...对，没错。”明月咧起嘴笑了起来，笑的天真又无邪。

第 61 章
“阿绿，你说何以解忧啊？”明月叹了一口气，“我这颗心实在是闹腾的紧，闷闷的好难受。”
阿绿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公主，何以解忧...大概只有酒了吧。”
明月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阿绿，你说的有道理啊...”
“……”喂，公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 可千万别当真啊...
“不如阿绿...”明月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嘴角弯出一个十分和善的弧度。
这个笑容看在阿绿眼里简直是令她脊背发寒，她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来：“嗯？怎么啦？公主...”
“阿绿你去帮我偷一坛来呗...”明月嘴角挂着无耻的笑容。
“……公主，这不妥吧，你年纪还尚小，饮酒对身体不好。”阿绿嘴角忍不住为她的急中生智勾起了笑。
“没事的，阿绿，你去帮我弄一坛来...再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都该嫁人了，你就帮我弄一坛来嘛。”明月扯着阿绿的袖子摇了两下，又对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阿绿就这么出门了，心中暗暗叹气，心软果然是病。
半晌后，她贼眉鼠眼的抱了一大坛酒回来，整个人头发凌乱，气喘吁吁，显得十分狼狈不堪：“公主，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空档，偷了一坛来，我可是抱着这么重的酒跑回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明月看着放在地上的那一大坛酒，眼睛里顿时冒出了精光：“放心吧，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阿绿沉默了下来，这人果然...
阿绿去给她准备了一个大碗，方便她喝，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之前还不忘叮嘱她：“少喝点，公主。今天虽然皇上皇后都不在熙和宫，但你也要有个节制知道吗...”
明月看着酒，其实压根没有听清阿绿一大串都说了些什么，就是不断的重重点头假装自己都听进去了。
阿绿摇了摇头，叹叹气，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明月这边拿起酒坛子就开始把酒倒进碗里，倒满了一碗后迫不及待的将碍事的坛子放下，美滋滋的坐在凳子上抿了一口。
她尝到味道之后，眼中顿时一亮，也不知阿绿偷来的是什么酒，竟如此香甜...她连忙端起了这一大碗一饮而尽，喝完了这一碗后还忍不住砸吧砸吧了嘴。
酒可真好喝呀...她不禁呢喃道。
她又倒了一大碗酒，duang duang的往嘴里灌，一碗接一碗...喝了不知道几碗，她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了，她手上的这一碗喝了一半，肚子饱的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她无力的坐在凳子上，一手扶着额撑在台子上，恍惚间竟看见了那个让她十分困扰的人，嘴角忍不住垂了下来，低下了头，揉了揉眉心再次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依然站在那里，明月撑着脑袋歪着头笑了起来。看，这人简直过分，从梦里纠缠到梦外，还有完没完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里有点涩涩的，可她发现她的眼睛竟是舍不得挪开的...她可真没有出息。
她就这样定定的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头晕目眩的明月发现他正在向着她走来，心中忍不住在想他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幻影，应该是真的李昱在向她走来。
可今日不是休息吗？
有些奇怪啊。
“师傅，你`你今日怎么来啦？”明月醉的头有点晕，舌头也捋不直了，一句话说的坑坑巴巴的。
“我就是习惯了每天早上都来到这里，忘记了今日原来没有课...”李昱走近，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
“噢...”明月扶着额头恍然大悟的笑了。
“明月，生辰快乐。”李昱略显薄凉的声音响起。
“谢谢师傅。”明月愣了愣，嘴角勾起笑，脸上带着酡红，笑的眉眼弯弯。
“明月，你是在饮酒吗？”李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明月顿了顿，答得倒是十分果断：“是。”
“你小小年纪，饮什么酒？”李昱的声音里带了点责怪。
“师傅，我已经不小了...”明月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昱。
李昱看到了旁边摆放了一个酒坛，低下身去看，一看更是被惊讶了：“明月，你这是喝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明月只觉得自己的头好重，眼前的画面晃来晃去的，低头无辜的看着李昱。
“你喝了整整半坛的酒...”李昱黑着一张脸看着她。
“师傅，我好难受啊...”明月哭丧着一张脸看着他，完全忽视了他刚才的斥责。
“明月，哪里难受？”李昱问他。
明月缓缓的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指向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眼睛里的泪水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这里难受，师傅...”
李昱无奈的看着她：“你喝这么多酒，要是不难受才奇怪呢。”
“师傅不能怪这酒，这得怪你...”明月垂下眸子，脸上神情落寞。
“什么？”
“师傅，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来我的梦里晃来晃去了...我讨厌你。”明月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
“……”李昱皱着眉头，完全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师傅，求求你了，以后不要再让我梦到你了...”明月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声，哭着喊出了那句话。
“……”这次他听清了，他忍不住惊讶的看着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哭着哭着发现自己好像在胡闹，头越哭越晕，用袖子随便抹了几下脸，居然趴在台子上就直接睡着了。
李昱还在思索刚刚明月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一眨眼明月就睡着了，眼睛周围还红红的，让人心莫名的抽了一下。
看着她面纱之上露出的酡红的皮肤还有那块胎记，想起了明月那双和沈清长的很相似的眼睛，李昱忍不住有些好奇他这个徒弟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故作无意的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忍不住伸出手触到了那片薄纱，他甚至可以感受的到薄纱下的肌肤温热。
心中犹豫了一瞬，但终是没有忍住心头的好奇。
他的手轻轻的将她后脑勺上面纱的带子解开，摘下，当看到面纱之下的容颜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缩了起来...面纱之下的面容竟和沈清长的一模一样。
除了那块胎记遮住了大半块脸，她和沈清真的是长的一模一样的。
李昱又想到了刚刚明月所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心中一惊，这么多年难道明月和他做的是同一个梦？
他梦中见到的人就是她吗？
可此时的明月已经睡死了过去，还在梦中砸吧着嘴。像是做了一个很安稳的梦，嘴角还带着笑。
就连笑起来的样子和沈清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的嘴角忍不住带着温柔的笑意凝视着她的睡颜，可同时却也有些恍惚，她到底和沈清是什么关系？
沈清已死，明月生的与她一样...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所以她不是沈清，应该也和沈清没有一点关系...可这些年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到底是什么呢？
找不到结果也无法和这个已经睡死过去的人确认，只能无奈的看向她的脸，这么熟悉的一张脸，就是他朝思暮念的那个人。
难以抑制的想要多看这张面庞几眼，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久违了，他已经忘了具体有多久了，只是记得自打她离开起，他的生活就已经是一片黑暗了...直到在梦里再见到她，他的心才算是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想过随她而去，可梦中的她说她等着她，说她在黄泉等着他一起投胎，说让他守护好景国。
可眼前这个和沈清长的一模一样就多了一个胎记的姑娘又是什么？他忍不住纳了闷，却不舍得将视线移开，只想能看几眼是几眼。
明月是在她的寝殿中醒来的，外面的天色昏昏沉沉的像是夜色将至的黄昏，她理好了衣服起来时，还能看到窗外有几缕温和的夕阳。
阿绿刚好过来看她，就看到了她已经醒了，她撇了撇嘴：“公主，你可总算是醒了...”
“阿绿我已经睡了很久了吗？”明月看着院中的景，问她。
“是的，公主，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大天亮去呢...你可是从早上喝完酒后一直睡到现在呢...”阿绿的话语里满满的不可思议。
“公主你的酒量这么差，怎么还敢喝这么多酒...”阿绿看着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闯什么祸吧？”明月的这句话中充满了不确定的试探之意，因为在半醉半醒之间她好像看见了李昱。
“闯祸倒是没有...但公主你真是太沉了，幸好李将军及时过来帮我将你抱上了床，不然你现在可能还睡在那个石台上呢。”
“...我师傅什么时候来的？”明月迫不及待的问她。
“我做完了自己的事过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醉倒了。在石台上趴着睡着不省人事了，我打算要试试看要抱你进去的时候...李将军就出现了，帮我将你弄上了床之后就离开了...”阿绿提起早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还带了点无奈的味道。
明月失落的应了一声“噢。”
可她明明好像记得李昱在叫她的名字，让她不要再喝酒了...难道这也是她的梦吗？
梦里的他终于喊的是她的名字了，明月明月...虽然一声一声呼喊她的名字时没有叫起“沈轻”这个名字时的温柔，但她还是很喜欢。
算了算了，及时止损吧。
...打消这些妄念吧。
父皇还没有送她生辰礼物呢，看来她今日得眼巴巴的去找他要一个生辰礼物了。
御书房内。
“父皇，昨日是我的生辰，你是不是我忘记送我生日礼物了呀？”明月看着坐在椅子上批阅奏折的白旭，嘴角带笑。
“你这丫头和父皇说说，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呀？”白旭仍旧低着头在批阅奏折，但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慈笑。
一旁的沈熙正在为他捏肩，嘴角也带着无奈的笑。没收到礼物就冲过来要，果真是这个丫头的作风。
“父皇，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吗？”明月看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嗯...这个就得让父皇好好想想了...”白旭故作沉思状：“明月，你可千万别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要这些父皇可给不了你。若不是这些，只要在父皇的能力范围之内父皇倒是都可以给你。”
明月得到了白旭肯定的回答，心中顿时安心了：“父皇，你放心好了，我不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
白旭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明月顿了一顿，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父皇...我不想和李将军学武了。”
此言一出，白旭手上批阅奏折的动作顿了一顿：“...当真？明月？”
明月缓缓的点点头，眼中干涩，盯着地上上好的木质地板。
“为何明月？当年你不是求着父皇要找他做师傅吗？”白旭的声音里难掩疑惑。
“父皇，我已经及笄了...我想在宫中安心的学刺绣女工，不想再学习这些了...”
白旭听后愣了愣，转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原来如此...那我改日便和他说说。”
“明月，这便是你要的生辰礼物吗？”白旭问她。
“...是，父皇。”明月低着头，敛下的眸子里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
若注定不会有结果，一定要及时止损。
她要斩断这情丝，必要先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了他们之间师徒的关系便不会每日见面了，不会每日见面，就不会愈加心动了。
总有一日她会放下心头荒诞的感情的。
她走出御书房的背影格外的寂寥，看着窗外夕阳也落了山，夜幕笼罩了整个皇宫，她的心情十分苦涩。

第 62 章
这一夜，明月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躺在床上，沉默的看着屋内的光从暗到明，从黑夜到黎明到清晨，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眼底一片青黑。
如果说若想断了这份情，必须得斩断他们之间一切联系。
那这就是她的决心。
既然没有可能，那就断了一切念想。
今日她的父皇就会告知她的师傅，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不再是师徒了。
真好，又解除了一层羁绊。
这一切都得怪那奇怪的梦，若不是因为从年少时起做的那些梦，她现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进不是，那只能退了。
退他个千千万万步，离他个十万八千里远总可以了吧。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阿绿敲门走了进来，看她这幅憔悴如女鬼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公主，你这又是怎么了？”
明月煞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来，看着阿绿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公主，你别笑了...看起来好吓人。”阿绿摇了摇头，无奈的抿了抿唇。
“...是吗？”明月脸上牵强的笑渐渐消失在唇角，只剩下一张脸上没有表情的面容。
“公主，所以你这到底是在烦恼些什么啊？”阿绿看着她：“自从过完生辰后，每日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着都苍老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只是近日里心里闷闷的很不开心。”明月从床上坐起，蜷着身体抱住双膝，在自己宫中不见别人的时候一般她不带面纱，所以此时她脸上的表情阿绿看的很清楚。
她脸上的神情很落寞，一半没有胎记的脸上透着我见犹怜的味道。
“公主你终日闷闷不乐的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开心点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和阿绿说说，阿绿虽然能力十分有限，但也可以试着帮你排忧解难的，”阿绿的话语里透着难言的担忧之意。
“好，我知道了，阿绿。我会努力过的开心的，我只是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明月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嘴角带了一点浅浅的笑，她看着阿绿认真的说道。
阿绿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可看向她的眼中眼神仍是担忧的。
那天的早晨，明月才敢入睡，梦中没有李昱，她却见到了另一个人，一副书生装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对他的出现却莫名的不排斥。
梦中的人问她可还喜欢李昱，她怔了怔，下意识的点点头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坚定的对着那书生摇了摇头。
书生笑了，笑的儒雅，缓缓的向着她点了点头。
从那日起，李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宫中没有，梦中亦没有。
这才算是彻底没了任何交集。
明月从那日起上课越发认真了起来，她把一整颗心都扑在了学习上，连夫子都发现了她的不同，天天夸她有进步。
马壬杰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她同窗，对她很好。
生活看似波澜不惊的继续进行着，命运的齿轮依旧不疾不徐的继续运转着。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喜悦，悲伤或求不得而发生任何变化。
总有一日，时间会抚平这一切。那些在当下觉得难以解决，惊心动魄的大事终有一日会成为记忆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壬杰看明月的眼神越发温柔，夫子看的见，同时他也看到了明月的进步，不再对明月心存排斥。他对两人之间这种事不置可否，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像过去那样去刻意提醒二人注意男女有别。
“明月，我有事想和你说...今日下课后我们可以谈一谈吗？”马壬杰凝视着明月，嘴角带笑。
他看似淡定，可他袖中暗暗握紧的拳头，和他脸上默默浮起的可疑的红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和害羞。
明月看向他，嘴角也回以一个笑：“自然可以，我们可以下课后一边散步一边说。其实上节课夫子教的内容里我还有些未弄懂的要问你呢，这样一来，我们下了课以后可以在路上一并说了。”
马壬杰听到她的同意，心下欣喜若狂，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激动的脸颊都透出了红，最后只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来：“好。”
夫子年纪大了，估计也教不了他们几年了，再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也到了该告老还乡，在家中好好修养享受的年纪了。
明月越长大越觉得她自己已经拥有了许多东西，有的东西她曾经以为是理所当然应该存在于她的生命里的，在长大之后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可正是因为在有一天知道了会失去，才真正学会了珍惜。
她曾经并不喜欢夫子，讨厌他罗里吧嗦的，后来发现夫子并没有任何错，他所说的都是为她好，错的是她，活的随意而又没心没肺也不懂得尊重他。
自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她认真的听夫子讲的每一课，学会了尊重夫子。
“噢，原来是这样...”明月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轻轻用拳头锤了锤马壬杰的臂膀：“马兄，你也太聪明了吧，你一说我就懂了，谢谢马兄了。”
她笑的眉眼弯弯，挠了挠头看着马壬杰：“你说有事与我说...是何事呀？”
马壬杰望着她，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明月，这件事说出来或许会有点冒昧...”
“但我觉得不能一拖再拖了...所以今日我一定要说出来。”他不复往日里那副温吞模样，此时看起来话语里竟十分果决。
明月愣住，失笑：“马兄，你说就说，别做出这么一副认真的模样，搞得我好紧张。”
马壬杰笑了一笑：“明月，你我二人都已经不小了...你可曾有想过要嫁人一事？”
明月还在继续向前走的步伐一下僵在了半空中，回过头来看立在原地神情莫名认真的马壬杰，嘴角僵硬的勾起笑来，答道：“还未曾。”
“明月，我们的年纪确实算不得小了。”马壬杰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嘴角有无奈的笑意。
明月僵硬在那里，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马壬杰望着她，脸上的神色复杂，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明月...我喜欢你。”
明月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她瞪大了双眼，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马兄？”
“明月，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考虑了一下，现在这个年纪是最合适的。”马壬杰脸上的神色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马兄，你喜欢我什么？我除了有个公主的身份，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了吧。”明月低声与他说，希望能用这些话来打消他现在这奇怪的想法，收回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马壬杰听了她的话，轻轻的笑了一声：“明月，你很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马兄，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容貌吧？”明月弯起嘴：“马兄，等你见了我到底生了怎样一副容貌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你就会打消你的想法了。”
马壬杰看着她，眼中似有执念：“明月，我并不是你眼中那种肤浅的人。”
明月成功的被他的话堵住了嘴，她竟无言以对...原本伸手要将脸上的薄纱拿下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半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马兄，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我早已心属他人了。”
马壬杰看着她面纱之上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歉意，他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像是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句子，他的声音沙哑：“...明月，到底是何时，你竟已经心有所属了？”
“对不起，马兄。”明月着实没法答应他，她不想在心中有别人的时候，再去接受一颗真诚的心。
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别人...如果不喜欢他还是千万不要耽误他了，他很好，可以找到比她更好的姑娘。
明月已经成长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自私的小公主了。
所以她能对马壬杰说的只有抱歉。
更多的，她完全给不了他。婚嫁之事应当是如她的父皇和母后那样，两情相悦，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她此时若是答应了他，定然算不得一心一意...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放下。
马壬杰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整个人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
“马兄，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或许你对我的喜欢之情只是朋友之间想要亲近的那种兄弟之间的喜欢。”明月走近他，故作轻松的拍拍他的肩。
“明月，我对你不是兄弟之情...”马壬杰看着地上，喃喃道。
那是...男女之情。
可他的嘴角下一秒又强扯出一抹笑来：“明月，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嗯！”明月重重的点点头，马壬杰是她除了阿绿之外最好的朋友了，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他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一会儿，故作轻松的拍拍她的肩：“明月，我刚才想了想，你说的对...我对你确实是兄弟之情。”
说完后，自己挠挠头笑了，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难受。明月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嘴角苦涩的弧度...
可就算她心知肚明也只能假装不知，谁让她没法对他的感情负责呢。
时光过得很快，他们二人又同窗了小半年，他们的同窗岁月即将走到尽头，年迈的夫子真的已经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了，就在今日上完这最后一堂课就要回家了。
最后的一节课，明月和马壬杰都听的十分认真，可说认真...其实自打明月反省过自己之后就一直很认真了，所以这最后一节课二人就是一如既往认真的听夫子讲课，就像是以前的每一堂课那样。
夫子确实年事已高，走起路来步履蹒跚，他站在案子前身形佝偻，脸上花白的一撮山羊胡依旧，一切就像往常一样。
无人开口提起离别，他俩没有，夫子也没有，整个课堂这一堂课出奇的安静，翻书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随着夫子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不知不觉二人眼里已升起了朦朦胧胧的雾气。
眼前书本上的字是模糊的，就连夫子看进眼里都是模糊的。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却没有人收拾桌上的书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用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台上的夫子。
夫子站在案台前，慢慢的将自己的书本合上，放置在案台上，缓缓的抬起头，视线扫过台下的二人，却发现两个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当年初见时，明月不过小小的个子，四五岁的年纪，很听话很乖巧，一学就会，稍微长大了一点的时候，就开始生出了叛逆之心来，学习态度散漫，一点也不听话，还气他。
后来年岁渐长，她又长大了，没了之前的叛逆，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听话，直到现在...她笨也罢，聪明也罢，他总是要尽心尽力的教的，反正他也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可偏偏却在这种时候迎来了分别。
而马壬杰一直都很让他省心，既聪明又听话，他始终都没有为他费过什么心。
在心里对这两个孩子总归是喜欢的。
心头会有不舍，会有难过，可他终究是年纪已经大了，力不从心了，
分别就分别吧，反正天下的好夫子那么多，他们还会找到更好的夫子的。
“明月，壬杰，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要告老还乡了。”夫子向来严肃的脸上竟带上了慈祥的笑容。
这笑容看的明月鼻尖一酸，轻轻的点点头：“夫子...”
“相聚离别终有时...大家不必太过于伤心。”夫子的声音里缓缓的，慢慢的，一如之前每一次课上讲解诗词的时发出的声音。
可明月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眼里有点红...你不是说相聚离别终有时吗？
口是心非。

第 63 章
相聚离别终有时...夫子彻底离开了京都。
明月和马壬杰也成长为了真正的大人，不需要再跟着夫子学习了。夫子说天下之大他们二人总会找到比他更好的夫子，可有的人不管是不是这世间最好，都注定无人可以取代。
马壬杰虽然和明月不再是同窗了，但马壬杰时常会借着学习的由头来找明月，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如往日那般要好。
虽然马壬杰看起来仍未对她死心，但明月心知肚明，却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转眼便至深冬，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明月穿着厚厚的衣裳坐在书桌前，正在埋首练字，一双手被冻得通红，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来用嘴向着通红的手呼了呼热气。
明月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心头有点怅然，上一年冬天还有师傅，夫子相伴，今年的她便已然孑然一身了。
她无奈一笑，拿出了放在衣服里捂了半天有些回温的手，拿起笔来，继续写她刚刚没写完的东西。
书中有一句话她很喜欢，她来来回回写了许多遍。
阿绿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表情惊慌失措，声音都在颤抖：“公主，公主...”
“怎么了，阿绿？何事如此慌张？”明月将视线看向阿绿，阿绿的脸上有明显的汗水，眼睛里盛了泪水，一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别急，你慢慢说。”
“公主...”阿绿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听的明月心中蓦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李将军...死了...”阿绿看着她，眼眶顿时红了。
明月手中的笔掉落，砸在了雪白的宣纸之上，笔墨在纸上晕染出一朵一朵的墨色的花。
还有点点墨汁溅到了她粉色的衣衫上，格外显眼，她却恍若未觉，呆呆的看着阿绿，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觉得整个嘴巴像是已经十几天都没有喝过水了一般，连张开都很困难。
最后她终是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什么？”
她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不可能，嘴角吃力的弯起一抹自欺欺人的笑，语气故作轻松：“哪个李将军啊？”
阿绿看着她的样子，眼眶更红：“公主...是你的师傅。”
“李昱...李将军。”
明月呆呆的看着她，下一秒，眼泪就从眼中流了出来，啪嗒啪嗒滴落在案台上。
原来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面了，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明月把整个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之上，所以未曾意识到李昱再一次出去打仗了...
她也没有来得及和师傅道个别。
哪怕只是和他挥手说声再见，祝他平安...她也不至于如此遗憾。
原来生辰后的那一天，那醉后朦胧中的一眼是最后一眼，那一面也竟是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她的泪水不断流下，案前的宣纸上的字迹渐渐模糊。但还是能依稀看出那是一句隐晦表明心意的句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有的心意没法说出口，只能藏于心底。
明月缓缓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仍在向下滑落。
式微，式微，胡不归？
……
边疆再一次恢复了太平，而李昱却没有再回来。但景国却依旧顽强的存在着，在李昱确实如他梦中所答应“沈轻”的那样，培养了一个徒弟，在他死后继续替他守护景国。
天下太平，繁华依旧。
只是有人没有回来，明月不知道到底是那一战太过于凶险，还是李昱最终还是想随那位“沈轻”而去。
李昱死了，这一切也无从追究了。
景和八十年春，景国长公主明月薨。
传言景国长公主虽貌丑无盐，但精通诗词歌赋，却...终生未嫁。
坊间有各种传闻，传闻中有各种奇奇怪怪又五花八门的版本。但只有当事者才清楚这一切是为什么...
年少时梦中的一个亲吻，折腾了她的心一辈子。
她的魂魄缓缓离开她的身体的时候，阿绿比她的年纪还要大了，在无声的大哭，她很心疼她，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离她的“尸体”越来越远，离这人间越来越远，那些久远的记忆渐渐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眼前引领她的正是她的两位“老熟人”——牛头马面。两位“老熟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如从前的龇牙咧嘴模样，她莫名的觉得特别亲切。
“好久不见啊，两位兄台。”她咧着嘴对着二人笑。
“仙子，人间一年，地府也才不过一日。几个月没见你，你怎么憔悴了许多？可是这人间太辛苦了？”牛头马面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她，话语里带着关切。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还是别提了。”她垂下眸子，故作轻快的向前走去。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她轻车熟路的带着牛头马面来到了地府。
第一次来到地府之时是她是怀春少女时，是喜欢战神的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怀着一腔孤勇从地府冲向了人间。
第二次是身为人间的沈清在与李昱一世平淡相伴后，为喜欢的他在战场之上死去。
这一世投胎，天帝的本意是让她成长，她终究在经历了这些种种后，长大了。
可这成长的过程，着实太痛苦。
好在这一世结束后，她之前因为不懂事时犯下的错也算是就此抵过，而她也可以与她的阿绿一同好好享受当下，珍惜之前没有被重视的，那些值得被珍视的人和事。
这么想来，也没有那么伤感了。
此后若是见不到，得不到那个人，亦没有什么了。毕竟曾经也朝夕相伴过，甚至还和心上的那个人做过师徒。
她弯起眉眼，步伐渐渐变的轻快了起来，走过奈何桥，走过黄泉...她就可以见到阎王，然后这一世就彻底结束了。
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上来了。
而战神应该早就回到了自己的神位上，生活早已回归了正轨吧...想到这点，她不由得失笑...她在人间那些年的伤感在得知了他安好以后看起来都不值一提了。
她心中在经历了这人间两世之后终于成熟了，卑微和权重全都经历过一遍，那些情情爱爱着实折腾人。
她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继续前世在凡尘间的所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她走过奈何桥，路过黄泉时，却在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席黑色的袍子从头罩到脚，也遮住了他的脸。
他身形挺拔而寂寥，深深的望着黄泉深处出神，也不知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像是在那里已经站了千百年了一般，像是人间故事里描述的望夫石。
虽然看不见脸，但她还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了过来那人是谁。她的脸顿时苦恼的皱了起来，难道那块“望夫石”不就是...战神吗？
她的脚步一僵，顿了顿自己的脚步，暗暗戳了戳在她刚刚放缓脚步时飘到前面的牛头马面的身子，低声恳求道：“两位大哥，帮个忙...麻烦走的快一点行吗？”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见到阎王爷认错，快点结束这一切意外。
牛头马面愣了一愣，笑了：“可以可以，自然可以。”
两人加快了速度，向前飘去。
她刚打算加快速度的跟上去，下一秒，刚刚还站在黄泉边上的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刚刚那一个来不及收势的加速刚好撞进了眼前人的胸膛里。
这一撞...撞得她头晕眼花，头晕目眩，找回了平衡之后，她立刻理智的退后了两步，对着眼前的人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她一抬眼就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眼里，眼睛里的情绪温柔的几乎要将她溺死在他的眸中。
他站在她的面前，眸色深深，定定的望着她：“你这个爱撒谎的撒谎精...终于来了...”
他的眸中有着深深的想念，看的她一愣，她的嘴角扯出笑来：“战神...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花界的一名普通的兰花仙子，并不是战神你要找的人。”
“我不过是下凡历劫罢了，我...前世叫明月，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你确定？”李昱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
“十分确定，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找谁，但...肯定不会是我。”
“战神，你确实是认错人了。”她的声音里带了笑意。
“...那应该便是我认错人了吧。”李昱的声音里仿佛带了幽幽的叹息，他一转眼又回到了他刚刚所驻足的黄泉边上。
她面前没了阻挡的身影，立马就看见了不远处驻足等待的牛头马面两人，两人望过来的眼神害怕中又带了点八卦之意。
她恨不得拔腿就跑，但却淡定的向着牛头马面走去，怕的就是李昱忽的对她起了疑心。
她就算背对着那个身影也能感受得到一道犀利而幽深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直到走出了好远，她才终于摆脱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心下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意外都是从她对他动了心开始的，那也应该由她主动来断了这孽缘，可不能和他再纠缠下去了。
和阎王郑重其事的认过错后，她回到了仙界，她的好日子终于又回来了。而人间的阿绿果然没有挺多久，在她回到花界后的一日后也回来了。
之后她和阿绿的日子过的好不自在，四处串门，时不时去去人间，她这次真是要把自己两世的遗憾全都弥补回来...
那些路边没有吃过的稀奇小吃全都要吃一遍，那些未曾了解过的青楼酒馆小倌全都要好好见识见识，尝一尝，看一看。
直到有一天她们在景国里四处瞎逛的时候，发现了一家朴素的卖书小铺，里面卖书的老板长的好不眼熟。
“流觞？你这是打算装作不认识我吗？”她缓缓走近坐在掌柜台子里的流觞，嘴角带着笑，语气轻快。
“明月，你这是人间历劫已经结束恢复了仙身了吗？”流觞嘴角缓缓溢出一抹温润的笑。
“是啊...”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流觞...我想了想，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在我人间历劫之时对我的‘照拂’啊。”
“大恩不必言谢，大家都是朋友嘛。”流觞接的流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老友此时并不是真的想要感谢他...而是刚好遇到了他，要来找他好好算一下这笔账。
她立在柜台前，将门外的光全数挡住了，而正在看书写命格的流觞看没有了光，抬起头来看她，她逆着光，流觞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右手的食指曲起，在柜台之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嘴角微微弯起，发出一声轻笑：“流觞...第一世便也就算了，我确实该感谢你为我和我心仪的男子制造机会...”
她眯了眯眼，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流觞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我身为明月的这一世...”
明明八竿子也不可能和那位扯到一块去的，结果就在这位流觞兄的笔下，硬生生将他们牵扯到了一起。
将近二十岁的年龄差加师徒恋？
这是什么劲爆而又狗血的脑洞啊？
流觞干笑一声：“明月，你别不开心啊...上一世，我为了撮合你们二人可是费了点心思呢...”
明月的眼神如刀看向流觞，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去死”二字。
“所以...上一世战神天天出现在我的梦里果然是你搞得鬼？”
“...算是吧。”
“呵呵，果然是你...流觞，你得和我约定好...此事一定要保守秘密，定然不要让李昱知道了。”明月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的交代流觞。
“明白了，你得相信我。”流觞信誓旦旦的向明月保证。
“流觞，流觞。”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看着流觞，奶声奶气的问他：“她们是谁呀？”

第 64 章
明月和阿绿呆呆的看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又看了看流觞脸上温柔的表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明月半晌后才找回了她的声音：“流觞，你在人间这些年，现在竟是孩子都有了吗？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流觞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淡淡的看了明月一眼，没搭理她，低头柔声对小姑娘说：“流玥，乖，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
流...玥？这小丫头竟是流玥吗？
兜兜转转，她们又再见了。
明月知道了她就是流玥后，看着流觞怀里的小流玥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俯下身去捏了捏她的脸。
小流玥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向流觞：“流觞...”
流觞“啪”的一下把明月的手打开，看着明月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明月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在她的脸上打转。
当年的流玥比她年长几岁，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个老成的姐姐模样，现在竟变成了个小团子。这捏她的脸也不能怪明月不人道，着实是她太过于可爱了。
明月再次看向流觞时，眼神中不由得带了点调侃之意。
流觞看到她眼中的调侃的笑意，愣了愣，不明所以。
“流觞，你出来一下，我们借一步说话。”明月缓缓开口，嘴角带笑。
“...好。”流觞将怀中抱着的流玥放在地上站定，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流玥，你站在这里等一等，流觞和她说好事情后马上就回来。”
流玥乖巧的点点头，目光忍不住追随着流觞的背影而去，见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又急急的迈着短短的腿向着他出去的方向又走了两步，默默地躲在了门那里，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暗中观察他们。
“流觞，为何你这一世还带着流玥？”明月的语气里带着疑惑，眼睛里却带着调侃。
“刚好遇上了，顺手捡回来养罢了...她这一世投的胎不好，父母将她丢弃了。毕竟前世认识，我也不忍心看她死在路边。”流觞轻描淡写的答。
明月挑了挑眉，这天底下可怜的人那么多，流觞能“刚好”遇到被丢弃的流玥，再“顺手”捡回来。
司命竟是这么闲的吗？
“算了，与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是因我上一世对她有亏欠，我这世想要弥补她。”流觞见她不信，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明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本是想着护她平安就好的，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爹娘已经把她扔了。”流觞无奈一笑。
明月看着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流觞，我懂了，你不用再和我解释了...”
在明月看来，流觞这是当局者迷，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只是为了弥补流玥，他是司命，他完全可以在命簿上动动笔，可以安排一户富贵人家收养她，又何需他亲自动手。
果然，情之一字难自知。安排世人命运的司命竟也有当局者迷的这么一天...
明月嘴角含着无奈的浅笑：“流觞，你在人间多多保重。”
“你也多多保重。”
察觉到他们二人在道别，门边的小脑袋默默的缩了回去。
……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传来一声又一声规律的敲门声。
才刚醒没多久的明月有点懵，这是她最近刚在人间买的宅子，而且她好像也没在人间结识什么朋友，那这么一大早会是谁呢？
明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打开门。
门口立着的是她的好友，流觞。
一个哈欠打完，明月发现她的好友看起来好像有点...狼狈？
原本柔顺亮丽的头发上此时仿佛蒙了一层灰，脸上好像还有一片一片不均匀的青痕，身上的衣衫凌乱，活像是刚刚被人打了一顿。
她心中失笑，流觞是司命，怎么会被人打呢？她张了张嘴刚打算问问他怎么了，结果发现流觞的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出现惊的她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半天后，她才勉强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战...战...战神？”
“不知一早光临寒舍有何贵事啊？”明月咬了咬唇，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我该叫你什么？沈清？明月？还是骗子呢？”他面色不变，低沉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
明月顿时被吓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流觞见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友好？
“战神？”流觞小心翼翼的唤了他一声。
李昱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
只靠一个眼神，他就已经明白李昱的意思了。流觞嘴角挂上一抹小心翼翼且谄媚的笑：“战神，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日后再也不敢了...那我这边就先行告退了？”
他刚说完，还没等到回答就迫不及待施了个法术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在跑了好远之后，他才忽然想起他的朋友明月还被他留在李昱的“虎口”...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时刻，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抓紧逃走才是上策。
明月还是自求多福吧。
好兄弟嘛，就是拿来出卖的。
他能做的就是回家后给明月上柱香，希望老天爷保佑她平安。
好在李昱此时完全不在意他的去留，一双好看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明月。
明月硬着头皮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干笑了两声：“战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的本名叫沈明月啊...什么沈清什么明月，通通都不是我哦。”
“……”李昱沉默的看着她，想来或许是因为没有意料到这世上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睁着眼睛说起瞎话来竟如此的理直气壮。
明月实在不是块撒谎的料，不过才被李昱盯了一会儿就心虚的不得了，直接败下阵来，打算将心里那些事全都抖落出来：““算了，战神，我承认。所有的一切我都承认...”
“你猜的没有错，沈清，明月都是我。”明月心虚的低下头：“战神，过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起不该起的心思...更不该找上司命。”
她越说越是觉得畅快无比，之前心头那些压着的大石头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她想，她总算是给他道歉了。不管最后他到底会不会原谅她，她都将心中那些歉意说出了口，不用将那些歉意放在心底，不敢说也不敢忘，终日为之惴惴不安。
真好啊。
可等了半天，眼前却像是站了块石头一般，毫无动静，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李昱依旧沉默的看着她。
明月眨了眨眼睛，想想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她面露喜悦之色：“战神，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定然不会食言的，我若食言，便...便遭天打雷劈，被劈的魂飞魄散。”说完了这些话，明月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昱眸光微动，没有说话，只向她走近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明月本能的想要退后一步，但转念一想，她完全不需要心虚啊...该说的她都说了，所以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脚固定在原地，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望着他。
“沈明月？”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明月不明所以的应了他一声。
“你这算什么？”李昱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眸光中似藏了苦涩。
“……”啥？什么算什么？
她刚打算开口说话，李昱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声音里透着薄凉，
“半途而废？”
“还是...始乱终弃？”
明月愣愣的看着他，听着这些耳熟能详的词语从他的口中说出...在一时之间却无法理解李昱话语里要表达的意思，
“战...战神？”明月呆住了。
“我今日来...并不是来听你给我道歉的，我今日来找你，是要让你弥补你所犯下的错的。”李昱还在自顾自的继续向下说着。
明月扁了扁嘴，心中想着真没想到李昱身为一个战神，竟然如此小肚鸡肠，一板一眼的和她计较，但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来：“战神你说，我该如何弥补我犯下的错？”
“战神，你就放心的说出口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定千刀万剐也万死不辞。”明月真是恨不得指天发誓，来证明她弥补错误的决心。
李昱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来：“你也不必千刀万剐，也不必万死不辞...”
明月心中暗自庆幸。
“不如...还是直接以身相许吧。”李昱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明月瞪大眼睛看着李昱。
“之前不是你说喜欢我？”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所以，你是打算半途而废，始乱终弃吗？”李昱的声音依旧薄凉，说出来的话却让明月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明月脸上欲哭无泪，咬着唇在心中寻思了半天：“战神，或许还有别的弥补方式？”
李昱不置可否的扫了她一眼。
明月脸上立马挂上了谄媚的笑容：“战神，其实我和月老关系也还可以...若是你需要...”
明月重重一挑眉，脸上的笑容灿烂，豪爽的拍拍胸脯：“我定会帮你好好物色一个姑娘的。”
明月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一切如常。
“您需要吗？需要的话，我立马就去为你物色一个来，你只需要把你的喜好告诉我，再给我三日，我定能为你物色到。”
“沈明月？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昱的声音悠悠响起。
“所以你还是想...”他的句子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就这么神色悠悠的看着明月。
半途而废？始乱终弃？
这人...简直了，明月严重怀疑这位战神其实只会打仗，对诗词歌赋什么的根本一窍不通，不然来来回回口中怎么就这么两个成语。偏偏就用这两个词把她堵的已经无言以对了。
“战神，你丰神俊朗，相貌非凡，更是个一等一的英雄，你一招手，自会有成群的姑娘争着抢着要你，你还是莫要再在我这里胡搅蛮缠了...”
“你若是想要我弥补过错，让我替你做牛做马都可以。可请你还是不要再与我开玩笑了...”说罢，明月沉默了半晌：“不如你还是想好了让我该如何弥补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明月不再看他，缓缓的合上了门，转身回了小院中。
春日正好，小院中郁郁葱葱，一阵微风拂过，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她继续早上起床之时在做的事，拿起了她的笔继续练字，也只有练字能让此时的她恢复平静。
忽然忆起了前世决定要斩断一切时看似平静的放了手，但每日却都会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下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情之一字，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这一世她还是活的聪明点，远离那些情情爱爱会比较好，至于李昱...她也不打算再招惹了。
今日发生的事她就当是一场玩笑，过去便也就过去了，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什么半途而废，什么始乱终弃全都忘掉。
真恨不得再去一次地府，去地府偷一碗孟婆汤，喝下之后就可以忘记这一切了，可偏偏...她又不舍。
她不由得问了问自己还喜欢他吗？
答案是喜欢的，只是不再执着于想在一起了，只希望各自安好，也希望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
直至某一日，明月收到了来自她娘的书信，信上只写着速回二字。
明月心急如焚的赶了回去，才发现等待她的是三堂会审...审她的分别是她的爹爹，娘亲，还有倒戈的阿绿。
其实为的只有一事...逼婚。

第 65 章
明月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大了，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一年一年过来了。
“明月，你已经九千九百九十九岁了，马上就要一万岁了，也是时候该找个如意郎君了...遥想你母后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喜欢我的人可是要从我们花界门外排到南天门去呢。”
明月细细想了想她的话...花界门口到南天门门口，好像没有多远嘛？
就那么几步路，驾云过去不要太快哦。
所以她母后的意思是？
用她过去悲伤的故事来鼓励她...毕竟当年那么不受欢迎的她都早早的成亲了，所以她更得加把油？
她看了看椅子上悠哉悠哉坐着的娘亲，又瞥了眼坐在母后旁边不发一言默默喝茶坐着的爹爹，还有两人旁边默默站着的阿绿。
她是看明白了，她今日前来就是来接受她娘亲的夺命催婚的...而旁边的两个人只是被她娘亲叫来凑人数的，充场子的。
而且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不发一言的爹爹周身散发出来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中还着点幸灾乐祸的气息，还有被逼无奈的阿绿被她娘亲叫去策反在一旁站着瑟瑟发抖的气息。
原来是她误会阿绿了，阿绿此时那老实巴交，瑟瑟发抖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被形势所逼的。
“知道了，母后。你们怎么想到要催我成亲了...这照理来说我们都成仙了，也没有必要成亲了呀。”明月十分摸不着头脑。
“这遇上了心仪的合适的人，成亲便也就罢了...可没有遇上，为什么要催我，让我急急忙忙的去找个人将就呢？”
“虽然神仙看不出年纪来，但自己心里总是应该有点数的，万一以后找不到人照顾你可怎么办？”她的母后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她。
“母后，我去随便找一个人来凑合，未必就过得比现在快乐啊...”明月笑着望她。
“而且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行的话我还有阿绿啊，我又何需匆匆忙忙的去找人成亲呢？”
阿绿听了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谁说女子年纪到了，就只能选择成亲靠另一个人来照顾自己的。
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好好生活，经营好自己的生活也很好啊。
但在不知不觉随之赞成的点头过程中，她忽然察觉到了一道的目光锁定了她，目光宛如实质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瞟了那么一眼...锁定她的目光正是来自于明月的娘。
她无奈的看着明月：“你的话说的没有错，但母后已经替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仙君了。”
明月愣了愣：“母后...你不会和别人已经说好了吧？今日找我谈话，就是打算让直接嫁过去？”
“倒是还完全没有敲定下来...但文曲星君都来求亲了，我寻思了一下，观察了他一下，文曲星君配你正好，所以今日我寻你来谈一谈。”
“文曲星君？我与他素未谋面，这人怎么就想到要来提亲了呢？而且这位文曲星君不会是个糟老头子吧？”明月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文曲星君和你差不多的年纪，相貌生的也端正，接触间更觉得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我是觉得看着挺适合你的，才来找你谈一谈，你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娘亲，那我可以不嫁人吗？”明月说这句话时忍不住带了点侥幸心理。
“可以是可以...”她回答得果断。
明月听后，心中暗喜，如蒙大赦，刚打算感激涕零她的娘亲肯放过她。
没想到她娘微微顿了顿后又加了一句：“但这个文曲星君你得去见一见。”
“明月她爹、阿绿，你们说对不对啊...”她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尾音，淡淡的扫过一旁的两人。看向两人的眼神中看似平静中又略带一点警告的意味，一个眼神搞得气氛暗潮汹涌的。
听到呼唤，“明月他爹”立马放下茶杯，马上应了句：“明月他娘说的对啊...明月，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得好好听你娘的话，可不许瞎胡闹啊。”
她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就带了满意，又缓缓将她的视线看向了阿绿，阿绿瑟瑟发抖：“公主，娘娘说的对啊。”
明月当即就同意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好的，母后，我会去见他的。”
明月才不信她见了他之后就会改变主意呢，定下心来嫁一个不喜欢的人，相夫教子，那着实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是她理想中的生活。近日定是不知道哪个爱嚼舌根子的在她母后面前说了些什么，她母后才这么着急把她给嫁出去的。
不过既然她的母后都已经退了一步，她还是也退一步比较好。
两人见面的地点就约在天宫中的御花园里。
明月提前了一些出发，本以为自己会到的比较早，想到了之后，懒洋洋的先在园子里散散步，赏赏花。
没料到那位文曲星君竟已经到了，在闲适的来回踱步等她了，一席儒雅的蓝衫，明月远远看过去，心底不由发出感慨——
好一位翩翩公子。
果然没有辜负文曲星君的称号，看着就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公子。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怎么感觉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马...马壬杰？”明月惊讶的有些结巴了，眼神里带了点惊喜。
要说这人间历劫时谁对她最好...除了最亲近的阿绿，就是他了。
马壬杰眼睛里含了笑意：“明月，好久不见。”
“马兄，好久不见。”明月笑弯了眉眼看着他，傻笑了半天之后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马壬杰在一旁看着她笑，见她笑的开心，也不由得跟着轻笑了起来。
“等等...马兄，你就是那劳什子文曲星君？”明月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他。
马壬杰看着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马兄，所以向我求亲的人就是你？”明月苦恼的皱着眉头，略带窘迫开了口。
“...是的。”看到她脸上写着的那么明显的不乐意，马壬杰的眼睛里飞快的划过一抹苦涩，垂眸笑了笑：“明月，提亲只是为了见到你罢了，你若是不愿意嫁我，全可以当做一个玩笑，到时我也自会去向你娘亲解释的。”
“噢...”明月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所以我们又见面了，真好呀。”明月又开始了没心没肺的笑，轻轻锤了锤他的肩膀：“想想前世咱俩多可怜啊...”
“前世的咱们俩可怜？”马壬杰好像开始了努力的回忆，可怎么想都无法理解，只能开口询问明月，他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了疑惑。
“对呀...我们俩到死也没有成过亲，简直是世人眼中的怪物。”明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辈子不成亲算得什么可怜，那只是在世人眼中可怜罢了...上一世，我们一直过得很开心不是吗？”马壬杰对着明月眨了眨眼睛，嘴角抿起一个温润的笑。
“那倒是，上辈子简直过得轻松自在，前提是只要忽视掉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明月和他相视一笑。
不过才刚聚首，两人就又恢复了前世的那种熟稔的相处方式。明月忍不住就开始和马壬杰说起了她的烦恼？
“马兄，你知道吗？我娘最近也不知是听了谁在背后嚼舌根子，老觉得我年纪大了，得把我给嫁出去...你说她身为一个神仙怎么能有这种迂腐的思想呢？”明月扁了扁嘴，不免有些气愤。
上一世在人间，她的父皇母后都很开明，从来不强求她，她不愿做的事，就不做。就比如成亲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逼过她。
从前她的娘亲也不会逼迫她，只是最近实在不知道是哪个爱多管闲事的在背后叽里呱啦...若是哪日让她找到了这个人，定要弄死他。
“明月，你真的未曾想过要嫁人？”马壬杰看着她，忍不住问她。
“没有呀。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的，可以到处去玩，到处去吃，若是成了亲，可就没那么随心所欲了。”明月低头浅笑：“虽然说我娘说我已经快一万岁了，但我心里还是不成熟的，也不想成亲。”
“若是你娘还要逼你成亲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我会尽可能的拖一拖，然后实在挣扎不了的时候再听她的话嫁人吧。”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并非真的没心没肺...她大概会作出让步吧。
“若是到了那一步，你可以与我成亲吗？”马壬杰用着打趣的口气说出了这句话，眼睛含笑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未尝不可”明月沉思了片刻，对着马壬杰笑了一笑。
“明月你放心，若是有那一日，你定还是自由的，我不会限制你，你也不必因为成了亲而感觉有所不同。”
马壬杰认真的看着她：“我保证。”
“信你，信你...”明月笑出声来，嘴角带着灿烂的笑意。
……
“我已经听你的话去沈明月娘耳边吹耳旁风了，要不了多久，她娘就会逼她成亲的，到时你的出现定会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何愁她不同意与你成亲啊...”
“嗯，很好。不愧是司命神君。”李昱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等待此事成了，你便功过一笔勾销了，我以后便也不会找你了。”
“是，战神。”流觞恭敬的低着头，直到确认眼前的人不见了才敢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愤愤的表情。
原本以为他上次溜走之后就没事了，没找到过了几日又被李昱找到了，这一次竟是威逼他来帮忙的。
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住。
看来只能和他达成一笔勾销协议了...即流觞帮助他达成所愿，他就答应以往一切都一笔勾销。
为了这个协议他不仅出卖了他的好友，而且还出卖了他的灵魂来为李昱出谋划策。
……
天宫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微风拂过，嫩绿的小草随风而动，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静好。
可就在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天旋地转，明月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失了失神。
“战神，你这是在做什么？”明月的声音里带了无奈。
这人怎么无处不在，阴魂不散的？
怎么哪哪儿都有他啊？
李昱好像并没有明月说话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的强硬的抱着她向着不知何处飞去。
明月只觉得他的速度极快，周围景色一点也看不真切，都是一闪而过，而下意识追上来的马壬杰也早就不知道被甩在了何处。
明月索性闭上了眼睛，安心的眯了眯...毕竟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很值得信任，给她传达的讯息就是放心吧，有他护着，她不会受伤的。
就像是以前还是凡间的明月公主时，任性跟着他上战场时一样...明明战场那么危险，他却自己闷声不响抗下一切攻击，护她周全，那么令人安心。
所以看周围的环境看的她眼花，她就这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躺在了他的怀里。
失重的感觉终于结束了，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放下，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护着一个易碎的花瓶一样护着她。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他眸中神色幽深而复杂，她看到他瞳孔中映出小小的她，他的眸光那么深，深的像是想把她望进他的心里一般。
心脏跳漏了一拍，她故作轻松的随便拍了两下她的衣裳，假装在拍灰的模样：“战神...你今日寻我又所为何事啊？”
“若无事便不可以寻你了吗？”李昱漫不经心的答。
明月两只手紧张的握在一起，听到这句话后，她两只交握的手上紧张的出了一层汗，抿起一抹笑：“战神，这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只是我们好像...不太熟吧？”
李昱不悦的抿唇看她。
明月脸上笑靥如花，声音轻轻：“战神，毕竟男女有别。而且我们二人不太熟...若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我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李昱扣住了她的手，脸上面无表情的看她：“我们不熟？”
明月点点头。
“所以你撩拨了我这么久..是不打算负责吗？”
负责？
明月苦恼的看着他，干干的笑了两声：“战神...我不是道过歉了吗？我都和你说了，做牛做马弥补过错我都愿意，你还是不要与我开玩笑了...”
他低下头来亲了她一口，堵住了她的嘴。
明月一下就愣住了，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笑的像是只餍足的猫：“既然你不愿意对我负责，那我现在轻薄了你...那就由我来对你负责吧。”
明月呆呆的看着他，忘记了语言。
“我说了...我不要你为我做牛做马，我只要你做我的妻。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吗？”最后的一句话说的轻的不得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笑意：“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
明月刚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想说些什么，他就不容置喙的堵住了她的唇。
完了完了，她这是被讹上了吗？
全文完。

番外一 上
(—)
这一世第一次见到流玥的时候是在她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他把她捡回家，教她识字念诗，教她为人处世。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前世他心中有愧。
流玥临死前对他说出那句喜欢他，他却没法给她回应，不是因为她死之将至而没法回应，而是因为没人说过司命也可以动凡心。
司命司万物命格，这个天下尽在他的笔下。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与这些笔下的人物产生什么纠葛，进入这世间复杂的局里。
不涉足这世间纷扰，笔下随心写写故事安排那些悲欢离合。每日闲适的看看书，写写命格，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日子过的平淡如水的安逸，却也难免会觉得有些乏味。
毕竟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了，所以他来到了这个人间，开了一家小书铺，想看看他笔下的人们都是怎样生活的。
他从来活的都是清心寡欲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安排这一切，忽然有一日进入这人间，看着笔下的人们鲜活的生活着，忽然觉得还挺有趣。
感觉每日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写他的命格的感觉还不错。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直至那一世他下凡渡劫。
(二)
他那一世是个哑巴，却遇上了一个对他很好的姑娘。他是个人人唾弃的哑巴小乞丐，这一世本该非常不幸，可幸运的是遇上了她。
她是富庶商贾之女，亦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她将他捡回，予他名字，还始终都对他很好。
还记得初见时，见穿着华丽衣裳的姑娘带着丫鬟缓缓向这边走来，旁边的老乞丐们都争先抢后的向前挤，唯有瘦小他小心翼翼的向后退，缩在路边，生怕他的靠近会将身上奇奇怪怪的味道传到她的鼻子里，用这副狼狈模样惊扰了她。
一个在云层之上，一个低到尘埃里。
这就是所谓云泥之别。
没料到，她好脾气的打赏了每一个涌上来的乞丐，最后来到了他的身边...她身上的衣衫干净，还带着清新的香味，看着他脏兮兮的模样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丫鬟，旁边的丫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从衣袖的荷包里的铜板掏出了一些铜板出来给她。
她摸到了后，不太满意的望了望她的丫鬟，脆生生的道：“如雪，拿些银两出来给我。”
如雪看她不似在开玩笑，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从荷包里拿出了几粒碎银子给她。
她接过，嘴角带了点笑，手上的动作轻柔，将碎银子放入他的手心，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说出口的话语更温柔：“小乞丐，你今年多大呀？”
他无措的看着她，被她握着的手微微发热，层层灰土下的脸上泛出了一抹不为人知的红，可看着她挣扎了半天后却憋不出一句话来，用脏脏的手比划了一个十三出来。
她笑了：“我们俩人年纪相仿哎，我今年十二了...”
他看着她抿了抿唇，嘴角抿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向上弧度。
她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小声的嗫嚅道：“你竟不会说话？”
他望着她点了点头，默默地向后退了退，怕将身上的灰尘沾到她身上...
他们不一样，相比之下，他太脏了，全身都是灰土的痕迹，万一将身上的灰蹭上了她的衣服，他...赔不起。
“你家中还有家人吗？”她眸光微动，语气轻轻柔柔。
他摇了摇头，眸光暗淡。
他的脸颊是凹陷下去的，一看就是许久未曾好好吃过饭了，她心神一动，默默靠近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里也带着笑：“小乞丐，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刚刚领到铜板的那些乞丐还未散去，默默的站在边上观察这一切，发现她竟给了这貌不惊人的小哑巴乞丐几粒碎银子，顿时在肚子里打起了小算盘...就等着她走后去把这个小哑巴手中刚刚拿到的钱全都抢来。
可到此时却等来这样一句话，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老乞丐凶狠的瞪着他，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答应。
他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平日里这些老乞丐最是蛮不讲理，仗着年纪大，资历老，没少从他的手中抢走别人施舍给他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一直吃不饱，即便白日里有善良的人施舍给他东西，最后也会被他们抢光，最后只会扔给他一个脏馒头。
他本想摇头的，可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点头，点完头怯生生的看着眼前俏丽的姑娘。
在这一刻，她在他的眼中简直像是来自九天的仙女，拯救他于水火中。
他想和她说以后他会为她做牛做马来回报她的，可却因为没法说话...而无法表达，只能用坚定的眼神和手舞足蹈比划的动作来试着表示。
也不知她最后到底看懂了他的意思没有...
她的脸上布满了温柔的笑意，说话时软软的：“我的名字叫流玥，我爹爹是景国数一数二富的商人...所以，小乞丐，你不用担心跟着我会吃苦。”
他听了她的话后，用力摇头，一直摇头，眼神认真，像是固执的在否认她刚刚所说的话。
否认她那句他不要担心跟了她之后会不会吃苦。他一个小乞丐哪里敢怕吃苦？
流玥看他还在固执的冲她摇着头，无奈的一笑：“小乞丐，不要再摇头了...你的头不晕吗？”
他立马乖巧的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流玥，他的眼睛澄澈透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流玥看到这双好看的眼睛，愣了一愣，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个小乞丐...假以时日定能长成为一位清俊的公子哥。
流玥带着这位小乞丐坐着马车回了流府，流府的园中的布局大气而气派，证明了流玥所言非虚...她家中确实很有钱，不缺多养一号人的钱。
“小乞丐，以后你便跟着我了，我给你取了个名字...流觞，曲水流觞，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流玥巧笑倩兮的看着他说。
他看着她抿着唇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在府中的这些年跟着流玥，流玥教会了他识字，写字，且这些年里没有受到过一点欺负。
在吃穿用住上，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
流玥十五岁那年及笄之时，她爹娘为她寻了一门合适的亲事，流玥说什么也不愿嫁。
没过几日，如雪气势汹汹的找上了他。
她冲过来之时，他正在他的房中翻看着流玥前些日子送给他的书。
没料到，她冲过来就红着眼睛大声向他喊了句“小哑巴，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不会说话，自然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疑惑的看着她，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何事二字。
如雪一直跟着流玥自然识字，看了纸上的内容后，眉头一拧：“小哑巴，我们小姐都要成亲了，你竟还能气定神闲的看书？”
他又提笔：“二者间有何必然联系？”
“你这个小哑巴果然没有心。”如雪冷笑了一声，失望的看着他。
他神色无辜，完全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说他没有心，他知道她要成亲了，但既然是她爹爹为她选的人，自然是经过了精挑细选出来的，肯定是个门当户对的好人。
那即是嫁了个好人，他又何必去担心她呢。
“小姐她不想嫁...”如雪看了他半天，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为何？”他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因为小姐喜欢的人是你...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哑巴。”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恨极了他。
“如雪，你莫要瞎说...若是传出去，会坏了小姐的声誉。”他连忙在纸上写下这些话，他神情急切，像是急于与流玥撇清关系，生怕被连累。
如雪冷笑一声，踏出了他的房间。
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案前摆着书，他的视线却没有看着书，目光定定的望着窗外某个虚无的点。
喜欢又有何用？
他并非良人，就算互相喜欢又如何，倒不如让她和一个合适的人一起度过余生。此时装傻充愣是无疑是最合适的，他不能...恩将仇报。
他不能太过于自私...万一让她也知道了他的心思，那两人要在一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私奔，可私奔又能带给她什么呢？
带给她颠沛流离的一生？
她是拯救他于水火中的人，他又怎能将她拖入水深火热之中。
倒不如就像这样，她嫁良人，而他继续他卑微的一生。
“如雪，他怎么样？”流玥瘦了，下巴更尖了，眼巴巴的望着回来的如雪。
“他很好！比你好多了！”如雪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语气很冲：“小姐，这小哑巴哪里好？你偏偏看上了他？”
流玥眼中带了柔柔的笑意：“如雪，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但就是觉得他哪里都好...他看书的样子也好看，写字的样子也好看...”
“小姐，可这小哑巴不喜欢你。”如雪忍不住打断了她，苦口婆心的对她说：“他对你只有感激，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小姐，你还是趁早打消你这个念头吧，安心嫁给老爷为你挑的夫君吧。”
流玥无力的垂了眸，半晌嘴角牵强的扯起一抹笑来：“如雪，我也抵抗不了多久了...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心意，若是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我就可以下定决心和他私奔了。”
如雪皱起眉来：“小姐，万万不可。”
她的嘴角带着苦笑：“可我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私奔？私奔...那也是两情相悦的人做的事啊。”
“小姐，恕我直言...小哑巴他的确不喜欢你。我刚刚去找了他，我去的时候他还在气定神闲的看书...我和他说你要成亲了，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和他说你喜欢他，他听了害怕的不得了...”
流玥眼底划过失落。
“肯定是害怕老爷知道了，找他惩罚他...”如雪顿了顿，看着她脸上落寞神情，缓缓叹了一口气：“小姐，你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他不过一个贪生怕死，胆子小的要命的小哑巴，哪有那么好？”
流玥忽然就觉得之前自己所有的反抗都失去了意义，毕竟她之前满满的动力就来源于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只能靠私奔才能在一起，哪怕要选择要离开爹娘，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才能和他在一起...
但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背井离乡也可以，之后的日子过得苦一点也可以...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
可他不喜欢她，竟然还对她的喜欢感到有负担。
这教她如何是好？
从现在起打消心中念头，放弃那些无谓的挣扎？
平日里的他本该在专心的看书，可今日却被如雪刚才的话乱了心神，几次凝神想要看书都失败了，脑中始终萦绕着她的面容。
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是她的面容，她的音容笑貌鲜明而清晰，仿佛她就在他身边。
一睁开眼，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秒，她轻快的声音传来：“流觞，许久不见。”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提起笔：“你怎么来了？”
她只粗略的扫了了一眼便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含笑看他：“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他神情无措，急急忙忙的提起笔，想要写些什么。
流玥看着他的动作，无奈的抿了抿唇，用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是在开玩笑的。”
他又作势握着手中的笔要写下去。
流玥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要写“男女有别，主仆有别，这种玩笑不可以乱开...”，诸如此类的话语云云，她的耳朵都听的要起茧子了。

番外一 下
“流觞...”她开口唤了他一声。
他怔了怔，抬起头看她，她脸上带着笑，脸色还有点苍白，这些没有见的日子，她瘦了，下巴都尖了。
他的心尖忍不住疼了那么一瞬，敛下眸子藏住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再抬眼的时候眼里那些情绪仿佛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嘴角轻轻扯了一个笑出来，再次落了笔：“流玥，听闻你要成亲了？”
“对。”看到了他写的东西，流玥眼睛里忍不住闪过了一丝亮光，语气轻快了起来。
“希望你成亲之后每日过得开心。”他眼睛里的笑意里写满了真诚。
“流觞...你知道吗？”
“什么？”
“流觞...我喜欢你。”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流玥，你是主，我是仆，万万不可开这种玩笑。”
流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流觞，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就像如雪所说的那样，他害怕她的喜欢...她的喜欢于他是负担。
那既然已经确认了，那就彻底放下了心。
放手吧，流玥。
拿的起理应放的下才对啊。
“流觞...我刚刚的确是在开玩笑。”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有些舍不得你。你想啊，等到我成亲了...你就是一个人了，你以后一个人了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话语就越发的轻了起来，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就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你不会说话，若是没有我罩着你了...万一别人欺负你可怎么办？”
看着他的眼睛里带了点淡淡的水光，情绪低落，声音轻轻：“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
流觞点点头，提笔：“你不必担忧我，你忘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乞丐了吗？老爷不是派人训练过我了吗？我现在都可以保护你了，肯定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写了许多内容，换了另一张纸：“你不必担忧我，照顾好自己，莫要委屈了自己。”
流玥看着他写下的字，吸了吸鼻子：“我自然会照顾好我自己。”
她顿了顿，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流觞，我成亲之前会求爹爹，等到我成亲了以后，你就自由了...我会把我平日里那些存的钱都给你，你可以去买宅子，也可以拿去做生意...”
她柔软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流觞心头不受控制软的一塌糊涂，可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鼻尖酸酸的，她总是对他这么好，好的让他无所适从。
“流玥...不可。”他皱着眉看着她，斟酌着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我对你好那是我愿意的，你就收下吧，反正日后我嫁了人后就用不上这些钱了，所以都给你。你拿来做什么都行，但你一定要注意一点...”
“千万莫要受别人欺负了。”她轻笑。
她说完这些话就直接转身离去了，向他洒脱挥了挥手，她的鼻尖酸酸的，有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睛里不停地流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若是不能在一起，那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毕竟是她都不舍得欺负的人，若是在她离开后四处受人的气怎么办？
多给他些钱总是没错的。
屋外霞光满天，他沉默的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没有想到，这一面会是最后一面。
此生的最后一面。
就连流玥让她身边最亲近的如雪给他送来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理得整整齐齐的银票还有各种碎银子，铜板。
如雪送来的时候，神色复杂，沉默的看着他。
在流觞以为她又会冷笑一声开始斥责他的时候，她只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我们小姐说，让你往后自己保重。”
“你从今天起就自由了。”
他没有想到流玥是真的求了她爹爹放他自由，也没有想到这自由会来的这么快。
他在桌上翻了张白纸，动作有些急，手在颤抖，一不小心将桌上的砚台打翻了，嘴角笑意牵强，从地上捡起刚刚掉的砚台和毛笔，在白纸快速的写下几个字：“流玥呢？”
“小姐...明日就会出嫁，今日谁也不能见。”她看着他：“小哑巴，你还是收拾一下行李赶紧走吧。”
流觞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是怎么走出流府的，只觉得人是自由的离开了，可心头却好似空了一大块。
收拾行李时，他才发现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多出了这么些东西...书，衣裳，全是流玥顺手给他买的。
她的心思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也若有似无的感受到了，可一直不敢多想，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她亲口对他说出来。
可喜欢无用，心动也无用。
唯有门当户对...她才能过得幸福。
他在离开流府之后用流玥给他的钱买了套宅子，在城中开了家小书铺。
他本就不太花钱，流玥给他的那些钱都够他过一辈子了。
日子过得安逸，这些平静却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他在城中吃饭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一桌人在热火朝天的聊些什么，他本是对听这些没什么兴趣的。可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他就算不听，他们在谈论的事情还是一字不落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听到句子里出现了流家二字的时候，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的听了起来。
流家小姐在去成亲的路上遇了强盗，被那帮强盗杀了，去送亲的人里无一人存活。原本是桩喜事，没料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
现在的强盗简直太过于无法无天了...
桌上有人问是哪个流家，那个一直在说话的人瞪了他一眼：“还能是哪个流家，自然是那家极有钱的流家。”
流觞不知不觉间，全身一片冰凉。
手中的筷子都要握不住了，汤里映出他惨白的脸，半晌，汤里不知落入什么东西，被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死在了去成亲的路上。
此后再也没有一个愿意认真倾听他心中所想的人了。
他想，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如果，当初他一定会选择不顾一切和她私奔。
可惜，没有如果。
人死了，便是死了。
终其一生，只能怀念。
(三)
这一世一定是上天给予他的“惩戒”。
身为司命，他无疑是凉薄的。
始终作为旁观者，他也终于做了一次局中人，体会到了那种无法选择时深深的无奈感。
可当又做回司命时，他依旧得是那个万事皆在掌控中，从容不迫的凉薄司命。
上一世那个很喜欢流玥的小哑巴...已经死了。
可当他做回司命的时候，他还是想知道上一世的流玥会在哪里，这一世是否安好。他心里对自己是这么说的——就当是为上一世自卑的小哑巴再看一眼她吧。
当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卖去了青楼。和上一世不同，这一世的她的模样虽然生的和上一世生的一样，但给流觞的感觉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上一世她是家中知书达礼的小姐，规矩本分。
这一世的她生在青楼，明明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眼前的她在举手投足间却妩媚又勾人。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是及笄之年。
她淡然的和她平日里玩的好的小姐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不了几日，妈妈就要准备卖我们的初夜了吧...”
旁边的姑娘看着眼前一双凤眼挑起的流玥：“流玥，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不喜欢自然不开心。”她幽幽吐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远方。
“流玥，你生的好看。你若是把握住了这次选花魁的机会...一举拿下花魁之位的话，有的是达官贵人愿意直接娶了你...妈妈届时也不会卖你的初夜了。”
流玥微微勾起唇，不置可否。
既然已经入了青楼，卖不卖初夜的选择权自然不在她手里。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希望买下她初夜的男子不要是个龇牙咧嘴的。
至于嫁给达官贵人？
还是省省吧。
宫里那些个达官贵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后院十几号人？她去那里不见得会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
三日后，她得了花魁。
花魁的初夜极贵，但还是有人买下了她的初夜。
听说是为了她一掷千金。
是不是一掷千金在流玥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千万别是个丑的不堪入目的。
她坐在青楼妈妈给她准备的房间里，她的脸上带着红色的面纱，有点紧张，忍不住四处张望了起来。
一抬眼，是满眼的喜庆的大红色，看在流玥眼睛里愈发难受。
她爹娘为了钱将她卖入了青楼，原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可真到了这么一天，她的心里还是排斥的。
双手紧紧抓着底下坐着的红色床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的方向。
她的心脏处紧张的被揪紧，在安静的房间里她都能清楚的听见“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响起。
她听到有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向着这间房间走来，心脏处跳动的越发厉害，眼睛看向哪里都觉得不自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逆光中，一个瘦弱的男子身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流玥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这个身影好似有着令她安心的力量...她嘴角抿起笑，轻唤了一声：“公子...”
刻意被她拉长的尾音，说不出来的挠人心肝。
听到这一声呼唤，他脚步一顿，心尖一颤，看向她，脚步硬生生被他停住，他转了个弯坐到了桌子前。
他拿起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他端起抿了一口后，悠悠的开了口：“你叫流玥？”
流玥反应过来他在和她说话的时候，点了点头，回了句：“是，公子，奴家叫流玥。”
“你可知道我是谁？”
“...公子您是即将和奴家共度春宵的人。”斟酌了半天，流玥只想出来这么一个答案来，便理直气壮的答了。
他口中的茶险些被他喷出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她直勾勾看过来的凤目里顾盼生辉，脸上表情认真。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叫流觞，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流觞。”
流玥不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只能看着他。
两人竟是就这么坐了一夜。后来流玥才知道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买下了这个小青楼，更名流觞阁。而他和流玥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他是流觞阁的幕后主人，而流玥是流觞阁名义上的主人。
他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学武防身。
这一世，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在临终之时，流玥看着依旧年轻的流觞，嘴角吃力的勾起一抹笑来：“流觞，我喜欢你。”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嘴角依旧带着笑。
多年相伴，选择在临终时开口，也是害怕会失去这么一个朋友，选择开口也只是为了让心中少个遗憾。
人和仙，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四)
“流觞...我今日去学堂，夏轲说我不该直接叫你的名字，应该叫你爹爹。”
流觞正在翻书，听到她的这句话，抬眼看了看她，才不过十四岁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正扑闪着她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你真的是我的爹爹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养我呀？”
“因为在路边看到你，觉得你可怜。”
“噢...”她拖长了尾音，失落的应了一声。
……
“流觞，我今年十六了，是不是可以嫁人了？”亭亭少女声音脆生生的响起。
“你要嫁人了？”他抬起眼，眼睛微微眯了眯。
“夏轲说他喜欢我...我和他说，我先回来问问你...”
“不可以，你还小。”他果断的驳回了，声音凉薄。
看着她失落离开的背影，他却觉得此刻心里好似包了一团无名火。
……
“流觞，我今年十八了，可以成亲了吗？”她兴奋的声音响起。
他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这次又是要和谁成亲？”
“夏轲，他那一年说会等我，等到我可以成亲的时候再娶我。”她笑靥如花。
“流玥，那你可喜欢他？”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得喜欢，只是和他相处之时很舒服，而且他平日里待我很好。”
“那流觞待你可好？”
“...好。”
“那你也要和流觞成亲吗？”
流玥听到他说出的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愣了愣，抬头看他，他脸上表情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你喜欢我吗？”流玥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他。
这下轮到他愣住了。
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他已无法强制的以长辈的身份管她了。
也罢。
“算了，流玥，你若是喜欢他，你就与他成亲吧。”末了，他幽幽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流玥看着他，嘴角掀起一抹凉薄的笑：“流觞，我不喜欢他，我会去拒绝他的。”
流觞听了后，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最后拒绝了那个劳什子夏轲后，没有过几天时间就前来向他辞别：“流觞，我已经长大成人了。这世间有太多的景我未曾见过，我想出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
“对，你已经养育了我那么久了。现在我长大了，我也该独立了。我想好好出去看看，想行遍这世间，想看到不同的风景，这么多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有点腻了。”
“所以你要走？”他看着她，心头涌起千般无奈。
“对。有朝一日我还是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报答你的，流觞。”她看着他，表情认真。
他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他没有身份。
而且这一世他的本意难道不就是要让流玥开心平安的生活下去吗？
她的意思那么明确...只有离开才能让她开心，而且他一个司命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优柔多情了？
不就是她要离开吗？
他何至于如此纠结。
别离是他平日里最爱写的戏，基本上每一个人的命格里他都会安排上这么一茬，写的时候只觉得一气呵成，一个故事要这样才算得完整。
可当这分别的戏码降临到他的身上的时候...远不像他在命格上写下几行字那样不痛不痒，听到她的这些话后他的心脏传来了陌生的钝痛感。
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像是养了一只白眼狼，此时竟要说离开就离开，完全不关心他这个老人家在她离开以后是否会感到孤独寂寞。
“那你走吧。”流觞心下百转千回，脸上却波澜不惊，声音里毫无挽留之意...就像是流玥于他而言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五)
离开了养育她长大的流觞后，她踏上了看遍世间之路，一路向着南方而去。
她一直听闻南方富庶，是个好去处。一路上看下来果真如此，越往南方去，越是温暖舒适，且这里的姑娘都温软的像是三月的小花。
江南水乡，果然十分养人。
一路上遇上了各种各样的人，见到了各式各样的风景。她那些郁结于心头的苦恼心事仿佛都被江南的微风吹散了。
流觞看着流玥的命格上缓缓出现新的字迹，流觞第一次感到这么庆幸...身为司命的他可以看到别人已经发生过的命格。
每日暗中窥视她的生活，已经成为了他一定会做的事情。
这很奇怪，对吧？
司命有朝一日竟也会做出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
可想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这样做他的心头才能不那么浮躁，只有在确认她这一天依旧安然无恙，开心的生活着，他才能安心。
这是什么心？
或许只是之前那么多世累计起来的歉疚最后得出了这种奇异的责任感。
除此之外...他不愿再往下想。
(六)
那个说要游遍天下的姑娘不过才游了小半年功夫就回来了，重新回到了流觞身边。
笃笃笃。
“流觞...我回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听到了动静，下意识直接用了个法术到了门口，搭在门上的手上带着不自知的激动，微微颤抖着。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不由分说的直接上前拥住了她，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
流玥愣住，脸一下子烧的通红，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流觞，怎么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他环着她喃喃道：“便害相思...”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原来是这样一种心情。
原来...他早就已是局中人。
“流玥，和我成亲吧。”
(终)
当凉薄的司命神君动了情，天下人的命数没有大乱...这个世界反而变的更加的美好了。
因为经历过离别，因为知道求而不得是件多么难过的事情，他再也没有在命簿上写下过这种戏码。
所以人间那些离别全都不能继续再怪命运弄人了。
所有的选择权再一次回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那些求不得，爱别离...全都不再是因为命运，而是来源于每一次你的选择。
因果循环，不息不止。
全文完。

完结感言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已经到了七月。
想要开始写点东西的时候是三月，决定要开始也是在三月，恍惚间已经四个月过去了。
从一开始的每天写500字开始，到现在的4000字，每天的时间其实过得都很紧凑。
以前的我如果有选择，基本上不会选择熬夜，甚至压根不会在十点睡...每天九点前一定睡了。可现在为了这每天的4000字，基本上每天都在熬，每天打着瞌睡写。
其实也不是白天没有时间写，而是因为我有拖延症，很严重的拖延症，白天不着急，晚上拼命赶。
在快要完结的时候，一直以来坚持日更的习惯被打破，心情很复杂。感觉有点难过，可又觉得如释重负。
我不由得问我自己：最近我是不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都没有人在看我写的东西我还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吗？
日更的习惯自此彻底被打破，从四千到两千再到一千...或许在某一日就会回归原点，彻底放弃。
可这又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半途而废，无疾而终？
难道我那么多日子里付出的努力就是为了在某一天灰溜溜的放弃的吗？
写文的这些日子以来，唯一最值得庆幸的是再怎么样我没有想过要弃坑，在陪伴了清遇这本书两个多月的时间后，它完结了。
我知道我写的东西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一边写一边慢慢改进。
我会一直写下去的，不管有没有人在看，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希望下一本书我能重回日更4000的正轨上，在这个基础之上还能把故事写的更好看些。
2019.7.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