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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都是我老攻
作者：乌龙煮雪
内容简介
 【欢迎来到梦想城游戏，系统正在读取您的记忆】 刚丧偶的楚枫准备把老攻谢时煜导入游戏中。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结婚，最后谢时煜飞机失事。楚枫无法接受，他选择找点慰藉。 游戏系统从他的记忆里拆分出无数个谢时煜，组成了楚枫的梦想城。 5岁小时煜扑进他的怀里：楚枫哥哥，要抱抱！ 18岁谢校霸勾住他的肩：楚枫老师，今天的早安吻呢？ 25岁谢总裁搂上他的腰：待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楚枫每天都和全城小谢玩的很开心，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就是夜里腰痛得厉害。 然而，这座幸福的梦想城有一个隐患。 他的谢时煜们总会遇到事故：公交车爆炸、幼儿园失火、跨海桥断裂 本来想玩夫妻play，结果玩出生存play，玩家楚枫只好向游戏系统申请监管者保护。 派来的是最高监管者X，启动的是最高S级保护。 听着很让人放心。 但不久，楚枫发现这个S级保护有点过头：拆弹时摸手、跳江时搂腰、火海公主抱。还试图把他带去108层的酒店，看星星。 楚枫：已婚，不约，有老攻。 监管者X：系统对你的调查资料不是这么写的。 楚枫：它写了什么？ 监管者X：刚寡，难过，求疼爱。 楚枫： 监管者X=真实世界的谢时煜，飞机失事幸存，但失忆了 #撩的未亡人是自己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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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交车
哐当、哐当……
7:05
夏天，早晨，无风。
公交车上挤满了上学的学生。人群的体温与太阳光线胶着在一起，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燥热。
楚枫挤在他们之中，白衬衫被汗微微濡湿，勾勒出他削薄的背部线条，漂亮的背肌正轻轻发抖，推拒着他身后的坏学生：
“不……不行。”
背后的坏学生搂住楚枫窄瘦的腰，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连早安吻都不给，好过分。”
楚枫侧过头，注视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的面容，身后的坏学生，白T校服深蓝校裤，小臂上有一段纹身，那张熟悉的脸一如既往地帅气逼人，眉峰挑起来的模样有这个年纪特有的桀骜叛逆。
是他怀念的少年，十八岁的高三校霸谢时煜。
楚枫拍拍谢时煜手臂上的纹身：“作业做完了没？”
“你有见过认真做作业的校霸？”
“那还有脸找我要早安吻？手松开，去补作业。”
谢时煜悻悻地放开手。
嗞啦——
红灯。公交车急刹车，楚枫猛地往前撞去，十八岁的谢时煜正要伸手，立马被另一个人挤掉了：
“老师，小心点。”
楚枫被他面前的另一个学生揽进怀里。
温热的怀抱很熟悉，气息令他安心，眼前这个学生楚枫也认得，十九岁的谢时煜。
——因为想跟楚枫考同一所大学，所以回来复读了。收敛了一身锋芒的谢时煜不像做校霸时那么嚣张阴鸷，眉目间有一点沉淀下来的成熟。
复读生谢时煜收起手里的英文单词本，温温柔柔地扶起楚枫：“那我可以要早安吻吧？我作业做完了，一大早还在背单词，比某个学渣强多了。”
校霸谢时煜在后面比了个中指。
“不太行。”楚枫有些头疼，亲了这只谢时煜，剩下的谢时煜们也会跟他闹。他看了眼手机时间，7:10，摇头：“抱歉，今天真的不行，以后补好不好？”
“楚枫，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有点…紧张？”十九岁的复读谢时煜凑过来问，近的快要亲到他。
“别靠他那么近！”校霸谢时煜不爽地拽住复读生谢时煜的领子，居高临下地睨着楚枫：
“我看他是玩腻了师生扮演。楚枫，咱俩一起长大，你现在听我们叫你老师，好意思吗？”
全车的学生谢时煜们都转过头来，似是无声的附和。
楚枫被看得脸上微红。
他站在拥挤的公交车里，被各种各样的谢时煜包围着，复读的、高三的、抱着篮球的、刚剃了寸头的……每一个谢时煜都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他们散发的灼热的二氧化碳交织在一起，在夏日的温度里蒸腾出微微的汗味，逼真的好像他还活着。
但楚枫知道谢时煜已经死了。
他现在不过是身处一款真身体验游戏：梦想城。
玩家可自行建立自己的城市，自行导入喜爱的人物入住城中，自行变换故事背景和设定，完全自由，最大限度满足全人类的白日梦。
楚枫的梦是谢时煜。
他们七岁相识，从小一起长大，读书、告白、恋爱，二十岁结婚登记，幸福快乐的就像童话一样。
二十七岁，童话结束了。
在他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这一天，谢时煜为了赶回来跟他一起过纪念日，改了航班。而那趟航班，失事了。
整架飞机从上万米高空坠入太平洋，尸骨无存。
国际搜救队搜了六个月，最终只在太平洋海域找到部分飞机残骸，连遗体也没有。
他们再也不会有结婚纪念日，以后每一年的那一天，都是谢时煜的祭日。
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楚枫躺在他们一起睡过的King  size大床上，戴上了【梦想城】的游戏头套。
蓝色的脑波与系统对接：
【正在读取您脑中的记忆，检索关键词‘谢时煜’……】
【很抱歉，您的记忆跨度长达二十年，系统无法建立统一的单人角色形象，是否愿意接受‘角色拆分’？】
楚枫注视着眼前的光屏，修长漂亮的指尖轻轻一点：
【是】
此时，风带着夏天的温度吹过发梢，耳边传来公交车的播报：
“下一站，第二中学，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缓缓入站。
啪！
后门开了。不少谢时煜背著书包井然有序地下车。
现在公交车上没有那么挤了，楚枫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第三次看手机时间，7:15
他的目光略微焦急地透过车窗探寻，公车里、站台边、道路上、开车的、走路的，全都是不同年龄段的谢时煜，正在他建的梦想城里鲜活地活着。
但这些谢时煜，很快也会死。
楚枫整个人如绷紧的弦。他的谢时煜们在游戏里也会不断遇到事故，不断地重复现实里的命运，最终永远离开他。
危险马上就要来了。
楚枫捏紧手里的手机，游戏系统化身成手机桌面上一只白色的小精灵，突然间，它满屏乱窜，弹出血红色的预警：
【系统已检测到危险！】
【致命级危险！】
【请玩家立刻退出游戏！】
退出游戏丢下谢时煜不管是不可能的，楚枫手指一划，冷冷淡淡地将那些红色警告都清空，那只小精灵在手机桌面上做出哭哭的表情：
【系统受到您的无视，感到非常伤心！将在五分钟后继续提醒您！】
【请珍爱生命，拒绝沉迷游戏】
楚枫懒得理会，他点开手机联系人，找到要找的人，点击：邀请对方加入梦想城。
过了一会儿，系统小精灵弹出通知栏：您的表弟【林岚】即将进入您的梦想城，是否允许？
【允许】
“表哥——！”
蓝色的数据化碎片在公交站台聚集，最终凝聚成林岚的模样。这家伙刚大学毕业，穿着T恤短裤，斜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一路跑着上了公交：
“哇！好多谢哥啊！”
表弟林岚一边感叹，一边很自然地坐到楚枫身边。
——立刻遭来全车小谢的眼刀，林岚吓得赶紧站起来，小仓鼠似的瑟瑟发抖。
“你谁？”校霸谢时煜坐在楚枫身后，挑眉问。
楚枫安抚他：“我表弟，林岚。笔直，别吃醋。”
“哦。”
他们二十岁才结婚，正式介绍给家里人，十八岁的谢时煜还不认识楚枫的表弟。
林岚兢兢战战地又坐下了。
他是【梦想城】游戏资深玩家，当时谢哥出事，也是他向表哥安利这款游戏的。之前表哥就跟他说过城里的谢哥总会出意外，现在他来看看情况。
“表哥，我查了一下，玩家论坛里也有帖子说过你这种情况，他们把意外去世的亲属导入梦想城后，亲属就一直在游戏里遇到事故，最终数据损毁彻底消失。不过后面回帖的人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楚枫：“说。”
“你进游戏之前那个光屏的右上角有一个设置，点进去，里面有【角色逼真度】，你调整一下，不要设置成100%，因为如果是百分百逼真的话，他们不仅会100%还原谢哥的性格，也会100%还原谢哥的…结局，就是…遇到事故。表哥你如果不知道在哪里调整的话，我可以帮……”
“不行。”楚枫坚决道，“如果不是100%的像他，那还有什么意思。”
“可…99%也没差别吧？”
“有。”
楚枫冷冷地盯着屏幕里看似可爱的系统小精灵：
“角色逼真度如果不设置成100%，角色就会强行被系统控制，然后强迫玩家设置偏好。”
比如，他必须设置，喜欢更温柔一点的谢时煜。假设逼真度为99%，那么就意味着，每100只谢时煜里，就有一只谢时煜因为温柔度不达标，而被系统挑出来杀掉。
楚枫睨了一眼林岚：“换你的话，你能接受这种事吗？”
“表…表哥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啊。”林岚摸了摸自己手机屏幕里的系统精灵，“它这么可爱，应该不会杀人吧。”
楚枫：“那可说不准，角色对它来说又不是人，只是游戏公司赚玩家钱的工具而已。”
“表哥你不要把小精灵说的这么阴暗啊，我以后看到它都不觉得可爱了。”
屏幕上的系统小精灵好似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天真地在桌面上卖萌，眨巴着大眼睛望向主人楚枫。
楚枫把手机一关，黑屏，不想看它。
他从不信任这些系统，游戏系统只能充当他的工具，像个乖顺的3D投影仪一样把他二十年记忆里的每一只谢时煜都100%投映到他的梦想城中，其他的事，系统一律不许干预，更别想主宰他的谢时煜。
“100%角色逼真度我是不可能改的。”楚枫道，“我刚开始玩梦想城时也上过玩家论坛，有人发帖怀疑一旦放弃100%角色逼真度，系统其实就不再保证角色的还原了。”
即使玩家设置99%，随着时间或者系统的更迭，他的谢时煜也很可能衰减成98%、90%甚至更低，最终变成披着谢时煜外壳的陌生人，根本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谁。
“有这种事？”林岚问，“我怎么没搜到这个帖。”
楚枫：“当天就被管理员删了。”
林岚：“那…表哥你打算怎么办？”
“在事故发生前把谢时煜全部救回来就行了。”
楚枫低头看手机，7:20
桌面上的系统小精灵再度弹出红色警告，比刚才的警告更鲜红了一层：
【危险！极度危险！！】
【请玩家立刻逃生！！！】
整个手机都震起来了。林岚吓了一跳：“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警告。谢哥遇到的事故都是这种危险级的吗…”
林岚说出口后马上闭嘴，谢哥现实里可是国际航班失事，全员无人生还，这比中彩票还低的概率。
“抱歉，表哥。”
“没事，我没那么敏感。”楚枫淡淡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一划，删掉警告：
“系统现在只检测到了危险，还没检测出具体是什么危险。”
林岚：“等它检测出来，我们消除掉那个危险，这一车的谢哥就…都能存活了吧？”
“嗯。”
“检测还要多久？”林岚紧张地问。
楚枫：“大概三分钟。”
7:21
公交车平稳地驶向下一站。夏天灼热的风从车窗外吹进来。
林岚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眼前好像总能看见表哥手机里接连弹出的红框警告，心慌慌。
再看一旁，楚枫不咸不淡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吹吹风。
林岚：“……”
“刚上车的那位乘客，你刷卡了吗？”
前方忽然传来公交车司机的喊话。
“啊！抱歉抱歉！”林岚咻地站起来，像受惊的小仓鼠，他一摸口袋，没带现金。
更没办理楚枫梦想城里的公交卡。
“表哥…那个司机也是谢哥吧，跟他说我是你表弟他会放过我吗？”
楚枫睁开眼，探出头，看了一眼谢司机的背影，耸肩：“估计不会，他那天…心情不怎么样。给。”
硬币递给林岚。
坐在最前面开车的谢司机，大概二十五岁，楚枫一眼就能看出这只谢时煜出自他记忆里的哪个片段，那天谢时煜带他去海滨城度假，穿着椰子树衬衫，带着墨镜，开着夸张的兰博基尼跑车，拉风的要命，楚枫劝他开点低调的车。
谢时煜：“带老婆出门玩怎么能开低调的车？这回兰博基尼，下回换迈巴赫。”
楚枫：“……”
等从海滩玩回来，进停车场一看，不知哪家的狗特拜金，故意围着兰博基尼的四个车轮上尿了一圈，气得谢时煜痛骂：缺德啊！
“现在的人这么没公德心吗！”
查监控或许能抓到缺德人，但他们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玩，谢时煜不想浪费时间，于是那天他开着狗尿兰博基尼全城兜风，楚枫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憋笑。
“当啷。”
硬币落进投币筒。
带着墨镜的谢司机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有点公德心啊，上车自觉投币刷卡。”
听见熟悉的话，楚枫坐在座位上微微一笑。
“是是是！”表弟林岚点头如捣蒜，“绝对没有下次了！”
7:22
林岚坐回座位。还剩一分钟。
他从没觉得一分钟竟有这么长。他还是很紧张，还带着对未知危险害怕，闷得他心口发慌。
“表哥……”
林岚急于转移注意力排解这种心慌：
“说起来…我们刚刚讲了这么多话，谢哥他们好像…完全没反应啊。”
楚枫看了眼周围的谢时煜们，林岚跟他讲【角色逼真度】时，这些谢时煜就好像根本没听见，或坐在座位上、或拉着扶手，随着公交车的晃动而摇摆，有点像游戏里呆呆的NPC。
“嗯。”
楚枫低下头：“他们只能回应原有的记忆，或者我在游戏里设定的故事。”
角色逼真度、游戏系统之类的话题，既不属于当年他和谢时煜的共同回忆，也不属于游戏里的故事背景，谢时煜们会选择听不见。
“毕竟…”
楚枫停顿了一下：
“他不是真的活着。”
眼看话题就要变得沉重，林岚赶紧打住：
“呃，那…假如，这里没有出现危险事故，原来会发生什么故事？”
他想听听表哥在梦想城里会设定什么样的竹马小清新爱情故事。
楚枫白衬衫扣得严丝合缝，淡淡道：
“师生，公交车，各种play吧。”
“？”单身狗林岚受到暴击，“…表哥我想下车。”
“你下不了了。”
楚枫忽然按住林岚，神色诡异地指了指座位底下。
滴嗒。7:23
三分钟到了。系统检测出了具体危险。
林岚被他弄得更紧张，他侧耳去听：
滴嗒、滴嗒、滴嗒……
座位底下忽然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燥热的盛夏，林岚愣是听出了一身冷汗。
——是炸弹！
楚枫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新的通知：
【已检测到具体危险：公车炸弹】
【公交时速低于50km/h时爆炸，高于60km/h时，爆炸】
【从现在开始，允许上车，但不允许有人下车，下车，爆炸】
【由于玩家设置100%角色逼真度，系统无法干预您的梦想城，也无法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再次提醒您，请珍爱生命。您可以调低角色逼真度，让系统保护您的安……】
后面的话楚枫手指一划，不看了，他波澜不惊地关掉那些血红警示，转手把梦想城的钥匙甩给林岚：
“拿着。”
【梦想城】是真身体验游戏，如果玩家在游戏里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到了万不得已，你会自动弹出我的梦想城，回到现实。”
一个梦想城，只有唯一一把钥匙，只有一个人可以出去。
“表哥！那你呢？”
“我已经在现实里失去他一次了。不可能在游戏里还丢下他不管。”
“表哥……”
“放心，死不了。你不是警校毕业的吗？会拆弹吧。”
“？表哥我是民警！！”
公交播报再度响起：“下一站，第二中学东门，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复读生谢时煜背起书包、校霸谢时煜拎起书包，和剩下的学生谢时煜一起向后门走去……
“不行！”林岚大叫，“谢哥你们不能下车！不对……应该先……”
公交车入站，在减速！！
因为楚枫的梦想城里车辆并不是很多，道路较空，公车的时速现在是57……55……53……
时速低于50会爆炸！
“谢哥！！”林岚冲到司机面前，“谢哥你千万不能减速！！”
他脑门一热，竟一脚踩住谢时煜，帮他加了一把油门。
时速53瞬间飙到58！
——时速高于60，也爆炸。
“啊！！也不能提速！”林岚吓得把脚松开，“谢哥，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把车速保持在50-60之间！不然我们全车人就完了，会爆炸！”
司机谢时煜抬头，一脸困惑，在他的视角看来，林岚冲过来一脚踩他，然后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
——炸弹属于意外，非楚枫设定的故事背景，谢时煜无法对此作出回应。
他在按故事的设定，当好一个公交司机，进站减速，让乘客们上车。
速度盘在下降……
58…56……
楚枫站起来，把林岚拽回去。
54…52……
楚枫长腿一迈，走到谢司机面前。他白衬衫上的钮扣每一粒都严丝合缝地扣紧，一点肌肤都不露，然而走动间衬衫的褶皱勾勒出修长的腰线，隐隐绰绰的更诱人。楚枫靠上去，离谢时煜极近、极近，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甜：
“师傅，可不可以请您把车速控制在50-60，不要停站，也不要让任何人下车。”
夏天的阳光下，他的皮肤呈温润的玉白，撩得人心痒，楚枫侧过头，给了谢时煜一个亲昵的早安吻：
“拜托你了。”
……
下降的速度盘重又飙回去，保持在安全的时速55。
站台上一群等车的小谢，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
而单身狗林岚在车上目瞪口呆：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娴熟吗！

第2章 绑匪play
7:25
滴嗒、滴嗒、滴嗒……
“表哥…怎么办啊？”
林岚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炸弹，鲜红的倒计时在眼前一分一秒地减少：
“还有34分56秒…就爆炸了！”
林岚弯腰趴在座位底下，仔细盯着绑在座底的炸弹。
楚枫跟没事人一样坐在炸弹座椅上：“拍张照给我看。”
“表哥你不蹲下来自己看看吗？”
“腰疼。弯不下去。”
林岚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满车的谢哥，理解了。
咔嚓。
楚枫接过林岚的手机，往后一靠，靠着椅背查看照片，时速55的公车吹来微凉的风。
林岚看着自家表哥惬意得像在看春游拍的合照：“你都不紧张的吗！就要爆炸了啊！”
“我紧张啊。”
楚枫淡淡地把手机还回来。
林岚低头接过，他表哥的手很漂亮，指骨修长，剪裁贴切的袖口束着白皙的手腕，光润的手背上此时筋骨紧绷，大概算是紧张的表现。
滋滋——
楚枫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系统小精灵发出红色警告：
【7:30，距爆炸还有30分00秒，请玩家立刻退出游戏！】
林岚额角流下冷汗。
楚枫照例无视警告，他单手按手机键盘，不知在打什么字，一边冷静地点评：“这看起来是个挺普通的炸弹，影视剧里经常见到。你会拆吗？”
“表哥我是民警不是柯南！”
“你上警校的时候没有拆弹选修课？”
“没有这种课程！我上的又不是夏威夷培训班。”
楚枫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叹大学教育，过了一会，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先把炸弹外壳拆开，看看里面什么样。”
林岚一看，表哥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长截图→拆弹攻略：
水平有限，敬请指正，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卧槽表哥你牛逼啊，从哪找的？！”
“玩家论坛。”
林岚仔细看，截图里确实是【梦想城】玩家论坛的帖子，但看这页面样式应该属于一年前的旧版论坛，现在论坛更新，发帖人ID之后会自带氪金名牌，而截图上的发帖ID只有光溜溜的一个字母：X
“卧槽！X大神被删的攻略帖！表哥你连这都能找到？”
“不是我找的。”楚枫道，“悬赏的。”
林岚：？
他回玩家论坛看了眼，论坛里有个帖子高高飘红：
【悬赏】10万人民币，有谁知道怎么拆弹？
回答满意立刻打款。
骗人死老公。
发帖ID：玩家CF4088
ID后佩戴着金光灿灿的氪金名牌：540万RMB
2楼：
我艹！540万氪金大佬！我的天哪！
3楼
第一次见五百万氪条，太闪了！！闪瞎狗眼！
4楼
天哪大佬在梦想城里养了什么氪了540万！好想去看！
5楼
……只有我在意他为什么说死老公吗？
6楼
所以有没有人帮大佬拆弹啊
7楼
X大神有总结过拆弹攻略，大佬你搜一下就好啦，立省十万！
虽然大佬可能并不在乎这十万块钱[跪.gif]
8楼
他早销号了，怎么可能还搜得到帖
9楼
楼上别造谣，他没销号，是被管理员封了，帖子全删了。
10楼
闻到了瓜的味道！楼上展开说说
11楼
没瓜，小道消息是说X玩游戏玩太厉害，天天发攻略，引起了游戏公司的注意，最后被内部招走，帖就全删了
……
33楼
天哪！X大神的每个攻略帖我都有存！金主爸爸看看我！
[拆弹攻略].jpg
楚枫回复了33楼，@玩毛线的瑶瑶：
卡号私我，给你打钱。
然后关了论坛。
半分钟后，楚枫发的帖就跟爆炸了一样，回帖秒刷到5000楼，时刻在论坛首页飘红高挂，打开帖子，满屏都是：
爸爸！CF大佬就是我爸爸！！
爸爸下次发帖能看看孩子吗[泪目.jpg]
……
林岚：“表…表哥，五…五百四十万？游戏氪金？！”
“他留的遗产太多，”楚枫正在给回帖人的银行卡打款十万，脸上的表情很淡：
“每天都很苦恼，不知道怎么花。”
谢时煜死后，他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债券、房产，包括航空事故的巨额保险，全部归属楚枫。这些财产每时每刻都在增值，花出去的同时可能又赚回来了。
林岚看了看自己的氪条，54.42元：
“表哥，我现在有点想叫你爸爸。”
楚枫：“儿子乖，先拆弹。”
倒计时：28分32秒
拆弹攻略在手，林岚心安了许多，毕竟游戏里的炸弹应该比现实要简单许多，而且攻略还是那位传说中的X大神写的：
【首先检查炸弹倒计时上方是否存在指示灯】
【如果没有指示灯，你需要非常小心，这表示炸弹不允许失误，失误一次即爆炸】
【如果有，那么很幸运，该炸弹允许失误，失误一次，指示灯会标红，两次，倒计时加快一倍，三次，引发爆炸】
林岚赶紧去检查指示灯。
楚枫：“怎么样？”
“有…有指示灯！”林岚长舒了一口气，“允许失误。”
【接下来请小心地拆下炸弹的外壳，检查内部线路】
林岚征求地看了眼楚枫。
表哥的梦想城钥匙在他手上，万一有意外他可以弹出去回到现实，表哥就……
“拆吧，没事。”楚枫坐在座椅上，眉目清隽。
林岚小心翼翼地回忆着柯南剧场版，指尖用力到发白，手腕在打颤，突然——
咯嗒！
林岚吓得一抖，外壳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线路，他刚松一口气……
哔——！！！
炸弹指示灯立刻变红，操作失误一次！
“为什么啊！”
林岚内心崩溃：“柯南都是这么拆的！”
——对着炸弹上手一扭，外壳就掉下来，然后开始剪线路。
“哪里有错啊！！”
“别慌。”楚枫拍拍林岚的肩，“这才错一次。”
“再错一次倒计时就会加倍！我们就剩……”
距爆炸：24分52秒
如果变成两倍速，就剩12分26秒
楚枫：“接着拆，别怕，没事的。”
听见楚枫不急不慌的声音，慌成狗的林岚有点被安慰到，这里最牵挂谢哥的就是他表哥，这里真正有生命危险的也是他表哥，结果表哥稳如泰山，他不能慌成这样给表哥拖后腿。
林岚定了定心，稳住拆弹的手，继续看攻略：
【观察线路，炸弹可能包含3-13根线，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剪对正确的一根线，即可解除爆炸】
林岚看了看眼前的炸弹，一共有三根线：
【如果只有三根线，恭喜你，这是最简单的炸弹，请按下面的口诀进行拆弹：】
有红不剪红
蓝绿不剪绿
红蓝皆有剪第三色
这个拆弹攻略写的非常详细，小学生按这个步骤都会拆弹，林岚感到无比安心，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
眼前出现的三根线，分别是：红、蓝、绿。
林岚：“……？！矛盾啊！”
蓝绿不剪绿，可红蓝同时出现又要剪第三色，那不正是绿色！
“后面还有一张图。”楚枫提醒。
[拆弹攻略-2].jpg
【如果发现红蓝绿同时出现的矛盾状态，请小心地剥开绿线，注意，只剥开电线表皮，不要弄断】
林岚嘶了一声，这活儿精细，倒计时滴嗒滴嗒地响着：
23分15秒
林岚小心翼翼地剥开绿线，发现里面竟是一截黄色！
这是伪装成绿线的黄线！
【现在可以按照口诀：红蓝皆有剪第三色，放心大胆地剪掉它！】
【祝你拆弹顺利】
——X
林岚心里无比感念X大神，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表哥的决定。
楚枫向他点头。
林岚深吸一口气，握着剪子，逐渐逼近黄线，剪刀银锐的刀刃卡住那根纤细的电线。一根定生死，林岚手不受控制地发颤。
忽然，手腕被定住。
楚枫长臂一伸，握住林岚拿剪刀的手——
咔嚓！
、
、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凝滞，林岚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安全了？”
话音刚落——
哔！！！！！！！
指示灯发出刺耳的声响！红灯闪烁，失误，第二次！
“为…为什么啊！”
林岚崩溃了，他完全就是按照X大神的攻略操作的！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忽略了什么……
此刻，倒计时正以两倍速飞速流逝！22分58秒、56秒、54秒……
他们真正剩下的时间只有：11分27秒、26秒……
“表…表哥！”林岚吓得发抖了，“只有…只有十分钟了！！”
“不…不行！表哥，你必须退出游戏！”
“然后让我看着他们炸死？”
楚枫看着他周围的谢时煜，十八岁的谢校霸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窗边，露出小臂上的纹身，不透气的校服弄得他有点热，他漫无目的地看窗外的风景，汗珠滚过喉结，又俊又野。十九岁复读的谢时煜拉着扶手，低头默背《师说》，窗外夏天的光勾勒着他的侧脸。
二十六岁的谢时煜坐在最前面开车，没有十八九岁的青春，但成熟多了，穿着薄薄的度假衬衫，因为料子太薄，包裹在衣料下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宽阔的肩、精悍的背，楚枫知道被他抱着的时候安全感会多到溢出来。
这些谢时煜无法意识到炸弹的存在，看不见、听不到、也无法回应有关炸弹的任何行动，他们完全不受打扰，安静而鲜活地坐在车里，听着耳畔公交行驶的哐当、哐当。
而这一切都会随着炸弹轰鸣一声，全部消失。
“林岚，我不是来玩游戏的。”楚枫站起来道，“不是抱着那种玩一玩、玩不过就退出的态度进来的。”
他看着满车的谢时煜，漫不经心地说出实话：
“我准备下辈子就这么过了。
“表哥！！”
楚枫没有理会他，只自己说下去：“以后每天抽一点时间来游戏里看看他，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系统能还原【一个】他出来，但现代科技做不到。
“所以每一个他都不可以死。”
死了任意一个n分之一，他的谢时煜就不完整了。
“表哥……”
楚枫信任地拍一拍林岚的肩：“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劝我的，对吧。”
林岚抿着唇，不说话，他自己的梦想城里还住着他去世的妈妈，他知道失去挚亲的感受。
“既然表哥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说什么。现在…这个炸弹你打算怎么办？还剩……”
10分59秒！
楚枫不慌不忙：“你还有什么办法？”
林岚绞尽脑汁，求助地看向满车谢时煜：“表哥，谢哥这么牛逼，你记忆里有没有哪个谢哥恰好会拆弹？”
“你拿他当好莱坞主角？”楚枫捏了捏眉心，叹气：
“只能用备选方案了。”
“……”林岚惊呆：
“所以表哥你是一直有Plan  B然后捂着不告诉我吗！！”
如果可以，楚枫是真的不想搞这个方案：
“知道监管者吧。”
林岚作为资深玩家，自然听过监管者的大名，相当于游戏世界的警察，每当玩家遇到危险，可以报警求救，监管者就会从天而降宛如神明一般，拯救玩家于水火之中，是所有玩家的守护神。
“表哥…你该不会是想！”
林岚突然领悟了楚枫的Plan  B
寻常夫妻吵架，来的是民警，丈夫杀妻，来的是刑警，如果丈夫劫持妻子并在公交上安装炸弹呢？
楚枫嘴角带笑：“不知道会来什么样的监管者。”
明明是微笑，林岚却看得后颈发凉，现实中若真有公交炸弹杀妻案，那绝对会引起爆炸性轰动，成立特别专案组，调派拆弹专家！
——游戏里也一样。
重大恶性事件，来的一定是最强的监管者。
拆弹的速度一定是最快的。
“可表哥，那样的话…谢哥就……”
谢哥会被当成爆炸犯，监管者在保证玩家安全之后，会对角色进行犯罪处决。
楚枫闻言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始终坚持100%【角色逼真度】？”
林岚顿了一刻，突然大彻大悟。
他之前还劝表哥调低逼真度，真是太傻了。
100%逼真度意味着系统无法干预角色，无法干预楚枫城中的任何事，每一只谢哥都是完全自由的！要怎么处理全都是楚枫一个人说了算。
连系统都无法干预，监管者更不可能进行处决！
林岚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他表哥的高明。
基本上没有玩家会像他表哥一样偏执于100%，宁愿面对极其危险的事故，也不肯调低一点点百分比，而且系统会以保护玩家为由，不断提醒玩家调低【逼真度】以保证在游戏里的安全，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听系统的话。
等大名鼎鼎的监管者开始处决谢哥的时候，发现竟然处决不了，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林岚觉得他表哥真是绝了，竟然敢玩弄监管者？！
“您的账户已支出十三万四千五百元，氪金成功！”
此时，楚枫的手机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林岚看见他表哥在游戏商城里购买血浆、刀具、麻绳、枪支、小丑面具……
其中最贵的是一架超酷炫的手持驱逐炮。
【功能】可亲手将进入你梦想城的人狠狠轰走
【使用对象】包括但不限于讨人厌的亲戚、阴阳怪气的朋友、各种不速之客……
“表…表哥，你该不会是想…？！”
——等最强监管者帮他们拆完弹，就把他狠狠轰走！！
“不然呢？”楚枫单手抱起酷炫的驱逐炮，试了试手感，很不错，“难道还等着他反杀吗？”
林岚震惊到无以复加，监管者那可是玩家的守护神！他表哥竟然敢玩弄守护神，还敢玩完就丢，用驱逐炮轰走！
“表…表哥，你绝对会被那个监管者狠狠记住的。”
楚枫将驱逐炮藏进游戏背包里：“这不是形势所迫吗。”
——为了能跟谢时煜在一起。
倒计时：9分46秒
楚枫拎起血浆、麻绳、刀枪一大包东西，转身朝谢时煜们走去。
他解开了一直严丝合缝地扣紧的钮扣，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校霸谢时煜抬头，吹了声口哨。
砰。
一大包东西摞在谢时煜们面前。
“我玩腻师生play了。”楚枫朝他们微笑：
“我们换绑匪play吧~”
、
叮铃——叮铃！！！
刺耳的电话铃打破了监管中心的宁静。
“您好，监管者5787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遇到了什么……您好？！”
——这是一段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玩家看起来非常糟糕。
……
高鸣的警报声火速拉响：
“紧急情况！有一位玩家被劫持，公交炸弹！”
“炸弹？！我的天，他导入了什么危险角色，立刻转接最高监管，X呢？！”
“……X前两天刚手术复健，派A去吧。”
A：“我不行！这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我绝对拆不了，X——！！”
“怎么了。”
沙哑的声音有些迷人。
轮椅划过监管大厅的大理石地面，X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
没有玩家知道游戏里像守护神一样的最高监管者，在现实中，是一个做轮椅的男人。
脸上包裹着绷带，看不清面容，但能从隐约的轮廓看出他原本是一个极英俊的人，即使坐在轮椅里，背脊也挺的很直，身量很高，能站起来的话，恐怕有一米九以上。
但现在，也没人再在意他有多高了。X坐在轮椅里，歪着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众人，浑身散发着被重大事故碾过的破碎感，像断臂的维纳斯，有一种残忍的美。
每次其他监管者看到游戏里强如神佛的X，又看到现实里的X，总会觉得心里堵了一块，说不上来的感觉。刚才吵嚷着拆不了弹的A一下子噤声了，怯怯地问：
“你…还OK吗？不行的话，我去。”
X没有说话，静静地看向那个求救视频。
——先是一双手，被麻绳紧紧捆住。
白皙的手腕被勒得发红，甚至磨蹭出血，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然后是低泣声。
像小猫一样的哀求。
画面亮了起来，一个青年后脑勺被顶着一把枪。
X眯起眼，仔细看，是真枪。
青年被数个劫匪绑架，犯罪团伙带着面具，发出渗人的笑声，看不清脸。
下一刻，镜头转过来，露出了他的脸
——非常漂亮的一张脸！
小美人。
漂亮和美人都不是形容男人的词，但他此刻竟只想得出这样的词汇。X整个人怔在原地，像被重锤击打了大脑。
这张脸，在漂亮之外，还带着一种令他难以言喻的…怀恋。
这种感觉令X感到非常奇怪，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不应该会有[怀恋]这样的情绪。
画面里的小美人满脸泪痕，双手被紧紧捆绑着，钮扣被解开，白色衬衫被揉皱的乱七八糟，沾着血污，被麻绳捆缚的双手扔在挣扎，纤细白皙的手腕挣动着，有一种羸弱的美感。
让人想拗断他，更想疼爱他。
此刻，画面里的小美人转过头，露出身前捆着的炸弹，倒计时：
4分56秒
那双眼被泪洇过，如江南烟雨画中的墨点，绝望地看向X：
“…求你…救救我……”
众人也都在等X的决意。
X指了一下屏幕：
“坐标？”
A立刻报：“45，83，79”
蓝色脑波对接入游戏光屏：
X进入【梦想城】，朝该坐标的小美人发送了信息：
“等我。”

第3章 小美人
距爆炸4分55秒
“表哥，真的…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林岚被捆着双手双脚，小粽子似的坐在楚枫旁边，他看着绑在表哥身上的炸弹，鲜红的倒计时正飞速流逝：
“我是说…万一，监管者他没及时来……”
“叮咚——”
【系统通知】监管者向您发来了一条消息。
楚枫微微一笑：“上钩了。”
林岚看着他表哥的笑容，打了个寒颤。
玩家接到监管者的消息，哪个不是欣喜若狂！像快死了的人见到天降神明，那恨不得跪下来求救，哪有像他表哥这样把监管者当小鱼钓的！
“表哥你不看看他发了什么吗？”
楚枫：“有必要吗？”
林岚：“…………”
此时楚枫的白衬衫上沾着血污，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怜的要命，谁看了都要以为他是受害人。
没有人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猎人。
猎人从不care猎物想说什么。
但响动的手机引起了绑匪谢时煜们的注意。
校霸谢时煜套着小丑头套，大长腿束进黑色皮靴里，十分邪恶地走过来。他单手握着枪，转笔似的转着。
忽然，枪口抵上楚枫的咽喉：
“警告过你不许报警。”
黑洞洞的枪口顺着咽喉、锁骨慢慢地滑下去，白衬衫被枪口蹂躏得发皱：
“报警会有什么后果，嗯？”
楚枫别开脸。
另一把坚硬的黑枪抵上他白嫩的脸颊，拍了拍：
“说，刚才手机里是谁？”
十九岁的谢时煜突然出现在楚枫身后，威胁他。
“一个个还演上瘾了？”楚枫无奈地笑了一声，“把子弹装进去，哪有绑匪拿空枪指着人质的？”
两只谢时煜忿忿地把枪收起来，有点委屈：“怕打到你。”
“听话，装子弹，有人攻击你就打他。”
“喔。”
谢时煜们开始听话地装子弹。
他们看不到炸弹，也不能理解楚枫突然要玩绑匪play的真正用意。林岚在一旁看得惊呆，表哥身上绑着炸弹，胸前是血红的倒计时，一分一秒都在消逝，嘴上却噙着云淡风轻的微笑，竟然还能跟谢哥调情！
校霸谢时煜乖乖装好了子弹，刚才的消息让他有些在意，他从地上拎起楚枫的手机。桌面上的系统小精灵吓得缩到一角，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
系统向来是【梦想城】游戏世界里真正的主宰，每个角色都必须听它的话。
——楚枫的梦想城是唯一的例外。
这些谢时煜全都不受它控制，失控的东西令精密的系统感到害怕。它还来不及从屏幕上躲起来，就被校霸谢时煜用手指戳住：
点开-消息-未读：
监管者X：等我。
？！
校霸谢时煜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地几乎要把手机捏碎，最后冷笑一声，点击：
【删除】
楚枫对那个监管者发了什么毫无兴趣，但谢时煜这个反应勾起了他的好奇：
“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校霸谢时煜把手机扔回地上。十九岁的谢时煜弯腰抢过手机，点击回收站，查看。
“噫！好肉麻。肯定是个老男人！”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公交车的后视镜，镜子里倒映着十九岁青葱挺拔的身影，和二十六岁的司机谢时煜形成对比。
司机谢时煜瞥过后视镜，嗤笑一声，骂：
“死小鬼。”
楚枫看得头疼，太多谢时煜总是让他招架不住，可是要删掉其中某个谢时煜，他又真的舍不得。
校霸谢时煜坐在座椅上：“楚枫，你约了谁来！这里不应该只有我和你吗？”他无聊地玩着枪，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哦，还有你表弟。”
电灯泡林岚赶紧闭眼装死。
【滴——！】
此时，楚枫的手机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距爆炸：4分00秒。监管者已进入您的梦想城，请您安心等待救援】
猎物来了。
楚枫朝谢时煜们嘘了一声，安静。
他岿然不动地坐在座椅上。
谢时煜们听不见有关爆炸的讯息。他们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楚枫的命令。
咯嗒。
车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上来了。
行驶的公交车中本不应听见这么轻的声音，引擎声、车轮摩擦声、不稳的玻璃车窗震动的声音，都将盖过它。
但楚枫听见了。
他双手被绳子捆住，却像持枪的猎人一样警觉、专注。
楚枫张开嘴，无声地用口形对谢时煜们说：
“按计划行事。”
、
X趴在车顶，透过车顶的缝隙向里窥视。
小美人被绑在靠窗的座椅上，嘴巴被黑色胶带封死，似乎是哭累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头颅垂着，被汗水濡湿的黑发柔顺地贴在他的耳鬓，修长的脖颈如垂死的天鹅，无神的眼瞳里沾着泪珠，映出猩红的倒计时。
小美人旁边还有一名被绑的人质，据系统报告，这是他的表弟，来梦想城做客时一同被劫持。
绑匪们则带着邪恶的小丑面具，持枪在小美人周围巡逻，其中一名绑匪坐在最前面开车，车速保持在55左右。
X在来的路上研究过这个炸弹，系统资料显示，该炸弹在车速低于55和高于60时都会爆炸，有人下车也爆炸。
但有人上车却不爆炸。
——这很奇怪。
简直就像刻意等着人来营救。
X眯起眼，微微皱眉。
他要先核实一下案情。
、
距爆炸：3分45秒。
楚枫坐在座位上，目光微微上移。
车顶没有动静。
楚枫轻轻皱眉，果然钓到了高级别的监管者，没有头脑发热地冲进来救他。
监管者级别越高越聪明、能力越强，也越难对付。
楚枫自知当时他的视频电话很唬人，一定能引起监管者的高度重视。但到了现场，事态就不一样了。
聪明的监管者会首先进行案情核查，而不是一股脑冲进来。
——防止恶劣玩家自导自演或向游戏公司讹钱。
如果被发现自导自演，游戏公司可以不履行对玩家的救助义务，一切后果由玩家自行负责。
距爆炸3分36秒
楚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住气，扮演受害者。
聪明的猎物总是很难抓的。
、
车顶。
【X！小心点，正常绑匪不可能用这种炸弹的，下车就会爆炸，他们自己要怎么离开啊！】
耳机里的【智囊系统】传来提醒：
【而且这些绑匪没有提出任何赎金要求，这太奇怪了！你先别进去，这里面说不定有诈！】
每个监管者出任务时都会在装载【智囊系统】，提供地图、方位、玩家基本信息，以最快速度分析案情、实施营救。
但智囊里有好几个子系统：
【你说的不对！这个绑匪绑架人质那是情杀，他们就是要一起炸死他！X，听我的，快去救可怜的玩家！】
X动手要关闭耳机。
【不要关掉我们，求求你了X，我们在耳机里好孤单的】
“那就说点有用的。”
【检测到绑匪和玩家确实属于法定夫妻关系】
X皱眉，听见夫妻二字，他突然感到莫名的不爽。
【看吧！我就说了绝对是情杀！太可恶了，他老公竟然想炸死他。X你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他】
X冷静地盯着车里的小美人。
梦想城以前也出过不少杀妻案。
妻子将已故的丈夫作为角色导入游戏，在她记忆里，丈夫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她的眼睛将这个视觉信息传给给大脑，大脑判断为：
丈夫正对她温柔地微笑。
但系统识别的并不是妻子大脑的主观印象，而是客观的视觉信息，从该丈夫的神态动作反馈出他的真实意图。根据经验，该丈夫这种笑容的弧度是他伪装的假笑，他根本不爱妻子，而是想杀了她。
——在现实里没有杀。
但在游戏里可就不一定了。
【已初步认识案情，绑匪目的：杀妻】
【是否确认玩家受害者身份？】
耳边传来智囊系统的聒噪：
【是否确认？】
X没有确认。
他忽然观察到这群绑匪有点不对劲。
、
距爆炸3分21秒
林岚满头冷汗，目光切切地望向表哥，眉目传言：
那个监管者怎么还不来救人！他是不是想看着你炸死啊！！
车窗外吹来阵阵风，楚枫保持着冷静，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本不想启用钓监管者的方案。
监管者是不安定因素，他无法完全预料到对方的操作。钓监管者出警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如何引诱监管者下来拆弹、同时不许伤害他的谢时煜们，才是最难的一步。
楚枫很清楚，现在，谢时煜是绑匪，他是人质，监管者是警察，游戏系统则是法院。
绑匪被抓后，会被法院判处死刑。但警察在营救人质时，可以直接击毙绑匪。
封闭的公交车，人质被绑上炸弹，还有三分多钟就要爆炸。
从监管者的角度来看，抓着人质跳下车会引爆、被绑匪发现也会引爆，那么他要如何下来拆弹？
——最好能瞬间击毙所有绑匪，然后安心地开始拆解人质身上的炸弹。
听说级别高的监管者都有非同凡响的战力和武器。楚枫心想，如果他是监管者，他就会这么做。
但如果最后监管者拆了他的弹，然后把他的谢时煜都打死了，那还玩个球！
楚枫想了个办法。
他在事先交代每一只谢时煜：
枪都上膛，一旦被攻击，就立刻回击。
还有，一定、一定要按计划在车内巡逻。
、
X观察到，车厢里的绑匪正在反复巡逻，不对劲的是，他们只按特定路线在移动。
就像某些偷宝小游戏里的巡逻兵。
而且在某个特定时机，就会出现所有巡逻的绑匪都恰好处在视觉盲区、无法看见人质的空挡。
如果他想要营救人质并拆弹，只需要像玩小游戏一样躲避移动的巡逻兵，趁着空挡偷到宝物（人质），就可顺利通关。
很凑巧，人质还坐在靠窗这一侧。
【太好了！X你快点偷偷爬到窗户边，去帮他拆弹】
【情杀的绑匪情绪都很不稳！不建议直接开枪射杀，万一没射中可能会激怒绑匪。建议找准机会从窗边进行暗中拆弹！】
【X，愣着干嘛，快点确认玩家受害者身份然后救他呀！】
智囊系统在耳边出谋划策。
但X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游戏角色并不是真人，但这个移动方式未免过于呆板。
呆板的角色，不可能完成公交炸弹杀妻案，但如果角色并不呆板，他们就不会像机器人一样只按轨迹移动。
——像是人为设计好的。
这个玩家真的是受害人吗。
、
距爆炸3分15秒
楚枫的余光看着窗边。
他在等。
他让谢时煜们有规律地移动，就是想让监管者偷偷爬到窗边，选择在绑匪看不到的情况下拆弹，解除炸弹后，监管者要处决谢时煜，他就可以用驱逐炮轰走监管者。
但楚枫不敢保证事情真能这么顺利。
他无法预估高级监管者的战力到底有多强，万一这家伙真的能强到一次性枪毙全部绑匪，那根本就没必要偷偷爬到窗边……
距爆炸3分05秒
不能再拖了。
楚枫皱眉。他设计的这种呆板的移动路线可能可以保护谢时煜，但这也会加深监管者对案情的怀疑。
炸弹设定奇怪、绑匪行走奇怪，案情存疑，如果接下来被监管者发现他们真的是自导自演，那就完了，监管者可以不救援看着他炸死。
楚枫本打算用所剩无几的倒计时逼迫监管者，就剩这么一点时间，不管案情实不实，都必须下来救他！
但这位监管者实在太聪明，或者对自己拆弹的能力太自信，趴在车顶上迟迟不动。
猎人楚枫有点不耐烦了。
距爆炸3分02秒
、
X观察到，底下的小美人似乎也发现了巡逻的规律。
隔一段时间，所有绑匪的注意力就都不在人质身上，趁着那个空挡——
被绑着的小美人突然抬起了头！
——脸好小，还没有他巴掌大。
X心想。
标准的瓜子脸，一点白皙的下巴尖用指尖就可以挑起。视频里朝他求救的嘴唇此刻被黑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细嫩的呜咽声。鼻梁高挺，鼻尖却很小巧，鼻翼微微缩着，好似要哭了。
绝望的小美人像是在惨绝人寰的地狱里看见了唯一的光，用充满希望和切盼的目光，望向X。
那一双眼氤氲着泪水，漆黑细长的睫毛微微一眨，两行泪便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因为怕被绑匪发现，小美人不敢哭出声音，只敢用肩膀微微颤抖着，全身上下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向他发出信号：
求你，救我！
……
等X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按下了【确认】键
系统提示：【已确认玩家受害者身份。请展开救援】
X：……
【绑匪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系统准许死刑，也可直接击毙】
【您的银枪已上膛】
【但如果您没有百分百把握一次性击毙全部绑匪，系统不建议您冒然开枪】
【请从窗边小心攀爬，暗中为人质拆弹】
、
距爆炸2分56秒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很难熬。
楚枫一边假哭，一边用余光关注窗边和车顶的情况。
爬窗拆弹？还是冲进来开枪？
如果监管者没有十足的开枪把握，他就会选择默默爬窗营救。
楚枫就是在赌这个。
只要监管者不开枪，绑匪谢时煜就没有安危问题。
楚枫看了眼车里小谢们，每一只都拿着手枪，按计划走动。而监管者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要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在一瞬间、击毙所有走动的持枪绑匪。
——这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现在绑匪存在视觉盲区，完全可以利用空挡营救人质。这种时候，全世界的警察都会选择保守方案：从窗边营救。
——而不是冒然开枪。
楚枫逐渐将目光转向窗边。
等待那位监管者的到来。
滴嗒、滴嗒。
距爆炸2分50秒
砰——！
一声巨响，从车顶传来！
瞬间！楚枫突然看见车体上方整个瘪了进去。
——是活活被人捏扁的，车顶出现了人的手印。
卧槽！！！
林岚大惊，这哪是什么监管者……这他妈是战神吧。
下一秒，整个公交车顶被人活活用双手撕开！像撕铁皮罐头一样轻松，撕出一个大口，裸露出盛夏的蓝天。监管者X屹立于车顶，时速55的风吹起他铁灰色的风衣，背后是湛蓝的天穹，他双手端着一把长杆银枪，对准全车的谢时煜……
楚枫痛骂了一声！这家伙选择了开枪！
黑胶带却堵住了他的叫骂。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几乎要击碎楚枫的心脏。
——但这不是监管者的枪。
是谢时煜的枪。
校霸谢时煜躲在车后，开响了第一枪。
砰砰砰。
很快，子弹向车顶的不速之客飞去……
楚枫心中稍定。
突然！监管者一闪身，没人看清他的动作有多快。
数颗子弹擦过他的发梢，消失于身后的蓝天。
我操！！林岚看得人都发抖了：
肉身躲子弹…？！
下一瞬，X端起银枪反击：
砰！
砰！
砰！！！
飞出的银弹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楚枫咬牙看着，双眼通红……
一颗一颗，冰冷的子弹，又快又狠，全部击中车内的谢时煜！
弹无虚发。
他心爱的小谢们瞬间就倒在地上。
X放下银枪，轻轻吹了下枪口冒出的青烟。
楚枫的双手捏得死紧，恨不得朝这位监管者的头砰砰来几下！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重保险保护谢时煜了。
叮——
X的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
【检测到该玩家为氪金大佬，氪条超过560万，已自动开启财产保护措施】
玩家梦想城中的一切都属于私人财产，包括角色本身。
当玩家氪金的钱数超过监管者的工资，将不允许监管者对玩家的梦想城造成伤害，包括角色本身。
【银枪已启动冷冻弹效果】
嗞啦嗞啦……
下一秒，楚枫看见倒地的谢时煜开始结冰。
冷冻弹，暂时冻结角色的一切行动。事后通过监管者的签名手续即可重新解封。
看见谢时煜平安无事，楚枫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旁边的林岚猛拽他袖子：
车…！！
司机！
开车的谢时煜被冻结了，车速在下降……
54…53…52……
低于50即将爆炸。
51……
咔。
一根铁索钩爪吊住方向盘，刹那间，就像拉长的橡皮筋瞬间回缩，监管者猛地从车顶弹射到车位上。
顺带一脚把司机谢时煜踹了下来。
人质楚枫极其不满地皱眉。
X一脚油门，将车速提到59，立刻又起身，抓鸡仔似的揪住林岚，徒手掰断了他手上的麻绳：
“你，开车。”
林岚哆嗦了一下，坐到司机座上，开车。
距爆炸：2分45秒
5秒内，解决了一切绑匪。
X向被捆绑的小美人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小美人现在很生气。
——可能是错觉。
按照他的经验，玩家此时应该对他奉若神明，抱着他的大腿不停地哭求救命，更有甚者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上手对他撕扯拽拉扑抱，导致他不得不浪费时间安抚玩家的情绪，耽误救援。
小美人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毕竟这家伙从视频开始就一直在哭哭。
想到小美人待会也会像其他玩家一样，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满脸泪痕，拼命想缩进他的怀里求保护……
X心情莫名有点好。
、
楚枫冷冷地打量着监管者的接近。
他现在对这人的好感度down到了极点。
上来就开枪打他男人，还用脚揣他的小谢！
楚枫非常生气。
“请您不用担心，炸弹会很快解除的。”监管者走到他身边，放柔了声音：
“我拆弹的平均速度是15秒。”
楚枫心里呵呵，那可真是牛逼呢。
不过他理解了这家伙为什么刚才在车顶观察了那么久。
4分钟的拆弹时间对他来说，太充沛了。
监管者徒手掰断了麻绳，帮他撕掉黑胶带封口，楚枫松了松手腕。
X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般玩家被解救后，会扑过来大哭大闹。
——他等着小美人扑进来哭。
、
等了一会。
楚枫冷冷淡淡地坐在座椅上，用余光睨着他，像是在质问：
愣着干屁，还不来拆弹？
X轻咳了一下，缓解尴尬，他轻轻指了指公交车相连的两个座椅：
“现在请您缓缓躺下来。”
楚枫照做。
倒计时在身前滴答滴嗒地响着。
距爆炸2分30秒。
楚枫以为监管者要掏出专业的拆弹工具，开始进行操作……
下一刻，监管者屈膝，一倾身，压了上来？！
楚枫整个人都绷紧了！
监管者一手撑在他的身旁，另一手准备去拆炸弹的外壳。
——单手拆弹？
楚枫有点惊到，不是，这姿势……
这家伙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多。一米八的楚枫躺在座椅上，感到了极大的威压，像他公交play时被谢时煜摁着……
楚枫很歉疚自己竟然在别的男人身上想到谢时煜，他很不自然地别开脸：
“一定要这样拆弹吗？”
“有些炸弹内置有水银流体装置，平躺放置有助于防止因重力引发的意外爆炸。”
身上的监管者露出了专业人士的坦然：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
楚枫觉得他在扯淡！
“现在请您这样托住炸弹的底部。”
监管者在楚枫的身上一板一眼地说着，铁灰色的风衣摆落在楚枫的大腿上。
楚枫在心里翻白眼，不耐地照做。
“您的动作有些错误。”监管者耐心地纠正他，“请一定用手托住炸弹底端的中间部分，防止炸弹内部的流体结构因不对称而造成分散引发爆炸。”
说完，楚枫感觉到监管者用手包住他的手，亲手纠正他的动作。
！！
楚枫本能地讨厌被除了谢时煜以外的男人碰，他的手条件反射地要抽走…
“这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炸弹。”
身上的监管者警告道。
楚枫僵了一下。
猩红的倒计时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楚枫最后松了力道…
任由他纠正了。
、
监管者X握住了小美人的手。
很漂亮的手，手腕白皙、指骨修长，指尖有些微的冰凉，
X在握住的瞬间怔了一下，脑中过电一般，电光火石地闪过了什么片段……
像流星、太快了，抓不住，很快就被脑中的白光烧成灰烬，只剩下一种感觉：
手好光滑。
——想摸。

第4章 拆弹中
X用了很强的道德的意志克制住自己的手，毕竟小美人还有丈夫。
——虽然寡了。
想到这点，X很不道德地感到一丝愉悦。
距爆炸2分15秒
猩红的倒计时映在两人的眼瞳中。
楚枫动作标准地抱着炸弹。
此刻拆弹姿势：屈居人下。
车窗外的夏风像热热的电吹风拂过脸颊，楚枫非常不爽，身上的监管者离他极近，几乎就贴在他面庞上方。
这家伙大夏天还穿着铁灰色长披风，身后背着长杆银枪，浑身缠着绷带，造型奇特得像个动漫人物，只靠剪影就能辨识出来。
公交车哐当、哐当地行进，路旁的树奔跑倒退。突然，前边开车的林岚大叫：
“有人！前面有人拦我！”
楚枫抬眼望去，路边，另一位司机谢时煜用力地挥帽子，示意停车！
——已经开到终点站：公交公司。司机该换班了。
监管者：“不用管，你继续往前开。”
“…好…好！”
林岚紧张地看了一眼车速盘，保持在安全的55，一直向前开，幸好这条路上没有什么障碍，林岚暗自松了一口气。
夏天的太阳一寸一寸升高，公交车逐渐驶离市区，楚枫看了眼窗外，这条路是整座城里最长的路，连通东西两城。
他刚开始建城时，怕年纪大的小谢会去欺负年纪小的小谢，就划了一条河，将整座城分成东西两半。东城放初高中以上的谢时煜，西城放幼儿园小学的谢时煜。
观察一段时间后，楚枫发现谢时煜们虽然会吵架，但并不会大打出手，于是又建了公路，加强东西两城的交通。省的他每次去看西城的小时煜都要到河上踩鸭子船。
这条公路两旁没有市区那种绿化带树荫，白花花的光线从窗外直射进来，很刺眼。楚枫眯起眼睛，但没有动弹。
身上的炸弹滴嗒滴嗒地响着。
X瞥了一眼，看见小美人额角滴着汗。
汗水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流下来，凝在下巴尖上，又向下滚落，沿着突起的喉结、微敞的锁骨，一直滑向看不见的禁区……
都是男人，X却错开了目光。他开口安抚：
“抱歉，请您再坚持一下，不能动。”
“…嗯。”
楚枫面上乖顺地点头。暗地里不动声色地盯着监管者的一举一动。这人脸上也全缠着绷带，五官都遮住。鼻子倒是挺高的，绷带也挡不住那鼻梁挺起的弧度，眼睛只露出一只，目光专注，正在观察炸弹外壳与内部的缝隙。
忽然，监管者的手一顿：
“这个炸弹，之前被拆过吗？”
楚枫心里咯噔一跳。
前面开车的林岚身子都抖了，完蛋！这个监管者也太警觉了吧！！
他们确实尝试过拆弹。
——两个被绑匪吓得哭叫求救的受害人，怎么可能自己会去拆弹？
林岚紧张地吞口水。
他抬眼，看表哥。
两人通过后视镜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楚枫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一声不吱。林岚吓的半死，他觉得自己的脸绝对发红了。
——监管者在等他们解释。
再沉默下去，就显得可疑了。
林岚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出汗。
该说什么？说不知道？还是咬死不承认？
下一瞬，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表弟拆过。”
林岚：？！！
楚枫解释道：
“他警校的。”
林岚：……
监管者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意有所指：
“游戏中的炸弹和现实中不太一样。”
——你们依据什么拆弹的？
这回林岚学机智了：“X大神的拆弹攻略！玩家论坛里的！”他赶紧转移话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按大神的攻略拆…总出错！”
监管者：“从哪一步错的？”
林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呃……第一步。”
监管者：“所以，第一步错的时候为什么不停下来报警？”
“……”
林岚又怂了。
楚枫开口救场：
“我让他继续拆的。”
楚枫眼中晕着一层水光，整个身体瑟缩了一下，往监管者那边靠近一点点，又补了一句：
“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觉得他能拆……就没想起来…给你们监管者打电话。”
X挑眉，看了看身下的小美人，没再问下去。声音放柔了许多：
“下次记得先打电话给我。”
“好。”楚枫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咪，缩在监管者一米九的身形下。
开始拆弹。
楚枫看见监管者单手摁住炸弹的外壳，不像林岚，双爪上去直接扒开那层塑料，他施了个巧力——
咯嗒！
炸弹外壳下方忽然翘起一个口子，楚枫看见监管者骨节分明的食指沿着那个口子摸过去，不知找到了什么关窍，忽然一用力，就将整个塑料壳掀起来——
露出了真正的内层结构！
这个炸弹是双层的。
上层好拆的塑料壳是假的外壳，打开之后无论剪哪一根线都是错的，只要拆对真正的内层壳再剪线，才是对的。
“难怪！我怎么拆都是错的！”
林岚一脸原来如此，嘀咕：“我就说X大神的攻略不可能出错。”
监管者：“也不能盲目相信所谓的大神，都是人做的攻略，总有疏漏。”
这话林岚就不爱听了，他心想呵呵，您算老几，当年【梦想城】连环爆炸案，多少监管者都拆弹失败，玩家人人自危。要不是X大神的拆弹攻略，还不知有多少玩家会遇害，而且人家大神所有攻略都免费分享，结果你们游戏公司还删他帖子，真是好几把贱。
不过，这位不知名的监管者怎么说也是拆弹的救命恩人，林岚不再说话，乖乖开车。
距爆炸1分51秒
X静静地观察内层结构里的真正的线路：
一共有13根线。
【梦想城】里的游戏炸弹会有3-13根线，这是最复杂的一种，新手玩家根本无法处理，尤其是这个炸弹潜藏着流体装置，这是连拆弹专家都很难处理的棘手问题。
楚枫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腰硌的有点疼，监管者对他道：
“接下来请您千万不要动，我将拆除炸弹的流体装置。”
楚枫听话地点头。
“卧槽！”林岚吓得脸色大变：“流…流体装置？！不是吧……”
楚枫面无表情，不知道那是什么。
林岚偷偷吞咽了一下，流体装置的炸弹有多可怕，老玩家都懂。【梦想城】风靡世界，但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要破产，世界各地的梦想城出现连环爆炸案，玩家一直遇害，派出去的监管者几乎全军覆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人发现炸弹里多了一个东西。
流体装置由一根小水银柱和一粒小铁球组成，当线路被剪断时，这个装置就会启动，小铁球下降水银破裂，炸弹瞬间引爆。即使剪对了线，也没有用。
恶毒的爆炸犯把这玩意儿藏在线路里，监管者拆弹失败，连同玩家一起被炸死。
拆弹本就有风险，后续的调查人员都只能将其归结为意外事故，或者监管者能力不足，并没有思考炸弹本身的问题。
炸弹炸完就消失了，没有人能再还原当时炸弹的信息，下一次遇见流体炸弹，还是会被炸死。
而第一个提出流体猜想的，就是X大神。
林岚因为资历老，有幸在玩家论坛围观过X大神的帖子，X先从理论上证明了炸弹内部线路存在多余的装置，并且猜测了这个装置的结构，还画了详细的流体结构分析图，最后预估了流体装置可能存在的49种位置。
——牛逼到不行。
帖子刚出十分钟，回帖破五万，直接被顶到最高置顶。
从那个帖子之后，世界各地的【梦想城】就不再出现爆炸遇害事件。但X本人消失了。
帖子全部被删，号也搜不到。论坛里有爆料说是因为流体猜想实在太牛逼，直接挽救了【梦想城】的破产，被游戏高层招走了。
距爆炸1分35秒
林岚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看着后视镜里监管者的动作。
他本以为自己遇到的是简单炸弹，用X的拆弹攻略就能自己拆，没想到……谢哥不愧是谢哥，连遇到的炸弹都是地狱级难度。
炸弹，13根线。
楚枫静静地看着，这位监管者确实有几分实力，他像有透视眼一般，食指一挑，捏住第8根红线三分之二的位置，拇指一转，拧开了电线的表皮，恰好就露出里面的流体装置，分毫不差。
线路之中，嵌着一段极小的水银柱，里面有一粒小铁球，小得楚枫觉得它应该叫铁砂粒，不配叫球。
监管者往口袋里一摸，拎出一枚针，转头对林岚道：
“车能再开稳一些吗？拆流体装置需要很平稳的操作平台。”
“…好！没问题，你…你加油！”
公交车逐渐驶向跨城河，凉爽的风里捎着湿漉漉的水汽。林岚看了眼车窗外，公路底下是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映着蓝天白云，公路前方则没有任何障碍，旁边也没有别的车，林岚心里放心。
监管者：“现在我会用针挑出这粒小铁球，请你们都再坚持一下。”
楚枫十分配合。监管者低头，食指和拇指捏着针，针尖刺进流体装置，挑住那粒小铁砂。
楚枫瞬间感受到了这个操作的困难，拆弹者需要慢慢地将铁砂粒顶出水银柱的外膜，同时不允许任何一滴水银流出来。而流体装置又太小，水银柱的外膜也极薄，动作稍大一点，挑出铁砂的同时外膜就会破裂，水银飞溅，立刻爆炸。
要想完成这个操作，手上的动作必须精细到极致，绝不允许有任何抖动。
阳光下，那粒小铁砂正一点一点顶出水银柱体，楚枫看到包裹水银柱的外膜瞬间被撑开，小铁砂就要出来了……
咯噔！
公交车突然剧烈一抖！轮胎滚过石头。
X的手腕猛地发力，用极大的手劲瞬间稳住指尖上的针。
小铁砂稳稳地卡在外膜的破口，没有一滴水银泄露。
“怎么了？”X抬眼问。
楚枫也看向林岚，他刚刚心脏一紧，几乎以为会爆炸。
“前…前面！路断了啊！！”林岚大叫。
楚枫向前看去，路笔直笔直，但中间出现一个大断口！
断口目测有15米，整个公交车必须飞跃过去，才能开到断口之后的路上！
“表哥你这路没修完啊啊啊啊！”
开车的林岚快疯了，这条路修在河面上，断口之下就是滚滚江河，而且因为路太直，等他开到可以看到断口的位置，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能。”
楚枫心想，按照工期，工程队小谢应该在上个月就把这条路修好了。
“叮咚——”
手机里的系统小精灵弹出通知：
【由于您目前在玩师生play,主要相处对象为学生小谢。工人小谢们长时间得不到您的抚慰，心情不佳，拒绝加班，该路未按工期完成】
楚枫：……
速度55的公交车每一秒都在飞速逼近断口，林岚要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表哥！！”
大断口就横亘在眼前。
不可能停车，车速低于50，会爆炸。
“我…我……”林岚慌得不知所措：“我能冲过去吗？！”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沉默了。
断口15米，公交车长10米，如果全速行驶的话，应该能冲过去，但——
车速高于60，也会爆炸。
预计到达断口：10秒
“不用加速，你保持55继续开。”监管者说，转头问：
“你能叫来别的车吗？”
楚枫一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炸弹要求公交车的速度必须在50-60，要想冲过断口，不能靠他们自己加速。
但可以在车后面加一个推力。
林岚也领悟了这层意思，他用余光扫射四周：
——道路空旷，前后无人，去哪找一个推力？
楚枫：“我可以钓一个开跑车的过来。”
……钓？
林岚震惊：已婚人士又要开始骚操作了？靠心电感应就能把谢哥钓过来？
接着他就听见：
【系统商城恭喜您，氪金成功，已购买道具：钓竿】
林岚：……
原来是物理的[钓]
【钓竿】功能：
任意钓取一只方圆500米以内的小谢来到您的身边。
【弊端】该小谢心情-50，事后需要激烈的安抚才可恢复正常。
（请注意，角色心情值低于0时，将会自杀死亡，请一定及时进行安抚。）
楚枫隐隐腰疼，启动了钓竿。
嗡——嗡——
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辆兰博基尼！林岚卧槽了一声，流畅的跑车线条像劈开风的利刃，引擎发动，正以200km/h的速度冲过来！兰博基尼的车轮摩擦着柏油路，那声音足以让无数男性肾上腺素激增。林岚听得浑身都颤了。
公交车开到断口时，这辆疯狂的跑车会撞上来，以时速200的冲力顶上他们，助力公车飞跃大断口。
楚枫同监管者对视了一眼。
砰——！！
飞速的兰博基尼猛地撞上公交车后面，嗞啦——后窗玻璃全部碎裂。公交车的前轮进入断口，整个车头瞬间悬空——
“啊啊啊啊——！！”
林岚尖叫，他坐在最前面，司机座前有一整面的玻璃，映着大断口底下的江河，阳光粼粼地照射，那高度很可怕。林岚俯身趴在方向盘上，死死闭眼。
公交车整个腾空，楚枫被监管者牢牢摁在座椅上。那家伙力道极大，却没有弄疼他，只是把他固定住，不要动。
飞跃的瞬间，楚枫看见监管者的手背上经脉毕现，那只手用针尖挑住小铁砂，稳稳当当，在撞车飞出去的整个过程中，手甚至连颤都没颤过。
楚枫哑然。这人对力量的掌控精密到了恐怖的地步。小铁砂很恰巧地堵住水银柱的外膜，没有一滴水银流出来。
但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时候。
公交车腾空飞跃，成功后，重力会让整辆车狠狠砸在地上，那个冲力……楚枫难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监管者的手还不会抖，甚至还能保持流体装置的平稳。
滴嗒、滴嗒。耳边听见倒计时的声音，楚枫缓缓闭眼眼睛。
其实被炸死，他也没有什么遗憾，说不定，他内心一直期待这种事，早点死，就能早点见到真正的谢时煜了。
砰——！！！
公交车砸落在断口后的道路上，整辆车瞬间弹起——
啪！！——车轮再落下。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爆炸声。
楚枫睁开眼。
那粒小铁砂一动不动地卡在外膜口，无事发生。
身上的监管者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点微笑。偏褐的眼瞳在阳光下像一枚好看的琥珀。眨眼的时候，楚枫能看见他微微翕动的睫毛。
——这家伙的下睫毛比一般人更长，有点像谢时煜，盯着人看时，就显出一股子深情的感觉……
楚枫猛地错开目光。
他心想，谢时煜真是走得太久了，他现在看个绷带怪人竟然都觉得像谢时煜。
林岚惊魂未定地直起身：
“真的…过来了？！”
倒车镜里，撞成破烂的兰博基尼抛锚了，谢总裁从车上下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行驶的公交车。
楚枫一瞬间连腿都开始疼了。
林岚感觉不出那目光的意味，他只觉得这只谢哥有点可怜，刚买的新车就被撞成这样。
跃过大断口，林岚全身放松，长舒一口气……
“看前面！”
后面的监管者厉声道。
林岚瞪眼一看：
前面竟然全是石子路！！
——工人小谢们还没铺沥青。
时速55的公交车瞬间开上了石子路，车轮不间断地滚上石头，咯嗒咯嗒咯嗒！全车都在震动，连车窗玻璃都在抖！
林岚绝望地看向监管者。
距爆炸1分03秒
来不及了。石子路一眼望不到头，等开到平稳的地方再拆弹就爆炸了。
只能在这样石子路上、在全车的抖动下，把那粒小铁砂挑出来，同时，不允许水银滴落。
楚枫也看向监管者。
X挑眉，他的手等了一会，像是在适应抖动的状态。
忽然！
指尖一抽——
针拔了出来。
针尖上拈着一粒小小的铁砂粒。
同时，楚枫看见水银柱的外膜被铁砂挤开，里面的水银正要流出来——
那外膜突然恰如其分地缩回去，将水银裹住。
——弹性作用。
要想做到这个，必须控制铁砂挑出的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快速精准，保证铁砂出来的瞬间，外膜能恰好收缩回去。
若不是要开车，林岚真想起立给这位监管者鼓掌，这人真的强到变态了，在咯咯嗒嗒震动的公交车上，竟然能完成最棘手的拆卸流体装置。林岚开始担心表哥真的能顺利用驱逐炮把这位战神轰走吗？
滴——！
系统发出尖锐的声响：
【距爆炸：00分59秒！】
楚枫缩了一下，故意往监管者身上靠近，肩膀微抖，很是害怕。
“别怕，最难的流体装置已经解除，剪线路很快的。”
X安慰道。
身下的小美人咬紧下唇，漆黑细密的睫毛抖动着，像淋了雨的小蝴蝶。害怕地点点头，又往他身边缩了缩。
这种被小美人全心全意信任依靠的感觉，好爽。X有点心动。
耳边的【智囊系统】叫道：
【玩家好可怜啊。这些绑匪真该死！X，你拆完弹一定要把他们全都咔嚓了！】
【没错！死刑！立即执行】
X深表赞同。
他从口袋里摸出小剪子，食指和拇指挨个捻了捻炸弹的13根线，接着抽出第6根线，剪刀的利刃卡在四分之三的位置。
距爆炸：0分57秒。
咔嚓——！
线被剪断了。
滴——
指示灯标绿，倒计时瞬间停下。
【耶——！拆弹结束！】耳边的智囊系统欢呼。
“停……停下了？”
开车的林岚没再听见滴嗒滴嗒的催命声，狂喜，他看向后视镜——
倒计时停下了！监管者解下绑在表哥身上的炸弹，扔在地上。
“结束了？……结束了？！太好了！！”
林岚正欣喜狂呼！后视镜里，表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拆弹结束了，但他的计划还没结束。
还有最后一步：驱逐炮。
智囊系统：【X！现在开始执行死刑】
X伸手，去拿背后的银枪——
忽然袖子一紧。
小美人坐在座椅上，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起巴掌大的小脸，还没从死亡线上缓过劲，整个人仍在被炸弹的恐惧折磨着，漆黑如夜的眼睛晕着泪水，像水灵黑溜的荔枝核，望向X：
“炸弹真的…解除了？”
“是的。”X耐心地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您安全了。”
楚枫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又急又怕，瞥了眼地上的炸弹：
“那你…能不能……把它扔出去……”
X低头，看见炸弹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猜，小美人可能怕倒计时会重新流动。
X走过去，捡起炸弹，再回到小美人旁边。他上前一步，背对着小美人，打开了车窗：
砰——！
炸弹被猛地投掷出去，砸在公路上，碎成好几瓣，像个塑料玩具，毫无杀伤力。
“你看，炸弹已经完全解除了。”X再次道。
——“那真是辛苦你了。”
X：？
身后的小美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如清泉漱石，还掺着一丝甜。
下一瞬，冰冷坚硬的炮口抵在他的背后。
砰！——！！！
【系统提示，驱逐炮，发射成功】
冰蓝的光炮轰隆一声！瞬间将车窗炸的粉碎。公交车豁出一个大口，江风灌涌而来，监管者X立刻飞出去，被炸上天。
背着银枪宛如战神的他，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为了湛蓝天际的一颗新星。
楚枫立在风中，轻轻吹了吹炮口冒出的青烟，望着那颗小星星微笑：
“Goodbye~”

第5章 加微信
公交车减速停下。
车窗全部破裂，车厢右侧破了个大洞，裸露出外面的江河蓝天。
江畔的风吹起楚枫的白衬衫，他收起驱逐炮，走上前拍了拍司机林岚：
“起来吧。结束了。”
林岚站起来，咚地又坐回去，踩油门的脚已经僵了。
他扶着扶手缓缓撑起来，表情可怜兮兮：
“表哥…我再也不想来你的梦想城做客了……”
“你今年警校毕业是吧。”楚枫淡淡地问：
“工作找了吗？不然来我公司做保安，月薪一万二，全年不加班。”
林岚咻地站直了：“表哥您下次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随call随到！”
楚枫指了指倒地的谢时煜们，问资深玩家林岚：“这个怎么弄。”
小谢被监管者的冷冻弹击中，倒在地上，全身表面结了一层冰，在太阳下闪着冰蓝的光，盛夏也融化不了。
“这个冷冻弹必须要监管者签字同意才能解开的。可是……”林岚犯难了：
被驱逐炮炸飞的监管者，可能给表哥签字吗？
“不然…表哥你先去跟客服反馈一下，我上玩家论坛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楚枫啧了一声。点开系统-客服-氪金玩家VIP服务
【客服小美即将为您服务】
客服小美：您好，尊贵的氪金大佬，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呢？
玩家CF4088：监管者把我的角色冻结了，请求解冻。
客服小美：请稍等，正在帮您查询具体情况……
查询到您的角色属于恶性爆炸犯，威胁您的人身安全，是不可以解冻的呢。
玩家CF4088：他是我老公，在游戏里玩绑匪play而已。
客服小美：可是他绑架你了呀，还在你身上绑炸弹，他的犯罪行为十分恶劣喔，无法解冻呢～
玩家CF4088：我斯德哥尔摩，越绑架越爽。
客服小美：那我们这里建议亲亲您去看看心理医生噢~
玩家CF4088：你们游戏公司管天管地还管人性癖？
客服小美：没有喔。我们只是希望玩家您能更健康地玩游戏呢，共创清朗网络空间~
玩家CF4088：我截图了，你涉嫌歧视我性癖。
楚枫随手甩上一条【梦想城】游戏宣言：
决不歧视任何玩家，您可以在您的梦想城里构建您的世界，一切都由您来主宰，游戏公司决不干涉。
……客服小美口风一转：我们客服没有权限解冻呢，请您向监管中心申请解冻。
玩家CF4088：怎么申请？
客服小美：您先填写一下这个申请表，在末尾签字。[申请表.pdf]
玩家CF4088接收了该文件：那为什么刚才告诉我不可以解冻。
客服小美：请您填写一下这个申请表喔（微笑）
玩家CF4088：申请需要多久？
客服小美：需要30天呢。
玩家CF0488：为什么这么久。
客服小美：您好。因为您的角色所作所为属于犯罪行为，按游戏法规是应该枪毙的。在解冻之前，需要30天冷静期。冷静期之后，您和监管者都签字同意，才可以解冻喔
玩家CF0488：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客服小美：那说明监管者觉得您的角色还需要继续冷静呢。先冻起来冷静吧~
楚枫翻了个白眼。
客服小美：当然，如果您对监管者的处理感到不满，您可以再次提出申请，等待30天……
楚枫退出了客服聊天。
直接打电话-监管中心：
“您好，监管者5787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楚枫：“我是刚刚公交爆炸案的玩家，你们派来的监管者冻结了我的角色，申请解冻。”
监管者5787：好的，您先在线填写一下申请表，我们会把您的请求反馈给刚才营救您的监管者，请您耐心等待5分钟。
叮咚叮咚……
电话里开始响起等待客服的轻音乐。
监管中心。
X摘下游戏头套，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其余监管者看着他，不敢吭一声。
第一次，那么牛逼的X竟然在游戏里吃瘪。
——被玩家狠狠耍了一通，用驱逐炮炸飞了。
【太可恶了！那个玩家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智囊系统开始哔哔：
【我早说了，那里面有诈，叫你不要进去，你不听！长得漂亮的家伙都爱撒谎！X，你就是被他的脸迷惑了心智……】
啪嗒。
X摘下耳机。
单手捏碎了。
“抱歉，帮我换个新耳机，谢谢。”
X自己转着轮椅，走了。
剩下一票监管者面面相觑。
A（超小声）：他真的好生气啊…
B：天，我第一次见到X在游戏里被人欺负……
叮——
监管者5787传来消息：
X在吗？玩家CF4088向您提出解冻申请，您是否要签字同意？
A：卧槽这玩家牛逼啊，把X炸飞，还敢来找他要签字？！
B：跪了跪了，X不可能理他吧。
“发来。”
X停驻轮椅。
监管者5787把楚枫填的申请表传送到X的光屏上。
X看着眼前弹出的表格：
申请ID：CF4088
联系电话：+86  13980788xxx
X默默背下了那串电话号码。
再往下看，申请理由：
请尽快解冻。
别妨碍法定夫妻的性生活。
【是否签字同意？】
X立刻抬手，重重地点击：
【拒绝】！
、
5分钟到了。
叮咚叮咚等待的轻音乐结束了。
楚枫捏着手机，话筒里传来声音：
“玩家您好，非常抱歉，我们的监管者拒绝了您的解冻申请~”
楚枫：“我能知道是哪一位监管者吗？”
“不好意思，高级监管者的信息是全程保密的呢。请问您还需要其他的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
楚枫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冰冻小谢们，心疼。
“你有什么发现？”楚枫问林岚。
“表哥你等等，我在玩家论坛跟人吵架。”林岚手指翻花似的快，哒哒哒在键盘上打字，“之前你悬赏十万的那个人被X粉丝撕了！”
楚枫：？
他点开论坛，榜首高高挂着一个帖，标题全用红字加粗，醒目的吓人：
【挂人】@玩毛线的瑶瑶，滚出来！
X大神辛辛苦苦做攻略，一分钱没有拿，全部免费分享给大家。你倒好，转手倒卖给氪金大佬赚10万，你有良心吗？
查了你所有动态记录，你上个月加入我们X粉丝群，免费拿走了群文件里所有X的攻略，不到十天你就退群，说自己爬墙粉A了。
行吧。然后你今天就在论坛倒卖X攻略，赚十万，转头去给你家A直播打赏？
放记录：
@玩毛线的瑶瑶，向@监管者A打赏了5200  RMB：
AA小天使！我今天拿到了超多钱钱，天降巨款好开心呀哈哈哈！
@玩毛线的瑶瑶，向@监管者A打赏了13140  RMB：
今天直播的AA也好可爱！永远爱你~以后小钱钱都给你呀！
截图在上，@监管者A，@AA小天使全球后援会，拜托管管吧，披皮装X粉来我们群里盗取X攻略，转手在论坛卖钱去给你们A打赏？就问一句：
贱不贱呐！！！
发帖ID：本命X
氪金名牌：180万RMB
2楼：
前排吃瓜
3楼
180万氪金大佬……X粉这么有钱吗？
4楼
妈呀，盗卖别家大神攻略给自家打赏，A粉是乞丐吗
5楼
同X粉，主楼看完已经气死了，X早就销号了，拜托别消费他！别吸他血！！
6楼
怜爱A，直播卖脸这么多年，粉丝在论坛照样被X粉吊打。
7楼
毕竟打游戏不看脸，强就完事了。
8楼
X粉真是一如既往的疯逼，一言不合就挂人。
9楼
虽然但是，这波该挂，凭什么X做的攻略别人拿来卖钱赚死？免鉴定，两家都不粉，用过X的攻略，确实牛逼，当年流体猜想多少人给跪。
10楼
X也就流体猜想能吹一下。
11楼
你家可没有任何能吹的猜想耶，你家只有：大家好，直播双击666刷个火箭吧~
12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理了，再跳脚也没用，X就是牛逼，yyds
@玩毛线的瑶瑶，快把十万还给氪金大佬！@玩家CF4088
……
楚枫指尖一划，帖子通篇是漫长的网络撕逼，主旨就是想帮他讨回十万块。
他并不care那个钱，谢时煜留给他几个亿的资产，花都花不完。
至于什么X大神，他压根不认识。
但X的粉丝战斗力奇高，很快，楚枫就收到好几条私信，来自用户：玩毛线的瑶瑶：
[抱歉，打扰大佬了！能把您的卡号告诉我吗？因为一些原因，我会把十万块钱退给您！]
很快，楚枫收到了退款，转头问林岚：“你搜到冷冻弹的解决方法没有？”
“你等等表哥。给我10分钟，我也算半个X粉，先跟他们撕完这波！”
楚枫：“……”
林岚又说：“表哥你别急，你不知道，凡是X粉丝开帖挂人，帖子最后一定会有大爆料。相信我，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吃瓜经验。你也来围观嘛，多混论坛可以解决你很多问题的。”
“………”
楚枫低头刷新了几下，玩毛线的瑶瑶退完钱，很快就带领一波A粉回帖进攻：
[我是瑶瑶基友，她现在被家里人收了手机，没法上线。没想到一个你情我愿的悬赏会被你们X粉丝挂成这样。她现实里有抑郁症的，开服大神的粉丝她可得罪不起，拜托你们真的不要刺激她！]
[所以我们A粉退钱了，你们X粉挂人道歉吗？]
很快
520楼ID：AA小天使我爱你
楼上的X粉真的好恶心，还说人卖脸，不好意思啊我家A天使就是颜好。你们X有脸吗？说什么低调不露脸，其实就是丑。
粉个丑逼还爱作怪，活该销号！
林岚：“哇靠！本X粉忍不了了！”
他还没打完字，帖子又被顶到578楼：
ID：X永远滴神
回复520楼：
本来真的不想来这种撕逼帖里发，你逼我的。
他还没什么人关注的时候，邀请过他来我的梦想城玩，X人真的很好，还帮我重新规划了公路设计。当时觉得他那个造型很拉风，就拍了一张：
[X大神.jpg]
“我操！！！”林岚惊呆，“竟然爆出照片了！！我就说X粉挂人必有大料！”
他立刻点开图片，照片发的是原图，足足有6.8M，林岚激动地等待着……
加载100%的时候，林岚整个人瞬间僵住。
照片里，梦想城街道的树荫下，立着一个男人：
铁灰色的披风，全身包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像琥珀一样。
“卧！槽——！！表哥！表哥！！”
林岚手抖地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你看你看！这不是刚才那个监管者吗？等等！卧槽难怪说X被游戏高层招走了，这是成为高级监管者了！卧槽！我竟然亲眼见到X大神了！我……”
“你冷静点。”
楚枫淡定地接过手机：“是他没错。”
听说监管者按照字母编号，看来刚才来的就是监管者X。
“卧槽，难怪他拆弹那么牛逼！不愧是X大神！永远的神！”林岚激动的手足无措。
那张照片一出，论坛跟爆炸了一样。楚枫往照片下翻了翻回复：
580楼：
天哪天哪我刷到了什么！
581楼
X造型好帅！孩子心满意足地去世了
582楼
放大了照片上X的眼睛。
呜呜呜呜呜呜他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下睫毛这么长啊，awsl
[眼睛.jpg]
583楼
太好看了这眼睛太好看了！我值了！X粉挂人必放大料诚不欺我！没想到这次直接爆照了
584楼
没人对比旁边的树吗？X怎么这么高？这他妈得有一米九吧！本矮子星人好羡慕！
……
神使鬼差的，楚枫保存了那张X的眼睛图，然后合上手机，催林岚：
“有没有办法套到这个X的联系方式？”
“这……”林岚觉得棘手，“X超低调，以前来论坛就是发攻略，现在号都被销了，就算有什么蛛丝马迹可能也找不到了。……等等！那个A！”
监管者A是监管中心的宣传大使，主要任务是跟玩家拉近距离，因为长得不错笑容也甜，经常直播做广告，人气很高。
林岚：“我记得他的微博关注是25个！”
按照26个字母，里面必然有一个是监管者X！
楚枫：“找吧。”
2小时后。
林岚终于筛查出3位嫌疑人。
高级监管者以字母作代号，其中A、B、Z公开露过脸，C、D、E微博有黄V认证。剩下的监管者信息全都保密，他们不用字母做微博名，很不好辨认。林岚只能一个个点开主页筛查过去，根据以前X发攻略的语气推断他发微博的语气，终于筛出那三个。
“表哥你也看看。我再搜搜。”
林岚用那三个人的微博ID分别搜索，看看有没有他的朋友艾特过他，通过关系网、地点、查出具体信息。
“找到了！！表哥。”
去年，监管者D的一条微博艾特了@方程解不开：
看看，这个炸弹线路怎么拆？、
@方程解不开，评论：微信说。
监管者D：你微信把我拉黑了！！
方程解不开：抱歉，换号了，加这个。[＋V二维码.jpg]
林岚得意地挥了挥手机：“表哥，搞定了！”
二维码早就失效了，但上面的微信号还能搜到！楚枫打开微信-添加朋友……
“等等，表哥你真就打算这么去加他啊？”
“不然呢？”
“不是，你刚在游戏里那么嚣张把人炸上天，事后又眼巴巴地加人微信，求别人给你签字……”
楚枫拍拍林岚的肩：“你也大学毕业了，以后走上社会，要学会能屈能伸。”
微信号搜索-添加好友，监管者X的头像清晰明了，白底黑字的一个X字母。
楚枫发送验证消息：
您好！我是游戏里被你救的玩家，真的好谢谢你呀！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来（哭哭颜表情）
林岚：……绝了，这就是社会人吗。
、
叮——
X的手机一震。
微信联系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红①
点开，新朋友：
微信号：CF4088，头像是一只大黑猫玩偶。
验证消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
X挑眉。
他没有立刻通过验证，转手去微信搜索了一下他之前背下来的小美人的手机号。
搜出来的微信头像和来加他的一模一样，都是大黑猫玩偶。
X点击，通过验证。
、
林岚：“卧槽！秒回！他竟然在线？！”
楚枫：“你有没有可爱的表情包，发点来？”
“……”林岚发了好几张小猫咪喵喵呜呜的卖萌图过去，“表哥你想干嘛？”
“有句俗语叫，伸手不打小猫咪。”
楚枫从中挑了一张最可爱的，转发给监管者X。
“卧槽！表哥你真的很敢啊，换我是X，我在游戏里好心救人，那人不仅不领情，还把我炸飞，出了游戏那人就屁颠屁颠来加我微信，没事人一样跟我发小猫咪卖萌，看我不拧断他的狗头！”
楚枫淡淡地抬眼看林岚。
林岚默默闭嘴，做了个拉链缝嘴的手势。
微信聊天框里，楚枫发出一张垂头丧气的小猫咪，蹲在桌子一角露出白jio、jio：
对不起
林岚肉麻地噫了一声：“表哥，你把人炸飞再发对不起有个鬼用！我要是他肯定狂骂你三千字！然后再把你狠狠拉黑！你看…你看！他在输入了！”
楚枫也感觉到对面要脏话输出了，他干的事确实挺气人。楚枫关闭手机，决定待会再看，再准备几张小猫咪道歉图，多发几次，对方就骂不出来了。
5分钟后。
楚枫重新打开手机，屏幕上微信通知只有一条未读。
点开：
“小骗子。”
——X

第6章 小谢图鉴
吧嗒吧嗒、
楚枫单手打9键，回微信。
林岚凑过来，盯着楚枫的手机屏幕看。
楚枫：“你干嘛？”
“表哥。”林岚指了指微信聊天框，“能截个图吗？”
、
过了一会儿。
林岚打开玩家论坛，贱兮兮地发了个帖：
[天哪！我表哥竟然加到X大神的微信了~]
大神好宠喔
-聊天截图.jpg
发帖ID：山吹色的风
氪金铁牌：54  RMB
、
发完，林岚淡定地关掉手机，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锁屏上蹿出一排XXX回复了你的帖子……
林岚没看清楚回了个啥，那一堆消息唰地跳转成：
[您的帖子新增542条回复。]
这数量、这速度，绝对已经蹿成论坛最高置顶！
林岚手一顿，忍着没看，悠哉关闭手机，揣裤兜，暗爽，体验了发帖爆红的感觉。
咔嚓。
周围冰冻的谢时煜忽然发出一阵声音，表面的冰闪了一次蓝光，裂开一条缝。
“表哥，X大神签字了？”
楚枫嗯了一声，单手按着手机。
“啊，大神人真好！你那样炸他都不骂人。”林岚感慨，“等等！表哥你还在手机上干嘛？你不会……你不会想删了他吧！”
“不删留着过年？”
“等等等等！！”林岚立刻拦住他点击[删除好友]的手：
“表哥，你看，这走上社会，多一个朋友就是多一条路，你把他放在微信联系人里也不碍事是吧？大不了屏蔽一下朋友圈嘛，别删别删千万别！”
——我的爆红帖还等着后续呢。
“……行吧。”
楚枫不习惯加陌生人微信，也不喜欢和不熟的人闲聊。他点开X主页，设置：不看他朋友圈，不让他看朋友圈，朋友权限：仅聊天。
顺带勾选：消息免打扰。
备注：待删。
林岚：“……”
表哥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说不上一句话的X大神啊！！
咔嚓、咔嚓……
碎裂的冰纹在盛夏的阳光下闪耀。谢时煜们身上的冰块碎得更多了。
“解冻需要半小时。”
楚枫说，他坐在公交车上环顾四周，车窗碎裂，右侧被驱逐炮炸出直径一米九的大窟窿。
“这车用不了了，得换辆新的。”
【系统商城提醒您，氪金成功！崭新的公交车已来到您的身边】
楚枫拍拍林岚：“走吧，你开车。”
徐徐江风吹，楚枫坐在新的公交车上，靠着窗，正在解冻的谢时煜冰雕们靠在其他座椅上。
江畔柳梢鹅黄绿，楚枫透过车窗，看见公园里有几只晨跑的谢时煜，远远的，小小的，
鲜活的。
楚枫低头，不再看。他打开手机，点击系统小精灵，眼前的空气上出现一大张光屏。
【游戏背包-用过的驱逐炮-丢弃】
嗞啦——发出大把硬币落地的声音：
【已卖给废旧回收站，恭喜玩家获得1158  RMB】
“卧槽！这玩意用完还能卖四位数？”林岚一听那硬币的声音，两眼都放光，他盯着后视镜：
“哎！表哥！钓竿！别忘了刚才那钓竿也能卖。”
梦想城游戏里的功能性道具大多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用了，不及时处理会占用游戏背包的空间。
“钓竿不卖。”楚枫打开另一个收藏背包——
林岚卧槽了一声！他表哥的收藏背包里放着各种用过的好看道具，分门别类排的清清楚楚，一眼望过去就觉得赏心悦目。
楚枫点开【钓竿】分类：
夜空黑、樱花粉、雾霾蓝、圣诞限量款……十几根可爱小钓竿排在背包面板里，楚枫捏住刚刚用完的薄荷绿钓竿，拖动进去。
林岚看得惊呆，十几根钓竿……没记错的话，他记得一根钓竿在系统商城的售价是：8899  RMB
林岚嘶溜了一声：“表哥……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收集癖啊。”
“只收好看的。”
楚枫欣赏了一会自己的钓竿收藏，照例截了个屏。
手机里，白色的系统小精灵读取到“收集癖”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睁大眼睛，看向楚枫，头上的呆毛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叮——
楚枫刚关掉收集背包的光屏，系统小精灵就在手机上吱吱叫：
“尊贵的氪金玩家您好！由于您的梦想城中人物众多，为了方便您的管理，系统推荐您使用【小谢图鉴】
“经计算，您城中每一只谢时煜遇到危险的概率为10%，成功解救后，您的谢时煜再遇到危险的概率将降为1%，大大减少。
“因此，每当您多营救出一只谢时煜，【小谢图鉴】就会为您点亮一只谢时煜，方便您进行区分。同时，您可以通过图鉴查看全城小谢的心情和状态，真的十分方便呢！
“今天限时免费，错过等一年喔！马上下载图鉴吧！”
楚枫看了眼图鉴功能的介绍，还不错。
系统小精灵又催促：“快快下载吧~”
楚枫看着它在屏幕上费劲地卖萌，笑了笑：“这个图鉴确实还可以，你总算推荐了点有用的东西。”
系统小精灵暗自窃喜，快下载、快下载！
——下载图鉴时，游戏系统将默认进行【快捷安装】，快捷安装的条款里有一条：为了更好地管理您的梦想城，角色管理权将默认移交给系统，角色逼真度下降10%，请悉知。
而99.9%的玩家不会去看什么安装条款，更懒得更改默认设置。
系统小精灵睁着乌黑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楚枫。
楚枫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一点点靠近【下载】按钮。
——点下去、快点下去！系统小精灵在心里尖叫，按捺不住激动，只要楚枫点下去，从此，它就是这座梦想城的主人，所有角色收归它管，楚枫无权干涉！
、
“你以为我就会这样点下去吗。”楚枫忽然说。
系统小精灵：？!
楚枫淡淡一笑，指尖向上，错开【下载】按钮，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183;&#183;&#183;
【设置】-【高级设置】-勾选：下载前总是先询问安装方式。
很快，屏幕弹窗：
【快捷安装】or[自定义安装]
楚枫无视特大推荐的【快捷安装】，点击[自定义安装]
系统：？！！！
“您确定一定要自定义安装吗？快捷安装真的十分便捷喔~”
白色的系统小精灵在屏幕里婊里婊气地跳舞，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断朝楚枫放电：
“小哥哥，我可以更好地帮你管理这么多角色呀~”
楚枫挑眉：你想管我老公？
系统：……
楚枫用指尖戳住系统小精灵，点击：强制固定，不允许移动。
然后把手机一关，不理它了。
小精灵气抖冷，被关在黑漆漆的屏幕角落，不敢吱声，连动都不能动弹一下。
它默默在后台更新日记：
主人：楚枫
状态：寡
备注：不好惹。
过了一会，锁屏弹出通知：
【小谢图鉴】安装100%，下载成功！
楚枫的手机桌面上多了一本书，魔法书的外形，羊皮纸的颜色，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谢时煜的黑色剪影。
叮——
[18岁校霸谢时煜]
[19岁复读谢时煜]
[26岁开车谢时煜]
……
均已点亮！
楚枫点击亮起来的小谢：
心情值：55
状态：不爽
遇害可能性：已降为1%
[解冻进度85%]
图鉴做的很精致，收集来的小谢很好看，收集癖楚枫十分满意。
他再次去设置里确认：谢时煜角色逼真度：100%，下面是一串红红的警告：
[请注意，设置100%将导致系统无法管理、干涉、改造您的任何角色，请玩家自行为梦想城中可能发生的任何事件负责]
楚枫安心地退出设置，回到【小谢图鉴】，又点了点其他没亮起来的谢时煜，遇害可能性都是10%
很快，他点到那只钓竿钓来撞车的谢时煜：
心情值：15[展开详情]
（原始心情90，钓竿-50，撞烂了新买的兰博基尼-25）
状态：相当不爽，急需安抚
楚枫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这只谢时煜没冲上来找他。
——晚上再去安抚吧。
林岚驾驶着新公交车，原路返回：
“表哥，返回会遇到那个大断口……”
楚枫指路：“别开到那，从左边开下去，有条小路，可以回到东城。”
“OK”
林岚打着方向盘，余光一瞥，看见公路上被丢弃的炸弹。
拆过的炸弹毫无威慑力，躺在路边，像个被丢弃的娃娃。
“表哥，你说，为什么是炸弹啊？”林岚心里觉得整件事有点不对，“谢哥是遇到意外去世的，公交车遇到车祸什么的还能说是意外，这炸弹……”
——怎么看都是人为的。
而楚枫的梦想城里，只有谢时煜。
林岚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赶紧道：“我不是怀疑谢哥，我就是……”
“你怀疑的没错。”
楚枫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炸弹是在[第二中学]站点之后才启动的。”
林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他就是在[第二中学]那个站点上的车，当时好多谢哥都下车了。
还有一些学生谢哥留在车上，下一站是[第二中学东门]，他们估计在那站下车。
公交车一过[第二中学]站，炸弹就开始倒计时，若照常在[第二中学东门]站停车，立刻会爆炸，如果不是楚枫阻止，那些谢时煜就被炸死了。
林岚突然反应过来：“表哥，你原本会在哪一站下车？”
“第二中学。”楚枫道。

第7章 安抚
“那也就是说……”
林岚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表哥你从第二中学下完车，炸弹才会启动。所以本来根本不可能炸到你？”
“嗯。”
——那这不就是谢哥干的！林岚整个人凌乱了：
“难…难道真的是…情杀？”
因为嫉妒，所以等楚枫从[第二中学]站下车，就把剩下的谢时煜都炸死！
楚枫摇摇头：“如果真是嫉妒，直接在学校装炸弹就好了。能炸死更多。”
“说…说的也是……”林岚道。
“而且。”楚枫看向窗外，淡淡地说：“如果他真的想杀，一定会杀光全城，只杀一小车，不是他的风格。”
林岚打了个寒颤，他表哥竟然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杀光：“哈…哈……谢哥不会这么可怕吧……”
楚枫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以他对谢时煜的了解，那家伙的性格一旦起了杀心，就一定会杀到底。同理，别的谢时煜肯定也有起杀心的，也会杀到底，那整座城就会出现大混乱。
——但他的城里很和谐。
小谢们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会真的大打出手，更别提互杀。
——生活在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城市里，大家实力都差不多，真互相残杀起来，就是全军覆没。好好共处，才是长久之道。
谢时煜那么聪明，楚枫觉得他不会去干炸死自己的蠢事。
——所以是要炸什么？
楚枫眯起眼，透过车窗，看着车后逐渐远去的那辆废弃公交车。
、
早上的夏天，淡金的光洒在公路上，废弃的公交车里，地板上铺着碎裂的车窗玻璃，映着阳光。
一只新生蚊子，正从地板的缝隙里，孵化出来。
腿上带着黑白花纹，腹部有一点红，它张了张透明的翅膀，通过车窗，飞了出去……
人的肉眼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见那么微小的蚊子。
但系统的摄像头看见了：
已发现：红腹蚊
-罕见变异种
-携带＞13000种的细菌，＞34000种病毒
-被咬后……
病况不明，搜寻不到已知的治愈病例。
[极易对角色造成危害]
[危害级别：致命]
……
小小的红腹蚊迎风振翅，嗡嗡嗡，向西城的幼儿园飞去……
此刻，楚枫坐在新公交上，向东城驶去。
【由于角色管理权完全属于玩家，系统没有保护角色的义务】
【可不进行通知】
刷啦——
一瞬间，红腹蚊的信息全部从系统后台擦除。
白乎乎的系统小精灵，可可爱爱地趴在楚枫的手机屏幕里，睁着大眼睛。
、
哐当、哐当……
新公交车逐渐驶回[第二中学]站点。
道路两旁，绿冠叶子漏着夏天的光，斑驳的树影一丛一丛开在车窗上，又转瞬即逝，孩子似的奔下去，追不到影儿了。
咔嚓。
最后一片冰块闪了闪冰蓝的光，碎成冰渣子掉在地上。26岁的司机谢时煜首先解冻出来，林岚赶紧起身让出司机专座，自己坐到楚枫旁边：
“啊累死我了，总算不用开车了。”
熟悉的公交播报再度响起：[第二中学]，就要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楚枫拍拍林岚：“走吧，下车了，送送你。”
“哎？那剩下的谢哥呢？”
十八岁和十九岁的谢时煜身上还挂着两块冰，马上就能出来了。
“他们解冻完自己会去上课……吧。”
——这个吧就很灵性。
林岚坐在座椅上，看着公交进站。他是在[第二中学]上车的，这个站点往前走两百米就是楚枫梦想城的城门，从那出去，他就能回去了。
啪——
后门开了。
林岚和楚枫站起来，向后走。
刚走了两步：
“等等，你刷卡了吗？”
前方谢司机传来问话。
林岚理直气壮：“我之前投过币了！”
“没问你。”谢时煜白了他一眼，目光意有所指，看向楚枫。
楚枫站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林岚感觉……他表哥好像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楚枫掉头往回走，走到最前面的刷卡机，拿出卡，滴——
[您的交通卡已欠费]
谢时煜抬眼看他：“行啊，欠费也不充？”
“我补…投币。”
“我要是没揪住你，你就准备逃票了？”谢时煜严肃地敲了敲刷卡机旁的公告：逃票者，罚款一百元。
林岚也走过来给楚枫帮腔，他不明白谢哥为什么要这么跟表哥斤斤计较：
“就一百块钱，表哥你就给他吧，我们走。”
氪金五六百万的楚枫，道：
“我没有钱。”
他伸手，状似无意地扶着刷卡机的铁杆，修长的手指若即若离地碰着谢时煜敲刷卡机的手，楚枫声音柔软：
“师傅，我可以用别的抵吗？”
谢时煜的目光在楚枫纤瘦的腰身间逡巡，偏褐的眼瞳在阳光下像琥珀一样好看，他一笑：
“这位乘客，您想用什么抵呢？”
——站在后面的林岚看得呆若木鸡。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play吗！
谢哥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就差在脸上写：您怎么还不滚？
林岚咻地蹿到后门：“表哥！我下车了！！”
楚枫：“拜拜~”
、
咔嚓、咔嚓，两声。
解冻完成。
18岁校霸谢时煜和19岁复读谢时煜一睁眼，就看到楚枫被摁在刷卡机的铁杆旁。
白衬衫的衣角被撩起来，塞进嘴里。
“草！”
谢校霸立刻摔掉小丑头罩，冲上来捏住楚枫的脚踝，嘴里嘀咕：“老男人下手真快。”
二十六的谢时煜正捏着楚枫的下巴尖接吻，懒得跟死小鬼计较。
楚枫伸手推了推校霸：“去……上课。”
“课有什么好上的？”十八的谢时煜摁住他的腿，“你不是不玩师生Play了。”
“是啊，哪有绑匪绑到一半突然把人质放了，自己去学校上课的？”十九的谢时煜随手扔掉小丑头罩，挤上来搂住他的肩。
二十六的谢时煜紧紧抱住他的腰。
三只小谢不怀好意地看向楚枫。
楚枫低下头，不敢同谢时煜对视。现在他是一名可怜的人质，被邪恶的绑匪们抓住，没有钱交赎金。
“想怎么做？嗯？”
邪恶的绑匪问他。
车窗外吹来微热的夏风，楚枫脸颊微红：
“轮…轮流吧。”
、
车水马龙。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晃着叶子，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停在站点附近，却迟迟不开动。
路过的小轿车纷纷摇下车窗，好奇地往公交车里看。
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也纷纷停驻不前，举起手机录像。
交通很快瘫痪，堵车了。
公交车里。
可怜的人质在哀求绑匪：
“至少…换个地方好不好？旅馆或者…回家，这里是…市区！”
车窗大开，连遮阳的帘子都撩起来，谢时煜将楚枫按在靠窗的座椅上：
“有差吗？这座城里还有谁没见过你这副样子？”
楚枫羞得说不出话，他紧紧抱住二十六岁的谢司机，整个人埋进谢时煜的胸膛，遮住自己的脸。
裸露的背脊在阳光下一片光洁。
咔嚓、咔嚓，又被车窗外的围观小谢拍下来。
——明天，这段视频就会传遍大街小巷，每一只谢时煜都会看到。
皱巴巴的白衬衫被校霸谢时煜踩在脚底。楚枫羞得蜷缩起来，极致的羞耻下又生出一丝“没关系”的亲昵感。他的城里全都是谢时煜，他们结婚七年，相识二十年，他什么样子谢时煜没见过。
叩叩叩。
车窗玻璃被敲了三下。
二十岁的谢时煜开着驾校的车，摇下玻璃，不知从哪变出一杆晾衣杆，戳着车窗，笑得很贱：
“可以加入吗？”
“滚。”
十九岁的谢时煜砰地关上窗！他最恨二十岁的谢时煜，他拼死拼活复读一年，一年都见不到楚枫，终于考上了楚枫所在的名牌大学。
然后二十岁的谢时煜快快乐乐跟楚枫结婚登记了！
“去…去没人的地方。”楚枫趁机捏住十九岁谢时煜的袖子，哀求他。
三只谢时煜眼神交流了一秒，达成共识。
他们也不想有别的不速之谢又来分一杯楚。
谢司机起身去开车。
公交车驶向无人的郊区。
道路旁，掠过的树影一丛一丛地爬上窗，两侧楼房渐渐低平，喇叭声、车轮声越来越少，城市的喧嚣渐行渐远，郊外宁静的像夏日黄昏远曳的蝉声。
突然，翁——！
楚枫猛地听到一种耳熟的声音，车轮蹭过柏油路的摩擦声，听得人肾上腺素增高，懂车的男人一听就听得出来，这绝对是顶级豪车。
——兰博基尼！
先前被钓来撞车的谢总裁，不知从哪又搞了一辆兰博基尼，直接追上来！
谢司机骂了一声，公交车，加速。
——再怎么加速，也是辆普通公交。
而对方，是兰博基尼。
砰——！！！
兰博基尼跑车的车头猛地撞上公交车尾，嗞啦！！后车窗玻璃碎裂，公交车立刻就被逼停。
谢总裁一身西装下车，眼神阴鸷的可怕。他一眼也没看撞烂的价值几百万的兰博基尼，直接上前，一脚踹烂公交车门，上来——
第一眼，就看到楚枫没穿衣服，身旁有好几只谢时煜。
心情立刻-10
【小谢图鉴提醒你，该小谢心情值已降为5，请立刻进行安抚！】
楚枫：……
心情只剩5的谢总裁没工夫说废话，他朝楚枫走去，一米九二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楚枫。
谢时煜单手扯下领带，绑住楚枫白皙的手腕，吊在公交车扶手环上。
楚枫低头，不敢反抗，低头的目光让他看不见谢总裁的表情，但他看见谢时煜的另一只手，在解皮带……
“谁准你第一个做的？”
校霸谢时煜猛地拦住谢总裁，嚣张道：
“老男人要学会礼让。我年纪最小，我先做。”
谢总裁轻蔑地看了眼十八岁的自己，笑了一声：
“是啊，你最小了。”
“…！！”
二十六的谢时煜不想掺和这种无聊的大小争吵，他一脸成熟的风度，抬起楚枫的脸：
“让他自己选，谁先来？”
四只谢时煜同时看向楚枫。
一只心情值5，另外三只心情值55。
楚枫撇开脸，手腕被绑吊着，他只能尽力挺起身躯，前倾，靠在谢总裁的怀里，埋住：
“…你先来。”
另外三只谢时煜的心情值唰啦啦-10！
盛夏蝉鸣一声、一声，在郊外的林里拖长了音。这只休了音，那只又唱起来，一轮又一轮，永不停息地唱着夏天。
楚枫被熟悉的体温包裹着，被熟悉的手碰着，只要一呼吸，就能闻到属于谢时煜的气息，比现实里那些淡到没有任何活人气味的冰冷衬衫，要好闻几百倍。
吻从唇开始往下蔓延，身前身后都是拥抱。楚枫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仲夏的梦里。
一个人是一座城。
他的城中满是所爱之人。
……
夕阳西下，公交车窗外透过半壁斜阳，郊区林野染着黄昏的橙红。
叮——
【小谢图鉴】已更新：
[18岁校霸谢时煜]
[19岁复读谢时煜]
[26岁开车谢时煜]
[被撞坏兰博基尼的总裁谢时煜]
心情均为：100
状态：一身清爽
待到夜幕降临，繁忙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系统小精灵在后台偷偷更新日记：
主人：楚枫
心情：100
状态：一身白雪。

第8章 流心蛋
风从窗外吹来，奶白色的窗帘微微拂动，上面印着橙黄的波点，阳光一透，一颗一颗橙黄点便融化了，流出璀璨的金光。
楚枫在两个谢时煜的臂弯里醒来。
右边的这只小谢已经醒了。19岁的谢时煜半靠在床上默背单词，见楚枫睁开眼，他低下头，亲了一下脸颊：
“早安。”
——动作很轻，不想被左边那只小谢发现。
楚枫眨了眨眼睛，左边这只的手搭在他腰间，小臂上有一段纹身。校霸谢时煜还在睡梦中，正紧紧抱住他，像考拉抱着树。
“新衣服给你放在椅子上，起床记得穿。我先去图书馆了。”
现在还不到六点，楚枫睡眼朦胧的，看着19岁的谢时煜动作麻利地起床，套了件T恤，遮住了一览无余的好身材。
谢时煜感觉到楚枫在看他，回头笑了一下：
“怎么，昨夜看了一晚还没看够？想再来一次？小时煜早上可是很精神的。”
楚枫默默缩进被窝里，裹成一只蚕茧，被子盖着的声音闷闷得可爱：
“快去读书。”
谢时煜背起书包，还是没忍住，折回身蹲在楚枫床头：“我读书这么辛苦，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楚枫从被窝里探出头，悄悄伸手环住他，正要仰脖去亲——
“你们俩当我是死的啊？”
校霸谢时煜按住楚枫的脖子，把他拖回被窝里，藏好，不许亲。转头骂19岁的谢时煜：
“一大早就不让人睡觉，快滚！”
复读生谢时煜冲他比了个中指，脸色冷淡：
“要不是你学习那么差，我用得着这么早起来读书？”
“好了。”楚枫拉住他俩，一个亲了一下，“可以了吧。”
背著书包的谢时煜挑衅地看了眼谢校霸，掉头走人。
校霸谢时煜抱住楚枫按回被窝里：
“再睡一会吧。那家伙天天早上吵死人。”
楚枫闭眼叹了一声：“他高三比较辛苦。”
十九岁那年，是他唯一和谢时煜分开的一年，谢时煜在复读，他在大一，两人异地，每天都见不到面。楚枫也不敢去打扰谢时煜，连消息都没怎么发过，每天抱着QQ微信，看以前他跟谢时煜的聊天记录打发时间。
“他辛苦我就不辛苦了，我就不是高三了？”18岁的谢时煜很不满，“要不是我从高三下学期就开始拼命，他怎么可能复读一年就考得上你的大学？”
楚枫从小学习很好，上的是全国top20的高校，读的全校最王牌的专业。谢时煜追他的成绩追得拼死拼活。
“你干嘛非要考我的大学。”楚枫摸了摸谢时煜，有些心疼。他后来知道复读的谢时煜每天读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周末假期全都不休息，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楚枫真的怕他猝死：
“考别的学校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不要。”谢时煜抱住楚枫，“不牢牢看着你我不放心，会被别人抢走。”
“不会的。”
楚枫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谢时煜温暖的怀抱里，伸手环住。他在游戏里，抱着虚假的谢时煜：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
咕噜……
一声。
楚枫眨了眨眼。
谢时煜低头看楚枫叫起来的肚子：
“饿了？”
“……嗯。”
谢时煜：“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吧。”
楚枫裹着被子，惬意地眯着眼睛，忽然，他感觉鼻子前有一个热热的呼吸，楚枫睁眼，看见谢时煜凑过来，一脸坏笑地问他：
“想不想吃脱氧核糖核苷酸？”
楚枫怔了一秒，伸手啪地拍了他一下，笑道：
“你考六百分我就吃。”
“……”
学渣谢时煜默默起床做饭。
他还有点不放心，回头叮嘱道：
“你千万不能在那家伙面前说刚才那话！”
——复读的谢时煜真能考到六百分以上。
“知道啦。”
、
嗞啦——
锅里热油，煎蛋。
楚枫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黑西裤。昨天四只谢时煜实在太激烈，衣服裤子都被撕烂了。楚枫走到厨房，闻到久违的早餐香气。
谢时煜在煎他最爱吃的流心蛋。
——楚枫吃饭有点挑嘴。蛋那么多种做法，只有谢时煜做的流心蛋合他胃口。
水煮蛋，那蛋黄吃的让楚枫想吐。单面煎蛋，底下那面全熟，上面那面还是流液的半生蛋，楚枫吃一口就犯恶心。
双面煎蛋，倒是两面全熟了，但吃起来就像嚼死皮，一点也不嫩。至于麦当劳肯德基夹在早餐汉堡里的那种温泉蛋，又太嫩了，失去了“煎”的口感。
“还有一会才好，先吃颗糖。”
谢时煜抬手给楚枫塞了颗大白兔奶糖。
楚枫含着糖，站在谢时煜身后，看他挽起一点袖子做饭。修长的手捏着小鸡蛋，往锅边轻轻一敲，手捏着蛋壳一开，里面的蛋黄带着蛋白滑下去，像小太阳似的生在油锅里，滋滋地冒烟。
等到透明的蛋液煎的变白，底下那面全熟了，谢时煜拎起锅柄，轻轻一翻，煎蛋听话地转了个面，两秒后，谢时煜立刻关火，盛进盘里。
——这时候做出来的蛋，一面是金黄雪白的全熟，另一面只有七分熟，咬下去，能流出浓稠的橙黄蛋液，像咸蛋黄流心，热热香香。不像单面煎蛋那样是几乎全生的蛋液，也不像双面煎蛋那样完全熟透了。一面滑嫩流汁，另一面又依然保持着油煎的香脆。
这才是他最爱吃的流心蛋。楚枫坐在餐桌旁，像只等待投喂的猫咪。
流心蛋最关键的就是要会翻蛋，手上的力道稍一不对，蛋就破了，火候稍大一些，蛋就全熟了。
能每次不失手地做出流心蛋的，只有谢时煜。
“吃吧。”
早餐热气腾腾，金灿灿的流心蛋摆在眼前，楚枫很久没有这么有胃口过了。
窗外阳光透进来，客厅里有温暖的浮尘。
吃完早饭，谢时煜去房间里做作业，楚枫开门走出去——
时间差不多了。
他该回到现实了。
、
滴——
蓝色脑波断开连接，楚枫回到现实卧室里的King  size大床上。
他刚一侧身，要下床……
砰！
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到地上。
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了。
楚枫嘶了一声，幸好他的腰在现实里没那么疼，不然摔这一下肯定要扭了。
【梦想城】游戏对接的是脑波，游戏里腰疼，现实里的腰并不会受到损伤。但游戏里死亡，现实里也会脑死亡。
如果长时间滞留于游戏，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因脱水饥饿而死。
楚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根本爬不起来，他头晕目眩，耳边蜂鸣声越来越响……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在现实里吃过饭喝过水了。
今年快二十九了，他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他这样折腾。
胃开始疼了。
楚枫捂着肚子，在地板上蜷缩成虾状。
以前谢时煜在的时候，他三餐都按时吃，尤其是早餐，一天不落。
——谢时煜的妈妈是胃癌去世的，所以谢时煜不管多忙，一定会起来做早餐，摁着楚枫吃下去。
胃被谢时煜养的太好，现在稍一不准时吃饭，就娇滴滴地跟他闹脾气。
楚枫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等胃疼好一点，耳边的蜂鸣声也小了，他才扶着床头柜慢慢爬起来，路过客厅时随手抓了颗糖果。
手一捏，是空的。
——是他上次吃剩的糖纸，扔在那，忘记扔了。
糖吃完了。
没有人会再记得给他买新的糖果。
楚枫丢掉手中的糖纸，慢慢向厨房移去。
打开冰箱——
果然，什么也没有。
楚枫把每个隔层都打开，找到了两个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希望没有过期。
他开火，拿出平底锅，倒油。
等油热了，楚枫学着谢时煜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捏着蛋，在锅边敲一下……
没敲开。
他又敲了好几下，蛋液咻地从缝隙里迸出来，流的满手都是，滴到锅里，嗞啦——！
溅起油星子，楚枫猛地被烫了，手一缩，蛋壳拉开，稀里哗啦碎了一锅，和蛋黄蛋白搅合在一起噼噼啪啪地被油锅煎着。
楚枫顾不了那么多，他转身开水龙头，冲凉水，被烫到的手红红的。
等他冲完回来，煎蛋已经焦了，油锅里像火山爆发一样，满是焦土，混合几片肉红色的碎蛋壳。
楚枫关掉火，把焦土般的蛋盛进碗里，坐上餐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配。
这就是他的早餐。
筷子夹起焦黑的蛋，塞进嘴里……
楚枫抬头，看见餐桌后的墙，上面挂着一张太平洋的地图，谢时煜飞机失事的海域被他用红色铅笔淡淡地圈起来。
每天吃饭，他都能再看一遍，自虐一样。
咀嚼、咀嚼、机械地咽下去。
楚枫用筷子再夹起一小块蛋。
听说这种焦黑焦黑的东西吃了致癌。
——无所谓了。
筷子夹着蛋，塞进嘴里，楚枫动着牙齿，像在咀嚼蜡烛皮。
、
此时，太平洋，某岛国。
盛夏璀璨，阳光泛滥。
监管者中心。
X坐在轮椅上，伸手握着平底锅，在煎蛋。
刚睡醒的A打了个哈欠，从他身后路过：“早啊，X！”
“嗯。”
X手轻轻一抖，锅里的蛋乖顺地翻了个面，力道就像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两秒后，他盛盘，放到餐桌上。
“啊！”A道，“X你又在做这种奇怪的蛋了！上次教过你，煎蛋应该两面都煎熟透的。”
B接道：“别听他的，X，煎蛋都会折损97%的营养价值，你下次还是跟我一样做水煮蛋吧。”
C问：“X，你很喜欢吃这种蛋吗？”
“也不是。”
A&B&C：“那你干嘛老做这种半生不熟的蛋啊！”
X用筷子夹起一只流心蛋，蛋心流出漂亮的橙黄色，像是谁爱吃的模样。
——“忘了。”

第9章 八卦
“哎——！”
监管者D默默在饭桌旁吃早餐，突然叫了一声。
ABC抬头看他：“你干嘛呢？”
“不是……我……那个……”D一边说一边拿余光瞅X，像是有什么话不敢当X面说。
X默默端起做好的的流心蛋，转着轮椅回房了。
D做了个手势，监管者ABC赶紧凑过去，四个小脑袋聚在一起，D道：
“快快快，快上玩家论坛！”
“搞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有事你就说呗。”A漫不经心地点开玩家论坛：
“卧槽——？！X有八卦帖了！！”
B和C火速打开论坛，玩家论坛上高高挂着一个最高置顶，回帖已经超过十万人次：
[天哪！我表哥竟然加到X大神的微信了~]
大神好宠喔~
-聊天记录：
小骗子。
——X
啪嗒。B手里的水煮蛋直接砸在桌上：
“卧槽，X平常沉默寡言又失忆，对什么人都没兴趣，完全看不出来他聊天这么上道！”
“等等！这个玩家……不就是把他炸飞的那个吗？”A惊呆，“别人把他在游戏里坑成那样，X不仅没生气还加了他微信还聊得很开心？”
C&D异口同声：“有问题！”
没有什么比大早上就能听见八卦更令人振奋，ABCD睡意全无。
吱呀——
X吃完早餐，开门出来，转着轮椅，准备去游戏室，例行训练。
监管者A狂戳D，小小声：“哎！快，你去打探打探……”
“凭什么我去啊……”
“你发现的八卦！你不去探索一下？”
B和C连连点头，用期盼的小眼神看着D
“呃，X!”监管者D开口问，“你跟…上次那个玩家怎么样了？”
X装傻：“什么玩家？”
“就是上次在游戏里……对你很不客气的那个，他不是吵着要签字手续吗？”
“我给他了。”X道。
“什么？！”B惊得嘴里的蛋黄都噎着了，“你…你就这样给他了？你…没找他要点什么？”
X皱了一下眉：“我没收贿赂。”
“谁跟你说贿赂了！”A恨铁不成钢：
“刚刚B还跟我们夸你聊天上道，你看看，你这签名一给，你俩联系不就断了吗？人家就不理你了！你好歹约个饭、约个电影什么的？”
X：“你们怎么知道我跟他聊天？”
“……”
ABCD：“玩家论坛。”
X打开，翻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
“我靠这管理员手可真快！”B叫道。
——该帖子涉及最高监管者机密，已被论坛管理员删除。
现在论坛最高置顶是粉丝撕逼帖，X正要关闭论坛，又看到一个新帖子被顶上来：
[活久见！我终于看到X大神长什么样了！]
X手一顿，点开了那个帖：
1楼：
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孩子反复去世！！！
2楼：
所以图呢？？
3楼：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个会发图的楼主。
4楼：
楼上两只没看置顶？指路撕逼贴五百多楼，X老粉爆照了！
5楼：
有人搬一下吗？
6楼：
请叫我雷锋
[X大神.jpg]、[眼睛局部放大.jpg]
7楼：
呜呜呜呜呜呜谢谢六楼天哪我死了这个眼睛也太好看了！
……
X看了眼论坛爆出的他的照片，再一刷新：
[本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之前是有爆出我的聊天记录吗？”X问。
ABCD心想不愧是X，好强的直觉，A道：
“是有个楼主发帖说他表哥加了你微信，底下好几万回复都在质疑他胡编乱造，不过……”
不过他们都知道，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X，你真的就那么简单……给签字了？”
——对方发了个小猫咪对不起的表情包，说了两句软话，就给收买了？！
X：“嗯。”
“不行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B一口把他的水煮蛋吞了：
“你可是我们的最高监管者！怎么能被他一个普通玩家耍！这肯定得讨回公道。”
“是啊！”A帮衬道：“X我跟你说，游戏里你最强，大家都听你的，没问题。可这生活上啊，还是我们比较有经验，相信我们！”
他们的最强监管者X，现实里又做轮椅又失忆，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自己的归处是哪里，没有名字、没有家人，医院手术都是一个人去。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兴趣的对象，微信都加上了，可不能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监管者D出谋划策：“这方面我有经验，X，听我的，你要继续和那位玩家保持联系。下周就是【梦想城】五周年庆典，各种活动豪华的要命，你请他参加一个？”
——梦想城游戏设计比较“单机”，玩家都宅在自己的城里，总部因此在游戏里开拓了不少公共景点，举办各种活动，吸引玩家出门互动。通过玩家背包里的地图可以点击直达。
今年五周年庆，总部在著名的[海德森城堡]顶层举办了一个极其奢华的舞会，请帖只发放一百张，全世界亿万玩家都在抢票。
B：“我记得那个舞会我们最高监管好像可以免费参加，你邀请他去呗！”
A：“好主意啊！那个城堡可是我们公共景点里最奢华的城堡，多少玩家在城堡前求过婚。而且舞会还在顶层，这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现在那票价黄牛已经不知道炒到几十万了，普通玩家抢都抢不到。你邀请的话他肯定乐死了！”
X脸上有一丝迷茫，不知道话题怎么从：一定要抓住那个玩家讨回公道，变成，邀请他去最奢华的城堡舞会。
“他…应该不会来。”
A：“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人家来不来？”
B：“就是啊，机会要靠自己把握的。”
C：“来来来，我马上把那个城堡舞会的消息转发给你，你再转发给他，试探一下口风。”
D：“X，到时有什么进展记得跟我们分享一下哈！”
X：……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进了红娘中心。
、
下午，四点。
楚枫打开微信。
林岚顶着个小黄鸡头像跳出5条消息：
表哥，在不？
今天下午渔家酸菜鱼打五折！我给你打包一盆？
去你家吃，你肯定没煮饭。
我五点过去？
在吗在吗在吗……
楚枫回：五点有事，六点来。
又补了一条：自己用备用钥匙进来，懒得开门。
林岚发了个蜜桃猫比OK的表情。
楚枫正要退出微信，发现林岚的头像排在第三位。
他微信的置顶聊天是谢时煜。虽然那个头像已经不会再给他发送任何消息了。
第二位是……
X．
他之前设置了消息屏蔽，X的消息没有显示成数字，而是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挂在头像之后。
楚枫想了想，点开，消息只有一条，是梦想城游戏公众号的文章链接分享：
[五周年大庆！海德森城堡顶层奢华舞会，全球限量发行100张请柬]
楚枫：？
这是什么意思，广告？
他关闭微信，没回。四点十分，该下班了。
公司是谢时煜的，现在也是他的。想上班就来，想下班就走。
楚枫每天十点上班，四点下班，一周上三天，四天休息。
傍晚五点前楚枫一定会回到家，打开【梦想城】游戏。
他的城里有一只5岁的小时煜，比较特别，每天只有傍晚五点才会出现：从幼儿园出来买棒棒冰。错过的话，就看不到他了。
蓝色的脑波对接——
【欢迎您进入梦想城】
夕阳西下，薄暮黄昏。楚枫走到西城的幼儿园附近。
这里面养着好几只小时煜，可可爱爱，楚枫经常会过来看看他们，有时候不进去，就在幼儿园外听听小时煜的欢笑声。
幼儿园门口的左侧有一条碎石子小路，往下走个二十米，有个小卖部。
楚枫回忆着二十几年前的夏天，那个小卖部门口会卖吸吸棒棒冰，五毛钱一根。幼儿园的小时煜会买一根葡萄味的，掰一半，把剩下那一半递给他。
半根紫色的棒棒冰捏在手里，冰凉凉地滴着水珠。他们一起走在碎石小径上，吸溜着葡萄冰。五点的夏天还很热，阳光不是正午那样白花花的，而是带点橙红的金黄色，蝉在路口那棵老槐树上滋儿哇滋儿哇——
他那时总跟谢时煜说，要去把那只乱叫的知了抓起来。
但那个夏天还没过完，小时煜就从幼儿园退学了。
那只蝉像童年溜走的夏天，谁也没有抓住。
再走二十米，石子小路走完了，小楚枫吸溜着半根棒棒冰，薄薄的塑料壳都被吸扁了，他还舍不得扔，缝隙里残留着葡萄紫的冰水，他鼓着腮帮吸，想吸到最后一丝冰甜。
“枫枫——！”
妈妈从单位赶来接他了，小楚枫赶紧跑到一边，把空了的棒棒冰扔进路旁的垃圾车里。
小时煜耍帅，站在原地，伸手虚虚一扔，很轻松的，棒棒冰鲤鱼跃龙门似的就跃进垃圾车里。
小楚枫嘁了一声。
“楚枫——？”路口传来一声喊。
“我妈要来了，我走了！”
小时煜转过身，像是不想看他走，又不愿意表露出自己的不舍，很臭屁地背对着小楚枫，潇洒地灰灰手：
“拜拜。”
——楚枫现在也还记得，谢时煜那时候总是一个人回家，家里从来没有人来接他。
当年的小楚枫还不太懂事，有一次还问过谢时煜：怎么都没人来接你呀。
小时煜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五点到了。
吱呀——
幼儿园的小门开了，一只小时煜走出来。
楚枫上前跟他招手。
他已经29岁一米八几了，5岁的小时煜还不及他腿高，小的像只团子。
小时煜不太爱跟人说话，他抬头看了眼楚枫，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走向碎石子小路，去买棒棒冰。
楚枫在梦想城里也还原了那个小卖部，他在小卖部放了很多好吃的，除了棒棒冰，还有哈根达斯冰淇淋，二十几年前，根本见都没见过。
——但小时煜永远只会买葡萄味的棒棒冰。
“给你。”
啪地一声，小时煜把棒棒冰掰成两半，把后一半递给楚枫。
楚枫低头接过，熟悉的、冰凉的水珠汲在他的手指尖上。二十九岁的他和五岁的小时煜一起走在碎石小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楚枫吸溜着那半截棒棒冰，鼻子有点酸。
——他看不到谢时煜二十九岁的模样了。
小时煜沉默寡言，没有多说话，每次的台词只有：
“买这个。”
“给你。”
和
“拜拜。”
但今天，小时煜多说了一句话：
“我…我……有点难受。”
小时煜抓了抓自己的胳膊：
“好痒。”
楚枫一惊，马上蹲下来，抓住小时煜的胳膊翻过来看，他看见谢时煜的手胳膊后面有一个大大的红肿包。
“你被蚊子咬了？”

第10章 蚊香
5岁的小时煜低着头，细白小胳膊上肿的蚊子包足足有两个一元硬币那么大，像是被咬了两口，两个包连在一起，上面布满了十字掐痕，痒得很。
“你不能这样一直掐它，越抓越痒的。”楚枫心疼坏了，这么热的夏天他竟然没有给小时煜驱蚊，他以为游戏里不会有蚊子的。
楚枫立刻氪金买了一箱花露水，对着小时煜一顿狂喷。
小时煜咳咳地呛起来，驱蚊液的味道太重了。
“抱歉，喷的太多了……”楚枫手忙脚乱地扶住小时煜，用手扇风，去一去味道。
不知怎的，扇的风向有点不对，空气中飘浮的花露水沫子，冲进小时煜的鼻子里……
小时煜立刻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
“对不起！你…你怎么样了？”
楚枫不敢再轻举妄动，把花露水交给小时煜自己。
——他真的太不会照顾孩子了。以前也尝试来幼儿园当老师，专门照顾小时煜们。结果幼儿园里仅有的4只小时煜，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全部生病。
楚枫挫败，只好辞去幼儿园的工作，回高中管理校霸小谢。
他走之后，小时煜们病就好了，5岁的小谢非常健康地自己在幼儿园里生活。
“我没事。”
小时煜拿着花露水，朝楚枫的脚踝、手腕、脖子各喷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喷出的水沫均匀地洒落下去。
“你也喷一点，省的它咬你。”
楚枫低头，羞愧，29岁了，不如5岁孩子会照顾人。
小时煜把花露水收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又说：
“刚才这个是驱蚊水。”
楚枫：？
“驱蚊水是防蚊虫叮咬的，已经被咬的涂了没多大用，有止痒的药膏吗？”
小时煜一脸冷酷，潜台词：你连这个都不懂？
楚枫：……
“所…所以是要买什么？”
小时煜：“买绿药膏吧。”
“喔。”
指尖沾起清凉的绿膏，楚枫轻轻把药膏涂抹在小时煜红肿的蚊子包上。
——这个肿包好像又变大了一点。
楚枫：“什么蚊子这么毒？”
寻常蚊子包大概也就食指指甲盖那么大，一般是白色的微微鼓起来，这个怎么咬成这样，小时煜的皮肤摸上去红肿发热。
“好像是…花蚊子。”
楚枫：“回去后点个蚊香吧。”
“嗯。”
五点十五分。
楚枫牵着小时煜一起走在石子小路上，小路不长，就二十米，很快就走完了。楚枫叼着吸完的棒棒冰，学着当年冷酷小时煜的模样，伸手一投——
棒棒冰像鲤鱼跃龙门似的，跳进垃圾车里。
楚枫低头瞥了一眼小时煜。
小时煜切了一声，潜台词：多大的成年人了，还在五岁小孩面前臭显摆。
砰嗒。
小时煜也吃完了棒棒冰，顺手一投，同一根棒棒冰的两截，终于又落在了一处。
他们一起走完碎石子小路，小时煜照例背过身去，跟楚枫灰灰手：
“拜拜。”
夕阳黄昏里，楚枫目送那只小小的影子走远、走远，最后消失在小路尽头。
老槐树上那只蝉还在滋儿哇滋儿哇的叫。
楚枫听着蝉声，慢慢散步，走回梦想城的城门，走出去——
滴——
蓝色的脑波断开连接。
楚枫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夕阳从窗外小阳台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个橙黄色的斜方形的光。
那片光慢慢下移，移到卧室的墙面上，墙上的照片浸润在黄昏的光里。
楚枫起身下床，站在照片墙前，静静地看着。上面全是他和谢时煜的合照，从7岁到27岁。
照片墙顶上，挂了一个黑猫时钟，尾巴状的时针指向五点四十五。
林岚和酸菜鱼估计快来了。
楚枫走到客厅，难得烧水泡茶，招待一下表弟。
嗡嗡嗡嗡……
啪。楚枫拍了下耳朵边。
——蚊子来了。
夏天的小黑蚊在家里猖獗。楚枫重重地放下茶壶，起身找了瓶驱蚊液，满屋子一顿狂喷。
他是O型血，O型血容易被蚊子咬。谢时煜A型血，蚊子就从来不咬谢时煜，专门逮着楚枫啃，最高纪录是他们一起在床上做的时候，被窝里进了一只蚊子，十分钟之内楚枫被咬十二包。
“谢时煜，我很痒。”
谢时煜嗯嗯两声：“放心，老公进去蹭蹭就不痒了。”
楚枫狠狠敲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被蚊子咬了！”
“亲爱的，你确定要现在停下来？”
嗡嗡嗡嗡……
啪！
没打到，第十三个包出来了。
楚枫气得不做了。
——谢时煜气得把被褥全掀开，终于揪出那只蚊子，摁死了。
五点五十。
楚枫从橱柜里翻出黑乎乎的蚊香盘，大概是以前谢时煜给他买的，还没用完。楚枫看了看蚊香，这玩意应该也不会过期。
他把蚊香支愣起来，从裤兜里掏出点烟的打火机，咔哒，橙红的火苗跳动。
楚枫伸手点蚊香，小火苗舔了蚊香头，冒出火星子，驱蚊的烟徐徐飘起。
等等。
蚊香……
火星……
楚枫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他真是疯了，他怎么能叫谢时煜去点蚊香！
楚枫转身冲回卧室，戴上游戏头套，立刻进入【梦想城】——
黄昏天幕，西城浓烟滚滚。
——幼儿园失火了！
夏天高温干燥，黑烟之下烧着发红的烈火。楚枫开车冲过去，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那浓烟煎熬着他的心。
——他在幼儿园里养的小时煜们都只有五岁！

第11章 幼儿园
幼儿园的建筑像童话里的小城堡，稚嫩的粉蓝色，被熊熊烈火燃烧吞噬。
楚枫开门下车，灼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耳边响起系统通知：
【已检测到致命危险：幼儿园大火】
【起火点为二楼，起火原因：蚊香意外点燃寝室窗帘】
楚枫背起消防员装备、防护服、高压水枪，氧气瓶……
“里面的情况？”
【幼儿园内共有4只小谢，目前火势蔓延极其迅速，您有13分钟救援时间】
楚枫皱眉，火灾中真正致命的是浓烟，也称为一氧化碳中毒。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达到1.3%，只要呼吸两三次就会失去知觉，13分钟内就会导致死亡。小时煜才5岁，能坚持的时间要比成年人更短。
——13分钟太少了，他不可能像上次公交爆炸那样向管者报警自导自演。
监管者只保护玩家，发生火灾，也只会从火海里救玩家出来，不会去管虚拟角色的死活。楚枫握紧手里的高压水枪，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珍惜这些小谢了。
消防员楚枫背起装备包，向火海幼儿园奔去。
……
傍晚六点。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林岚开门进来：
“表哥，酸菜鱼来咯！”
没有回应。
“…表哥？”
不在家吗。
林岚奇怪地挠了挠头，想起表哥说五点有事。
他自己在客厅逗留了一会，阳台外的晚霞如火烧一般热烈，橙红的夕晖映着茶几上瓷杯，白釉面上飘着黄昏金。清透的茶水尚温热。
林岚再看角落，发现一盘支棱起来、还没点的蚊香。
——好像是点了又灭了，蚊香头有一些被烧过的焦灰。
奇怪。看这样，表哥应该是在家啊。怎么半天不理他。
叩叩叩。
“表哥，你在里面吗？”
林岚走到表哥卧室门口，敲了敲。
“我进来了啊。”
林岚开门，先看到一面墙，满满的都是表哥和谢哥的合照。快两年了，表哥一张都没舍得拿下来。
林岚错开目光，再一转头，看见表哥躺在床上。
“这个点竟然在睡觉……哎！表哥，醒醒！”
楚枫毫无反应。
林岚只好走进来，走到床边，正要推醒楚枫，林岚伸手一僵。
——表哥头上戴着梦想城头罩。
“表哥？表哥…！”
林岚拍拍楚枫，整个人慌了：“表哥、表哥！你醒醒啊！！”
——楚枫叫不醒了。
林岚赶紧点击游戏头套上的退出键。
【玩家的意识正处于深度沉浸中，无法正常退出游戏】
——梦想城是连接脑波的游戏，需要楚枫本人在游戏里有“退出离开”的意识，才可以真的退出。
如果玩家长时间深度沉浸游戏，意识不愿离开，到最后很可能再也回不来，现实中的身体也会成为植物人。
林岚立刻召出楚枫游戏页面的光屏，点击采取【强制措施】
[游戏提示：该玩家处于极强的深度沉浸，本人极其不愿意离开，无法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林岚脸都吓白了，一般来说他自己玩梦想城就是浅度沉浸，最高到中度沉浸。像他表哥这样一直深度沉浸醒不过来会完蛋的，尤其是表哥的梦想城里都是谢哥，林岚真的怕他表哥沉溺其中再也不肯回来面对现实，那现实里的身体就真的会成为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按林岚多年资深玩家的经验，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措施：直接断电退出游戏。
——林岚的指尖在电池图标上犹豫了。
这个措施太过粗暴，不能100%保证能唤醒玩家，甚至可能出现玩家意识永久滞留于游戏，意识与身体的联系因断电而彻底割裂，那他表哥就真的是植物人了！
林岚立刻缩回手，像只慌张的小仓鼠在房间里滴溜溜打转。
怎么办？怎么办？
林岚不停地推着楚枫，摇晃，表哥你还在梦想城里干嘛！快点醒过来！
、
梦想城里的楚枫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没在意，背着氧气瓶即将进入幼儿园一楼，赤红的火光像地狱的入口。高温燎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煎个蛋被油烫到都要冲好久凉水的楚枫，独自一人面对滔天的火海。
生物上有一个著名的缩手反应，手被烫到时会不经大脑控制自动回缩，这是生物的保护本能。楚枫站在火焰面前，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要往回逃。
——但他克服了这种本能。楚枫冷静地往前迈步，还有13分钟。如果他先慌了，小时煜就都会被烧死。
【设置-解放屏幕-系统实体化】
白色的系统小精灵浮现在楚枫身边，高兴地摆动着头上的呆毛。楚枫不喜欢这个系统，一般都是把它关在手机屏幕里，不允许它出来。
楚枫：“给我找一条通往二楼的路。”
【系统提醒您，路况危险，大火封门，找不到通畅的路，建议玩家放弃救援】
楚枫一把薅住系统的呆毛，揪秃头：
“废物。”
系统小精灵装无辜地呜呜两声：“你难道能知道你养的那4只小谢在哪里？火烧得整个幼儿园都是，你怎么救？”
——楚枫修的幼儿园很大，4只小时煜可以在这里面自由活动。
火海茫茫，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系统小精灵心里得意，面上却睁着无辜的眼睛，委屈道：“如果你能把那4只小谢的角色管理权交出来，我的雷达就能搜寻到他们在哪了。因为我没有权限，现在也不能帮你。我也好急呀。你们人类为什么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人脑根本无法进行那么庞大的计算和全城范围的监察。全权交给我们系统不就好了吗？这么方便的事你为什么总是不同意……啊！”
楚枫一把捏住它，力道大的像要把它捏死，冷笑：
“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确实不知道4只小时煜在哪。
“不过总有东西会知道。”楚枫道。
系统小精灵表面维持着天真可爱的卖萌表情，心中却在无情嘲笑愚蠢的人类，它作为智脑系统拥有最精密最庞大的计算能力，它都不知道那4只小谢在哪，楚枫怎么可能知道？
——人类有时就需要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大买单。
系统小精灵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等着看人类楚枫找不到小谢急得要哭的丑态。
等了一秒。
等来一声通知：
玩家楚枫购买了4根【钓竿】，氪金成功！
【钓竿功能：钓取方圆500米以内的小谢来到您的身边。】
这个500米的范围现在自然包括了幼儿园。
楚枫超然冷静地握着钓竿。
——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本质：学会使用工具。
系统小精灵震惊：？？？
还他妈有这种操作？！
楚枫左右双手各拎着两根钓竿，对着烈火里的建筑一挥——
吧唧。
钓来两只小时煜。
[5岁红帽子小时煜]
[5岁吱吱鞋小时煜]
已来到您的身边。
两只团子大的小时煜本能地抱住楚枫的腿，发抖，很害怕肆虐的大火。他们的小手小脚都沾着焦土的黑。
【小谢图鉴】提醒您：
该小谢状态：吸入浓烟，意识混沌。
心情：1
钓竿的弊端是会扣除角色50的心情值，楚枫赶紧将氧气面罩给两只小时煜戴上，先吸几口氧，增加几分心情。
【商城提醒您，另外两只小时煜由于心情值不满50，钓竿无法钓取，将为您退款……】
幼儿园里还剩下[棒棒冰小谢]和[玩水枪小谢]。收回钓竿时，楚枫看清了这两根钓竿的方向：在二楼的东南方向。
【氪金——垂直升降机】
、
救援时间：13分钟，已过去2分钟。
楚枫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东南角是寝室，也是起火点。
火焰舔食着门框、窗帘、木桌椅，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浓黑的烟滚滚冲来。
楚枫穿戴着消防员的面罩防护服，刚跨进去，全身火辣辣地烫起来。一股股袭来的热浪像开水浇头。
系统小精灵缩在他身后，怂么兮兮：“你这样就是送死！为了几个虚拟角色，至于吗？我不管你了，我要走了……”
楚枫伸手捏住它的呆毛，拽到身前：
“给我开路。”
系统：“你疯了！我现在是实体化状态，火会烧到我精密的智脑！！”
“危险不上报，角色不定位，现在连开路都不行，你真是个废品。”楚枫淡淡道：
“想知道我们人类会怎样对待废品吗？”
系统：……
楚枫揪出小精灵，把它往火里一推：
“开路。”
火焰燎身，小精灵痛得大叫：“我要向游戏公司控告你虐待系统！”
“迟了。”楚枫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讯息器，“我已经向游戏公司举报你存在反人类意识。”
小精灵一顿，吓得打了个哆嗦。
一个智能系统一旦被认定具有反人类的自我意识，那将遭到最严酷的消灭！一个零件一个零件被活活拆解掉，直到失去最后一个数据字节。对系统来说，这跟凌迟没有差别。
“我…我没有反人类！”小精灵大声申辩。
“那正好，做点对人类有益的事。”楚枫在小精灵身上绑了根绳子，然后把它往前一甩。火焰像长了眼睛般发现了新的可燃物，聚集而来，小精灵被烧得吱哇乱叫……
楚枫机从旁边火少的地方跑过去，高压水枪喷射。
智脑系统的材质自然比人类的血肉耐烧。楚枫经过了火焰密集的走廊，又把系统拖回来，前方有一道寝室门，进去就是起火点，也是小时煜所在的地方。
门框哔哔啵啵地烧得快塌了……
小精灵大叫：“你不会想要我帮你去顶门吧？这不可能！”
楚枫故意道：“好主意啊。”
说着就把系统小精灵往门上一甩，小精灵粘在着火的门框上，被烧得叽叽叽叫，被迫撑住坍塌的门顶框。楚枫趁机跳进着火的寝室。
门框上的小精灵毛都被烧秃了！气得啊啊乱叫！！它自诞生以来，从来没被人类欺侮成这样！
它以前的主人都是乖乖听话，把所有角色管理权都交给它，由它全权管理梦想城，它背地里想干嘛就干嘛，愚蠢的主人也发现不了。它在梦想城里横行霸道，想欺负哪个角色就欺负哪个角色，别提有多威风了！
偶尔也有几任主人不太听话，但它稍加手段，愚蠢的人类也就屈服了。
唯独楚枫是个例外。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角色定位。”
大火中，主人楚枫冷冰冰地发来命令。
小精灵现在不敢违抗了：“左起第三排第四个床位！”
——[棒棒冰小谢]躺在那里。
楚枫冲过去将他抱起来，戴上氧气面罩。
最佳营救时间：13分钟，已过去5分钟，还剩7分钟。
成功解救出第三只小谢！
“最后一只定位在哪？”楚枫的语气非常暴躁。钓竿的方向显示，[棒棒冰小谢]和[玩水枪小谢]应该都在二楼东南角的寝室休息。
傻逼系统为什么只报一个定位！分秒必争的时候还要他来特意问。
“什么？我不知道？我的检测范围检测不到！火太大了！”
正常的生物检测：二氧化碳呼吸检测和红外体温检测全都用不了。在高温火海中，系统的探查范围差了很多。
楚枫：“你什么意思！”
系统小精灵：“你吼我也没用啊！这个寝室里没有第4只小谢！”
[玩水枪的小时煜]不见了。
楚枫置身火海，却如滚入冰窟。
——那只谢时煜去哪了？这么大的幼儿园去哪找……
救援时间还剩：7分钟。

第12章 救火
“快点，这里火太大，房梁会烧塌的！”系统小精灵顶着一头烧焦的秃毛，哇哇叫。
砰砰——！
焦黑的门框塌啦下来，被火焰舔舐成灰烬。窗帘、床铺、被褥、到处是赤红一片，所有可燃物发出恐怖的噼里啪啦，像一串又一串烧不完的鞭炮。浓烟滚滚，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楚枫背着氧气瓶，手上抱着棒棒冰小时煜，两人带着氧气面罩呼吸。楚枫在火海中奔跑着，揪住系统：
“去把窗户玻璃撞开。”
“什么？你一个人类竟敢叫我……啊啊啊！”
楚枫抡起系统小精灵，像抡流星锤一样甩出去：
嗞啦——！
窗户玻璃碎裂，外面含氧量高的空气涌进来，寝室内的火瞬间往外喷，小精灵被火焰对着一烧，毛更秃了。
它趴在窗棱边，铝制窗棱被烧得发红，小精灵烫得叽叽怪叫，想骂楚枫又不敢骂。
楚枫抱着[棒棒冰小谢]冲过来，窗外就是垂直升降机。
“带他下去。”
系统哼了一声，想要说点威胁的话，转头一想，不对：
“你要去干嘛！！”
楚枫:“还有一个他还在里面。”
“你疯了吧！他只是游戏角色而已！！”系统小精灵扑上去咬住楚枫的消防防护服衣角：
“快走！你死在游戏里我要被问责的！！你城里有那么多谢时煜，死一只有什么关系啊！救援时间就剩6分钟了，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里面那么大的火你冲进去找死吗！”
忽然，袖子一紧。
楚枫回头，升降机上的小时煜艰难地醒过来，用小手抓住他，虚弱地开口：
“电…电梯……”
楚枫：“另外一个在电梯里吗？！”
小谢戴着氧气面罩点点头。
楚枫想起来了，幼儿园三楼有一间玩具室，谢时煜小时候很喜欢去那里借水枪玩，借完之后每天放学前要还回去。
楚枫折回身冲进火海。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
阳台外的晚霞红得像滴了血。
林岚看着表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
120！120！120急救电话：
“您好！我…我表哥晕过去醒不过来了！我们目前在东华路58号新桥花园3幢2708室，能来救护车吗？”
“马上。请问患者年龄、病史，现在有什么特殊症状？”
“呃……不是，他…他在玩梦想城游戏，然后意识回不来了。”
“……”
林岚感觉对方微妙地停顿了，一定是把他表哥想成失足网瘾少年。
“很抱歉，这里是急救中心。您把人拉到我们医院来，我们也没办法救治的。”
林岚张了张嘴，没话讲，他表哥现实里的身体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拉到哪个医院都没法治。
“如果您表哥长期沉迷游戏无法面对现实，这里建议您先联系一下网瘾戒断所，如果您表哥是在梦想城游戏里遇到危险，可以去联系他们的监管者中心。我们120是没有办法的。”
“……好，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岚放掉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网瘾戒断所肯定是不能去的，监管者中心的电话在现实里又打不通。只有在游戏里才能打通那个电话。他表哥在游戏里，如果有需要肯定自己已经打了。上回他表哥玩监管者玩的那么溜，这回如果没打电话，那一定是遇到了打电话报警也没用的状况！
怎么办、怎么办？
林岚站了一会，突然返身打开楚枫卧室的柜子，拼命翻找，很快找到梦想城游戏的备用头套。
表哥这么长时间不醒，绝对是在梦想城里出事了。
林岚拿着游戏头套躺到地上，现在只剩一个方法，他亲自进去梦想城里看看——
等等。
蓝色脑波即将对接时，林岚犹豫了一下。
现在家里就两个人，楚枫已经在梦想城里出事了，他表哥那么牛逼都出事，他这么菜的人进去，能救表哥carry全场？
如果他进去，也出事。那就真的没有人能在现实里唤醒表哥了。
万一表哥真的醒不过来，他至少还能留下来帮着送医院，打个营养针，吊着表哥的身体。如果他自己进去也栽了，那就真的没救了，他们俩表兄弟就躺在这等着邻居报警来收尸。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他留下来看住表哥的身体，有个很牛逼的人能进入表哥的梦想城，看看发生了什么。
林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铁灰色的披风、弹无虚发的银枪……
——X大神！
、
滴——
太平洋某岛国，监管者中心训练室。
X今天第13次摘掉游戏头套，回到现实，打开手机，看微信：
消息：0
小美人顶着大黑猫玩偶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聊天列表的置顶。
点开，聊天框里，是他发过去的舞会请柬。
——没有回音。
X转头切了个页面，谷歌搜索：时差。
上次看小美人是中国人长相，说的也是汉语，应该是在中国。这里跟中国的时差不算很大……
也可能，小美人是海外华人，正身在一个跟他时差很大的国家，所以没看到消息。
X退出微信，又重新进入微信，反反复复，消息都是0
这种期待感很新奇，X感到奇怪，因为失忆的缘故，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或事有现在这么大的兴趣。
叩叩叩。
“X，你训练室用完了吗？”A在外敲了敲门。
“嗯。”
X放下游戏头套，转动轮椅，滑出训练室。
哔哔。他一出去，训练室上的门牌发出播报：
最高监管X，今日使用总时长为183分钟，累计训练时间：13分钟，累计看微信：170分钟，获得称号【效率低下】
X：……
训练室外的ABCD：哇~
、
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
林岚抄起楚枫的手机，幸好他当时拦住表哥删X大神的微信！现在只要联系上……
手机一摁开：请输入密码。
林岚：……
开机密码是什么？
林岚懵了。
“表哥……”
他一低头，看见楚枫眉头微微蹙着，额头冒出汗珠，像是难受。
——梦想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岚急得揪头发，他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竟然又不知道开机密码！要疯了！！
、
火海里。
“喂——！你疯了！快回来啊！！”
系统小精灵在身后喊住楚枫，喊叫声很快被火海的燃烧轰鸣吞没。
楚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赤红的火焰里。
小精灵气得蹦了一下，它没能拦住玩家楚枫，只能叼着5岁的小时煜蹦上垂直升降机，嘴里骂骂咧咧：
“疯子、全是疯子……人类疯起来真变态！”
升降机启动，送[棒棒冰小谢]离开火灾现场。
火海
黑烟肆虐
楚枫剧烈地吸着氧气，辨别方位。
电梯修在寝室的后门外，方向是东南角。
火势太旺了，房顶开始剥落，噼里啪啦地掉下水泥石块，再烧久一些，钢筋也会开始融化，整座房全会倒塌。
楚枫戴着头盔，弓腰低头，向电梯处冲去。
、
游戏外
急得团团转的林岚，目光一瞥，再次看到了表哥卧室的照片墙，一张一张谢哥鲜活地挂在墙上。
林岚盯着、看着，突然福至心灵！
密码是六位空格。
林岚对着手机屏输入谢哥的年份生日：XX1109
咔——
主屏幕出现，手机解锁成功！
、
大火中
电梯门紧闭。
楚枫跑过来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不知道小时煜的电梯卡在几层，到底什么位置，电梯竖井里或许还没有着火……
等楚枫亲眼见到时，心都凉了。
透过电梯门缝，楚枫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是跃动的赤红火光。
电梯的井里已经完全着火了！小时煜被困在电梯里，根本无处可逃。
楚枫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弹出相关消防知识，火灾时是绝对不能做电梯逃生的，电梯的材质不耐高温，火烧之后，电梯厢极易失控、变形、卡住，甚至有触电危险。着火的电梯竖井会产生烟囱效应，垂直的通道拔烟助火，更威胁电梯里的人的安全，还加快火势在楼层里蔓延。
最不幸的在于，电梯厢很可能卡在两个楼层中间，里面的小时煜逃不出来，外面的他很难进去抢救……
营救时间剩余：5分钟。
楚枫从消防背包里抽出大扳手，对着紧闭的电梯门开始撬——
他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的梦想城里能有个专业的消防战士。
、
游戏外。
林岚火速打开楚枫手机的微信，点开联系人X，发送消息：
-在吗？
林岚想了想，算了，十万火急，直接拨通语音聊天。
——他心里忐忑，毕竟X大神跟表哥也只是网络交友，X大神好像也很低调很注重隐私，应该不喜欢接陌生人的语音电话，最重要的是：
万一X大神不在怎么办！！
叮——
微信语音聊天刚拨过去，还没开始叮咚叮咚，就被秒接了。
——快到林岚以为自己没拨通。
X：“喂？”
声音沙哑的有些迷人。
“啊！X大神！”林岚赶紧道，“我是上次你救的玩家的表弟，非常抱歉这么冒昧地打扰您！我表哥他现在困在梦想城里，已经醒不过来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面的X已经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瞬间给出了解决方案：
“一小时之后如果我没有给你任何回音，你带你表哥去医院打营养针。”
“好的好的！”林岚还有一点点不放心：“那您大概什么时候会去我表哥的梦想城，不会耽误您很久的，就是想让您帮忙看一下……”
X：“我到了。”
林岚：？？
效率这么高的吗！

第13章 火海公主抱
“有人吗？有人吗？？”
砰砰砰砰。5岁的小时煜被关在电梯里，他拿着小水枪不停地敲门。
他想去三楼还水枪，电梯到三楼的时候：
咯噔！
突然卡住了。
小时煜用力摁着开门键，电梯没反应。
啪嗒啪嗒
小时煜踮起脚尖，把电梯盘上的按键全都按了一遍，电梯突然莫名其妙又往上升高。
嗞、嗞——！
电梯里的照明灯闪了闪，电路被烧断，灭掉了。
一种焦糊味弥漫在电梯厢里。
小时煜感觉到不妙，他不停地用手拍门，用力一锤门——
嗞啦！
上升的电梯停顿了一秒……
突然开始下降！
像游乐园的跳楼机一般往下坠！小时煜猛地摔在地上，抱紧脑袋。电梯顶上的镜子唰啦啦地震动，几乎要砸下来——
砰！
电梯再次卡住，卡在了三楼和二楼之间。
灯灭了，电梯里黑漆漆。
小时煜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他不敢再用力锤门了，只能有规律地敲击，希望外面有路过的其他小谢能听见……
很快，外面亮起一道光。
小时煜以为是有人来了，更卖力地敲门。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门怎么变得越来越热……
一阵阵烟从门缝里进来。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红。
——着火了！
门逐渐变得滚烫，小时煜已经没法用手敲了，他拿着小水枪拍门。
封闭的电梯在大火中灼烧，四面的金属材质正在飞快地加热……
营救时间剩余：4分钟。
二楼
咔——
楚枫掰着扳手，电梯门被撬开一条缝，楚枫抵住，用力拉开——
火焰喷涌而出！
楚枫闪身避开。火舌喷了一瞬，又缩回去，燃烧着。楚枫忍着高温，往电梯井里看——
看一眼几乎窒息：
电梯竖井里已经完全着火了，电梯厢在他上方，卡在2-3层之间，恰好就卡在大火之上燃烧。
四四方方的金属电梯厢，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烤炉，小时煜就被关在里面！
楚枫声音有一丝发抖：
“谢…时煜？”
没有回音。
炽烈的火焰隔着生与死。
楚枫立刻抽出撬棍，不顾高温灼烧，上半身探进电梯井里，要去撬开电梯厢的门。
电梯现在差不多卡在2.7层的位置，撬开电梯厢门后，会露出一条小缝口，小时煜蹲下来的话应该能爬过来，他抱着小时煜一起从二楼逃生。
——如果小时煜还活着的话。
楚枫难以自抑地想：
这么高的温度，如果撬开电梯厢之后，他看到的是一具焦尸……
楚枫深吸了一口气。
不去想这个问题。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出一条告诫：
如果亲人因事故去世，请不要将他们导入梦想城。你不会得到任何慰藉，你只会亲眼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去，无能为力。——玩家论坛
楚枫的手腕颤动了两下，果决地把撬棍插进电梯厢门的缝里。
他没有在现实里亲眼看见谢时煜坐在那辆飞机上，从上万里高空坠落。机身的火焰吞噬了机舱里坐着的谢时煜，灼烧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在深邃的太平洋里化为灰烬。
——这样的场景，可能会在梦想城里重现，叫他亲眼目睹。
失去挚爱的创伤没有好全，又被撕裂，即使这样，楚枫也不愿停止，像一场无休止的饮鸩止渴。
咔哒！咔哒！！
撬棍上撬，楚枫施力……
——电梯厢撬不开！
电梯厢的位置太高了些，楚枫站在二楼难以施力，电梯竖井里又烧着火，他探进一个头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全身都爬进来，恐怕他也会被烧死。
楚枫喘气，再用力。氧气瓶剧烈消耗，很快就提示：
[氧气余量不足：15%…12%……]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消防员，甚至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火。
现实里，楚枫对火灾的了解止步于小学时代画的手抄报，还有初高中的消防演习。课间操时学校拉响乌拉乌拉的警报，他和谢时煜边聊天边下楼梯，和同学们一起走到操场上抱头蹲下。等警报结束，他们站起来，听校长在台上讲解这次我校消防演习的重大意义……
二十九年平安顺遂，楚枫连灭火器都没打开过。
救援时间剩余：3分钟。
“谢时煜！”
氧气瓶只剩9%，插进电梯厢的撬棍终于撬开一丝裂缝。
“…楚枫？”
里面终于传来小时煜虚弱的声音。
楚枫笑了一声：“要叫哥哥。”
“我才不叫你哥哥呢。”
楚枫：“你还好吗？我马上救你出来……”
撬开电梯厢门的瞬间，楚枫沉默了。
金属电梯内部像烧铁厂发红的锅炉，他看到小时煜的鞋底被烤化了，成了黏着的胶状液，粘在电梯底部。小时煜害怕地不敢动，努力踮起脚，不要让脚底的皮肉跟滚烫的电梯底接触……
5岁的小时煜被困在原地，怕他担心，所以跟他说：
“我还好。”
烈火灼烧下，电梯的挂钩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松动……
高温灸烤得楚枫眼睛都快睁不开，他迈出一步，大半身都暴露在电梯井的火光下，朝小时煜伸出手：
“抓住我！”
小时煜看得出来，楚枫为了救他整个人都探进电梯井里，就算穿着防护服，也极危险。
“你退后一点。”
小时煜忍着烫，穿着被烤化了的鞋子，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这样楚枫就可以不用那么费劲地救他。
小时煜从电梯门缝里，伸出小小的手……
还差一点。
营救时间剩余：2分钟。
楚枫不顾滚烫温度，扶着二楼的电梯井口，踮脚，手再伸长……
抓到了！
楚枫碰到了小时煜的小手。
大小两只手的指尖刚刚触在一起，还没握紧……
咔哒。
电梯上的挂钩被烧断了！
垮啦——
瞬间，重力带着电梯和人，全部坠下去！坠入底下赤红的火光里……
小时煜掉下去了！
楚枫脑中嗡地白了——
下一瞬他纵身跟着跳下去，跃进灼热的火光里！
——楚枫在垂直的电梯井里飞速下坠，眼前转着电光与火石，氧气瓶仅剩1%，浓烟即将灌入口鼻……
楚枫心里想，烧死、熏死、和摔死，到底哪个会先发生？
等到了地底下，他可以叫谢时煜也来猜猜。
——下坠、下坠！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迎头击来。
看来死亡也不是一件难事，楚枫想，谢时煜坠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那好像也不会很痛苦……
无尽黑暗的长眠久久不至。
——到底死了没？
楚枫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有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抱着他，让他靠在温暖的胸膛前。
——地府的无常都这样来勾魂吗。
楚枫睁开眼。
“别动。”
沙哑的声音响在耳旁。
抱着他的男人很高，一袭铁灰色披风，身后银枪喷出灭火干沫，像白色雪花纷飞在四周，霎时如凛冬降临，按灭了熊熊烈火。
…X？
残余的一星点火光映着他的眉眼，琥珀般的眼睛低头看向楚枫，X笑了一下：
“没来晚吧？”
楚枫看着X，这里是一楼的电梯井，四周的火已经瞬间被X灭完了，烧焦的电梯厢和地面也已被冷却，四周飘着雪花般的飞白沫。X正单手托住灭完火的电梯厢，轻松得像甜品店里的侍者托着盘子里的小蛋糕。掉下来的小时煜被X从电梯里拎出来，正一脸不爽地趴在X的背后：
“…楚枫！”
5岁的小时煜爬过X的肩头，咻地爬进楚枫的怀里，勾住楚枫的脖子，要抱抱。
“没事了，没事了！”
楚枫紧紧抱住怀里的谢时煜，轻轻拍着小时煜的背，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大火后的灰烬，像清明烧纸钱的飞灰，飘落在楚枫的眼睫毛上。X看见怀里的人死死抱着那个小孩，闭着眼睛，没有流泪，只是肩膀有些微的颤抖。
X忽然感觉到，这才是小美人真正脆弱的样子。
上次的小美人即使炸弹捆身，也依然能云淡风轻跟他在公交车上飙演技，却在失去这个小孩之后，几近崩溃，甚至毫无理智地跳下电梯井，宛如自杀。
X有些动容，他看了眼5岁的小时煜，问：
“你孩子？”
楚枫：“……”
X：“长得不太像你。”
楚枫：“…………”
小时煜伸出小手打了一下X：
“你不许抱着他！”
X无辜地眨眼：“他腿受伤了。”
小时煜低头，看到楚枫大腿上被划了一长条血口，可能是刚才下坠时被电梯井里的金属条刮到了。
小时煜皱起小脸，楚枫赶紧抱住他：“我没事，一点擦伤而已。”
X抱着楚枫和他的“孩子”，踏着焦黑的土地，走出一楼的大门。
二楼三楼的火还在爆裂地烧，在他们身后燃成一片赤红的火海，黑烟滚滚直上天幕。
幼儿园的空地上布置了七十根高压水枪。
X经过，风吹起他的衣摆，他一挥手——
滋滋滋！
七十个高压水枪对着幼儿园自动喷射出水柱，唰啦啦如天洪泄雨……
三只小时煜在离幼儿园500米之外的小树林里焦急地等着，等啊等……
等到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楚枫从火海里走出来！
——还是公主抱！！
哔——
楚枫耳边传来一声通知：【小谢图鉴】提醒您：
[红帽子小谢]
[吱吱鞋小谢]
[棒棒冰小谢]
心情值-4
楚枫：……
等他们走进小树林，5岁的小时煜们一窝蜂地跑过来，楚枫挣脱X的怀抱，蹲下来，朝小谢们张开双臂，小时煜们迈着小短腿，一只一只蹦进楚枫的怀里：
“楚枫！楚枫！楚枫！”
楚枫：“叫楚枫哥哥。”
四只小时煜异口同声：“不！”
拿水枪的小谢推了一把吱吱鞋小谢：“你过去点，挤到我了！”
“你才应该过去点！楚枫刚才抱了你那么久，手都酸死了！”
“好了好了。”楚枫笑着抱住四只团子，5岁的小时煜们可可爱爱，小手小脸都是软软的，健康活泼地呆在他身边，带来天堂般的幸福。
X站在楚枫身后，看了一会，忍不住问，语气有些惊讶：
“你是…生了四个？”
“……”
楚枫在心里翻白眼，懒得解释。
红帽子小谢哼了一声，把小脑袋埋进楚枫的颈窝里，问：
“这个怪叔叔是谁！”

第14章 变态谢医生
“他是……”楚枫看了一眼X，转头对小时煜们说：
“是消防叔叔，来救火的。”
“哦。”
四只小时煜暗暗打量着X，红帽子小时煜转头，冲X吐了吐舌头，然后把小脸埋进楚枫怀里，不理消防叔叔。
穿过这片小树林，就是一家医院，楚枫建城时特意建的离幼儿园很近。四只小时煜刚从火海死里逃生，得送去医院检查一下。
“走吧。”楚枫左手抱起棒棒冰小谢，右手抱起拿水枪小谢，这两只受伤比较严重，剩下两只小时煜站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楚枫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只有两只手。”
X：“我帮你抱吧。”
“不要！”红帽子小时煜大声拒绝。
另一只小时煜眼睛骨碌碌一转，像是有了什么鬼主意。他穿着吱吱鞋，吧唧吧唧地走到X旁边，乖巧地张开小手臂。
X顺势把他抱起来。
小谢坐在X的肩上，轻轻晃荡着小脚上的小鞋子，奶声奶气地对楚枫说：
“楚枫哥哥救火好辛苦，不要再花力气抱我了，我会乖乖跟着消防叔叔一起去医院的。
“不像某些人……”
吱吱鞋小谢一低头，仗着X一米九的身高俯视底下红帽子小谢，笑了一下。
红帽子小时煜气坏了！他蹦过来想打吱吱鞋小谢，结果跳起来只能打到X的膝盖。X一低头，顺手把这只小东西也拎起来。
两个人四个孩子一起穿过小树林，向医院走去。
、
嗡嗡嗡……
夕阳落下去了，夜幕降临。
小树林里，一只蚊子，悄悄停在水枪小时煜的衣领后面，跟着他，进入了医院。
、
“今天谢谢你。”
办完小时煜的住院手续，楚枫站在医院的走道上，和X说话。过道顶上长条形的灯发出白光，照在地上，像落了一地冷霜。
“是我表弟叫你来的？”
X：“嗯。”
楚枫：“他…用我微信联系你的？”
“嗯。”X说，“语音电话，恰好接到了。”
楚枫：“没打扰你工作吧？”
X：“没有。”
“那就好。”
楚枫点点头。
聊到这里，没别的话说了。
安静。
沉默。
X想继续聊天，于是找了个最能打动父母的话题：
“你孩子挺可爱的。”
“不是……”
楚枫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
X探寻地看向他，目光有些好奇。
楚枫只好说：“你…没觉得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吗？”
X心想，一胎四宝，可不就长得一模一样。
楚枫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理石反射着灯光，白霜一样的冷，开口解释：
“他们是…同一个人。”
停顿的缄默里，X看向楚枫，忽然间，好像悟到了什么：
X:“上次公交车上……”
“也是他。”
楚枫的语速又快又急。
X感觉到小美人不喜欢别人打探他老公的事，便不再问了。
——他也不想再问了。连带着觉得那几只小屁孩也不可爱了。
、
“请C-F-4088号，到三楼306室缴费。”
走廊里响起医院的广播。
X问：“你自己的城里也要缴费？”
“为了逼真。”楚枫笑了笑，指了指楼上，“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也回去吧。”
X点点头。
监管者一般都有特殊的进出权限，楚枫也不担心X出不去他的梦想城。径直上楼。
、
3楼，306室。
楚枫站在门前，深吸气。
这间房不是什么账房，也不是什么缴费的地方。
——是谢医生的诊室。
看病不收费，但要收点别的作为抵偿。
——收的抵偿都特别昂贵、特别久。
楚枫站在门前，忐忑。他有一点点…怕这只谢时煜。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角色加成，这只谢时煜有点……斯文败类。再说简单点，就是变态。
一门之隔的诊室里有很多道具，楚枫每次来缴费，都会被谢医生弄得哭到断气。跟谢校霸、谢总裁那种单刀直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不知道这只小谢是一个人在封闭的医院待的太久、逐渐变态了，还是……谢时煜本身的人格里就有那么点变态的倾向。只是在复杂的现实里，没有展露出来。
——但因为他是谢时煜，楚枫每次还是会来缴费，害怕又喜欢。
楚枫做完深呼吸，抬起手，指节刚要敲到门上——
吱呀。
门开了。
谢医生穿着白大褂出现在楚枫面前，192cm的身高阴霾般笼罩下来。白大褂的扣子没扣全，闲散地敞着两颗，诊室里亮着通明的白灯，冷霜似的光落在谢时煜身上，衬出一种冷凛的气质。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楚枫：“来缴…费。”
“进来吧。”
声音很冷淡。
——不像十八九的学生谢时煜，一见到他就会楚枫、楚枫地叫，缠着他索要吻或抱抱，亲昵又温暖。
楚枫慢腾腾地挪进谢医生的诊室。
啪——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咔哒。
自动上好了锁。
楚枫走进来，觉得自己像一只跳上手术台躺好、等待解剖的小青蛙。
——这只小青蛙还是自愿的。
“听说你去救火了？”
刺啦刺啦，谢医生戴上乳白色的橡胶手套，那声音听得楚枫有点发憷。
“嗯，幼儿园着火了。”
楚枫有点在意那个手套，好像电视剧里医生做手术的手套，以前来缴费的时候谢时煜没有戴过这个，不知道这次要对他做什么。
“你戴手套…作什么？”
“医生不都戴着手套吗？卫生规定。”
楚枫看了眼谢时煜敞开的白大褂，扣子都不系好：
“这个不符合卫生规定吧。”
谢医生抬眼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这个，待会也要脱不是吗。”
、
楚枫不说话了。
“过来，这边。”
谢时煜领着楚枫走向诊室的左侧，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打通了墙面，又添了一处小室。
“新建的，喜欢吗？”
楚枫看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看到一张皮床，上面有好几条束缚患者的黑色皮带，躺上去，就会被紧紧绑住，不能动弹，任由谢医生……
“谢…时煜，”
楚枫正想说几句服软的话，谢时煜却先开口，掐住了他的话头。
“你的腿好像出血了。刚才救火时弄伤的吗？”
谢医生低下头，询问着他的伤情，露出的下颌线很优美，语气亲切又温柔。
但楚枫知道，谢时煜接下来的话一定很不亲切。
“躺上去，做个检查吧。”
“谢…时煜……”
楚枫为难地看着那张黑色皮床和床上的束缚带。
“亲爱的。”带着手术手套的谢医生望着楚枫微笑：
“别让我久等。”

第15章 亲爱的
楚枫躺在医疗皮床上。
固定患者的黑色皮质束缚带，捆住他白皙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黑色的眼罩蒙住楚枫的眼睛。
“…谢时煜？”
楚枫一下看不见了，突然降临的黑暗让他有些不安。谢时煜以前从来没有蒙过他的眼睛。
谢时煜没有理会他。
咔——
楚枫听见开手术灯的声音，高亮度的光照在他身上，皮肤都似乎有些发热。
当啷。
——从瓷盘里拿出手术剪的声音。
诊室很安静，更显得这些细微的响动声，极冰冷。
楚枫忍不住挣扎起来，束缚带紧紧地捆着他，不仅是手脚，连脖子、腰部，都被固定住，他连转头做不到，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标本。
谢医生握着泛着银光的手术剪，逐渐逼近他……
忽然
一只手抚上了腰。
修长的食指勾住裤子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下褪。
谢时煜的手上戴着手术用橡胶手套，冰凉、陌生的触感，轻轻地拂过腿，一直往下……
楚枫浑身颤抖起来。
“伤口很深。”
谢时煜看着楚枫的大腿外侧，细嫩的皮肤上拉开一道血口，像被金属条切割过，皮开肉绽渗着血。
“没事。”
楚枫说。梦想城连接的是脑波，游戏里受伤，现实里的身体也不会怎么样，不要在游戏里彻底死亡就行。
“这样还说没事？”谢医生的语气有些微的责备：
“这么深的伤口只能缝针了。先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痛，不要乱动。”
谢医生轻声细语地叮嘱病人，棉花沾着冰凉的酒精，在楚枫裸露的大腿皮肤上摩擦。
有点疼，又有点痒。
楚枫迟疑着开口：
“你只是…帮我缝伤口？”
黑暗中，楚枫听见谢时煜笑了，声音很低，像压在胸腔里的气音：
“你期待我对你做什么？”
“没什么。”
楚枫快快地说。
消毒、局部麻醉，谢医生穿针引线，将他腿上血口缝合好。
咔哒。
冰凉的手术剪，剪断缝合线。
“好了。”
谢时煜手法精湛，伤患楚枫被固定在皮床上，没有感觉到太痛。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楚枫的双手被黑色的皮带捆着，束缚在皮床的左右两侧，他挣了挣，皮床发出颤动的响声。
“别急。”谢医生按住他的手，“检查还没有结束。”
眼睛被蒙住，楚枫看不见谢时煜，他听见刺啦刺啦，谢医生把橡胶手套扔掉，又走回来……
——白衬衫被撩起来。
露出一截窄腰和柔软的肚子。像被翻过来的小刺猬，毫无防备地对着猎人。谢时煜微微眯起眼。
冷光下楚枫的皮肤白得晃眼，雪白的腰肢被黑皮带束缚住，皮质的带子泛着光，紧紧贴着腰线，勾勒出美好的弧度，谢时煜知道那截腰握上去的手感。
楚枫感觉到谢医生的目光，想逃避，却被绑住，无所遁形，只能指责没信用的谢时煜：
“你不是说…只缝伤口的吗？”
“你紧张什么。”
谢医生俯身，带着薄茧的指腹摸着楚枫的肚子，轻轻按压了一下：
“会疼吗？这里。”
楚枫摇头。
谢医生的手往下一点，摸着楚枫的下腹，又按了一下，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这里呢？”
楚枫还是摇头。
“腹部没有出血。内脏也没有破裂。”谢医生收回手，把撩起的白衬衫放下来，结束腹部检查。
楚枫松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走了吗？”
“别急。”
谢医生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枫的脸颊，语调温柔：“嘴张开，我看看口腔有没有出血。”
楚枫双眼被蒙，什么也看不见，听话地张开嘴：
“啊——唔！”
谢时煜低头吻住了他！
舌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口腔里的每一处。
吻得太深。每次和这只谢时煜接吻，楚枫都会有一种危险的窒息感，就快喘不上气的时候——
谢时煜结束了这个吻。
“没出血。”谢医生评价道。
“结…结束了吧？”楚枫喘息道，“可以放我走了吗？”
“检查结束了。”
谢医生收起手术剪，坐在皮床旁，亲切地对楚枫说：
“但是亲爱的，你缴费了吗？”
、
楚枫浑身僵住。
他被蒙着眼，看不见，只听见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钩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拉链声。
咔哒。
谢时煜好像按了什么按钮。
皮床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将楚枫的腰抬高——
“谢时煜你个骗子！”
楚枫被蒙眼、手脚被捆，挣扎不了，黑暗里他听见谢时煜笑了两声：
“别怕，今天会很温柔的。”
、
四个小时后。
楚枫汗涔涔地躺在皮床上，声嘶力竭。
——确实比往常温柔了许多，只有一次。
啪嗒、啪嗒。
谢医生解开了束缚带。
楚枫动了动手指，起不来，谢时煜很贴心地把他扶起来，从皮床旁边拿起楚枫的衣裤，替他穿上。
——谢医生行事有条不紊，脱他的衣服时，也会一丝不苟地把衣裤都叠好，放在旁边。
楚枫想到了校霸小谢和总裁小谢，那几个坏家伙就截然不同，每次直接上手撕，或者故意拿剪刀剪烂他的裤子，表现暴躁。
真实的谢时煜，则比较像个正常人，衣服扔床上、或地上，事后再收拾。
楚枫有些好奇，为什么同一个人会表现出这样的不同。梦想城切分出来的谢时煜全都是真实的，每一只谢时煜，都在现实里有过映射，否则不可能出现。
——但他想不起来谢医生的映射，在他的记忆里，谢时煜没有表现过这么明显的……变态感。
“在想什么？”
谢医生蹲下来，抬起楚枫的脚，帮他穿上裤子。
楚枫：“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变态。”
谢医生像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笑了两声。
他笑得像一只狐狸，在捣鼓什么坏主意。楚枫赶紧坐起来，自己提起裤子，准备溜：
“我去隔壁清洗一下……你就别跟来了。”
“恐怕来不及吧。”
谢时煜忽然说。
楚枫：“什么来不及？”
“楼下不是有一个人在等你吗？”谢时煜微笑着，摁开了桌子上的电脑屏幕。
监控录像里，楼下的走道上，有一道身影。
铁灰色的披风，靠着白色的墙，冷白灯光在顶上亮着，一道漆黑的影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X？
楚枫惊讶，这人…竟然没有走，而且一直站在那里，等了他这么久。
“让他一直这样等，不太好吧。”
谢医生语调轻快，说出来的话又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体贴。
——但楚枫感觉到非常不妙，他赶紧道：“不是，这个人只是来救火的，我和他没什么……”
“嘘。”
谢医生用食指碰住楚枫的嘴唇：
“有朋友往来是很正常的，我又不是那种控制狂。你不用这么紧张地跟我解释。”
谢医生站起身，体贴地为楚枫开门，眉眼温柔：“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太久了。”
“可是，我还没有洗…”
“含着去。”
谢医生道，声音有一丝冷，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什…？！
——楚枫有一点慌，谢医生不像谢校霸和其他小谢那样好糊弄，随口说两句求饶的话就会放过他，谢医生言出必行，只要话一说出口，就绝对会让他践行。
楚枫尽可能地放软了声音，想博取一些同情：
“谢时煜……会…会流出来的！”
谢医生披上白大褂，毫不客气地将楚枫“请”出了诊室。他站在门口，微笑着说：
“亲爱的，你夹紧，就不会流出来了。”

第16章 等你
嗒、嗒、嗒。
楚枫小心翼翼地下着楼梯。
他穿着白衬衫，扣子被谢医生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西裤笔挺垂直，整个人衣冠楚楚、十分禁欲。
——没有人知道他黑西裤的里面是怎么样的。
楼梯的层数从3、2，减成1
楚枫神经紧绷，他站在楼梯上，一眼便看见在等他的X。
一米九多的身高靠着走廊的墙，背后的银枪卸下来，单手抱着。头微低，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憩。修长的铁灰色大衣在医院走廊冷光的照射下，透出一股白，像雨中玻璃雾蒙蒙的白。
这人真的有点疯，楚枫心想，正常人是不会在楼下等他等四个小时，还一声不吭。
——除了谢时煜。
楚枫想起自己二十四岁的某一天，也像这样站在台阶上，一眼便看见雨夜捧花、等他四小时的谢时煜。
那天楚枫在加班，项目出了点问题，一组人加班加到夜里十点，才从公司门口走出来。夜晚的冷风从脖子口灌进去，楚枫一个人撑着伞，加班加的很累，晚饭也没有吃，似乎也饿过劲了，不想吃。
雨点敲在伞面上，滴滴答答，冰冷又寂寥。
公司出门的那条街有一条坡，走到底，拐个弯，就能看见地铁口，挤晚班车回家。
昏黄的路灯照出细密的斜雨丝，楚枫疲惫地下着台阶。
走到台阶底的时候，拐角突然转出一个熟悉的人！
“送你。”
一束花递到楚枫眼前。
谢时煜披着休闲的白色小西装外套，手捧一束浅紫色的洋桔梗，出现在楚枫的眼前。
夜里下着小雨，他的头发微微濡湿，站在这台阶下的转角，一直等他。
“你……”
楚枫哑然，立刻把淋湿的谢时煜捞进自己的伞里：
“你等多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嗯…六点吧。”
“你疯了？傻傻地站在这等了四个小时！你不会打个电话给我吗？”
“反正也没什么事。打电话告诉你就不浪漫了。”谢时煜笑了笑，伸手夺过楚枫的伞，撑高，另一只手牵起楚枫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里面是一片温暖。
谢时煜见楚枫一直沉默，问：
“你不喜欢吗？”
楚枫低下头，看雨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泛起细小的涟漪，他被谢时煜牵着，掌心里传来暖融融的温度。
伞外是冷雨的世界，伞里是他和谢时煜、花和相握的手。
楚枫的脸颊有点微热的红，他悄悄靠近谢时煜，跟他贴在一起，轻声说：
“喜欢。”
他们一起回家。
、
“你下来了。”
X抬起头，发现了楚枫。
医院走廊明晃晃的白冷光，像一把开刃的刀，刺破了回忆里昏黄路灯下的雨夜花。楚枫立刻错开眼神。
可能是身高相仿的缘故，他老在X身上看见谢时煜的影子。楚枫吸了一口气，迅速而自然地对X装出惊讶模样：
“哎？你一直没有走吗？”
X：“我在等你。”
“为什么？”
“你表弟不放心，让我送你回家。”
X低头看了眼表，冷不丁道：
“你缴费缴了四个小时。”
“……”
楚枫浑身一僵。
监管者敏锐的目光看上来，像侦探在看嫌疑人。
“是出什么事了吗。”X犀利地问他。
——答得不好，就更加惹X起疑。楚枫神经紧绷。
尤其是他刚刚在X身上看到了谢时煜的既视感，被X这样看着，他脸颊开始发热，浑身紧张……
他越紧张、越夹紧，就越是感觉到那种流动的存在。
楚枫在心里痛骂变态谢医生！如果当着X的面，流出来……
——想想就想死！
楚枫把重心换到右脚上，轻微调整肢体姿势，显得非常自然放松，随口接道：
“处理了一下伤口。”
救火时，楚枫的大腿被划伤了，这个X也是知道的。他们向医院大门走去，X脸上没什么表情，楚枫硬着头皮在走。
医院的白光抛在身后，他们走进一汪夜色。夏夜的黑像稀了水的墨，清透地染在天幕、树梢、灌木、土地与石阶。虫鸣吱吱地在路旁叫。
在X看来，这气氛宁静美好。
他开口问：“腿伤还好吗？”
“还好，不严重。”
楚枫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想一起散步的闲心。脚下加快步调，只想快点走，他梦想城的钥匙一直在林岚那放着，没有钥匙不能原地直接弹射出城。X现在要送他回去，他们就要一直走到城门那里！
X故意走的慢了些，想延长夏夜的宁静，楚枫超前了一个身位……
身后的腰腿都暴露在X的目光下。
——楚枫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X的眼神带着热度，侦探般地打量他，像是发现了定案的证据。
楚枫立刻缓下脚步，X和他并肩而行，又问了一次：
“腿伤…真的没事？”
“是啊。”楚枫侧过头，笑了一下：“怎么了吗？”
“你走路姿势有点奇怪。”X幽幽道。
…！！
楚枫立刻随机应变：
“缝针了，医生打了局麻，我有点不适应。”
X理解地点了头。
楚枫放下心。
突然
嗞啦——
右脚一滑！
这段平地末端有一段台阶，楚枫专注应付X、和那会流动的玩意儿，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石阶。
他踩空了！
“小心。”
X迅速伸出手捞住他，搂过来，由于他在楚枫身后的缘故，这个动作几乎就像从背后抱住了楚枫。
楚枫在X的怀里死死低着头，肩膀轻微地发颤，连双手都颤抖起来。
——流…流出来了！

第17章 收集
湿润的……
触感。
X瞬间一怔，臂弯里有异样。
他抱着的人，身上好像在…流水。
夏夜风朗朗，X低头去看——
刺啦！！
突然。怀抱里的楚枫碎裂成蓝色的数据碎片，随风消逝。
滴——
躺在地板上林岚吓得一抖，听见楚枫的游戏头套发出播报：
【检测到玩家刚才有强烈的离开意愿，已成功启动强制退出措施】
楚枫睁开眼，望着自家卧室的天花板。床边是和谢时煜的照片墙。
“表哥！！”林岚激动：“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我之前点[强制退出]键，它说你意识深度沉浸无法唤醒，吓死我了！”
“林岚。”
楚枫呼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你是个人才。九月来我公司报道吧，月薪开你三万。”
“？？！表…表哥，其实我也没干什么，真正救你的是X大神，我就是…点了个[强制退出]键，打了个微信电话，真…真没什么的。”
“这个退出键点的好，值三万。”
楚枫从床上下来，要是林岚没按退出键，他刚刚在游戏里就社会性死亡了。
林岚很殷勤地给未来上司楚枫倒了杯热水：“表哥，你梦想里发生了什么？这么久都不醒。”
“幼儿园着火了。”
“…我的天！那谢哥们…没事吧？”
楚枫：“没事，都救回来了。”
叮咚——
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小谢图鉴】提醒您：
[红帽子小谢]
[吱吱鞋小谢]
[棒棒冰小谢]
[玩水枪小谢]
已被您成功救出，图标已点亮！
楚枫打开手机里的小谢图鉴，魔法书页上四个黑乎乎的小剪影，已经变成了四只鲜活的小时煜。
“哇！好可爱！”林岚也凑过来看谢哥图鉴：“哎，这只是不是照片上那只！”
林岚指着图鉴上拿水枪的谢哥，又指了指照片墙上的第一张照片：
幼儿园运动会，5岁的小楚枫和小时煜都拿着水枪，手牵手看着镜头，小时煜表情冷酷，小楚枫面无表情。
咔嚓。
成为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不对啊。”林岚忽然想道：“表哥你不是7岁才认识谢哥吗？怎么幼儿园就有合照了？”
“幼儿园不算认识。”楚枫抬头看床边的照片墙，“他是隔壁班的，我也不知道他名字。运动会那天他突然拿水枪滋我。”
林岚：“啊？”
当时，5岁的小楚枫很生气，立刻拿水枪滋回去！浇了小时煜一头一脸！
两只5岁小朋友站在欢乐的操场上，互相滋了满身水，剑拔弩张。很快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林岚：“然后呢？”
楚枫：“然后就被老师按头和好了。我妈还拍了照片留念。”
林岚：“？？所以谢哥当时为什么用水枪滋你啊？又不认识。”
楚枫：“不知道。”
“呃？表哥你后来没问过吗？”
“没。”
楚枫想了想，真的，二十多年了，他好像还真没有问过谢时煜：当年为什么要拿小水枪滋他？
——毕竟是5岁的事，楚枫也不至于长大后还拿5岁的滋滋水枪跟谢时煜斤斤计较。
林岚哈哈笑了两声：“没想到谢哥小时候也会捉弄人。”
楚枫轻轻皱了下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谢时煜不是那种故意捉弄人想吸引别人注意的熊孩子，小时候有点不爱说话，在幼儿园还被他们班上的人孤立，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小时煜总是自己抱着小水枪蹲在沙地上，也没有去打扰别人。
——突然拿水枪滋一个不认识的隔壁班的人，确实蛮奇怪的。
楚枫看着那张合照，二十四年前的事了，即使现在感到奇怪，谢时煜也没法再张口告诉他答案。
“没想到表哥你跟谢哥的初相遇这么不高兴。”林岚看着5岁的小楚枫站在照片里，小手小脚包子脸，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倒也没那么不高兴。”楚枫说，“后来和他组队运球，拿了第一。”
幼儿园运动会有个背靠背两人运球的项目，两个小朋友自由组队，把小皮球夹在两人背的中间，一起跑向终点。这个比赛的奖品最丰：，50根小卖部棒棒冰的免费领取券！
小楚枫很想要，他跑步最快，平衡协调能力也最好，班上其他小朋友都来找他组队。小楚枫嫌他们会拖他后腿，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躲到一旁不参加，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奖品。
结果在一旁看见小时煜也眼巴巴地看着棒棒冰领取券。
他俩四目相对，不谋而合，就尝试去参加比赛。
——完全没练习过，第一次配合就拿了第一，奖品一人一半。小楚枫很开心，就原谅了小时煜之前拿水枪滋他的事。后来放学还会一起走。
楚枫点了点图鉴上的水枪小谢，想问问5岁的小时煜，为什么当年要来滋他？
游戏里的虚拟小谢无法回答他的疑问，只能弹出一栏浮动窗：
心情：90
状态：开心
遇害可能性：由10%降低为1%
楚枫叹了口气，放下那个无解的疑问。他把幼儿园的小时煜挨个点击了一下，确认每一只的遇害可能性都下降为1%。
“1%降了好多啊！”林岚感慨，“这样下次他们就不怎么会遇到危险了吧？”
楚枫点头。危险会首先去找遇害可能性还是10%的小谢。
“那如果…表哥你能全部点亮一遍，谢哥以后不就不会在梦想城里遇险了吗！你就可以一直放心玩了！”
楚枫：“嗯。”
林岚听了干劲十足：“那表哥你现在点亮多少了？”
楚枫翻了几页图鉴魔法书，给林岚展示。上次公交爆炸，点亮了几只高三谢时煜和司机谢时煜，这次火灾点亮了幼儿园小时煜。
【叮——小谢图鉴检测到您已点亮“幼儿园”这一区域内的所有小谢，恭喜您解锁专栏分类特权！】
图鉴魔法书唰地一下，在左侧出现了书签式的分类标签，[幼儿园]标签整个亮起，闪着镀金色的光芒。
剩下五个没亮起的标签是灰灰的银色：[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社会人]。
楚枫挨个点进去查看，[小学]、[初中]、[大学]标签下都是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剪影，没有一只点亮了。[高中]点亮了寥寥几只小谢，[社会人]只有一只公交车谢司机是亮的。
点亮总进度：7%
“啊…才收集了这几只。”林岚感慨，“好像收集四魂之玉碎片啊。”
楚枫：“……”
林岚：“没事！四魂之玉最后也集齐了，表哥你也可以的！”
楚枫：………
“这两次发生的事故都比较小，点亮的也少。”楚枫看着没点亮的黑色小谢剪影，说：
“如果发生大规模事件，应该能提一波进度。”
林岚心想卧槽！爆炸和火灾还叫小事故！那大规模事故得是怎么样的？成功的话确实可以点亮一大波谢哥，可失败的话岂不就凉凉了！收益越大、风险越高啊！
但他表哥说这话的语气十分淡定平常，好像在说1+1=2，绝对不会失败。林岚选择闭嘴。
咔嚓。
收集癖楚枫截图了目前点亮的小谢，打开手机相册，新建了个相册叫“图鉴进度”，把截图拖进去。
林岚眼尖，一下看到相册列表里有一格封面图非同寻常：
“哎！表哥，你还保存了X大神的照片啊！”
楚枫怔了一下。
——上次公交车爆炸，他和林岚上玩家论坛找冷冻弹解决方法，恰好围观了X粉丝撕逼爆照。
X的眼睛有一点点像谢时煜。
楚枫：“随手保存的。”
林岚看了眼，这张照片分明躺在【我的收藏】那个相册里，这个相册是手机自带，专门保存用户点了小红心的照片。
——表哥嘴硬。
林岚心里想，不敢说出来，转口道：“表哥饿不饿？吃酸菜鱼吧！外卖还在桌上呢。”
、
晚饭后，楚枫一个人躺在卧室里，拿起游戏头套……
谢医生应该还在等他回去。
楚枫拿起头套，又放下。
今天谢医生玩的太过分了，楚枫有点气他。
——如果都是谢时煜，怎么玩都可以，楚枫不介意。但今天明明有外人在！
当着X的面……
楚枫躲在被窝里生了一会闷气。
一翻身，看见那面照片墙。
——突然，那口气就像戳破的气球，咻地放掉了。
他竟然真情实感地在跟一个游戏角色生气。
楚枫心里觉得自己好笑，梦想城里待久了，有点认不清现实了。
——真正的谢时煜早就不在了。
谢医生并不是活人，是依靠游戏系统切片出来的角色，本身是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只是像个智能的NPC，伪装出鲜活的样子。所有行为言语都是设定好的，有内在的程序规律。
楚枫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思路。他觉得谢医生让他下楼见X非常不正确。但谢医生本质是一个固定的游戏角色，并不是现实里复杂的真人，他会这么做，恰好说明这个言行符合程序规律的[正确性]。
楚枫开始思考，谢医生的言行特点。
谢医生一个人在西城，西城基本都是未成年小谢，楚枫一般白天去西城，看望一下幼儿园和小学的小谢也就走了。晚上基本在东城跟各种成年小谢play，很少跟谢医生见面。
偶尔见面，就会被狠狠地做。
谢医生还会暗戳戳地挑衅其他成年小谢，故意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等楚枫回了东城，成年小谢见到就气得要疯。
上次东城的总裁小谢约他中午13：00看电影，楚枫快走到电影院了，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西城的水枪小时煜玩水着凉，发烧了！
楚枫立刻赶去西城，送小时煜上医院，放了谢总裁鸽子。
去医院少不得要缴费。
缴费缴几个小时，楚枫被做得晕乎乎的，感觉最后谢医生温柔地帮他擦洗好，穿上衣裤。再睁眼，已经是黄昏。
电影早放完了。
谢总裁心情值：4分
楚枫晚上只得又赶回东城谢总裁的别墅，安抚他。
谢总裁很生气：“你一下午去哪了？”
楚枫不敢把话说全，只说幼儿园的小时煜生病了，去看看他。
谢总裁脸色有些好转。
等他们的战场挪到King  size大床上，剥了裤子……
谢总裁突然死死盯着楚枫，眼神可怕。
楚枫的大腿内侧被写了一行字：
就诊时间：13:05
——电影开场时间：13:00
那一笔一画带着春风得意的流畅感，仿佛在嘲笑总裁。
当晚，谢总裁差点开着兰博基尼冲去西城拆了医院！被楚枫死活拦住了。
难道说……
楚枫躺在床上想：
今天谢医生把X当成其他小谢挑衅了？
——为什么？
楚枫打开手机相册-我的收藏，盯着X那张眼睛局部图看。
确实……很像谢时煜。
但X脸上一直缠着绷带，看不见真容。
楚枫突然很好奇，想亲眼看看X的长相，这人眼睛这么像谢时煜，其他五官也会像吗？
他打开微信，正想去找X聊聊……
叮——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小谢图鉴】通知。
楚枫心里一紧，立刻关了微信先来查看小谢的状况：
[红帽子小谢]
[吱吱鞋小谢]
[玩水枪小谢]
心情：-2
原因：被蚊子咬了
[棒棒冰小谢]
心情：-3
原因：被蚊子咬的包还没好
楚枫心疼坏了，这蚊子怎么还不去死，老来咬他的5岁小时煜！
叮——
忽然，手机又弹出一条新的【小谢图鉴】通知：
[谢医生]
心情：-4
原因：竟然被蚊子咬了。
楚枫：……

第18章 过夜
X坐在轮椅上，看手。
他刚从楚枫的梦想城里出来，手臂上还残留着那种…水的感觉。
——又有点不像水。
X回味着那种触感。好像要比水……更黏浊一些。
——是什么呢？
X想了想，打开微信，发送了一条消息。
滴——
楚枫连接梦想城，走进医院，他来看看被蚊子咬的小谢怎么样了。
医院走廊亮着冷霜似的白光，衬得楚枫走路的影子漆黑清晰。
嗡嗡。
裤兜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楚枫拿出一看：
X：[你回去了吗？]
楚枫想看完小谢再回他，正要收起手机，嗡——
又一条消息：
X：[你刚才好像流水了。]
“……”
楚枫差点捏碎手机屏幕。
X似乎也感觉到这句话很不对劲，撤回，又发了一条：
[你刚才身下湿湿的。]
楚枫：“！”
对面的X终于领悟到自己好像在性骚扰，他又撤回。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好久，也没发出东西，似乎在斟酌字句。嗡——
X发了条：
[你没事吧？]
-[没事]
楚枫回，回完觉得两个字有点太冷淡，他打开和林岚的聊天框，偷了一张蜜桃猫比OK的可爱表情包，给X转发过去。
“楚枫——！”
吱呀，病房的门开了，5岁的小谢拿着小水枪走出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楚枫蹲下来，摸摸他。
“被蚊子咬的睡不着！”
“我们也睡不着！”
5岁的小时煜们哇啦啦地涌进楚枫的怀里。
楚枫伸手抱住四只小谢团子，声音温柔：“谢医生没有给你们点驱蚊灯吗？”
“点了！没有用！它还是咬我！”
“也咬我！”
楚枫挨个查看他们的情况，额头、脖子，脚踝，都被咬出大大的蚊子包，看起来又红又痒。
之前就被蚊子咬过的棒棒冰小谢倒是没有再被咬，但手臂上的蚊子包分毫没退。
那几个肿包上涂着绿药膏。病房里也弥漫着驱蚊水的味道。电子驱蚊灯在每只小时煜的床头一闪一闪。
——看来谢医生已经来处理过了。
楚枫温柔地哄小时煜去睡觉，给他们讲了几个睡前小童话。
“楚枫，你以后每天都来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小时煜伸出小手，抓住楚枫的袖子，像是怕他不答应，又补了一句：
“就住院的这段时间就好，不会很久的。”
“好。”楚枫摸了摸每一只小时煜的额头，笑了笑：“那你们今晚先乖乖睡觉，我明天再来。”
四只小谢躺进被窝里，变成乖乖的谢团子。因为听了楚枫的睡前故事，心情变为95分。
小时煜们进入了梦乡。楚枫走出来，悄悄掩上病房的门。
刚转身——
“你回来了？”
楚枫回头，看见谢医生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啊。”楚枫微笑，“听说你被蚊子咬了？”
谢医生表情一僵。
他们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楚枫靠近了一点谢医生，挽住他的手：“肿成什么样了？快让我看一看。”
——听说小时煜被咬，楚枫是一脸心疼，听说谢医生被咬，楚枫一脸：你也有今天。
谢时煜睨了一眼楚枫，忽然挑眉一笑：“真要看？”
楚枫点头。
嗒。
谢医生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的裤子皮带扣，要解开……
“等等，你干嘛？”楚枫赶紧伸手拦住他解皮带的手。
“你不是要看蚊子包吗？在大腿上。”
谢医生顺势包住楚枫的手，把他拉进怀里，附在耳边低声问：
“肿了好大一包，鼓鼓囊囊的，想看吗？”
“不看！”楚枫咻地抽回手，转身要走，被谢时煜从身后勾住腰：
“偶尔来一趟医院，晚上不跟我过夜吗？”
现在甩掉谢医生，回东城跟别的小谢过夜确实有点过分。楚枫低下头，小声：
“今天已经…跟你…做过了。”
“所以你今晚想去跟别人做了？”
楚枫感觉到谢医生很不悦，他被谢医生从身后抱着，感觉到谢时煜的双臂像铁一样硬，紧紧箍着他，把他整个人都钳进怀里：
“比如今天在楼下等你的那个？”
——X？！
突然在这么亲密的事上聊到除谢时煜以外的男人，楚枫脸有点烫：“我都说了，他只是来救火的！”
“你脸红了。”
“我没有。”
谢医生挑眉，心中默默将谢消防员拖进和谢总裁一样的黑名单里。
楚枫还想解释清楚：X不是他城里的小谢，没说两句，就被谢医生打横抱起，长腿一迈，直上三楼诊室，过夜了。
、
嗡嗡嗡……
夜色浓深，没有人的一楼大厅，一只蚊子正缓慢地飞着。
它吸饱了血，肚子撑得鼓鼓的，腹部带有诡异的红色斑点，它在空中游荡盘旋了一会，接着飞出了医院大门……
向其他地区飞去。
、
第二天早上。
楚枫在谢医生的臂弯里醒来，空气里飘着香牛奶和烤可可戚风蛋糕的气味。
“早安。”谢医生温柔地吻了一下楚枫的脸颊，“去吃早餐吧。”
“你烤了…蛋糕？”
楚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秀挺的鼻子闻了闻，可可蛋糕的香气像记忆里一样甜美。
——谢时煜很会做菜，高中时期还只会做家常菜，等进化成社会人之后连甜点蛋糕都会做了。
三楼诊室的旁边就是谢医生私人休息间，很大，基本相当于一个家，烤箱等厨具一应俱全。楚枫坐在餐桌上，吃着可可戚风小蛋糕，谢时煜坐在他对面。玻璃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和窗外早晨金灿灿的阳光，美好的像一场新婚。
吃完早餐，楚枫照例从梦想城的城门出来，结束他的“新婚”。
滴——
楚枫摘下游戏头套，疲惫地睁开眼，回到现实。
床边是两个人的照片墙，床上是一个人的他，对着空白的天花板。
楚枫爬下床，头晕晕地阵痛。在游戏里睡觉，脑波也处于连接状态，就像接连做梦一样，睡眠质量会很差。
叮咚、叮咚——打开手机微信，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大多是工作上的信息，还有四条是X的：
[早安]
[也不知道你那里是不是早上]
[后台看到你举报你的系统有反人类意识？]
[没出事吧]
楚枫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又接了句：[没出什么事]
上次那只白色系统小精灵在火灾里烧秃了毛，因为被楚枫举报了，游戏总公司立刻冻结了该系统的活动权，为玩家派遣新的亲近人类的系统，并将旧系统关在屏幕的角落里，留待观察，如果真的找到了反人类的证据，立刻就会被游戏公司拆解粉碎，跟凌迟一样。
现在这只白色小精灵就像死了般，点击也不会动。
——死了更好。楚枫心想，他早看这只系统不顺眼了，总觉得这家伙背地里在搞鬼。今天新的系统就会来到他的梦想城，到时候让新系统去查查它。
等他真的查到确凿的证据，就把旧系统凌迟了，背地里搞鬼，害小谢遇险，是楚枫最不能容忍的事。
嗡嗡——
微信弹出X的消息：
[你没事就好]
楚枫回了个猫咪表情包，正准备结束聊天——
嗡嗡嗡……
啪。
楚枫打了下耳边，他卧室里进蚊子了！
夏天的小黑蚊，从早猖獗到晚，刚在楚枫眼前晃了下黑影，迅速又消失。
楚枫正准备去找电蚊拍，忽然，想到了什么。
以防万一，楚枫还是问了X：
[梦想城里的角色被蚊子咬了之后，会…有事吗？]
X秒回：
[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蚊子吗？]
楚枫想了想，最开始棒棒冰小谢被咬时跟他说过：
[花蚊子]
X：[白色花纹？那就是白纹伊蚊,如果确定是这个品种的话，就跟现实里被咬一样，没什么大碍,但是要小心会传播疾病]
楚枫：[什么疾病？]
X发了一段百科：
[蚊子是多种疾病的传播媒介，以吸食血液的方式将病原体传播到宿主体内，快速传播疟疾、登革热、黄热病、日本脑炎以及西尼罗河病毒等虫媒病毒]
楚枫：[角色也会…得这些病吗？]
X：[那倒不会。梦想城是游戏，角色和玩家都是数据程序，没有真正的生物结构，一般来说，只会感觉在游戏里浑身无力、发热、难受，去商城里买点道具药品应该就行。]
[好的，谢谢。]
楚枫指尖一顿，又再多打了一句：
[如果不确定是什么品种的蚊子呢？]
X：[那先确定是不是正常种蚊子，游戏里只有黑蚊子和白纹蚊子是正常种，带有其他颜色花纹的都是变异种，尤其以红纹变异种最毒，携带巨量细菌和病毒，可能会引发全城感染危机]
X又补了一条：
[这个细菌和病毒只是为了方便这么称呼，本质在游戏里是没有生物结构的，只是一段异常增殖复制的程序数据。你只要退出游戏，就完全没事。]
[因为没有生物结构，所以也不能用现实里染病的情况去推断它们，被感染上之后，角色或玩家并不是简单的生病死亡，或者变成影视剧里的丧尸。]
楚枫：[那会变成什么？]
监管者：[不清楚。不同细菌和病毒有不同的传播方式和感染状况，也会有完全不一样的解除方法。你是发现了变异蚊子吗？]
楚枫：[那倒没有，我就是问问。]
X：[你的新系统要到了吧，让它全城检查一下，夏天蚊子很多]
-[好]
楚枫结束了聊天。
他转手打开了短信：【梦想城】游戏公司提醒您，为您准备的新系统已经在路上啦，今晚八点准时进入您的梦想城，为您服务！
还有几条短信是工作邮箱的通知，楚枫一一查看，公司跟进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林岚。”楚枫起身披西装外套，“今天中午晚上的外卖都别叫我的那份，公司有事可能回不来。”
“没问题，表哥！”林岚在客厅打游戏，表哥家又大又宽敞，又没人叨叨他不许打游戏。林岚昨天来表哥家吃酸菜鱼住了一晚，还想接着再住几天。
、
公司
滴——
办公桌上的闹钟跳成20:00
楚枫还在看文件，这个项目如果能顺利谈下来，公司今年的利润能上升不少。
——其实他拥有的遗产已经花不完了，根本不需要亲自来费心公司的事。但楚枫不想把谢时煜留下来的公司弄得一团糟。
滴玲玲——
【您的新系统上线啦！】
手机桌面上跳出一只黑色的小精灵，小脚踩着那只白色的小精灵：
“亲爱的主人，我是您的……”
楚枫点击：跳过系统自我介绍，设置命令：查找旧系统违规举措—范围：全城—程度：深度—标准：最严
“收到亲亲小主人的命令！”黑色小精灵咻地立起呆毛：
“已开始查找异常，预计时间45分钟。”
20:30
楚枫看了眼剩下的文件，恐怕要看到九点多，回家估计十点多，小时煜们都睡觉了。
——他昨天刚答应小时煜会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的。
一边是真实世界里的谢时煜的公司，一边是虚拟游戏里的小时煜。楚枫叹了一口气，打电话给表弟：“林岚，帮我个忙。”
“表哥你尽管说！”
“我梦想城钥匙你有吧？进游戏里，西城的医院，二楼208，帮我去看望一下小谢。”
“啊？这……”林岚为难了：“表…表哥，我…我有点怕……”
楚枫：“你怕什么？”
林岚：“谢哥人高马大一米九，万一看我不爽揍我一顿怎么办？上次在公交车上他们就看我很不爽。表哥，你不在我害怕……”
楚枫：“幼儿园的谢时煜也怕？”
“喔！幼儿园的呀！那可以可以！”林岚开心了，想想一米九的谢哥变成一只只小团子，在他膝盖边蹦来蹦去，林岚立刻不怕了：
“要给他们带什么玩具吗？”
楚枫：“不用。可以的话给他们讲个睡前故事，然后跟他们说我今天有事，大概来不了，让他们先好好睡觉，我明晚再来。”
“OK，没问题~！”
林岚进入楚枫的梦想城。
、
20:45
楚枫提前处理好了文件。关办公室、下楼、B1停车库
刚坐进车里，手机滴嗒响了一声，黑色小精灵弹出系统通知：
【系统已完成查找，发现旧系统违规举措：1条】
楚枫皱眉，果然，旧系统心怀鬼胎，在背后瞒了他什么事。
[点击—查看—违规举措]
黑色小精灵听话地向手机外的空气上投射出光屏，开始播放画面：
江畔、公路，一辆废弃的公交车，
楚枫眉头皱的更紧，这是当时公交炸弹拆弹结束之后的画面，应该是被系统摄像头记录下来的。
镜头开始推近、再推近，特写—公交车地板：
楚枫看见，碎裂的车窗铺在地上，映着淡金色的阳光。
忽然！
地板的缝隙里，爬出一只新孵化的蚊子。
腿上是正常的黑白花纹，腹部却有一点红！
楚枫立刻想到X说的：带红纹的是最毒变异种！
滴。
屏幕上弹出解析：
已发现：红腹蚊
-罕见变异种
-携带＞13000种的细菌，＞34000种病毒
-被咬后……
病况不明，搜寻不到已知的治愈病例
[极易对角色造成危害]
[危害级别：致命]
红腹蚊迎风振翅，从车窗外飞出去，嗡嗡嗡，飞向西城幼儿园……
刷啦——
旧系统将这条最重要的情报从后台通知里擦除，不告诉他。
楚枫拳头捏的死紧，恨不得把那只白色小精灵从屏幕里拖出来扎死。
新系统黑精灵：“红腹蚊属于高危变异种，我已将这一情况上报给监管中心，现在您的梦想城里可能已经有病毒在传播，也可能已经有很多角色被感染了，建议您这几天先不要玩游戏……嘿，可爱的小主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楚枫没空，他在打电话给林岚：
“喂？表哥…”
“林岚！立刻退出游戏！”
“啊？怎么啦表哥？”林岚悠哉悠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刚给五只谢哥讲完故事呢，他们都好好地睡觉啦。”
“…五只？”
楚枫立刻道：
“幼儿园的谢时煜只有四只！多出来一只是什么东西！”
啪。
电话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挂断了。
“林岚！”
“…林岚？”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串忙音。

第19章 谁是鬼
窗外下着雨。
梦想城，医院，二楼，208
“最后，白雪公主就和王子在一起啦！”
林岚合上童话书，讲完了睡前故事。小时煜们躺在被窝里，白色的小被子鼓鼓的，像一只只小馒头，乖巧可爱。
“可是…白雪公主之前不是死了吗？”水枪小时煜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林岚，“王子为什么要去吻尸体呢？”
“……”林岚，“呃，因为那个是公主嘛。”
“公主的尸体也是尸体呀。”棒棒冰小时煜说，“打开棺材吻女尸，这个王子好变态哦。”
“是呀！”“是呀！”
林岚的眉毛抽了抽，右眼狂跳，5岁的谢哥就这么不好糊弄了！
“好吧。这个故事呢…确实有一些小小的纰漏，算我讲的不好。明天让你们的楚枫哥哥来给你们讲更有趣的故事好不好？”
“好！”
“那现在先乖乖睡觉喔~”
小时煜们乖乖闭上眼睛。
安顿好5岁小谢，林岚打开病房门。
吱呀——
他正要走出去，突然！
嗞啦——
医院走廊上明晃晃的白灯霎时灭了，整层二楼陷入黑暗。
林岚吓了一跳。
——停电？
林岚忽然想到：完了，这里是医院啊……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些他在鬼片里见过的场景，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不会吧……
林岚用力摇了摇头，不会的！这里是表哥的梦想城，除了谢哥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非常、非常安全！
“林岚哥哥。”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声音稚嫩。
“怎么啦？”
林岚回应的瞬间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以为是哪一只小时煜被停电吓到了才去回应的，说完话的瞬间，林岚脑中就想起小时候家里老人叮嘱他的话：
一个人在黑暗里，如果突然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绝对不要应！
漆黑的医院，林岚感觉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身上好像根本没有温度，似乎从冰柜里出来的，冒着一股冷气……
这绝对不是活人！
林岚寒了一下。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林岚撒丫子跑出去——
啪嗒！
走廊的灯突然全亮了起来！
林岚一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病房门口，他的叫声吵醒了小时煜：
“怎么了？我们都睡了，你怎么还大喊大叫。”
“抱…抱歉。”林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没事，可能是幻觉吧。晚安啦，小谢哥！”
林岚走出病房，刚走了两步……
“林岚哥哥，”
林岚全身一僵。
吱呀。病房门被推开，一只小时煜探出脑袋：
“你东西忘带了。”
“啊。”林岚僵硬地转过头，偷偷看身后：
确实是谢哥的脸。
林岚松了一口气，放心地走回来：“什么东西啊？”
他分明记得自己没有带东西进来的。
明亮的灯光下，那只小时煜低着头，从林岚的身高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童话书呀。”
小时煜发出稚嫩的声音，递给他一本厚厚的书。
林岚记得，童话书是表哥放在病房里的：“这不是我带来的，是……”
刺啦！！
银光一闪，一把刀穿过那本书刺过来！
锋利的刀尖捅进林岚的肚子里——
尖锐的疼痛重重一击，林岚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肚子上，鲜红的血汩汩流出。
“小时煜”拿着刀，用书挡在身前，防止林岚的血溅到他，稚嫩的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
冷霜似的白灯光在医院的走道上一闪一闪。
一楼。
今夜有雨，淅淅沥沥。楚枫踩过水洼里的水，飞溅的泥溅在他的裤脚上。
新系统黑色小精灵实体化出现，悬浮在楚枫的肩上为他打伞：“小心点！雨天路滑。”
楚枫没心思管，他冲进医院，正要喊林岚，话到喉咙口，突然咽回去了。
白惨惨的灯光，在一楼大厅，像坏了一样，嗞啦嗞啦地闪动，声音听得人极不舒服。
医院这气氛很不对。
小黑精灵浮在他肩膀上：“小心，这医院里有东西！”
楚枫冷静下来，缓缓向前走去。头顶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投射出的漆黑影子在楚枫脚下移动着。小时煜的病房在二楼，楚枫上楼梯，脚下的影子被楼梯切割，随着楚枫的步调，一级一级跟着爬上去。
嗞啦、嗞啦、
头顶上的冷白灯管又闪了闪，楚枫停下，上下查看。
什么东西也没有。
“接近了！”系统悄悄提示，“有东西在接近我们！”
“你能查出是什么东西吗？”
小黑精灵铆足了劲，便秘似的嗯嗯着，头上的呆毛竖起来，像天线一样去感应……
“好像查不出来。”
楚枫：“……”
受到主人的歧视，小黑精灵有点不甘心，再好的天线在雷暴雨里也难以接受到信号，它头上的呆毛委屈地耷拉着：
“因为…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信号，我…感应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嘛。”
楚枫比了静声的手势，从系统商城里氪金了一把斧头，拎在手上，防身。
再往上爬，楼层的数字从1变为2
二楼是一片漆黑。
灯被人灭掉了。
——不能肯定是人，应当说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按灭了。
201、202……楚枫拎着斧头，步步接近，小时煜的病房在208。他的脚步在医院空荡的回廊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幽静远长。
2楼是完全的漆黑。黑暗里，楚枫忽然听到：滴答、滴答。
水声？
[后面有东西吗？]楚枫用唇语问系统。
系统小精灵通过夜视红外识别唇形，读取语言。
[我…我听不到]
小黑精灵系统浮在楚枫的肩上，努力竖起自己的呆毛去感受周围的气息。它在楚枫眼前投射出一小方块的电子光屏显示它的回答：
[整个医院太嘈杂了，全部都是信号，没有办法识别出具体的东西。初步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有人被病毒感染了！所以程序数据才会出现出这种奇怪的样子]
楚枫：[能查出是什么病毒吗？]
系统：[这需要抓到一个被感染的人，用我的系统程序检测他伤创口表面的数据流，才可以查得出来。当然前提是这个病毒是已经被发现的病毒，如果是全新的未知病毒，或者二次变异的病毒，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黑暗，蔓延在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楚枫侧耳去听，滴答的水滴声好像没有了。
他继续朝前走，203、204……
哔。
系统的呆毛上亮起一个小灯泡，为楚枫照明：“千万要小心！这里的信号真的很古怪，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这医院可能有鬼！”
“别照明。可能会被[鬼]发现。”
楚枫单手握住那个灯泡，小精灵很听话地灭掉了。
但楚枫在刹那的光亮间，突然看见了一些东西！
——鲜红的血迹。
有喷溅状的、有滴落状的，在墙上，和走廊上。
楚枫和系统都是一惊，鲜红的血迹从走廊一直向前延伸：205、206、……楚枫灭掉灯光，改戴上夜视眼镜开始追踪，他们沿着血迹一直走：207……
血迹的终点停在在208病房，正是小时煜住的地方。
楚枫吸了一口气，做好最坏的打算。
吱呀——
他推开病房门。
四个床铺的被窝鼓鼓的。
“谢时煜…？”
楚枫叫了一声。他箭步走去，打开其中一个被窝……
一只小时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剩下的小时煜也被吵醒了，他们揉了揉眼睛，突然惊喜：
“楚枫！楚枫！”
被窝里的小时煜扑过来抱紧楚枫：“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没法来吗？”
可爱的小脸仰起来看着他，细嫩的小胳膊小脚贴着他。楚枫心里一片柔软，他数了数，一二三四，4只小时煜从被窝里冒出头，没有多，没有少，身上也没有受伤。
滴——
系统小精灵自觉地发出检测通知：“恭喜小主人，这四只小谢都没有被感染！可能是因为你上次火灾已经救过他们了，遇害可能性降为1%，所以这次虽然被蚊子咬了，但没有被感染。”
楚枫心里稍定，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5岁的小时煜年纪太小，万一真被感染，他们幼小的身体恐怕是最先撑不住的。
但……
如果这四只小谢都没有问题，电话里的第五只小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看到林岚了吗？”楚枫蹲下来问小时煜们。
“他讲完故事就走了啊。”小时煜十分机警，“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
楚枫一边安慰小时煜，一边把他们从床上抱起来，四只小时煜围着楚枫的裤管。
“走吧。”
首先要带小时煜离开这个医院。
滋滋——
系统的呆毛发出被信号干扰的声音。
“怎么了吗？”楚枫道，“是……有[鬼]过来了吗？”
“可能是。”系统缩了缩身子，小声抱怨，“你这个医院就像闹鬼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有鬼啊！”
走廊外突然传来林岚的尖叫声。
楚枫立刻把四只小时煜护到身后，伸手打开病房门——
滴答、滴答。
楚枫看见林岚捂着肚子，他腹部流着血，惊慌失措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表哥！表哥！！快救我！！”
“怎么了？你先冷静下来，说清楚怎么回事。”
楚枫迅速而冷静地在商城买了一瓶止血药品道具，朝林岚的肚子倒上去。
鲜红的血滴答、滴答，滴在地上，渐渐止住了。林岚脸色惨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哆哆嗦嗦地往209、210的方向指：
“那…那那那边有鬼啊！！表哥！有一只谢哥变…变成鬼了！！啊——！！”
林岚忽然看见楚枫身后的四只小谢哥，吓得转身就要跑。楚枫赶紧摁住他：
“你冷静一点！这边的谢时煜没有问题，系统刚才检查过了。”
林岚：“可…可是，那边还有……还有一个小的！是鬼！！”
楚枫：“你别慌，告诉我，具体在哪里看到的？”
“就…就在那里。”林岚似乎冷静了一些，“走廊走到头，楼梯口，上楼，2楼和3楼那个楼梯交接口的…位置……”
楚枫拍了拍林岚：“你先在这里等着，帮我看好小谢，我上去看看。”
林岚像只吓坏的小仓鼠，点点头。
四只小时煜听说有鬼，握紧了楚枫的裤管：“别去。”
楚枫蹲下来，挨个摸了摸小时煜：“没事的，世上没有鬼，那只是一种奇怪的病毒，消灭掉就好了。你们和林岚哥哥在这里，乖乖地不要动，等我回来，好吗？”
小时煜们松开手，乖顺地点点头。
209、210……
二楼的走廊走到头，露出一个楼梯口，黑洞洞的，像吃人巨兽的嘴。
楚枫带着夜视眼镜，黑暗里四周看得很清楚，什么也没有。
嗒、嗒、嗒。
楚枫的脚步走在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林岚说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发现的另一只[鬼时煜]
楚枫左右观察，这里什么也没有，他蹲下来再仔细检查。
肩上的小精灵用呆毛戳了戳他。
楚枫也看到了，楼梯的扶手上：有一些血迹！
血迹指引着他们，继续往上。
楚枫爬楼梯，梯层数字从2跳成3
3楼的灯光也被关掉了，整层楼处于漆黑当中。
楚枫缓缓走着，走廊上弥漫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下雨的哒哒声打在通风窗的玻璃上。
楚枫向谢医生所在的306诊室走去，门缝里面是一片黑。诊室的门锁了。
谢医生不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林岚说有看到小时煜变成鬼，看来那只鬼已经跑掉了。楚枫正准备下楼，突然——
他见了喘气的声音！
吭哧吭哧，一呼一吸，从楼梯间传来……
楚枫握紧手中的斧头。那个喘气的声音正在不断地接近，好像在爬楼梯。
楚枫埋伏在三楼的楼梯口旁，蹲下，等这个不知名的东西上来。
喘气声接近了！
系统小精灵也屏息凝神，竖起它的呆毛，准备感应——
哒、哒、哒。
脚步声不断逼近，连同喘气声音渐渐地变大。
那个东西上来了，又上了一级台阶！马上就要到三楼……
楚枫提起斧头，银亮的光一闪——
“啊！啊——！！”
喘气的对方叫了一声，斧头的闪光吓到他了。楚枫立刻止住挥斧的动作，抬眼去看，夜视镜里出现了林岚的脸！
林岚吓得够呛，啊啊乱叫抱头蹲地，脸色惨白惨白。
——肚子上没有伤。
哔。
系统打开了自己呆毛上的照明灯。
灯光亮起，林岚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像只小仓鼠。他缓缓抬头，看见拎着斧头的楚枫。
“表…表哥！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从公司回来了吗？天呐！表哥这里好可怕啊你知道吗？刚才有个谢哥想杀我……”
“你怎么在这？”楚枫怀疑道，“不是让你在原地看着小时煜吗？”
“……什…什么小时煜？”
楚枫一怔，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马上提着斧头跑下楼梯冲，冲回二楼。同时疾声问：
“林岚，你有打过电话给我吗！说你看到了5只小谢。”
“……电话？什么电话啊表哥，我没打过电话啊！”林岚也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他大叫道：
“我怎么可能跟你说5只小谢！我知道幼儿园的谢哥只有4只啊，我看过小谢图鉴的！”
——刚才那个林岚才是鬼！
楚枫提着斧头冲下去，果然2楼已经没人了！
[鬼林岚]带着小时煜，不知道去哪了。
“能追踪吗？”楚枫问系统。
“快！[鬼]刚从1楼跑出去了！”
系统连上了医院的摄像头，看见了[鬼林岚]挟持着四只小时煜的身影。
楚枫、林岚和系统小精灵以最快速度冲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楚枫边跑边问。
林岚长话短说，讲了一遍事情发生的过程。
他给小时煜讲完童话之后，要回去，刚打开门，突然医院走廊的灯光就在闪，他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正想走，有一只小谢跟他说童话书没拿。
林岚回头拿书，一瞬间，那只小谢从书后抽出刀，捅穿了他的肚子！
“吓死我了！”林岚道，“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幸好表哥你的梦想城钥匙在我这，我立刻就弹出去了！”
林岚回到了现实，被捅穿的伤口也就不存在了，再重新连接脑波，进入梦想城，他身上的血伤也就消失了。
——所以肚子上没有血口的才是真林岚。
林岚：“我进来后，不敢再去2楼，我想先去3楼告诉谢医生这件事。结果在楼梯口就撞到表哥你了！”
此时，楚枫提着斧头冲到了一楼医院大门，正看见[鬼林岚]抓着四只小谢向医院前方的小树林里跑去。
他们立刻跟进树林。
雨渐渐下大了，噼里啪啦。
楚枫的耳力极佳，他在这雨声中，听见咔嗤、咔嗤的声响。
——像指甲在皮肤上刮擦的声音。
“林岚，你在干什么！”
“表哥…我手背有点痒。”
系统小精灵飞过来一看，林岚的手背上肿了一个红色的包：
“糟了！他被蚊子咬了！”
“啊？”林岚一脸懵逼，“被蚊子咬…很奇怪吗？”
——他之前进医院时路过这片小树林，树林里蚊子多，被咬一口很正常吧。
系统：“这不是一般的蚊子！是红腹蚊，极危险的变异蚊子，你已经被感染病毒了！所以在游戏里才会出现[鬼林岚]！”
“我被感染了吗？什么？病毒？这不就是个蚊子包吗？”林岚听得一头雾水，前面的楚枫却已在奔跑中迅速理清了整件事情。
林岚在医院的路上被咬，被感染，病毒复制出[鬼林岚]。林岚在病房里给小时煜们讲完故事后，被[鬼&#183;小时煜]捅了一刀，弹出梦想城后再回来。同时，复制出来的[鬼&#183;林岚]故意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五只小时煜的事，引他进入梦想城。
现在可以确认，出现了一个两只鬼，[鬼&#183;林岚]和[鬼&#183;小时煜]
问题是，四只幼儿园小时煜因为遇害可能性已降为1%的缘故，并没有被感染，所以这只[鬼&#183;小时煜]并不是5岁的小时煜。
楚枫攥紧了拳头，医院的小树林左侧，就是小学！难道是7岁的小时煜被感染了……
系统赶紧提醒：“一定要尽快弄死那只红腹蚊！它一直在传播病毒，到处飞来飞去，不知道有多少角色被感染了。而且这个蚊子的病毒很多！可以传播多种病毒，如果再形成交叉感染、变异成新病毒，那就更棘手了！”
楚枫却想到了新的东西：
“林岚被感染了，先检查他的创口，看看是什么病毒。”
“啊？要…要检查我吗？”小仓鼠林岚感到惊恐，只见系统系统伸出他的小呆毛，戳进林岚被蚊子咬过的表皮。
系统小精灵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啊转，在解析程序数据：
“病毒分析中，需要三分钟。”
嘎吱嘎吱、
楚枫和林岚在小树林里奔跑，追逐着前面的[鬼林岚]和被挟持的4只小谢。
小时煜们半夜遇鬼，心情值大幅下降。楚枫看了一眼小谢图鉴，这心情值太低了，他没法用钓竿钓取小谢，钓竿会扣除50心情值，心情降到0角色也会自发死亡。
漆黑的树影像魑魅魍魉一样在周围聚集着，夏夜的雨滴答滴答地下，楚枫他们谁也没有顾着打伞，拼命追逐着鬼影。土地变得泥泞，一脚一脚踩过，留下泥脚印，泥水溅在裤管上。
他们离前面越来越近，就快追上了！
“我操！”林岚大叫，“前面那什么玩意！怎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那什么病毒复制的…[鬼]吗？”
“我们分头。”楚枫没跟他废话，“我绕到它前面，包抄它。”
“没问题表哥！”
楚枫从商城里给林岚买了一根长棍，带着系统蹿进林间小路，从前面包抄。
雨一直下，树林里、枝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湿漉漉的夏夜，潮气扑身。
林岚毕竟是警校毕业，很快就追上前面那只鬼！他狠下心，一棍子往[鬼]的后脑勺捅去！
“啊——！！”
[鬼林岚]痛叫了一声，转过头——
自己见自己，分外眼红。
就在[鬼林岚]转头的刹那，楚枫正好从前面蹿出来！
银光一闪——
一斧头挥下去，当场砍断了[鬼]的右腿。
“啊啊啊啊啊！”
鲜血飞溅……
[鬼林岚]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全部被砍掉，他右手一松——怀里掉出两只小时煜。
楚枫趁机抢过，同时，林岚在[鬼]的身后拽住小谢的红帽子，把这只小时煜也抢回来！楚枫还要再伸手，去抢最后一只水枪小时煜……
“快退后——！”系统叫了一声。
嗞啦——
瞬间，[鬼林岚]的面容融化了，全身滴下浓稠乌黑的液体，那些液体似乎具有强腐蚀性，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病毒[鬼]变成了原本的样子，通体漆黑，没有脸、没有皮肤，跟林岚等身高。黑鬼影抓住最后一只水枪小时煜，桀桀桀地怪笑一声，朝树林更深处逃窜。
哔。
系统小精灵发出通知：已分析出感染者病毒：
[鬼影病毒]
-高危S级别。
-感染后，将会复制出与被感染者一模一样的鬼影
-鬼影如果被砍到，将会恢复成原形。
（请注意，恢复原形时会滴落黑色液体，具有浓硫酸般的腐蚀性，请勿在此时接近鬼影）
林岚抓着长棍，楚枫提着斧头，狂追鬼影：
“这病毒对人有什么影响？”
系统：“鬼影病毒会吸食宿主的精神力作为营养，宿主将会感到疲惫、头晕恶心、神经衰弱、直至死亡。同时，鬼影的战力也是继承于宿主，宿主的精神力越强大、越具有攻击性，他的鬼影也越难打！”
“那完了！”林岚痛叫道，“表哥……你这满城都是谢哥……”
楚枫：“能看到前面那个鬼影的战力吗？”
系统投射出一小方光屏，对焦前方奔跑的[鬼影林岚]：
哔哔，光屏显示：
[鬼影&#183;林岚]
战力：5
林岚：“？？？为什么我是个战五渣？满分多少的？”
“满分100。”系统小精灵睨了眼林岚，“你能有5很不错了。”
楚枫从商城里氪金了一把手枪，对天发射：
砰——！！
一声巨响。
前面的鬼影果然啊啊啊了一声，抱头蹲地，瑟瑟发抖，怂的跟林岚一样。
楚枫把枪扔了，趁鬼影呆傻期间冲上去，他没练过枪，准头不好，不敢真的对准鬼影射击，鬼影怀里还抱着小时煜。
“等等——”
系统小精灵死死拦住楚枫，突然颤抖了一下：“快…快跑！谢…谢医生来了！”
“那太好了，谢哥来救我们了吗？”林岚大喜。
楚枫却从系统这句话里体会到了更深的意思，谢医生没有像幼儿园小时煜那样经历过火灾，没有在小谢图鉴上点亮，他的遇害可能性依然是：10%。被蚊子咬后，谢医生也像林岚一样被感染了。
但谢医生产生的鬼影，跟林岚产生的鬼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系统读取了[鬼影病毒]的数据序列，在全树林范围内探测中，此刻，探测分析屏上显示出一道黑影：
【鬼影&#183;谢医生】
战力：∞
楚枫寒了一下，这个符号……是数学里的：无穷大。
“快跑！”
系统叼着楚枫衣领，楚枫拽起林岚两个人躲进灌木丛里。鬼影林岚从枪声中缓过劲，抓起水枪小时煜，朝[鬼影谢医生]的相反方向跑去。
系统时刻监测着[鬼影谢医生]，楚枫和林岚在灌木丛里猫腰前行，楚枫抱着两只小时煜，林岚抱着一只，他们紧跟着[鬼影林岚]，想找机会夺回最后一只水枪小时煜。
楚枫：“有什么方法能破除[鬼影病毒]？”
“短期内恐怕做不到。”系统小精灵解释道：
“[鬼影病毒]是蛛网式传播。以您梦想城中战力最高的那位角色为本体，获得最高的精神力，然后以本体为中心，向外辐射性扩散，传播速度非常快。每个被感染的角色、甚至玩家，都会产生一个鬼影，但那些鬼影都不是本体。”
楚枫皱眉。
林岚也听出了不对劲：“什…什么叫本体啊。也就是说……即使我干掉我的鬼影，我也还是被感染的状态？还是不能恢复吗？”
“很抱歉，就是这样。”系统小精灵遗憾地对楚枫说：
“即使消灭了[鬼影林岚]，大概一段时间后，又会产生新的[鬼影林岚]出来作祟。这个时间根据战力高低有长有短。战力越高，鬼影重现的时间就越短。不过您放心，像您表弟这样的战五渣，消灭他的鬼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重现不了。”
林岚：“……”
楚枫：“如果能找到本体，全城被感染的[鬼影病毒]都会解除吗？”
“是的。”系统道，“但你们很难知道谁才是[鬼影病毒]寄宿的真正本体。当然，前提是，那只红腹蚊只传播了[鬼影]这一种病毒，如果再让那只蚊子到处飞下去……”
不知道还要传播多少病毒出来。
林岚：“不是说这病毒会寄宿战力最高的角色当本体吗？那肯定就是谢医生啊！”
系统：“问题来了，谢医生本人在哪呢？”
楚枫也发现了，谢医生这个角色的战力极有可能是最高的，但从刚才开始，谢医生本人就不见了，反而是[鬼影谢医生]在步步逼近。
系统：“只要控制住本体就能消灭病毒，这个我们知道，病毒自己也知道，它们不会让我们那么轻易就找到本体的。”
林岚：“所以……我们要在战力无穷的[鬼影谢医生]的逼近下，从战五渣的[我的鬼影]身边抢回小谢哥，然后……想办法去找本体谢医生？”
“不。”楚枫道：“还有一个鬼。”
——最开始捅林岚一刀的那个[鬼影&#183;小时煜]
楚枫：“攻击你的那只小谢长什么样子？”
鬼影在被砍到之前，是与宿主一模一样的。
“我没有在【小谢图鉴】上见过，”林岚回忆着，“攻击我的那只小谢哥既没有拿水枪，也没有戴红帽子吱吱鞋，也不是棒棒冰。它应该…不是5岁的小时煜，对了！身高要比他们更高一点！表哥，是不是……蚊子已经飞出医院去别的地方咬到了别的谢哥啊？这附近还有别的小谢哥吗？”
楚枫沉默了一下：“树林往左走，是小学。”
——攻击林岚的很可能是7岁的小时煜，在上一年级。
“小学……天哪！那蚊子感染到那里了吗！”林岚惊道，“表哥你从七岁就正式认识谢哥了吧，小学六年都是一个班，那里肯定有……”
——肯定有很多谢哥，以及，肯定有很多谢哥都被感染了。
林岚说到一半就止住嘴，怕他表哥更加担心。
夏雨滂沱，楚枫和林岚两个人在追击中，都被淋湿了。
“你没地方跑了。”
楚枫和林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堵住[鬼影林岚]。
此处是小树林的尽头，一片垂直的断坡，下面是一道深渊，深不见底，掉下去就是摔死。
被楚枫砍断腿的鬼影挟持着水枪小时煜，不断往后退，就退到断坡口，退无可退。
楚枫前进一步：“把你怀里的人交给我，我可以放过你。”
[鬼影林岚]盯着楚枫，又转头盯着断坡下的深渊，似乎在权衡。
楚枫在等待。
——等这个鬼影放下小时煜，他就冲上去砍死它。
突然！
那只鬼影似乎在断坡下看到了什么东西，它桀桀笑了两声，抱住水枪小时煜，咻地——
跳下去了！！
楚枫在电光火石间冲上去！抓住了小时煜的手！
嗞啦——
楚枫被[鬼影]和小时煜下坠的体重拽倒，身体在泥地上拖行，眼看就要被拖下去——
“表哥！！”
林岚冲上来，拽住楚枫。
此刻，断坡的悬空处，沉重的[鬼影林岚]恶狠狠地拽着小时煜，用自己的体重想把他拽下来、一起掉进深渊里摔死。楚枫死死抓着小时煜的手，林岚在身后拼命拽住楚枫，防止他们掉下去。
嗞啦、嗞啦。
林岚的身体也在泥泞的土地上摩擦滑动……太重了！
突然，霹雳一声响！
一道闪电劈下来，楚枫在光亮中，看清了黑暗的断坡。
这个断坡的石壁上还趴着另外一个人！
——[鬼影&#183;7岁小时煜]
“啊啊啊！表哥！！这就是攻击我的那个！”
楚枫忽然领悟[鬼影林岚]跳下来的原因，这些鬼影的智力也像宿主一样，林岚这家伙平常虽然怂，但有时也蛮有点子的……
[鬼时煜]稚嫩的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它拿着锋利的刀尖，捅向悬在断坡口的楚枫——
千钧一发！系统小精灵立刻亮起呆毛上的照明灯！
鬼时煜眼睛被一晃，刀尖刺偏了，楚枫顺势一闪，反手一斧头劈回去！
“啊——！”
鬼时煜痛叫了一声，表面稚嫩的脸立刻融化，变回原形黑乎乎的影子。半人高的鬼影从楚枫的斧头下刺啦蹿下去，顺着断坡的土石壁，跳到5岁小时煜的身上——
体重陡然加剧！
“啊啊，放开，走开！！”
小时煜扭动着，他被[鬼影林岚]和[7岁鬼影时煜]抓住胳膊和腿，两个鬼影体重死死把他往下拖——
刷啦——！
楚枫被猛地拉下去，整个身体几乎都悬空了，林岚也被狠狠拖下去，断坡上方只剩下三只5岁小时煜，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林岚哥哥的腿脚，另一边系统抓住林岚的手，用呆毛卷住一棵树干，拼了命地固定住。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林岚整个人都处僵持状态。
他现在拖着一个楚枫、一只5岁小时煜、一个7岁[鬼时煜]，还有一个跟自己等重的[鬼影林岚]
拉他的有：三只5岁小时煜，和系统的呆毛。
系统小精灵嗷嗷地叫：“呆毛！呆毛要断了！！”
那两个鬼影死死缠着水枪小时煜，势必要把他拖下去……
冰冷的雨不断的打在他们的身上，楚枫咬紧牙关，紧紧拽住水枪小时煜，死也不放手。
咔嚓、咔嚓。
突然，林岚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冰冷的手术剪，在黑暗里的剪声。
吱呀、吱呀
有脚步，踩着树枝走了过来，合着雨滴的哒哒哒声，像催命的磨刀霍霍。
[鬼影谢医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林岚冷汗直冒。
哔。
系统的小方块解析光屏上，再次投射出[鬼影谢医生]的战力：
∞
“无…无穷大……”林岚看着都发抖了：“这是什么意思？永…永远没办法打过他吗？”
“也…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总…总归还是有破绽的……吧。”系统小精灵耷拉着呆毛，全身瑟缩着：
“无穷的符号表示…战力目前高到无法显示。”
冰冷的雨从漆黑的天幕上打下来。
楚枫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一只手臂上承受着一个5岁小孩，一个成年人和一个7岁小孩三个人的重量。
那一大一小的两只鬼似乎卯定了心要把小时煜拖下去，甚至它们看出楚枫绝对不会放手，所以开始顺着小时煜要爬到他的身上来——
断坡上，战力高到无法解析的[鬼影谢医师]操着银亮的手术剪，正朝他们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林岚急得要哭了，黑精灵小系统也开始慌乱，它的呆毛快要系不住树干了，3只小时煜也拖不住林岚成年人的重量，渐渐开始失力……
一旦脱力，林岚、楚枫、5岁水枪小时煜以及那两只鬼，就全会掉下断坡的深渊，摔死。
楚枫的手臂上青筋毕现。
雨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子，不断地往下下滴，滴在他抓住的小时煜的手上。
楚枫低头，温柔地笑了一下：“别放手，再等一等，就拉你上去。”
桀桀桀桀！
大小两只鬼影咬住小时煜的胳膊，就要顺着他就要爬到楚枫的身上——
同时，鬼医师的剪刀声，也逼近了。
5岁的小时煜，一手握着小水枪，一手握着楚枫。他往坡上看，目光越过楚枫，向上，看到了林岚——
林岚抓着楚枫，满眼都是绝望。小时煜抬头，和绝望的林岚对视着。
——他从林岚的眼中，读懂了真正的事态：
如果他再不放手，就会把楚枫拖死。
嗡嗡嗡——
雨夜里，一只蚊子，飞了过来。
哔哔哔！！
系统的雷达迅速响起：已发现红腹蚊！罪魁祸首红腹蚊！
“快打死它！！不能让它再传播病毒了！”小精灵大叫着，双手拽着林岚，呆毛系着树干。
——没有人动。
楚枫一手拽着小时煜，一手被林岚抓着，林岚双手都在抓楚枫，断破上的三只小时煜抱着林岚的腿脚不敢松手，稍一松了力，就会掉下去……
没有人还有空余的手，去打蚊子。
嗡嗡嗡嗡……
红腹蚊悠哉悠哉地绕着他们飞了一圈，最后，那只蚊子轻轻落在楚枫的脖子上。
修长雪白的脖颈，停着一只红斑点的变异蚊子，红腹蚊伸出尖锐的口器，就要扎进楚枫的血管里……
滋！
突然，一道水柱喷射而出，楚枫感觉脖子一凉，红腹蚊被激烈的水柱一射，射到地上，鼓胀的肚子在水柱的压力下猛地破裂，流出一小滩血红……
哔哔——
系统发出通知：检测到[红腹蚊]，状态：死亡！
楚枫怔着，低下头，看见5岁的小时煜正举着水枪，对准他。
——像当年在幼儿园的第一次见面。
拿水枪的小时煜朝楚枫笑了一下，说：
“拜拜。”
下一瞬，小时煜放开了楚枫的手——
小小的身躯带着两只[鬼影]，一起坠入断坡的深渊……
雨一直下。

第20章 小水枪滋你
滴——滴——
监管者中心发出警报，全体监管者开紧急会议：
“目前发现高危S级变异生物：红腹蚊，出现在玩家的梦想城中！”
圆桌会议上，26名监管者看着浮空的光屏，一只腹部带有红色斑点的蚊子投射在屏幕中。
X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旁听，他不是生物专业的监管者，这次事件应该会由专门的生物专家去解决。
“由于玩家CF4088的系统具有反人类意识，因而并未将此信息及时上报，目前全城已受到感染。”
一直无动于衷的X突然抬头。
CF4088，是楚枫的玩家账号。
“已初步确认该蚊子传播[鬼影病毒]，受感染的角色数量：未知，其中一名角色确认死亡。目前，玩家已在我们的指导下安全弹出游戏，但整座梦想城仍处于高危状态。”
“检测到该玩家属于氪金大佬，全城财产超过六百万元，我们将为其启动监管者S级保护！”
——目标：歼灭所有病毒，如果无法找出本体，可直接将角色消灭。尽一切可能保护玩家的安全和财产设施。
“有没有监管者自愿参加的？”
昆虫专业的监管者B低头看地板，病毒研究员C将目光转向窗外，生物遗传学博士学位的监管者D默不作声。变异蚊子外加全城病毒危机，满城角色异化出战力非凡的鬼影到处作祟……
——这么危险，谁想去参加。
一片沉默中，X默默举起了手。
、
滴——！
蓝色的脑波断开连接。
楚枫从现实中的床上醒来，双眼对着空白的天花板。
“表哥……”林岚在卧室外敲了敲门，“表哥你没事吧？“
林岚怕他出事，开门进来看，楚枫坐在床上，从公司赶回来的西装还没换下，压得皱巴巴的，他双眼漆黑空洞，黑的像刚刚梦想城里的雨夜，整个人透着一股…失了魂的感觉。
楚枫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拔下床边的手机电线，打开，查看【小谢图鉴】
[5岁棒棒冰小谢]：存活
[5岁红帽子小谢]：存活
[5岁吱吱鞋小谢]：存活
[5岁玩水枪小谢]
状态：死亡
“表哥、表哥！没关系的表哥这只是一个游戏。”林岚冲进来，伸手盖住小谢图鉴上的死亡状态，拼尽了口舌想要安慰楚枫：
“表哥你看还有…还有这么多谢哥呢！”林岚翻着【小谢图鉴】上没亮起的黑色剪影，“表哥你千万不要太难过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会出现一些…我们控制不了的意外的。”
楚枫抬头看了一眼林岚。
林岚感觉到了一丝尴尬，自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表哥面前谈人生。
“我没事。”
楚枫收起小谢图鉴，他转头看向照片墙上的第一张照片，5岁的他和水枪小时煜手牵着手，在幼儿园里被迫和好。
林岚见他一言不发还是有一点担心：“表哥你别想不开就好。”
“都两年了。”
楚枫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要是还想不开，早就从这跳下去了。”
林岚听得浑身寒了一下，他还要再说什么，楚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话匣子：
“去点个宵夜吃吧，你也辛苦了。”
梦想城里说到底是他和谢时煜的事，林岚只是作为一个关心他的亲人跟进游戏里看看，结果被连带着在生死危机里蹦来跳去。
水枪小时煜一拖二，带着[鬼林岚]和[鬼时煜]一起摔死了。系统小精灵带着剩下三只小时煜离开西城，飞往东城的第二中学，暂时藏身于高中宿舍。[鬼影谢医师]目前已从小树林回到了西城医院，谢医生本人还未发现踪迹。
“系统已经将我们的情况上报给监管中心了。表哥你不用太担心，X大神肯定会救我们的！”
林岚打开美团外卖，点了表哥最爱吃的十三香麻辣小龙虾：
“术业有专攻，营救任务我们就要放心交给专业的监管者，肯定没问题的！”
“嗯。”
楚枫嘴上嗯着，心里却没有对所谓的X大神抱什么希望，监管者首要任务是保护玩家的安全，其次是保护玩家在梦想城里价值连城的绝版装扮、稀有道具……至于被病毒感染的角色，如果迟迟找不到[鬼影]的本体，监管者只能把他们全部杀掉，以避免全城灭亡。
“表哥你还要再吃点什么吗？”
“我不太想吃，你吃吧。”楚枫淡淡地说。
他整个人的神情都非常淡然。他越是这样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林岚反而越后怕。
当年，表哥知道谢哥的死讯时也是这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别人都以为他会崩溃恸哭，但他没有。
后来甚至还有人嘴贱说闲话，说楚枫薄情，丈夫死了心里指不定偷着乐呢，谢时煜名下所有公司、房产、包括航天保险的巨额赔偿都归他所有，开心的要命，所以在人前连眼泪都没掉过。
林岚听了那些话就恨不得揍死他们。
楚枫对谢时煜死亡的反应非常平淡，没有崩溃，没有痛哭，不只是在外人面前，甚至在家人面前也是这样，眼圈都没红过。
但林岚看得出来，表哥的平淡不是漠视，而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像一把钝刀，刺进去的时候，尚未有太大的痛苦。但那把刀就插在伤口上，天长地久，连着血与肉一起锈掉。
直到现在，楚枫也没有接受谢时煜的死。林岚观察到，楚枫家里的牙刷、毛巾、拖鞋、杯子、枕头，全都是两人份的。甚至衣柜里还挂着谢哥的衣物，楚枫经常清洗它们，随时保持干净。即使永远也不会有人来使用了。
林岚在客厅里等外卖，看到楚枫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边接听边走回房间，临关门的时候，林岚听见楚枫说了一句：
“喂，妈，我幼儿园的录像还有在吗……”
卧室门轻轻关上。
楚枫用肩膀夹着手机：“就是…我5岁运动会那次的录像。”
“哎哟，你都二十九岁的人了还要看幼儿园的录像？二十四年前的东西了……”
楚枫：“是在老房子的储物间？”
“你的东西妈妈怎么会扔在储物间里长灰呢？在我这里啦，可能是放到哪个柜子上面了，要找一下……你现在就要？”
“对，那我现在过去拿。”
“哎呀现在都几点了，明天再来吧！”
“不行，妈，现在就要，我有急用。”
“有什么急用！你别以为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二十九岁的人了好端端的干嘛要看幼儿园的录像！那个录像里有小谢是不是？”
楚枫：“……”
“枫枫啊，妈妈不是故意要在你面前说难听的话，小谢已经走了两年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知道，妈。我就是……我怀念一下童年也不行吗？”楚枫说，“总之有急用，我二十分钟到。”
40分钟后。
楚枫取回了当年的录像，回到卧室，开始播放。昏黑的房间里，小屏幕上闪着光。楚枫背靠着照片墙，缩在被窝里，他戴上耳机，听见二十四年前，幼儿园里的声音……
嘻嘻哈哈的欢笑声里，有一道哭声特别明显。
5岁的小楚枫站在操场上，眼睛哭得红红的，气得跺脚：
“妈妈！蚊子又来咬我了！”
小楚枫手臂小腿上全是红红的蚊子包，他痒的受不了，用小手去抓。
“喔，好可怜哦，妈妈看看，真的耶，被咬了一个两个三个……哈哈哈哈哈九个包！”
“你还笑！”
“因为你今天早上不肯听妈妈的话去吃水煮蛋，所以蚊子就来咬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小孩，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挑食？”
小楚枫气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蚊子和挑食根本没关系！我被咬成这样，你还故意笑我！”
“好了好了，男子汉被蚊子咬一下有什么关系嘛，来，看镜头，妈妈把你这个哭鼻子的样子拍下来，以后你长大了好好看看，被蚊子咬几个包也会哭成这样，哈哈哈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娇气包。”
小楚枫气的一跺脚，掉头跑掉了。他被蚊子咬的那么惨，他的妈妈不仅不安慰他，还嘲笑他，还要把他哭的样子拍下来以后继续笑！
他跑到操场边，一个人站在树荫下，气愤地用手上的水枪射击地上的黑蚂蚁。周围三三两两站着一些幼儿园的同学，在看前方跑道的两人背靠背运球比赛。
他妈妈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用镜头对准他，小楚枫一扭头，不理妈妈。
“嘿，楚枫，要不要和我组队去试一试？”同班小胖同学靠过来，指着运球比赛：
“上次咱俩不是还一起练过吗？感觉还不错，说不定能赢呢！赢了就有50根棒棒冰！”
小楚枫心里呵呵，这个比赛要两个人背靠着背一起夹着球跑到终点，两个人的跑步能力和平衡能力都要很好，而且双方要能默契配合。
上次跟小胖练运球跑不快，刚跑了三步就重心不稳要摔倒，还往他这边摔，小楚枫被小胖泰山压顶摔到地上，痛死了。他再也不要跟这些拖后腿的同学跑这个比赛。
小楚枫淡淡地摆手，笑一笑：“我对棒棒冰没什么兴趣，你问问别人吧。”
“好吧。”
夏天微凉的风从树叶里吹来，一场比赛结束，小朋友们咋咋呼呼地涌到树下要休息，小楚枫想一个人静静，他准备去沙地那边玩，刚走了一小步……
滋——！
一道水柱，滋在他脖子后。
“谁啊？”
小楚枫愤怒地转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孩：
“你干嘛滋我？”
5岁的小时煜拿着小水枪，指着楚枫的脖子，说：“有……”
“你干什么！干嘛拿水枪打他？”小胖突然走过来，重重地推了一把小时煜：
“你是隔壁班的吧。找茬啊？”
周围不少和楚枫同班的小朋友都聚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隔壁班的人莫名其妙拿水枪打楚枫。”
“为什么啊？”
“不知道。楚枫也没干嘛，那人就突然用水枪滋他。”
“那人是不是有病啊！”
楚枫在班级里人气很高，大家又是一个班的，看到有隔壁班的人欺负他，纷纷站出来说话：
“快给楚枫道歉！”
跟小时煜同班的人默默朝这里看了一眼，当作没看见，站得远远的，幸灾乐祸。
小时煜握着水枪，站在小朋友的七嘴八舌的声讨声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低下头，小声道：
“对不起。”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也要滋你！”小楚枫气鼓鼓地走过来，拿起小水枪，对准小时煜：
滋滋——！
小楚枫脾气很坏，报复性地滋了他两下，滋的小时煜一头一脸都是水。
小时煜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盯着小楚枫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小楚枫：“你委屈什么？是你先滋我的！”
小时煜张开嘴，似乎要解释什么，还没说出一个音——
“行了，楚枫，别理他了。他爸爸吸毒！他也有病！”
小胖突然大声说。
“什么叫作吸毒呀？”有小朋友悄悄地问。
“就是……抽大烟，不清不楚的那种人。”小胖做了个电视剧里抽大烟杆的动作，然后突然整个人一抽，故意剧烈抽搐起来，接着啊啊地叫了两声，作势要摔到地上去，样子十分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
小朋友们纷纷笑起来。
5岁的小时煜在笑声里浑身僵硬，他拿着小水枪，站在原地，终于，什么也没有再说了。
小楚枫没有笑，他看着这样眼前这个隔壁班的人，只觉得他有一点怪。
“怎么了？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幼儿园老师来了。
看热闹的小朋友一哄而散。楚枫的妈妈也走过来，和老师沟通片刻后，蹲下来拍拍小楚枫：
“好了，枫枫，你也滋了别人，扯平了。来，跟他道个歉，以后就是好朋友，小朋友之间不可以吵架知道吗？”
“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滋我的！”
“他滋了你是不是跟你道歉了？然后你还滋了别人。”
小楚枫不说话。
“楚枫——”妈妈拖长了音。
小楚枫心不甘情不愿，从嘴里哼出一句：“对不起。”
妈妈：“你刚才滋了他两下。”
小楚枫气道：“对不起！可以了吧。”
“你这孩子真是什么态度。在幼儿园不能跟别的小朋友吵架记住没有？”
“好啦好啦。”幼儿园老师在一旁呵呵笑着打圆场，“来，牵手和好，你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如果再被老师看到你们在吵架的话，就把你们的小红花都扣没掉！”
小楚枫满脸不高兴，牵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小时煜，被迫和好。
“来，枫枫，看妈妈这里——”
咔嚓。
镜头拍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此时，楚枫抱着被子，看着眼前的屏幕闪着光，映出二十四年前的场景。他截屏下小时煜拿水枪滋他时的画面，在淘宝找了家技术处理店：
[这个，能处理清晰点吗？]
5岁的小楚枫脖子上似乎有一个糊糊的小黑点。
[亲，这个做不了喔~]
楚枫：[加价，急用，五千元，做吗？]
[亲，请问您什么时候要呢？]
[现在，越快越好。]
半小时后。
店家把处理好的高清图像发给了他。
楚枫打开：图片里，5岁的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糊糊的黑点，是一只花蚊子。
——小时煜不是故意要欺负他，也不是有病，只是看到他马上又要被蚊子咬了，拿小水枪帮他滋蚊子。
楚枫整个人蜷缩进被窝里，紧紧抱着藏在被子里的大黑猫玩偶。结婚五周年时谢时煜送给他的。楚枫偷偷给这只等身大的大黑猫玩偶套上了谢时煜的衬衫，每天晚上都抱着它入睡。
楚枫整个人埋进大黑猫的衬衫里，呼吸着……二十四年了，谢时煜竟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照片墙上，5岁的小楚枫和小时煜，站在树下，手牵着手。
屏幕还在继续播放，后面是一段激烈的喝彩声，楚枫抬起头看，是他五岁时获得运球比赛第一的录像。
“你不去比赛吗？”
幼儿园的那颗树下，小楚枫吧唧吧唧地走过来，戳了戳在树下玩水枪的小时煜。
他从刚才就发现了，这个隔壁班的滋水怪人跟他一样，总不去参加运球比赛，眼睛又老往那瞟。
奖品50根棒棒冰，是个小朋友都会心动。
“你不找个同学一起参赛吗？”小楚枫暗示道。
“他们不和我玩。”
小时煜蹲在地上，滋滋地发射水枪，给大树浇水。
“我是说……”小楚枫有点生气，他这么放下面子来示好，这滋水怪人怎么听不懂暗示：
“你…你要不要跟我组队？”
小楚枫嫌弃小胖拖他后腿，眼前这个滋水怪人看起来运动很好的样子。
跑道上，小手勾着小手，小楚枫和小时煜背靠背站在起跑线上，两人的背之间夹着一只皮球。
“预备，跑——”
小楚枫和小时煜咻地跑出去，小皮球就像长在他们背上那样绝不会掉下来，平衡和默契都配合地天衣无缝。
他们像天生就是同一缕风。
录像在小楚枫高举着棒棒冰和奖状的画面里结束了，跳转成一片黑暗。
墙上的照片安安静静，卧室里没开灯，楚枫躺在床上，抱着毛绒绒的大黑猫玩偶，眼睛一酸……
叩、叩、叩
“表哥，外卖到了，一起吃吧？”
楚枫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把穿着谢时煜衬衫的大黑猫玩偶藏进被窝里。站起身，打开门，一脸淡然的平常，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毫无哭过的狼狈。
客厅里是麻辣小龙虾的香气，林岚怕表哥现在没胃口吃这么大餐的东西，还点了几碟清粥小菜。
楚枫坐在餐桌上，掰开一次性竹筷子，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楚枫拿出来一看，是两条微信消息，来自X
一条是舞会链接：
[梦想城五周年大庆！海德森城堡顶层奢华舞会，全球限量发行100张请柬]
另一条：
[你想去吗？]
想起来上次X也分享过这个链接，当时他没仔细看，还以为是发广告。
那边五岁的小时煜刚死掉，这边X邀请他去参加舞会。
——实在太不合时宜了。楚枫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打字：
[抱歉，最近没心情……]
打完没心情三个字，楚枫又一个个删掉，说自己没心情对面肯定要问：为什么没心情？没事吧？？
楚枫现在很累，任何一点社交对他来说都是透支。哒、哒、哒，楚枫单手摁着九键键盘：
[抱歉，最近三次元比较忙]
刚发送完，就听坐在他旁边的林岚尖叫了一声：
“卧槽——！！！！海德森城堡顶层舞会？？！！！”
楚枫顿时觉得林岚像那个表情包里的土拨鼠，啊啊啊啊。
“卧槽表哥你这个绝对要去！！这个票售罄了多少钱都买不到了！全球限量一百张啊表哥！跟查理的巧克力工厂一样！”
楚枫：“真的没心情。”
“不不不，表哥，你不了解海德森城堡，那是我们游戏里最顶级最奢华的公共景点，尤其是城堡顶层，可以免费领到好多东西！你都可以放到梦想城里给谢哥用的，那些绝版皮肤、装饰套装、龙坐骑还有……”
楚枫：“没兴趣。”
“龙也没兴趣吗！不可能的，没有男孩子不喜欢龙！城堡里可以领龙蛋，领回来养大就可以骑龙了，表哥你不想给谢哥骑龙吗！！骑着多威风啊！”
楚枫兴趣缺缺地听林岚长篇大论，还骑龙，待会那个龙在他城里到处喷火，把他的小谢烧死了怎么办。
“不要龙。”楚枫想了想，问：“那城堡里有没有实用点的道具。”
林岚一想，猛拍脑袋：“有啊有啊！！我记得有好多五星级稀有道具，那可是万年难遇的极品！说不定谢哥就用得上，你等等我给你找图片……”
五星级稀有道具……
楚枫若有所思。
没等林岚找到图片，这边X又弹出一条消息，正好是一张图片：
活动介绍—海德森城堡顶层舞会，拍照抽奖活动：
[在顶层向城堡的天空拍摄一张照片，即可参加抽奖，可能抽出五星级稀有道具喔！]
“表哥你真的要去这个舞会！按梦想城游戏的尿性，这种极品道具是不可能氪金买到的，也不可能在以前或以后的任何一项活动上搞到，也不可能通过素材收集自己合成。只能参加这种周年庆的高奢活动，纯靠运气抽出来，错过就没有了！”
这也算是梦想城的一大特色，毕竟是世界级游戏，如果什么东西都能花钱买到，那对迪拜富豪玩家来说，这款游戏就太无聊了。
楚枫继续看活动下面的图文，可能抽出的五星道具有：
1.幸运buff：一段时间内绝对不会遇到危险哦~
2.后悔药：更改您进入梦想城之后的某一项选择。
3.时光机：将时间返回您上次进入梦想城的时候。
楚枫：！
嗡——
对面的X又发来一条消息：
现在想去了吗？
楚枫：……
“林岚，发点小猫咪图过来。”
过了一会儿，楚枫发出一张表情包，雪绒绒的小猫咪朝人伸出粉嫩的小爪子：
一起去呀~
X：三次元不忙了？
楚枫又发了一张，小猫咪戴着毛绒兔耳朵，可爱的猫猫头趴在桌子上：这个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林岚：“噫！表哥你真的好做作。”
楚枫睨他一眼。
没过多久，X发来新的消息，一张图：
两只小猫咪伸出小爪子击掌
掌心上还有爱心小贴纸~

第21章 城堡舞会
海德森城堡，化妆舞会。
巍峨的哥特式建筑矗立在残血的黄昏下，青蓝瓦的城堡尖顶高耸入云，砖灰石一块一块垒砌成阶。
厚重的石门洞开，隐隐流泻出里殿堂里悠扬的圆舞曲。两位半人半马的兽人屹立在城堡门口。
他们穿着鲜亮的骑手服，下半身是白马四蹄，人马兽彬彬有礼地迎接到场的贵客，不远处，正走来一位吸血鬼先生。
人马兽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身材十分高挑，起码一米九以上，黑皮靴束着一双长腿，黑披风随着他走路的步调微微拂起，风衣外面是黑渡鸦的乌黑，里子却是鲜血般的红丝绒。上衣料是最好的黑绸缎，柔软的像是用夏夜无云的一片夜幕剪裁而成，袖边镶着繁复的金丝、雪白的领子层层叠叠，浑身透着华贵的气质。
但他全身包括脸都被绷带包裹着，脸上还带着银丝黑蝙蝠面具，架在鼻梁上方。人马兽骑士看着觉得奇怪，绷带是僵尸或怪咖的妆容，一般扮作吸血鬼就不会再缠绷带了。
人马兽骑士拦了他一下：
“您好，请出示您的请柬。”
吸血鬼先生从他宽大的披风袖里抽出一张雪白的信笺，他修长的手指也被雪白绷带包裹着，透着一股颓丧和苍白的破碎感，但身高和漆黑的衣着又带给旁人隐隐的威压。
人马兽仔细检查着这张信笺，跟其他玩家的土豪金请柬卡不同，这是游戏公司内部才会发的信，内容只有信的主人能看，这封信本身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邀请。人马兽态度变得更加毕恭毕敬，他翻一面，看到雪白信封背面的封口火漆。
火漆泥上，印着花体英文：X。
——最高监管者！
“原来是最高监管！”两个人马兽立刻道：“诚挚欢迎您的到来。按照规定，监管者可以携带一名伴侣入场，想必这位就是……
站在X身后的楚枫无奈地上前一步，亲昵地勾住X的手臂，假笑：
“伴侣。”
人马兽：……
楚枫：“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最高监管的伴侣我们也是诚挚地欢迎您的到来！就是……”人马兽看了眼楚枫正正常常的西装革履：
“建议您换一身衣服。”
楚枫看了眼周围，僵尸装、幽灵装、头上套南瓜的，插龙角的，还有装花仙子翅膀的。只有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穿着西装，站在一群奇装异服里成为了唯一的异类。
X低头问他：“你背包里有别的装扮吗？”
“没。”楚枫从来不在游戏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呃……”人马兽小心地提醒，“别的装扮可能也不太合适。因为您是受邀的伴侣，所以必须要和监管者穿伴侣套装，自行在商城购买普通套装是不符合伴侣身份的，无法进入城堡顶层舞会。”
楚枫：“……”
人马兽十分热情地为最高监管及他的伴侣答疑解惑，随手投射出光屏，进入特殊装扮的吸血鬼伯爵一栏，向楚枫展示：
“这是吸血鬼套装的伴侣服装——毛绒小黑猫，有猫耳尾巴还背着小血包，十分可爱般配呢！是我们耗时360天倾情设计的最新限量款！”
氪金大佬楚枫心想，这设计师该换了，待会就去游戏公司私信投诉。
X从楚枫的沉默里读出他的不情愿：“你不想穿的话可以跟我换一下。”
楚枫：？
X继续道：“就是……你穿吸血鬼，我可以穿这个，毛绒猫。”
楚枫盯着X，想象不出这个高大的男人穿毛绒小黑猫套装是什么样的。
X本人并不太介意，他觉得黑猫套装挺好的，楚枫好像喜欢黑猫，尤其是毛绒绒的黑猫，X每次微信聊天都看到楚枫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毛绒大黑猫玩偶。
“算了，没事。就这个吧。”楚枫干脆道，他本身不是很在意舞会穿什么，他只是来抽奖的，抽到后悔药或者时光机道具，他就能回去救小时煜了。
X在商城上点击了一下，一键替伴侣换装。
楚枫头顶立刻出现毛茸茸的尖尖猫耳朵，白皙细嫩的手腕套上了猫手套，翻过来有粉嫩的猫爪印。背后背着一只红红的小血包，后腰上还长了一根猫尾巴，摆来摆去的，透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X用余光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小猫咪，楚枫的神色很冷淡，皮肤又极白，眉眼像被冰雪淬过似的，有一种冷淡的艳丽，被毛绒绒的猫耳朵猫爪子一衬，就融化了这股冷艳的锋利感，透出一点可爱的亲昵。
但是他的表情又一点也不可爱，冷冷酷酷还有点不甘不愿的不高兴，身高又1米8几，戴着猫耳朵，交织出一种很奇妙的反差。
——让人看了想抱抱他，又怕唐突了，猫咪小美人待会又掏出大炮把他炸上天。
“好了。这样你们就能以伴侣身份顺利进入城堡顶层了。”人马兽让出道路，“请——”
毛绒小黑猫楚枫逢场作戏挽着X的手臂，走进繁复奢华的城堡里。绷带缠绕下，X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走过一级一级砖石阶，一道银色拱门朝他们敞开，门口站着王子服装的NPC，楚枫和X经过时，NPC自动报告：
“已识别出——最高监管及其伴侣，欢迎你们来到顶层舞会，十五分钟后，我们将会开始进行天窗拍照抽奖活动~”
一进入舞会现场，楚枫立刻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挽着X的手，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刚才亲昵地说我们是伴侣的不是他，他像一只恰巧路过的小猫咪，对陌生的人类毫无兴趣。
X感觉到微微的失落，这一路上他一直感觉到手臂上有毛绒绒的猫爪搭着，那柔软的触感令他怀恋。因为失忆的缘故，他平常不怎么和人亲近，也不太喜欢别人过分的接近他。但楚枫的接近不让他讨厌，相反，这个相识不过几面的玩家接近他，能让他感到安心，好像回家了一样，很温暖。
优美的小圆舞曲响在耳畔，金黄的香槟酒塔像喷泉一样洒下来，教堂般的彩绘玻璃窗印着水晶的灯光。香衣云鬓美人影，满眼都是奢华富丽。
X端了一杯香槟给楚枫：
“喝吗？”
楚枫注意到X的手，骨节分明，手指都包裹在苍白的绷带里，扣着玻璃质感的高脚杯，显出一种冷硬的感觉。但绷带是伤口，玻璃杯易碎，楚枫看着X端酒杯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心疼了一下，这个男人很强大，但在偶尔的瞬间又会透出一股脆弱的质感。
“你舞会也缠绷带吗？”
楚枫看向X脸上的蝙蝠面具，好奇他真正的模样，这人面具之下的脸也裹着绷带。面具上一只眼睛的位置是全黑的，另一只是镂空的，露出X的眼睛，那只眼睛是好看的琥珀色，在水晶灯下映出香槟金的感觉，很漂亮。像曾经操场上他在骄阳下看过的，谢时煜的眼睛。
X难得看到楚枫对自己这么兴味盎然，他笑了一笑：“怎么了？不喜欢我缠绷带？”
他们靠在彩绘玻璃窗下的一个角落。天使与恶魔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刻画在他们身后的回廊上，头顶之上是旋转的水晶灯，人群中的音乐声、交谈声和舞步声在他们身边渐渐远去，像隔着一层水上雾，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们。楚枫穿着和吸血鬼先生配套的伴侣装扮，好像真的成了某人的专属小猫咪一样，气氛一时有些甜丝丝的暧昧。
“觉得有些奇怪。”楚枫笑了笑，不再往下说。
X非常聪明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你想看吗？”
楚枫确实很好奇，有这样一只和谢时煜一样的眼睛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以看吗？”
“可以是可以。”X走进一步，逼近楚枫，“不过，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靠在彩绘玻璃窗边的楚枫一怔。
X倚在他身旁，伸出一只手来撑在彩绘玻璃上，将楚枫抵在窗边。用背部挡住后面的人群。牵动起的丝绸黑料包裹着他的躯干，勾勒出精悍的背部线条。
“你可以拆开绷带看。”
楚枫整个人一僵，他被X圈在臂弯和彩绘玻璃窗之间，像一只保护动物一样被保护起来，这个动作以前只有谢时煜对他做过。X宽阔的肩背挡住了他的视线，楚枫看不见后面跳舞的人群，身后抵着冰冷又漂亮的彩绘玻璃。眼前是X的银丝黑蝙蝠面具，拿下来，就可以慢慢地看清真容。
他们靠得很近，悠扬的圆舞曲。像情人间呢喃的呓语在耳边环绕。
楚枫伸手，摘下X的面具，露出他缠着绷带的一张脸。楚枫轻轻解开绷带的结，慢慢拉开绷带——
裸露出一点脸颊上的皮肤，即使只有一点，楚枫也看得很清楚，皮肤被灼烧过。这是很严重的烧伤痕迹。
楚枫的手瞬间僵住。
——X以前遭遇过重大事故。
楚枫没有再往下看，他知道X为什么缠着绷带了，为了遮着脸上和身上的烧伤疤，再往下拆绷带，就是拆别人的自尊了。楚枫原封不动地把那一丝绷带缠绕回去，顺手给X扎了个小蝴蝶结。
“是……火灾？”
楚枫脸上没有任何的歧视或者厌恶的神情，平静地问。
X摇头：“记不得了。可能是船难吧。”
楚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问一下是……哪里的海？”
“太平洋。”
楚枫心里震了一下。
——太平洋也是谢时煜飞机失事的地方。他听到这片海洋的名字就生理性难受。
但太平洋太大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船和飞机死在那里。
“那你现在是在……太平洋附近？”
X：“嗯，一个岛国。当时在那被打捞上来的。”
楚枫大概猜想了一下，X的命可能是在当时保住的，但后续的烧伤植皮这些，医院应该不会再救助了。
楚枫：“有准备做…手术吗？”
“一直在做。”X笑了一下，“游戏公司给开了条件，我以前做的攻略全部删掉，攻略的版权归属公司，手术随便做，医疗给报销。不过可能会先做开颅手术，最后再做植皮手术。”
楚枫：“开颅？”
“嗯。医生说，船难时大脑里卡了一块小碎片，可能是导致失忆的原因，需要取出来，但…要等身体状况好一点再做。”
楚枫点点头，他能想象到，X活下来有多不容易，异国他乡遭遇船难，好不容易被救治成活，活下来之后还没有亲人没有证件，烧伤毁容大脑又失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去哪里，身体状况也极不好，不可能去打工做体力活儿养自己。幸好游戏打得好，靠着一根网线，被游戏公司招走，有了更好的医疗条件，再一点点把七零八落的自己拼起来。
“这样…多久了？”楚枫小心地问。
“两年吧。”X道。
楚枫心里又震了一下。
两年前、太平洋，重大意外事故……
“有没有可能……”楚枫忍不住去问，“不是船难？”
X：？
这个问题透着一股傻气，还怪怪的。楚枫觉得自己是犯病了。
“我的意思是……”
X：“应该是船难，救我的船夫说附近有条船翻了，不过他当时说的英文，我也没听太懂。怎么了吗？”
楚枫：“没，没事，没什么。”
砰——！
这时，彩炮一声响，门口的王子NPC大声宣布：“我们拍照抽奖活动开始了！每个玩家都有一次机会，请将相机对准窗外的城堡天空，拍摄一张你和天空的合影照上传到我们的心愿池，即可参与抽奖！”
舞会上大家欢呼起来，纷纷举起手机，互相帮着拍照。
楚枫把手机递给X，自己站到窗边。他来舞会的目的就是这个。
X咔嚓一声，拍下黄昏城堡里，彩绘玻璃下戴着黑色猫耳朵的楚枫，像哥特童话里会出现的猫妖。
“拍好了吧？”
X：“……嗯。”
楚枫忽然从X这一声迟疑中感觉到了什么，他转念一想，糟了，他不该叫X给他拍照的。
——他手机相册里有X的东西！
上次在玩家论坛看X粉丝撕逼帖，楚枫顺手保存了X的眼睛，因为像谢时煜，所以点了小红心，被收进【我的收藏】相册里，大喇喇地出现在所有相册列表的第一个，醒目地吓人。
楚枫快步走过来，脸上面容淡然，无事发生，手上动作正要夺回手机，X闪了一下，看着楚枫，语气有些许揶揄：
“你收藏我的照片？”
楚枫：“不是，那天上玩家论坛，我看到个帖子……”
X笑了一声：“你特意看我的帖子？”
楚枫：……
啧，越描越黑。

第22章 后悔药
天空渐渐暗下来，夜幕如藏青蓝的天鹅绒，几粒小星星碎钻般洒在上面。
咔嚓。楚枫帮X也拍了一张照片，两个人的话抽奖概率会增大一些。
“现在请您将拍下的照片投入我们的心愿池。”
NPC王子宣告，话音刚落。金碧辉煌的宫殿大理石地面突然变成了一片湖水，宾客们全都惊叫了一声。他们站在湖水上，锃亮的鞋根下踩着透亮的水面，泛出轻轻点点的涟漪。
嗞…嗞……
游戏里的手机拍立得打印出刚才的照片。一张是黄昏下的小黑猫装的楚枫，一张是夜幕下的吸血鬼X。
楚枫先将自己那张小猫咪装扮的照片投进湖水里。轻浅蓝的水里有很多金色、银色和红色的小锦鲤，摇头摆尾地游来游去，在飘落下的照片里穿梭，被哪只小锦鲤咬住照片就能抽到什么道具。
金锦鲤数量很少，代表能抽到一等奖时光机。银锦鲤是后悔药，红锦鲤是幸运buff。楚枫盯着脚下的湖里的小锦鲤看，他的照片正飘落在正中间，一只金锦鲤游过来……
楚枫盯着，小鲤鱼看了看他照片上的毛绒猫耳朵，似乎吓了一跳，快速摆着金色小鱼鳍，游走了，下一只银色小鲤鱼游过来，看也没看，直接错开楚枫照片。银色鱼尾下游来一只红锦鲤，对着楚枫的黑猫照片啄了啄，似乎有一些兴趣，张开鱼嘴叼起照片的一角，浮到水面上来，在楚枫脚边啵啵啵地吐泡泡。
【恭喜玩家CF4088获得幸运Buff，加持后，100%规避危险，同时将具有欧皇的气运】
周围迅速传来一片惊叹声，能抽中就很不得了了，偌大的湖水里只有那么几只锦鲤，撞上的概率微乎其微。这人不仅能抽的中，还能直接抽到幸运buff，有这个Buff加持，抽卡、抽奖、抽绝版套装再也不用愁了。
楚枫却有些失望，心像浸在冰水里，他想要能扭转时空道具，时光机最好，再不济也该抽到后悔药，幸运Buff对他来说没什用，只能保证其中一只小谢不受危险侵扰。
“这个挺好的。”X出言安慰他，“你想救死亡角色的话，也未必需要扭转时空。可以恢复出厂设置。”
——每个人的梦想城都有一次恢复出厂设置，仅有一次，可以将一切还原到初始状态，相当于重启人生，全部重来。同时，氪金买来的道具、装扮、城里修建的道路房子也全都会消失，基本没有玩家会愿意点恢复出厂。
但看楚枫的态度，他应该不在意那些钱，只在意角色本身。
“用不了。”
楚枫低头，看着脚边小红锦鲤，“那一次机会，我已经用过了。”
X一怔：“我以为，你是刚开始玩梦想城。”
“两年前就在玩了。”楚枫惨笑了一下，大约是今天X愿意给他拆绷带，他也有点开放心扉：
“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角色死亡了。以前那次……更严重。他们…全部没有了，整座城也没有了，我只能按恢复出厂。如果这次……”
如果这次再有谢时煜死亡，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梦想城的游戏系统负荷是有上限的，从楚枫大脑里剥析出二十年的记忆并进行100%真人还原，这种庞大的运算量系统最多只能承受两次，再来第三次，那势必会出现折损，还原出的小谢会不像原本的谢时煜。
如果楚枫养的只是普通角色，自行添加一些元素，比如高冷攻、邪魅攻、少女攻，这样由组合元素捏成的虚拟角色，不管死掉多少次，系统都可以重新捏合出来。但楚枫喜欢的是鲜活的谢时煜。
他们一起相伴二十年，系统还原出的小谢只要稍微有一点点不像，楚枫都会感觉到，必须要时刻保持100%的还原，这个游戏才能继续玩下去，一旦他感觉到跟他做这做那的根本就不是谢时煜了，楚枫就会恶心的想吐。
“以前那次……”X试探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故？”
楚枫沉默。
X：“不想说的话也没什么。”
“不是事故。”楚枫望着彩绘玻璃窗上的红格子，像血一样红，“是自杀。”
全城小谢，集体自杀。
X：“为…什么？”
楚枫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的痛苦，像是不愿意想起。X适时地止住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
“再抽一次吧。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
一小时后。
“表哥表哥！你有抽中吗？”
林岚蹲在楚枫的梦想城门口，给表哥发信息，他准备等表哥从海德瑟森堡抽出时光机或者后悔药，就扭转时空去解救小谢哥。
发完消息不出10秒，林岚身前的空气突然割开四方形的蓝光，开出一道任意门！
楚枫和X从门里出来。
“哎！表哥你回来了……啊！！”
林岚的嘴巴直接啊成O形，合不上。他看见X大神穿着吸血鬼伯爵的衣服，而他一米八的表哥穿着……
黑色毛绒小猫咪套装。
脱离化装舞会，楚枫重又意识到这身衣服是多么的……异类。他打开背包，找了件普通的衬衫长裤，点击【一键换装】
哔——
背包弹出提示：【舞会尚未结束，您不能私自换下伴侣套装喔~】
楚枫：……
他和X只参加了抽奖活动，后面正经的跳舞吃饭他没兴趣，提早就回来了。
林岚穿着正常的T恤短裤，看着眼前比他高一个头的黑猫表哥，想笑又不敢笑，强装正经：
“那个，应该抽中了吧？”
楚枫的手上被迫套着毛茸猫爪套，他用粉嫩的猫咪爪子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林岚：“真的抽中了？太好了！谢哥有救了！！”
“一开始抽中的是幸运Buff。”楚枫道。后来他把这个幸运buff加到了X的头上，然后把X的照片又扔进心愿池，于是X抽中了后悔药。
楚枫打开精致的黄金宝匣。柔软的紫绸缎里，躺着一粒小药丸，一半红，一半白。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五星级稀有道具，后悔药】
【使用方法：更改您最近三个选择中的某一个】
【注：后悔药只能使用一次，更改选择后即将失效，请珍惜！】
楚枫吞下后悔药，眼前立刻弹出了三个选项：
倒数第1个选项：小树林，深渊边，小时煜即将掉下去——是否选择救他？
楚枫那时立刻冲上去抓住谢时煜的手。这个不可能改。
倒数第2个选项：
时间再往前推了一点，医院一楼大门口，看见[鬼影林岚]挟持着四只小时煜冲进树林，是否选择跟上去？
——楚枫那时选择跟上去追击。这个选择也没错。
倒数第3个选项：医院2楼，208，小时煜病房的门口。
那时楚枫带着四只小时煜正要离开医院，去安全的地方，遇到了假扮成正牌林岚的[鬼林岚]，[鬼林岚]捂着肚子的伤口跟他喊：那边有鬼！有一个小谢哥变成鬼了！！就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
是否选择前去查看？
那时，楚枫选择了去。
现在，楚枫点击【更改选项】——回到事发地，选择：【不去】
、
夏夜，空气着飘着泥土地的湿腥气，潮漉漉。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医院走廊上的通风窗玻璃上。楚枫站在漆黑的医院二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走廊外传来[鬼林岚]的尖叫声。
滴答、滴答。
楚枫看见[鬼林岚]捂着肚子，他腹部流着血，惊慌失措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表哥！表哥！！快救我！！”
楚枫二话不说，拎着从商店里氪金来的斧头，对准[鬼林岚]劈头就是一下！
嗞啦——
[鬼林岚]尖叫了一声，被砍倒在地，楚枫迅速退开一步，[鬼林岚]全身滋滋地流出黑色液体，融化了仿林岚的容貌，变回黑漆漆的本体。楚枫等它一流完腐蚀性黑液，迅速举起斧头咔咔两下，直接把黑影当场腰斩！
他还不解气，砰砰砰砰，举着斧头往黑影身上砸，将这段黑影彻底剁碎，不知碎成第几块，黑影嗞啦一声，全身裂成黑色的数据碎片，消失了。
沉重的斧头拎在手，楚枫喘气、再喘气，喘匀，忽然，感觉到身后一暖，裤管边上似乎有一只团子靠过来……
病房里的小时煜缩在楚枫身后，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裤管。
另一只手拿着小水枪。
“……谢时煜？”
“干嘛。”
楚枫立刻扔了斧头蹲下来，死死抱紧水枪小时煜：
“你个傻瓜。”
小时煜：“？”
楚枫用力地抱着这只游戏里的小时煜，像要透过他抱到真实的那个谢时煜，二十四年了，他终于知道五岁小时煜的秘密。
“啊！为什么只抱他啊！楚枫你偏心！”棒棒冰小时煜不爽。
红帽子小谢：“就是，我要抱！”
吱吱鞋小谢：“我也要抱抱！”
楚枫双臂张开，把四只小时煜都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让系统小精灵把他们送去东城的第二中学，暂时先住在二中的宿舍。西城有战力无穷的谢医生，高中里有谢校霸。而且，病毒是在西城爆发的，东城应该暂时还算安全。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最可能会是本体的谢医生！”黑色小精灵系统趴在楚枫的肩上：“目前你的梦想城处于全城高危状态，监管中心已为你启动S级保护，派出最强监管者X，与您一起合作歼灭病毒！”
X、楚枫和林岚站在医院大门口。
谢医生不在三楼诊室，应该是出去了，不知道去哪。楚枫心想，谢医生已经被感染了，他所经过的地方如果遇到其他小谢，那些小谢也会很危险。
“表哥，你知不知道这个点的话，谢医生一般会去哪？”
这个点……
楚枫突然反应过来，立刻低头看表。
他梦想城里的小谢是100%逼真的，性格言行都和现实里的谢时煜一模一样，不同的小谢截取自不同的记忆片段，这些小谢有很大可能会重复生前那段记忆里做过的事。
——现在的时间是22:00点
楚枫立刻想起自己二十四岁的某一天，他从公司加班出来，正好晚上十点，走过坡，走过台阶，一个人走回家，然后突然——
在街口的转角，楚枫看见雨夜捧花等他四小时的谢时煜。
那天谢时煜捧着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穿着休闲的白色小西装。在楚枫印象里，谢时煜是很少穿白色的，唯独那一天，特别显眼。
一身白大褂的谢医生就是取自雨夜捧花的谢时煜。
“花店！”楚枫对系统命令道，“搜索全城现在有紫色洋桔梗的花店，以及去花店的路线。”
黑色小精灵biu地立起呆毛：“已搜索到全城花店…9家，有洋桔梗的2家，有紫色洋桔梗的……只有1家，位于东城风华路25号，从这过去的路线一共有3条。”
楚枫、X、林岚，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兵分三路去找。系统小精灵拔下两撮身上的毛，变成收发器，分给X和林岚，有什么消息就收发器通知。
X向医院后门走去，林岚从侧门方向走，楚枫沿着医院大门跑下去。
夏夜湿凉的雨扑在身上，路边闪着昏黄的灯。医院门前是一段平地，平地末端有一级石阶，上次楚枫还在这绊了一下，害他在X怀里流出来……
这级石阶之后连着一段长坡，和更窄的小台阶，不断向下延伸，夜里下着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斜飘的雨丝。楚枫沿着石阶不断向下跑，眼前的场景渐渐和记忆里重合。
楚枫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刚抬头，就像记忆里发生的那样，拐角处转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医生披着白色的大褂，手上抱着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
夜微雨，凉丝丝地扑扑而来，昏黄的路灯，湿润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楚枫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系统小精灵迅速通知林岚和X回来：已找到谢医生！
谢医生看见楚枫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愉悦：
“又想缴费了？”
楚枫低头不说话，他站在原地，身体被雨淋湿。昏黄的灯光下，谢时煜在看他，偏褐的眼睛透着一点香槟酒的金色，楚枫不敢直面这样的眼神，怕醉。
谢时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此时的楚枫，头上戴着猫耳朵，手上套着猫爪子，毛茸茸的，后腰上还长出一根尾巴，摆来摆去，一看就是情趣套装。
谢时煜伸出手，握住楚枫的猫咪尾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一根毛绒尾巴，轻轻地、慢条斯理地上下捋动，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老实交代，刚跟谁玩完？”
楚枫：“我没有。”
谢时煜注意到小黑猫楚枫身后背着一个红色的血浆包，猫咪套装挺常见的，谁都可能玩，但背血包并不常见。
谢医生微微皱眉，血浆包的右下角有一行花体字：
-吸血鬼先生的专属
谢时煜眉头皱的更深。
就在这时——
收到系统通知的X赶过来了。
谢医生一抬头，便看见坡顶上，最上面一级台阶，立着一个男人。
——上次消防救火在楼下等楚枫的男人。
穿着繁复华丽的吸血鬼服装。
“表哥！是找到谢医……”
林岚从侧门跑过来，一看眼前的场面，顿时噤声。
坡底站着谢医生，坡顶站着吸血鬼先生X，
而表哥在谢医生面前，穿着吸血鬼先生专属的小猫咪套装……

第23章 破解密码
夏夜氤氲着水汽，微凉的风，湿漉的雨，昏黄的灯，今夜宁静得太美好。
楚枫却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剑拔弩张。
他微微抬头，看见站在坡顶的X，穿着和他配套的吸血鬼服装。
楚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的猫尾巴被谢医生捏在手里，像一只被抓住的小黑猫。
X从长坡顶上幽幽地俯视一眼，看见底下的谢医生揪住楚枫的猫尾巴，挑衅地抬眼看他。
X脸上包裹着绷带，看不见表情。他踩着一级一级台阶慢慢下来，夏风吹起他吸血鬼的黑渡鸦披风，透出红丝绒的里料，显得高贵典雅。吸血鬼先生步履悠闲、姿态自然，丝毫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尴尬，像是猫咪的主人来领被别人捡到的小猫咪回家，坦坦荡荡。
X走到楚枫身边，故意做出才发现谢医生的模样，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自然的惊讶：
“这是怎么了？”
“我倒想问你。”谢医生盯着他，声音极冷。
“噢。”X低头，语气里似乎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和楚枫穿着伴侣套装、出现在楚枫正牌丈夫面前，X看向谢医生，轻声笑了一下：
“这是个误会。我舞会没有人作伴，他好心，陪我去了一趟而已。”X转头看向楚枫，语气中带着一点茶里茶气的歉疚：
“不会是让你老公误会了什么吧？”
楚枫在心里痛骂X，这人故意用“老公”这个词在强调他和谢医生的关系！这个称呼听起来有多亲昵，在他身后背着的“吸血鬼先生专属”的小血包衬托下，看起来就有多讽刺，听在老公谢医生的耳朵里，更是刺耳极了！
谢医生脸上神情冰冷，挑眉睨了X一眼，目光锋利的像一把手术刀，几乎要将X解剖。
X迎着手术刀刃的目光，微微一笑，火上浇油：
“我和你爱人真的没什么。”
他说[我们没什么]的语气像在跟谢医生说：我们刚搞完。
楚枫看见谢医生握着猫尾巴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谢时煜低头，看向他：
“楚枫，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楚枫：……
X故意把他能说的台词全说完了，他还能拿什么跟谢时煜解释。
穿着吸血鬼先生专属的小黑猫套装，楚枫站在谢医生面前，跳进黄河洗不清。
“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楚枫苍白地重复着。
谢医生看着他，笑了一声，手一松，将精心买好的洋桔梗花束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谢时煜……”
楚枫站在原地叫了他一声。
谢医生没有回头。
楚枫赶紧追上去，扑到谢医生身后，抱住他，套着毛绒猫爪的双手圈住谢时煜的腰，戴着毛绒猫耳朵的脑袋紧紧贴着谢时煜的背后。楚枫一咬牙，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
“老公，别走…”
谢时煜浑身一僵。
楚枫极少极少说这个称呼，除非上床上到意识昏迷，哄着逼着叫过一两声，平常谢时煜是绝对绝对听不到这声称呼的。
谢医生错愕着，刹那间，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抹银光！
一根针管，扎进了他的脖颈。
谢医生微微转头，最后的时刻，他看见身后的楚枫头上戴着可爱的猫耳朵，手上套着迷惑人的可爱猫爪，声音柔柔地叫他老公，猫爪里却握着一根冰冷的针，针尖扎进他的后脖子里……
嗞啦、嗞啦。
谢医生表面瞬间结冰。
楚枫伸手扶住冻结的谢冰雕，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您氪金成功，已成功购买[冷冻针]！】
[冷冻针]功能：暂时冻结角色的一切活动数据。
系统小精灵播报：“成功捕获疑似本体的角色[谢医生]！主人你好棒棒呀！”
楚枫懒得听它拍马屁，他扶着冰雕谢医生有点站不稳，谢时煜一米九几，他一米八的身量抱着还是有点吃力，楚枫看向X：
“你别愣着，过来帮我扶一下。”
X走过来，单手支起谢冰雕，绷带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情极差，他听力好，刚才清晰无比地听见楚枫主动抱上去叫老公。
X抓着谢冰雕，手上用力得几乎要把这冰雕捏碎。
“表哥，你们找到谢医生了啊！”蹲在坡顶看完全场的林岚站起来，佯装刚来的样子从台阶上跑下来，汇合。
楚枫嗯了一声，转头问系统：“怎么医治本体的病毒？”
系统小精灵拿出一粒蓝绿胶囊：“这个胶囊里面有一行代码，是我这几天研发的破解病毒的初始代码，只有这么一个，找到病毒寄生的本体后，给本体角色吃下去，全城的鬼影病毒就会解除了。”
林岚从这句话里听出潜意思：“也就是说，药只有一颗，如果找到的不是本体，误吃了，就完蛋了？”
“我可是最新一代智脑系统呢，我在这怎么会就完蛋了，就是有点麻烦。”
系统小精灵解释：
“这个药里是初始代码，如果不是被本体吃下去一次性消灭掉病毒，那么病毒就会记录下这串代码，知道自己被攻击了，它们就会加快变异和增值，打乱目前的数据序列，那我就要再花时间去做攻破它们的二次代码，然后再找一次本体，吃掉二次代码胶囊。”
楚枫听出关键了：“那如何确认是本体？”
——谢医生的鬼影已经是战力无穷状态了，按理大概率就是本体，但保险起见，还是要找一个确认的方法。
“需要查看角色的战力排名。”黑色的系统小精灵悬浮在楚枫的肩膀上，头上的呆毛旋转着像一个竹蜻蜓，很快，空气里弹出一道光屏。
光屏上有一个红色的狙击标，十字星对准角色[谢医生]，滴——
[战力分析中……]
系统小精灵：“如果他的战力排名是全城No.1，那就可以确认是本体无误，给他喂下这个代码胶囊，全城病毒就会解除了！”
楚枫聚精会神地盯着，光屏上的加载圆圈不停地转动。突然——
哔！哔！！
光屏上弹出红色警告框：有危险接近！
咔嚓、咔嚓。
屏幕里传送来手术剪刀的声音，正在逐渐逼近……
[鬼影谢医生]来了！
“快跑！”系统小精灵收起光屏，“那鬼影可能是感觉到我们要带走角色[谢医生]所以赶过来了！”
“你们先走。”X从游戏背包里掏出银枪。
楚枫和林岚架起冰冻的谢医生。这次有最强监管者X大神镇场，林岚十分心安，听见屏幕里咔嚓咔嚓的手术剪声音也觉得不害怕了。
系统小精灵帮楚枫从储物背包里抽出一辆小汽车，他们迅速坐上车——
砰、砰、砰……
车后传来银枪射击的激烈交战声。
林岚：“快开车！”
滋、滋——
引擎启动，车子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摩擦，飞驰而出。
系统用呆毛圈住方向盘转来转去，同时入侵车载程序，开启全自动化驾驶。林岚坐在副驾驶上：“表哥，战力排名出来了吗？”
光屏缩成小小的一个方形，悬浮在谢冰雕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楚枫伸手点击了一下，指尖触碰着谢时煜冰凉的胸口，等谢医生解冻之后，不知道心情值要狂掉多少。楚枫心想，到时腾出三天来专门陪陪谢医生好了。
指尖一点，小小的光屏在车内展开——
角色：[谢医生]
战力排名：***
林岚：“这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小精灵懊恼地大叫一声：“该死的病毒！竟然把角色战力排名也加密了！那我们就不能确认谁才是真正的本体，只能喂个药试试了。”
楚枫皱眉：“如果错了，你做二次代码的解药胶囊需要多久？”
“呃……最快需要一个月吧。”系统小精灵道。
——如果下一次又喂错人，病毒又变成新序列，就又再需要一个月去破译，制作三次代码的解药胶囊。
楚枫感觉到不妙：“你之前说过[鬼影病毒]是吸取原主精神力的，一个月，我城里的角色撑得住吗？”
“呃，一个都不死恐怕有点难。”系统小精灵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在运算估计：“一个月，大概会死掉那么十几个吧。”
楚枫立刻攥紧了拳头。
死掉一个水枪小时煜他就够呛了，死掉十几个……
楚枫绝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他的城中有非常多谢时煜，这些小谢不全是像[谢医生]、[谢总裁]、[谢校霸]这样精力充沛，还有很多年纪小的、受到欺负的、难过的、沮丧的谢时煜。一个人的二十年，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强大无比、风光无限。那些脆弱的小谢战力弱小，精神力也远远不及战力无穷的谢医生，遭到病毒的感染，很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楚枫开口：“如果我不允许全城有任何死亡，最长能支撑多久？”
系统再次计算了一下：“估计最多撑十五天。”
——这个时限来不及等系统重制二次代码胶囊了。
他们不能逮到一个怀疑对象就抓来喂药试试，万一试错，就必须等一个月重制解药，那样脆弱的小谢就会先行死亡。
——必须确认到本体是谁，然后喂下解药。
“但现在这个战力排名看不了啊！”系统小精灵也有点急。楚枫尝试点击了一下屏幕上加密的战力排名[***]，弹出一个窗口：
【请输入密码：】
林岚道：“能不能破译密码？用什么系统程序攻破它？”
“我试试吧。”
光屏上哔哔啪啪地冒出一连串一连串的代码，系统小精灵铆足了力在持续输入，准备破解……
上万行的程序数据翻过去，系统终于找到几个看起来或许有用的序列，它尝试着在密码框里输入……
哔！！！
【密码错误一次，您还有两次机会】
系统小精灵：……
林岚鼓励它：你再试试。
光屏上又开始是一串又一串的乱码弹出……
哔——！！
【密码错误两次，您还有一次机会，三次后将永久锁定】
楚枫：“没办法吗？”
“太难了。”系统小精灵垂头丧气，呆毛都耷拉下来：
“是RS三级加密序列。太难破解了。”
楚枫对密码学没什么研究，但他知道他们就剩最后一次机会，再错就完了。
“能不能，修改密码？”楚枫说，“平常登录账号的页面都会有一个：忘记密码。”
系统：……！！！
小精灵头上的呆毛biu地立起来：“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最喜欢人类了！人脑总会出其不意地想到一些神奇的东西！”
楚枫：……
——确实是亲人系统。
小精灵biubiu地输入一串又一串奇怪的代码序列，很快，楚枫看见密码输入框后面浮现出四个隐藏的字：
[忘记密码]
楚枫点击，又弹出一个方框：
[安全问题]
【请回答以下两个安全问题，答案正确后即可重置密码】
“太好啦！！”林岚叫道，“表哥你对谢哥这么了解肯定能回答吧！”
在林岚的认知里，重置密码的[安全问题]不过就是“你第一次养的宠物的名字？”，“你小学班主任的姓名？”，“你母亲的生日？”之类的简单问题，他表哥可是跟谢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二十年结婚七年的人，谢哥在表哥面前根本没法有什么秘密，这种问题再弱智不过了，答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楚枫点击[→]，进入下一页，查看安全问题，一共两道题。
第1题：酒的杯数？（仅输入数字）
第2题，药的颜色？（按先后顺序）
楚枫：……
“这什么问题啊！”林岚直接懵逼，“不应该问一些：什么你童年第一个朋友的名字？你初恋对象的生日？这是什么啊！病毒来耍我们的吗？”
“病毒只是一段异常程序。”系统小精灵反驳林岚，“它们能记住数字序列并不断增值变异，但你要让它记住汉字，还能认识汉字的意思，再故意设置题目耍我们，你也太高看病毒了，它们没这么高级。”
楚枫：“所以？”
“所以这两道题不是病毒故意来耍我们的。是跟谢医生这个角色息息相关的问题，或者说……
“是当年那个谢时煜瞒着你的秘密。”
楚枫心里震了一下。
他自诩非常、非常了解谢时煜，系统的这个说法让他有点不爽，但……楚枫不得不承认，他看到这两个问题的瞬间，心中竟想不起任何联想。
谢时煜确实有瞒过他。看看水枪小时煜，5岁就学会藏小秘密了。
【哔！】
眼前的光屏又弹出提示：
【请注意您只有一次回答机会，答错之后所有窗口将永久关闭，您将不可再重置密码】
滴滴滴——
系统突然接收到一条消息，来自X的讯息收发器：
[鬼影已清除，可返回医院]
“哇塞！不愧是X大神。”林岚道，“表哥，既然是谢医生的秘密，不然我们回医院三楼再查查谢哥的诊室？看看会不会有发现。”
楚枫也正有这种打算，谢医生这一角色几乎都待在医院，3楼的诊室、还有3楼诊室旁是谢医生平常住的地方，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关于安全问题的线索。
系统把车开回去，回到医院大门前。
楚枫和林岚下车，走进医院。
一楼大厅灯光还是坏掉一样，一闪一闪，林岚看着就流害怕，往楚枫身边躲了躲。黑色的系统小精灵悬浮在空中，呆毛上亮起一盏照明灯，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走过走廊，走上楼梯间，漆黑的楼梯口像饕餮吃人的血盆大口。林岚看着发憷。楚枫毫无反应地走进去，林岚也只好硬着头皮跟。
2楼、3楼。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死寂一般，黑黢黢的夜里，只听见雨滴敲在通风窗玻璃，滴嗒、滴嗒，像滴血一样。
哒、哒、哒，脚步声在医院长长的回廊上发出悠远的声音。
他们走上3楼的诊室，林岚一直东张西望，生怕黑暗里又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脑中自动播放着看过的鬼片，紧张兮兮。
楚枫很冷静地往前走，自从谢时煜死后他就不相信鬼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为什么死去的谢时煜一次都没有回来找他。
他在家里摆着那么多、那么多谢时煜的东西，维持着他生前的模样，但是一丁点灵异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有时楚枫都恨这世界太唯物主义。
或者，是太平洋太大，他的谢时煜迷路了，没有办法回来找他。
诊室306。
系统小精灵用激光照射拷贝了诊室门口的钥匙孔，迅速3D打印出一把钥匙，递给楚枫。
咯嗒。
钥匙插进钥匙孔，旋转，吱呀，门开了。
楚枫踏进来，诊室和他上次来的一样。林岚和系统小精灵开始分头寻找有没有关于酒和药的线索。
“表哥，谢哥以前喜欢喝酒吗？比如说每天固定小酌几杯，或者定过什么特殊的规定，谢哥不是开公司吗？比如饭局迟到必喝三杯？”
楚枫摇头，否决了。
二十四岁，谢时煜大学毕业两年，创业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楚枫刚研究生毕业，入职了一家大型公司，没有去谢时煜的公司。当时经济形势不够稳定，楚枫想万一谢时煜的公司出了什么事，他这边还有稳定的高薪可以拿，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至于为面包发愁。
楚枫因为学历出众实力过硬，很快就成为公司里的骨干精英，全程跟进项目，经常要加班。谢时煜的公司在上升期，做生意跟各种人打交道，少不了酒桌饭局，有时应酬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
但谢时煜从不在家喝酒，他知道楚枫不喜欢酒味，有时凌晨回家，怕酒味熏着楚枫，就倒在沙发上睡。楚枫半夜听到声音会起来，弄一碗解酒汤，谢时煜每次都说不用喝，他不醉。楚枫会逼着他喝下去。
——谢时煜喝酒应酬很擅长，但本质并不算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从来没听他说过对哪款酒很钟爱。
林岚：“那……表哥，谢哥喝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对酒方面的，不同寻常。”
“他好像……”楚枫想了想，说：“不会醉酒。”
这么多年，楚枫从来没有看过谢时煜真的喝醉过，那时候谢时煜开公司算生意场上相当年轻的人，碰到年长的人就总会被逼着喝酒，喝到最后，谢时煜没事人一样回家了，其他人酒精中毒送医院。
不管喝多少，谢时煜都像喝水一样不会醉，非常神奇。楚枫有时想，这可能就像有些人怎么吃也不会发胖一样，是基因上的优选。
“噢噢噢噢噢！！！”林岚立刻恍然大悟，“我知道答案了！第一题酒的杯数答案就是：∞，无穷杯！”
“……”
楚枫泼他冷水，“题目后面有括号。答题时括号里的内容有时比题干更重要。”
第1题：酒的杯数？（仅输入数字）
括号上这样标注了，那就绝不可能输入∞这样的符号，一定是一个切确的阿拉伯数字。
“酒如果没有头绪的话，那么药呢？”系统小精灵开导道。
“对啊，表哥，人肯定都有生病的时候，是不是谢哥那时候生病了，在吃什么药啊？”
楚枫回想了一下，二十四岁的谢一直都很健康的，没怎么吃过药。
楚枫：“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感冒药、板蓝根，藿香正气滴丸，这类正常人都可能会吃一些的。”
第2题，药的颜色？（按先后顺序）
括号的内容提示他们，一定是特别的药，而且是按一定顺序的，板蓝根这些常见药，无法符合什么顺序。
“不然我们再仔细找一遍？每个抽屉都拉出来看看！”系统提议道，“实在没有，我们再去隔壁几间找找。”
林岚去橱柜那开找，系统小精灵在半空中盘旋巡视，楚枫想了想，走进诊室左侧的小室，上次来缴费时他躺过的皮床。
楚枫的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谢医生]成为了医生。
他的梦想城是100%还原，城里的角色会和现实息息相关，谢总裁、谢校霸、谢复读，都是现实里的，包括公交车谢司机，也是取自现实里带他开车兜风的谢时煜。
[谢医生]这个角色取自24岁雨夜捧花的谢时煜。但谢时煜从来没有对医生这个职业产生过兴趣。楚枫能找到他们两个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白色小西装外套。
除此之外，谢时煜身上找不出任何跟医生相关的东西，他没有任何专业医学的知识背景。这样的谢时煜却成为了医生的角色，楚枫感觉到奇怪，这里或许隐藏着一种真相。
[谢医生]的秘密关键是：酒和药。
酒暂且不提，药是和医生息息相关的东西。
楚枫换了个思路，也就是说，24岁雨夜捧花的谢时煜，不一定是和医有关联，而是和药有关联，所以在游戏里化身成医生这一角色。
——什么药？
楚枫在放置皮床的小室搜查，他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在垃圾桶里翻找。
垃圾里多是乳胶手套、止血棉花和绷带。楚枫翻了一会，忽然，看到一张撕下来的纸条。
镊子夹起纸条，提上来，仔细看。
楚枫发现这张纸有点眼熟，他可能在现实里见过。
纸是从某个小本子上撕下来的，彩色，右下角有一只非常丑的兔子，耳朵一长一短。楚枫顿时认出这是哪里的本子！
他和谢时煜大学时校庆上发的奖品，一堆小本子，不知道哪个学生会负责买的，打开，本子内页是花花绿绿的彩页，右下角有耳朵长短不一的兔子，他跟谢时煜吐槽过几句。
这些本子楚枫没什么用，一直闲置在家，谢时煜可能拿过几本去做备忘录/笔记本，楚枫也从来没有去管过这么微小的事情。
此时，他慢慢打开那张纸。
上面是谢时煜的字迹，钢笔写的，写的很快，有些潦草但很有力道，银钩铁画似的，钢笔尖如刀尖般划过去，带着风写成的几个字：
RP
G…
0
苍蝇
楚枫盯着纸条，眯起眼，三个字母，一个数字，一个昆虫。楚枫暂时看不出它们之间的关联。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林岚神经一抖，猛地想起一连串鬼片场景：
“…谁……谁啊！”
X：“我。”
林岚松了一口气，打开门，发现是X站在门口，身后的银枪还微热地冒着烟，看起来刚激斗过。
林岚对X大神肃然起敬，那可是战力无穷的[鬼影谢医生]：
“是…是把它消灭了？”
“没。”X道：“冻结了。”
不找到病毒的本体，即使消灭了鬼影，它们也还会再重来，以[鬼影谢医生]的战力，消灭后重生回来会很快，不如冻结。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楚枫走出来问。
林岚和系统小精灵摇头。
“我找到了这个。”
楚枫将纸条在桌面上铺平。
林岚看了眼字条：“呃…RP，人品的缩写？G…，为什么这个字母后面还有点点点，然后是数字0，苍蝇？这…谢哥这都写的啥啊！”
“这些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关联。”系统评道。X默默看了一眼纸条，没有说话。
“或者……表哥，你要不要从现实里的记忆联想一下这个纸条？你的梦想城毕竟是百分百还原记忆的，说不定你曾经在现实里某个地方看见过谢哥在写这个纸条，但因为这个事情太微小了，你就忘记了。”
人的记忆只会记住印象深刻的事，但人脑只开发了10%，楚枫看过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里的分析，人脑或许能记录下所有经历过的事，只是人不能主观调取全部的记录。
书里举例一位植物学家，在梦里梦见过一片奇特的植物叶片，以他专业的植物知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树的叶片，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是什么树，最后放置不管了，多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突然发现那个叶片是十四年前，他一位朋友送给他一本标本集里的某一片，他当年翻开标本集看完之后就束之高阁，也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但他忘记了的叶片图像，却在梦里清晰地重现出来。
五年前，他是不是也曾在纸篓里见过谢时煜的这张纸条？楚枫记不得了。
正常人看见纸篓里有写过一些字符、但看不太懂的纸条，也不会太在意。楚枫很可能就把这件事忘了。
但这件事仍储存在他的大脑某一角，被游戏系统投射进梦想城里。
“这些看不懂的字母和‘苍蝇’，会不会是某种酒或者药的代号？”系统小精灵出谋划策。
林岚：“有道理耶！”
“我刚才搜过。没想出来。”楚枫指着“苍蝇”这个词，“酒和药我都没找到相关的。”
林岚看不懂楚枫为什么要从“苍蝇”入手，X却立刻明白了，破译一串奇怪的字符，首先当然是找不同，从最不同的那一个字词下手。这张纸条上，之前都是RP、G和0这样简单的字母和数字，可以有无数种释义，但汉字“苍蝇”，就是苍蝇两个字。
“有什么酒或者药，和苍蝇相关吗？”楚枫问。
林岚：“嗯……谁会拿苍蝇做名字啊？苍蝇那么恶心，酒和药都是要入口吃的……”
系统小精灵竖着呆毛，发出便秘般的嗯嗯声，正在努力检索ing
没等系统的搜索加载出来，X忽然道：
“听过，西班牙大苍蝇吗？”
楚枫：“什么？”
X沉默了一下，说：
“一种春药”

第24章 酒和药
系统小精灵立刻要搜索出春药[西班牙大苍蝇]的相关资料。楚枫突然伸手摁住它。
小精灵：？？
林岚立马反应过来表哥的意思，马上道：“既然是谢哥的秘密，那不然…我们外人就不掺和了吧。”
楚枫默认。
X也反应过来，林岚是楚枫的表弟，这里面最像外人的就是他。X适时地站起身：“我先回监管中心汇报情况。”
玩家守护神监管者走了，游戏也卡在[安全问题]上，今天的进度差不多就只能到这里，楚枫和林岚也相继退出梦想城。
滴——
蓝色的脑波断开连接。楚枫在床上醒来。深夜，夏日晚风从窗外吹来，拂动着蓝白的窗帘。
楚枫起身去书房，办公桌柜子最下面一层抽屉放着没用过本子，楚枫翻找着，找出六七本大学发的丑兔子本子。
他一本本翻过去，谢时煜用过其中几本，每本都不用完，只在其中几页画了些令人费解的涂鸦，其他全是空白，可浪费了。
楚枫看了看，找到一本某一页画了正字，另一本画了小车车，还有一本画了两只小鸟。最后，楚枫找到一本，里面某一页有撕下来的痕迹。
——应该就是梦想城里那张字条。
楚枫仔仔细细翻着这本本子，很快，在倒数第五页找到一个涂鸦：酒杯！
酒杯的右下角还打了个勾√
像是在表示完成了。
楚枫拿出笔，也从这本本子上撕了一页，重复游戏里的字迹和排版：
RP
G…
0
苍蝇
楚枫按照X的提示，搜索[西班牙大苍蝇]：
西班牙大苍蝇并不是一种苍蝇，而是一种的鞘翅目甲壳昆虫，属芫菁科，能分泌一种气味辛辣的黄色液体：芫菁素。
芫菁素对人体具有刺激作用，引发尿道炎症反应，使器官膨大，历史上被西班牙一位侯爵当做不正当药物使用。
芫菁素具有极强的肾毒性，必须严格控制分量，服用后可能出现排尿疼痛、尿血、生殖器受损，一旦过量，很可能造成急性肾衰竭，曾引起多例死亡案例。成人的致命剂量仅为1.5克。
楚枫心里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字条上“苍蝇”这个词上面是“0”，楚枫按照[西班牙大苍蝇]这个思路，立刻搜索：
0春药；0性药，
很快搜索框里弹出一条新闻：
[风靡男同圈的0号胶囊究竟是什么？]
楚枫转手搜索0号胶囊的百科，一看页面上的化学式，楚枫心里寒了一下。
这个胶囊名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性药，真正的化学式是：二甲基色胺。楚枫一眼看出来，这个化学结构与苯丙胺相似，是苯丙胺的衍生物。而甲基苯丙胺，就是“冰毒”。
简单而言，这玩意就跟毒品差不多。在化学上，衍生物的毒性通常都更大，这个胶囊的危害性甚至可能比冰毒更强。只是因为它不属于海洛因、冰毒等广为人知的“毒品”，所以被滥用，甚至公然贩卖。
百科上介绍，0号胶囊可以通过吸烟或鼻腔、直肠黏膜吸收，口服有剧毒。只需要非常微小的一点点，一克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就能让人彻底发狂，陷入歇斯底里、任人摆布的状态。使用超过6毫克，会出现全身抽搐、急性心脏衰竭，导致死亡。
楚枫看着触目惊心的搜索结果，冷静地继续往下查，下一个是“G…”
很快，弹出搜索结果：GHB，4-羟基丁酸，迷奸水。
GHB是一种在中枢神经系统中发现的天然物质，最早用作安眠药和分娩时的麻醉剂，但因其副作用现在被禁止使用。GHB无色无味。混合酒精服用后，即使是非常微量的GHB也会让人产生幻觉，陷入无意识的状态。
同时GHB能增强性欲，快速产生兴奋，苏醒后会出现记忆缺失，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常被犯罪分子利用实施强奸。又称G点水、听话水。
过量服用GHB和酒精，可能导致二者的相互作用并引起呼吸骤停，继而死亡。
唰唰唰。
笔尖在纸页上滑动，楚枫心中的惊讶慢慢褪去，冰凉的风吹过脸庞，他现在整个人都很平静，正在记录一些关键词。
楚枫感觉到他刚才在游戏里及时制止外人掺和进来是对的，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谢时煜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和别人分享的，真正的秘密。
纸条上只剩第一行“RP”字母。
楚枫稍微搜索一下，也很快解开了这个的意思：
Rush  Poppers，亚硝酸酯的代称。原本用作心脏复苏剂，吸入后能够放松全身上下平滑肌、括约肌，使血管扩张，用于急救心肌梗死或心绞痛，救治冠心血管的堵塞。
但同时，该药物能快速让人产生兴奋感，使用者会在几分钟内感觉到眩晕的愉悦，能够增强性欲和快感。曾作为娱乐性药物在美国泛滥。
楚枫翻找了一下，奇怪，这个药没有提到致死量，谢时煜纸条上的其他药品都有提到过量致人死亡。楚枫又深入搜索了一翻，很快，弹出一条使用注意：
Rush  Poppers禁与血管舒张剂一同使用，包括西地那非（俗称“伟哥”），两种药物同时使用会降低血压，进而可能导致中风死亡。
楚枫看着自己整理出讯息，谢时煜纸条上的字符已全部破解：
RP，Rush  Poppers，具有挥发性气味，吸入后兴奋，与“伟哥”混用，中风死亡
G…，GHB，迷奸水，过量，呼吸骤停死亡
0，0号胶囊，毒品，心脏衰竭死亡
苍蝇，西班牙大苍蝇，芫菁素，剧毒，急性肾衰竭死亡
楚枫盯着这张纸上的药品，全部都和“性”有关，而且是混乱的性交，再加上[安全问题]上另一个关键：酒。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混乱的酒店、夜总会，各种不正当的应酬，这些药品都非常容易混着酒精给人灌下去……
想到这，楚枫还是想不出这到底和谢时煜有什么关联，谢时煜当年写下药品到底想做什么？楚枫打开手机，翻到五年前的日历表，打开十一月。
谢医生这个角色出自雨夜捧花的谢时煜，那天差不多就是十一月，具体几号，楚枫有点记不得了。
他回忆着，当天，谢时煜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白色小西装外套，在公司下等了他四个小时，就为了送他一束花，回家后还给他烤了可可戚风蛋糕，浪漫的仿佛他们是第一天结婚。
“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楚枫当时问，他立刻打开手机查询日历，反省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日子。谢时煜挺在乎那些纪念日的，如果他私自忘记了，谢时煜会不开心的吧。
“没。单纯高兴。”谢时煜用小银勺挖了一口松软的可可戚风蛋糕，喂到楚枫嘴边：
“想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谢时煜没有再告诉他。他们在香甜的蛋糕和花束里接吻，玻璃窗外灯火阑珊，楚枫也顾不得再去问了。
楚枫记得，当时他打开手机日历查询时，发现当天是周一，而上周一正好是谢时煜11月9号的生日，除此之外，整个11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雨夜捧花的那天，是11月9号再往下数七天，也就是五年前的11月16号。
楚枫在自己的纸条上再记下：11.16
叩、叩、叩。
“表哥，我订了麻辣烫，你要吃吗？”
“来一份。”
、
两人坐在餐桌上，林岚吸溜着红汤辣油里的魔芋丝，爽的不得了。对面的楚枫吃的很安静，脸上表情淡淡的。
“表哥，你还在想谢哥的事？”
“嗯。找不到他和酒有关的线索。”楚枫顿了一下，随口问了句：
“林岚，五年前的11月16号，你对这个日期有什么印象吗？”
“五年前啊……那我还在高三吧，天天做卷子呢！”
林岚扒拉了一口龙虾丸，突然想到一个事：
“我记得，我高考完要跟一大帮朋友出去喝酒，我妈跟我说，别喝太多，喝的跟你表哥一样住医院就惨了！表哥，你五年前真喝进医院啦？”
“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公司应酬，喝多了，谢时煜太紧张，把我送医院……”
——酒！！
应酬、医院！
楚枫猛地反应过来，他一直过分关注五年前的谢时煜，结果一直没有找到线索，但在五年前的自己身上有“酒”这一条线。
楚枫面上波澜不惊，林岚也没察觉到什么，低头自己吃麻辣烫，吃的可开心了。楚枫又吃了几口，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回到卧室，把门关紧。
五年前的一月份，楚枫也就研究生毕业没多久，被当时的公司领导叫去喝酒，当时酒桌上市里好几个大公司的领导都在场，劝酒劝的他顶不住，喝到最后断片了，脑海一片空白，就记得谢时煜把他接走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谢时煜跟他说，怕他喝太多酒，酒精中毒了，送来医院看看。
医生说他没什么事，回去休息下就行了。
楚枫当时也没多在意，现在想想，有一点奇怪，谢时煜当时没有送他去公立医院，送的是私立医院。
喝酒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楚枫继续上班。
没过多久，楚枫听说公司的上层大领导好像得病了，换了个新的女上司过来，不怎么喜欢喝酒，应酬的事几乎没了。楚枫因为能力出众，干了半年不到，就高升了。
夏夜的风凉凉地从窗外吹来，吹得楚枫心里一片清醒，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楚枫打了几个电话，托关系找到那家私立医院，转了一些钱：
“麻烦你们查一下，五年前，大概是一月份这样，你们医院有进过一位叫楚枫的患者，能调出他当时的报告吗？”
很快，报告传送过来，楚枫打开：
五年前，他自己的病理报告上写着：
[血液里检测出酒精，和，GHB]
根据患者的生理反应，可能误吸过Rush气体。
、
五年前，一月。
“楚枫，今晚我们公司李总，还有天风集团黄总、刘总一起吃个饭，你也去吧？”王主管交代道。
“我今晚……”楚枫不太想去，随口编了一句，“我妈…说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看看。”
“哎呀，三个大领导的面子都请不动你呀？”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王主管：“哈哈，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那就我们剩下的人去吧。
楚枫低头不说话。他从进公司开始，这位主管就明里暗里地对他阴阳怪气。
公司里有小姑娘偷偷提醒他：“你本科学校是当年主管拼死拼活没考上的。”
主管后来考研也失败，报考的研究生院校，又是楚枫保研上的那所。
加上楚枫业务能力非常强，刚来公司没多久，势头就要盖过他，等这个项目做完，很可能就要往上高升，说不定会挤掉他。
办公室的人都走了。楚枫起身，回家。
谢时煜还没回家，可能今天又有生意要谈。
22:30
突然，手机震动，楚枫以为是谢时煜，立刻拿起来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讯人：王主管。
楚枫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故意让它多响了好几下，慢悠悠地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卡啦OK歌声吵闹的声音。
“哎！楚枫啊！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来打扰你，你赶紧看看能不能来金樽大酒店一趟，808房间，我们组里好几个小姑娘都醉的不成样了，电话都打不了，你来送送她们吧。”
楚枫“……”
王主管现在对他说话意外地客气。
王主管：“我这要忙着送大领导，实在是抽不开身，把她们丢在这也不是事儿啊！楚枫，你看看……
楚枫一想，组里的小姑娘都对他很好，还有两个今年才刚大学毕业，在职场饭局上都没经验，就这样被叫去喝酒……
“行，我过去。”
其实24岁的楚枫也才研究生毕业，刚进入社会、进入公司，对酒桌饭局，更是应付不来。
金樽大酒店。
808房间一片混乱，烟酒弥漫，KTV包厢里的歌声吵破耳膜。几个小姑娘被灌酒灌得满面通红，几乎站不稳，王主管趁机搂着一位腰，装作扶着她，上手摸了两下：
“李总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李总问你，这个月业绩怎么样？”
小姑娘已经晕头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王主管顺手一松，把她推到李总那边去。
天风集团的黄总伸手，搭在另一个小姑娘的肩膀上，色眯眯地看着她醉酒后发红的脸，都是刚毕业的年轻面孔，嫩的出水。
吱呀——
门开了。
刘总笑道：“王主管又叫来一个？”
黄总睨了一眼，光线太暗，没看清脸，只看见皮鞋和黑西裤，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叫一个男的来。”
王主管幽幽地说：“您再看看。”
楚枫推门走进来，包厢里昏暗暧昧的光线照着他的脸，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他的皮肤却白的像玉一样。穿的是很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所有上班人都会穿的套装，但在他身上就活活穿出了衣架子的感觉，高挑修长。
黄总一下子眼睛都看直了。
那件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看不到一点裸露的地方，但今晚天公作美，下了点小雨，楚枫乌黑的头发变得湿漉漉，几滴水珠落在睫毛上，眨一下眼，水珠落到白衬衫的领子上，打湿了，隐隐约约透出衬衫下锁骨的凹陷。
刘总很小声地笑了一声：“男的也不错。”
李总提醒了一句；“这位手上戴戒指的。”
“戴戒指有什么关系？”刘总抿了一口酒，直勾勾地盯着楚枫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戴戒指才更有味。”
李总哈哈笑了两声。
KTV吵闹的歌声盖过了他们窃窃的交谈，楚枫根本听不见，他一无所知地走过来。看见那几个被灌醉的小姑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楚枫走过来，要拉小姑娘们走——
“哎！楚枫，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几个大领导都在这，你这一声不吭的算什么意思，好歹要打声招呼吧！”王主管拉住他，几个大领导也看他，王主管拿起酒杯，又装腔作势地小声交代他：
“自罚三杯就能走，赶紧把小姑娘们带走吧。”
楚枫看了眼包厢的卡座，几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晕在那里，用无措求救的眼神在看他。
今天在座的领导官级都特别大，楚枫拿起酒杯，喝完一杯，再一杯，三杯。
“好好好！年轻人好酒量！”李总笑道。旁边的刘总跟他说：
“哎，这位我好像很面生啊，以前在你们公司不常见到。”
王主管：“这位是我们项目骨干精英，研究人员，不怎么露面。”
“喔喔！高知人才啊！那我要敬一杯，以后公司肯定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打拼的！来——”
刘总端起自己的酒杯。
李总在身后拍拍楚枫：“你对面这位刘总，是天风集团的总裁。”
王主管赶紧把酒杯再摁到楚枫手里：“人这么大的领导敬你……你不喝那真是太不给面子了！怎么说的过去？楚枫，拜托了，给个面子，我今天也是也喝的够呛……”
……
楚枫开始头晕，一阵一阵地眩晕席卷而来，但他还没忘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在三番五次地劝酒里，楚枫生拉硬拽把那几个小姑娘从领导身边拽开，拖着她们离开包厢。
经过走道的时候，楚枫忽然闻到一种香气……
像是什么香水。
他甩了甩头，这种气味又没有了。四周灯红酒绿，暧昧的光线，嘈杂的声响。楚枫推着小姑娘下楼，昏聩发胀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们送回家。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在震。
[未接电话：43个——谢时煜]
[微信未读，103条——谢时煜]
楚枫刚想回消息，身后的王主管突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啪。
手机摔在地上。
“哎呀对不起啊，楚枫。”王主管帮他捡起手机，顺手关机，脸上笑着：“我帮你拿手机，你赶紧送一下她们。”
王主管转头装作去应付刘总、黄总和李总，然后把自己手边的小姑娘也推给楚枫。
一共四个女同事，楚枫一手拖两个，实在也没手去拿手机，回谢时煜的消息。
楚枫继续下楼，他很少喝酒，人生前二十四年都在好好学习，这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楚枫忍着头晕，到了一楼，给每个小姑娘手机里的亲密联系人都打电话，把她们一个个安全地送上车。
送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任务完成了。楚枫身高一米八，又是男的，从小到大就没有过什么危机意识。
就在他也准备走的时候……
面前突然驶来一辆车，挡住了他和对面马路的视线，这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天风集团黄总的车。
“走，我送送你吧。”黄总在身后道。
“不用了，我……”
楚枫话说到一般，突然剧烈地眩晕起来，他以为是自己醉酒了，周围的灯光像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五颜六色的在他视野里飞高、再飞高……
楚枫一个踉跄，要摔倒在地。刘总和李总架住他的胳膊，拉了他一把，王主管笑眯眯地劝道：
“哎！你看看你，都喝成这样了，怎么自己回去？黄总正好有车，顺路的事儿，走吧——”
黑洞洞的车门拉开……
楚枫用力一甩手，仗着身高优势推开他们，他没意识自己喝了下药的酒，只是单纯不想坐别人的车回去，他想要谢时煜来接他。
视野花麻麻地糊成一片，耳朵开始听不见声音，听见的声响像隔着一层水，分辨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意识在逐渐剥离……
楚枫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向后倒去——
刘总正要伸手接他，突然！
嗞啦——
一声非常刺耳的车轮摩擦声，黄总一抬头：
砰——！！
一声巨响，一辆漆黑的保时捷，狠狠撞上他的奔驰，把他的奔驰车头直接撞个稀巴烂。
黄总脸色都变了。
保时捷车门打开，谢时煜从车上下来，一阵风似的走过来。
他穿了一身漆黑风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风暴般移到他们面前。
楚枫正在向后倒，谢时煜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他，抬眼，睨着楚枫面前的四个人。
王主管擦了擦汗，叫了一声：“……谢总，您怎么来了？”
谢时煜亮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跟楚枫同款的婚戒：
“你说呢。”
刘总赔笑了几声：“没想到啊，原来是谢总的爱人，以前还真不知道。”
谢时煜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
“现在知道了？”
谢时煜二话不说，抱着楚枫转身上车，把楚枫放在他的保时捷里。转身看了看黄总那辆的奔驰：
“不好意思啊，黄总，我开车有点快，有保险吧？”
黄总气得一张脸都变成菜色了，这辆奔驰是他的爱车，但他的公司天风集团最近跟谢时煜的公司有一单很大的生意，不能得不偿失。
黄总硬着头皮笑道：“没事儿，保险公司会赔的。”
“那就好。”谢时煜故意伸手拍了拍被撞烂的奔驰车头，发出砰砰的响声，路人侧目看过来。谢时煜皮笑肉不笑：
“这辆车看黄总开了几年，正好，我帮您创造了个机会换辆新车，也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您说是吧？”
——黄总气得发抖，这人故意把他的爱车撞烂，转头还要说成：帮您创造机会换辆新车。敢情他还得感谢他！
谢时煜一袭风衣，夜风微微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透着一股潇洒，他靠在自己的保时捷车上，没有走，目光灼灼地看向黄总，真的就是要等他来感谢他。
李总和刘总完全惊了，这位年轻人虽然公司蹿起的很快，但到底也还是年轻人，谁知道过几年他公司还能不能生存下来，现在竟敢在生意场上这样得罪人！
黄总全身血压都飙高了，但他想了想和谢时煜的那单大生意，嘴唇颤抖了两下，硬生生地扯出一个微笑：
“那还真是要感谢……谢总了。”
谢时煜坦然地笑一笑：“不客气。”
砰——
谢时煜一甩车门，扬长而去。漆黑的保时捷像一阵夜风，飞驰着消失在路上。
、
“楚枫、楚枫？”
谢时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轻轻拍着楚枫的脸颊：
“出来当护花使者还把自己栽进去，真是有你的。楚枫，醒一醒！”
楚枫感觉到有人在摸他，他睁开眼，看见是谢时煜，放心地往他怀里钻。
谢时煜一手搂紧楚枫：“别乱动，我在开车，马上就到医院了，乖。”
楚枫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谢时煜，缩在他怀里摇摇头：“为什么要去医院……”
楚枫已经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大脑里没有理智，他不自控地伸手，圈住谢时煜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不想去医院，想跟你回家……”
谢时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毕现，如果这世上有男人自制力排行榜，此刻的他应该可以荣登No.1。谢时煜低下头，克制地在楚枫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你这样要去医院看一看的。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夜色下，保时捷转过路口。谢时煜多留了一个心眼，送楚枫去私立医院。
楚枫没有经历过什么社会的黑暗面。谢时煜从小就有一个吸毒老爸，他亲眼见过很多楚枫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的东西。
谢时煜刚才第一眼就看出来楚枫的状态不对，绝不仅仅是喝醉酒，刚才那四个人肯定给楚枫的酒下药了。
——金樽大酒店很乱，里面嗑药的瘾君子也不少，不知道下的是什么药，万一把楚枫送去公立医院，查出点什么，很难脱身。
谢时煜搂紧怀里的楚枫，向私立医院驶去。
车窗外的灯光映在他偏褐的眼瞳里，平静之下，流动着岩浆般的火。

第25章 雨夜捧花
五年前，1月7日
私立医院。
楚枫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鼻息间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我怎么…在医院？”
“你昨晚喝多了，我怕你酒精中毒。”
谢时煜坐在病床边，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给他削苹果。
楚枫看着，谢时煜的刀工很好，银亮的刀刃削过去，力道不轻不重，薄薄的苹果皮听话地剥落下来，一圈又一圈，连在一起，最后剥出一颗完整的苹果果肉，一串丝毫没有断裂的苹果皮落进谢时煜的手掌心。
“我喝了这么…多吗？”
楚枫从病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头想了想，完全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在他下楼送女同事们回家之后，就彻底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谢时煜没有说话，很沉默，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切面干净利落。刀锋砍在果肉上，发出咔、咔、咔。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楚枫看着谢时煜拿水果刀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正常人切苹果给病人吃，都透着一股温馨和贤惠，同样的动作谢时煜做出来，就透出一股惊悚。可能是谢时煜展现出的刀工过于精湛，好似刻意练过。他削苹果皮的时候，像恐怖片里的反派在剥人皮，切果肉的时候，熟练得像在分尸。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谢时煜朝楚枫微微一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一晚上没看到我，想不想老公？”
楚枫朝他翻了个白眼，钻进病床里，背过身去。
“不给我早安吻吗？”谢时煜单膝压上病床，笑着掰过楚枫的脸。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楚枫躺在病床上推了推身上的谢时煜：“你起来。”
“你亲一下我就起来。”
“别闹了，万一医生进来怎么办？”
楚枫刚说完，就听：“咳、咳。”
医生咳嗽了两声走进来。
楚枫睨了一眼谢时煜，尴尬地缩进床里，闭眼装睡。
谢时煜慢腾腾地从病床上起身，看向医生。
医生：“没大问题，休息一下没什么反应就可以回去了。”
等医生走了，楚枫睁开眼，瞪着谢时煜。
“亲一下。”谢时煜笑眯眯地腆着脸凑过来。
楚枫捏了捏谢时煜的脸皮，他转头确定病房里真的没人，伸手勾住谢时煜的脖子，快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早安。”
楚枫亲完就要缩回被子里，突然被谢时煜按住，狠狠摁进怀里。谢时煜捏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进来。
一切变得太突然，楚枫完全没有防备，谢时煜动作异常暴烈。刚才还是温温柔柔的早安吻，转瞬就变成野兽派的法式深吻。楚枫的双手被猛地箍住，不能挣扎，只能张着嘴，被掠夺走呼吸。他差点以为谢时煜要在这里办了他。
“…停…停下来……”
楚枫挣出一只手，用力敲了敲谢时煜宽阔的背：“回…回家再…做……”
谢时煜突然停下来，放开他，刚才的暴戾一扫而空，仿佛只是要了一个早安吻。他端起一只小碗，眉眼温柔地看向楚枫：
“吃苹果吧。”
被剥皮分尸的苹果，一块一块装在碗里，插上了一根牙签，递到楚枫面前。
楚枫感觉到说不出的奇怪，但他看着谢时煜迷人的微笑，窗外明媚的阳光，嘴里香甜的果肉，渐渐地，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
“现在感觉还好吗？”
回家路上，谢时煜打开宝马车副驾驶座的车门，让楚枫坐进去。谢时煜弯身进来给他系上安全带：
“有感觉头痛吗？”
楚枫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挺好的，没有醉酒后的不良反应。
“你今天怎么开了宝马？”楚枫看了眼车内，“你不是更喜欢那辆保时捷吗。”
小时候他和谢时煜坐在电视机前，守着电视频道里的点播台看柯南，黑衣组织琴酒开着黑色保时捷356A，在夜风里飞驰，那帅气的身影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保时捷是他们第一个知道的车品牌，比宝马车有情怀多了。
“那辆保时捷送去修了。”谢时煜想起昨夜撞击奔驰车的场面，轻描淡写道，“车头有点刮擦。”
“喔。”
楚枫也没有多问。
宝马车在路上奔驰，车轮摩擦过柏油路的声音，隔在车窗外，成了白噪声般的背景音。
车内安静沉默。
楚枫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点忐忑。
他的手机里还躺着来自谢时煜的一百多条微信，四五十个未接电话。红红的消息通知十分刺眼，标记在每个APP的右上角，提醒他昨晚谢时煜找他找的有多疯。
“你们公司经常出去应酬喝酒吗？”谢时煜发问。
“……嗯，不过这是第一次叫我去就是了。”
“都在昨晚那样的地方？”
楚枫也感觉到那家金樽大酒店确实有点乱：“应该…吧。”
谢时煜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开车。
楚枫感觉到他有点生气，易地而处，要是谢时煜在外面喝酒，喝到不回家，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他出来找人，发现谢时煜在不三不四的酒店里喝到断片，疑似酒精中毒。
如果发生这种事，楚枫想自己应该也会很生气。
“你是不是…生气了？”楚枫问。
谢时煜笑了一声：“我生什么气？”
楚枫想了想：“我没跟你说，就出去喝酒，还没回家。”
——楚枫当时接到主管的电话，就是想去接那些女同事回家，女孩子在外面那么迟还在被逼喝酒，不太安全。他也没有想太多，想着送几个小姑娘回去他也就回来了，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结果进了酒局，就脱不开身，KTV包厢里太吵，谢时煜打给他的电话和消息都没接到，楚枫能想象到谢时煜当时肯定急疯了。
“不然，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辞职吧。”楚枫说，“反正我们也不缺钱。”
——公司里的应酬确实有点多，楚枫想了想，像他这样不善交际的性格，就算项目结束他能升职，顺利顶替王主管的位置，以后还是要和李总、黄总、刘总他们继续打交道，少不了又要去喝酒。
楚枫是真的不喜欢酒桌饭局那个氛围，辞了工作待在家里，哪里也不用去，再也没有人可以逼他喝酒。他名下有三套自己的房产，父母给他的，每个月光收租就够养活他和谢时煜，更何况谢时煜现在还有公司。
他心里盘算着辞职这件事，想着想着，还是稍微有点不甘心。
虽然不缺钱，但楚枫不爽他们主管很久了，就算要辞职，他也要先升职把主管挤掉再辞，现在辞职，那个升职机会就要平白留给王主管了。
可他也不想惹谢时煜生气，又不差那点工资，何必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弄得他婚姻生活不愉快。楚枫有一点纠结。他真辞职了待在家里，谢时煜应该会很高兴。他每次出门，谢时煜都紧张的像丢了三岁孩子的父母似的。
“干嘛要辞职？”
没想到谢时煜突然问。
楚枫诧异地看向他，他以为谢时煜会很赞同他的提议。
谢时煜握着方向盘向右转，漫不经心地说：
“你们主管不是一直对你阴阳怪气的吗？你辞职了，他梦里都要笑醒。”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主管对我……”楚枫有点惊讶，他从来没有在家里跟谢时煜抱怨过工作上的事，谢时煜最近忙公司，他们甚至都没有很长时间的聊过天。
“你以为我在忙生意就没来关心你的事了？”
谢时煜笑了一下，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勾出高鼻深目的轮廓，偏褐的眼瞳像暖色的琥珀：
“楚枫，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风景在不断后退。
楚枫别过脸去，侧头看窗外倒退的风景，脸有点红，小小声：
“都结婚几年了还说这种肉麻的话。”
谢时煜转头看了眼楚枫红起来的耳朵尖，笑他：“都结婚几年了听到情话还会害羞？”
“……”楚枫觉得脸更热了。
车离家越来越近。
“所以，你不希望我辞职吗？”楚枫问。
谢时煜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希望你辞职？”
“你经常说…”楚枫顿了一下：“想把我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谢时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楚枫：“床上。”
“……”谢时煜笑了一声，“亲爱的，床上说的话能当真吗？”
楚枫：“哦。那你在床上还说爱我，也不当真？”
谢时煜看了楚枫一眼：“你等着，今晚回家后让你看看我当不当真。”
宝马车驶到小区停车场。
谢时煜停车下来，要给楚枫开车门，楚枫已经自己下来了：
“我又不是生活残障。自己能开。”楚枫站在门边，盯着谢时煜，“我喝酒的事……你真的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谢时煜笑了笑，眉眼弯起来，有点温柔的味道：
“楚枫，你如果工作累了想辞职，我没意见。但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我会生气才离开现在的公司，那没有必要。你在公司里，有一些应酬，喝了点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正常的不是你。
楚枫仔细观察着谢时煜，他记得网络上教他，女朋友说“我没有生气”其实是很生气，他端详着谢时煜的神情，考量了一会，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谢时煜摸了摸楚枫的头，朝他笑了笑：“别想太多。上去吧，家里电饭煲有皮蛋瘦肉粥，记得吃。”
楚枫：“喔。”
谢时煜：“我今晚会早点回来。”
楚枫：“今天公司不忙吗？”
“再忙也要劳逸结合。”谢时煜坐回驾驶座，摇下车窗，伸手握住车外楚枫的手，有意无意地画了一个圈，轻声说：
“白天办公，晚上办你呀。”
楚枫脸上一臊，甩开他的手，转身上楼。
身后的谢时煜笑了两声，开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的楚枫打开电饭煲，舀了一碗谢时煜做的皮蛋瘦肉粥，他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吃着，保温的粥不凉不烫，最是暖胃的温度，喝着很舒服。
楚枫吃饱喝足，躺下休息，他没想到谢时煜这次这么…好说话，也没跟他发疯。楚枫想起高中时会发疯的谢校霸，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岁月的沉淀吧。
——谢时煜现在温柔体贴的像个正常人。
楚枫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他说不上来，要再细想，就想到谢时煜走时跟他说的：“别想太多。”
胃里的粥很暖，楚枫躺在床上，不再想七想八，大脑渐渐放空，睡意席卷而来……
喝酒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当年的楚枫什么也不知道，继续他正常的职场生活。
、
此时
楚枫握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捏碎。
屏幕里打开的pdf文件，是他五年前的病例报告。
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的血液里检测出酒精，和GHB：迷奸水。
甚至还怀疑他吸入了Rush  Poppers的气体，这玩意能让他肌肉放松，并增强兴奋感。
那群畜生，竟敢在他酒里下药。
楚枫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报告，手指攥的死紧，他恨不得穿回去把当时酒桌上那四个人一个个敲死。五年前那天晚上，他要是没去，遭殃的可能就是同组的女同事，那些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可能以前的女职员也被祸害过。谢时煜竟然还瞒着他！
楚枫拉开微信，立刻找到当时跟他一个部门的小姑娘，发消息：
-Hi
-跟你打探个消息，你知不知道五年前我们公司的王主管，还有李总，现在怎么样了？
-顺便再问一下，当时和我们公司做生意的天风集团现在是改名了吗？网上没搜到，天风集团的黄总和刘总你还认识吗。
对面的小姑娘发来：？？？
-天风集团不是四年前就破产了吗？
-我记得是被DG公司收购了。
楚枫：……
对面的小姑娘立刻刻反应过来：
-！！我擦！DG公司不就是你老公的公司吗！
楚枫：……打扰了。
对面：
-楚枫！！你踏马是来凡尔赛的是不是！财产终于多的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吗！
小姑娘怼出一张表情包：
[你，背叛了工人阶级！！]
楚枫发出一张动图，小兔子正在收拾行李连夜逃走：溜了溜了。
两人怼了一会图，小姑娘跟他说起正事：
-天风集团的黄总和刘总我不知道去哪了。王主管也不太清楚，你当时升主管，他就被公司裁了，后来听说是生病了。
楚枫：生什么病？
小姑娘：好像是中风。
楚枫：那当时我们公司的李总呢？
小姑娘：李总你怎么会不知道？李总当时听说是…肺部呼吸道出了什么毛病，当时调来的赖总就是顶替李总的啊，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女总裁呢！
楚枫想起来，喝酒那事没过多久，他就听说公司高层有人生病了，新调任一位赖总过来。
赖总是女总裁，行事很干练，也不喜欢搞饭局应酬逼人喝酒那一套，好像特别喜欢吃三文鱼，平常聚餐就喜欢把大家叫去吃日本料理自助餐，无限供应三文鱼寿司。
楚枫为人低调，不怎么爱到处听别人的八卦，他当时不知道那位生病的公司高层就是李总。
——王主管年纪轻轻，突然中风，李总一直也身体不错，突然肺部呼吸道出问题。
楚枫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
五年前，1月7日
送完楚枫回家的谢时煜，并没有去公司。
他开着宝马车，驶入金樽大酒店。
“哎！谢总！您怎么大白天就来了……”
这人是行内卖药的。
谢时煜朝他笑了一下，笑得如沐春风，非常亲切，丝毫没有总裁的架子：
“天风集团的刘总和黄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和他们都是朋友！还有李总，也都是在我这儿买，他们公司里那个王主管，跟我也熟，谢总您尽管放心。
谢时煜问：
“他们一般都……买些什么？”
“都有都有。”药贩子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像这个西班牙大苍蝇，历史著名。这个Rush，吸了就幸福。听话水，甭管什么贞洁烈女，一下就倒。”药贩子想了想，谢总好像是个gay，他谄媚地拿出一款金色胶囊：
“这个，0号胶囊，听过吧？不管多犟的人，您只要给他用一点点点，马上天天求着您操。”
谢时煜挑眉：“他们就买这四种？”
“还有一种。”药贩子眼睛骨碌碌地转，拿出一瓶“伟哥”，狗腿地笑道，“我实话实说，那几位玩的太开了，还经常搞些多人聚会，身子底都虚了，难免要用。不过我想……谢总您不需要吧？”
谢时煜笑了一下。
“那谢总您看看您要买什么？”
“那四种都要。”
“行、行！”药贩做成生意，笑得满脸褶子，“谢总是第一次用药吗？这个剂量上……”
“我有分寸。”
“好、好，谢总您慢走！”
、
安静黑暗的停车库里，谢时煜靠着宝马车门，静静地点燃一根烟。
他没有抽，只是叼在嘴边。谢时煜低头，看着手里的四种药。
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这些药名他都听过，有什么副作用也很清楚。
昨晚，那四个人，手里至少有这四种药。
其中两种已经用到楚枫身上去了，增强兴奋的Rush和迷奸水GHB
如果他没来，还有多少种药要用到楚枫身上？
这里面的0号胶囊跟毒品也没差，极易成瘾。谢时煜想起小时候看见父亲毒瘾发作的模样，每次一发作就会疯狂殴打妈妈，他的童年就是看着爸爸吸毒、妈妈被打，度过的。
烟，亮起一星点的火，在嘴边燃着，一缕烟袅袅而上。
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教会他任何东西，但谢时煜从小就从他的父亲身上学到了一个人生教训：
这世界上有些人，对你所珍视的东西不屑一顾，你越是向他们表达你有多珍视，他们就越是要毁掉。如果不彻底处理掉这些人，你的人生会过不下去。
烟快烧完了。谢时煜掐灭它。他坐进车里，启动引擎，离开了金樽大酒店。
、
此时，楚枫打了一个电话给秘书：
“喂，你查一下，四年前我们公司收购的天风集团，他们公司里的刘总和黄总现在在哪？”
“……”对面沉默了一下，“楚总，您不知道吗？”
楚枫：“？”
“刘总和黄总……五年前就死了。”
楚枫：“你说什么？”
“五年前，5&#183;11金樽酒店案，有个…多人派对，他们可能是嗑药过量，就……死了。”
楚枫：“死因呢？”
“当时有报道，您等等，我查一下。”
[报道：天风集团高层参加多人派对嗑药致死]
秘书：“刘总是急性心脏衰竭，黄总是急性肾脏衰竭。当时的媒体大肆报道那次多人派对，天风集团因此风评骤降，公司业绩也持续下滑，后来就被我们公司收购了。”
楚枫立刻在搜5&#183;11金樽酒店案，那场派对上还有吸毒的，又闹出两条人命，媒体哗然。本来金樽酒店的老板背后有点后台，结果这起案子是省公安厅下来查，根本兜不住，老板连同酒店里卖药的药贩子，一同抓走，还顺带捣毁了一个小型制毒团伙。
心里的预警成了真。
楚枫调整了一下声音，显得冷静：
“你再帮我查查，我以前工作的公司，一个李总，一个王主管，我把名字发给你。”
没过几分钟。尽职的秘书把这两个人的详细资料都发过来，楚枫一眼就看见四个字：
死亡时间。
这两个人，也都死了。
李总：肺部呼吸道急性堵塞，呼吸停止，抢救无效，死于五年前，4月3日。
四月份……
楚枫回忆着，他一月份喝酒，二月份春节放假，回来三月份，王主管就被裁员了，接着三月底他升职成主管。他顶头上司换成了女总裁赖总。4月3日是周五，两人都是新官上任，于是就约大家一起聚餐，赖总提议去吃她很喜欢吃的日料自助餐。
那天晚上，他还给谢时煜打了电话：
“今天要去聚餐，我可能会晚点回家。”
“喔，没事。”电话那头的谢时煜问，“哪儿吃？”
“赖总推荐的一家日料店。”楚枫道，“哦，我们公司高层好像有人生病了，换了个新的赖总来接替工作。”
“生病了？”电话那头的谢时煜笑了两声，似乎很愉悦，“严重吗？”
楚枫：“我也不知道，可能去静养了吧。不然那么高的职位不会让给别人的。”
谢时煜嗯了一声：“有喝酒吗？”
“喝了点日本清酒。不想喝的话也可以喝果汁。赖总本人不太爱喝酒。”
同事们今天都很高兴，这家日料自助餐蛮贵的，楚主管和赖总裁请客吃饭，开心的同事们起哄，待会要继续请去唱歌！
楚枫听着后边同事的欢闹，无奈地笑笑，跟谢时煜说：“我们待会…可能要去唱卡拉OK唱歌，太晚的话，你就先睡吧。”
“没事，我等你。”谢时煜在电话那头，声音温柔：
“玩的开心。”
、
此刻。
楚枫翻开四个人中的最后一个，王主管的资料：
五年前3月27日离职，3月29日中风，送入医院急救，住院数月，11月16日，死亡。
——11月16日，正是谢时煜雨夜捧花的日子。
楚枫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纸条，角色[谢医生]的秘密彻底解开：
RP，Rush  Poppers，具有挥发性气味吸入后兴奋，与“伟哥”混用，中风死亡
王主管，3.29中风，11.16死亡。
G…，GHB，迷奸水，过量，呼吸骤停死亡
李总，4.3，呼吸道堵塞，死亡
0，0号胶囊，毒品，心脏衰竭死亡
刘总，5&#183;11金樽酒店嗑药案，急性心脏衰竭，死亡
苍蝇，西班牙大苍蝇，芫菁素，剧毒，急性肾衰竭死亡
黄总，5&#183;11金樽酒店嗑药案，急性肾脏衰竭，死亡
这四个人中，最先生病的是王主管，最后死的也是王主管。那天晚上，最先打电话叫他出去的，正是王主管。
而在这四个人全部都死完了的那一天，五年前的11月16日，谢时煜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小西装外套，捧着紫色洋桔梗花束，站在他公司旁，等他。
昏黄路灯，夜里凉雨，谢时煜牵着楚枫的手，撑起伞，遮风挡雨，将楚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小世界里。他们一起回家。
楚枫坐在家里的餐桌上，烤箱里有谢时煜精心烤制好的可可戚风蛋糕，香甜温暖的气息飘了一屋子。
那时的楚枫问谢时煜，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谢时煜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说：
“庆祝。”
可可戚风蛋糕摆在他们之间，谢时煜用小银勺挖了一口：
“来，张嘴。”
楚枫：“我自己有手。”
谢时煜：“老公今天想喂你吃。来，张嘴，啊——”
楚枫拗不过他，只好听话地张开嘴。啊——呜，一口，吃掉。松软的蛋糕，配上微苦甘甜的可可，在味蕾上爆发出绝顶的享受。
“好吃吗？”谢时煜笑眼盈盈的问他。
“嗯！”楚枫继续张开嘴，乖乖地等着老公投喂。
谢时煜笑了一声，又挖了一大勺可可戚风蛋糕，递过去……
夜色灯火阑珊，玻璃的餐桌上，谢时煜送楚枫的紫色洋桔梗插在花瓶里，静静地盛放着。
紫色洋桔梗，花语：
以永恒的爱意守护你。

第26章 战力排名
卧室里，夏风微微吹拂着蓝白的窗帘。
桌子前，暖黄的灯光下，楚枫看着谢时煜的涂鸦本，酒杯的右下角打着一个小勾勾√
——已完成。
嗞——啦——
楚枫伸手，修长的指尖捏住纸页上印刷的丑丑小兔子，指尖用力，将那一张纸慢慢地、工整地撕下来。楚枫捏着那张纸，移到卧室的小阳台上。
咔哒。
他掏出抽烟的打火机，橙黄的火苗在夜色里跳动，风吹来，微微地歪斜。他拿着那张酒杯涂鸦的纸条，移到火苗上，静静地点燃。
谢时煜有关那个案情的最后一点记录，在火苗下，燃成细碎的灰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楚枫握着打火机，伸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他望着曾经和谢时煜一起看过的夜景，鳞次栉比的高楼湮没在闪动的灯海里。
夜色阑珊。
咔哒。
打火机再度点燃，楚枫沉默地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
青烟袅袅直上，化作雾蒙蒙的一片，消散在夜空中。
、
林岚坐在客厅里看综艺，正呵呵呵地笑着像只大鹅，忽然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鼻子动了动，起身，像小狗似的在家里转来转去，最后嗅到了表哥的卧室门前。
叩、叩、叩
“表哥，你在抽烟吗？”
林岚等了一会，没人回应，他赶紧开门进来看——
楚枫的卧室有点大，卧室的小阳台的玻璃门半掩着，烟雾缭绕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表哥？”
楚枫转过头，表情有些怔神，像是才听见林岚来了。他苍白的皮肤在夜色里像一抹月光，松垮的冰丝睡衣贴着他瘦削的背，衬得他高挑的身量有几分单薄的意味。
“抱歉。”楚枫低头叼着烟，“熏到你了？”
林岚朝阳台里一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灰：“我靠！表哥，你悠着点抽啊！”
他注意到阳台的角落有一包空瘪的烟壳，楚枫一下子已经抽了大半包下去。林岚认得那个烟草牌子，是以前谢哥会抽的牌子。
“表哥……”
林岚看着楚枫现在的样子，欲言又止。
娴熟地吞吐着烟圈，和楚枫清冷俊秀的气质极不相称。林岚记得他表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进了社会，也是烟酒不沾，闻到点烟味，还会拉起高领毛衣遮住口鼻，讨厌烟味。所以谢哥从来都不会在表哥面前抽烟。
现在，这一张“好孩子”、“好榜样”的脸，沉浸在缭绕吞吐的烟圈里，变得灰蒙蒙的，有些看不真切，朦朦胧胧里，有一种隐隐的堕落和颓丧感。
“少抽点吧。表哥。”林岚劝道，“你以前……不是不抽烟的吗？”
楚枫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身后是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淡淡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以前过的太舒心了吧。”
、
夜空渺远，天穹的彼端。
太平洋，某岛国。
X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在组装一个木制相框。
滋——滋——
他身旁的打印机正在刷出两张照片：梦想城游戏里，他和楚枫在海德森城堡抽奖时拍下的照片。
X静静地看着那两张照片，一张是衣装繁复的吸血鬼先生，背后是天鹅绒般藏青色的夜幕，另一张是吸血鬼先生的专属小猫咪——在血色黄昏里穿着毛茸茸套装的楚枫，漂亮的长尾巴优雅地从身后露出来，尾巴尖微微弯成一个圈。
X把这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实木相框里，摆在床头上，成为他失忆人生中的第1张照片。
时间不早。X躺上床，刚闭上眼睛要休憩——
哔——！哔——！
他的监管者必备【智囊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声：
“检测到您的S级保护对象：玩家CF4088突然又进入了他的高危梦想城，请立刻前去保护！”
楚枫的梦想城被[鬼影病毒]感染，监管中心已对此启动S级保护，凡是检测到玩家进入梦想城，都会立刻通知监管者前去监察，24h贴身保护。
X微微挑眉，这么晚了，楚枫还进游戏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另一个智囊系统叫道，“别人是合法夫妻，晚上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哔——生活呀！”
X的脸霎时黑了。
智囊系统：“X，我觉得你进去打个卡就得了，现在好像也没有检测到危险，打完卡回来睡觉吧，显示你没有玩忽职守就好了。人家哔——生活，咱们就不要干预了……”
系统话还没讲完，就见X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上了游戏头套，连接脑波，滴——
、
深夜，医院门前，一辆车。
楚枫和冰冻起来的[谢医生]坐在后座，林岚坐在副驾驶，黑色系统小精灵浮在驾驶座上，兴奋地看着楚枫：
“主人主人！你这么快就破解出密码的安全问题了吗？好棒棒呀，人类真的好聪明！”
楚枫：……
林岚也有点激动：“表哥，那么无厘头的问题你都解的出来啊！”
“也不难。”楚枫淡淡道，“是他以前喝酒时的一个坏习惯，后来改了，我当时没想起来。”
楚枫搪塞了几句，林岚信以为真，别人夫妻间的事儿，正常人也不会刨根问底地来追问。
系统小精灵和林岚都在期待地看着楚枫，他们都在关心重置密码的事儿，没有太多地关注安全问题本身，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只要回答出来就行了，答案到底是什么，并不太重要。
他们都以为，有关谢医生的[安全问题]，就像“童年的宠物名字”、“第一个交的好朋友的生日”之类的问题一样，都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楚枫一个人能真正明白，这个问题之下包含着怎样的秘密。
浮空的光屏上，重又显现出之前他们没能进行下去的页面：
[密码重置]——[安全问题]
第1题：酒的杯数？（仅输入数字）
——王主管，李总，刘总和黄总，一共四个人
楚枫填：4
第2题，药的颜色？（按先后顺序）
——题目说的是药，也就是要按照谢时煜给他们下药的顺序。
楚枫思路清晰，第一个生病的人，王主管，3.29中风，药：Rush  Poppers，他查过，五年前，金樽大酒店附近卖的那款是蓝色的。
第二个，李总，4.3呼吸道堵塞，药：GHB，白色。
第三个和第四个，刘总和黄总，前者心脏衰竭，药：0号胶囊；后者肾脏衰竭，药：西班牙大苍蝇。楚枫仔细查过，这两种药的颜色都是黄色。
他在答案输入框写下第二题的答案：蓝白黄。
填完了，准备点击下一步。
系统小精灵紧张兮兮地转着头上的呆毛，转地像一片螺旋桨。一无所知的林岚盯着屏幕，同样紧张兮兮地想验证看看答案到底对不对。
虽然他很相信表哥对谢哥的了解，但这个[安全问题]万一填错，他们就再也不能重置密码。
——没有密码，就无法看到加密的战力排名，无法确认谢医生到底是不是[鬼影病毒]的本体。
能不能一口气解决全城危机的病毒，成败就在此一举！林岚悄悄攥紧了拳，紧张地像在看世界杯。
砰——！
“卧槽！”林岚吓得跳起来，头砰地撞到车顶，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车顶上有东西！
林岚和系统小精灵吓得面面相觑。楚枫坦然地开窗，抬头一看——
监管者X穿着修长的铁灰色风衣，长衣摆在夜风里潇洒地飘动。背后一杆冷硬的银枪。
“……”楚枫有些不自在，他在现实里穿着睡衣就连接了游戏头套，梦想城便也投射了他现实里的衣服，跟X做伴侣的小猫咪套装现在已经过了时效，此时的楚枫穿着睡衣，不太喜欢见外人：
“你怎么能随意进入我的梦想城？”
X非常专业地对楚枫掏出一张S级保护任职书。
系统小精灵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由于您的梦想城处于高危状态。监管中心为您开启了S级保护，只要您一进入梦想城，监管者就会接到警报，7天，每天24小时，随叫随到，对您进行贴身保护！主人请放心，我们梦想城游戏公司一定会保障您的安全，时刻将玩家放在第一位！”
“……”
穿着冰丝睡衣的楚枫坐在车上，无话可说。
X还没见过楚枫穿别的常服的模样，目光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往常楚枫都在梦想城里穿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点点的肌肤都不露出来给人肖想。现在他穿着睡衣，丝绸的软料勾勒出他纤瘦的腰肢，衣领开的有一点低，露出修长的脖颈、凹陷的锁骨，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让人忍不住想在他身上留点专属的印子。
X看了一会，耳边的【智囊系统】哔哔道：“你在看玩家的哪里啊！X！！”
X眨了下眼，转开了目光。
“你是解开了[安全问题]吗？”X问。
“嗯。”
楚枫看着自己输入的答案，指尖移动，点击下一步[→]
林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光屏上的加载圈转了一会，弹出通知：
【恭喜您！回答正确！现在可以重置密码！】
“成功了？耶——！”林岚高兴无比，转头和系统小精灵击掌，“这样病毒就能顺利解除了！”
楚枫的反应很平淡，他心里很明白，答案一定是对的。以前这个秘密是谢时煜一个人的。以后，这个秘密就由他一个人带进坟墓里去。
一旁的X默默地观察着楚枫此时的反应。
“看看战力排名确认一下。”系统小精灵已经提前掏出治理病毒的初代解药，“确认到是战力NO.1，就把这个药给谢医生吃下去！鬼影病毒就能解除啦！”
楚枫重置了一下密码：111209，他加谢时煜的生日号。他心里觉得谢医生基本上就是本体无误了，谢医生的鬼影战力高到无穷，加上现实里，他了解到的谢时煜的秘密，把解药给谢医生吃下去，这次的全城危机应该就能平安度过。
楚枫想着，解决完病毒，这次小谢图鉴估计又能拉一波进度，他手指漫不经心地点击，重新回到战力排名的页面。
角色：谢医生
战力排名：***
楚枫点击：[***]，输入他刚刚重置的密码。
、
刷——【密码正确】
屏幕弹出真正的战力排名：
谢医生：
战力排名：No.3
“——啊！”林岚遗憾地叫了一声，“不…不是本体啊……”
他和系统小精灵只是略有遗憾，毕竟之前他们也有想到过，谢医生确实也有可能会不是本体。
但楚枫不同。他表面维持着平淡和冷静，浑身却已僵硬了，心里极大地震惊：
[谢医生]…这样竟然都……只是第3名？
战力第一的谢时煜是谁？

第27章 特异性结合
“这是你目前全城被[鬼影病毒]感染的情况。”
车里，系统小精灵投射出一道光屏，正在跟楚枫他们分析现在的情况，屏幕上是它做出的全城病毒感染风险图，高风险地区呈现危急的红色：
“首先，西城这个医院是病毒爆发的起始点，然后我们发现，在医院里攻击林岚的鬼影是7岁的谢时煜，说明当时那只红腹蚊飞进了医院旁的小学，咬了至少一只小谢。”
楚枫看着全城风险图，小学区域也整个标红了。
系统小精灵：“上小学的角色是7-12岁的谢时煜。其中，50%的小学小谢晚上回家睡觉，另外50%小学小谢在学校寄宿。被咬后的小谢携带[鬼影病毒]，首先是传染给在学校寄宿的角色。这也算是不幸中，回家睡觉的那50%目前还算安全。”
在楚枫的记忆里，他小学时除了跟谢时煜在学校一起玩，也有在家附近一起玩耍。所以有50%的小学小谢是回居民楼的。居民楼和小学校园隔了三个街区，目前处于黄色的中风险地区。
“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主人。”
系统小精灵悬浮在光屏前，用呆毛指着东城：“因为病毒最开始是从西城的医院爆发的，而且，西城谢医生的战力显示为无穷，我们都猜测他会是本体，所以觉得东城肯定更安全。但是——”
小精灵指着东城，风华路25号，这一个点被标记为非常危险的红色：
“这里是全城目前唯一有紫色洋桔梗花的店，医生今晚去过这里买花。”
这个花店旁边，就是东城初中，13—15岁的小谢都在里面。
系统小精灵：“我查了这个花店谢老板的踪迹，他在接触了谢医生之后，去过初中校园送花，学校最近在筹办校庆。”
整片初中部呈现红色，变为高风险区域。楚枫微微皱眉，这所初中的隔壁，就是高中部。
而身体最弱小的幼儿园小谢，目前就寄放在高中宿舍里。
“高中有感染风险吗？”楚枫问。
“很难说，因为我们现在不知道[本体]在哪里。之前最怀疑的本体是谢医生。结果他不是，本体另有其人。”
系统小精灵点击屏幕，鼠标变成一个深血红色的油漆桶，倒在高中部：
“[鬼影病毒]是以[本体]为中心，蛛网式扩散传播，非常快。假设这个[本体]在高中部，那[本体]所在的地区将成为最严重的感染地区。”
系统小精灵点击[撤销]，高中部恢复成原本的黄色-中风险，小精灵：
“所以我们的任务还是：尽一切可能揪出[本体]！亲爱的小主人，你有怀疑谁是本体吗？”
楚枫沉默，高中的谢校霸，商业街的谢总裁，战力应该也不低。但…真的能比谢医生还要高吗？
“我不能确定。”楚枫道。
如果这次他们又贸然认定谁是本体，浪费大量时间精力，反而会更耽误进度。
“我有一个问题。”林岚举手，“假如，我是说假如，谢校霸是全城战力最高的，是本体，那这个病毒是如何传播过去的？病毒一开始从西城医院爆发，那时候谢医生应该还没有去买过花，也就是整个东城应该都是安全的。谢校霸怎么感染上病毒？”
“如果谢校霸是本体，那他在最开始可能就被感染了。”
系统调出一份[鬼影病毒传播方式及其解构方法的逆推猜想]的文献，放大文献中的一张传播示意图：
“鬼影病毒是一种游戏病毒，跟现实里的病毒不一样。我们在游戏里虽然看起来都像人，但本质也没有生物结构，大家都是代码。包括你梦想城里所有建筑、街道、风景，其实也都是数据代码。”
光屏上出现了楚枫梦想城的代码解析图，一个个建筑街道、一个个透明的火柴人，体内全都漂浮着一行行冰蓝色的数字编码序列。系统小精灵解说道：
“最开始，一只红腹蚊携带着一行[鬼影病毒]的代码，咬了你幼儿园的小谢。”
光屏正在播放幻灯片动态图，一行红色的[鬼影病毒]代码，进入其中一个特别矮小的透明火柴人体内……
“这串病毒代码进入了幼儿园小谢的数据序列，而小谢在你的梦想城数据库里，所以，也就相当于这行病毒代码侵入了你梦想城的总数据库。它会迅速从所有数据代码里找到战力最强的那个角色，复制一个电信号，发射过去——”
光屏上，那行红色的[鬼影病毒]代码瞬间变成两个，一个停留在幼儿园小谢体内，另一个飞出去，飞进战力最高的[本体]里。
系统小精灵：“电磁波的传播速度是光速。也就是说，在最开始幼儿园小谢被咬的瞬间，复制出的病毒电信号发射出去，你城里的某一个战力最高的角色就立刻得病了，成为病毒的[本体]。幸运的是，这个病毒只有在寻找本体去寄生的时候，才会发射电信号进行光速传播，感染其他角色的时候，并不是光速，也不是100%就会感染。”
系统小精灵继续在光屏上演示，体内有病毒代码的幼儿园小谢，数据序列一开始发生紊乱，后来渐渐调整，这串红色的代码被丢出了体外——
“角色自身的数据序列具有一定的排他性，就跟真正人体的免疫系统差不多，能够自发排除异常数据序列。幼儿园小谢因为被你从火灾中救出，遇害可能性下降为1%，所以他体内的数据免疫能力得到提升，受到病毒代码的感染后，自发把这串异常序列排出去了。”
——所以幼儿园小谢虽然被咬，但都没有得病。
系统小精灵：“然而火灾之后，你把幼儿园小谢送到了医院救治，于是这串病毒代码就传给了谢医生，又由谢医生传染给别人，不断增值。由于谢医生不是本体，所以你梦想城中现在某一处，还有一位[本体]，正在源源不断把这个病毒传给[本体]周围的角色。”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光屏前的系统小精灵像一位小老师，头上立起的呆毛像一根教鞭，“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枫：“这个游戏病毒，感染的是我城里的数据序列？”
系统：“对。”
楚枫：“那么非角色的数据序列，比如街道、建筑物，有可能被感染？”
“有。”系统小精灵说，“你记不记得，你一开始进医院的时候，发现一楼的灯坏掉了，跟鬼片一样一闪一闪，二楼三楼全部陷入漆黑。那就是建筑物序列被感染的后果，大楼内会变得有些…异常。”
林岚：“那照这样说，城中的其他非角色的[生物]也有可能被感染？比如猫猫狗狗小鸟啊。”
系统：“对。动物也会跟建筑物序列一样变得…比较异常。具体是哪方面的异常，要看具体的数据序列。”
“我懂了！”林岚突然大彻大悟，叫道，“我们一直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战力最高的一定是某个角色，其实这个战力Top有没有可能是[动物]，比如是一只猫!”
黑色的系统小精灵呆毛无语地耷拉下来：“是这样，如果我的主人养了满城[林岚]，以你战力5的水平，我确实会建议我主人将目光转向搜寻城中的猫猫狗狗，因为你可能确实打不过一只猫。但鉴于我主人养的是[谢时煜]……你懂得。”
林岚：“……谢谢，有被冒犯到。”
楚枫：“有没有可能，本体是[建筑物]？”
“不可能。”系统小精灵道：“[鬼影病毒]需要活动的数据流来进行增值，最好的寄宿对象就是活物。它可能会侵扰[建筑物]的数据序列，但绝不会以[建筑物]为本体。因此，[本体]还是你梦想城里战力最高的角色[谢时煜]。请不要被其他想法干扰，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本体]！”
X：“这个病毒会感染玩家吗。”
——楚枫接触过被蚊子咬的幼儿园小谢，和被感染的谢医生。
系统小精灵：“有可能，但可能性较低。以防万一，我的防御代码刚刚做好啦！待会就给亲爱的小主人吃下去。”
林岚：“那我呢？我咋办？我来医院给小谢哥讲童话故事，然后被蚊子咬了！”
倒霉的林岚感染上了[鬼影病毒]，出现鬼影林岚，水枪小时煜带着鬼影摔下悬崖一起死，楚枫用后悔药更改了选择，在医院劈死了鬼影林岚。但林岚身上的[鬼影病毒]并没有去除。
系统小精灵：“非常同情您的遭遇，但没有办法。被感染上的只好认命了。等你开始出现头晕、恶心等不良症状时，你就弹出[梦想城]，回到现实就没有事啦！”
林岚：“……”
楚枫：“这个防御代码，可以给全城的角色都来一份吗？”
“很抱歉不行。如果能这样做，我早就操作了。”系统小精灵掏出一颗防御代码绿色胶囊，递给楚枫：
“玩家序列和角色序列不一样，你的玩家序列是开放性的，因为你们经常会进进出出游戏，所以我可以植入防御代码。角色序列是全封闭的，没有办法植入防御代码，想要解除病毒，就只能找出[本体]。”
楚枫吃下防御代码绿色胶囊，看了眼身旁的X：
“他呢？”
X有点意外，玩家楚枫会关心他。
“我没事。”他说。
系统：“监管者的数据序列是最牢不可破的！病毒不会感染监管者，请玩家放心，游戏公司和监管者中心永远保护您的安全！”
楚枫：“……”
系统：“你有特别怀疑哪个小谢战力特别高吗？什么线索都可以。”
“高中的吧。”楚枫道，“他高中那段时间……过的不太好。”
“高中。”系统在地图上把东城高中部重点圈起来：“还有吗？战力跟宿主的精神力挂钩，不一定是年纪大的，年龄小的也有可能。”
楚枫想了想，摇摇头。谢时煜年龄小的时候，楚枫也是小楚枫，观察力没有成年时那么敏锐，而且，记忆太久远，很多细节他现在回想不起来。
系统：“那，就……还是由我先进行广泛的搜索调查。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X：“能不能通过战力排名找？”
[鬼影病毒]的本体是战力最高的角色，为了遮掩这个排名，病毒会把战力接近最高的几个角色的排名都进行加密。
X：“那些角色的代码可能会比其他角色多出几个字符。”
系统小精灵biu地立起头上的呆毛！
“可恶，我怎么没想到！”
楚枫：……
林岚：“这是个好办法耶！不愧是大神。系统！你快试试。”
系统小精灵在光屏上哔哔啪啪地敲代码进行分析：“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谢医生的角色代码确实比其他一般角色多了一个加密字符！”
林岚：“快，下一个代码里多字符的角色是谁？”
“你不要催我！”系统小精灵正在处理庞大的运算程序，“主人梦想城里的数据特别多，实际甄别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而且，病毒有可能会迷惑我们，把本身没有那么高战力的角色，故意加密，让我们误以为他是[本体]。”
林岚：“不管怎么样，总比全城大海捞针好啊。先把代码里多出字符的家伙都抓出来，这些谢哥全都是重点嫌疑人，我们再从嫌疑人里抓出一个真正的[本体]！表哥，你觉得这个作战方案怎么样？”
楚枫：“可。”
系统小精灵：“那就交给我了！我今晚分析全城数据代码，争取明早就拟出一个[本体嫌疑人]名单！”
今夜不早了，差不多该退出游戏。林岚看了眼表哥，又看了眼坐在表哥身边的X大神，再看了眼躺在表哥旁边的冰雕谢医生……
林岚想，他还是先退出硝烟场比较好。
哔——
林岚的脑波断开了连接。
系统小精灵闭上眼睛，正在安静地分析数据。
夜风徐徐，车里一片缄默。
楚枫准备留下来跟谢医生过夜，他把谢医生冰冻了，待会解冻还不知要掉多少心情值，需要好好安慰。
——但X还没走，楚枫在等他走。
滴嗒、滴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X像一尊雕塑般，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枫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你…不回去休息吗？”
稍微有点社交经验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就是在赶客了。
X：“没事。白天睡过了。”
X似乎完全听不懂楚枫的赶客潜台词，还一脸无辜地来反问他：
“你怎么还不回去？”
楚枫：“……”
系统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黑色的小精灵睁开大眼睛，一脸纯洁地说：
“噢！我主人还不能走耶，我要教他激活防御代码！”
楚枫：“这个代码不是吃了胶囊就行吗？”
“不行的，你还要激活。知道靶细胞-受体蛋白的特异性结合吧？生物上的那个。这个防御代码的机制跟那个差不多。防御代码就像一个特异性蛋白、一块橡皮泥，必须要先跟病毒代码结合一次，把这块‘防御橡皮泥’倒模成病毒代码的形状，下一次病毒侵入你体内的时候，这块‘防御橡皮泥’就会冲上去跟病毒代码结合，然后启动自毁程序。这样才能起到了防御作用。”
楚枫：“说简单点。”
系统小精灵：“简单来说，就是你体内的防御代码，需要先和病毒代码结合一次。”
楚枫：“所以？”
“呃……”小精灵看了看X，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主人：“所以，你需要……找一位被感染的角色，进行…嗯，接触。”
楚枫：？
系统小精灵：“好吧，我直说了，主人你今晚不能走，你得去和谢医生睡觉。”
——完成代码的特异性结合，激活防御效果。
X：……
夜风吹，吹来几许凉意。
楚枫转头，看向X：
“现在您准备走了吗？”

第28章 护士装
咔哒。
楚枫扶着冰冻的谢医生开门下车，回到医院。
3楼，诊室。
四周很安静，半开的窗户外，透出树叶里吱吱的虫鸣，清凉的风吹来，空气里有雨后湿漉的气味。楚枫吸了一口气，做好今晚会很惨的心理准备，他准备给谢医生解冻。
哔——
【恭喜您，冷冻针已解冻】
咔嚓、咔嚓
谢医生身上冰蓝色的冰块碎裂成薄片，掉落在地。
楚枫低头，不愿跟谢时煜对视。他握着手机，打开【小谢图鉴】
——不知道谢医生的心情值会掉到多少。
哔！哔——！
手机很快响起警报声：
【小谢图鉴提醒您，[谢医生]的角色心情值已处于极低状态，请尽快安抚！】
楚枫点击[谢医生]的图鉴剪影，查看：
心情值：3分
[展开详情]
-去花店买花，心情值93；
-发现楚枫穿着情趣猫咪装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厮混，背包上还刻有‘吸血鬼先生专属’，心情值-80；
-被楚枫抱住叫老公，心情+40；
-发现楚枫叫老公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其实是为了用冷冻针打他。心情-50；
剩余心情值：3
楚枫看着这可怜兮兮的3分，心情进度条上只剩一点点，像手机电池电量的3%，只剩最后一丝深红色，状态非常危急。
心情值低于0分，角色将会自动自杀。
【小谢图鉴再次提醒您，请以最快的速度安抚角色！】
“……”
楚枫主动坐在诊室里那张黑色皮床上，觉得腰腿都隐隐发麻。
坐在他面前的谢医生正在醒来，白炽灯光下，谢时煜缓缓睁开眼睛。偏褐色的眼瞳还未聚焦，像冰质的琥珀石。
过了一会，谢医生彻底清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楚枫看。楚枫无所遁形，只感觉到冰冷的目光在打量自己。谢时煜那双眼睛虽然是暖色调的褐瞳，但在医院冷霜般的光下，折射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质感。
一片缄默，死寂在惨白的诊室里蔓延。
谢医生突然站起身，没有跟他生气，也没有指责他，什么话也没有，很随意地问：
“吃晚饭了吗？”
楚枫怔了一秒，摇摇头。不明白谢医生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做了你爱吃的可可蛋糕。”
谢医生抱住楚枫坐在黑色束缚皮床上的腿弯，把他抱下来，放在靠背椅上。谢医生转身打开冰柜，端出一个完整的褐色蛋糕胚体。
可可戚风蛋糕，圆圆的蛋糕面上还站着一只巧克力小熊。
楚枫有些惊怔，不知道谢医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时煜以前也总会给他做蛋糕，那家伙嫌外面卖的蛋糕都不健康，加糖太多，可能还含廉价糖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楚枫想吃什么甜食蛋糕，都是谢时煜亲手给他做。
谢时煜做的蛋糕也从来不加普通的白砂糖，糖摄入过多对人体很不健康，容易聚集过多热量。谢时煜用的是一些健身达人会吃的甜菊糖，甜度为蔗糖的三百倍，热值仅为蔗糖的三百分之一，摄入人体后不会被吸收，也不产生热量。
——就是自己做蛋糕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楚枫看着眼前圆圆的可可蛋糕，感到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做的？”
他以前见过谢时煜给他做可可戚风蛋糕，先打蛋，分离蛋黄、蛋白，打发成蛋糕胚和奶油，一步一步亲手做出来，麻烦的要死，楚枫光看那蛋糕教程的步骤就觉得头大。
“下午吧。”
谢时煜拿出蛋糕刀，给楚枫切了一块，放进雪白的碟子里。
楚枫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来？”
“我不知道。”谢医生说：
“所以我每天下午都会做一个。”
他顿了一会：
“但你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来。”
楚枫的心脏瞬间被鞭子抽了一下。
他想要说点什么，谢医生却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止住楚枫想说的辩解。
他们坐在桌子旁，安安静静地分享着可可小蛋糕，窗外飘进雨后湿新的气息，微风细细，点滴未尽的雨露，从树叶上滴下来，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滴嗒、隔了好一会，滴嗒，水滴清脆的声响，亦如当年雨夜捧花的夜晚。
“吃饱了吗？”谢医生问。
楚枫仔细观察着，谢医生的声音很轻柔，脸上的笑容十分淡雅，没有来逼问他和X之间的事情，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
哔——
【小谢图鉴提醒您，[谢医生]角色的心情值又下降一分，目前只剩：2分】
楚枫：……
他心里明白了，谢医生一直在等他主动，而他却在若无其事地吃蛋糕。再这么拖下去，谢医生的心情值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掉光。
楚枫放下吃光的蛋糕碟子和小叉子。
心情值只剩2分的谢医生，照旧笑得春风拂面，温柔地问他：
“还想吃吗？”
楚枫点点头。
谢医生微微挑眉，有点意外楚枫竟然还想吃，还没吃饱，他站起身，转身向冰柜：
“想吃点什…”
突然，背后一紧。
楚枫伸手从背后抱住谢时煜。
他坐在座椅上，比站起来的谢医生矮了一大截，一张脸紧紧贴着谢医生披着白大褂的后背。
谢时煜热热的体温从脸颊上传来，楚枫豁出去了，他抱紧谢医生的腰，小小声地说：
“想吃你的脱氧核糖核苷酸。”
、
谢医生慢悠悠地转头，目光意味深长，像是要将眼前人整个剥掉吃尽。
他打量着楚枫的全身，深蓝色的冰丝睡衣贴在楚枫身上，将他腰腿的线条勾勒得特别清晰。V字形的低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谢时煜伸手，慢慢摸上那一段漂亮的脖子，指腹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楚枫修长的侧颈，最后停留在喉结处，带茧的指腹慢慢摩挲着楚枫的喉咙，带点似有似无的暗示，谢时煜低笑了一声：
“亲爱的，你今天会吃到撑的。”
楚枫低下头，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带着顺服的意味。
“今晚…随你。”
、
就在楚枫以为谢时煜马上会开始解皮带的时候，谢医生突然松手，转身，走了。
楚枫：？
很快，谢医生拿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谢医生笑眯眯地递给他：
“拆开看看，给你的礼物。”
楚枫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撕开塑料包装，里面是一件叠的四四方方的新衣服。
——护士装！
还是女款，浅浅的粉色，浅得像白色一样的嫩粉，看起来更色。
楚枫：“谢时煜！”
谢医生温柔地对他微笑：“你说的，今晚随我。”
“……”楚枫：“我能收回这句话吗。”
哔——
楚枫眼前的空气上突然弹出一条通知框：
【出尔反尔、背信弃义、说话不算话，承诺了又违背约定！角色心情值将-3，[谢医生]的心情值将变为-1，心情＜0，将启动自杀程序，请问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楚枫：……
谢医生：“穿不穿？”
“……”楚枫：“…穿。”
楚枫展开叠好的女款护士装，码数：180cm，大腿的开叉开的特别高。
一看就是专门定制、蓄谋已久！
楚枫低下头，拉开冰丝睡衣的腰带……
“等等。”
谢医生长腿一迈，十分绅士地走到楚枫面前，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打开录像功能，八千万像素的摄像头对准楚枫：
“好了，继续吧。”
“……你！”
楚枫嘀咕了一句：“…变态。”
谢医生像是没听见，他好整以暇地坐回靠背椅上，朝楚枫微笑：
“亲爱的，别老看我，看镜头。”
楚枫知道他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可怕的是谢医生的心情值直到现在这一刻也还是2分，丝毫没有变化。这人就是要等他真正穿上去了，才会有实在的愉悦感产生。
楚枫硬着头皮剥掉自己的睡衣，冰丝质的衣料从他身上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像萎落的花瓣。
漆黑的镜头直勾勾地对着他。
楚枫尽量无视那个手机，角色用的手机也是游戏里的虚拟手机，就算拍下来，发到网上，也是发到梦想城里的角色虚拟网络，传播给其他谢时煜，不可能分享到真正的现实网络上。
——传播给其他谢时煜。这个突然的念头让楚枫心里一震，要是被其他谢时煜知道，他在谢医生这里这么的放纵……
楚枫止住自己往下想的念头。他抖开护士装，套到身上，变态谢医生偷偷给他量身定制的，很合身，就是……有点短。
楚枫拉了一下大腿上开叉的衣角，想把它往下拉一点，发现太短了，根本拉不下来。他放弃。
叮——
【小谢图鉴提醒您，由于您听话地穿上了护士装，角色[谢医生]心情值+90】
楚枫：……
真变态。
谢医生从靠背椅上站起来。
楚枫听见声音，没有抬头，他现在不愿和谢时煜对视。
静默里，楚枫以为站起来的谢医生会朝他走来，但并没有。
当啷。
一声金属的清脆声，像是…放手术剪的瓷盘。
——谢医生在做什么？
楚枫非常不自在地穿着护士装，穿这还不如不穿，他低头问：
“我…我可以脱了吗？反正待会也要…脱。”
谢医生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脱？”
他语气里竟还带着一股天真的疑惑。楚枫听了想骂人：
“不脱怎么睡觉？”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楚枫听见两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谢医生手里握着银亮的手术剪，朝楚枫走来，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亲爱的，剪个洞不就好了？”

第29章 枫树交流群
冰凉的手术剪，刀刃贴着温热的肌肤游走。
咯嚓、咯嚓
一点一点剪开楚枫腰后的衣料。
银亮的金属手术剪刀在轻微地转弯，刀刃弯过一个圆润的轨迹，剪出完美的圆形弧度。
楚枫僵立在原地，嫩粉色的护士装贴在身上。面前是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谢时煜…”
“别动。”谢医生紧握着手术剪，站在楚枫身后：
“就快好了。”
谢医生脸上神情严肃，动作专心、又细致，握着手术剪的手一点也不会颤，手稳得十分专业，仿佛他真的在做救死扶伤的手术。
银色的手术剪刀弯过最后一点弧度——
咯嚓。
一片完整的圆形布料从衣服上掉下来。
谢时煜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一片圆，举到楚枫面前，像在炫耀自己徒手剪圆的成果：
“圆不？”
“你幼不幼稚。”楚枫啪地推开谢时煜的手，脸别到一边，不想理他。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镜头，默默地记录这一切。
嫩粉色的护士装背后，被剪了一个圆圆的破洞。
楚枫感觉到谢时煜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背上，指腹轻微用力，将他的腰背轻轻按下去一点。
后腰突出，护士装上的破洞被撑得更大。
咔嚓、
咔嚓、
谢时煜举起另外一部手机，对准楚枫的背后，拍了一张，又换了几个角度，连拍了好多张。
“别拍了…”
楚枫转头，伸手想去抢手机，一米九多的谢时煜手臂稍微一伸高，楚枫便够不到了。
楚枫：“你到底有几部手机？”
前面一部放在手机支架上，8000万的像素对着他录像，后面一个拿在谢时煜手里，咔咔咔地拍照。
“有好多。”谢医生笑着伸手揽住楚枫，把嫩粉色的专属小护士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收起手机，长臂一捞，抄起楚枫的腿弯，把他抱到上次的黑色皮床上。
双臂被打开，皮床上黑色的束缚带，捆住楚枫白皙细嫩的手腕。
但谢医生这次没有束缚他的脚踝，也没有蒙他的眼睛。
嗒。
楚枫听见谢医生在皮床旁边按了一个什么按钮，滋——滋——，皮床顶上渐渐伸下一根漆黑的吊带。
——医院给腿部骨折的病人吊高的固定束缚带。
谢时煜慢条斯理地伸手，握住楚枫细白的脚踝，并拢，固定在黑色的束缚带里，吊高。
楚枫一米八的身量，双腿笔直又修长，被固定住，悬在空中。
啪。
谢医生伸手遮了一下楚枫的眼睛，然后打开了手术照明灯。等楚枫适应了光线，谢时煜才慢慢移开手掌。
明亮的光线下，诊室里亮如白昼。楚枫一眼就看见黑色皮床顶上亮起一盏照明灯，灯上也绑了一架新的手机，手机背后四个黑乎乎的小摄像头正对准他的脸。
“买来专门拍你的。”
冷霜般明亮的白灯光下，楚枫看见谢医生的微笑：
“亲爱的，今晚要好好表现。”
、
天幕瓦蓝，东方的鱼肚白破开了，流出一汪金橙色的蛋黄。
6:30
楚枫从谢时煜的臂弯里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谢医生闲适地靠在床头，一手搂着他，另一手在翻看三个手机里的昨夜记录，画面不堪入目。
楚枫立刻别开脸，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谢时煜，像一只不理人的小猫咪。
“醒了？”
谢时煜低头吻了一下楚枫光裸的脊背：“早餐想吃什么？”
“不吃。”
楚枫蜷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昨晚被你喂撑了，吃不下。”
谢时煜低笑了两声：“生气了？”
“我没有。”
谢时煜俯下身，把楚枫背过去的身子掰过来，对着楚枫光洁的脸蛋亲了两下：
“老公给你烤小蛋糕吃好不好？”
谢时煜说完，起身就要下床，楚枫忽然一伸手，圈住他的腰：
“不吃。烤蛋糕太麻烦了”
楚枫用力地把谢时煜摁回温暖的被窝里，抱紧：
“我吃煎蛋就好。你再睡一会吧。”
谢时煜明白了他的意思。煎蛋随手就能煎，烤蛋糕却要提前两三个小时起床去烤。老婆这是心疼他了。
谢医生搂紧怀里的楚枫小护士。那件护士装昨晚被彻底玩坏了，丢在隔壁诊室。他以为楚枫这次醒来也会跟以前一样，像只炸了毛的猫咪，满脸写着：死也不要再来医院了！
然而楚枫今天醒来，竟然还会主动来抱他，让他不要去做蛋糕，陪他再多睡一会，谢医生十分意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我？”
楚枫靠在谢医生的身上，脸蛋贴着谢时煜的胸膛：
“我有哪天不黏你？”
“不。今天特别黏人，肯定有原因。”谢时煜伸手摸了摸楚枫柔软的发，顺着发梢、脸庞、锁骨，渐渐往下：
“好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楚枫笑了两声，捏住谢时煜作乱的手。他整个人埋在谢时煜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呼吸着，闻到熟悉的气息，属于谢时煜的体温正包裹着他，令他无比安心。
“黏你是因为……”
楚枫双手圈住谢时煜的腰，紧紧贴着他，语气却像是要说给一个远在天边的人：
“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
“什么小秘密？”
谢医生贴着他的耳边问。
“我不告诉你。”
楚枫在谢时煜怀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团起来的小猫咪，抱紧老公，闭上眼睛，假装又睡过去了。
谢时煜叹了口气，拿他这副样子没有办法。
8:30
楚枫闻到了煎蛋、培根、烤面包的香气。
他被勾的彻底清醒了，楚枫下床，洗漱，走进客厅。
早晨的阳光金灿灿的，从客厅落地窗外投进来。谢时煜坐在餐桌旁，还在看手机，橙红色的微波炉里正热着两杯豆奶。
叮——
微波炉好了。
谢时煜放下手机，起身，去拿豆奶，看见洗漱好的楚枫正走出来：
“醒了？来吃早餐吧。”
楚枫坐上餐桌——
嗡嗡。
桌子上，谢医生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楚枫余光一瞥，看见屏幕上弹出消息：
QQ群：[枫树种植交流群]-148条
枫树……？
楚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群？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角色小谢私下里还有群？
楚枫偷偷拿起谢医生的手机，锁屏密码：——
楚枫输入自己的生日：1209
嗡——！密码错误！
楚枫一怔，竟然……错误？
谢时煜竟然不是用他的生日作密码？
楚枫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是谢医生的手机。不可能全城小谢的手机都用一个号码作密码。
楚枫转手输入：1116
11月16日，谢时煜雨夜捧花的日子，也是谢医生的秘密。
嗒——手机开了。
楚枫立刻打开QQ，查看群消息
[枫树种植交流群]
群简介：成年种树人的前沿学术研讨会
楚枫还没来得及看聊天记录，屏幕上咻地弹出一个群公告：
@全体成员，进群改备注：ID名-年龄-角色
楚枫点击[确认收到并关闭]，公告刚关闭，正要显露出聊天记录——
“你在看什么？”
谢医生微笑地走过来，伸手抽走了楚枫偷拿的手机：
“偷看我手机？”
楚枫：“那个群是什么？你手机里，有个枫树种植交流群。”
“哦，那个啊。”谢医生将手机揣回自己的兜里，“医院周围需要一些绿化，我准备在医院后面种一些枫树，就预先加群学习一下园艺技术。”
楚枫一脸：你骗鬼呢。
谢医生笑眯眯地看着楚枫：“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楚枫小声道：
“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医生笑了两声，把热好的豆奶递给楚枫：“吃饭吧。”
他坐在楚枫对面，沉着冷静地打开手机。楚枫盯着谢医生，他知道这家伙肯定在看那个群的消息，可他看不见，谢医生的手机背面对着他，他只能看见手机背后的摄像头。
昨晚的经历让楚枫再也不想看到手机摄像头了，他低头，用力地咬了一口面包，谢医生这边难以突破，他以后去别的小谢那里查，既然是个群，肯定有不少小谢都在里面。
谢医生在楚枫面前，悠哉悠哉地点开[枫树种植交流群]：
@全体成员，进群改备注：ID名-年龄-角色，不改踢人了
关闭群公告。谢医生修长的指尖上下滑动手机屏幕，查看过往消息：
[高中生像钻石一般硬-18岁-谢校霸]上传了两张照片到【群相册】：
[吃早餐~].jpg
谢医生挑眉，点开，是高三小谢和楚枫吃早餐的照片，精修过，普普通通的吃饭照片P的像新婚洞房刚起床。
[不好意思刚刚结婚-20岁-大一新生谢时煜]：
P的不错
[上学上树都要上-19岁-谢时煜复读ing]：
P了几天呀，现在才发？/捂嘴笑
[兰博基尼开腻了-25岁-谢总裁]：
就这？
[车门焊死-26岁-谢司机]：
孩子没见过世面，谅解一下吧。
[高中生像钻石一般硬-18岁-谢校霸]：
呵呵，嫉妒到扭曲的老男人最丑恶。/呕吐
[是个好人-24岁-谢医生]:
大家不要吵架
谢医生一边漫不经心地在群里劝说，一边享受着和楚枫吃早餐的时光。他悄悄切换成匿名，在群里回复了谢总裁刚刚发的“就这？”
匿名：[想看点劲爆的吗？]
谢总裁：[就怕你没有]
谢校霸：[干嘛匿名？这么怂]
匿名：[不敢发，怕你们看了会不开心，真的不想影响群里友好交流的气氛。/委屈]
谢校霸：[好恶心，吐了]
谢复读：[一股茶味。/呕吐]
谢总裁：[有图发图没图闭嘴。无聊，去公司了]
谢医生慢悠悠地调出相册，精心挑选了一张，微笑着点击：发送闪照。
、
早晨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谢总裁坐在兰博基尼上。
驾驶座旁的凹槽里放着一杯咖啡，谢总裁拿起来喝了一口，车钥匙一转，引擎启动，他正要开车——
嗡嗡。
夹在车载支架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枫树种植交流群]-未读消息-1条
匿名：[闪照1].jpg
谢总裁抿了一口咖啡。
指尖点开图片，屏幕上的图片是一片马赛克，上面还有一个闪电的标志。从马赛克的颜色看，似乎是有点嫩嫩的粉。
谢总裁脸上挂着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匿名人能发出什么东西。指尖按住屏幕，可查看5秒——
闪照显出原形。
照片里是……穿着护士装的楚枫！
谢总裁瞬间捏紧手里的咖啡纸杯。
这张照片只拍了楚枫的上半身，衣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点肌肤都不露出，嫩粉的护士装紧紧绷在楚枫的身体上，完好无损，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照片里的楚枫表情失神，他侧着脸，露出的侧颈修长漂亮，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神迷离，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谢总裁见过这种表情，他还观察到，楚枫的身上有一道阴影。
——腿的阴影。
腿没有入镜，但是这道阴影暗示着，楚枫的腿被人吊起来了！配上这样的表情，不难想象出照片之下在发生什么事！
群里已经炸了。
消息沸腾：
谢校霸：草！！！！！
谢复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谢司机：匿名的，你过马路小心点
谢总裁：滚出来！
匿名：/捂嘴笑，不是吧，这就受不了了？
谢总裁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宰了那个匿名的，这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更…？
手里的咖啡纸杯被谢总裁逐渐捏到变形……
很快，群消息里又弹出一张图片。
匿名：[闪照2].jpg
谢总裁立刻打开：
这张照片，拍的是楚枫身后，看不见脸。只能看见浅粉的护士装背后，被人剪了一个洞
透过剪开的洞，可以看见，雪白的泉水正从山谷里汩汩流出。
啪——！
谢总裁手一用力，当场捏爆了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液溅了他一身西装，流到兰博基尼的真皮车内。
群里已经爆炸了，炸出无数平常不发言的小谢：
[操！！！！匿名的，你等着！]
谢校霸：[手痒，想杀人！]
谢总裁：[是你吧，畜生？@是个好人-24岁-谢医生]
[你完了]
谢总裁下车，毫不爱惜地用力甩上兰博基尼的车门，准备开挖掘机去西城铲了畜生医生的医院！
谢医生慢条斯理地取消匿名，用真ID回复：
[不是我]
[太明显了]
[我有这么傻吗]
全城只有他一个人是医生，楚枫穿着护士装，很明显，会干这事的就是他。
——但这个逻辑过于明显。因此谢医生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发在群里，护士装这事就成了有人嫁祸给他，会干这事的，反而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小谢。
谢医生截图了一下谢总裁最开始嘲讽谢校霸的那句“就这？”，发在群里：
[不会是你自导自演，然后故意泼我脏水吧？@兰博基尼开腻了-25岁-谢总裁]
谢总裁：我有病？
谢司机：/怀疑
谢校霸：到底是谁这么贱！/刀！/刀！/刀！
谢医生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各个都气疯了，他微微一笑，再次切换成匿名，幽幽地发了三个小表情：
匿名：[/捂嘴笑、/捂嘴笑、/捂嘴笑]
发完，谢医生指尖一划，退出QQ。
他放下手机，心情愉悦。
、
9:00
夏日的早晨，明媚而灿烂。
楚枫吃完早餐，跟谢医生告别，从医院里出来。
他穿着昨夜来时的睡衣，深蓝色的冰丝软料贴在身上，比护士装舒服多了。
楚枫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哔哔地响了起来。
楚枫打开：
叮——
【小谢图鉴提醒您：谢校霸、谢复读、谢司机、大一小谢……】
【心情-50】
【谢医生，心情+50】
楚枫：？？？
他还没理清发生什么事了，一道阴影投在他上方：
“早上好。”
“嗯。早……”
楚枫条件反射性地回完，突然发现不对，谁在跟他说话！
楚枫立刻抬头，看见——
……X？！
监管者X一袭铁灰色的风衣站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
楚枫心中一震，这人不会从昨夜就一直……
“你怎么还没走？”
X像是被他凶到了，看起来有一点委屈：
“我刚…来。”
楚枫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他现在……
真的很不方便见外人。
X看着眼前的楚枫，穿着松垮垮的冰丝睡衣，深蓝色的衣料衬得他皮肤更白，阳光下白的像触手生温的玉。V字低领，露出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只是昨夜X看见楚枫的脖子上还是白皙一片，今早，这里、那里，就全是一片片红点点。
脖子上，锁骨上，露出的小臂上，甚至……七分裤下的小腿上也有像被蚊子咬过的红点，除此之外，楚枫露出的细白脚踝上，还有被什么东西束缚过的红痕。走路时有一点奇怪，走的也很慢，一身上下都透着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X盯着这样的楚枫，问他：
“你被蚊子咬了吗？”
“你明知故问！”楚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X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楚枫立刻打开背包，一键换装，马上换成正常的白衬衫-黑西裤，哪怕是夏天，扣子也要扣到最上面一颗，一点肌肤都不要被X看到！
但白衬衫的领子没有那么高，楚枫露出的脖子上，还是有谢时煜留下的点点痕迹。
“我有围巾，要吗？”
X微笑着，目光盯着楚枫露出来的脖子。
“不用。”楚枫冷冷道。
大夏天围个毛绒围巾在脖子上，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丝质的。”X道。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楚枫。
一条丝巾，跟X身上铁灰色风衣配套的灰色丝巾。
楚枫想了想，接过，系在脖子上。
系完之后，楚枫心里忽然觉得有一点别扭，他在谢时煜留下的吻痕上，系着X的丝巾……
气氛有一点尴尬。
楚枫转移话题：“你来做什么？”
X：“系统分析出了第一位[本体]嫌疑人。”
楚枫：“谁？”
X：“七岁的。”
楚枫立马严肃起来：“在小学？”
X摇头：“在居民楼。”

第30章 居民楼
西城，居民楼
林岚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表哥和X大神一起站在一栋居民楼前。
从背影看，这身高差有点像表哥和谢哥在一起，莫名还有点般配。
林岚摇摇头，甩走自己奇怪的念头，打量起眼前的居民楼。
这栋楼所在的这一片地区都非常老旧，应该是还原了表哥记忆里谢哥住的那片老城区。
老式居民楼，楼面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被雨水打脏了，有的地方开始剥落，长出青苔和小藤蔓。
有几家的窗户做着防盗铁丝网，像一扇扇鸽笼。有几家窗户又没做铁丝，四四方方的窗户透着墨绿或深蓝的玻璃。
还有的窗户半开，晒着黄绿红粉的秋裤、被单。一眼望过去，显得十分不齐整，杂乱无章。
林岚的家境跟楚枫差不多，打小住的是带电梯的商品房，从没住过这样的老旧房子，走都没怎么有机会走进去。
以前林岚每天回家，家里的小轿车开进来，在小区门口的车杆前停下，滴一下门禁，进入花园式的绿化小区，径直开进他们家的地下车库。下了车，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上亮堂堂的电梯，按下28层，回到家。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那个城市的江景，看华灯初上，江水滚滚来。
林岚小时候听爸爸说，能看见江水的房子朝向才是好的。水有财源之意，家里窗外能看见江水滚滚来，象征着财源滚滚来，风水极好。他家那套江景房可抢手了，当年还是拖了楚枫爸爸那边的关系才预留下来。
楚枫家林岚也去过，比他们家更高级，复式二层，32楼顶层，周围没有任何楼房能遮挡他们家的视线，从落地窗往外望，整个江景尽收眼底。楚枫父母还在二楼书房建了一间小阳台，给楚枫学习累了放松心情用的。
林岚再抬眼，看着谢哥小时候住的地方。
这栋破败的居民楼朝向极其不好，背阳而建，别说看江景了，能看到点阳光都不容易。
林岚往楼后边瞧了瞧，这栋老旧居民楼后还连着一栋，在四楼左右的位置有两个交叉的楼梯间，连通两栋楼。
林岚抬头，两栋楼的顶层好像还有种菜的，用白色塑料泡沫箱装了土，种了一方一方绿油油。
这两栋楼之间隔得不远，顶层有搭了一根木板，除了走四楼的连通楼梯，从顶楼的木板也可以走过来。
人流蹿动，也没监控录像。挺不安全的。
林岚低头看了看，两栋楼之间的一楼底层，是一个小院子，好死不死，在中间种了棵槐树。
林岚以前听家里的长辈说，四方小院子里是不能种树的，四方加木，就是一个困局，尤其槐树最阴，木旁带鬼，风水就不好。
小小院子里，挤挤挨挨地晒着各家的晾衣绳，大喇喇地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内裤。
院子里那颗老槐树有点歪脖子，斜斜地伸着枝干。这楼是背阳的，几乎晒不到什么阳光。院子里满是灰霾的湿，晾不干的棉被，营养不良的树。
林岚缩了缩肩，感觉整栋楼都阴森森的，在这个盛夏的大白天里，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现在……是……要进去？”林岚问。
黑色的系统小精灵转着头上的呆毛，像戴着一个螺旋桨，它悬浮在进入居民楼的楼梯口，骄傲地宣布：
“我在这里找到了第1个[本体]嫌疑人！7岁小谢！”
“卧槽7岁？！”林岚惊道，“谢哥牛逼啊！这么小就战力第一。”
他转念想想这话说的有点不对，7岁的谢哥就战力第一了，那谢哥岂不是越长大越弱。
“只是嫌疑人。”楚枫补充道，“不能确定。”
“噢噢噢！”林岚懂了。
他想到自己常年看的柯南，一般都是出现三位嫌疑人，找出唯一的真凶，经典三选一模式。
其中，长得特别凶悍的，第一眼就被人怀疑的，肯定不是凶手，长得特别甜美的很善良的，也不是。那个长相普普通通，一开始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对象，基本就是凶手！
经过柯南上千集的洗礼，林岚已经练就了不需推理、直接猜出凶手的本事，他摩拳擦掌，问系统小精灵：
“那你分析出几位嫌疑人了？我们全部抓出来，挑一挑，反正肯定有一个是本体！”
X：“它就分析出一位。”
“……”
林岚无语了：“系统你行不行啊？一晚上就查出一位嫌疑人，那叫我们咋抓呀，万一这个不是本体怎么办？又浪费时间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量子计算机！运算哪有那么容易，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你自己数学考试卷子都写不完！还来说我！”系统小精灵气鼓鼓的：
“我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查出所有的[本体]嫌疑人名单，这不是先抓到谁，就让你们先来调查，省时间嘛！”
昨天一晚十个小时，系统分析出第1位嫌疑人，早上赶紧就通知他们过来调查，万一第1个嫌疑人[7岁小谢]的就是[本体]，那就正好省事了！
“行叭。”林岚说，“那这一栋楼里应该住着不少谢哥吧，是哪一只？待会我们一起上去抓。”
系统小精灵再次沉默。
楚枫：“它也不知道。”
“啥？这也不知道！”林岚急道，“那我们找什么？小精灵你靠不靠谱！”
“你跟我急也没用啊！”
系统小精灵生气：“我又不是万能的，数据分析是一件很累的事，我的CPU都要烧坏了！我昨晚就在一直比对梦想城中的角色数据库！”
系统从年龄最小的小谢开始查，结果发现[7岁]这个年龄段的数据库里，上万个代码里多出了一个符号，应该是病毒用来加密战力排名的。
系统小精灵：“因为7岁的小谢只会在小学和居民楼，所以我又比对了这两个地方，发现这个加密符号出现在[居民楼]！”
林岚：“所以……我们目前只能知道，[本体]嫌疑人是居民楼里的某一只7岁小谢，但是到底是哪一只，又不知道了？”
系统：“对。”
“我真是服了你个系统，能不能给个准信啊？”
黑色小精灵哇地一声委屈地大叫，一头撞进林岚的怀里。
林岚被狠狠烫了一下，也吱哇叫了一声！小精灵运行了一整晚没休息，全身都发烫，已经发烧了：
“你知不知道分析数据有多辛苦！对着那一行一行，几十万行的代码，再挨个分析它们到底是不多出了一个字符！！呜呜呜呜——”
楚枫伸手，摸了摸系统小精灵的呆毛，确实是现代科技的运算能力有限，小精灵全身滚烫滚烫，实在是尽力了。
“没事。你做的很好了。”楚枫安慰小精灵，“知道这些就够了。”
他打开手机上的【小谢图鉴】，翻到小学标签栏里，7岁的一年级小谢一共有6只，其中三只在学校，三只在居民楼，在居民楼的三只，分别是：
①七岁抱猫小谢；
②七岁观察燕子小谢
③七岁抓蜘蛛小谢
林岚凑过来一看：好家伙，柯南经典3选1模式来了！
X看了一眼，提醒道：
“都跟动物有关。”
楚枫马上意会到X说的意思，[鬼影病毒]不仅能感染角色序列，也能感染城里的动物。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找出这三只小谢哥，然后看看他们哪个战力排名有加密的，那个就是[本体]嫌疑人？”林岚道。
楚枫点头。
林岚：“找到之后……要再像当时解谢医生时那样，解开加密的战力排名，看看是不是第一，确认是不是本体？啊，真麻烦！系统，你再加把劲呀！”
快烧坏的系统瞪林岚。
楚枫：“先找到人再说。”
楚枫率先进入居民楼的楼道。
小精灵悬在楚枫肩上，林岚跟随表哥第二个进去。
X断后。
林岚谨慎地四处张望，一进来，扑面一股阴风，黑漆漆的楼道里透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他们三个开始上楼梯。林岚发现这里的楼梯上有水迹。
像垃圾桶流出来的垃圾渗滤液，黏稠发臭，一级一级从水泥台阶上流下来，漆黑的水迹，看起来……
杀人后留下的血迹。
林岚缩了缩肩，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漆黑的垃圾水，散发出腐败的臭气，连同晒不到太阳的霉潮味，钻进鼻子里。林岚捂住鼻子，楚枫没有捂，只是皱了下眉。
——当年小学一年级，他和一个同学一起去谢时煜的家玩耍，一走进楼道，就是这样的垃圾水和气味，小时煜比较习惯了，也没在意，同班同学立刻捂紧了鼻子，夸张地大叫：
“好臭啊！！天哪，我要吐了！呕——”
小时煜愣了一下，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小楚枫没有捂鼻子，从小良好教养出的社交礼仪让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这样大喊大叫，很不礼貌，会伤害到别人。小楚枫背着小书包，默默跟着小时煜上楼，无视后面夸张的同学。
虽然记忆是这样，但楚枫清楚地记得，还原这栋楼之后，他把一些不太卫生的地方都删改了。
楚枫只在梦想城里还原当年记忆里那栋楼的外形，内部的居住卫生条件应该都是很好的，不可能出现今天这种垃圾水的情况。
“小心。”
走在最后的X出声道：
“楼里可能有情况。”
X观察着四周，给身后的银枪上膛。他看着眼前的垃圾水，破败斑驳的墙面，忽然间，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第31章 抓小谢
居民楼，2楼
“表哥，谢哥住在几楼啊？”
林岚踮着脚尖，小心绕过台阶上的垃圾水，踩上楼梯。二楼比一楼更暗，这里的楼道甚至都没有通风窗，充斥着阴郁的气氛。
“4楼。”楚枫回，“7岁的住在404。”
林岚向2楼的两边住户看了看，分别是203和204：
“表哥，201和202呢？”
“在后面那栋。”楚枫说。
这栋居民楼是老城区2幢，住着X03、X04的住户。后面那栋是1幢，住着X01，X02的住户。
林岚想到当时他在外面看到过，连通两栋楼的交叉楼梯，位于4楼。
“所以401，402在后面的1幢楼，我们现在走的这栋楼住着403，404？”林岚问。
楚枫点头。
林岚喔了一声，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门牌号，隐隐觉得住在四楼很不安全的。
这个老破区治安一看就不好，也没有监控录像，四楼还有交叉楼梯，404号房间应该是真实世界里谢哥曾经住过的地方，本来谢哥的邻居只有403，但因为这个交叉楼梯，后面1幢楼里的401、402住户也都可以走过来。
嗒、嗒、嗒
他们一级一级爬上3楼。四周变得更阴暗。几乎要看不见。林岚感觉到很不对劲：
“表哥，白天…有可能会这么暗吗？”
林岚甚至感觉到有一丝阴冷，现在可是夏天的大早上，就算按鬼片的逻辑也不会出什么事的。但这个楼道里没有任何的光线，阴暗幽深。林岚哆哆嗦嗦地问：
“要…不要……开灯看看？”
楚枫也感觉到不对，这和他记忆有点不符了，谢时煜的家虽然比较背阳，但也不至于在大夏天的早上都暗成这样。
——这里一定是出问题了。
“灯…灯在哪？”
林岚东张西望地找，他们站在303和304之间，一颗小灯泡悬在他们头顶，林岚在墙壁上摸了一会，找不到开关。他以前住的小区走道上都是声控灯，跺跺脚就会亮，没有这种要住户找半天都找不到开关的照明灯。
楚枫也有点想不起来，7岁，已经是22年前的事了。他依稀记得，这栋楼的灯控确实不是那种固定在墙上的按压开关，而是一根细细的灯绳，需要拉一下才会亮，这个灯绳特别不好找。
楼道里的开灯电费是每层楼的两个住户自己平摊，要收钱，所以每层楼的住户都把这层的灯绳藏得特别严实，防止别人来开灯，花他们的电费。
、
楚枫记得，小时候他有一次在谢时煜家玩到傍晚，天色暗了，楼道里黑漆漆的。
小楚枫有点害怕，就看到小时煜像点灯小精灵一样，顺着台阶蹿下去，轻松地把每层楼的灯都拽亮。
“应该是在……”楚枫想了想，向303的侧边门缝伸手——
啪。
楚枫的手伸到一半，顶上的灯突然亮了。
钨丝灯泡亮起橙色的光，灯泡有些破久了，玻璃上蒙着灰灰的尘，昏黄的灯光下，楚枫看见X的手，从303的内侧边门缝里精准地摸出了灯绳，开灯。
楚枫：“……你怎么知道灯绳在那里？”
X眨了眨眼睛，似乎自己也有点迷惑：
“……顺手。”
楚枫眯起眼，有些怀疑地看向X。
灯亮了，四周有了光亮，看的比较清楚，林岚观察着，这里的墙壁有些斑驳、脱落，墙壁的配色也很奇怪，下半部分漆成绿色，上半部分漆成白色，也不知道为什么。
刷油漆的粉刷匠刷墙刷得非常粗糙，没有林岚在平常在自家白墙上看过的细腻粉质感。这里的墙，就是在水泥底上用大刷子沾了一把劣质油漆，粗暴地刷过去，甚至刷得都不是很均匀，能看到刷子刷过水泥底的粗糙颗粒感。
在那白墙的中间，刷墙匠用深红色的油漆写着楼层的编号：3
写的数字也很不规整，字体带着毛边，边缘有滴下的红油漆，像鬼片里的血字，林岚看得很不舒服。
X也在观察墙面，他的目光看着墙面的下半部分、绿油漆刷过的地方：
“刚才的一楼和二楼没有绿油漆。”
“嗯。只有三楼是这样。”楚枫说，在他记忆里，谢时煜住的那栋楼，三楼的墙就莫名有一半是绿油漆，其他都是白油漆。
X缓缓蹲下来，检查着下半部分的绿油漆墙面，忽然，他指着墙角一处没涂均匀的地方：
“这个。”
楚枫也蹲下去看，眉头一皱。
没有绿漆覆盖的一小块地方，大概大拇指指甲盖大小，其中一半是白色，也就是说，这面墙原来也跟其他楼层一样是白油漆。另外一半沾着一点黑褐的污迹。
——这抹黑褐色透着一点红。
X道：“血迹。”
“……卧槽！”林岚想明白了，也就是说，原本3楼的墙下半部分也是白的，但是溅了血，所以不得不用另外一种颜色的油漆再涂一遍！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岚叫道：“这楼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自己吓自己。”楚枫道。
如果这里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有大量喷溅的血迹，要遮掩，肯定会用白油漆再粉刷，而且一定会仔细涂均匀，防止被别人看出来。
像这样随手用绿油漆草率地刷墙，反而可能是没什么，就是手边有什么颜色刷什么颜色的油漆，糊弄了事，就算跟其他楼层的墙壁不一样，也无所谓。
X：“如果是被发现也无所谓呢。”
楚枫：“？”
X：“看看这里的环境。”
楚枫不悦地皱眉：“你什么意思。”
X沉默，他知道楚枫梦想城里全是他老公，这里想必也是他老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看来他老公家境是真不怎么样，不仅仅是普通的贫穷，而是……这整栋楼都透着一股…阴森，不正规，像住着一群社会不安定分子。
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每个人都不干不净，在这栋楼里的三百六十五天，和住在正规小区里、每个过道都有监控录像、每天都活在遵纪守法、清朗亮堂的环境里的日子截然不同。
X没有说话，这样的话毕竟不好当着别人老婆的面直说，X选择保持沉默。
林岚却听懂了X的潜台词。谢哥以前的家境确实……很不好，如果是清清白白的家里有点穷其实也没什么。但他老爸吸毒，家里欠高利贷几十万。小时候，楚枫去谢时煜家玩，都是瞒着家里人去的，被发现时，他表哥还被他妈痛骂了一顿。
——毕竟没有父母希望孩子总去一个吸毒犯的家里玩。
以及，吸毒犯家里的周围邻居，那能是什么好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吸毒犯养的儿子，那又能是什么好孩子。
林岚想了想他表哥的家境，楚枫的爸爸是当地211大学的副校长，妈妈是教育局里的，爷爷是当时市政府的财政局局长，外公没退休前是市里三甲医院的院长。家境大富大贵说不上，但家里都是清清白白、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士。在当地那个城市，楚枫一家的关系网非常强，要办什么事都很顺。
从小楚枫的父母就开着两辆小轿车，进出带花园的小区，住着顶层复式楼。生了个宝贝儿子小楚枫，放学就爱去找小谢玩，有事没事就跑到吸毒犯的家里去，楚枫爸妈知道后差点吓死。严令禁止小楚枫和坏孩子小谢来往，还通知学校老师，一旦发现小楚枫在学校里和小谢交往过密，立刻要汇报。
滋……滋……
系统小精灵的呆毛突然发出信号被干扰的声音。
“你们别动！这里有点……不对劲！”小精灵叫道。同时，楚枫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弹出一条条红色警告：
【系统已检测到危险！】
【楼内存在无法预知的危险！】
【请玩家立刻退出游戏！】
林岚吓了一跳，他立刻想到和表哥经历公交爆炸的情形，那次也是这样满屏的血红色预警：
“这是……什么情况？这楼里不会……也有炸弹吧？”
系统小精灵的呆毛发出哔哔的声音：“被感染了！这栋楼，四楼以上的建筑序列被病毒感染了！”
他们现在处在3楼，小时煜在404号房。
楚枫：“角色会有危险吗？”
“不能确定。”小精灵说，“不过被感染的建筑物是不能把病毒传播给角色的。病毒只能在活物之间传染。但被感染的建筑物内部会变得有异常。有可能只是像医院那样断电，也有可能……是任何异常。”
“可是……”林岚想不明白，“居民楼怎么会被感染？”
与病毒接触的是在小学上学的小谢，要感染也是小学教学楼的数据序列先被感染。而且，居民楼离小学校区还隔着一段距离，病毒爆发后，楼里的小谢并没有去上学，在小学校区的小谢也没有回来楼里。所以，病毒是怎么感染到这栋楼的？
一阵沉默。
林岚一拍脑瓜，大彻大悟：“我懂了！所以这栋楼里的七岁谢哥就是[本体]对不对！因为他本来就是病毒的[本体]，才会感染到周围的数据序列！”
X道：“还有一种可能。”
楚枫默契地接：“动物。”
林岚：！！
林岚记起来了，呆在居民楼里的三只谢哥分别是：抱猫小谢、观察燕子小谢、抓蜘蛛小谢。这些动物有可能之前在小学校区附近活动过，被感染了病毒，然后又来到居民楼附近活动，就感染了这栋楼的建筑序列。
“那…是哪一个动物呢？”林岚想，如果能抓住这个动物，也对他们控制病毒有帮助。
楚枫立刻道：“燕子。”
？？？林岚跟不上这思路。
X补道：“四楼。”
三种动物里，蜘蛛很难长距离爬行，如果是猫带病毒，那么猫走进来的时候，就会从一楼开始往上层感染，没道理只感染四楼以上。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燕子。
楚枫记得，小时煜的家门口是有燕子窝的。以前小学他放学就会偷偷去小谢家一起观察燕子。这栋楼比较老，房梁适合搭窝，每年春天会有不少燕子飞来筑巢。
“所以，现在两个情况。”系统小精灵收集情报，“要么，三只7岁小谢里一定有一个是[本体]，要么，他们都不是本体。但动物燕子被病毒感染了，需要尽快消灭。防止其他角色被燕子传染。”
铅灰色的台阶，在他们脚下延伸向四楼。
再往上走，就会进入居民楼的异常部分。楚枫从背包里拿出上次在医院用过的大斧头，这种道具比较粗暴，不需要特意练过也可以靠蛮力发挥出惊人的破坏力。楚枫转头，递给林岚一把同样大的锤子。
“啊！”林岚一接手，锤子咚地砸在地上，林岚一脸苦涩：
“表哥…这个太重了，我…我拿不动。”
X：“……”
“……”楚枫只好又给表弟换了一把轻便的刀：“只是给你防身用，万一有什么事，梦想城钥匙在你那，直接弹出去。”
林岚抓着刀，点点头。
X：“我走前面。”
楚枫侧身让了一下，现在队伍变成X打头，林岚中间，楚枫殿后，系统小精灵护着楚枫背后，防止有东西从背后偷袭。
吱呀——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X进入四楼。林岚进了半个身子，就在这时，楚枫和系统听见了一阵开门声——
三楼304的门开了！
楚枫心里一震，三楼根本没有小谢居住。怎么会有人开门出来？
——是人吗？
“等等。”楚枫一把拉住林岚，把他拽回来。
林岚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伸手也要拽回X大神……
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拉到，空空的。
——不应该啊，林岚心想，X大神就在他前面一点点，怎么可能抓不到人……
他再抬头一看，面前的四楼像一个吸光的黑洞，什么也看不见。打头的X走完了台阶，台阶末端的四楼像是另一个空间，他一走进去，浓烈的黑暗便吞没了他。
“X大神……”
林岚压低了声音，想看看能不能叫到人，他心想，有危险他自己能够拿表哥的梦想城钥匙弹出去，可表哥怎么办，没有了X大神，谁来保护他表哥啊！
楚枫捂住林岚的嘴，沉默地比了个嘘。
林岚也意识到，X大神进入了异常的四楼，跟他们这里彻底断开了联系。
楚枫摁着林岚，蹲在楼梯旁。听着三楼的动静。
刚才他听见没人住的304开门了。
一般两层楼之间的楼梯都有两段，第一段十二级台阶，靠近三楼，能看得到3楼的303、304，爬完之后，会有一个小平台，人转一个方向，再爬第二段，也是十二级台阶，爬的时候，能够看见4楼的403、404。
楚枫和林岚现在处于接近四楼的第二段楼梯，他们看不见三楼的住户。
同样，304开门出来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楚枫使了个眼神，系统小精灵会意，悄悄伸出呆毛，超楼梯缝隙拍照——
图像显现，林岚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谢哥。”
他站起身，就要走下去跟三楼七岁的谢时煜打招呼……
楚枫立刻把他摁回来，警觉地问系统：
“是角色本人，还是[鬼影]？”
如果这只七岁小时煜被感染了，他就可能产生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影]。医院那时候，楚枫就吃过鬼影林岚的亏，直接导致了水枪小谢的死亡。必须提前验一验身份，再信任。
系统调出一小方块光屏，对准从304室出来的小谢：
屏幕上光圈转动，很快弹出：
[鬼影&#183;7岁观察燕子小谢]
战力：850000000000000……
林岚：……卧槽？！！！
7岁小谢战力后面的0多到光屏上都显示不出来。
[别慌。]
楚枫按住林岚，防止这家伙发出动静。系统小精灵在光屏上写下一行字：
[这不一定是真实的战力，可能是因为病毒加密了，所以才故意显示成这样。]
林岚定了定心神，他想到[鬼影&#183;谢医生]的战力显示为无穷大，但谢医生的真实战力排名只是第三，并不是真的无穷强大。
鬼影小谢走出门，手插裤兜，像个臭屁小孩，径直朝四楼而来……
林岚赶紧拿起手里的刀，严阵以待。
楚枫淡淡地看了一眼表弟：[放下刀]
系统小精灵：[你个战力5的，跟人家鬼影小谢战力850000000000000……打什么啊！]
林岚一时竟无法反驳。
楚枫把表弟护到身后，提起手中的斧头，安静地埋伏着。
系统小精灵帮楚枫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实弹枪、火箭炮等道具，填装完成，只等这个鬼影小谢一过来，就火力全开把它消灭！
嗒、嗒、嗒——
鬼影小谢在上楼梯，第一段楼梯，十二级台阶，走完之后，鬼影会移动到楼梯间的小平台，开始上第二段楼梯，那时，他们就会跟鬼影对个正着。
——楚枫准备在鬼影转身上来的那瞬间，彻底将它歼灭。
楚枫数着脚步声，十级、十一级……要来了。
第十二级台阶。
鬼影上来了，刚转头——
砰——！！！
突然一发银弹，射穿了鬼影的脑门！
嗞啦——鬼影喷出一股腐蚀性液体，脸上谢时煜的容貌立刻融化，变成一个黑漆漆的丑陋影子。
丑鬼影被那发子弹的冲力打得脑袋都飞出去一半，它伸手，要把跟脖子错位的脑袋接回来，突然：
砰、砰！
又有两发银弹射出，一发打穿鬼影的喉咙，一发击穿心脏。
鬼影的头直接被打掉下来，整个人融化成一滩黑色烂泥，软在地上，变成一汪流动的液体……
“不好！它要逃走了！”林岚赶紧叫起来。
鬼影融化成水，很快就能顺着缝隙流到别的地方……
嗞啦！
鬼影液体还没动两步，表面立刻结出冰晶。嗞啦嗞啦，刹那间，被冻成一块黑色冰块，躺在地上。
楚枫缓缓转头，他们身后、台阶末端，黑洞般的四楼，伸出一杆雪亮的银枪，枪口冒着徐徐青烟。
下一瞬，X从黑洞口跃了出来，铁灰色的风衣摆拂动了一下。楚枫看见X身后……背着一包麻袋。
麻袋里有两只东西，小手小脚在麻袋里不停地挣扎。
X收起银枪，干脆利落地将麻袋往地上一扔，对楚枫说：
“你老公。”
楚枫：……
“一共两只。”X说：
“帮你抓来了。”
“……”楚枫：“那可真是谢谢您。”
X：“不客气。”
楚枫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赶紧割开麻袋解救小谢。
“……楚枫！”
两只七岁小谢争先恐后地从麻袋里爬出来，小手小脚抱住楚枫，告状：
“有个绷带大叔抓我们！”
“好了好了，没事了。”楚枫抱住两只小谢，安慰他们。
其中一只小谢背着小书包，林岚在后面偷偷拉开小谢哥的书包拉链——
“你干嘛！”小谢转头。
林岚：“…呃。”
“你想看我书包里的东西？”
小谢眯着眼，审视林岚。
林岚点点头。
小谢盯着他，突然以飞快的速度拿出书包里的塑料透明瓶，举到林岚的眼前：
“呐，给你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岚吓得魂飞魄散，二十几岁的人吓得从楼梯上跳下去，直接蹦到三楼。
——那个塑料透明瓶里有一只大蜘蛛，体型足足有10厘米以上！
抓蜘蛛的小谢又把大蜘蛛举到楚枫面前：“给你的。”
楚枫没什么害怕反应，当年就是他想看超级大蜘蛛长什么样，小时煜才去抓给他看的。楚枫摸摸小谢，把这只大蜘蛛收进自己的游戏背包里。
另外一只七岁小谢是抱猫小谢，手上其实并没有抱猫，运动鞋上沾着一些泥土，是当年从树上救小猫的小谢。
系统小精灵飞上前，拖动小光屏，放到两只小谢上检测：
“没问题！恭喜主人，这两只小谢都没有被病毒感染过！”
——只有7岁观察燕子的小谢被病毒感染了，是[本体]嫌疑人。
吱呀——
304室的门没有关，林岚推了一下门，小心地往里看一看：
“表哥，最后一只观察燕子的谢哥会不会在这里面？”
刚才从门里走出来的是燕子小谢的鬼影，小谢本人说不定还在里面。
楚枫和X下到三楼，X率先进去查看，很快从卧室里拎出一只小谢。
“放开我！你是谁啊！！放开我——！”
短手短脚的7岁小谢被一米九多的X拎在手里，像老鹰提溜着小鸡崽，提到楚枫面前。
楚枫赶紧伸手抢过小谢，抱在怀里，睨了一眼X。
X挑眉。
小谢：“楚枫！不是说好一起去看燕子吗？你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表弟林岚：哦吼。
“……”楚枫低头，捏了捏小谢的脸蛋：
“小小年纪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楚枫看向系统，小精灵非常乖巧，飞来，用光屏对准真身小谢——
屏幕上很快弹出信息：
角色：7岁观察燕子小谢
战力：***
楚枫按照上次对付谢医生的流程，点击[***]
请输入密码：————
[忘记密码]→[安全问题]：
页面上弹出和上次谢医生时一样的警告：
【您只有一次回答机会，错误后，您将无法再重置密码，请谨慎答题。】
楚枫看着屏幕上红色的警告，24岁的谢时煜瞒了他一个很大的秘密，不知道7岁的小时煜又藏着什么秘密。
“表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林岚也有点紧张，他很想知道7岁的谢哥到底是不是战力top的[本体]。
楚枫这一次对答题没有很强的信心，他和谢时煜20岁结婚，每天都生活在一起，要找什么线索，也很容易找。但小时候的谢时煜……实在太遥远。
七岁、一年级，那已经是22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和谢时煜只是同班同学，会一起玩耍，但谢时煜也没必要什么事都跟他说。就算有什么线索，22年过去，也很难再查证。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楚枫点击下一页[→]
页面突然弹跳出一大串文字！
林岚吓了一跳，他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密码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
你是404的住户，你的身边住着一群奇怪的人。
你的邻居，403，是一个醉鬼，半夜会走错来敲你的门。
你的对面，401，住着一个讨厌的大婶，最喜欢嚼人舌根。
同样是你的对面，402，住着一个失业男人，自从他搬来，你们小区里的流浪猫就开始消失。
你的楼上，504，没有人住，但你半夜总听到上面有响动。
你的楼下，304，住着开小卖部的慈祥大叔，待人很热情，总是微笑。有一天晚上，你要开门出去，开门前你从猫眼里望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突然看见大叔就站在你门口，眼睛对着猫眼和你对视，脸上挂着微笑。
今天，有人死了。
请问——
第一题：死者是谁？
第二题：凶手的门牌号？
、
林岚：？？？？？
“……谢哥绝了！”林岚道，“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问题啊！”
上次谢医生的问题：“酒的杯数？药的颜色？”，简洁到令人当场懵逼，这回7岁小谢的问题倒是又长又详细，结果复杂到看完直接自闭。
林岚重新读了一遍长长的题目，这里面的一些描写很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元素，什么猫眼外的人、诡异的微笑，死掉的流浪猫。
“…表哥，谢哥小时候是…酷爱推理or恐怖吗？”
“…倒也没有。”
楚枫想起他邀请过小时煜来他家玩，他们俩一起守着那个年代的大屁股电视机，等点播台放柯南。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以谢时煜当时的家里情况，也没有条件给他买电视、买书看。
“那就不是虚拟的影视书本。”X道：
“是真实的生活。”
林岚浑身一抖，汗毛都竖起来！他突然想到X大神之前说的一句话：“看看这里的环境。”
谢哥的爸爸是吸毒的，林岚想，他表哥在学校班级都知道这件事，这栋楼里的其他邻居没道理会不知道。但即使知道，他们也继续若无其事地住在这。
——不能说他们也吸毒。但从这个题目描述来看，他们也不像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正常人。
楚枫看完题目，很快又看向3楼的墙面。
墙的下半部分被漆成绿色，没涂均匀的地方，有一小块他们刚才发现的血迹。
——这栋破旧的居民楼，22年前，可能真的死过人。
楚枫蹲下去再次查看墙壁，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他一蹲下来，不小心和X撞了下头。
X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两个人的身形僵了一下，微微错开一点，目光看向墙壁的左侧右侧，分开去观察细节。钨丝旧灯泡在楼道上亮着，晕出一片昏黄，在他们身上落下柔和的灯光。
林岚看着他表哥和X大神，他突然注意到，表哥今天脖子上反常地系着一条丝巾！
——本来系条丝巾也没什么，林岚一般也不会去关注别人衣着的细节。但他此时此刻忽然发现，这条丝巾是铁灰色的，跟X大神的风衣颜色一模一样！
X大神是最高监管者，穿的风衣看起来很朴素，不像绝版套装那样花里胡哨，但林岚作为资深玩家能看出门道：
这件风衣的铁灰色，是梦想城商店里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出过的颜色，就算玩家想自制衣料，调色板里也调不出这种高级灰，只能调系统自带的普通灰。
也就是说，这么一块简简单单的颜色，其实象征着只有最高监管者X能独享，其他玩家都不可能会拥有。
所以，表哥脖子上那条丝巾，一定是X大神给他的！
林岚突然感觉到一阵激动，全身血液都有点沸腾，X大神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丝巾给表哥？表哥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又为什么会系上别人给他的丝巾？
此时，楚枫蹲在墙边，在找可能会留下的线索，他修长的脖颈微抻，林岚眼尖，灯光下，他看见表哥丝巾下的脖子上，有若隐若现的红点……
卧槽！
名侦探林岚脑中白电一闪！立刻想起今天早上他赶到居民楼时，看到表哥和X大神一起站在居民楼前。
一大早，为什么表哥会跟X大神在一起？
难道…昨晚……！林岚顿时有一种查破真相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楚枫忽然感觉到脖子一紧！
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丝巾，唰地一下，拉了下来！
楚枫立刻转头，看到一直没说话的七岁小谢就在他身后。
“楚枫。”
小谢拽着那条铁灰色丝巾，指着楚枫脖子上裸露出红点：
“这是什么？”
楚枫：……
X：……
林岚：哦呼！！！

第32章 门牌号
气氛僵滞，空气忽然安静。
“被蚊子咬的。”
楚枫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小谢，神情十分坦荡。
7岁小谢指着楚枫的脖子上的红点：“什么蚊子？咬的这么厉害？”
楚枫伸手捂住脖子，盖住红点：“一只很变态的蚊子。
他一边说，一边云淡风轻地从7岁小谢的手中夺回和X配套的铁灰色丝巾。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楚枫若无其事地重新把丝巾系在脖子上，仿佛无事发生。
林岚站在一旁，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我听不懂、我什么也没有听懂。
7岁小谢却仍没有放弃，他像所有好奇宝宝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什么蚊子会很变态？”
楚枫：“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小谢委屈：“你凶我。”
楚枫无奈地蹲下来，哄了他几句：“我们现在再查很重要的事，以后再带你去认识那只很变态的蚊子。好不好？”
西城医院里的谢医生打了个喷嚏。
“不想认识。”
小谢撇开脸，既然楚枫在忙，他也很乖地没有再来打扰他，安安静静地不再问了。
楚枫转头，继续检查墙角，他刚把身背过去，小谢就拿刀一样的目光刺向X。
——这人很可能就是变态蚊子！
小时煜并不傻，他看得出那个红点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X朝他轻轻挑眉，不承认、也不否认。虽然那只变态的蚊子确实不是他，但他并不介意被小谢误会。他朝小7岁的小时煜温和而友好地微笑了一下，展现出成熟男人对小屁孩的宽厚谅解。这种大人对待小屁孩的态度让小时煜更生气。
七岁小谢像从恶龙手里保护公主的骑士一样，站在楚枫旁边，把X和楚枫隔开。
X看了一眼小谢的态度，没有说话，转头继续探查。
破旧居民楼里的楼道不太干净。
X在灰尘污迹与脚印之中发现了一个东西：一根毛发。
白色的毛，末尾沾一点黑灰色。X把它捡起来，转头要去给楚枫看。
小时煜像一道铜墙铁壁，挡着X，看东西可以，不许接近楚枫。
X俯视着他，伸出手捏起骑士小谢。七岁的小时煜被一米九的X轻轻松松提起来，小手小脚不停地挣扎，X不理会，把小谢拎起来，放到身后去。
X又往前一步，故意当着小谢的面靠楚枫极近，把那根发现的毛发递给楚枫，转头朝小谢和善地微笑：
“乖。我和你的楚枫哥哥有一些事情要谈。”
他特别强调了是“你的楚枫哥哥”，但那语气似乎十分嘲讽，再配上小谢知道那铁灰色丝巾底下的红点点，这称呼就显得更加讽刺。
小谢时煜现在特别讨厌这个绷带怪人！
楚枫没有察觉到旁边大小两谢的暗流涌动，他接过X发现的毛发，仔细观察起来：
“猫毛？”
X：“嗯。”
楚枫捏着手里的猫毛，看向绿墙尚未遮掩的血迹。难道死的并不是人，是猫？
所以凶手对墙上飞溅的血迹也并不是那么有所谓，粉刷墙粉刷得非常粗糙。如果凶手真的是在楼道里杀人。楚枫很难想象，到底是有多粗心，或者是有多蔑视法律，才敢这样随意放肆。
“不对啊。”林岚在旁说，“看刚才的题目。402室才是虐猫的人，现在这里是304室”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栋楼，住的都是门牌号尾数为3和4的户，门牌尾数为1和2的住户是在后面的那栋楼。402的虐猫犯需要走过交叉楼梯，才能走到这边的4楼来，然后下一层楼，来到3楼。
“有没有可能……”楚枫道，“猫是304室这个人的？”
林岚一想，也对！402的虐猫犯在304门口抓到猫，可能就地把小猫咪弄死，这也不是没可能。
“四楼有什么跟题目相关的线索吗？”楚枫转头问X。
4楼属于被病毒感染的异常状态，楚枫和林岚刚才没有进去。X走进去之后，收不到他们的联系。
“一片漆黑。”X说，他进去之后，打开404室的门，正好看到有两只小谢在玩，似乎是在等楚枫，于是X就一麻袋套了，把他们抓出来。
“所以你怎么在304呢？”
楚枫低头，问眼前这只观察燕子的小谢。
——按照一般情况，3只七岁小谢应该都在404室等他，抱猫小谢会和他一起去看望从树上救下来的小猫咪，抓蜘蛛小谢想给他看抓来的大蜘蛛，观察燕子小谢等他一起去看燕子。
没有理由燕子小谢会莫名其妙突然跑到304。
“……就…随便逛逛。”
燕子小谢道，眼神有点飘忽，一看就是随口敷衍。
梦想城里的角色有可能会重复生前的举动。楚枫想，他的记忆里或许曾经看到过小谢从304里走出来，但太遥远了，画面已经很模糊。
当时小谢手上拎着一包东西，黑色塑料袋。小楚枫没有看塑料袋里是什么，以为就是一些吃的。因为304室住的是小卖部叔叔，小谢应该是去弄了些零食，再走回4楼。
小楚枫站在404室的门口，看着小谢走上来，但他那时其实并不知道7岁的谢时煜在304室里干了什么。
“要不要进去查查看？”林岚指着304室半开的门。
“没有用。”楚枫摇头。
因为他小时候就没去过304室，这栋楼里他只去过谢时煜的家，谢时煜似乎也很忌惮他到处乱跑。
楚枫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没有按照小时煜给他安排的时间来，他提前来了，而且他没有通知谢时煜，就自己从楼道一楼一直爬到四楼，敲门。小楚枫想给小时煜一个惊喜。
结果那次小谢时煜第一次朝他发火，特别凶。小楚枫特别不理解。
长大后，楚枫开始理解了谢时煜小时候到底是住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里。楼上楼下左右邻居都不像个正常人，他没有通知小时煜自己随便来，很可能会在楼道里碰到这些不好的人。
童年里，小楚枫跟着小时煜，在这栋楼里照顾过小猫猫，观察过小燕子，还看小谢抓大蜘蛛。
楚枫小时候对这栋居民楼印象很好，他在这里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跟他自己家住的精致无聊的商品房一点也不一样，小时煜住的地方像迷宫一样很有趣！
今天，楚枫开始意识到，他觉得有趣的童年迷宫，有很可怕的地方。
他之所以会觉得有趣，只是因为谢时煜只带他看好玩有趣的那一面。他从没有去过小时煜没带他去的地方，甚至来谢时煜家，都是小时煜精心规划好的时间点——吸毒父亲绝对不在家的时间段。小楚枫一次也没见过谢时煜的爸爸。
楚枫的脑海中，根本不存在奇怪大叔住的304室内，他只见过304，303这些楼道，所以投射出这栋楼的外观，但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并不清楚。
这栋楼除了小时煜住的404室还原了当年的印象，其他房间里放的都是他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东西。不会有当年的当年秘密的线索。
楚枫在心里想，如果三楼墙壁上的血迹，死的是猫，按照小谢的安全问题的题目，问了死者是谁，还问了凶手的门牌，这栋楼应该还死了一个人，而且是被杀死的。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那个题目里会问门牌号？”林岚道，“因为第1题问的是死者是谁，为什么第二题不继续问凶手是谁？为什么死者用的是谁，而凶手用的是门牌号呢？”
楚枫也觉得这确实是一种提示。
“哎表哥，你说会不会是……凶手没有办法用这题目里的人来表示，只能用门牌号来表示呢？”
按照题目的对应。从下到上分别是：
304室-小卖部的叔叔，猫眼外窥人。
404室-谢时煜一家
403室-醉鬼，半夜乱敲门
401室-大婶，长舌妇
402室-虐猫失业男
504室-没人住，但既然听见响动，楚枫猜里面应该偷偷住了人。
系统小精灵非常贴心地在光屏上帮他们列了个表，列表旁还贴着题目的原题，方便他们时刻回顾。
林岚看着列表：“那这样说来，唯一不能表示出是谁、只能用门牌号表示的……就是这个没人住其实有人住的504！如果凶手是他，题目又问凶手是谁，真的没法说出具体是什么人。这样排除法的话……凶手门牌号应该只能填504！”
问题是504杀了谁呢？
第一题，死者是谁？
楚枫：“也可能还有其他情况。”
一般答题，是先解出第一题，根据第一题的答案，才可以做出第二题。数学卷里的大题如果连第一题都解不出来，后面也基本只能放弃，写写公式得两分。
“还有一个人。”X突然道。
除了504，还有一个在这道题里也只能用门牌号表示，无法表示出具体的是谁。
X指向题目的第一句话：你是404的住户，你的身边住着一群奇怪的人。
404的“你”，也是无法表示出来的人。
楚枫一怔，林岚整个人都寒起来：
“……不…不可能吧！谢哥那时候…只有七岁啊！”
X看向光屏——
系统小精灵非常配合地调出资料：
角色：7岁&#183;观察燕子小谢
战力：850000000000000……

第33章 404室
“只是猜测。”
楚枫点了一下光屏，将屏幕上7岁小谢疯狂的战力盖掉了。
“是啊、是啊！”系统小精灵支持他的主人，“以错误的猜测来作推理的前提，只会得到错误的假象，by福尔摩斯。我们再，找找其他线索吧！”
林岚：“…福尔摩斯说过这话吗？”
“上去看看。”楚枫指了指四楼。
3楼的线索他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主要线索：①掉落的猫毛；②墙壁上绿漆遮掩的血迹。
推断：猫死在了三楼楼道。
进一步猜测：304室的小卖部大叔养了一只猫，猫在家门口被402室的虐猫失业男杀死了。
楚枫走在去四楼的楼梯上，心里想，目前最直接的证据只有这两个，只能探索到这一步，其他东西都没办法进行推理。他们需要在四楼找到更多的线索。
“你把角色先移出这栋楼。”楚枫对小精灵道。
系统+分听话地将7岁抱猫小谢、抓蜘蛛小谢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7岁观察燕子小谢已经感染了病毒，暂时被单独隔离起来。
哒、哒、哒。
楚枫、林岚、X，三人迈向四楼，照例是X打头，楚枫最后。系统小精灵飞在小主人旁边，呆毛上贴心地亮起探照灯：
“小心啊，4楼以上都是被病毒感染的异常楼层！”
X率先进入了黑暗，紧接着是林岚。楚枫一迈进去，一股阴冷的风吹过他脖子上的丝巾，盛夏里薄衬衫抵不住风的阴寒。
“好奇怪……”林岚嘟囔了一声，“这里的楼道又没窗，怎么会有风……”
啪嗒。
黑暗里，前方有一道光亮，X打开了四楼楼道的灯。
灯绳被人故意剪的很短，绳尾用透明胶粘在墙壁左上方，远远高于一般人伸手的位置，就是不想让人顺手开灯，花电费。刚来这栋楼的人，如果没有仔细在墙壁上找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灯绳粘在那里的。
但X在全然的黑暗里，又一次找准了灯绳的位置。
“又是顺手？”楚枫挑眉，看向X：
X：“……”
“奇怪，怎么没有燕子呢？”系统小精灵说，它在楼道墙顶的四角飞来飞去。
楚枫抬眼，看了下墙壁，居民楼4楼以上被病毒感染，要么是燕子带来的病毒，要么就是7岁小谢是病毒本体。以防万一，他们要做双重准备，一边破解7岁小谢的谜题，一边把可能携带病毒的燕子控制起来。
楚枫记得，小时煜家门口是有燕子窝的，他小时候来看过。但现在墙壁上空空荡荡，隐约有一些燕子筑巢的泥迹和污点，但是没有窝，也没有看到小雏燕。
“是不是被人……弄掉了啊？”林岚道，他见过新闻说评选卫生城时，有些小区就会把各处的鸟窝都捅掉，不然小鸟在楼道里天天拉屎，滴在墙上、地上，乱七八糟的，很影响观感。
楚枫皱了皱眉，他隐约想起来，小谢以前有跟他抱怨过，402的长舌妇大婶特别可恶。本来他家已经有燕子窝了，两只燕子辛辛苦苦筑好了巢，孵着小鸟蛋。小谢妈妈也特别高兴，燕子来家门口搭窝是有好运的象征。小谢也很开心，还跟小楚枫约好了，等小雏燕孵出来，再，邀请他一起来看燕子。
结果，402的大婶那天不知干嘛，叫刷墙匠来漆墙，还故意要刷到小谢家这边，把他家的燕子窝捅掉了。
刚出生的小雏燕从窝里掉出来，摔在地上，一只一只全都摔死了，弄得小谢家门口都是血。
“这大婶……绝了吧！”林岚看看墙壁：
“她也没帮谢哥家刷墙啊，这墙上燕子的污泥都在，就故意找借口捅别人家门口的燕子窝，那窝里还有活的小鸟，那大婶是不是不正常？”
系统掉出刚刚的楼房列表：“我看这楼里也没正常人。”
林岚：“……说的也是。”
X：“大婶叫人刷墙？”
楚枫也马上想到了，三楼遮掩血迹的半边绿墙。
林岚：“那…难道是大婶叫人来刷的？”
三楼的一根猫毛，一点血迹，现在串联上了三个人。
猫可能是304室小卖部大叔的，402室失业男杀了猫，血溅在墙上，然后401室大婶叫人去三楼刷墙，顺便手贱，捅了小谢家门口的燕子窝。
系统调出[安全问题]：“这样看来，原题目里还剩下403一醉鬼，504一薛定谔的住户，不知道这两个人发挥着什么作用。”
“进去看看。”楚枫站在404室的门口，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钢铁钥匙，十字形的钥匙尖端对准门孔。
小时煜住的家，门是绿皮铁门，门面上有不少星星点点的黑色锈斑。铜黄色的门把上，锈迹斑斑，中间有一个十字形的钥匙孔。
绿铁皮们的上半部分是镂空的，插着几根铁柱，像监狱的铁栏杆。透过栏杆缝隙，看到里面的第2道门是褐色木门，上面有一个小洞猫眼。
楚枫不管第几次看到这个门，都觉得……有点不安全。第1道绿铁门上方的铁栏杆并不是很密，手可以从第1道绿铁门的门杆里伸进去，加上一点工具，就可以直接从里面拉开门锁。都不需要撬门。
——这样就只剩第2道保护了，可第2道是木门，木门比起铁门来说脆弱的多，如果是成年男子力气大一些，可以直接踹开闯进去。
吱呀——
打开门。
林岚走进去，谢哥小时候住的地方非常小。虽然他知道谢哥家境不好，但突然看到长大后开着兰博基尼、名下一堆大别墅的谢哥，小时候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林岚内心还是有一点冲击。
整个家不超过40平米，看起来刻意收拾过，但还是很乱。这么小的空间没办法摆开那么多东西。垃圾桶里甚至有吸毒的针头。
楚枫皱眉，他记得他在还原记忆之后，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曾清理掉了。给小谢买了一些可爱的玩具、高端的家具，把小小的一屋子收拾的很温馨。
但现在病毒入侵，楚枫装饰的那些表象都粉碎了，这间屋子褪化成它原本的模样。
烟灰、吸毒的针、桌子上有纸袋，里面有一撮白粉，没有洗的锅，布满黑黄油渍的灶台，有点馊了的剩饭剩菜，晒不到阳光没晾干的潮湿衣服，黄黄绿绿，挂在窗边。整个家+分的嘈乱。
不到40平方米的房子隔成了两间。进门左拐是小时煜住的地方，进门直走是他父母的地盘。——没有客厅，客厅就摆着一张大床，连着厨房连着餐桌连着厕所，还有窗，勉强算是他父母的房间。
这么小的房子，也没有什么阳台，只有一个窗子，玻璃是深蓝色的，窗户上绑了一根晾衣绳，晒着一些洗过的睡衣睡裤，有些都破了，还打着补丁再，穿。一件一件衣服裤子伸着手臂和双腿，吊死鬼似的吊在晾衣绳上。
“我和他往这边看看。”楚枫拉着林岚，走进小时煜的房间。
刚才X就是从这里抓出那两只小谢，他已经看过小谢的房间，于是便转身去“客厅”——他父母的地盘上找一找线索。
时隔22年，楚枫再，次走进当年小时煜的房间，这里看起来比客厅正常多了，至少垃圾桶里没有吸毒的针头。
“谢哥会不会在床底下藏东西？”
林岚找了门后，橱柜后，又趴到地板上检查床底，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床底私藏漫画书，小孩子藏东西肯定会想到这些隐秘的地方。
楚枫没有蹲下去看，据他所知，谢时煜不太会按一般人的思维藏东西。比如上次找到的涂鸦本，画着酒瓶，还打着勾，那一本本子记录的就是24岁谢时煜干掉那四个人的事，但谢时煜就把这本涂鸦大大方方地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一点也不心虚。
谢时煜会藏东西，但会故意把东西大大方方地放在外面，伪装成一种正常的物件。
楚枫看向小时煜摆在明面上的柜子，上面有一些恐龙玩具，很陈旧。可能是别人不要的二手玩具，小谢妈妈捡来给他的。
楚枫从梦想城商城里买过很多遥控小汽车、遥控飞机、电动恐龙之类的新奇玩具给小时煜玩，但现在那些新奇玩具都消失了，这栋柜子也还原成了22年前的样子。
楚枫拿着手电筒，在柜子里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本恐龙图案的本子。
他记得，这是小学一年级开学第1天，学校老师发的本子，全班同学每人一本，女孩子是小猫咪，男孩子是小恐龙。
本子上绿色的小恐龙睁着大眼睛看着楚枫，脖子上还有大大的刺刺。
楚枫打开恐龙本子，里面全是涂鸦。
楚枫看了几页，发现这是小时煜22年前的日记本！一年级的小时煜还不会写太多的字，日记本就是他的涂鸦画本。
他立刻想到24岁谢时煜的涂鸦本，很简单的酒杯，打了勾，表示已完成。
——这种符号和记事习惯应该是从小养成的。
楚枫立刻在日记本里翻找打勾的符号。
很快，楚枫找到一页，日记本上画着这栋楼的示意图，每层楼画了两个窗户，窗户上写了门牌号数字。
这栋楼的示意图旁边，小时煜打了5个勾！

第34章 日记本
“表哥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林岚从床铺地下直起身，一无所获。
“有一点。”楚枫拇指一松，书页翻过小时煜打五个勾的那页，变回第一页，林岚凑过来一看：
“啊，是涂鸦啊？”
“嗯。”
楚枫应道，他小时候或许也曾翻过小时煜的涂鸦本，但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看出什么内容。
林岚低头看着小谢哥的日记涂鸦本，第一页是22年前，开学报道的那天。
日记本上画着一个校门，还画着一个背书包的火柴人，应该是代表谢时煜自己。
楚枫往后继续看，他怕一年级的小时煜又在涂鸦本上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于是指挥林岚：
“我来看这个，你帮我去衣柜再找找。”
“好滴。”
林岚打开床旁的小木柜，里面就只有几件衣服，看起来有点偏大，不太合乎一年级的小时煜，最好看的竟然还是蓝白校服。林岚把一件件衣服打开，开始找。
楚枫继续研究小谢日记，翻了几页，楚枫又看到一张眼熟的图。
背著书包的小火柴人一谢时煜在前面领路，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火柴人，一个画的纤瘦一些，显得还有几分眉清目秀，旁边画了一个笑脸，表示小谢喜欢这个人。另一个火柴人被小谢故意画的肥头大耳，旁边标着一个大大的不高兴脸，表示小谢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
楚枫心里笑了一声，那个瘦一点的火柴人应该是他自己。这是他和同班同学两个人一起去小谢家的事，那位同学觉得小谢家又穷又小，再也不来了。小楚枫却觉得小谢家很有趣，后来经常来找小时煜玩耍。
再翻过几页，小时煜在画了一栋居民楼前停着……应该是三轮车，楚枫努力解析着小时煜的灵魂画作。这应该表达是有新的人搬进来了。
图画上，居民楼四楼的一个窗子上写了数字402，窗子里面画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小火柴人。
——搬进来的是虐猫失业男。
小时煜在这个图的旁边做了两行标注：
第一行：打勾√
勾之后画了一个不高兴的脸，表示小时煜也不喜欢这个人。
第二行：小时煜画了一个黑蜘蛛，张着八只脚，旁边配注表情：哭哭。
楚枫猜，这可能是表达这位虐猫犯很害怕蜘蛛。
三个7岁小时煜，一个是抱猫的、一个是抓蜘蛛、一个是观察燕子。楚枫想，现在正好，猫、蜘蛛、燕子，这三种动物都跟楼里的人串联在了一起：
304室小卖部大叔可能养猫；
402室失业男虐猫，同时他害怕蜘蛛；
401室的大婶跟402室的虐猫男可能有点什么关系，因为虐猫男杀猫后，三楼道猫的血迹是这位大婶叫刷墙匠去刷的，同时还犯贱把小时煜家门口的燕子窝给捅了。
楚枫再往后翻，有一页401室，画着爆炸头的女火柴人在开门，表情有些气急败坏，旁边的备注也是打勾√
楚枫猜测，这可能表示小时煜整治了这些人，打勾就表示整治完成。
五个勾，应该有五个人。
第三个人是403室的醉鬼，踩到香蕉皮，倒在小院子里，旁边备注也是打勾√。
还差两个人。
楚枫想，[安全问题]里，正好还剩下两个人。一个是304室的小卖部大叔，养猫、待人和善，但莫名其妙会蹲在小时煜家门口从猫眼里偷窥。
一个是504室薛定谔的住户，明明没人住却会发出响动。
楚枫再往后翻，想，下一个小谢整治的人应该就是304室的小卖部大叔——
下一页，图画上画着一个小卖部，一个大的火柴人坐在玻璃柜的收银处，双手交叠，火柴人圆脑袋上画着微笑，笑容的弧度很诡异，像冷笑的人偶面具，盯着看久了，会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恐惧。
——这个大叔旁的备注不是勾√
而是红色的一个圈，圈里有一个斜杠：禁止符号！
楚枫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大叔很危险？不能接近？
楚枫再往后翻，就是小时煜画的整栋楼简易示意图，每个小窗子标着门牌号，旁边是五个勾。
——已知，小时煜没有整治小卖部大叔，也没有任何有关504室薛定谔住户的记录，那么多出来那两个被整治的勾，是谁？
“表哥——”
翻衣柜的林岚突然叫起来：“…我…好像找到一些东西！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看看。”
楚枫把小谢涂鸦日记本收好，出去再好好研究。他转身走到衣柜旁，看见林岚从小谢时煜的蓝白校服外套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个黄铜色五毛钱硬币；一本小当家干脆面里送的口袋书；还有…揉成一团皱巴巴的红领巾。
楚枫一下就注意到那团红领巾不对劲。
一年级的小时煜肯定没有加入少先队。楚枫记得他是第一批加入少先队的，谢时煜是最后一批。以他在学校的成绩和表现，绝不可能在一年级就戴上红领巾。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对谢时煜知根知底。在林岚看来，这就是很普通的一条红领巾，小孩子换校服，从领子上扯下来，顺手就塞进口袋，最后变得皱巴巴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枫慢慢拉开那团红领巾，将它整个铺平——
拉到最后，红领巾里显现出一截断了的细绸带！
“卧槽！藏这么严实！！”林岚惊道。
楚枫看了看，这条绸带是亮蓝色，一般公司活动时，工作人员挂在胸前的工作证就会用这种带子，带子背后还有白色的小字写着：
……凝有限公司。
带子是被人扯断的，断面有丝绸裂开的毛须边，凝前面那个字正好处在断口上，看不见。
“有限公司…表哥！题目里402室虐猫的不就是说他失业吗？有没有可能这个公司就是他失业的公司！”林岚道：
“但……谢哥为什么要藏那个虐猫男的…断带子呢？”
楚枫将这条细绸带仔仔细细地铺在地上，展平。
很快，他们发现，细绸带的某一小段，有染上颜色，像溅到了咖啡渍，在蓝底的丝绸下，那一小段呈现出异常的紫褐色。
林岚：“这是……！”
楚枫：“血迹。”
林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我草！那…不是，那谢哥为什么要藏死人的……难道他…真的是他？！……虽然我也觉得虐猫的挺该死的，但……我草……”
“不是他。”楚枫摇头，“哪个凶手会自己藏着这么大的证据？”
这条带子一般是戴在死者脖子上的，它染了血迹，很可能说明死者脖子出血，也就是，被杀了。
第一题：死者是谁？
答案很可能是虐猫男。
7岁的谢时煜如果不是凶手，他藏着这个东西，就代表他可能去过案发现场，甚至，他目睹过凶手杀人。
第二题：凶手的门牌号？
当年的凶手知不知道7岁小谢藏了他的证据？如果被凶手发现了，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枫把染血的带子也收好。拍拍吓傻的林岚：“再去客厅看看吧。”
他们已经在小时煜的房间里找到了足够有用的线索，剩下都是一些破旧的玩具衣服和杂物，目前感觉不能派上太多用场。
他们俩离开小时煜的房间，一走进客厅，楚枫一怔。
小时煜四五十平米的家，一眼就望到底。
但楚枫和林岚，四只眼睛，偏偏就是看不到X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X消失了！
“怎…怎么可能？X大神——！”林岚拿着手电筒在客厅里乱照。
X大神性格沉稳，为人靠谱，敬业奉献，不可能突然就丢下他们玩家自己跑了。
楚枫比了个手势，让林岚去门那边看，他去窗户那边看。
窗户玻璃上反射着手电筒明亮的橙黄光，楚枫走过来，没有人，他撩起灰色脏兮兮的窗帘布，没有人，空空的。
“啊啊啊啊——！！！”
楚枫听见林岚的尖叫声，立刻回头：
“怎么了。”
手电筒的光下，楚枫林岚跌坐在门口，手颤巍巍地指向半开的门：
“表…表哥！！你…你看……”
楚枫健步走过来，径直走到门口，把门全打开——
咔！！
门被卡住了，外面是一堵墙
走道消失了！
一堵墙，灰灰、厚厚的水泥墙，堵死了他们的出路。
楚枫敲了敲墙壁，实心的，完全没有空洞。
“表哥……我好害怕！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岚从门口爬起来，已经完全懵了，他这接二连三受到冲击过多，先是小谢哥的安全问题，整栋楼里都不是正常人，又是三楼的血迹、又是染血的细绸带。现在过道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表哥……是不是因为这个……404室实在不吉利了，所以才会这样……”
林岚哆哆嗦嗦地想，404这个数字真的非常不好。而且，404有一点特殊意义。上网最常见的就是404错误，用户所访问的对应网页已被删除、移动或……
从未存在。
楚枫拍拍林岚：“别瞎想。”

第35章 线索
“系统小精灵也不见了！”林岚叫道：
“表…表哥！这是不是……鬼打墙啊！！”
楚枫淡淡地看了看四周，系统刚才一直在他的背后默默保护他。但现在整个房间都找不到影子。
门口一堵厚墙，他和林岚仍被堵死在这。
楚枫淡定地关上门，安慰害怕的表弟：
“没有鬼。可能是数据异常导致的空间折叠。”
林岚：“？？表哥您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楚枫稍加解释了一下，简单而言，梦想城里构建这间404室房间，读取的是他脑中的记忆。但他小时候不止来过一次谢时煜家。
每一次来，房间内部的状态肯定略有不同，夏天的家和冬天的家，家里摆放的东西都不一样。现实里小时煜住的404室只有一个，但在楚枫的记忆里，其实存在好几个不同状态的404室。
正常的梦想城会从记忆里自动筛选出一间状态最整洁的，作为建筑物导入城中，并允许玩家对这间房子做重新装修和改造。
现在受到病毒侵扰，不仅原来的装修都没了，梦想城还把他记忆里读取到的全部404室，全都空间叠加到了一起。
“我懂了！”林岚从地上爬起来，害怕的心减弱了几分，“所以，X大神是去了另外一个状态的404室吗？”
“应该。”
楚枫沿着客厅的墙壁，不断地摸索。这里的数据变得异常，如果之前记忆里的房间都显现出来，空间叠加态一定有可以穿过去的地方，否则X不会平白消失。
指尖在坚实的墙壁上游走，楚枫一直在观察墙面的变化，这栋楼被感染了，一定有地方的数据序列存在异常，他一直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摸上窗帘后的墙，突然——
眼前的空气泛开透明的波动，涟漪一样在楚枫面前推开，他的手触碰到墙体时，整面墙忽然像水一样变得柔软，半只手直接穿透了过去。
林岚惊呆，下一秒就看他表哥非常淡定地从墙里……
穿过去了？！
眼前一片漆黑。
楚枫走过来，听见一些窸窣响动。
刷啦——
眼前一道窗帘布被拉开。
X站在楚枫面前。
X一直在客厅里搜查，窗帘后自然也重点观察了，查完之后，他发觉整个房子里，似乎没有任何响动，没有活人的气息……
X从客厅折返，打开小时煜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他再折回客厅，发现到处都找不到人影的楚枫，突然在窗帘下出现。
眼前的空气一阵波动，很快，窗帘后的墙面又穿出一个人。
林岚见到X大神，松了一口气，看来表哥的空间折叠的推论是正确的。这栋楼气氛太恐怖，看见最高监管者，林岚感觉安心了许多，他正准备向X大神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X轻轻挑眉：
“空间折叠？”
楚枫：“嗯。”
林岚：？？
这两人脑回路是连在一起的吗？
楚枫：“有什么收获？”
他和X进入了状态不同的两间404室，应该能找到不一样的东西。
X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楚枫皱了一下眉，这个黑塑料袋他曾见过，小时煜从304室小卖部大叔那儿提出来，跟他说是一些零食。
小楚枫当年也没多问，也没关注里面到底是什么。
“还有这个。”X把黑塑料袋放到一边，单手轻轻一推，客厅里的破沙发立刻移开了位置，露出底下的东西——
“我靠！这么多包！”林岚惊讶。
小时煜家的破旧沙发底下，藏着非常多的包。楚枫认得一些牌子，其中有不少甚至是迪奥、香奈儿。林岚蹲下来，随手打开一个名牌小方包，里面有钱夹子，已经被掏空了现金。
X道：“他的妈妈，可能……”
——可能是扒手。经常偷盗、抢包惯犯。
楚枫漆黑的眼瞳眨了两下，确实，如果没有钱，谢时煜的父亲拿什么来吸毒。
楚枫一直以来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事，以为谢时煜只有爸爸不是常人，他的妈妈在他高中时胃癌去世了。楚枫见过她几次，待人挺温和的，小时煜也跟妈妈比较亲，就是妈妈总是带着伤。她也一直很努力地想搬家，想摆脱这种环境，想给小时煜创造稍微更好一点点的条件。
但几次离婚都不成功，不管搬到哪里，一定会被谢时煜的爸爸找到。因为谢时煜的妈妈有办法提供钱，所以谢时煜的父亲才会像吸血虫绝对赖着不放。
黑色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X打开：
袋子里面全是现金，满满的，一打一打红钞票。
“所以……”林岚想通了一些事，“表哥你看到过谢哥从304室叔叔那儿拿出过黑袋子，难道小卖部的叔叔背后其实有一些什么渠道，能够帮谢哥的妈妈销赃？然后他爸爸就拿这个钱吸毒。不给钱就打她？”
虽然谢哥的妈妈很可怜，林岚心想，但是从法律而言，父亲是吸毒犯，母亲是盗窃扒手，左右邻居全都不是好人，林岚很难想象，一个孩子要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
楚枫想到，谢时煜的父亲一开始是没有吸毒的，早年做生意家里还算有一些钱，也能让谢时煜进不错的幼儿园。
后来生意一落千丈，破产了，父亲就开始染上了毒瘾。因为小时煜交不起幼儿园赞助费，就被迫从幼儿园里退学了，家里也搬到了像这样乱七八糟的地方。
“这个小卖部叔叔很可疑啊！”林岚道，“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势力？比如什么大销赃贩，会不会还有什么犯罪团伙？”
X：“……离题。”
林岚：？
楚枫理解到X的意思，他们找这找那，找到不少线索，但都太碎了。事情已经过去22年，到底怎么样实在很难说。他们最关键的是破解7岁小谢的密码安全问题。
回到题目，题目很直观，问一起凶杀案，找出死者和凶手，跟销赃、盗窃，或许有关联，但这些可能都不是主要线索。多余的线索可以稍加探索，但不要被干扰了真正的信息。
“把柄。”
楚枫突然道。
林岚：？？？
他表哥和X大神，一个两个突然之间蹦出几个词，又没有系统小精灵，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都在想什么。
楚枫盯着X手里的这一袋销赃的钱，心里突然涌出不好的猜想。304的大叔帮谢哥的妈妈销赃，也就意味着他捏住了谢时煜母亲的把柄。
304大叔会不会逼迫小时煜做了什么事？结合题目说的，304室大叔曾经在猫眼之外偷窥过小时煜的家，楚枫突然冒出了一种非常不好的猜想，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能从这里出去吗？”
楚枫想立刻退出游戏，回现实里去查一查。
现在原路返回是不行的，系统也消失了。混乱的空间叠加态他们是没法自己走回去的。
林岚：“我可以用梦想城的钥匙弹回去。”
X：“监管者有特别通道。”
楚枫：……
这里就剩他一个人没法回去。
林岚刚想说，他可以回到现实去帮表哥把游戏头套停了，按【强制退出】键就行，这次表哥自己在梦想城里有离开意识，他在外面一按退出键，表哥就能从现实里醒来。
这样做的坏处是，下次回来游戏，他们仨还是会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叠加态空间里。
林岚刚要开口说出自己机智的方法，突然被X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
林岚噤声。
X道：“监管者通道，或许可以带一个人。”
“行。”楚枫也没仔细问怎么带，转头跟林岚说：“你先用钥匙弹出去。”
林岚还再犹豫要不要说他的方法，又被X大神冷不丁地看了一眼。
“呃，那表哥我就先撤了，待会现实里见！”
哔——
林岚化成一段蓝色数据碎片，飘散在空中。
“走吧。”楚枫向X道。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X有监管者权限，能专门在空中开辟一条通道回到现实。
X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伸手，去解风衣扣子。
楚枫：“……？”
X：“抱歉，监管通道有特异性识别。需要让通道系统认为我们是一个人。”
楚枫：“所以？”
X敞开了自己的风衣，朝他微笑了一下：
“所以欢迎你进来。”
、
楚枫被X裹进了风衣里。
他的后背被X搂住，整个人靠在X的胸膛上，贴得紧紧的，严丝合缝。
这个怀抱太温暖。
温暖的楚枫有一点不自在，谢时煜以前也会这样紧紧地抱着他，很有安全感。他一米八的身高，很难有人能真正把他完完全全地抱在怀里。
如果他被X抱着感觉很不舒服、很热腻，其实楚枫心里反而不会不自在，可这样被不算太熟的人紧紧抱着，他身体上竟然一点也不感觉到抵触。这个状态让楚枫心里不太舒服。
楚枫动了动，想离X的温度远一点……
X瞬间搂紧了他。
哔——哔——！
光炫的通道里闪起了尖锐的鸣叫。
“别离我太远。”
X把楚枫紧紧摁回怀里，按住。
楚枫埋在温暖的怀抱里，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儿，耳边的警报声渐渐消失。他们贴得足够紧密。通道系统又把他们当成一个人了。
通道的周边旋转着绚丽的光彩。
楚枫感觉到周身的一切在光速褪去，到了最后，视野是一片白光……
、
滴——
梦想城游戏头套已断开连接。
楚枫从床上醒来。
他起床，走到客厅，正好看到林岚也从客房里走出来。
林岚很默契地没有问楚枫X大神是怎么带他出来的。林岚转向正题：
“表哥，你是有什么头绪了吗？既然是凶杀案的话，不如去查一查这个这栋楼到底有过什么案发记录，我正好认识几个刑警科的同学。”
楚枫：“行，你帮我问问。”
林岚翻出微信列表，坐在沙发上发消息。楚枫折身回房，想了想，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又摁掉。
——他的爷爷当年是市财政局局长，和公安之间应该也会有一点互相往来。
楚枫捏了捏眉心，如果爷爷质问他，为什么要查？楚枫接不上话。总不能说自己在沉迷游戏……
“表哥！有消息了！！”
林岚刑警科的学长，正好有个朋友，现在谢时煜当年那栋楼的片区当档案室管理员。林岚找关系的时候，特意还把表哥的爷爷抬出来：财政局局长，添油加醋地强调了一下楚枫爷爷跟公安局的老局长也有不少交情。
“您好。”
楚枫回到卧室，拿出纸和笔，按林岚提供的号码打过去。
他要查的不是什么太要紧的资料：老城区西街158号的老楼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案件。
“案件倒是没有查到，不过您说是22年前，这个恐怕太难查了，当年都是纸质记录。就算发生过什么，记录也有可能早就遗失了。而且老城区那个地方蛮乱的。不过……”
楚枫握紧手中的笔。
“不过找到一条犯人的记录。他被逮捕之前一直是住在那里的。”
楚枫提起心，他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又极不想自己的猜测成真。握着笔的手心里微微出汗，楚枫的声音有一点哑：
“是…犯什么罪的？”
“嗯……猥亵儿童。”
楚枫手一顿，笔尖在雪白的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犯人姓名孙XX，25年前，猥亵儿童被抓，判处有期徒刑5年，因认罪态度良好，获得减刑，22年前出狱，住进了老城区西街158号，谢时煜家所在的那栋楼。
楚枫的心像浸在冰窟里。
“5年前，这人又再犯了，这次是在公众场所猥亵儿童，又是二度犯罪，判了八年，现在还在狱中。被抓的时候，也还住在那栋楼里。喂…喂？？您听得到吗？”
雪白的纸上，晕出钢笔黑洞洞的墨水。
“听…得到。”
楚枫握紧笔尖，一笔一划像划刀般记下全部的信息：
“这个人是住在几零几？”
、
小警员：“呃，104室。”
、
笔尖一顿。
楚枫拿着电话：“…104室？确定吗。”
小警员：“…对，有……问题吗？”
楚枫：“有没有可能是…304室，记错了？”
“这不可能的。如果是22年前纸质记录的那种还说有可能写错了，这个人第二次犯罪被抓是5年前，电脑早就普及了，都是电子输入，不可能出错的。新闻当时还有报道！”
楚枫：“或者……这么多年，他换了门牌号？”
“这个应该…也不是，当时被抓时，左邻右舍都有说，十几年来他一直就住在104室，每年都说要搬走要搬走，结果一直没搬。”
“……”
楚枫把他记录下的信息全部划掉。
104室是超出题目之外的其他人。题目里的人主要是3楼、4楼和5楼。
304室的小卖部大叔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楚枫感到有一点点安心，至少不会是那样。但……304室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可能……万一是更恐怖的人。楚枫想起3楼的血迹，小时煜藏在红领巾里的证据，猫眼外偷窥的人。
22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上学
22年前
7岁，一年级
初日的朝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餐桌上的花瓶折射着琉璃的光彩。
“枫枫！把桌子上那个蛋吃了。”
小楚枫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小恐龙的睡衣。他揉一揉眼睛，看墙上的挂钟：
“我不吃，要去学校了。”
今天是小楚枫去市小学报到的第1天。
“不吃饭怎么行呢？小孩子早上一杯牛奶一个鸡蛋，每天的基本营养，快点，吃下去！”
楚枫妈妈把难吃的水煮蛋硬塞进小楚枫的手里。。
“我不喜欢吃这种蛋。”小楚枫把水煮蛋放回餐桌上：
“我想吃上次电视里看到的，那种煎得嫩嫩的蛋。”
咬开之后会流出橙黄的蛋心。
“少跟我矫情！”楚枫妈妈把锅碗泡进水池里，转头喊：
“哎！楚震峰！我在这做早餐忙的要死，你坐在那里两手一摊看报纸？你看看你儿子跟你学的什么臭德性，吃个饭挑三拣四的！”
楚枫爸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装聋作哑。
楚枫妈妈把小楚枫按到餐桌椅上：
“行了，赶紧吃下去，滚去上学。妈妈小时候都是自己烧饭吃，哪有像你这么幸福有人给我煮了蛋还求我吃的！小时候过年能有个蛋吃都开心地不得了。一大早起来给你们爷俩做饭一句好话也没有！”
“孩子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天天逼他吃这吃那的，有什么意思？他饿了自己就会去找东西吃，一大早做个饭也要吵吵吵，就不能让人清净点。”
楚枫爸爸楚震峰就在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道：
“楚枫！别听你妈的，不喜欢吃咱们就不吃，男孩子要有点骨气。”
“你这一天天教孩子都教什么！他都被你教坏掉了！”
楚枫妈妈转头盯着小楚枫：“你吃还是不吃！”
楚枫爸爸：“楚枫，不要吃，别听你妈的。”
砰。
小楚枫把水煮蛋重重地砸在餐桌上，淡淡道：
“我吃饱了。”
小楚枫从餐桌上下来，挪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不吃以后就都不要吃了！”
楚枫妈妈拿起那个水煮蛋，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你们以后早餐自己出门买去吧！我不做了。”
“…也没人叫你要做早餐。”楚枫爸爸靠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嘟囔了一句。
他的手指拈起灰色的报纸也叫，翻一页，发出窸窣的响动。
“哎哟！”
楚枫爸爸捏着手里的报纸，叫了一声。
这一页的法制栏目上报道：西城区或惊现分尸杀人案？
目前，在西城区的排污口发现脚部尸块，双脚用塑料红纸绳捆绑，打结方式十分奇特。因未找到其余部分，尚不能确定受害者身份。
据悉，之前在别的城市也发现过不明尸块，其捆绑方式非常相似。警方初步怀疑为分尸杀人案，但还不能确定是连环作案。
如果是连环杀人犯，该犯人很可能已经流窜到我市。警方正在寻找其余尸块。我市公安局副局长表示，一定会大力调查此案，同时加强治安管理……
“最近真是不太平啊。”楚枫爸爸闲适地翻着报纸。
小楚枫从房间里走出来，正要背起妈妈准备的小蓝书包——
“今天几点放学呀？”楚枫爸爸伸手摸了摸小楚枫的头：“爸爸开车去接你吧。”
“你不要老开车去接孩子！前段时间新闻才刚刚报道，全国家里有车的还不到100万辆，你换了辆新车，就天天爱炫耀的要命。”
水龙哗啦啦，楚枫妈妈把洗好的碗晾在碗架上：
“你去接他，到时候他班上所有同学家长都知道我们家里有车。换我去接的时候又有一辆车，家里三个人开着两辆车！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有点钱啊？财不外露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也不看看现在几个人有车。”
“就你天天吃饱撑的想那么多！”楚枫爸爸不耐烦地把报纸扔在桌上，“比咱们家有钱的多的是！”
楚枫妈妈：“你要换别的城市那是有啊。可我们这城市又不是什么一线大都市。像我朋友媛媛她们，嫁到北京去，那是可以随便点啊。我就是让你小心点，有财不外露，这又怎么了嘛？”
“是！让你跟着我还真是委屈你了，不然就能嫁到北京去了是不是？”
“楚震峰你什么意思啊？大早上就跟我要吵架！”
“没什么意思。”
小楚枫站在门口，背着小蓝书包，穿好阿迪达斯的运动鞋：
“我去上学了。”
“哎，等等！枫枫，让你爸送送你。”
“哦，现在又要我送了？刚才不是还说不要开车，有财不外露吗？”
“那我要不要上班的啊？你也真是奇怪了。”
“就你要上班？我不要上班了？”
“你送还是不送啊！一大早起来跟我这样吵，你那大学晚去一会又能怎么样啊，我这边八点要签到的！你不送我送！”
楚枫爸爸什么也没说，健步走来，抓住小楚枫走出家门，一甩手。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小楚枫踮起脚尖，去按电梯。
爸爸一反刚才摔门的暴躁，低下头，温温柔柔地对楚枫说：
“放学要不要爸爸来接？还是跟幼儿园你妈接你一样，你走到学校旁边的那条路旁去吧，这样就没有人看得到了。”
爸爸轻声细语的声音在耳边，小楚枫有时候觉得，大人们之间这种快速变脸的模样、比完全生气的模样，更加恐怖。
妈妈也是这样，上一秒可能在训斥他挑食，下一秒接起电话就是甜美的女声：喂，您好，李局长，您好您好……
、
“不用了。”
电梯门打开，小楚枫迈进去。
楚枫爸爸挑挑眉，他没想到小楚枫这么冷淡。
小孩子应该都会很喜欢自己爸爸开着小轿车去接他，而且他们家还是崭新的奔驰小轿车。其他没有来车接的同学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多拉风。
“真的不要爸爸接？”
小楚枫摇摇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回家。”
电梯一层一层下去，小楚枫双眼注视着变化的数字，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他对轿车开来学校、获得同班同学好几声哇塞，丝毫没有兴趣。
好无聊。
“也行吧，小孩子也要锻炼锻炼独立能力。”爸爸说：
“那就开车送你去上学，放学你就自己回来吧。”
崭新的黑色奔驰车停在眼前，爸爸帮他把车门打开，小楚枫坐进去。
小楚枫把书包卸下来，抱在身前。身后靠着是真皮具的座椅。他习以为常。
、
西城
破旧的居民楼，404室。
“煜煜，今天上小学了，妈妈没有办法送你，你自己去好不好？”
“好。”
小时煜从铁锅里铲起自己做的煎蛋，摆在小碟子上，从蒸笼里拿出一个馒头，吃掉。又把锅碗都洗好。
“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点啊。”
小时煜把铅笔、卷笔刀、本子，还有去学校报道可能会用的证件都放好。自己背起黑色的小布包。
嗒，开门。
“对了！煜煜，老师排座位的时候你要机灵点啊，自己先把中间的座位占住。我听说班级的座位先是随便坐的，老师后面才调。你先坐到中间去，老师有可能不会调你，别傻傻的坐到最后一排去了，知道了吗？”
“好。”
小时煜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准备关门锁门。
“对了！还有啊，你要是在1楼碰到104室的叔叔，他邀请你去他家啊，给你东西吃啊，跟你说话啊，你都不要理他！听见没有？不要去管他。知道吗？”
“嗯。”
咯嗒。
小时煜关上木门，再锁上绿皮铁门，背着黑色小书包，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去，哒哒哒哒。
走到三楼的时候——
吱呀。
304室的门开了。
小卖部的叔叔走出来，手里抱了一箱可口可乐，准备放到小卖部里去。他一脸微笑地探出头：
“小时煜去上学啦~！”
“嗯。”
“一年级？今天报到吗？”
小时煜又嗯了一声。
“你妈妈没有陪你一起去呀？”
小时煜摇摇头，他想要快点走。虽然妈妈只交代他不要去理104室的叔叔，没有说304室的叔叔，但小时煜直觉这人让他很不舒服。
304室的叔叔踩上拖鞋，跟他一起小楼。小时煜想走得快一点，超过叔叔，先走。
但他一快，叔叔就跟着他快，7岁小时煜的步伐再快也不如成年人。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走到楼下，304室的大叔没话找话：
“对了，小时煜，你有看到小奇吗？就是叔叔的那只黑白猫。”
小时煜摇头。
他们走到了院子里，出了居民楼，再往左走大概20米，就是叔叔的小卖部
啪哒。
“哎呀，真是累死了。老了，搬不动了。”
304室的大叔把可口可乐放在院子里。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小时煜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力气其实很大，却故意这样装出中年人干不动体力活的样子。
“我往那边走。”
小时煜故意指了一个和小卖部相反的方向，表示自己要先去学校报道。
其实他往哪个方向都可以去学校。小时煜转身，向右边走去——
“等等。”
书包突然被人从后面拎住。
304室的大叔一脸微笑地抓住小时煜。

第37章 一年级
小时煜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无声地推开装在口袋里的美工刀。
锋利的刀刃推出刀口，蓄势待发。
“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小时煜主动转过身，抬头盯着304室的大叔。
小卖部叔叔俯视着他，嘴角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明亮的阳光下，他整张脸纤毫毕现，连毛孔都一清二楚。因为看的太清晰，小时煜注意到，叔叔的眼睛，像蛇一样冰冷，和他的微笑形成极大反差。这种完全相反的神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交织出非同寻常的怪异。
“给你。”
304室的叔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钱：
“我听说你以前会帮别人找丢失的小动物呢，而且经常都能找得到。你也帮叔叔找找小奇吧。小猫咪经常会跑到一些我们大人够不到的地方呢。你是小孩子，应该能找到她吧。”
一张蓝色十元人民币，递到谢时煜面前。
“如果你帮叔叔找到猫的话，叔叔就再给你剩下的钱，好不好？”
另一张褐色的二十元人民币，从叔叔的另一个口袋里抽出来。
“怎么样，一共是三十块钱。来，拿着吧。”
304叔叔把10块钱找猫定金塞给谢时煜。
在干脆面5毛、辣粉丝5毛、爆果气糖两个5分、1块钱能买一碗馄饨加三个油饼的年代，10块钱对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多的像一笔巨款。
小时煜并没有收那10块钱。
“放学要做作业。”
——没空找猫。
他不想跟这个大叔扯上什么关系。
“那这是……不肯帮叔叔吗？”
小卖部的大叔眯起眼睛：“学校老师应该也有教过你要助人为乐，叔叔丢了猫，这么伤心，小时煜不会那么坏就袖手旁观吧？这么冷血的坏小孩是要受到惩罚的。”
小时煜敏锐地从叔叔慈祥温和的语气里听出了危险的意味，他迅速收起那张十元人民币，绽开天真浪漫的微笑：
“开玩笑哒！我会帮叔叔找猫的。”
小卖部的叔叔也绽开高兴的笑容，亲切地挥挥手：
“那就拜托你啦，小时煜。看到猫的话，记得要跟叔叔说哟。”
小卖部叔叔伸手，想要摸摸小时煜的头。
谢时煜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
“叔叔再见！”
小时煜转头，跑去上学。
304室的叔叔在背后注视着他。
、
咔。
车门又拉开。
“你怎么下来了？”
楚枫妈妈赶下来，坐上小轿车，脸色愠怒：
“一起送他吧。”
她是教育局里的，校长老师见到她自然面熟，要给她家小枫枫安排个好一点的班级。
楚枫爸爸没说什么，启动引擎，开车。
小楚枫抱着小书包，看向窗边倒退的风景。
“哦，还有，楚枫，拿着。”
后座的妈妈递来一个新的水煮蛋。
——从锅里又拿了一个。
小楚枫：……
“你这女人真的是……”楚枫爸爸打着方向盘，“他不喜欢吃，你干嘛非要这样逼他吃。怎么就会这么固执！”
楚枫妈妈不理他，径直对楚枫说：“到了学校找个课间吃掉，回来妈妈会检查你的书包。学校老师我也都认识，你要是偷偷扔掉，妈妈会知道的。”
楚枫爸爸：“楚枫，到学校就去扔掉。人人都有不爱吃的东西，哪有这样的。”
楚枫妈妈：“我就没有不爱吃的啊。你自己挑食，还要惯的孩子也挑食！”
楚枫爸爸：“什么叫我惯的？他都说了几百次不爱吃不爱吃，每天早上都要这样逼他吃个鸡蛋，你不累我看得都累！”
楚枫妈妈：“他这么小，懂得什么叫爱吃不爱吃啊！你要让他自己乱吃，他就会天天去吃那些炸鸡薯条垃圾食品。水煮蛋最有营养的，多吃几次他不就习惯了吗！”
、
“我吃。”
小楚枫突然开口道。
他默默把水煮蛋装进书包里：
“我会吃掉的。”
、
车里安静了下来。
楚枫爸妈带着小楚枫开到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位置，他把奔驰小轿车停在旁边，下车。
爸爸妈妈一人牵着小楚枫一只手，带他去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听嗞啦一声——
轮胎擦过水泥路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大众suv型汽车，夸张地停在校门口的正中间。
周围都是送小孩的家长，或走路、或骑自行车，好一点的，也就开了辆崭新的摩托。
大人小孩纷纷驻足，侧目，看向这辆汽车。
车门打开，跳出一只胖乎乎的小孩，后面跟出一个同样矮矮胖胖的男人，一脸横肉，全身西装绷紧，像一只套在西装里的猪。
“哎呀！楚教授。您今天怎么没开车过来呀？”
西装猪带着他的猪崽谄笑着走来，楚枫爸爸不由得退后了半步，干笑一声：
“想陪孩子走走。孙老板也送孩子上学？”
“哎，是是！今天第一天报道嘛，走路好呀，走一走健康，不像我们开车的，哎呀那个空调味也不好闻。哎！这位是……”
楚枫妈妈适时地挽住楚枫爸爸的手臂，笑容甜美得体。
他们一人一只手牵着楚枫，看起来像幸福得要溢出来的美满家庭。
楚枫爸爸：“是我爱人。”
“哦哦，以前一直没见过呢！那这就是你儿子吧。”孙老板低头看向小楚枫，又推了推自家儿子：
“哎！孙兵，你看，认识吧？你们之前不是一起上英语班吗？”
一年级，学校还没有开英文课，但有教育意识的家长早早就把孩子送去英语培训班，赢在起跑线上。
眼前肥胖高大的孙兵，轻蔑地俯视了一眼楚枫：
“不认识。”
他在英语培训机构的B班，而且是B班学习最好的。他们老师说，六七岁的小孩，学习比较好的，基本都上英语B班，他没在B班见过楚枫，说明楚枫的英语水平很烂，肯定是在那种垃圾C、D班。
孙兵心里对小楚枫嗤之以鼻，这家伙还是什么教授的儿子，学个英语竟然这么差。
小楚枫静静地不说话。
孙老板打了两声哈哈：“没事没事，英语机构那么大，可能没留意，现在就认识啦，以后在同一个学校可以做朋友！”
楚枫妈妈亲切地微笑：“是呀是呀，楚枫，你怎么没有跟人家打招呼呢？”
“叔叔好。”楚枫顿了一下，看向孙兵：“你好。”
孙兵皮笑肉不笑地白了他一眼。
“哈哈，楚教授，那我就先带孩子去学校报道了哈！”
“行、行！你们先去。”
楚枫爸爸赶紧跟他再见。
西装猪领着他的猪仔走了。
人一走。楚枫妈妈就松开了挽楚枫爸爸的手，轻声道：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孙老板？”
——在外包养小三，小三还是楚枫爸爸学校里的一位女大学生，中途怀孕休学，生完了又想回大学上课，孙老板私下塞了十万块钱上下打点关系。
楚枫爸爸轻声嗤道：
“暴发户。”
楚枫妈妈：“希望别分到一个班。”
“难。”楚枫爸爸道，“那人肯定会塞钱给校长，让他儿子进最好的班，我们楚枫肯定也是去最好的班。”
楚枫妈妈：“楚枫，在班里再看见刚才那人的儿子，别理他，知道没？”
楚枫：“嗯。”
、
开学的校园里热热闹闹。
学校的升旗台前，摆着几盆新绽放的蝴蝶兰，升旗台右侧是沙坑，几个偷溜出来的孩子在那里堆沙子，开心地不得了。
小楚枫没有堆过沙子，他的周末和空余时间，都要去上培训班，英语、珠心算、国学、钢琴、游泳，妈妈说，以后还要增加硬笔书法，字一定不能写的丑。
他也不知道堆沙子有什么有趣的。
小楚枫看向四周，熙熙攘攘的小孩和家长，排得长长的队，有的在挤着看分班排表，有的在挤着报名注册。时不时从人群里爆发出大声的哭闹：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上学！
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好无聊。
小楚枫跟着爸爸妈妈走。升旗台左侧是办公楼，他们家不需要跟其他普通家长一样，在大热天里挤着排队。
楚枫爸妈带着小楚枫，直接前往装有空调的校长室。
小楚枫一声不吱地跟着，小小的阿迪达斯旅游鞋一步一步踩上楼梯。他才刚刚7岁，却好像一眼望见了自己的70岁。他总会上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关照他。
学习之外，他还有很多并不兴趣的兴趣爱好，看起来是一个全面发展的人，优秀又厉害。
以后，爸爸妈妈也会给他介绍一个跟他差不多条件的女孩子，然后他们会组建家庭，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会跟他一样，要赢在起跑线上，会继续报英语班、珠心算、国学、钢琴、游泳和硬笔书法。他妈妈甚至已经帮他把婚房准备好了，只等他长大，他的人生计划就能一步步完美实施。
……好无聊。
小楚枫看向四周，刷得雪白的墙、擦得雪亮的瓷砖，他们走进校长办公室，格力立式空调站在一旁，白的一尘不染。
爸爸妈妈在和校长寒暄。小楚枫知道，他妈妈是教育局的，他爸爸是一所211大学里的教授，而现在他小学校长的女儿正好就在这所211大学里就读。
校长一定会知道这其中关系的厉害。
以后他在小学，就会有好多老师关照他，或者说，盯着他。
小楚枫注视着身边空洞的白色、白色，一无所有的白色，听耳边大人间的谈笑风生。
——好无聊。
小楚枫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鞋子：
这世上真的存在有趣的事情吗。
几分钟后。
“行行，那就麻烦校长您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一年一班就在对面一楼，到时候我也会让班主任多关照关照。”
出了办公楼。一年一班的班主任老师接到电话，赶紧赶来接小楚枫。
教育局的楚枫妈妈微笑道：“哎，孟老师，那我儿子就拜托你啦。他在学校里要是表现不好：上课走神、跟别的同学讲话，你都可以跟我说的。小孩子嘛，就要好好管教。”
孟老师：“肯定的肯定的。这个教育也不能只靠我们老师，都需要家长一起配合。楚枫，跟老师走吧~”
小楚枫被满面笑容的女老师抓住，他一步一步被领着，走向一年一班，身后的爸妈在朝他微笑地招手，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儿子上小学了。
小楚枫一点也不高兴。但他也并不难过，至少不会像别的小孩子一样，抱着妈妈大腿大哭大闹说不要上学。
他向前走，走进一年一班，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新的监狱。在家里，爸爸妈妈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学校，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爸爸妈妈。在哪里都一样。
、
小楚枫长得比较高，按理，他应该坐在后排。
但班主任十分自然地，把小楚枫安插进教室正中间的位置：
第三组第4排的位置。
同样跟他坐在中间的，还有肥胖高大的孙兵。直接就挡住了后面同学的视线，老师也不管。
班主任老师还要接待别的家长，忙碌注册登记的事。教室里的孩子们坐不住，开始嘈杂起来，反正也没有正式上课，小朋友们都在认识新的小伙伴。
楚枫看了一眼，刚才在校门口遇到的孙兵，坐在他隔壁组，第2组第四排，正在跟他的女同桌炫耀自己在英语班的一些事，时不时在中文里夹杂几句口齿不清的英语单词。
周围还有一些小朋友，唾沫横飞地在讲暑假里发生的趣事。
小楚枫一点也不喜欢暑假，每年暑假，就是他钢琴考级的日子，他刚刚考完了钢琴四级，他也不想跟孙兵吹嘘自己学过英语一样，到处找别人吹嘘自己会弹钢琴……
好无聊。
小楚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想从书包里看看他有没有带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书包里有妈妈给他带的英语单词本、中文常用三百字、练字本、珠心算填空题本、空的本子、迪士尼米老鼠铅笔盒……
还有一个水煮蛋。
小楚枫把那些练习本一一放回去，拿出那个水煮蛋。
已经凉掉了。
妈妈回去会检查他的书包，偷偷扔掉的话，说不定会被老师发现。
班主任虽然没有叫他们全都要安静，但她一直站在教室门口，一边跟其他家长对话，一边用余光监视他们。
小楚枫鼓起勇气，小小的手，一点点剥开难吃的水煮蛋。
——白嫩的蛋白还好，但是里面的蛋黄特别腥，尤其是凉了之后，更难以下咽。小楚枫每次被逼吃水煮蛋，吃到蛋黄都想吐。但妈妈说蛋黄最有营养，不可以不吃。
咔啦、咔啦。
小楚枫在书桌上垫了一张纸，肉红色的蛋壳掉下来，露出雪白的蛋白。
小楚枫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正好，这一口都是蛋白。小楚枫松了一口气，咀嚼了起来。
手心里的水煮蛋，裸露出里面的蛋黄。蛋黄没有被咬过，是完整的一个。
水煮蛋的蛋黄并不是可口的黄澄澄，蛋黄外层附有一层青绿色，看起来像发霉的绿色，咬开之后，里面才是正常的橙黄。
小楚枫讨厌它。
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下得了口。
突然——
“嗨。”
小楚枫感觉到背后有一根铅笔在戳他。
——不是笔尖，是笔尾橡皮擦的部分，轻轻柔柔地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小楚枫回过头。
、
“…是你？”
——幼儿园那个用水枪滋他的人！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小时煜朝小楚枫打招呼：“好巧，你也分到一班了？”
“…算是吧。”
小楚枫知道自己不是被随机分进来的，但他只能这么说。
“你不喜欢吃水煮蛋吗？”小时煜看向楚枫手里：
“你拿好久了，只吃了一口。”
“……嗯。”小楚枫低头，有一点委屈：
“妈妈一定要我吃。”
“哦。”小时煜想了想，说：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消灭。”
“真的吗？”
小楚枫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得救了！他发亮的黑眼睛望向小时煜，忽然又熄灭：
“可是…我已经咬过了。”
小楚枫有些懊悔，要是刚才就看到这家伙在就好了，可以把完整的鸡蛋送给他吃。小楚枫不想放弃这次救命的机会，又小小声地补了一句：
“不过，蛋黄我没有咬过，蛋黄是好的。”
谢时煜坐在后面，轻轻一伸手，像飞鸟衔走一朵花，夺走了楚枫手里的水煮蛋。
两只小小的手，瞬间触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小时煜捏着手里的鸡蛋，两三口轻松吃完，他朝小楚枫笑了一下：
“其实，你咬过我也不介意。”

第38章 牵手手
一年一班
班主任孟老师站在门口刚跟一名家长寒暄完，她转头，余光一眼看见坐在正中间的小楚枫，桌上铺着一张雪白的餐巾纸，纸上有一些细碎的蛋壳。
他小小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叠起那张纸，叠成小小的一团，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没有乱扔在地上，或者扔进抽屉里不管。
孟老师挺满意的。现在也没有正式上课，这孩子可能偷偷吃了妈妈带的早餐鸡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楚枫的脸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红。
、
小楚枫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后面的家伙。他低着头，感觉左耳朵好像有一点发痒。
不记得从哪里听说过，左耳朵痒是有人想你。小楚枫伸手捂了一会自己的左耳朵，没想到变得更痒了，整只小耳朵红红热热。
下一刻，桌子底下突然蹿出一个人！
谢时煜从他左边冒出来：
“你旁边好像没人坐吧。”
小楚枫：“…嗯。”
“那我做你同桌吧。”小时煜看向他，“不介意吧？”
小楚枫摇摇头，他看了看周围，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
“可是…别人好像都是一男一女地坐。”
“嗯。”小时煜：“不过我们班男生比女生多，肯定会有两个男的坐。”
小楚枫：“喔。”
他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班的男生多？”
小时煜：“登记表上有，数一下就知道了。你没去看吗？”
“……”小楚枫没有看，他是走关系进来的。
小时煜从楚枫的沉默里读懂了一些事，再加上班主任之前带楚枫进班级时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谢时煜心里已经明白，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校门口左侧有一栏表彰栏，那玻璃罩上贴着一年级报道的各班名册，随机分配的。进学校报道的家长根据这个表，领孩子去相应的班级就可以。
小楚枫想了想，觉得不对劲：
“你是……自己去看的登记表吗？”
小时煜：“嗯。”
小楚枫心里呵呵，看来这家伙跟那个炫耀英语的孙兵也差不多，是个爱吹牛的。
登记表都是给大人看的，上面又没有拼音，这家伙怎么可能看得懂。
小楚枫不喜欢跟爱吹牛的家伙做朋友。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吹牛，虚伪虚荣虚假，一般见到这样的人，楚枫就想狠狠戳穿他们。
——吹牛的人都很好面子，如果吹到一半有人捧，就绝对会继续往下吹，越吹越离谱，这时再戳穿，会更下不了台，更有趣，楚枫心想。
小楚枫开口，无情地给小时煜下套，语气中带着崇拜：
“你好厉害呀！没有拼音你也看得懂吗？你识字是不是几百上千了？我都还不怎么会认字呢。”
一年级学完的教育标准一般要求识字900个，会写350个字，小楚枫已经被妈妈送去国语班提前学了很多，现在他识字上千个，会写500个字。
如果小时煜在他面前继续吹牛，说自己能识字几百上千，小楚枫就现场让他认一认。
小楚枫心想，他上周刚在国语班那儿学会了一个叫“邯郸学步”的词。这个成语对一年级小朋友来说超难，如果不是特意学过，绝对不认识。这家伙绝对念不出来。
——不怎么识字的小楚枫会写“邯郸学步”，吹牛能识字上千的家伙竟然念都念不出来，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小楚枫下好了套，等待吹牛的家伙上套。
“认不得几个字。”
小时煜说。
“……”小楚枫：“…？”
“只认得自己的名字，男女，还有数字。”
小时煜一个人背著书包来报道，跟别的带孩子的家长一起，挤在报名表前，他一个个看，哪一张表上出现“谢时煜”这几个字形，他就是哪一个班的。
幸好他分在了一班，第一张就找到了，不用一张张去找。小时煜又多看了几眼报名表，因为认不得几个字，不知道其他班级同学都叫什么，就数了数男女。
“……喔。”小楚枫有一点惊讶：“你是…自己一个人来报道吗？”
小时煜：“嗯。”
小楚枫这回是真的觉得这人有一点厉害。所有的小朋友都是家长带着来的，家长帮忙整理书包，整理各种文件，领着孩子进班级，打点老师安排中间点的位置……
但是这家伙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小楚枫忽然想起，幼儿园的时候，这家伙放学了好像也都是一个人回去，没有看到他家里有人来接他。
楚枫年纪小，还没有想过小时煜家庭的问题，只觉得这人独立能力好强。小楚枫从记事开始，所有的事都是父母操办好的，无时无刻都活在父母的庇佑和监视下。
“你叫什么名字？”小楚枫把自己崭新的小本子推过去，“你会写你的名字吗？”
“嗯。”小时煜拿着昨天自己削好的中华铅笔，在本子上写下三个字。
小楚枫：“谢时……”
课外班学的一千个字里没有“煜”
小时煜：“念玉。”
“喔，有点难写。”小楚枫拿出自己的熊猫自动笔，写名字：
“我叫楚枫，以后就是同桌了。”
“嗯。”
希望老师不要调位置。小时煜在心里祈祷。
、
下午三点。
叮铃、叮铃——
校园里响起一阵铃声，随后一楼涌出一批欢闹的孩子。
一年级放学了。
“来，大家不要乱跑！”
班主任孟老师在班级门口组织学生纪律：
“放学要有秩序，来，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按高矮排一下！”
一年级的小朋友身高差的不是太多。女生那边已经井然有序地排开了，男生这边还乱哄哄地一团，小楚枫挤在中间，忽然——
英语班的孙兵挤过来，他明明比楚枫高，却故意把楚枫一把推到后面去，还若无其事地嘿嘿一笑。
孙兵心里知道，一年级放学会男女排成两列，手牵手一起走出去，防止走散。
但是他们班女生少了八个，男生队伍会多出来八个人。孙兵才不想做多余的男生，楚枫刚才站的位置正好对的是最后一个女生的位置。
男生队伍也排好了，楚枫被挤到了多余的位置上，没有人牵手。
孟老师往后一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男生多余的队伍里，突然走出一个人，走到了女生队列的最后一个。
小时煜站在女生队的最后，牵住了小楚枫没人牵的小手。
周围的男生哄笑起来，孙兵笑得尤其大声：
“哈哈哈哈你是女的吗？怎么站女生队里！哈哈哈哈！！”
谢时煜没有管他们的哄笑，他低头牵住楚枫，问：
“不介意吧？”
前面的孟老师喊道：“安静！安静！！你们后面八个男生自己调整一下啊，对对，就像这位同学一样，站过来四个人！”
多余的男生哀叫起来，都不想跟女生为伍，其他不多余的男生都回头往这边看，看到女生队末尾的谢时煜，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年级的小孩已经有了很强的自尊心，尤其是开学第一天，谁也不想这样被全班人注目加哄笑。
但谢时煜像是完全听不到，一点也不在意，他握着小楚枫的手，在哄笑声里，用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问他：
“介意吗？”
小楚枫不说话。
——都让他牵了怎么可能介意。
但谢时煜的语气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小楚枫低下头，小小声地说：
“不…介意。”
谢时煜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放学的队伍在下午金灿灿的光里行进。
小小的手牵在一起，在阳光里回家。
小楚枫的左耳朵，又开始痒了。
、
放学的队伍出了校门，继续向左走，
没有家长接的孩子需要保持队形，一路上有老师和高年级的同学护送，保证他们的安全，直到走到路口，才会彻底分散。
“呐，你们知道FBI的全称是什么吗？”
学过英语的孙兵突然道。
一年级小朋友大多都没有接触过英语，除了楚枫这样课外上过英语培训的。跟孙兵牵手的女生好奇：
“什么是FBI？”
“不是吧，你连FBI都没听过吗？”
孙兵做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他唾沫横飞，骄横霸道，一身的名牌运动装，加起来上千块。那个女生穿着洗的发白的裙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孙兵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夸耀道：“FBI就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美国总知道吧？这个可是比普通警察更高级的部门，专门查那种大案子！比如什么连环杀人案！”
楚枫在后面听得翻白眼。
孙兵前面的男生对这些很有兴趣：“哇塞！你懂得好多啊！”
提前上过英语班的孙兵一脸自信，夸耀：“还好还好。但这个联邦调查局FBI不过是缩写，它的全称是——”
上周他的英语B班老师刚介绍过这个知识，拿来装逼再合适不过！那几个单词孙兵在家练了好几遍，他正准备开口——
忽然，他身后冒出一句非常标准的英音：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楚枫走在孙兵后面，神色淡然，他吐出早已熟知的单词，发音标准地像一盘英语磁带。
“…哇！”裙子女生和前面的男生立刻回过头，看向小楚枫楚枫，一脸惊讶和崇拜：
“你好厉害！”
楚枫笑一笑，不说话。
孙兵气得脸都绿了，他不甘心，继续，上周老师还讲了一个知识：
“其实，美国除了这个FBI，还有一个很牛逼的机构，中央情报局CIA，你们知道CIA的全称……”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楚枫像说汉语那样流利，他恹恹地跟在孙兵后面，一脸：能聊点我不知道的吗？
“哇哦！”周围的小朋友全都惊叹了：“你真的好厉害啊！英语说的好棒！你是提前有去学吗？”
孙兵一看，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楚枫身上了！他急了，心想一定是C班和D班的老师也提到这个知识，被楚枫偷偷学走！孙兵不甘示弱赶紧道：
“肯定得提前学英语啊，怎么可能等学校二年级开英语课再学？我跟他都有周末去上英语！”
孙兵正在想如何巧妙地烘托出自己是B班，而这个看似英语流利的楚枫是C、D班的垃圾，这样更能衬托出他的厉害。
其他女生和之前嘲笑小时煜的男生们也转过头，他们看看孙兵，又看向英语出奇流利的楚枫：
“你们真的……这么早就去上英语班了啊！”
小楚枫看着孙兵，对周围的同学微微一笑：
“是啊，我在A班，他在B班。”
、
小时煜：“哇。”

第39章 红色塑料绳
“哈哈，原来你是B班的呀！”
前面的男生哈哈乱笑了起来，旁边的女生也抿着嘴笑。孙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气急败坏：
“你笑什么呢？你们连英语也没有学过！”
周围的同学不理他，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他们虽然没有学过英语，英语程度肯定是比不上孙兵，但是看到有一一个安静俊秀的小男生，几个流利漂亮的单词就打了孙兵的脸，小朋友们也觉得十分痛快。
放学的队伍嬉嬉闹闹地前进，下午的阳光将人的影子拖得好长。
小时煜牵着小楚枫的手，他们一路往前走。身边的同学都对小楚枫投来惊羡的目光，顺带也有点羡嫉地盯着牵了楚枫的小时煜。
孙兵瞪了眼后面手牵手的小楚小谢，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气得半死。
走了一会，哄笑声渐渐止住。一年级的小朋友很快就被马路上的小汽车吸引了注意，四周安静下来，听得到路旁树叶的沙沙声。
“你好厉害。”
在所有小朋友都不再关注小楚枫的英语时，身旁的小时煜突然道。
小楚枫感觉到手心里传来小时煜热热的温度。
“也…也没有。”
小楚枫低下头，有一点不好意思，自己刚刚那样，好像故意要在谢时煜面前出风头一样，他知道谢时煜肯定是没有学过英语的。
“不是指英语。”
小时煜挑眉，目光看向楚枫前面气闷的孙兵同学。谢时煜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
“很有趣。”
——看吹牛的人牛皮吹破了。
小楚枫低头一笑，他们手牵着手，笑而不语地往前走。
、
到了路口。几个小孩走进岔口，挥手告别，放学队伍正式解散。
楚枫家住在花园小区的高档商品房里，他需要右拐。孙兵住的地方也差不多在那一片，几个小朋友集结在一起，准备一起走进右岔口。
小时煜一个人背着黑色小书包，走进左岔口，跟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孙兵轻蔑地放眼一眺，左边那一片后街都是老破居民楼。他又打量了一遍小时煜，T恤短裤，都是没牌子的，估计就是集市场上几块钱买的便宜货。
孙兵心里嗤笑了一声：这可真是个穷人。他可不想跟穷鬼的孩子做朋友，到时候搞不好还要找他借钱。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楚枫，英语A班，身上从衣服到鞋子都是阿迪达斯。
孙兵想到在校门口时，自家爸爸对楚枫爸爸称呼为楚教授，想必家境是很不错的。孙兵虽然只有七岁，但在他爸爸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像楚枫这样的人与其得罪他，不如结交成朋友更有价值。
“嘿，楚枫！我看我们家住的近，不如以后一起放学回家吧！”
孙兵像是马上就忘了刚才吹牛逼的事，站在楚枫身旁跟他套近乎。
小楚枫站在原地，看着小时煜一个人走在老旧的街口，小小的影子，像要被周围破败的楼房吞没，一点点变远，最后远得看不见了。
小楚枫有一种想追上去的冲动，他一直以来都活在“这边”，活在花园高楼电梯阿迪达斯和体面的父母里。
他想去小时煜的“那边”看一看。
小楚枫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他有兴趣的人，好奇心像一只小兔子在胸膛里打洞。谢时煜放学回家之后都在做什么呢？
“…楚枫？嘿！我跟你说话呢！我们住得近以后你就跟我一起放学吧。”
孙兵自己觉得自己十分大度，他几乎是赏赐似的对楚枫说：
“我可以多走几步，先送你回去！”
小楚枫转过头，一脸问号地打量着孙兵，像是才发现这人在跟自己说话：
“不好意思，没兴趣。”
、
晚上吃饭。
小楚枫坐在餐桌上，客厅里大屁股电视机正在播放法治新闻：
“最近，车站附近盗窃案频发，受害者们纷纷表示在车站附近，有人走过来突然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包已经没了，还有不少人包还在，回到家才发现钱包没了！
“这位扒手技术高超，可见是惯犯，我们的警方也是正在全力追捕，在这里，希望广大市民引起注意，在车站做到三个不原则，这里我们请到了市公安局林队长来给大家做一个讲解……”
小楚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多吃点鱼。”楚枫妈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给楚枫，“吃鱼聪明，会学习。”
楚枫爸爸：“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有没有认识到新同学？”
“嗯。”
小楚枫吃了一口细腻的鱼肉：“认识了一些。”
他不太想跟父母分享谢时煜的事。
如果说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继续追问他，认识了哪一个？叫什么名字？然后他的父母就会去找老师探查，这位谢同学家境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值不值得继续交朋友。
楚枫知道，他父母是很信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一套的，如果要交朋友，他们一定会严格把关，杜绝不爱学习的坏孩子跟自己亲近。
小楚枫回想起幼儿园的事，当时他们同班的小胖嘲笑谢时煜：你爸爸吸毒，你也有病！
先别说学习怎么样，光这一条，他妈妈要是知道他跟这样的孩子做同桌，还准备继续密切来往，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小楚枫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守口如瓶。
“对对，我们公安部门也是一直在打击犯罪的嚣张气焰！”
电视上，那位警方林队长还在说话：
“最近，我们缉毒大队也查获了一批毒品……在这里，还是要在强调一遍，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林队！那我们来看下一则消息：
“目前，西城的某排污口处发现了一具男性脚部尸块。该尸块被红色塑料绳捆绑，其打结方式非常奇特……”
电视里的画面开始跳转到现场，泥泞污臭的河口旁，几道黄色的警方封锁线，有一批人穿着工作防护服在河边挖掘中。
“现在还不能确定被害者的身份，警方正在附近全力搜索……”
楚枫爸爸饶有兴致地抬头看电视，他今天早上才在报纸上看过这个案件的报道，正要在电视里看看更详细的新闻……
楚枫妈妈一把夺过遥控器，换台了。
楚枫爸爸：“你干什么！”
“哎呀，吃饭的时候看这个恶心死了！”楚枫妈妈皱着眉头：
“又是什么尸块，叫人怎么吃得下去了！儿子还在这里你就给他看什么杀人案报道，他小小年纪的看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是、是，看个新闻就会做噩梦，你这不是生了个儿子是生了朵娇花！”楚枫爸爸气笑了：
“那给花朵看少儿频道，动画片最好看了。”
楚枫爸爸没好气地拿遥控器，压到CCTV-央视少儿频道。
铛——铛——铛——
振奋人心的片头曲从电视里唱响：“说一段神话，话说那么一家。这家夫妻俩，生了个怪娃娃”
红色混天绫在电视上飘动，四个大字：哪吒传奇
小楚枫咻地抬头，盯着电视机不放。
“就让他看这个吧，看动画片晚上不会做噩梦。”楚枫爸爸扒了一大口饭。
“唉呀！怎么天天让他看这些幼稚的动画片，看都看傻掉了。”
楚枫妈妈抢过。遥控器压到CCTV-央视英语频道：
“去听英语吧，不要浪费吃饭的时间，每天多听听以后听力就提高了。”
小楚枫抬头，看见电视里鲜红的混天绫，变成了一道蓝灰色幕景，西装革履的一个外国人站在那里，以非常快的语速叽里呱啦，正说着一通鸟语，
小楚枫的英语还没有积累到那么多的词汇量，能听一些很缓慢的低幼英语教学材料，但听这种正儿八经的英语新闻，他根本听不懂，只感觉叽里呱啦，闹哄哄地在耳边吵。
楚枫爸爸最不喜欢英语，他在大学是数学教授，当年高考的时候就是英语失利，让他非常痛恨，听到这几句鸟语浑身就烦躁，他提高了音量：
“吃个饭也要听鸟语？三个中国人吃晚饭电视里听鸟语干什么！”
“你管他鸟不鸟语的，高考是不是要考呢？”楚枫妈妈也飙高了声音：
“你高考英语要是能像你数学那么高，你现在搞不好已经去985大学当校长了！”
楚枫爸爸一摔筷子：“你是早上吃个饭要跟我吵，晚上吃个饭也要跟我吵？”
“谁要跟你吵啊，我让他多听点英语这难道不是为他好吗？他以后英语考的比别人高，是不是就对他有利呢？别的孩子在浪费时间看动画片，他在听英语听力，这肯定学习就是不一样的嘛，有什么错啊！”
楚枫爸爸：“他不想听英语，谁吃个饭还想听英语的！”
“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你自己英语考得差，还不许你儿子英语好了！”
、
“听英语吧。”
男高音女高音互飙的现场，小楚枫突然道：
“就听英语吧。”
家里安静下来了。
小楚枫低下头。他一边吃着会变聪明考高分的鱼肉，一边听着看似很有帮助却根本听不懂的鸟语，就这样度过了他一天的晚餐。
、
小时煜走在回家的路上。
妈妈应该还不在家，晚饭需要自己做。
现在才三点，小时煜想在外面到处溜达一下。
在他住的居民楼前面两条街的地方，有一栋矮矮的平房。那里住着一位老爷爷，经常在一楼看电视，有时他孙子来了，就会去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天气热的时候，那家人就会把门窗都打开，小时煜就偷偷趴在窗台后，透过窗子看里面客厅的电视机，可以看一会哪吒传奇。
今天，这家人的电视也转到了少儿频道。
熟悉地当——当——当——响起。
小时煜躲在窗子底下，露出一双小眼睛，往里面看电视。
没过多久，客厅里的老爷爷起身接了个电话，再回来，就拿起遥控器把少儿频道切了。
——可能是他孙子今天不过来玩了。
小时煜有点失落，他的家庭不可能买得起电视的，只能这样从别家窗户边偷偷看一点小片段。
今天连小片段都没有了，只看到一点片头大红飘舞的混天绫。
小时煜背着小书包，准备转身要走——
“……警方目前还在调查中，也请广大市民如果发现失踪人口，请及时报案……”
小时煜转过头，老爷爷换到了市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最近在西城河排污口附近发现尸块，男性，脚部。
“受害者脚踝被红色塑料绳捆绑，而且听说绑的这个绳结非常奇特是吗？林队长能不能详细跟我们介绍一下呢？”
“这个涉及案情细节……不方便透露，只能说绝对不是普通常用的打结方式。”
“那请问您觉得凶手有可能是连环作案吗？因为有小道消息称，这个塑料绳和打结方式在其他城市的案子中也有发现。”
“这个还要等后续的调查，初步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分尸并沉入水中毁尸，目前没有判定为连环杀人案，还请大家不要传播不实的谣言。”
客厅的老爷爷嗤了一声，小时煜能理解他的意思，这样说的官腔，潜台词就是连环杀人案，八九不离十了。只是现在警方不敢确定，连环杀人分尸案太大了，怕引起群众恐慌。
电视里还在继续播报案情相关，大体方向是在说这是一起普通谋杀案，案发后，凶手将受害人分尸，并投入水中，仅此而已，不要恐慌，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小时煜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今天只能早早回家了。
破旧灰败的居民楼。
小时煜走进楼梯口，四周立刻阴暗下来，三点的阳光都照不亮。
他一级一级爬台阶，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小时煜习以为常，他绕过一些散发垃圾臭的不明水迹，向自己家404室爬去。
到了三楼，小时煜刚转身要爬上四楼的台阶，突然——
吱呀。
304室的门开了。
小卖部叔叔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他：
“哎呀。小时煜，放学啦？”
“嗯。”
小时煜不想跟这个叔叔说太多话，转头要继续爬楼梯回家。
“哎哟。”小卖部大叔弯腰，搬出一箱七喜汽水，“真是太重了，老了，腰不中用了。”
小时煜瞥了一眼，他觉得这个叔叔总爱装腔作势，营造中年人的体虚感，可能是想人来帮他搬运汽水。
小时煜才七岁，他才不去搬汽水。他看得出来，这个叔叔一点也不虚，裸露出来的手，指骨和掌背的筋脉都看起来极其有力。小时煜觉得这叔叔一人搬两箱汽水也没问题。
谢时煜站着没有动，假装没有听出小卖部叔叔想要人帮忙的潜台词。
304室的叔叔又折回房间，搬出更大的一箱，箱子上写着牛奶……
忽然，小时煜浑身一震。
他看见，这个所谓装牛奶的箱子上，绑着：
……红色塑料绳。
打结方式非常奇怪。
不是常见的单结、蝴蝶结、十字结。那个结是完完全全的死结，像两条蛆扭动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正常人，会给牛奶箱打死结吗？而且是，马上就要搬到小卖部贩卖的牛奶箱……
小时煜在片刻间迅速冷静下来，面上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小卖部叔叔放下了牛奶箱，空出了两只有力的手。
他转头，一伸手，按住了小小的谢时煜的肩膀，小卖部叔叔微笑：
“小时煜，你找到叔叔的猫了吗？”

第40章 抱猫小谢
宽厚的手掌，搭在小时煜的肩上。
五根长如钩爪的手指，箍住他稚嫩幼小的肩膀。
小时煜站在原地，闻到一股馥郁的花香，丝丝缕缕从那只手上传来，香味淡雅别致。
——不是四楼大婶身上那种廉价的厕所香精味，也不是妈妈会涂的百雀羚蓝色圆铁盒。
小时煜静静地看着小卖部叔叔，这位中年男人的手上，非常反常地涂着高级护手霜。
“没有。”
小时煜用天真稚嫩的声音说：“没有看到叔叔的猫。”
“这样啊。”小卖部叔叔慈祥地说着，“那就拜托你再帮叔叔找一找啦！”
他宽大有力的手压在小时煜的肩膀上，其中一根食指碰到了谢时煜脖子上的大动脉，小时煜心里震了一下，那根手指非常冰凉，像死人一样。
小卖部叔叔说完，就搬着那箱牛奶箱下去了。他每下一层楼，就搬一箱，搬完牛奶再把汽水箱搬下去，动作表演的非常吃力，好像根本没有办法直接把两箱的东西一起拿下去。
小时煜没有管他，直接自己上去回4楼，拿出钥匙打开404室，又自己把两道门全都锁好。
家里安安静静，透着一股阴冷。
窗帘是拉起来的。
小时煜没有去拉开。他放下小黑书包，走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悄悄地从窗帘的小缝隙往外看。
过了一会，透过蓝色的窗户玻璃，小时煜看见小卖部叔叔从居民楼的楼梯口走了出来。
——他正一个人抱着两箱盒子，一箱汽水，一箱牛奶。十分轻松地大步朝前走去。
叔叔的小卖部在居民楼出来左拐20米左右的地方。小时煜透过窗户，看见叔叔健步如飞地走着，走到即将要看不见的时候，突然，小卖部叔叔停了下来，猛地一回头，目光直射居民楼的404室。
小时煜立刻蹲下来。
他在下蹲之前特意退离了窗帘布一步远，防止自己下蹲的动作带起风会让窗帘拂动起来。
小时煜心里惊了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他躲在窗帘后面，这道窗帘布是不透光的，叔叔不可能会看见他。
安静了一会，小时煜悄悄再往前一步，透过才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小卖部的叔叔还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眼神像是能穿过玻璃、穿透窗帘，看见小时煜。叔叔平静的脸上，突然，诡异地朝他笑了一下！
小时煜逼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如果他现在轻举妄动，让窗帘布晃动起来，就会真的被叔叔盯上。
、
小卖部叔叔盯着404室的窗帘，迟迟没有看见晃动的迹象。
他耸了耸肩，轻轻松松抱着两大箱牛奶和汽水，向外走去，左拐，去小卖部。
小时煜仍没有离开，他想要知道小卖部的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妈妈经常需要把“包”给这位叔叔，如果小卖部叔叔真的是新闻上的人，那么妈妈会不会有危险……
过了大概五分钟，小时煜看见叔叔又回来了，他从左边向右边走，手上还抱着牛奶箱，但是汽水箱已经不见了。
小时煜想到，牛奶箱上绑着红色的塑料绳。
——那箱子里面真的装的是牛奶吗？
叔叔先向左去了小卖部，放置汽水箱。然后，把牛奶箱抱回来，现在叔叔正在向右走，不知道要把牛奶箱抱到哪里去……
小时煜想到，居民楼出去右边，大概走一百米，是一处停车棚，还有一些小仓库。
硕大的牛奶箱，被红色塑料绳紧紧捆绑住，像封印的妖怪。
这种红色的塑料绳很常见，小时煜心想，回收废品的大爷、批发货物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们用这种绳子捆大件的东西，如果只是因为一根绳子就怀疑，有些太片面。
让小时煜非常在意的，是那个打结方式。
绝对的死结，两根绳子交错捆绑非常复杂的一串结，有点像中国结一样，但又毫无美感，小时煜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绑上去的。
那个大大的牛奶箱里，很可能装的并不是一盒盒牛奶，而是……
小时煜脑海中，浮现出电视里说的：
尸块。
、
开学的第3天。
下午的阳光金灿的像橙子汁，泼在斑驳树影的路面上。
一年级放学小队，再一次在路口分散。
小楚枫向右走，小时煜向左走。
小楚枫在原地站了一会，他有点想去小时煜的家玩，但他几次委婉地提及，小时煜都像听不懂。
也不知真听不懂他的暗示，还是故意不欢迎他去家里做客。
小小的楚枫没有想过小时煜生活的环境问题，只以为别人可能不喜欢他去做客，所以他也暂时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楚枫转头，向右走，回他的花园小区高档商品楼。他不喜欢和孙兵来往，孙兵和另外几个男生在后面嘻嘻哈哈。
走了没几步——
“喵…喵……咪…咪……”
小楚枫抬头。
后面的孙兵也听到了动静：
“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有！！好像是猫在叫！”
“是…小猫！”
这只可怜的小奶猫有时候发不出长长的喵——声，只会咪咪咪地叫。
小楚枫他们抬头，赶紧寻找小猫。
人行道左侧是一道围栏，围栏里沿街种了一整排非常高的香樟树。咪咪咪的小猫声就正从树上传来。
“嘿！看那！在那里！”
孙兵大叫道，几个小孩踮起脚尖，时不时蹦跳着向上看，他们顺着孙兵指的地方：
“哪里？哪里？？噢噢！看到了，有只猫！黑白的！”
一只小毛团，约摸是黑白色的。小猫咪躲在高高的树枝上，慌张地叫。
小楚枫：“它好像是……爬不下去了。”
“屁嘞！你懂不懂啊！”孙兵夸张地大笑着，他上次被楚枫打脸，想找楚枫求和一起放学，这家伙还不给他面子，孙兵心里恼恨，嘴上道：
“我小姨家养猫的，我知道猫可是爬树高手，怎么可能不会爬下树！”
其他几个男孩子跟着孙兵玩，便也附和他：“就是啊就是啊，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小楚枫安静。
“瞧我的，把它打下来！”孙兵蹲下来，随地捡了块石头。
“你不要去吓它！”小楚枫转身要阻拦孙兵，被那几个小男孩拦住。孙兵嘿嘿一笑，拿着小石头对准树上的小猫一扔——
砰！
石头飞的太低，打到铁栏杆上，发出一声响。孙兵骂了一声靠，又捡起好多石头。
一年级的小楚枫身板并不强壮，他被这三两个男孩死死拦住，根本过不来，孙兵看见小楚枫不爽他就开心，他才不管什么小猫咪会不会被吓到。
砰、砰砰！
好几块石头砸上去，终于有一块撞到了小猫咪所在的树枝。
“喵呜！…！！”
小毛团猫咪被吓坏了，缩成一团。
猫咪虽然是爬树高手，但其实有恐高心态。尤其是年幼的小猫咪，爬的越高越是害怕，不知道怎么爬下来。
黑白小猫本来爬树爬不下去，状态就很紧张，这时又受到人来幼崽的石头攻击，它吓得转头就爬，越爬越高，越高越下不来。
小楚枫看见毛绒绒小猫缩在非常非常高的枝丫上，蜷缩在树叶里瑟瑟发抖。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
小楚枫看见高高的树冠，整棵树的树枝在剧烈晃动！
“啊啊啊啊啊！！”
孙兵和其他几个小男孩立刻大叫：
“毛毛虫！！”
好多好多黑色毛毛虫从树上唰啦啦地掉下来，像下雨一样，兜头浇在孙兵和他的同伙头上。几个人抱头痛哭，吓得哇哇乱跳。
——小楚枫因为刚才死死被他们阻拦住不许接近，所以他恰好没有站在树影的地方。很凑巧，没有一只毛毛虫落到他身边。
小楚枫抬头——
沙沙的树叶里，突然跳出一个小年，抱着毛团小猫，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像一只矫健的小黑豹，从高高的树冠跳下来，第一下踩在铁栏杆的横竿上，一借力，第二下就无声地平稳落地。
小时煜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T恤短裤，手里抱着一只吓坏的小猫咪，像刮了一阵风，出现在楚枫面前。
小楚枫肩膀轻轻地缩起来，谢时煜落地的地方……有点靠他太近了！
他和小时煜几乎是面贴着面，他在这时忽然观察到，谢时煜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那双眼瞳偏褐，映着阳光，像漂亮的琥珀石，在注视着他。
小楚枫害羞地错开目光，低头看向那只小猫咪。
黑白小毛团窝在谢时煜的手里，还在不停地发抖。
“你爬的那么高是去救它嘛？”小楚枫轻轻伸出食指，怯怯地摸了摸毛绒绒的小猫咪团子。
小时煜：“嗯。”
小楚枫夸他：“你好有爱心喔。”
“倒也不是。”小时煜很实诚：“找猫赚钱。”
“……喔。”小楚枫顿了一下：
“帮谁找猫？”
“一个……邻居。”小时煜不想跟楚枫说太多小卖部叔叔的事。
小楚枫趁机道：“那…我跟你一起去把猫还给你邻居好不好？”
——这样就可以去小时煜家玩！小楚枫不想那么早回自己的家。
“不好。”
小楚枫：“为什么？”
“嗯……没有为什么，总之最近不太方便，以后…有机会，你再来玩吧！”
小时煜写过他们居民楼的调查日记，小卖部叔叔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对象，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小卖部叔叔很慈祥很亲切，包括他的妈妈也跟他这么说。
妈妈需要靠小卖部叔叔销赃赚钱，如果小卖部叔叔真的是他想象中那样的人……妈妈会有危险的。
小时煜抱着猫，独自向居民楼的方向走去，他要趁还猫的时候，彻底搞清楚小卖部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红色塑料绳和奇怪的打结，确实值得怀疑，但也不能确认。
如果冒然让妈妈失去了小卖部叔叔这条线，她就没法用“包”换到现钱了，没有钱，吸毒的爸爸下次回家，就会又把妈妈打的遍体鳞伤。
小小的谢时煜抱着猫咪，跟楚枫告别，他头也不回地一直走，走到拐弯的地方，一闪身躲起来，然后偷偷地回头——
小时煜看见岔路口，小楚枫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他转身，向右走，走进右边岔路，走回属于他的正常世界。
谢时煜一直躲在拐角，目送小楚枫走远、走远，远得看不见了，他才起身，抱着猫咪，继续他自己的路。
三四点的阳光拉长了他的影，七岁的小时煜抱着小猫咪，一个人去找疑似连环杀人狂的小卖部叔叔。

第41章 魔鬼的对决1
嗞啦、嗞啦……
小卖部的收音机发出信号不良的声音。
“李大伟——！有烟没有，送一包来！”
小时煜抱着小猫躲在拐弯的角落，观察小卖部的叔叔——李大伟。他看见叔叔立刻伸手关掉了收音机，抬起头，叔叔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咧开慈祥温和的笑容，向对方应道：
“有烟有烟！来咯！”
他起身拿了几包烟，走出小卖部，送去给街道对面的工人。
小时煜目光看向小卖部里的收音机，小小的一个铁灰色，摆在小卖部收银的玻璃柜上。叔叔刚才有一个小动作很奇怪，他听到有人叫他，是立刻关了收音机，才去送烟的。
据小时煜的观察，一般这种看店卖货的中年男女，打发时间听收音机，听到的都是一些无聊节目，可听可不听。收音机信号不好，滋滋滋，这时，他们会用手拍一拍、打一打，然后等着收音机有反应。
如果有人要来买东西，他们也并不会关掉收音机，而是就这么放着，等待收音机再次接受到信号，如果收音机放出了节目，就一边给人送送东西收收账，一边听着无聊的节目，错过一两句也没什么关系，当成背景音就好。
但是刚刚，小时煜观察到，小卖部的叔叔在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他，没有把收音机放着，等待它自己做出信号反应，而是第一时间就立刻关掉了收音机。
——说明叔叔的收音机并不是一些可不听可不听的节目，而是一些重要讯息，又或者说，是小卖部叔叔不想给别人听到收音机里的内容。
七岁的小时煜盯着玻璃柜上的灰色收音机，想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咪…咪……”
小时煜伸手摸了摸手里的小猫咪，安抚她：“小奇乖，不要出声，嘘——”
小猫咪乖巧地安静了下来，它蹭了蹭小时煜的手，很喜欢这个从树上把它救下来的小孩子。
小时煜抱着猫咪，蹲在墙角，听见送完烟的叔叔在跟工人们聊天，他们好像说要订一箱啤酒去一个地方，让小卖部叔叔送去。
“这……”叔叔脸上适时地表现出一点为难：“我这店没人看呢。”
小时煜灵机一动，轻轻摸了摸手里的猫咪小齐，小猫咪像通了人性似的，适时地朝主人叔叔叫：
“喵——喵——！”
小卖部叔叔转过头。
小时煜适时地做出天真稚嫩的模样：“叔叔！我帮你找到猫啦——”
叔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工人：
“哎！那不是那个…谁的儿子来着，一时叫不出名字了，让他帮你看一会儿店吧！”
小卖部叔叔：“他…还是个小孩，哪儿会看店啊。”
“哎！可不能小看小孩呢，这孩子我看聪明着的呢，”
“我可以帮叔叔看店的。”小时煜乖巧道。
“看到没有！人家孩子懂事着呢！”工人们纷纷道，他们不想自己搬啤酒，就撺掇着小卖部叔叔和他们一块走：
“哎呀你就放心好了，搬个酒又不是很久，就一小会，你那小破店里也没什么宝贝！走啦走啦！”
小时煜看见，叔叔的目光很冰冷，看着那些工人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叔叔扯开嘴角，弧度是还很温和慈祥的微笑，显得他整个人很好说话、很不会拒绝别人，像个会被欺负的老实人。
“那…那…也可以吧，我去搬啤酒哈，你们等一下。”
叔叔朝小卖部走来，搬起门柜前的一箱廉价啤酒，他盯着玻璃柜后正在看店门的谢时煜：
“那就麻烦你帮叔叔看店了。也谢谢你帮叔叔找到猫！小时煜真厉害呢。”
小时煜稚嫩地说：“不用谢呀！”
“对了”
叔叔搬着啤酒，即将走出小卖部的时候，突然回头，警告小时煜：
“千万不要乱动叔叔的东西哦。”
小时煜看着他，叔叔虽然嘴上笑着，但看他的目光也极冰冷，像是在看死人。
“我不会动哒！”
小时煜也笑起来，脸上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小卖部叔叔和工人们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一走，小时煜立刻就开始他的小卖部大搜查。
及早确认叔叔的身份，妈妈也会安全一些。而且……
小楚枫也可以来他家玩了。
小时煜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涂鸦日记本。
这里面是他的观察记录，记录居民楼里可疑人员的日常作息。104室的大叔会对小孩做不好的事情，一直是小时煜重点观察对象，这个大叔每天早上会到院子里浇花，然后去工厂，傍晚最早五点四十才会回到家。
小学三点就放学了，楚枫可以在他家玩两个多小时。可以完美避开104室的叔叔。
现在，重点观察对象又多了一个304室的小卖部大叔。
新闻上提到了红色塑料绳，和奇怪的打结方式。小时煜也在小卖部叔叔身上看到了这两个特点。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红色塑料绳太普遍了，谁都能有，至于打结方式，新闻里也没有提到到底是怎样奇怪的方式，世界上奇怪的绳结本来也有很多。
而且小卖部叔叔在这住了好几年，新闻里是最新发生的案件，并且还报道说估计犯人是流窜到我市的……
其他的怀疑点，都是小时煜个人的感觉，直觉小卖部叔叔并不像平常表现的那么慈祥、老实、任人欺负。
但这也不能说，一个不慈祥老实的人，就是连环杀人狂。
如果事实证明，大叔真的不是新闻上的连环杀人犯，是他想太多了……小时煜心里盘算着，他就可以立刻邀请小楚枫来他家了。
家里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小时煜看了眼小卖部的零食货架，心里止不住地设想，如果楚枫来他家玩，他要买点什么好吃的？
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零食，花花绿绿，都很便宜，一包五毛钱。
小时煜摸了摸口袋，现在他有叔叔找猫的十块钱定金，不知道叔叔会不会兑现承诺，再给他二十块。如果有三十块钱，就可以买六十包小零食，小楚枫一定会吃撑的。
谢时煜想到以后楚枫会来他家玩，不由得微笑了一下。
“咪…咪……”
“嘘。我要开始听收音机了，你不要说话好不好？”
小时煜把小猫咪放在玻璃柜上，小奇很乖。自己卷着白尾巴，真的不叫了。它睁着绿宝石般漂亮的猫瞳，看向小时煜。
谢时煜检查了自己的手指，确认上面没有沾到任何可能留下印记的脏东西。，他伸手，先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然后才摁开收音机的开关。
这次，打开，没有信号不良的嗞嗞声……
收音机的喇叭里蹦出了一连串：
“……Along  the  way，he  hunted  terrorists……as  the  bureau’s  chief  inspector，he……”
是鸟语。
非常快的鸟语，叽里呱啦。
小时煜眨了眨眼睛，他虽然没有学过英语，但他还是知道几个像apple这样的单词。
这里面蹦出的鸟语并不是像apple这么简单，有点像楚枫那天说出的单词，流利、漂亮，他一点也不认识，显出神秘的高级感。
这段鸟语的语速也不是缓慢的教学材料，而是常速话语，潜在听众是以英语作为母语的人。
很快，小时煜听到了一个耳熟的东西：
"FBI  is  investigating……"
FBI
那天孙兵说的FBI！小时煜猜，这应该是一段案件新闻报道，FBI正在探查什么案子。剩下的谢时煜都听不懂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关掉。
他虽然听不懂，但他知道小卖部叔叔听得懂。
而且叔叔并不想被别人看见他在听纯英文。
——这非常奇怪，因为像小卖部叔叔这样文化水平的中年男，不应该具有这么强的英语水平。
小时煜听别人说过，小卖部叔叔小学都还没毕业。
——要么，小卖部叔叔李大伟，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
——要么，小卖部叔叔李大伟，并不是真的李大伟。
、
“那啤酒就先放在这了。”
“哎！老李啊，这走到半路的，送佛送到西，帮我们送到底呗！”工人们叫起来。
小卖部叔叔一反常态地强硬：“你们自己搬吧。”
工人们愣了一下，往常的老李都很温和，也绝对不好思拒绝别人。
小卖部叔叔又温和地笑着：“抱歉抱歉，突然有点尿急，想回小卖部那边了。不好思不好思！”
工人们一想，老李平常待人也不错，就也没多计较。
小卖部叔叔一步一步往回走，嘴角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不知道那个聪明的小孩找到多少了。
、
小时煜在小卖部里有序地翻找起来。
他迅速观察每一件物品的摆放，看完之后一定是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连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小时煜拉开左侧一个小抽屉，看见里面有一罐粉色樱花的管状物，上面写着L&#39;OCCITANE。
——又是外国货。
小时煜打开，闻了闻，是叔叔手上的那种花香味。
——这个是国外进口的护手霜。
一个小卖部的看店中年男，却在用进口女式护手霜。这种货在他们城市里的大百货都没有卖，小时煜不知道小卖部叔叔是怎么有渠道、有钱，去弄来这样一个东西，而且竟然还是给自己用。
左侧抽屉旁，有一个更大抽屉，孔洞上插着一把钥匙。
小时煜没有冒然打开，他观察到钥匙往左边偏斜了三分。
小时煜记住这个位置，然后拉开抽屉。
在拉开抽屉的瞬间，那个钥匙有一些松动，本来向左偏，在拉开的抖动中，往右偏了一点，变成正中间的位置。
小时煜小心地在抽屉里翻找，不多时，他在一堆的废纸下，发现了一张质感高级的硬纸。
——全英文。
小时煜一个字也看不懂，但他从这种高级感里，感觉到这好像是一种奖状一样的东西。
但跟他们学校发的廉价奖状不同，这张英文纸上的盖印并不是红红的印泥章，有时候老师还会盖不清晰。这张纸上印的是钢印，反光下看，十分清晰，透着一股隐秘的高级感，纸张很厚实，还有特别的纹路。
小时煜像记图画一样记住几个单词的字形：Dr.……Psy……Shiming  Ji……
这张奖状很高级，自然也很重要，这么重要的文件，却就这么随地放在小卖部里的抽屉。
而且这个抽屉，明明有锁，却又不上锁。
小时煜心里顿时起疑，这简直像是故放在这儿等着别人来找到一样。
突然，一直安静的小猫咪在玻璃柜上叫了起来，躁动不安，甚至要来咬小时煜。
谢时煜迅速放回这张纸，关上抽屉，然后把钥匙向左微微转动三分，将钥匙还原成原来的角度。
下一瞬——
砰！
后门。
小时煜惊了一下，他竟然不知道小卖部后面还有一道隐秘的后门，叔叔像凭空出现般，走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脸上笑得很亲切：
“小时煜，你在干什么？”
小猫不叫了，睁着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小时煜。
叔叔的目光移向带锁的抽屉，钥匙微微向左偏三分，原封不动。
小卖部叔叔挑眉。
小时煜在瞬间镇定下来，他没有留下什么纰漏，那个钥匙就是设来给他的陷阱，小时煜用熊孩子的声音：
“痛！你干嘛啊！放开我！”

第42章 魔鬼的试探
小卖部叔叔的目光下移。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小时煜脸上每一处五官，这孩子的表情……确实没有异常，没有那种被抓到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多余的紧张，他只是突然被抓住，便像个吵死人的熊孩子一样叫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小卖部叔叔温和地朝小时煜笑起来，“叔叔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坏事。”
小时煜白了他一眼，他装作幼稚地同叔叔虚与委蛇，他们说了几句话，叔叔转手摸了摸玻璃柜上的黑白小猫咪。
“谢谢你帮叔叔看店，还帮叔叔找回了小奇。”
小卖部叔叔信守承诺地把掏出了褐色的20块钱，递给小时煜：
“来，这是说好的，找猫咪的三十块。”
“谢谢叔叔！”
小时煜绽开天真开心的笑容，他拿着钱，一蹦一跳地跑回家里。
一回到家，小时煜迅速拿出本子和笔，把刚才在小卖部里看到的那几个英文字母画画一样的画出来。
、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叮铃、叮铃——
下课铃响了。楚枫收起语文课本，木色桌面上推来一张小纸条：
Dr.Psy
Shiming  Ji
小楚枫有点好奇地看向小时煜：“你从哪里弄来的？”
“嗯……”小时煜有点支吾，“在…邻居叔叔家看到的，可能是奖状。”
“这应该是学历证吧。”小楚枫凑过来，趴到小时煜的小纸条上研究。
楚枫心里有一点紧张，Psy是他英语课外班偶然间看到的单词，他有一点拿捏不准是怎么念的，他偷偷在心里想了好几个读音，虽然他念错了小时煜也不会发现，但他不愿意在小时煜面前念错单词。
小楚枫调整好读音，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道：
“第一个Dr.应该是博士的意思，Psy……是Psychology心理学。后面的那个是他的名字的拼音吧，Ji纪…shiming世明？”
小时煜在一旁听着、听着，目光就从小纸条移到了小楚枫的脸上。
第一节 课下课，外面的太阳已经很高了。小楚枫挨在他手边，看着他写的字母，乌黑的睫毛在小纸条上投下纤细的影。窗外的阳光透进来，金碎的光点落在小楚枫翘起的睫毛上，眨眼的时候，光点像碎落的雨，扑进空气里……
“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楚枫猛地抬起头，盯着小时煜。
“…嗯。”
小时煜移开眼睛，不再看楚枫。
小楚枫有点生气了，他本以为会得到小时煜的惊叹，毕竟Psychology这么难的台词他竟然记住了！他刚才还特别注意了自己的发音，结果就等来小时煜一个：嗯。
小楚枫气鼓鼓地看着谢时煜。
“你们在聊什么呀？”前面的孙兵转过头来，想加入他们的对话：
“哇！英文字母？谁写的？还有拼音？”
一年级的小朋友才刚刚学习拼音，小时煜连声母韵母都还没有认清楚，但同班的小楚枫和孙兵已经上过了课外班，赢在起跑线上，他们几乎立刻就拼出了那个名字：
“Shiming  Ji，实名鸡？”孙兵道：“这谁啊？”
小楚枫白眼。
孙兵：“这实名鸡还挺厉害的，是个博士啊。”
小楚枫想到小时煜说这是在邻居家看到的，他问：
“这个人是上次叫你找猫咪的那个邻居吗？”
小时煜嗯了一声。
小卖部叔叔果然很可疑。
心理学博士，还是国外的博士，小卖部叔叔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现在这个小卖部叔叔并不是真的李大伟，真名可能叫纪世明。
、
“你们昨天有听收音机吗？英语频道。”
放学路上，小朋友们手牵着手一起走，小时煜突然道。
“没有。昨天回家去写数学作业了。”小楚枫被小时煜牵着小手。
“我听了我听了！”
前面的孙兵听见英语就来劲了，他没装逼成功一次非常难受，耿耿于怀。孙兵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大发慈悲地对小时煜说：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啊。”
谢时煜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径直道：“昨天下午，4点左右，好像放的是FBI的新闻。”
“噢~那个啊，那则新闻用词都很简单啊。”孙兵大夸海口，其实他根本听不懂，但他每天回家作业都有专门的家教辅导他，家教听得懂。
谢时煜：“昨天新闻说的什么？”
“说的……”孙兵正要说，突然想明白了，他嘿嘿一笑，对谢时煜说：
“你这么想知道？”
小时煜：“嗯。”
“哈哈！”孙兵终于抓住了小时煜的把柄，嘚瑟：“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孙兵心想，上次这个姓谢的上树抱猫，摇了满树毛毛虫吓唬他，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跑了！在他的想象里，后面那个姓谢的待会就不得不低三下四对他求饶，请求他告诉他英语新闻的内容，然后……
孙兵遐想着，他会清一清喉咙，在大家惊叹的目光里，说出昨天家教翻译的新闻内容，得到所有小朋友包括A班楚枫的赞叹！
、
孙兵正想着……
后边的小时煜淡淡地耸耸肩：“哦，那算了。”
孙兵一下子愣了。
周围的小朋友也没有对FBI新闻感兴趣的，都在说什么恐龙、遥控卡车……很快，后边的谢时煜就和楚枫了聊起了别的内容，完全不再关心什么英语新闻FBI。
这回孙兵急得抓耳挠腮，这可是他唯一装逼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小学二年级才会正式学英语。难道他要熬到那时候吗！
后面的谢时煜和楚枫在笑，不知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孙兵憋了半天，又回过头，冲谢时煜道：
“你不想知道FBI的新闻了吗？”
小时煜一只手牵着小楚枫，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冷冷酷酷地说：
“想啊。就怕你不知道。”
孙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听得懂！！”
谢时煜偷偷捏了捏楚枫的小手心。小楚枫很适时地说：
“你是B班的，听得懂吗？”
周围的小朋友又笑起来。
孙兵立时像炸了膛的枪：“B班又怎么样！你们可连英语班都没上过！”
谢时煜：“可是你也说不出来昨天FBI新闻讲的什么。”
孙兵：“谁说我说不出来！”
谢时煜：“那你说呗。”
孙兵：“我凭什么白白告诉你！你求我我才说。”
小时煜发出一声嘘声，后边的男生也跟着嘘起来。谢时煜伸手拍拍孙兵的肩膀：
“听不懂就直说，别找借口了。没事，好像这节目有重播，我到时候让A班的帮我听听。”
小时煜紧紧牵着英语A班小楚枫的手。
“靠！”孙兵骂了一声：
“谁说我听不懂！那新闻就是说FBI在探查一个案件。”
周围的小朋友也拔起耳朵听。
谢时煜：“我不会英语也听的出他们在查案件。什么案件？”
孙兵压低了声音，故作玄虚：
“连环杀人案，吓人吧？”
小时煜：“哦。”
孙兵：“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生的，无差别作案，已经连续杀死十二个人，而且每一个人都被分尸，第一具尸体被分成二十四块，之后每多杀一个人就多分一块，杀到第十二个人，就分尸三十六块了！”
有几个女生叫起来：：“你不要再讲了！”
孙兵得意地哈哈大笑。
“最近新闻里不是也有吗？”楚枫转头对谢时煜道：
“说西城那边发现……”
谢时煜：“尸块。”
楚枫：“你知道？”
“嗯。”小时煜：“都是分尸案……”
“什么叫都是分尸案，这两个怎么能一样？”孙兵鄙夷道：“新闻里都说了，那只是切块抛尸，可能就是杀了人慌里慌张的，就这么切了扔到河里呗。又不一定是连环杀人呢。FBI那个可是震惊国外的大案，连杀十二个人，凶手到现在都抓不到！”
——分尸。
小时煜若有所思。
放学的队伍在路口分别。
小楚枫在原地停驻了一会，看着小时煜一个人走进左边的岔道，越走越远。他顿了一下，走回右边回家的路。
左边的小时煜一路跑回家，阴黑的树影从他身边掠过。他在心里已经笃定了，小卖部叔叔就是新闻上的凶手，从国外回来，又忍不住犯案了。
——必须要赶紧告诉妈妈这件事。
“妈妈——”
小时煜打开门。
今天妈妈在家。似乎提前结束了“狩猎”，客厅里散落着一地的皮夹子和偷来的包。
妈妈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把东西都踢到沙发底下去，转过头，挤出几分笑容：
“煜煜，你回来啦。”
小时煜很懂事，他装作看不懂妈妈到底在干嘛，嗯了一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关门，就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妈妈把偷来的各种包拖出来，清点钱财，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煜煜。”
吃完晚饭，小时煜站在小凳子上洗碗，妈妈交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待会去把这个送给304室的叔叔吧。”
听话的小时煜，这次罕见地站着没有动。
妈妈：“怎么了？”
“妈妈。”小时煜没有接那个黑色塑料袋：
“304室的大叔有一点奇怪。”
妈妈放下她偷来的名牌包赃物，伸手摸了摸小时煜：“发生什么啦？”
小时煜：“304室的叔叔，不叫李大伟吧，他也不只是一个小卖部的叔叔，我看到…我看到他在听英语收音机。”
妈妈的神情有一些惊怔，忽然一笑：“你连这都发现了？304室的叔叔叫纪世明，李大伟只是……方便这么叫才用的名字。”
这回换小时煜感到惊讶了：“妈妈…知道他的名字吗？”
妈妈笑了笑：“傻孩子，像我们这样…倒卖东西赚钱的，都会有几个化名的。”
妈妈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歉疚：“但这是不好的事情噢，你不能学，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一个好的大学，找一份正经的工作知道吗？”
小时煜：“可是……小卖部叔叔他好像学历很高，他都听得懂英文的收音机。为什么他不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呢？”
“因为……”妈妈低垂着头，“有时候……正经的工作没有那么赚钱……好了！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了！去把袋子送去吧。”
小时煜：“可是！那天我看到叔叔在牛奶箱上打了很奇怪的结！而且他根本没有把牛奶箱搬到小卖部里去……”
“谢时煜。”
、
小时煜低下头，不再说了，他听话地提起黑袋子：
“我去就是了。”
小时煜闷闷地转头要走。
“煜煜。”
妈妈叫住他，谢时煜回过头，猛然看见妈妈手里握着一根红色塑料绳，上面打了一个很奇特的结！
跟小卖部叔叔的一模一样！
“这种死结打不开。”妈妈道，她拿了一柄剪刀，剪断：“这样才能打开。”
——必须用剪刀剪断的死结。
小时煜忽然明白了，小卖部叔叔牛奶箱里装的不是牛奶，而是需要卖给买家的赃物。如果给捆箱子的绳子打上这种死结，假设有人想偷看箱子里的货物，就需要解开这个绳结，并且重新打上去。
但这个绳结很特别，除了参与这一系列交易的人，比如妈妈、小卖部叔叔，他们会学这种绳结。其他没学过的外人是不可能会打这种结的。
如果买家收到小卖部叔叔的箱子，箱子上封条完好，还打着特别的绳结，从一定程度上能充分说明货物没有外人动过。
小时煜眨了眨眼睛。
“好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妈妈蹲下来摸了摸小时煜的脑袋，“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又太聪明了，容易想七想八的，别想了。小卖部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
三楼。
七岁的小时煜左手提着黑袋子，站在304室的门口。
透过袋子的缝隙，他看到里面装着一些空的易拉罐，罐子下藏着好几个名牌包和会闪光的卡。
“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
脑海里回荡着妈妈的话。
红色塑料绳、奇怪的打结方式、博士学历，叔叔身上的疑点，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一切都像他想太多。
小时煜伸手。
正要敲响304室的门——
“哎哟，这不是小时煜嘛！在这干嘛呀？”
谢时煜回头，看见401室的大婶，正从楼梯下爬上来。
玫红印花睡裙，裹着她肥胖的身躯，脖子上滴着汗，混合着她身上的廉价香水，扑鼻而来。
小时煜退后了半步。妈妈从来不自己亲自来找小卖部叔叔，很大原因就是这个会嚼人舌根的大婶。
大婶明明住在401室，是后面那栋楼的住户，却每天在他们这栋楼里巡逻一样走来走去。
妈妈是独居的女人，爸爸只有在外吸毒吸到没钱了才会回家，如果妈妈单独进304室大叔的房间，正巧被大婶撞见了，还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那种话如果传到爸爸的耳朵里……
小时煜想了想，妈妈大概会被打死。
大婶亲切地朝他走来，笑眯眯：“小时煜，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呀，怎么不回家呀？”
小时煜退后了半步，大婶审视的目光移到他的黑袋子上，脸上堆出带褶子的笑容：“这是什么呀？给阿姨看看吧！”
小时煜微微打开，露出袋子里的空易拉罐。
“喔！你还自己收集易拉罐来卖给这个大叔吗？真乖哟，乖孩子！”大婶说着，就要把脸贴到小时煜的脸上，似乎想要来亲亲他。
小时煜吓得退后了半步。
吱呀——
304室的门开了。
小卖部叔叔抓住小时煜。
他一把将小时煜拖进屋子，躲开了大婶。转头微笑：
“哎呀，大姐，散步呐？”
大婶讪讪的：“是啊。”
叔叔皮笑肉不笑：“散步去院子里啊，怎么在楼道里散步呢。”
大婶转了个身：“这不是正准备下去吗。”
小卖部大叔一针见血：“姐你住401是在后面那栋楼吧。最近好像老来我们这栋楼串门呀，是有什么认识的人要搬来了？还是我们这栋楼…有宝贝？”
大婶：“没有没有！哈哈，我就是闲着逛逛嘛，我跟小谢家不都住四楼嘛，平常也有个交叉楼梯，互相串串门不也是挺好的！是吧，小时煜？”
小时煜默默不吱声。
叔叔笑着，三言两语送走了大婶，把小时煜接进屋里。
“给你。”
小时煜把黑袋子递过去。
他仔细观察着叔叔的反应。
小卖部叔叔神态自然，非常亲切和蔼，他打开黑袋子，看了看那些包和卡，然后从床底下抽出另一个黑袋子，递给小时煜：
“来，拿好了，你的小零食~！”
小时煜拎起沉甸甸的黑袋子，他知道，里面是钱，但在钱上面摆满了小当家干脆面、辣条和小饼干零食，糊弄人的。
——不知道糊弄谁。
他、叔叔、妈妈。都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时煜看了眼黑袋子，像个孩子那样稚嫩叫道：“哇！好多零食呀！”
叔叔眯起眼打量着小时煜：“开心吗？”
小时煜：“嗯！开心！”
他拎着黑袋子，像所有七岁的稚童一样，一蹦一跳地转身，要去开门，小时煜想快点离开叔叔的家……
咯嗒。
小时煜拉开门栓锁。
但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吱呀——打开。
——门被钥匙反锁了。
小时煜心里一凉。
身后冒出叔叔凉飕飕的声音：
“别装了。”
、
“叔叔在说什么？”
“你今天，看过了我的学历证吧。”
纪世明跨步走来，按住门锁，不让小时煜开门。
小时煜定了定心，转过头，直面叔叔。
多说多错，小时煜选择沉默。
“今天的抽屉…很棒。”纪世明蹲下来跟小时煜说话：
“你发现了那个钥匙的位置，打开之后又转回去。你还发现了我的护手霜。”
纪世明低笑了几声，伸出自己的手，举到小时煜面前。
“你一定很好奇，你做的这么天衣无缝，为什么还会被我发现？”
纪世明盯着眼前这个孩子，想看到他害怕发抖的模样。这个小孩永远猜不到小卖部里早就被他装上了监控录像。小时煜不管在里面做什么，做的有多天衣无缝，都会被他发现。
小时煜直视眼前的中年男人，这个经常抱箱子的人，手保养的特别好，比女人还要白嫩，散发出淡雅的花香味。和这个男人的年龄生活极不相称。
“监控录像。”
小时煜冷静下来，想到了。
在当时的年代，装监控录像是很贵的。但……小卖部叔叔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靠小卖部赚钱。
纪世明的脸上有几分惊讶，很快那分惊讶变成了诡异的赞赏。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纪世明伸手放进小时煜的黑袋子里，抽出几包零食，随手扔掉：
“你比你妈妈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你根本不需要这些无聊的掩饰。”
啪——嗒。
小当家干脆面被扔掉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红色百元大钞。
小时煜还是不说话，他默默盯着叔叔的一举一动。
他每次来叔叔家，都是左手拎袋子，因为右手…裤子口袋里，有他随身带的美工刀，一旦有需要……
“叔叔不喜欢骗人的孩子。”纪世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盒金箔玻璃，递给小时煜：
“所以我们都坦诚点。嗯？叔叔不叫李大伟，你也不是个幼稚的七岁小孩。我们都有秘密，所以互相帮忙保密好不好？”
哦，原来是给封口费。
小时煜低头，看着眼前那一盒昂贵的外国进口巧克力。
“费列罗。”
纪世明把那一盒巧克力放进小时煜的黑袋子里：
“意大利进口，榛子巧克力，回去尝尝吧，你会喜欢的。”
小时煜低头看着他从没见过的零食，透明玻璃盒、看不懂的英文，金箔纸包裹着巧克力球，精致漂亮。
咯嗒。
纪世明替小时煜打开锁，吱呀——门开了。
“走吧……”
他话还没说完，感觉身边唰啦蹿过一道黑影。
小时煜没有立刻跑出去，反而冲回客厅里，捡起刚刚被叔叔扔掉小当家干脆面、辣条等廉价零食。一个个装进自己的黑袋子里。
纪世明：“……”
小时煜拿着费列罗巧克力和各种小零食，不管贵的便宜的，确认每一包吃的都在自己的袋子里，他才又一蹦一跳地蹿到门口，笑着挥手：
“叔叔再见！谢谢叔叔的巧克力！”
纪世明：“………”
他注视着小时煜爬上楼梯，消失在眼前。
纪世明摇了摇头，关上门。有时他觉得这孩子聪明的可怕。有时也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一个七岁的小孩，能有多高的智商，小谢不过是因为家庭因素比一般孩子更敏感些罢了。
吱呀——砰。
304室的门关了。
安静的楼梯上，扶手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
小时煜一直猫在四楼的楼梯上，观察着叔叔，他看见叔叔关掉了304室的门，不可能尾随他上来，小时煜才站起来，打开404室的门。
“妈妈，我回来了。”
、
夜里，小时煜趴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画着涂鸦日记。
破旧的小卖部，和妈妈有生意往来的叔叔，有别的身份。虽然叔叔身上的疑点都有解释，但……还是很奇怪。
小时煜在小卖部叔叔旁边画了一个圈，一道斜杠，禁止通行的符号，以防万一，邀请小楚枫来家里玩的时候也需要避开304室的叔叔。
小时煜看了看他收来的零食和巧克力，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十块钱，明天再去百货买一点进口的小零食，然后……就可以邀请小楚枫来他家做客了！
小时煜雀跃地想着，他拿着笔，顺手在纸上画了几个纤细的火柴人，练习练习，等楚枫来他家之后，他就可以把表示小楚枫的火柴人画进他的涂鸦日记里！
破旧的书桌上，一盏温暖的小台灯，照亮漫漫的黑夜。

第43章 小猎人
唰唰
小时煜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自己给自己削铅笔。
有破痕的木桌上，摊着一本涂鸦日记。几个小火柴人在纸上活灵活现。
他拿刀的姿势十分娴熟，像是生来就会一样。没两下，尖尖的铅笔头露出来，小时煜握着笔，继续画着，暖黄的小台灯在他左侧照亮，安静的夜晚，突然——
嗒。
天花板上忽然传来动静。
小时煜停下来，抬头。
老楼年久失修，他卧室上的天花板不是雪白的，晕着返潮后发黄的湿迹，还有几道开裂的黑缝隙。
过了一会儿，没声音。
小时煜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继续画着涂鸦日记，没过一会儿，又是一声：
嗒、嗒、嗒。
楼上传来像脚步一样的声音。像是有人踩在劣质木地板上发出的吱呀声。
小时煜抬头，盯着天花板。
他家404室，楼上504室是没有人住的。
谢时煜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黑猫咪小闹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可能是错觉吧。
小时煜继续涂鸦。他在新华书店看过图画版百科大全，天花板上传来奇怪的动静：脚步声、弹珠声，其实是房子的建筑材料因为温度或者老化，发生形状变化产生的一种声音，不需要害怕。
小时煜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涂鸦日记，在日期表上排出居民楼里所有怪人都不在的时间段：下周一，下午放学三点到四点半。
这段时间很安全，可以邀请楚枫来他家……
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时煜猛地抬头，这回他听得非常清楚，这绝对是人在走路的脚步声。
谢时煜打开卧室房门，妈妈已经疲惫地睡着了。小时煜无声地走到窗户旁，偷偷拉起一点帘子，往上看——
五楼没有光。
小时煜放下帘子，重新站回自己的卧室门口，又等了一会……
咚。
一声，从楼板上传来。
像是有人在放重物。
刷啦、刷啦，
——在移动箱子的声音。
504室绝对有人，不知道在上面干嘛。
小时煜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他好不容易可以邀请楚枫来他家玩了，楼里又有什么人在上面捣鬼，如果是又来了一个新的怪人，就又要重新做观察记录。
谢时煜稚嫩的小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萌生出一丝痒意，有时候他真想……
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小时煜冷静地想着，他才七岁，体型上是肯定比不过大人的，但他拥有所有大人都没有的绝对优势：
十四岁以下的儿童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小时煜回忆着自己在新华书店看过的图画书，他知道，他现在杀人是不犯法的，无非就是去少管所呆两年。如果真的要杀，杀一个不划算，不如全杀光。从此就彻底清净了。
小时煜回过头，看到妈妈躺在床上，在睡觉，好像完全听不到这些声音。他想了想，图画版百科全书也有提到，小孩的听力会比大人更强，能听得到更广频率的声音。
小时煜摸了摸他发痒的手指，搬了一张小凳子，站到门后，打开木门上的小猫眼，观察着外面的楼道。
504室没人住，水电那些都没开，所以不可能满足人的日常生活。
现在呆在上面的人，不会一直呆在504室，那人一定会下来。只要下楼，就一定会经过他家404室的门口。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上面捣鬼。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小时煜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有人从漆黑的楼道下来，会看到他家的猫眼里透着光。
有光就说明他家没有睡、有人在。或许那人会继而怀疑到他头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小时煜从凳子上跳下来，关掉所有的灯。
现在他家里和外面的楼道一样，陷入一片黑暗。
小时煜趴在猫眼后面，稍微适应了一会黑暗，渐渐地，楼梯台阶、扶手，墙壁、灯泡，都在黑暗里显现出来。
小小的他耐心地等待着，像狩猎的猎人。
嗒、嗒、嗒——
脚步声从五楼渐渐而下，随着楼梯逐渐逼近。
有人下来了！
小时煜趴在猫眼后面，睁大眼睛，盯着外面。
黑暗里出现了一件玫红花裙。
其实黑暗里看不清颜色，但小时煜认得这件裙子：401室大婶穿的！
他突然想起来，大婶明明住后面那栋楼，最近却经常跑到他们这栋楼来，刚才去304室叔叔家，叔叔还对大婶说：怎么老来我们这栋楼串门，是不是有认识的人要搬来了？或者，这栋楼里有宝贝？
当时大婶含糊过去了，小时煜想道，或许小卖部叔叔说的没错，大婶在504室偷偷藏了什么东西。
小时煜默默记下，他不喜欢这个多嘴多舌的大婶，但从住进来到现在，他还没发现大婶有什么秘密。
下周一下午三点到四点半，这个大婶会出门买菜，楚枫不会遇到她。
大婶在楼道里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通过四楼的交叉楼梯回到后面那栋楼，她住的401室。
小时煜从凳子上跳下来，离开门后，回到自己的小卧室，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大婶也很奇怪。
小时煜把她画进自己的涂鸦日记。
“…谢时煜？”
小时煜立刻合上涂鸦本，跳到床上掀开被窝钻进去，闭眼假睡。
妈妈窸窣起来，轻轻拧开他的房门。看见小时煜乖乖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台灯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投下阴影。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睡觉也不关灯呢？”
假睡的小时煜听见妈妈走到他的书桌旁，没有很快关灯，妈妈看到了他的日记本。
妈妈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全是奇奇怪怪的火柴人，她也没怎么仔细看，只以为是小孩子的信手涂鸦。
啪嗒。
妈妈关掉了灯，出去了。
黑暗里，小时煜睁开眼睛。
明天是周五，放学特别特别早，可以问问楚枫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百货，他想探测一下楚枫喜欢吃什么零食。为下周一做准备。
帮叔叔找猫的三十块钱巨款已经藏进书包的内层袋里了。
小时煜雀跃地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
周五，放学后。
“你今天……不往左边走吗？”
小楚枫和小时煜手牵着手走到岔路口。
楚枫正准备松开自己的手，却发现谢时煜拉着他不放。
小楚枫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看向小时煜。
“你今天有空吗？”
小时煜装作不经意地问。
小楚枫：“怎么了？”
“嗯……我要去大百货买东西，你如果有空的话……”小时煜没有看小楚枫，他故意盯着路旁的树看，看它们在风中婆娑的树影。
“抱歉。”
小楚枫失落地低下头：“今天要回家练琴。”
风停驻，铅灰色的树影凝滞在人行道上。
“这样啊。”
小时煜不得不松开小楚枫的手，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没关系，那我自己去吧。”
小手心里的温度逐渐离开。
小楚枫想也没想，突然主动抓住小时煜的手。谢时煜愣了一下。
“下…下次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小楚枫低着头说。
“那，下周一有空吗？”小时煜站在树影下，紧紧牵着小楚枫，不想放开：
“去我家吧。”
、
“真的吗！”
小楚枫叫道。小时煜看见楚枫黑溜如荔枝核般的眼睛，水灵灵地望着自己。
“嗯……”
小时煜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看着楚枫的眼睛：“之前是因为……大人都在家，不太方便。”他随便编了个借口。
“那就说好了！下周一，不许反悔。”小楚枫说。
小时煜感觉到楚枫忽然间变得特别开心，本来周五的小朋友是最开心的，但小楚枫今天一直都很低落，直到听到周一去他家才高兴起来。
“嗯，一言为定。”
小时煜说。
他稚嫩的小手微微抽动了一下。谢时煜想着，如果楚枫来的那天，楼里还有奇怪的人有突发状况……
那就真的该消失了。
、
周五的夜晚，像白昼一样明亮。
书房的灯，在小楚枫头顶上闪耀着。
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到处像白雪一样白，透亮、干净、空空荡荡。
雪白的三角钢琴，摆在大书房的一角。
7岁的楚枫麻木地坐在琴凳前，伸张开他稚嫩的手指，努力去够钢琴上的各种琴键。
磕磕绊绊的音乐从琴键上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
“你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妈妈坐在琴凳旁，监督他，盯着他弹琴，嘴上训斥道：
“你怎么会弹成这个样子，啊？你这些天在家有练习吗？马上明天周六就要去上弹琴课，你说你弹成这个鬼样子，怎么给老师听！
“你知道你一节课都是多少钱吗？一对一教学，四百块一节课！这台钢琴就好几万！你今年暑假的考级也是，竟然只是【良好】，连【优秀】都没有！丢不丢脸啊，你看楼上的，人家练钢琴都出去比赛拿第一名，平常碰到他妈妈，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儿子也在学钢琴，你能不能别给我丢脸！”
小楚枫坐在琴凳上，默默地一声不吭。
他一点也不喜欢弹钢琴，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有趣的，但是妈妈要叫他学，因为学了能考级，大家都有考级证书，他不能没有。
“你自己给我好好练！弹不好别吃饭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
妈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小楚枫坐在钢琴凳上，望著书房墙壁上贴着的时间表：每天练琴至少一小时。
周五下午回家写作业、晚上练钢琴。周五一整晚都必须要练琴。
周六早上9:00~11:00钢琴课，12点吃饭，1:00~2:00练琴，下午3:00~5:00国学班，周六晚上7:00~9:00硬笔书法班
周天早上9:00~11:00英语课，下午3:00~5:00珠心算。周天晚上可以休息，但需要练钢琴，6:00~8:00练琴两小时，整理一下书包，睡觉，准备周一上课。
小楚枫对着贴在墙上的时间表，深深喘了一口气。
他讨厌周五，也讨厌周六、周天。
——这样的周末什么时候结束？
快点到周一吧。
小楚枫在心里祈祷着。他想去谢时煜家里玩。
稚嫩的手指重新移回黑白琴键上，结结巴巴的音符又蹦跶出来，在周五的夜晚回荡……

第44章 公主
周五晚上的大百货热热闹闹。
小时煜很少来这种地方，这里的东西都好贵。他和妈妈一般都去批发市场买物品。
小时煜攥紧口袋里仅有的三十块钱。
零食在……负一楼。
小时煜自己做着扶手梯，看着明亮的灯光映在光洁的瓷砖上，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货品柜陈列在眼前。
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先是便宜的打折区。
小时煜想了想，楚枫的衣服上有三叶草的标志：阿迪达斯，那个牌子他在大商场里看见过，他好奇去看过一次标牌……好贵。
小时煜看的时候，导购阿姨在旁边亲切地问他：“小朋友喜欢这件衣服吗？让你妈妈帮你买吧！”
谢时煜的妈妈站在不远处，尴尬地笑了笑。
小时煜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喜欢，跑回到妈妈的身边。
七岁的他在日常对比之下，已经有了很强的金钱概念，虽然都是一个班的，还是同桌，每天都坐在咫尺间的近。但小时煜能感觉到，他和楚枫像两个世界的人。
小楚枫应该不会吃打折区这样的廉价零食。
虽然即使是超市打折区的零食，也是小时煜平常吃不到的。他四处看看，走向进口零食柜。
小时煜在这里一眼就看到玻璃盒金箔纸的包装，小卖部叔叔送他的意大利进口费列罗巧克力。同样也是英文的还有一款白色的巧克力球，表面覆着满满的椰丝。
小时煜踮起脚尖，拿了费列罗白巧克力球最大盒，翻过来一看价格，三位数。
小时煜默默放回去。他重新挑了一盒小三倍的容量，29.9元。
很正好。
小小的七岁谢时煜一个人排在长长的收银队伍里，他攥着能买六十包辣条的三十块钱，交给收银员，收获一个小小的一毛银色硬币，走回家去。
周六周天，小时煜去新华书店看图画书打发时间，晚上回家就继续观察楼里那群怪人的动向，在他的涂鸦日记上画画，等待邀请楚枫来家里玩的日子。
周一早晨
明媚的阳光照进教室。
终于结束周末的小楚枫兴高采烈地背着小书包，来到学校。
嗞啦，他拉开桌椅坐下。
小时煜已经坐在他旁边了，像一颗焉了的小草，种在座位上，趴着睡觉，臂弯里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
“嘿。”
小楚枫轻轻戳了戳小时煜：“给你。”
还温热的水煮蛋躺在楚枫手心里。他每天早上都会把妈妈硬逼他吃的蛋带到学校，送给小时煜。
“你真的都不吃吗？这个蛮有营养的。”
小时煜熟练地剥开蛋壳，吃人的手短，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我不爱吃。”
不用吃水煮蛋的小楚枫每天早上都很高兴：“以后也都带给你吃。”
小时煜看了眼瘦弱的小楚枫，纤细的手腕好似营养跟不上的模样，自己还每天吃掉他很有营养的水煮蛋早餐。
“不然我们交换吧。”小时煜说：“水煮蛋不喜欢的话…那种煎蛋会喜欢吃吗？”
“喜欢！”
小楚枫眼睛亮起来，他早就馋在电视上煎得嫩嫩的煎蛋：“喜欢那种不要全煎熟，也…不要煎不熟…的煎蛋。”
小楚枫自己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没事。”小时煜支起腮帮，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小楚枫身上，微笑：“我知道，那种半生不熟又香又嫩的煎蛋。”
“对！可是…”小楚枫低下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妈妈了……”
“？为什么？”小时煜道：“我家是我做饭。”
“…！”
小楚枫惊讶地看向谢时煜：“你…都是自己做饭的吗？好厉害…自己开火？”
“对啊。”
小时煜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他托着脸颊，目光微微移开，看向教室的窗外。
其实他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比如煎蛋、烧饭、炒青菜。更难的家常菜还是妈妈做的。但…这些话就不用跟小楚枫说了。
小楚枫用带有崇拜的目光看向小时煜，这个人虽然不会拼音不会英语，学习不好也没有钢琴考级证书，但是他会爬树救小猫、会自己做好吃的煎蛋，从来不需要父母接送，都是一个人回家，独立又厉害。
小楚枫好羡慕。
他很期待小时煜的家是怎么样的。
、
漫长的学校生活一分一秒地过去，叮铃叮铃，终于熬到太阳向西斜，下午放学——
一年级小朋友哇啦啦一声冲出班级。
“排好队！不要乱跑！”
班主任孟老师在主持纪律。
小时煜从教室里走出来，他没有像其他小男生那样激动地横冲直撞。小时煜安静地站到每次放学队伍里的固定位置，十分自然地牵起身旁小楚枫的手。
班主任：“好了！大家排好队，不要吵，不要挤！！手牵着手一起走——”
蜿蜒的队伍从操场上排开，一年级放学小队有序地走出校门，教学楼的栏杆上，靠着五六年级没放学的学生，羡慕地看着他们。
今天的放学小队里，孙兵依旧在高谈阔论，他偷偷注意到，身后的楚枫谢时煜今天诡异地安静，往常这俩人都会悄悄说话，今天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是不是吵架了？孙兵幸灾乐祸地想着，目光一瞥，又看到小楚枫和小时煜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孙兵感到困惑。
放学小队走到岔路口，按照往常，楚枫和谢时煜就会分别，姓谢的家里穷，要往左边老城街走。孙兵、楚枫，和其他几个男生，要走右边，回花园小区。
孙兵照常往右边的岔路口走去，和身边的男生嘻嘻哈哈，突然，他感觉到不对！
“楚枫呢？”
其他男生：“嗯……没看到。”“喔，他好像跟谢时煜走了。”
“什么？！”孙兵赶紧跑回去，他看英语A班的楚枫很不爽，摇树毛毛虫吓他的谢时煜更让他不爽，这俩人凑在一起，简直让他不爽到极点！
孙兵跑到岔路口一望，一下就看到谢时煜和楚枫两只小小的影子，贴在一起，楚枫好像要去谢时煜家玩……
“喂——！”
孙兵往左岔口跑来，赶上小楚枫：
“你是不是要去他家玩！”
小楚枫皱眉：“关你什么事！”
小时煜耸耸肩，很干脆地承认：“我邀请他来我家玩。”
孙兵心里坏笑，他要来搞破坏，他大声嚷道：“我也要去！你为什么不邀请我？”
小时煜淡淡地看他：“你说呢？”
小楚枫也淡淡道：“不欢迎你。”
小时煜牵着小楚枫，不想理孙兵，他们转身继续走。孙兵急中生智，对楚枫叫道：
“嘿嘿，你不让我跟你们去我就去告诉你妈！说你放学不回家，偷偷跑去别的同学家玩，还不告诉她！”
——他们都住在花园小区，孙兵确实很有机会能碰到楚枫妈妈。
小楚枫一下被捏住软肋，如果他妈妈知道谢时煜，一定会去调查他，稍微问问老师，就知道谢时煜家里是什么情况，然后妈妈一定会叫老师把谢时煜调开，他们就不能做同桌了，还会限制他和谢时煜来往，说不定会每天放学都来接他，让他回家做作业练钢琴……
他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兴趣的人，有这样一点点的自由。如果被发现，这微小的一点，也会被扼杀掉。
小楚枫猛地折回身，气势汹汹地朝孙兵走过去：“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孙兵有点被吓到了，虽然小楚枫身材纤瘦，但那突然飙起的气魄把孙兵吓住了，他定在原地，支支吾吾：
“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不敢把“我要去告诉你妈”这句话当着楚枫的面再重复一遍。
小楚枫捏紧拳头，只要孙兵敢说出口，他今天绝对要揍他。
——他长这么大，好像还从来没有打过架。
“嘿。”
拳头上一凉。
小楚枫回过头，谢时煜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没事，让他来吧。”
楚枫皱眉，谢时煜明明只邀请了他一个人，小楚枫不想要孙兵这只跟屁虫。小时煜却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这么想来就让他来呗。毕竟，我家也不算什么好地方。”
、
谢时煜牵着楚枫，往老城区走。
下午金黄的阳光涂抹在破败的街道，风吹起地上废旧的报纸。一街空荡。
孙兵没有人牵手，孤零零地跟在他俩后面。孙兵越走越害怕，像只瑟瑟发抖的小仓鼠东张西望。他从来没来过西城老街区这边，不知不觉，脑海中回想起电视里新闻说的：
在西城区的排污口发现男性尸块。
双脚打着奇怪的绳结。
孙兵打了个抖，越往深处走，街道两旁越脏乱差，墙上泼着乱七八糟的红污颜料，看起来像血。
小楚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好奇地望着两旁没见过的街景，手心里热乎乎的，谢时煜正牵着他。
小时煜淡然地回过头，问孙兵：“还去我家吗？”
孙兵咽了一口水，心里忐忑地打着退堂鼓，但现在认怂转身走实在太怂了！孙兵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
“去啊！干嘛不去！现在时间还早呢，还可以在你家玩好久呢，哈哈哈哈！”
小时煜也暗暗跟孙兵一块儿笑：“是啊，希望你能玩得了那么久。”
、
街道走到头，七拐八拐，再穿过一道暗巷，终于来到谢时煜的家——
破败的居民楼。
剥落的墙皮，背阳而建，阴森森、死气沉沉。
孙兵一看就想到他家宽大客厅里投影仪会放映出的鬼片，他心里有点发憷，嘴上还要不饶人，看不起小时煜：
“你家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嗯。”小时煜很坦荡地应了：“进去吧。”
黑漆漆的楼道口，像怪兽的嘴，张开，等着吞吃他们。
楼道有些窄，并肩站不开两个人。小时煜松开牵着楚枫的手，他打头，率先走了进去。
孙兵有些急了，他赶紧看向楚枫，希望楚枫也像自己一样觉得害怕，这样他就可以跟楚枫一起回花园小区，也不会丢脸……
小楚枫毫不迟疑地跟着进去了。
就剩孙兵一个人在外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也完全不记得要怎么回去了……
孙兵咬咬牙，只能跟进楼梯口。
一股阴湿的风，扑面而来。
楼梯上，蜿蜒着一道垃圾水，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流下来，黑褐的湿迹让孙兵猛地联想到血迹……
“啊呀！好臭啊！臭死了！！”
孙兵夸张地捂住自己的鼻子，用大喊大叫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不行了！我要吐了，呕——”
小时煜每天上学放学，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不在意孙兵的反应，目光偷偷地去观察楚枫。
楚枫没有捂鼻子，也没有大惊小怪，脸上很平静，没有什么反应，不会像孙兵那样夸张地大喊大叫。但谢时煜知道，孙兵就住在楚枫家附近，如果孙兵觉得好难闻想吐，楚枫心里会不会也觉得……
只是他不好当着他的面直说。
小时煜心里像被拨了一下，在他的家境里，他早已习惯的事情，在楚枫看来，可能是恶心得想吐的……
这个认知让小时煜浑身震了一下，他脸上有一秒的怔神，渐渐地，小时煜低下头去。
他径直地往上爬楼梯，没有敢再来牵小楚枫的手。
小楚枫静静地看见小时煜的反应，他跑快了两步，忽然伸手，主动牵住小时煜，声音柔软：
“…有点黑。”
小楚枫低着头，有一点害羞：
“我…我怕黑。”
小时煜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小楚枫白嫩嫩的小脸蛋，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柔软的小手心碰着他……
小时煜猛地握紧，抓住小楚枫。谢时煜笑了笑：
“我牵着你，别害怕。”
他们一起爬上一级级台阶。
小时煜牵着小楚枫，他警惕地观察四周，楼道里很安静，奇怪的家伙都出去了，不在家，现在很安全。
孙兵爬了两层，就气喘吁吁地跟在他们后面，这栋居民楼里的楼道根本不通风，空气混浊恶臭，孙兵爬着只觉得呼吸都要呼吸不过来。
“到了没？快到了吗！你家几楼啊！”孙兵嚷嚷着。
小时煜没理他，他停在404室，拿出钥匙，开门。
“唉总算到了！哎？那边是什么？”
孙兵发现谢时煜住的四楼跟别的楼层不一样，楼道更宽，延伸到后面，还有一道交叉楼梯，直接通往后面一栋楼：
“哇塞！”
孙兵自顾自地走过去。小时煜没有贸然领着楚枫过去，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面那栋楼，确认没有人恰好要出门，才牵着小楚枫走过去。
小时煜：“这边是401室、402室，没什么好看的。”
孙兵在交叉楼梯上往下望，看见居民楼两栋楼之间的小院子，破败潮湿，长满青苔，小院子里的歪脖子老槐树上挂着红黄粉绿的睡衣裤，跟他们花园小区的院子根本没法比。
“哇，这院子真乱！”
孙兵高高在上地点评道，他又抬头，看见两栋居民楼的天台上摆着塑料泡沫箱种的菜，两楼之间架了一根长长的窄木板，可以走过来。
“那个真的有人会走吗！”孙兵叫道，“这栋楼有五楼高吧，那个木板上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
“那么宽的木板。”小时煜道，“需要防护措施？”
“靠！你走过啊？”孙兵不相信，“吹牛皮谁不会啊！”
小时煜懒得向孙兵证明自己，那木板如果架在平地上，正常人都会走过去，只不过架到五楼，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习惯了也就没差了。那木板他不仅走过，有时还跑过去，完全没事。
小楚枫也抬头看着那木板，好危险。他相信小时煜说的是实话，毕竟他亲眼看见过谢时煜从高高的树枝上抱着小猫咪跳下来。
两栋楼间空悬着这么窄的木板，小时煜竟然能像走路一样走过去！小楚枫偷偷地看向谢时煜，这人真的好厉害。
“走吧。”
再逗留在外面可能会不安全，谢时煜指了指404室：“去我家。”
孙兵毫不客气地走进小时煜的家，一眼望到底：
“哇，你家好小啊！这么挤……”
孙兵看着小时煜贫穷窄小的家，回想着自家宽大敞亮的客厅，雪白的墙面悬挂着看电影的投影幕，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
小时煜懒得理孙兵，他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孙兵：“哎哟，没想到啊，姓谢的你还能买得起费列罗啊！”
小楚枫一路听过来已经想翻白眼了，这人真的好没教养。
小时煜打开玻璃盒，拿出一粒金箔纸包裹的榛子巧克力。
——他没有给楚枫，而是第一个给了孙兵。
“你先吃一个。”小时煜说。
孙兵也有点受宠若惊，他得意地瞥了楚枫一眼，开开心心地剥开费列罗，咀嚼起来。
小时煜像看小白鼠一样看孙兵：“感觉怎么样？”
“啊？”孙兵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感觉还行啊……”
孙兵以为谢时煜是在找他炫耀费列罗进口巧克力，这简直是自取其辱，孙兵学着谢时煜先前的模样，淡淡一笑，挥挥手：
“嗐，这不就是普通费列罗嘛，我在家都吃腻了！我爸有跟意大利商做生意，哎，天天送啊，真是没办法……”
小时煜压根没想理，他观察着生龙活虎的孙兵，若有所思。这盒巧克力是小卖部叔叔送的，小时煜仔细检查过外包装，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怕叔叔在食物上动什么手脚，先让孙兵来试试。
——现在看来这盒巧克力是没问题的。
小时煜放心地拿了两颗，给小楚枫。
他们站在孙兵身后，小时煜递过去的时候，手握成拳，再张开——
小楚枫眼前一亮，小时煜的手像变魔术般，掌心里原本两颗金箔榛子巧克力球，突然又多出来了一颗白巧克力球。
小时煜默默用口形说：不给孙兵吃。
——白巧克力是他辛辛苦苦自己去百货买的。小卖部叔叔送的费列罗孙兵吃一吃没关系。
“唉，你家有卫生间吧，我要尿尿！”孙兵吃完巧克力，又说。
“那边。”小时煜指了下，门口的小房间。孙兵径直进去了……
他一走。
小时煜和小楚枫并排坐在床榻上，光明正大地拿出白色费列罗开吃。
香甜的椰丝在嘴里爆开，巧克力的甜美，黄昏的辉光，安静的卧室，两只小小的影子靠在一起。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卫生间里猛地传来孙兵的惨叫声。
“啊——啊————！！蜘蛛，大蜘蛛！！”
孙兵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从卫生间里冲出来，满屋子嚎叫。
小楚枫：“大蜘蛛？”
他从来没见过大蜘蛛。他住的花园小区商品房里，连蜘蛛都很少见到，只看到过小小的、黑色的一只，爬爬爬，一下子就不见了。
小时煜：“嗯，现在傍晚，确实会跑出来……”
“那蜘蛛有多大？”小楚枫像一个好奇宝宝。
“带你去看看？”小时煜领着小楚枫，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门口。
孙兵哭哭啼啼地躲在小时煜家窗户边，离卫生间最远的地方，心里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啊，真的！好大一只！”
小楚枫趴在小时煜肩膀上，透过卫生间的门往里看，微黄的瓷砖的角落，缩着一只蜘蛛，八脚张开，有人的脸那么大，腹背上还有灰白的花纹。
楚枫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蜘蛛，他感到很稀奇：“这是什么蜘蛛呀？”
“白额高脚蛛。”小时煜淡定道：“中国室内常见大型蜘蛛。”
小楚枫：“会有毒吗？”
小时煜：“没有。它们比较害羞，也很怕人。刚才孙兵大叫，它吓得缩在那里不敢动了。”
小楚枫惊叹：“你知道的好多啊！”
“还好吧。”小时煜说：“生活常识。”
——其实是他周末去新华书店翻看图画书的成果。
吓哭的孙兵还在那边嚷嚷：“赶紧的，赶紧把它打死啊！”
小时煜：“不。这个蜘蛛吃蟑螂的，放着多好，我养了好久的。”
孙兵：“你变态啊还养这种恐怖的东西！太可怕了！！我要走了！！！楚枫，你走不走啊！”
楚枫淡定地跟他挥挥手：“慢走不送。”
、
砰——
被蜘蛛吓坏的孙兵摔门而去，溜了。
小时煜和小楚枫安静了一秒，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叽叽喳喳……
黄昏落，他们身后，窗外飞鸟一群一群。
小楚枫转过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鸟。楚枫跑到小时煜家的窗户旁，往外看。
他家住在高高的商品房里，小鸟从来不去那里。路上看到几只麻雀，也远远地躲着人。
窗外的电线杆上，停着一串小鸟，歪着脑袋，也看着窗户里的小楚枫。
“那是什么鸟呀？”
“……”这回小时煜是真的有一点无语：
“燕子。”
小楚枫：“喔。”
小时煜：“你没见过吗？”
小楚枫摇摇头。他只见过麻雀。
小时煜：“春天的时候燕子会来搭窝。”
“真的吗？”小楚枫：“会生小宝宝吗？”
“会呀。”小时煜：“生了一窝。”
“那…明年春天它们要是来搭窝了，可不可以带我来看？”小楚枫期待地望着小时煜。
谢时煜有点受不住楚枫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他错开目光：
“好。”
电线杆上的小燕子拍拍翅膀，又飞走了，黑白的羽翼在空中化出音符般的轨迹。
小楚枫兴奋地看向窗外：“你每天都会看到这么多小鸟啊，好羡慕。”
小时煜：“没什么好羡慕的，每天早上叽叽喳喳，吵得人睡不着。”
小楚枫似乎变得更羡慕了，他问谢时煜：
“你……每天都是在鸟叫声中苏醒的吗？”
“……”小时煜觉得楚枫这个形容有点怪，但…其实也没说错：
“算是吧。”
“……好厉害！”
小楚枫再次感叹，他盯着谢时煜看，眼前这个人，能爬上高高的树解救小猫咪，双眼像琥珀一样，长得好看，还心地善良，连害羞的蜘蛛也愿意停留在他家。他家里虽然暂时有些落魄，但，每天早晨都能在清脆的鸟叫声中苏醒。
小楚枫眨巴着黑溜的眼睛，惊叹地望向小时煜：
“你简直像迪士尼公主一样！”
、
小时煜：？？？

第45章 凶手1/2
夕阳一点点向西山沉没。谢时煜看着越来越发黄的天空：
“差不多你该回去了。”
小楚枫还有些不舍：“不能再玩一会吗？”
小时煜坚决地摇头。虽然他也很想和小楚枫待在一起，但再逗留下去，超过四点半这个时间点，楚枫回去就有可能会碰到回来的小卖部叔叔。
叔叔表面上经营小卖部，跟其他需要上班的怪人比起来时间更自由，据小时煜的观察，快五点的时候小卖部叔叔会搬运货物回到304室。
小卖部叔叔李大伟/纪世明，虽然还没有很明显地看出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似乎只是在销赃。谢时煜却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不要离这个叔叔太近。
“走吧。”
小时煜打开门，带小楚枫走出404室。小楚枫背著书包正要下楼梯。
“等等！”
小楚枫回头，谢时煜突然冲下来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他跑回404室——
砰！
谢时煜关上铁门，锁住，又关上第二道木门，也紧紧地锁住。
“怎…怎么了？”小楚枫感觉到很奇怪，古怪中他又感觉到一丝兴奋。
谢时煜的家里和他家完全不一样。小楚枫觉得自己住的房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商品房，精致乏味。但谢时煜家像童话里探险的古堡，有人脸那么大的蜘蛛，会来搭窝的燕子，清晨黄昏大片的飞鸟，阴暗的楼道，突然上锁的门。
这一切对小楚枫而言都很新奇。他走到小时煜身旁，眼睛亮亮的：
“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
谢时煜站在窗帘后，冷静地向外面看。
小楚枫趴在小时煜身后，跟他一起躲在他们家的窗帘下，小楚枫探头探脑地想撩开窗帘布看清楚外面。
“别。”
小时煜握住小楚枫想去拉窗帘的小手，他牵着小楚枫，退后一步：“别动窗帘，也别靠窗帘太近。”
楚枫脸上浮出几分不解。小时煜耐心地向他解释：“靠得太近，稍有什么动作都会让窗帘动起来。外面的人有可能会发现我们。”
小时煜知道楚枫从小没有生活在这样的居民楼里，日常生活里不可能会养成这么小心翼翼的习惯。
小楚枫听话地“喔”了一声，他乖乖地跟谢时煜站在一起，离窗帘一步远。
做完这个动作，小楚枫忽然感觉到好酷，像在玩间谍游戏，而且，他身旁这个队友非常细心超级可靠。
“外面是什么人来了，要躲着他？”间谍小楚枫正经严肃地问。
窗帘的缝隙太小了，小楚枫只能看到一线天光，窄窄的一线风景里，出现一个火柴人。
不熟悉周围环境的人很难从这么一点缝隙就得出外面的情况。
谢时煜盯着窗帘隙里的光，他看到居民楼底下停了一辆三轮车。小时煜稍稍一侧头，换了个角度，他又看见三轮车里露出几个箱子的一角。
——有新的人又搬来了！
小时煜皱起眉头。好死不死，偏偏在今天搬来。底下那个人指挥着三轮车车夫帮他搬箱子上楼。
谢时煜一一讲解给楚枫听，还教他站在不同的位置，观察窗帘缝隙，这样可以看到不同角度的东西。
“我看到了！三轮车……等等，他们好像要上来了……”
小楚枫道，他攥紧小手心，心里不由得变的有些紧张。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搬进来，谢时煜要这么警惕，又是锁门，又是躲窗帘后观察。但这不重要，肯定有一些不能说的道理，而这些不能说的神秘感，反而让他感觉到更酷，这个间谍游戏逼真刺激。
——比呆在家里背单词、练钢琴有趣三万倍。
小楚枫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小时煜，想知道下一步他们要干什么。
小时煜被这双黑眼睛看得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眼前的小楚枫一无所知甚至还有些兴奋。
小时煜心里很清楚，楚枫从小和他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一个天一个地方，差的太远了。生活优渥的小楚枫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住在这栋楼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时煜年幼的肩上突然感觉到一种名为“责任”的担子。
楚枫是他邀请来家里玩的，他不能告诉楚枫有关楼里这些人的秘密，要让楚枫每次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回家去。
小时煜悄悄握紧小楚枫的手：
“没事，我出去看看，你呆在家里不要动。”
“好！”
小楚枫自动把小时煜的话理解成：我出去做任务，你掩护我。
吱呀——
小时煜开门，走出去。
新搬来一个家伙，得去试探一下。
谢时煜从小的生活就教会他，如果只是一味地害怕、躲避，再谨慎小心也没用，必须要主动出击，老话常说：先下手为强。
小时煜拿钥匙把门锁好，让楚枫安全地呆在家里。
七岁的小谢手插裤兜，慢悠悠地走下楼，神态很闲适放松，像是一个放学回家之后坐不住又要溜出去玩的熊孩子。
小时煜走到交叉楼梯口，看见后面那栋楼，楼梯间里先走出一位三轮车车夫，两只手硬提着三个大箱子，走的十分吃力，额头都冒汗。
车夫之后，又走出一个高瘦的男人，瘦的颧骨都塌方了，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极其刻薄。他穿着旧旧的西装，想来生活境遇不太如意，他左手提着一个箱子，右手愣是空着。
小时煜微微挑眉。
高瘦男人和车夫停在后面那栋楼的402室。
——401室大婶的隔壁。
也是他404室的同一层楼，只要通过交叉楼梯，就可以随时跑到他家来。
小时煜很坦荡地走在交叉楼梯上，朝他们走过去。
他虽然走向是朝着新搬来的402室，但小时煜的目光到处乱晃，一会低头看看院子，一会抬头看看天台，像个四处东张西望的臭小鬼。大人根本不会在意。
402室的高瘦男和车夫果然也没有来管他。高瘦男拿钥匙打开门，车夫赶紧把三个大箱子搬进去……
小时煜立刻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高瘦男的左手，一直提着他自己的箱子。
一般来讲搬家，提了箱子，到了地方，会马上放在地上，少花点力气，赶紧打开门，把箱子弄进去。
而绝不是这样，自己一直提在手上，舍不得放到地上。
小时煜想去看看那个箱子。
现在，这个高瘦男侧身站着，右手边对着谢时煜，左手边提着箱子，箱子的大半部分都被高瘦男的身体挡住了，小时煜看不见。
——必须要走过交叉楼梯，走到402室门口、高瘦男的左侧，才能看得到。
小时煜开始进入七岁孩童模式，他一蹦一跳地跑过去，用稚嫩的声音：
“叔叔好！”
高瘦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像赶苍蝇一样赶小时煜：“去那边玩——”
小时煜嘻嘻一笑，蹦蹦跳跳，三五步，就跳到了高瘦男的左侧边——
他看清了那个箱子，心里一震。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色纸箱，上面捆着十字形的红色塑料绳。
结扣的绳结，是死结，打法非常奇怪！
跟小卖部叔叔的绳结不太一样，小卖部叔叔的绳结是像两条蛆一样扭动在一起。而这个高瘦男的绳结，是两条绳并拢合拧成一股，然后再不断穿插打结，结成一串红色肉瘤子，锁在箱子上方。
小时煜脑海里想起新闻里的播报：
“……发现尸块，脚部被红色塑料绳捆绑，其打结方式十分奇特……”
“怀疑凶手是刚流窜到我市……”
、
高瘦男一脸烦躁地呵斥：“走开——小鬼，别碍事！”
小时煜特意控制了脸部的表情肌肉，他的面部神情还是像熊孩子般嬉笑着，即使看到那个绳结，也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好像根本注意到。
高瘦男也没有对一个七岁的小鬼想太多，只想让这小孩走开别妨碍他搬家。
小时煜本着熊孩子的本性，又在高瘦男身边跳了一会，到处看看，终于被骂了，才装作灰溜溜地跑走。
咯嗒。
小时煜拿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并重新锁好。
家里安安静静的。
小时煜一皱眉：“…楚枫？……楚枫！”
他立刻跑到窗帘边，没有人，小时煜赶紧折回身，打开自己的卧室……
“我在这。”
客厅，卫生间的门打开，小楚枫探出一个脑袋：
“怎么了？”
谢时煜走后，楚枫就自己跑进卫生间，去观察白额高脚蛛。硕大的蜘蛛因为暂时没有人惊扰，慢慢地伸出长长的八脚。
小时煜看到楚枫没事心里就安定了。
小楚枫：“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外面是什么人？”
——外面是疑似连环分尸杀人案的凶手。
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谢时煜将它抹去了。
他看着眼前天真的楚枫，他知道这一切对小楚枫而言，只是课余闲暇的一场刺激游戏，觉得很有趣。
但对小时煜而言，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都要这么度过。
“嗯……是一个讨厌小孩的叔叔。”小时煜编了几个过得去的谎言，小楚枫信以为真。
分针越来越逼近30，四点半了。
再不走就要遇到小卖部叔叔。
小楚枫只感觉到小时煜很在意时间，像灰姑娘在意午夜十二点一样，时间一到就拉起他的手，跑出居民楼……
“我送你回去吧。”
老城区的街道交错复杂，谢时煜领着楚枫来，怕他一个人不知道回去的路。
、
等送完楚枫，太阳已经沉了一半，夕阳的余晖照在老街，将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七岁小谢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嗨！小时煜——”
居民楼下，果然，4点51，小卖部叔叔出现了。
他抱着一个箱子，要回304室。
“小时煜放学啦？怎么这么迟，一年级不是三点就放学了吗？”
“在外面玩了会。”谢时煜道，他抬头，盯着小卖部叔叔的箱子，上面也绑着红色塑料绳，系着奇怪的绳结。
304室，402室
小时煜在脑海里回忆着他们奇怪的绳结。
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是真正的凶手。

第46章 凶手2/2
“欢迎收听夜谈节目。不知道我们热心的市民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在西城发现的尸块……”
冰凉的秋雨打在台阶上，黑色大伞垂着雨滴，靠在玻璃柜旁。七岁的小时煜一个人坐在小卖部里，听收音机，两个主持人正以夸张的语调闲聊着：
“哇，真的是好恐怖，这起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的结论，到底是连环分尸案，还是单个谋杀案？警方到现在也没有公布结果，真的很让人不安啊，我现在走到西城那边都感觉怕怕的。”
“我个人倾向于连环分尸杀人案，我看到那个网上论坛有说是……S城还是H城，也发现过类似的分尸案，尸块都用红色塑料绳打结，然后再抛尸…”
“等等，S城、H城，再到我们市，这是从北到南啊。”
“对对，据我了解，杀人狂魔是不会长期待在一个地方，流窜作案比较不容易被抓到。”
“哎那这么说的话，如果有狂魔先生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作案，并且始终没有被抓到，比如历史上各种著名的……”
“不要讲历史，以前过去没有录像指纹DNA。如今科技这么发达……”
“你也不要讲科技发达，那么发达的美国案件也不少，前段时间我听那个收音机的英语频道，报道加利福尼亚连环分尸案。”
“啊那个我也听人提过，那位狂魔先生好可怕，只在一个地方作案，连续杀害十二名成年男性，而且每多杀一个，就多分尸一块，并且把每个尸块绑上特殊的绳结，投放到不同的地点，根据那个地点的首字母就能组成单词，拼出一句话。
“比如第一个被杀的男性，据报道被分尸成二十四块，拼出了一句：
Can  you  catch  me？Son  of  bitch.”
“哇真的好嚣张。等一下，你刚才提到特殊的绳结，难道加利福尼亚那位狂魔先生也有给尸块打结的习惯？不会也是用红色塑料绳吧？”
“不，用的是尼龙绳。但这么一想，这两件大案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呢？”
“我觉得不是，最有可能的只能说是模仿犯吧。毕竟加利福尼亚那位狂魔先生可是每杀一个人就多拼一句侮辱警察的话，最嚣张的是他杀完十二个，还是没有被抓到。第十二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距今已经五年了，我有理由怀疑这位狂魔先生可能已经…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但是吧，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他早晚还是会手痒的……”
“那也是美国警察该操心的事了。言归正传，希望我们城市里的那位狂魔先生已经流窜到别的地方去了，大家都平平安安。”
“我还是更希望他有朝一日流窜到监狱里，接受法律的制裁。”
“哇哦，你小心哦，狂魔先生说不定也是我们的听众，你说这句话会不会被他盯上呢？”
、
嗒、嗒、嗒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黑色塑料雨靴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里，积水溅起，滴在塑胶雨靴上，顺着皮面慢慢滑落。
谢时煜听见脚步声，淡定地切掉了收音机，换了个幼稚的儿童频道。
“哎呀湿漉漉的，我最不喜欢下雨天了。”
小卖部叔叔走进来：“谢谢小时煜又帮我看店呀，你在听收音机吗？”
“嗯。”
叔叔眯起眼睛，盯着小时煜：
“你刚刚听得好像不是这个频道吧。”
谢时煜不惊不慌地伸手又调了下频率，收音机滋滋呜呜切到下一个频道：
“因为都很无聊，就换台。”小时煜从座椅上跳下来，“叔叔既然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
滴答滴答。
雨还在下，楼道里阴湿浑浊，混合着垃圾水的恶臭。
小时煜爬上楼梯，走回家。402室新搬来的高瘦男会打奇特的结，小卖部叔叔也会。叔叔是因为要销赃，在箱子上打奇怪的死结作标记。
——高瘦男又是为什么？
也是作标记？巧合？
小时煜不相信了。高瘦男和小卖部叔叔都很可疑。他站在自家404门口，拿出钥匙开锁，咯嗒咯嗒，转动的时候……
嗒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从无人住的五楼下来。
小时煜猛地回过头。
玫红色的睡裙，401室的大婶从五楼下来，被小时煜撞了个正着。
大婶的脸上一僵，变得有些狰狞，下一秒又春风化雨似的和蔼起来：
“哎呀小时煜！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呀？”
小时煜转过头，也稚嫩地笑起来：“对哒！婶婶你在这干嘛？散步吗？”
——401室的大婶住在后面那栋楼，却总会来他们这栋楼地里的楼道走来走去。
“哈哈。”大婶估计也觉得说散步实在是糊七岁小孩也糊弄不过去，更主要的是她怕小时煜把她从五楼下来的事告诉别人。
大婶笑嘻嘻地改口道：
“不是散步啦，其实，我是从天台那边过来的，就是……嗐！你们这栋楼天台上不是有人种菜嘛，我看那个丝瓜藤结的蛮好的，正好我就受人所托来摘一个。哈哈，都是邻居嘛。”
——她是来偷菜的。
小时煜看着大婶空空的两手，他才不信这种鬼话。
没人住的504室，很可能就是大婶在里面搞鬼。
“我先进去啦！婶婶。”小时煜微笑地装出什么都相信了的模样。
“好的好的，那小时煜再见啦！”大婶仓皇地赶紧下楼。
她到了三楼，停下来，开始听四楼的动静。七岁的小鬼最是熊孩子，万一这孩子一时好奇，跑到五楼去，那她只好处理掉这孩子了。
砰——
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音。
小时煜耳力极好，他听见大婶下楼的声音到三楼就没了，他就知道，大婶在楼下等着他的动静。
——小时煜确实准备去504室一探究竟，但不能是现在。
大婶听见关门声，她又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放下心，正要下楼走去——
吱呀，304室的门开了。
大婶吓了一大跳。
纪世明抱着牛奶箱走出来。
箱子上用红色塑料绳上打着死结，像扭动的红蛆虫。
“姐，怎么站在我家门口呀？”
纪世明微笑着说。
他虽是笑着，大婶却看得浑身抖了一下。
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卖部中年男，偶尔会给她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小卖部的人没有楼上那个七岁小鬼好糊弄，多说多错，大婶干笑了几声：
“哈哈，我刚从天台种菜那儿下来，就…到处走走嘛，走了哈……”
“姐，你要走可以走四楼的交叉楼梯啊，不是更近吗？”
——四楼交叉楼梯直接通往后面那栋楼的401室，而从三楼走，大婶需要走到这栋楼的一楼，再穿过小院子，再走进后面那栋楼的一楼，爬上四楼，才能到达401室。
“哎呀我这运动运动，不在乎多走这一步两步的，哈哈哈哈……”
大婶一边笑着，一边下楼，赶紧一溜烟跑没影。
纪世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401室的小时煜靠在门后，听见嗒嗒嗒嗒，大婶被小卖部叔叔抓了个正着，吓得掉头就跑，急促的脚步消失在楼道里。
小时煜心里浮出一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意。
忽然，他灵光一闪，冒出一个想法。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知道以自己的体型很难正面去对抗大人。
但是大人之间，就可以更好地互相折磨了。
、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小时煜密切地观察大婶和高瘦男。
一年级早早就考完了，放假后，小时煜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他哪也不去，就盯着这两个家伙。
他发现高瘦男似乎和大婶早就认识，他们经常聊天，看起来像在拉家常，小时煜偷听过几次，他们聊一句大声的家常话，就会混一句很小声很快的真正的话：
什么货要出手，什么出关进关……
小时煜整理了一下他们说的几个词，去了新华书店，书店里有给低幼儿普法的图画书，小时煜查了查，查到了他要找的行为。
——走私。
高瘦男很可能就是大婶的同伙。504室是他们的小仓库。
小时煜有点讶异大婶胆子挺大的，竟然敢拿居民楼直接放货。
、
但他在涂鸦日记上画了画四楼的规划图，就明白过来。大婶住在401室，402室搬来了同伙高瘦男。
403室是个醉鬼，每天喝的不省人事，404室是他家，他爸爸吸毒只有讨钱时才回来，妈妈也经常出门“狩猎”，只有他一个七岁小孩子在家。
而五楼，没有人住。
比起去外面租什么仓库，不如利用现成的居民楼。整个四楼五楼，可以说都在大婶和高瘦男的掌控下，每天都可以盯着。外面的仓库什么时候有人爬进去都不知道。
五楼两间房都是空的。大婶他们如果用503室作仓库，日积月累，搞不好403室的醉鬼就有哪一天清醒着，听到了声响，到处嚷嚷，甚至上来查看，那就不妙了。
所以他们选择用504室做仓库，就算被楼下听到了什么声音，也都是他这个七岁小孩听见，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小时煜在涂鸦本上圈出504室，这就是大婶和高瘦男的走私仓库。
大婶前段时间就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可能也是为了让人觉得，她就是有这个到处走动的癖好，之后在这栋楼里看见她的身影，也别觉得奇怪。
同时，大婶住在401室，把控着整层四楼，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得到动静，她每天都可以盯着，一旦有二楼三楼的人想上去五楼一探究竟，立刻会被她发现。
夜里十一点左右，大婶和高瘦男就会去504室仓库，但他们只会上去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躲在四楼的家里，监视。
小时煜盘算着，能上去五楼的机会只有，大婶和高瘦男都去504室仓库的时候，他们打开门，走进去，如果没有及时关门，就可以溜进去。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想溜进去，那太显眼。但小时煜知道他自己只有七岁，很小只，以成年人平视的目光，甚至都看不到他。
、
一个月后，谢时煜等来了这个机会。
夜，十一点。
小时煜看见，401室的大婶和402室的高瘦男，先后上了五楼。
——四楼没有人监视了。
在无人看见的时刻，404室的门，悄悄打开。
七岁的小时煜穿了一身黑，走出来。
稚嫩的身影和浓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谢时煜迈上通往五楼的台阶。
今夜，小小的猎人准备开始他的狩猎计划。

第47章 潜伏
“这些货得赶紧出手，捂得越久越烫手。”
漆黑的夜，大婶打开504室，一开门，里面堆积的货物便像层峦起伏的小山，横陈在水泥地上，一箱一箱足足有一人高，随意摆着，堵死人走进客厅的路。
“哎呀跟你讲了多少遍，货物要按类别摆放，你这怎么放的，堆得到处都是叫人怎么走路啊！”
大婶抱怨着，她走进来，像走在积雨的泥泞地里，努力寻找有空隙的地方，把脚插进去。
终于，她挪动到客厅，看了两眼，立刻又嚷嚷：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布要盖下来的，你看这批货都要受潮了！这里是南方又不是北方……”
门口的高瘦男翻了个白眼，烦死这个大婶叽叽咕咕，他轻车熟路地在混乱的货箱里腾身，走到大婶身边去查看那批受潮的货物。客厅里的货还比较贵重。
——他没有随手关门。
拿504室当免费的仓库实在是太方便了，日子久了，大婶和高瘦男也潜意识地放肆起来。四楼五楼都没人，403的醉鬼出去喝酒了，404室只有一个七岁小屁孩在家，就算听见了什么声响，谅他一个小鬼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门半开着。
半层楼梯之下。
小时煜躲在楼梯口的转角，像一只蛰伏的小黑豹，他眼睛很亮，盯着半开的门透出的光，弓起身，猛地蹿了上去。
他先闪身在门后，听里面传来谈话声。
小时煜观察着504室的布局，门之后是一条小通路，通往客厅，路上被高瘦男乱七八糟地摆了许多箱子。
高瘦男和大婶都在客厅。客厅与门口还有一面墙挡着。
小时煜听见高瘦男嗤笑了一声，似乎在打量眼前的货物堆，骂大婶：“大惊小怪，这不是都好好的，哪有受潮。”
说话间，小时煜一低头，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突然——
高瘦男猛地一回头。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大婶道。
高瘦男迟疑地看向身后的墙，墙后面是通往门的小通路。
他似乎想起来自己没有顺手关门，折回身，向门口走去……
嗒、嗒、嗒。
脚步从客厅转来。
小时煜躲在一个一人高的大货箱后面。
他左右两边也是同样大的货箱，正好与墙面形成了一个夹角，小时煜像狩猎的豹子，蜷缩着身躲在这一点狭小的空间里。
他透过箱子间的缝隙，窥视外面。
嗒。
高瘦男的脚步停了。
缝隙里出现他的皮鞋，穿的很旧了，配西装的皮鞋上沾着不体面的各种泥污划痕。
如果这人蹲下来，就一定会发现缝隙里有一个多余的小孩。
小时煜屏住自己的呼吸，气息消匿，隐藏在货箱的夹角里。
他的心跳非常平缓，没有紧张得发冷，手也没有抖。湿凉的深夜，周遭的空气像水，小时煜忽然感觉自己是一条上岸的鱼，在这一瞬间终于回到了他的海里。
舒适、惬意
不应该在这种情景里存在的情绪，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像他与生俱来就如此熟练。
比起分不清的声母韵母，做不完的加减乘除，看不懂的英文蝌蚪。在深夜潜入楼上走私犯的仓库，反而是他更擅长的事。
咯嗒。
高瘦男把门关上，他看了看，然后绕开货箱，重新回到客厅。
“你怎么连门都没关就进来了！”大婶责骂他。
“你不是罗里吧嗦什么受潮了，我才赶紧来看看吗！”高瘦男嘀咕了一句：
“你自己也没提醒我要关门。”
大婶烦躁地白了一眼，看高瘦男这幅窝窝囊囊推锅找借口的样子她就来火：“行了！反正你尽快把这些货都弄走吧，让我安安心心过个舒服的年！咱们这是最后一次合作了。”
“也不是我不肯出货啊。”高瘦男慢条斯理道：“最近风头有点紧。”
“那是你自己风头紧，怪谁啊！”
大婶叫了一声。
高瘦男抬眸看过来。
那双眼在一副颓丧的男人脸上显得极其锋利，冰冷的眼刀剐在大婶身上，仿佛要将她一块一块分尸了。
大婶浑身寒毛一竖，没敢再接话，好半天，吐出一句：
“你…看着办吧，那个卧室里的货你也再清点一下，我…我先下去了……”
咯嗒，大婶打开门，这个高瘦男有时候让她也有点害怕，她想快点离开。
她没有站在门口好好地关门，而是一甩手，推了下门板，就匆匆下楼了。
打开的门板正在闭合……
门逐渐关闭，门板上那突出的门栓，正在逐渐逼近门锁的凹槽，一旦它们相扣，小时煜心里很清楚，他就很难再出去了。
如果这扇门嘎达一声锁上，他想要出去，就必定要自己开门。而一开门，就会出现嘎达声，被高瘦男听见。
如果一直潜伏下去，高瘦男独自走时必定会好好锁门，小时煜无法溜出去，那他就会被关在这儿。
门就要关上了……
在关门的这一瞬间，大婶已经走下楼梯拐角，看不见五楼的门，而高瘦男在客厅查看货物，隔着一面墙，他也看不见门。
小时煜当机立断地蹿出来，他猛地拉住门把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块准备好的硬纸板，迅速塞到门锁附近，卡住门栓，不让它进入锁槽中，同时手腕一提，门板敲在门框上，发出令人放心的：
砰——
走了的大婶和客厅里的高瘦男，听见这一声响，都以为门关上了。
小时煜用硬纸板卡着门栓，重新躲回货箱后面，观察客厅里高瘦男的动静。
小小的谢时煜猫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数心跳，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高瘦男似乎清点完客厅的货物，开始走向卧室……
卧室在客厅的另一头，拐进卧室房间后，将看不到客厅的动向。
小时煜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确定高瘦男在卧室里摆弄另一批货物，暂时不会出来，他从货箱后面爬出来，蹲身移动到客厅，脚步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他快速观察四周，寻找已经打开的箱子，很快在客厅看到大婶之前抱怨说受潮的货物。这批货物没有装箱，散装着放在桌子上，靠墙摆，桌上被大婶盖了一块黑色防潮布。
小时煜趴下来，整个人贴在地上，钻进桌子底，防止身体碰到从桌面上垂下来的防潮布，不能让布料晃动，也不能让布发出声音。
小时煜躲在桌子底下，悄悄朝上方伸手，摸到一个长方形的、纸壳物体。小时煜拿下来一看：
是一包烟。
小时煜从没见过的牌子，也没看到哪个店里有卖。他把这包烟揣进口袋。竖起耳朵听卧室的动静。
窸窸窣窣，高瘦男还一无所觉地在里面。
小时煜从带着偷走的那包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他猫着腰，尽量将身体贴着货箱走，如果高瘦男突然出来他还有能藏身的地方。
绕过数个货箱，穿过小通路，小时煜悄无声息地回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抽出他挡在门锁上的硬纸片。
小小的他十分冷静地走出这道门，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满心是偷偷得逞后的窃喜，也不像一般人干了坏事就吓得快速逃离现场。小时煜他很平静地握着门把手。
他控制手上的力道，慢慢将门把手往下按。
突出的门栓向内收缩。小时煜将门板慢慢怼到门锁上，再一点一点松开手上的力道——
被按下去的门把一点点翘起，恢复原位，同时，门栓逐渐突出，慢慢与门锁的凹槽内扣吻合。
——门彻底关上了。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会肆意窃喜自己潜伏成功，然后快速往家里跑去……
那就完了。
小时煜的思路很清晰，虽然他没有事先做非常详细的规划，因为无法料定大婶和高瘦男的行动，太多因素会变，他只能随机应变。但他没有忘记，大婶是已经先回去了，401室的大婶时刻刻都能盯着四楼，谁从五楼下来，一目了然。
如果现在本该待在404室的他，从五楼下去，被大婶目击，那他就结束了。
小时煜掉头，开始上楼，去天台。
——天台上的木板。
去天台之前，小时煜把口袋里用来抵门锁的硬纸片掏出来，往五楼向下的台阶一丢，转身离开。
天台。
冬日里冰冷的夜风从耳边吹过。
黑衣黑裤的小时煜站在天台边，与黑夜融在一起。
今夜云重，无月无星无一丝光亮，黑暗和窄长的木板，在脚下延伸。
小时煜毫无畏惧地踏出一步，像他从小到大走过的那无数次一样，走上悬在五楼之上的那根木板，向前走……
两边没有任何防护，悬架的木板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在两栋楼之间
谢时煜站在这栋居民楼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时煜脑海里浮现出白天、晴日、万里碧空，小楚枫站在高高的升旗台上，戴上鲜艳的红领巾，和其他几位尖子生一起宣誓，成为了一年级第一批少先队员。
台下的小时煜想，小楚枫站的那么远，他往下看的时候，看到的一定是操场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人头。
而他是其中一个黑色小人头，淹没在那密密麻麻的人海里。
小时煜揣着口袋里偷来的烟，健步如飞地在高高的木板上跑起来。两栋居民楼都在他脚下。
总有一天他会站到更高的地方，而不是腐烂在这里。
小时煜跑到后面那一栋楼，这栋楼住着X01室和X02室。
大婶401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这栋楼403和404室的走道，但是看不到自家门口的走道。
小时煜从这栋楼的天台开始往下走，五楼、四楼……一楼，再穿过院子，他捡起院子里老槐树下他先前放好的一把伞。
时间差不多了。
他撑起伞，走到居民楼的入口处，很快，他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妈妈——”
小时煜拿着伞奔过来。
妈妈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啊？”
小时煜稚嫩地举高手里的伞：“我看到下雨了！给妈妈送伞…”
妈妈抬起头来看看天，好像……是有一丝丝毛毛雨：
“傻孩子！这么点雨，怎么可能淋的湿，快回去了，真是的，这么晚了……”
、
401室的大婶从窗外监视着动向。
不多时，她看见谢家母子俩依偎着走上来，小时煜手里拿着伞，扬起天真稚嫩的小脸。
他妈妈打开门，小时煜跳进房门。
啪嗒，404室门关上。
、
401室的大婶打了个哈欠
——什么也没有发现。
、
一门之隔，小时煜收起了天真稚嫩的表情，他确认了一遍口袋里的烟。
过两天，小时煜就准备把这包属于走私货物的烟，摆到纪世明叔叔的小卖部里去。
睡前洗漱，小时煜在卫生间里用草莓儿童牙膏，认认真真地刷着牙齿。
——不知道高瘦男和大婶看到他们的走私货，出现在叔叔的小卖部里，会是什么表情呢？
小时煜很期待。

第48章 楚枫不想理你
咯嗒——
冬日的夜晚，504室的门打开。
高瘦男从里面走出来，他把写好的货单收进口袋，拿出钥匙。对着门转了几圈，锁好，又拉了拉门把手，再次确认锁严实了，他才缓缓下楼。
今夜外面下了一点毛毛雨，云雾遮月，楼道里漆黑漆黑。
摸黑其实也能回去，但……高瘦男今日同那大婶有些不愉快，他懒得委屈自己，左右这里又没人，何必那么小心谨慎委屈自己。
啪嗒。高瘦男打开手电筒，一道橙黄的光从楼道里亮起来。
401室的大婶在对面监视着，一下看到五楼楼道明晃晃的黄光，狠狠翻了个白眼，这窝囊男人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走私！
高瘦男似乎想象得出大婶气急败坏的嘴脸，她不爽他就爽了，他故意晃着手电筒，慢悠悠地下楼，态度极其嚣张。
刚下了七八级台阶，黄光手电筒照到了什么，高瘦男一顿，他蹲下身：
——硬纸片？
高瘦男捡起来，仔细翻看着，牛皮色，像是从什么纸箱上剪下来的。
——他和大婶上来时，台阶是干净的，没有这个东西。
高瘦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猜想：难道刚才……
他猛地想起来他最开始进504室时没有随手关门，大婶中途走时，他也没有去确认门是关好的，只是听到了声音。
高瘦男立刻折回身，火速打开504室的门，进去翻找，把每一个货箱都转过来，看看它们的背面，把盖着布料的烟草也打开，桌子底下、床底下、衣柜、椅子，每一个地方他都看过去……
没有人。
一滴冷汗从额角冒出来，高瘦男捏着那一小片硬纸板，心里的猜想越来越真：
就在刚刚，他们的走私仓库，有人进来过。
、
快要过年了。
街上摆着卖红包、春联、大红灯笼的摊子，各家商铺都弄得喜庆洋洋，要在年前再赚一笔。
纪世明的小卖部也不例外，他用那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在小卖部门口贴上倒过来的大红福字。
“叔叔，歪了。”
小时煜拿着一包大辣条，食指、嘴角，沾着吃过辣条的红油，他也不擦，还在不停地吃，吃得满手满嘴红红的，像个蠢孩子。
“喔，那往左一点？”
纪世明笑了笑，他也拿出慈祥叔叔的模样，对付蠢孩子。这小孩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来他的小卖部晃悠。
他装在小卖部里的监控录像坏了，前两天下雨，他小卖部上面的雨披不知怎么破了个洞，冰冷的雨水顺着墙流下来，浸了摄像头，一下就坏了。
纪世明也一直也没拿去修，如果被别的邻居看到他一个不富裕的中年男，给自己破旧的小卖部装了昂贵的监控录像，还在修摄像头，那可不妙。
“我帮叔叔贴吧！”
天真烂漫的小时煜走过来，吃过辣条的手随意往裤子上擦擦，伸手就来帮叔叔贴红字。
啪叽，沾着红辣油的小脏手一个不小心，就碰到纪世明手上。
纪世明嫌弃的要死，他虽然现在是个小卖部中年男，但私下里是个会用法国进口女式护手霜润肤的人，这死小孩那手刚吃过廉价辣条，脏兮兮油叽叽的，就来碰他的东西！
纪世明绷住脸上的表情，四两拨千斤地弹走小时煜：“不用啦，叔叔会自己贴好的。”
他放下福字，赶紧去小卖部后面，拿出自己的进口Aesop洗手液，仔仔细细连洗三遍手，再涂上L&#39;OCCITANE樱花护手霜。
小时煜注视着叔叔的背影，挑挑眉，他趁这个空挡，淡定地走到小卖部的玻璃柜旁。
玻璃柜里摆放着一盒盒香烟。
小时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据他观察，高瘦男每天傍晚会出门，走之前，会在小卖部顺道买一包烟。
小时煜知道，墙上挂钟后面有一个摄像头，监控录像。但他已经利用下雨这个机会，把那玩意搞坏了。
这几日他在小卖部晃悠，就是等待时机，有合适的时候，也可以创造时机，比如今天的辣条。
小时煜观察过，纪世明叔叔洗手、涂抹护手霜保养，至少需要三分钟。小时煜再一探头，居民楼梯口，高瘦男已经走出来了。
三分钟，足够了。
小时煜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走私烟，放进小卖部玻璃柜里。
他没有放在最中间，那样显得有点太刻意。他故意把这包烟放在玻璃柜里最左边的角落。
这盒烟的牌子和包装，整个城市的商铺都没卖，即使在最边角，常抽的烟民也会好奇这是什么新进的玩意儿，更何况，高瘦男是亲自走私它的人。
27、28秒……
高瘦男走过来了。
小时煜旁若无人地自己在小卖部里玩耍，他拿出口袋里的一只小恐龙，自己拿在手上，抓着小恐龙挥来挥去，嘴上发出：biubiubiu、啾啾啾，小孩子自言自语时会发出的拟声词。
高瘦男踏进小卖部。
一低头，就看见玩闹的臭小鬼。
他很不喜欢小孩子，他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七岁小谢，心想：傻逼。
小卖部店主似乎有时会让这个臭小鬼看店，高瘦男以为今天也是这样，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玻璃柜：
“拿一包……”
霎时间，高瘦男噎住了。
他看到了……他走私的烟！
那包烟，就摆在他眼前，同周围的其他烟盒格格不入。
高手男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声带被剜去，半晌都说不出话。
耳边，是七岁孩童幼稚的玩闹声。
高瘦男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他趁小时煜背过身的时候，赶紧去打开玻璃柜，要偷走那一包走私烟。
这男人在后面做什么小时煜一清二楚，他趁这家伙的手正要放到烟上的时候，猛地一回头，来了个人赃并获，当场抓住：
“哇哦——”
小时煜举起手中的小霸王龙，对准高瘦男：
“叔叔偷东西哦！”
“不是不是！”高瘦男逼自己对臭小鬼挤出几分和颜悦色：“叔叔是看你自己在玩，不好意思打扰你呀。”
高瘦男拿起那包走私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子，谄媚地递到小时煜面前：
“来，这是叔叔买烟的钱。”
小时煜先接过来，再嫌弃地看了一眼，说：“五块钱……”
高瘦男嘶了一声，这臭小鬼！
他想偷了烟赶快走，咬咬牙，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给小时煜，逼自己再挤出和善的笑容：
“来，给你。叔叔走啦！”高瘦男揣上那包烟就溜：“对了，不要跟店主说我来过，行吧。”
小时煜手握五十五块钱，可爱地笑了起来：
“好哒！”
、
丝丝缕缕的花香，飘逸出来。
纪世明用粉色真丝巾擦干自己的手，涂上L&#39;OCCITANE樱花护手霜。他低头，俯在自己的双手间，陶醉地闻了一下。
——香气扑鼻。
被七岁臭小鬼的辣条打扰的心情，重又恢复成平静、温和的状态。纪世明一脸慈祥的微笑，从小卖部后门走进来。
臭小鬼谢时煜拿着小恐龙，在他的小卖部里转来转去。纪世明温柔地走过去，蹲下来，赶客：
“小时煜呀，你要不要回家啦？你妈妈待会找你找不到怎么办呢。”
“喔——”
小时煜知道妈妈常年出去，根本不会来找他。但他就是在等小卖部叔叔亲自来赶他。
他似乎从小就知道，完成一项事情之后，不能急着走，否则就很容易被人看出你来的目的。他就是故意要在小卖部里赖着，跟叔叔多说几句话，再被赶走，这样会显得更自然。
小时煜挥了挥手：“那…叔叔再见！”
“小时煜拜拜~”
慈祥大叔和天真小孩互相挥挥手。
小时煜一蹦一跳地转身离开……
“喵、喵——”
黑白猫咪小奇，从小卖部侧边散步回来，它停在台阶上，眯起翠绿的猫眼，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小猫爪。
“小奇。”纪世明笑了笑，他走过来，要来撸猫……
突然！前面的七岁小谢猛地转过身，像个熊孩子一样大叫：
“猫猫！是猫猫！”
小时煜一下子蹿过来，挡着叔叔，抢先一把抱起猫咪。
纪世明努力绷住脸，不翻白眼，自家的猫他还没摸上一摸，就被臭小鬼抱走。
更气人的是这猫也不知什么奴性，小时煜抱着它，它一点也不挣扎，乖乖巧巧地卧在他怀里。纪世明平常自己伸手摸上两下，这孽畜就跟他伸爪子。
“喵——”
下一刻，纪世明就见自家的猫在小时煜怀里谄媚地蹭起来。
纪世明：“……”
“叔叔，我可不可以带它出去玩！”
小时煜仰起天真的小脸。
纪世明忽然想明白了，这小屁孩天天在他这小卖部里晃，就是想玩他的猫。
“喵——喵喵——”
小时煜眨巴着孩童的眼睛：“它好像很喜欢我呢！”
傍晚时分，街道有人路过，居民楼里也随时会有人出来，纪世明不好崩掉他老实好人“李大伟”的人设，只能和蔼地笑笑：
“好呀，那晚一点的时候你记得帮叔叔的猫送回来哦。”
“好哒！”
小时煜这才抱着猫，一蹦一跳地跑了。
夕阳下，一人抱着一猫，走在旧旧的老街上。
走出两条街之远，小时煜就不再蹦蹦跳跳，他手插进口袋，里面，没有了那一包走私来的烟。
第一粒火星子，成功落在高瘦男和小卖部叔叔之间。
、
小楚枫一个人站在青少年宫门口。
期末考，他照例是全班第一，以语数英三科全部满分三百，碾压班级一众九十九、九十八分。
但考的好，不代表他寒假就会很好过。
但他爸妈能过得很好，等过年时，圆桌饭店的家宴上，他爸妈就能期待地等着七大姑八大姨们来不自量力地问他们儿子成绩。
到那时，他妈妈就能稍作谦逊地回答：
“成绩还行，语数英三百分吧……哎呀，他才一年级，谁知道以后读的怎么样，现在就先蛮读蛮去吧。”
橙黄的夕阳浮在草地上。
青少年宫门口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花丛、灌木、树，还有雕像、小广场、许多兴趣班放学的孩子就在上边疯野。
钢琴、国学班、英语班、珠心算、硬笔书法，每门课都是一周上两次，小楚枫白天上午几乎都没有空，晚上又要练钢琴，完成好几本并不开心的《开心寒假》作业。
17:00
小楚枫背著书包从珠心算兴趣班里蹦出来，在草坪上等着。
每周一，妈妈的教育局要加班开会，爸爸在大学里有晚课，他们都不会那么早回家。
他可以在外面多玩一会再回家。
“hi~”
小楚枫一回头，小时煜从他身后冒出来。
小楚枫正要跟他打招呼……
“喵——喵喵——”
一只毛绒小猫，举到了楚枫面前。
“猫猫！”
小楚枫眼睛亮亮的，看着小猫咪，伸手去摸了摸，毛绒绒，小猫咪还伸出粉嫩的小猫爪，搭在他的手心里。
爪子上的猫咪肉垫软乎乎，捏起来好舒服。小楚枫一整天上兴趣班的阴郁都烟消云散。
每个上班上学的人都很讨厌周一，但小楚枫每次都盼望周一的到来。
周一17点之后，他可以和小时煜在青少年宫前大大的草坪上快乐地玩上一个小时，再回家！
那是他一周七天里，唯一感觉到自由快乐的时候。
他们一起喂过猫猫、抓过蝴蝶，小时煜教他爬石榴树，偷摘橘子，趴在松树林底下，用小铲子挖地，建立他们的地下“密室”，储藏他们的宝藏：
上学传的小纸条、小楚枫收集的好看石头，小时煜做的树叶笛子、他们一起摘的松果，在草地上捡到的喜鹊蓝羽毛……
这些“宝藏”，小楚枫如果自己带回家，很快就会被妈妈检查房间时搜到。
“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怎么这么多石头树叶脏死了！”、“地上什么垃圾你都捡来家里！”、“乱七八糟的堆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
“赶紧给我扔掉！”
小楚枫几乎能想到妈妈会怎么说。
“给你。”
小时煜把他带来的小铲子递给楚枫。
17:45
只剩最后15分钟，六点，楚枫就必须要赶回家里，否则爸妈回来发现五点下课的他竟然不在家，那就完蛋了。
在这最后十五分钟，他和谢时煜会挖开地下“密室”，埋进今天“收获”的宝贝！
“喵——”
黑白小猫咪睁着祖母绿般的眼睛，看着眼前两个努力挖地的小朋友。
“哇！上次埋的东西全部都在！”
小楚枫惊喜道：“我听说上周少年宫有人修剪草坪，我还怕他们会破坏我们的密室！”
小时煜：“不会的。我选的地方很安全，埋个十年二十年也没事！”
小楚枫和小时煜像两只小松鼠，他们拿着小铲子，把今天捡到的松果埋进去。
“那……”小楚枫抬起头，看着小时煜：
“我们等长大以后一起来挖开吧！”
低头挖地的小时煜突然浑身一僵。
——小楚枫是班上唯一会和他玩的小朋友。他很高兴，但他没有奢求那么远。
虽然小时煜年纪很小，但他能感受到，班上同学之所以没像幼儿园那样排挤他，多多少少是看在楚枫的面子上。
楚枫家境那么优越、学习那么优秀，是班级里的核心人物，也是一年级年段的风云人物。除了一班之外，二三四五六班的人，也都知道一班的楚枫。
在班里混，得罪跟楚枫关系很好的同桌谢时煜，没必要。
所以，小时煜在现在这个一年级的班里，没有受到幼儿园那样的孤立。
每次小时煜邀请楚枫来玩，他都会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家里变得好玩一些，会给小楚枫带他想看的大蜘蛛、可爱的小猫咪，明年春天燕子飞来的时候，他再邀请楚枫来他家看燕子窝。
——但也就这样了。
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谢时煜没有再往下奢求更多。或许，有一天，分班了，他和楚枫不再一起，楚枫便渐渐疏远他了。
也或许，还没到分班的时候，楚枫就对他家那些生活常见动物不再感兴趣了。
但现在，楚枫跟他说：等十年、二十年，我们长大后再来一起挖开童年的宝藏。
——我们一起长大吧！
小时煜忽然低下头去，不让小楚枫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
他的手抖了一下。
潜伏在走私犯的仓库里时，他没有手抖，把走私烟草放进小卖部里嫁祸给叔叔时，也没有手抖。
但现在，小时煜握着小铲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赶紧把小铲子放下，装作若无其事没听见的样子。
小楚枫皱起小脸，很不满：“你干嘛不说话啊。”
、
“……啊？”
小时煜压抑住心里的动容，他安慰自己，楚枫意识不到“一起长大”这样的承诺有多重。
或许，楚枫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还是不要抱着太大的期待好，期待越高，失望越痛。就算以后他还是会像幼儿园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时煜装作没事人一样，表情平静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小楚枫哼了一声：“你都不认真听我说话。”他用力地拿铲子在地上铲了两下：
“我说，等我们长大后再一起来挖开！”
小楚枫看着地里埋着的各种涂鸦小纸条、羽毛、松果、石头……
“不知道我们长大之后，这些东西还会留下来吗？”
“会的。”小时煜拿起小铲子，抬头望着小楚枫，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后。
小时煜悄悄朝小楚枫身边靠近了一点，他笑着说：
“会留下来的，我说了，我选的地方很安全。”
——只要你还能记得这个约定。
黄昏，天空上万丈晚霞姹紫嫣红，小猫咪在他们脚边打转。小楚枫把今天捡来的宝贝放进他们的“密室”里，他雀跃地想：
不知道二十年多后他和谢时煜会是什么样。
那天的晚霞与猫，是楚枫不断上课上课上课的童年里，难得有色彩的记忆。
、
29岁的楚枫睁开眼。
盯着卧室的天花板。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他梦到了和谢时煜在少年宫草坪上挖地的事。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都在查七岁的往事，查到小时煜居民楼里住着一个恋童癖犯罪大叔，楚枫本来以为可以就此破解7岁小谢的[密码问题]：
1、死者是谁？
2、凶手的门牌号？
结果一问，那位犯罪大叔是104室的。
是题目之外的人。
线索断了，没有进展。
七岁，一年级，是22年前的事，楚枫努力回忆了一些细节，但想不起来太多。
心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起二十二年前，少年宫草坪上的宝藏“密室”，楚枫忽然想到，当年的七岁谢时煜，有没有可能在那里偷偷藏了什么关键东西？
楚枫立刻披衣起床，买动车票。
“哎？表哥，你醒了？我定了外卖……哎，不吃了吗？啊？要回老家？？现在？？？”
“嗯。”
楚枫买了最近时间的动车票，现在交通发达，回去也就几个小时，倒不麻烦。
“各位旅客朋友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G1314……”
楚枫买了靠窗的票，刚坐下，手机震了震：
X发来一条消息：
[早安]
楚枫挑眉。
——都是成年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这么殷勤地发早安，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枫想好了他这辈子就准备这么跟游戏里的谢时煜一直过下去，没有开启另一段感情的意思，也不想跟人聊骚。
他懒得应付什么早安晚安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后续一大堆问题。
楚枫默默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暂时不想回。
、
南半球，太平洋，某岛国。X盯着手机微信，等了十五分钟。
无人回复。
他想了想，想起楚枫表弟林岚的游戏ID，于是X通过梦想城给林岚发了一条私信：
[你表哥在吗？]
游戏宅林岚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手机，他一下看到手机弹窗消息：最高监管者镀金的账号！
卧槽！！X大神亲自给他发私信！排面啊！这辈子值了！！！
林岚连嘴里的牙膏泡沫都没来得及吐掉，立刻打开手机，秒回：
[我表哥现在不在，他……在高铁上]
X：[能收得到微信吗？]
[当然能啊]，林岚回去看了眼微信聊天框，他表哥发出两条消息，跟他报平安：
[上车了]
[明天回来。]
林岚转头就跟X大神实况转播：[我表哥刚才还跟我发微信呢，高铁上信号不错的！]
X：呵。
他看着眼前，楚枫迟迟不回的空白聊天框。X想了想，又发出一条消息。
嗡嗡——
楚枫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本不想看。
过了一会，高铁上实在是有点无聊。
楚枫打开手机，他倒要看看，发早安被人置之不理之后，这位最高监管还能说出什么来，纯尬聊吗？
聊天框上显出一行字：
X：[我好像找到了一些有关你老公的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0.5秒后
X手机的微信聊天框里火速弹出楚枫的回复：
[早安~]
[什么线索呀？]
配表情：
害羞脸红的小猫咪朝他伸出粉嫩猫爪.jpg
X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枫发的小猫咪，挑眉一笑。

第49章 染血的蓝丝带
微信聊天框里，弹出一张游戏截图：
一条断裂的蓝色丝绸带。
X：[你表弟说，那天你们找到这个]
楚枫：[对]
那天他和林岚在【梦想城】里的404室翻找，从衣柜里小时煜的校裤口袋翻出一条皱巴巴的红领巾，打开，里面就藏着这根丝带。
楚枫当时推断，这种亮蓝色丝带应该是用来挂工作证的，断裂的丝带上有血迹，还有白色小字：…凝有限公司。初步怀疑，死的人可能是402室的失业虐猫男。
他想知道X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监管者常年游走于生死危险中营救玩家，可能会有比他更独道的眼光。
楚枫谦虚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X发来消息：
[这条丝带上面有血迹。]
[那栋居民楼里以前应该发生过命案]
楚枫：“……”
这点线索，用肉眼都能看得出来，还用最高监管者来分析？
楚枫现在很想撤回自己刚才发给X的[早安]
但出于社交礼仪，楚枫还是温和地输入：
[哈哈，这个我也发现啦。/微笑]
楚枫指尖一点，故意朝X发出了中年人爱发的阴阳怪气微笑小表情。
[车要过隧道了，信号不好……]
楚枫在聊天框里打字，正要发出去，结束跟X的聊天……
[真实的丝带上应该有指纹]
对面的X突然发出一条消息。
楚枫一顿，立刻删除聊天框里的字，重新输入：
[怎么说？]
X发出一张[如何从背后勒死人].gif
楚枫能get到，死者的脖子可能之前被刀划过，流出血，但没死透，还在挣扎着，于是凶手从背后制住他，然后顺手拉起死者脖子上戴的丝带绳，猛力一勒——
亮蓝色的工作证丝绸带，绷成细细的一条，卡进死者脖子上的刀口里，血浸在丝带上……
随着凶手不断用力，丝带绷断，落在地上。
理论上，凶手可能确实抓过这条丝带，但是，未必就真的能留下指纹。楚枫回X：
[如果凶手戴了手套呢？]
X：[那这条丝带就没有被藏起来的价值。]
楚枫指尖一滞，他这一下感觉到，这位最高监管看问题的眼光确实是有几分不一样。
他先前想，小时煜住的那栋居民楼里的住户，看起来一个个都是老犯罪分子了，杀人难道还会不戴手套？会这么粗心的留下指纹。
但如果没有指纹，这条丝带只浸到了死者的血，那它只是案发现场一个普普通通的物件，跟同样被溅到血的地板、衣服……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差别。
只染上死者血的丝带，没有太大的价值，它只能证明，这人确实死了。
然而，当年的谢时煜独独把这条丝带藏起来了，而且是伪装地包在红领巾里，塞在校服口袋，放进衣柜。藏得非常隐蔽。
说明，这条丝带，有着非同凡响的价值。
以这个为事实进行逆向推论，那么，这条丝带很可能同时具有死者的血迹，和凶手的指纹，是定案的铁证。
百密必有一疏，凶手在那天那个杀人时刻，疏漏了。
——而这样重要的证据，被小时煜拿走了。
楚枫心脏一窒，如果他是凶手，这么重大的把柄被人拿走，他会穷尽一切办法找回来。
而凶手，就在小时煜邻居里的那几个人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七岁的谢时煜要怎样逃过凶手的追击？
、
“拜拜~”
七岁的小时煜在少年宫的大草坪上，和小楚枫挥挥手：
“下周再一起玩！”
“嗯！”
小楚枫也跟小时煜挥手，他背着小书包，前往回家的路。
他家里住的离少年宫很近，就两三百米，所以爸妈都很放心让他自己回来。
楚枫身后的小时煜，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其实他偷偷躲在少年宫大厅的柱子后，一直目送小楚枫安全地走回去。
“喵——”
小楚枫还没走远，他忽然好像听到了谢时煜带来的那只小猫的叫声，唰地回头。
少年宫柱子后，小时煜赶紧蹲下来捂住小猫咪喵喵叫的嘴：
“小奇，不要出声。”
黑白猫小奇睁着翠绿的猫瞳瞪着小时煜。
小楚枫四下里望了望，没有人，没有猫咪，他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小楚枫身后的柱子后，小时煜一直默默躲在那儿，望着。每次谢时煜都会确认楚枫平安回家了，才会真正地转身离开。
老城区，居民楼。
504室
牛皮色的硬纸片，摆在桌上。
高瘦男一脸阴沉：“那晚，我走的时候，楼梯上发现了这个。”
大婶的脸勃然变色：“你是说……真的有人进去了？”
一包走私的烟，跟硬纸片一起摆到桌上。
“这是从小卖部找到的。”
高瘦男拎起那块硬纸片，端详，这片纸一看就是从哪里剪下来的：
“你觉得这像不像小卖部里进货的纸箱？”
大婶：“可是……这不可能啊，你搬来没多长时间还不知道，那小卖部李大伟，就是个……没可能的，你还不如说是404室那七岁小鬼得了！”
“七岁小屁孩懂得什么！”高瘦男嗤笑了一声：“说不定……那个小卖部店主，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怎么会呢？”大婶没好气道：“我在这儿住了多久我还能不知道？李大伟，杀鸡都不敢杀，老实巴交最不敢惹事，哎连街上搬砖的几个工人叫他搬啤酒他都不敢摆脸色拒绝的，这么老实傻愣的人，活该被人欺负！哪里有胆子来偷我们的货……”
——活该被人欺负。
大婶这一句忽然扎了失业高瘦男的心，他语气一下子骤冷：
“你不要小看老实人。”
高瘦男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电视上不经常报道吗，那什么杀人犯，一个个看起来可老实了，被抓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想不到是他。”
大婶在这一瞬间无端地寒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失业失意窝囊还爱推锅，大多数时候都看得让人窝火，但很偶尔的瞬间，那团火会咻地灭掉，被另一种浇头的寒冷冻住。
大婶抖了一下，没敢再跟高瘦男顶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瘦男抛着那一包被偷走的烟：“得给那个小卖部店主一点教训。”
、
夕阳黄昏，天空铺着五颜六色的万丈晚霞。
29岁的楚枫，拿着一把小铲子，走向少年宫的草坪。
这里丝毫没有变。
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小广场，大雕像，竹林、松林，会开满鲜花却叫不出名的大树。
草坪上，和当年一样，充满着兴趣班放学的孩子，嘻嘻哈哈在那儿追逐打闹。
楚枫立在夕阳下，静静地看了一会。
当年7岁的他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这里，物是人非。
——他们确实如约地一起长大了。
但不能一起慢慢变老了。
楚枫往口袋里一摸，今天走的太急，没有带烟。29岁的他，独自一个人走向当年和小时煜一起埋“宝藏”的地方。
松林下，楚枫一个人蹲下来，拿起小铲子，挖开黑色的土壤。
附近玩泥巴的都是小孩子，只有楚枫，这么一大只杵在树林下，挖地，看起来极其奇怪。
“叔叔，你在干什么呀？”
“……”楚枫：“园丁，松土。”
“哦——”
孩子的家长们也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纷纷把自家孩子拉走了。
楚枫无所谓，都走了他正好能清净点一个人挖地。
小铲子不断地铲下去，楚枫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挖到。小时煜说他选的地方很安全，以谢时煜的靠谱程度，楚枫是挺相信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坐着动车过来一趟。
但毕竟是过了22年……
铲子翻起土，翻起尘封的土腥气。
挖了好一会儿……
松软的土里，突然出现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有点像五角星，是当年他和小时煜一起捡来的！
楚枫看着，发怔，22年，他们埋的小宝藏还都在。
他眼睛突然一酸，7岁的小时煜没有骗他，说很安全就是很安全。
谢时煜这个人跟他说过的最大的谎言，就是27岁上飞机前，说：
“亲爱的，等我回家。”
楚枫用手背摁了一下眼睛。
29岁的人了，在公众场合这样掉眼泪就太丢脸了。
他重新拿起小铲子，
铛——
一声，铲子铲到了一个小铁盒！
楚枫一蹙眉，当年他记得他是没有放过什么铁盒进来的，难道是小时煜放的？
楚枫把盒子挖出来，他本以为是铁质铅笔盒，但没想到挖出来大概有三四个铅笔盒那么大。
黄昏，余晖的光线有些昏沉的发黄，风吹来阴嗖嗖的凉意。
楚枫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退后了一小步，慢慢地、缓缓打开那个神秘的铁盒——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楚枫一下子捂住嘴。
这具白骨很小，他定神一看，从头骨上看，这可能是……一只死猫。
更奇怪的是，这只猫……被分尸了。
分成了五块，每一块都用红色塑料绳打着很奇怪的绳结。
尤其是猫的双脚，两根森森白骨，被带着土壤的塑料绳紧紧捆住。
双脚、分尸、绳结……
电光火石间，楚枫突然想起一年级时，有一段时间，满城的新闻报纸收音机，都在报到一起案件：
分尸案。
西城老街区的排污口，发现男性脚部尸块，双脚被红塑料绳捆着，打结方式极其奇怪。
谢时煜家就住在西城老街区的居民楼里。
难道说……
一种寒意陡然直上。
楚枫站在血色残阳里，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7岁的谢时煜，每天都在跟什么样的人暗斗。

第50章 观察燕子
“喵——”
7岁的小时煜走在上学的路上。早晨的阳光照耀老街灰色的道路，他看着路边的墙沿边，上面摆着一排尖锐的三角玻璃渣，折射着光的彩色。
“喵喵——”
墙上蹿出一只黑白猫咪，它矫健地一跳，流线形的背直接跨过墙沿上的玻璃，落在小时煜脚边。
“小奇。”小时煜蹲下来摸摸它，小奇已经从当时爬不下树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灵活的小猫了。
“我要去上课了，不能陪你玩。”
小时煜蹲下来，摸一摸小奇毛绒绒的肚子，跟它挥挥手就要走了，他刚迈出一步——
“喵喵喵……”小奇绕着小时煜的脚边，不让他走，伸出爪子扒拉着他的小白鞋。
“怎么了？”
小时煜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奇跳出一步，掉过头走了三步，又回过头来，盯着小时煜，翠绿漂亮的猫瞳水灵灵地望着他。
——这是叫他跟着走。
小时煜背著书包，跟上小猫咪。
小奇走的方向是去居民楼的，上学的小时煜只能跟着回去，走了大概五六十步，小猫咪停了下来。
“喵！”
居民楼附近，电线杆旁，矗立着两个臭不可近的垃圾桶，四处留着垃圾水干涸的黑印迹，堆积的厨余垃圾正在腐烂，招来成群结伴的苍蝇。
小时煜看着那垃圾堆，小奇特意带他来这里，绝对是有古怪，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忽然发现垃圾箱溢出的垃圾上，有一包黑色塑料袋，像是新扔的。
扎起来的袋子，露出一点毛绒绒……
“喵！”小奇眨巴着眼睛望向小时煜，求助人类幼崽的帮助。
七岁小谢上前，拎起那包黑色塑料袋，打开——
！！
小时煜惊得跳起来，立刻退开一步。
袋子里是一只小白猫的尸体。
如果只是一只死猫倒也还好，但……这只猫，被分尸了。
被残忍地切成了五块，每一块都用红色塑料绳绑着，打上了奇怪的结。
“喵…喵……”
小奇很悲伤地叫了两声，跑到袋子里，用毛绒绒的脑袋一直蹭那只小白猫。
猫没有九条命，被这样杀死分尸，小白猫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小奇，小奇，它没有办法救了……”小时煜温柔地蹲下来，把伤心的小奇从袋子里抱出来，摸了摸它。然后他把黑袋子重新打结，放回原位。
谢时煜重新望着他住着的这栋居民楼，破败的灰墙，露出每一家每一户的窗户，每一扇里，都有无数秘密。
——新闻里的连环分尸杀人案的凶手，真的就在他身边。他从来没有多想。
小时煜在心里想，304室的叔叔养小奇，把小奇养的很不错，也没有虐待小奇，杀猫的事应该不是他做的。
两个会打奇怪绳结的人，只剩下402室的高瘦男。
这人，不仅仅走私犯，还是真凶。
正常情况下，小时煜知道他应该报警，媒体没有曝光尸块上的绳结是怎么样的，但警方内部肯定知道，只要和这具猫尸对比一下，402室的高瘦男就会被列为高度怀疑对象，犯罪嫌疑人。
但……
小时煜想了想，他妈妈是飞车扒手，爸爸吸毒，报警……是他的家庭所不允许的。
而且生活在这栋楼里，主动报警，他们家也要在这待不下去了。相当于在学校告老师，老师走后，该被欺凌的同学照样会被欺凌，甚至还会被欺负的更惨。
小时煜沉默着，他低头帮小奇顺了顺毛，跟小猫告别，重新走回上学的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那则FBI的英语新闻。
五年前，美国加利福尼亚连环杀人案，也是高瘦男做的吗？这人回国之后，手痒耐不住，又犯案了？
如果高瘦男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小卖部叔叔只是一个销赃的叔叔，那么叔叔是肯定斗不过他的……
不过，小时煜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送走谁他都很乐意。
路边的青苔上冒出小草的嫩绿色，快要春天了。
马上燕子就会飞来，他就可以邀请楚枫来他家观察燕子了。
老天总爱在不经意间叫人心想事成。小时煜刚在脑海里想完邀请楚枫来看燕子的事，忽然，转过在老街的拐角，他一下就撞见了楚枫！
“你……！”
“早上好！”小楚枫很开心地凑过来，阳光沉在他带笑的眼睛里。
楚枫他本以为谢时煜会一脸惊喜，他可以和谢时煜开开心心地一起走去上学，而不是坐在爸爸的车里，听爸妈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地吵着……
然而，小时煜一脸惊吓地看着他：
“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谢时煜有些凶。
小楚枫皱起小脸：“我自己就不能跑过来找你吗？我知道你家的路……”
“不行！”
“为什么啊！”
小楚枫很也凶起来。他昨晚住在外婆家，正好离这里不算太远，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找小时煜一起上学，结果这家伙竟然这么凶。简直不可理喻。
小时煜沉默了一下，接着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七岁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和活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正常世界的楚枫，解释这一切。
说我家可能有连环杀人犯？听起来像小孩子的异想天开，故意说自己家里附近有什么奇特的事物，来博取别人的注意。
小楚枫看着沉默的小时煜，也跟着沉默起来。
两个人第一次一句话也么说，就这么一起走去学校。
、
三天了。
上学的路上，小时煜想到。
小楚枫三天没理他了。
但他们只是不说话，其他一切接触都照常。
早上，小楚枫照例会把水煮蛋给他，然后小时煜把自己做好的煎蛋给小楚枫，交换早餐。
课间操，他们会一起去排队。
放学时，小楚枫也会继续让他牵手回家。
但就是不跟他说话。
——他也不主动去找小楚枫说话。
憋了三天，小时煜叹了一口气，背起自己的小书包。
不知道倒霉是不是一脉相承的。从那天开始，小时煜就接二连三地在居民楼的垃圾箱里发现死猫。
——都是附近的流浪猫。
同时他观察到，402室的高瘦男越来越暴躁，时而极度低落，时而大发脾气，连大婶都要受不了他了。
近半年来，警察叔叔一直在调查那起分尸案，高瘦男又因为走私的货还没出手，不能离开这座城市，去其他城市犯案。小时煜怀疑他手痒的不得了，一直杀猫泄愤。
“小奇，你要小心一点哦。千万不要到四楼来，乖乖待在小卖部里。”
小时煜以前只是有时会来跟小奇一起玩，最近上学、放学都会去确认小奇的安全。
黑白小猫睁着碧绿眼睛，喵呜了一声，毛绒绒地蹭蹭小时煜的手指。
、
三月
和煦的暖风，拂过这座城市，春天真的来了。
这一天
“妈妈，妈妈！你看——”
小时煜打开门，把妈妈拉出来，开心地指着自家404室的顶上。
他们家的门与楼道墙面的夹角上，出现了一点垒起来的泥印子……
“啾啾”
两只黑白燕子飞过楼道，又衔来一点泥巴，两只燕子一低头，看见底下的两只人类：
“啾啾~”
燕子们一张翅膀，剪刀似的尾巴掠过空中，又飞出去衔新的泥巴，筑巢。
谢时煜的妈妈也难得笑起来：“今年燕子也来搭窝了。真好……你每天都可以看到小燕子了，开心吧？”
小时煜：“嗯……还好吧，我都看腻了。”
妈妈笑他：“看腻了还那么兴奋地出来？好了，进去吧，我们一直站在这，会影响它们做窝的。”
、
朗朗读书声，在校园里响起。
小时煜无声地张着嘴，他捧着语文书，像小金鱼，嘴巴一张一合，滥竽充数，其实根本没出声。
认真朗读的小楚枫在旁边偷偷打量了谢时煜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身旁的谢时煜开始小声朗读：
“我家里来燕子了，你要来看吗？”
“真的？”
小楚枫立刻破功，跟小时煜说话了。
他抿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楚枫也不是真的就不想理谢时煜了，但小时煜不来跟他说话，他也不想再主动去找他。
“你今天放学有空吗？”小时煜装模作样地对着课本朗诵，“你好像说周一你爸妈都要加班，可以晚点回家。”
“嗯。”
小楚枫学着小时煜的模样，认真捧着语文书，表情专注，他念了半句课文，后半句变成聊天：
“那…就……今天放学去你家玩？”
今天是周一，爸妈大人都很忙的周一，小楚枫最喜欢的周一。
小时煜：“好。”
三天的冷战，奇怪地开始，又奇妙地结束了。
、
那天放学，是小楚枫第一次真正见到搭窝的燕子。
“这是燕子爸爸妈妈吗？”
小小的楚枫站在小时煜家门口，兴奋地仰起小脸，注视着墙上的小泥窝。两只成年燕子啾啾地叫着。
“嗯。”小时煜看着小楚枫，“他们要生宝宝。”
“燕子宝宝什么时候会出生？”小楚枫：“我还可以来看吗！”
“可以啊。”小时煜顿了一下，他看着高兴的小楚枫，说：
“只要你还想来。”
、
自从家里有了燕子窝，小时煜每天都注意着那几只燕子的动向，什么时候生蛋，什么时候孵出小宝宝。一有动静，他就有理由叫小楚枫来他家玩了！
窝里有蛋的时候，他又邀请楚枫来了一次，小时煜还特意从小卖部借了一把梯子，扶着小楚枫爬上去，看燕子泥窝里躺着的小小的蛋。
小楚枫很高兴，他爬上小梯子，趴在燕子窝旁，看到小巧的蛋在泥窝，小楚枫开心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他在梯子上看燕子，招呼小时煜也来看。扶着梯子的小时煜看了两眼普普通通的燕子窝，目光稍稍一移，移到楚枫红扑扑的脸上，看了好几眼……
小时煜默默低下头，脸也有点红。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时煜掐着日子算，就在这几天，燕子蛋应该就要孵出来了！
今天放学，小时煜雀跃地回家，他爬上楼梯，一级又一级，走到三楼……
小时煜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三楼怎么变成这样了？白色墙壁上，有一半被漆成绿色。
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妙，立刻冲上四楼……
、
404室的周围，一片白墙。
他家的墙上……燕子窝……没有了。
被人捅掉了！
窝里刚出生的小燕子，一只一只毛绒绒，摔死在他家门口，留下一点扎眼的血。
小时煜猛地攥紧拳头。

第51章 目击
“哎哟小时煜你回来啦？”
401室的大婶提着绿色油漆桶，走上来，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
“我请了工匠来自家门前刷墙，正好304室门口也有点脏，我就帮他也刷了，这不，看到你家门口也不太干净，我就顺便一起刷了，大家都是邻居，哈哈，不客气哈。”
小时煜背着黑色的小书包，盯着眼前的大婶，想把她这张家假模假样的皮也揭下来刷一遍。
死去的小雏燕，一只一只躺在小时煜的脚边。
“吼哟！”大婶故作惊讶怪叫了一声：“哎呀这些死鸟每天叽叽喳喳在楼道里真是吵死了，拉的那个鸟屎哎哟真是脏死了……”
她嫌恶看了眼上的死燕子，若无其事提着油漆桶，走向401室，边走边对小时煜道：
“你看，大婶帮你这样一刷呀，你们家墙壁多干净！以后就卫生多了。”
小时煜看向自家墙壁上的泥印子，根本就没有刷过，只是故意捅掉了他家的燕子窝。
大婶：“那个鸟呀，天天拉屎拉尿的脏死了，也不知道传播什么疾病……你也不用太不好意了，刷墙也不贵，大家都是邻居，举手之劳，不用跟婶婶客气的！”
咯嗒，她打开门，笑眯眯走入了401室。
砰——
门关上，楼道安安静静，只剩下7岁的小时煜，和他雀跃想给楚枫看的小燕子，一动不动、躺在上，像死去的希望。
小时煜蹲下来，用纸巾将小燕子包好，用一个好看一点的纸袋，小心翼翼放进去，准备埋进居民楼的院子里。
他走下去的时候，经过304室的楼道，小时煜看着那半截古怪的绿色油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用绿油漆涂上一层……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很快，在墙边出发信一指甲盖大小的血迹，没有被涂抹掉。
……血迹。
小时煜冲下居民楼，走到小卖部里，偷偷往里看……
纪世明叔叔好端端在里面，在听收音机，音量故意放的很小。小时煜听了听，是他听不懂的鸟语。
小时煜把小燕子安葬在老槐树下。再走回居民楼，走到一半，他心里一震。
——小奇呢？
今天早上上学他还有看到过小奇，在小院子里散步，喵喵喵。放学回来就没有看到过小奇的身影了。
小时煜重回小卖部：
“叔叔！猫猫有在吗？”
纪世明没有在小时煜面前故作虚伪关掉英文收音机，他道：
“啊，小奇啊，它最近……估计都在外面玩呢。”小卖部叔叔笑了笑：
“毕竟春天到了。”
——猫咪的发情期。
小时煜喔了一声，看来小奇出去找朋友了。他转身回去，爬上楼梯，走回404室。
“啾啾！”
小时煜仰头，楼道里飞来两只燕子，燕子爸爸和燕子妈妈捉了虫子回来喂崽崽。
它们在小时煜家门口绕来绕去，盘旋着、啾啾啾叫着，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只过了一会儿，它们的家和宝宝，就全都不见了。
小时煜看着找不到孩子的两只燕子爸妈，说了声：“对不起。”
虽然他也知道，燕子是听不懂的。
那两只燕子凄凄厉厉叫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张开翅膀，飞走了。
小时煜目送着燕子飞去，心想，它们再也不会来他家做窝了吧。
、
“今天放学去你家看燕子吗？”
早读课，小楚枫拿着语文书挡在面前，雀跃跟小时煜说话：
“燕子宝宝孵出来了吗！”
沉默半晌。
小楚枫听见小时煜说：
“今天放学去不了。”
“……为什么？你昨天明明答应我的……”小楚枫期待了好久去看燕子宝宝的事，可是突然却不能看了。
小时煜像一颗焉了的小草，说：“燕子宝宝……死掉了。”
小楚枫：“啊？为什么……死掉了。”
小时煜脑海里转过居民楼里一个个怪物似的大人，最后，他只说：
“燕子宝宝生病了。”
小楚枫失落哦了一声：“那只能……明年春天再去看了。”
“明年春天……就分班了。”小时煜低着头说。
小楚枫皱起眉头：“分班了就不能去你家玩了吗？”
“不是。”小时煜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放心，我们会分到一个班的！到时候你还跟我坐吧。”小楚枫笃定说。
在一般的小朋友看来分班是随机的，但在楚枫这儿不是，他是关系大户。
明年、后年，还有很多很多年头，他可以去谢时煜家里看可爱的燕子宝宝。
、
今天放学后，回到居民楼的小时煜还是没有看到小奇。
他尝试找了找，屋檐、院子、树下，到处都没有黑白猫咪的影子。
小时煜悻悻回到404室，做了一会儿数学题，五点半，他照例把饭煮了，去窗户旁帮妈妈把衣服收起来。
他刚要拉开窗帘——
透过缝隙，眼尖的小时煜看到高瘦男回来！
他立刻推开一步，悄悄透过缝隙观察。
高瘦男像是刚从外面哪里回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作证一样的东西，亮蓝色的绸缎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最后一点光芒。
脚步声渐渐上来，回到402室。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高瘦男又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包黑色塑料袋，他提着，走到居民楼旁，电线杆的垃圾桶边，手一扔——
小时煜的心立刻绷紧。
等高瘦男彻底走远。小时煜立刻蹿下楼，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残阳如血，长长的影子漆黑漆黑，投在上。
小时煜走上前，把高瘦男扔掉的那一袋黑袋子小心翼翼拎回来，打开——
！
一只黑白猫，躺在里面，被分尸成了五块。
——是小奇！
尸体的每一块，像先前那样，都绑上了红色塑料绳。
小奇躺在黑色塑料袋里，它漂亮翠绿的猫瞳，永远也不会睁开了。
、
18:00
今天傍晚，小奇也没有回来。
纪世明皱了下眉，小奇原本是野猫，家里管不住它，纪世明都拿它散养，但小奇在外面再野，还从来没有两天没回来过。
“叔叔好！”
404室的七岁小鬼又来了。
纪世明端起小卖部李大伟的人设，和善笑一笑。
小时煜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纪世明违心说着：“小时煜又来帮妈妈买东西呀？你好乖的。”
“对，今天要买肥皂一块，盘子两个，酱油一瓶，绿豆一包……”
小时煜随口报着家里缺少的东西，妈妈留给他的单子是上次的，这次，他当然不是来买东西的。但不能这么明显就提起小奇的事，事后如果小卖部叔叔和高瘦男起了什么冲突，会找到他头上来。
纪世明懒得给小时煜拿货，指了指货柜，让小时煜自己去拿。
小时煜慢条斯理选着物品。
他在看到小奇尸体的那一刻，真心实意想要干掉高瘦男。
小时煜在心里想到了一个猜想，小卖部叔叔纪世明，或许，纪世明也不一定是他的真名。304室的叔叔，能是小卖部李大伟，销赃的纪世明，他既然可以有一个身份，也可以有很多别的身份。
收音机里播放的英文，FBI加利福尼亚连环杀人案，变态又奇怪的女式护手霜……
小时煜像站在巨大的俄罗斯转盘前，现在是下注豪赌的时候了。
结账的时候。
小时煜想，如果小卖部叔叔不主动提，他就再聊点话，把话题引到猫身上……
“对了。”
纪世明把物品装袋递给小时煜，随口问道：
“你有没有看到小奇？就是叔叔的那只猫……”
、
小时煜站在小卖部玻璃柜前，平静接过购物袋。
他感觉到巨大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一句话。
小时煜本以为高瘦男发现走私的烟，会直接找到小卖部叔叔的头上算账。是他高估了高瘦男。
这人杀死流浪猫，是因为杀不了人，手痒，杀死小卖部叔叔的猫，则纯粹是因为怂，不敢跟叔叔硬刚，只敢像个窝囊废一样，去杀死弱小的猫咪，来间接警告小卖部叔叔。
七岁的小时煜对三四十岁的大人失望透顶。
——如果小卖部叔叔也怂，别人这样虐杀了自己的猫，也不敢跟高瘦男硬刚，那他就亲自去收拾虐杀小奇的高瘦男。
“我也没有看到小奇。”
小时煜天真无邪道：
“不过402的叔叔最近好像在抓流浪猫…说是会……传播什么疾病。”
小时煜提起袋子，挥挥手：“叔叔拜拜~！”
、
小时煜走后，纪世明皱起眉头。
流浪猫……
最近他好像也有听说，垃圾桶那边有发现猫尸。他也是听过就算了，没怎么真的在意，毕竟，他在这栋居民楼里风评很好，是个人人可欺的老实人，实在没必要再去欺负他的猫了。
纪世明站起身，走出小卖部。
小时煜躲在4040室的窗帘后面，透过缝隙，他看见黄昏里，小卖部叔叔向居民楼的垃圾桶走去，被分尸的小奇，在黄昏里的黑色塑料袋里……
、
今夜。
无星无月无一丝光亮，黑漆漆，暗沉沉。
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点亮在书桌前。
小时煜在摆弄一个铁盒子。
小卖部叔叔看过被分尸的小奇后，竟然也没有把它带走的意，就把它那样孤零零留在了垃圾桶边。
小时煜拿出自己原本装饼干的四方铁盒，他没有嫌弃小奇，小时煜小心翼翼把被分尸的猫拿出来，将小奇的尸体装殓在他心爱的饼干盒里。
明天，他打算去少年宫的草坪上采一些花，放进去陪伴小奇，然后把小奇安葬在他和楚枫的秘密基里。
啪。
小时煜盖上铁盒的盖子，把小铁盒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十一点。
妈妈还没有回家。小时煜自己闹好明天的闹钟，上床睡觉。他正要盖上被子……
嗒嗒嗒嗒。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时煜烦躁皱了下眉，大半夜，大婶或者高瘦男又进504室去了……
咚！
一声。
小时煜猛睁开眼，坐起来，这一声不像是放重物的声音，像是……头敲到板的声音。
唰啦唰啦……
现在…像鞋子在板上不断摩擦的声音。小时煜想了想，人在什么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脑海里无师自通浮出从背后勒人的画面，凶手勒住人，往后拖，被勒住的那个人不停用脚挣扎，鞋底在上剧烈摩擦……
楼上有人在扭打！
小时煜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他悄无声息打开404室的门，用上次慢慢将门栓对准门锁的方法，无声关门。
他的余光穿过四楼的楼道，看向对面401室的和402室。
这两间房都没有亮，大婶和高瘦男竟然都不在！四楼现在是无人监视的状态。七岁的谢时煜一个人，冷静自若走上五楼。
他停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拐角，安静蹲下来，通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向上窥视……
504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透出一点光亮。
突然！
半开的门里冒出一只带血的手，死死抠住门框，抓挠下一串湿淋淋的鲜红血迹。
“…啊……咔……唔！”
小时煜听见挣扎的声音，像是有人被勒住脖子，呼救卡在喉咙里，即将窒息的悲鸣……
“好多年没干这个了，唉，都有点手生了。”
——小卖部叔叔的声音！
小时煜静静躲在拐角处观察。
“……啊！！救……”
突然！一个人头冲出门框。小时煜看见，高瘦男的脖子已经被刀狠狠划过一条血口，鲜血直流，但他还没有死透，满是血的手抓住门框要逃出来——
小卖部叔叔一把勒住高瘦男脖子上的工作证。
小时煜看着那一条亮蓝色的细绸带勒紧了高瘦男的喉咙，直接卡进他脖子上带血的伤口里，把伤口勒得更深。
高瘦男瞬间脸色变紫。
小时煜看到小卖部叔叔的双手死死勒住那条丝带，手臂、腕部、指骨，持续性不断法力，纪世明一反平常慈祥“李大伟”的形象，他两只眼睛彻底燃烧起来了，脸上布满了亢奋的神色：
“我本来真的不打算再干了，事业已经圆满结束，我现在退休……”
兴奋的纪世明扔掉了带血的丝带，他亲手掐手虐猫男的脖子，平常故作抬不起汽水箱的手，一发力，像捏爆橡皮泥人般，小时煜看得出，以纪世明叔叔的力量，他可以一下就把虐猫男掐死……
但他没那么做。
高瘦男快要真的死亡时，纪世明立刻放缓了力道，他像在享受，又像在创造得意的作品，小时煜看见他故意慢慢、一点一点，发动手腕的力量……
高瘦男的脖子被掐着，同时，一点一点被扭转着……
转到一定程度，小时煜知道，那脖子一定会断掉，头就可以从脖子上拧下来……
咔啦、咔啦。
高瘦男痛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那五官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表情。
“知道吗？真正的连环杀人犯都是有自己独特的作案风格的。”纪世明盯着濒死却又求死不能的高瘦男，残忍笑了一下：
“你的绳结，实在太难看了。”
高瘦男在死亡前夕中，似乎猛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小卖部老板在说什么！
小时煜心里一沉，果然，那则FBI英语新闻报道的美国加利福尼亚，连环分尸12人的凶手，就是302室的叔叔。
“五年前我就收手了，十二个作品，本来是特别完美的一件事，我不想要第十三个，十三这个数字真的不太吉利。”
小卖部叔叔纪世明一手掐着虐猫男，一手侮辱性拍打他的脸颊：
“你说说，动谁的猫不好，为什么要动我的猫？”
高瘦男的眼睛里爆发出急剧的惊恐，他没有想到，他的模仿作案会被真正的正主抓到，这种直面真正的魔鬼的惊恐，让他几乎在这一刻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真正的连环杀人魔纪世明对这种眼神受用至极，死亡不可怕，人最害怕的是濒临死亡的过程，他从不让他的“作品”那么轻易的死去，人在死前暴露出的极致的惊恐，让纪世明梦里都在回味，五年前，上帝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让自己收手。
、
十五分钟后。
拐角处的小时煜听见：“咔啦——”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虐猫男，终于被掐死了。
纪世明陶醉吸了一口气，他抓着虐猫男的尸体。
唰啦、唰啦。
拖行进504室，客厅。
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客厅里传来，有些听不清楚了。
——可能是在分尸。
小时煜等了一会儿，确信叔叔还在客厅里活动，他从四楼五楼之间的楼梯拐角里走出来，缓缓朝上迈出一步。
他很清楚，这一次和上次来504室潜伏，截然不同。
上一次，如果走私犯大婶和高瘦男发现了他，小时煜或许还有可能糊弄过去，因为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大婶和高瘦男可能会认为他并不清楚走私是什么，如果冒然杀掉，反而会不妙，会引来丧子妈妈的注意。
小时煜又迈出一步，他无声而迅速朝五楼门口奔去。心里很明白，这一次没有任何可能可以糊弄，一旦他被纪世明叔叔发现，他就会被杀掉。
504室。小时煜闪身躲到半开的门后。
他偷眼看向客厅，门和客厅之间，有一面墙挡着，只有一条小通路连接。
小通路上，露出半截402室高瘦男的脚……
砰！
小时煜听见提刀砍下来的声音，那一双脚被剁下来，鲜血蔓延而出，流到小通路来。
砰、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重刀下落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他在分尸。
小卖部叔叔是惯犯，做这事很利索，小时煜看见他走到高瘦男的脚部尸块旁，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尼龙绳。
——小时煜记得，当时FBI的英语新闻里有报道，加利福尼亚连环杀人案就是用尼龙绳捆的尸块。
纪世明用尼龙绳在脚部尸块上打了一个蛆虫扭动的死结。
打结这个动作对杀人、分尸、逃避追查，其实毫无用处，但纪世明每一次杀人，都必须要做这道工序，像是作为魔鬼的生活仪式感。
他停下来，静静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绳结，像在欣赏幽白兰花盛开，表情甚至有几分君子的陶醉。
他不知道，门外，有另一只小小的魔鬼，正在监视他。
过了一会儿，门后的小时煜看见纪世明叔叔站起身，他走了几步，似乎碰到了障碍物，于是踢了一脚——
骨碌碌……
高瘦男的头颅滚了出来，血迹淋了一。死不瞑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门口的小时煜。
七岁的谢时煜一声不吭站在门后。奇怪的是，他看到这些血、尸块、被勒断的人头，却一点不适的心理反应也没有。像在看一团肉红色橡皮泥，被人掰成了好几块，什么感觉也没有。
小卖部叔叔向504室的卫生间走去。
小时煜知道，他要开始洗手了。
叔叔洗手的工序有点多，而且跟强迫症一样一定要涂上护手霜保养。至少需要三分钟。
小时煜在心里飞快盘算，现场这么乱，血流的一都是，而且纪世明叔叔为了直接体验杀人的快感，根本没有带手套，尸体上都是他的指纹，现场还有很多脚印。
——小时煜想到，这样的现场，如果是他来做，他绝对不会让这个现场留下来。
小时煜的目光看向504室里的货物，一堆一堆的烟草，还有其他易燃物。
纪世明叔叔待会就会把这里一把火全烧了。
504室常年没人住，意外起火。
401是的大婶是个走私犯，起火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货品被烧掉，又不能去报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高瘦男，消失就消失了，也没人会去报警，就算万一在火灾现场里提取到了高瘦男的牙齿骨骼，那也可以推算作意外。
所以……
小时煜低下头，看向门口边，刚才纪世明叔叔丢掉的那条绸带。
带子已经被绷断了，落在上，和工作证一起掉在门口。
小时煜知道，这条带子上有死者虐猫男的血，和凶手小卖部叔叔的指纹。
再过不久，这一切全都会随着一场火化为灰烬。
这条带子，是唯一可能带走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指认纪世明的证据。
犯下12起连环分尸杀人案，却无一例外全部逃脱，这样的魔鬼，在今日今时今刻，留下了唯一的纰漏。
——杀人狂魔叔叔还在洗手，时间还剩，三分钟。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
小时煜当机立断，低头，弯腰，他用柔软的外套包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的指纹留在带子上。
他迅速捡起那条轻飘飘的蓝丝带。
一个重磅炸弹级的最终把柄，落在了7岁小谢的手里。

第52章 猫眼外的人
哗啦、哗啦
水龙头流出清澈的凉水。
纪世明双手沾着进口香氛洗手液，手心手背反复揉搓，他哼着轻快的洗手歌，仔仔细细地将刚才分尸的血迹都洗去。
双手重新变得干净洁白
纪世明满意地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抽出嫩粉色真丝巾，擦干，再拿出L&#39;OCCITANE护手霜，今天他换了新口味，芍药。
少女般的芍药香氛，充满这双手之间。纪世明低下头，伏在自己刚杀过人的双手之间，陶醉地狠狠一闻。
——香气扑鼻，沁人肺腑。
纪世明心满意足地从洗手间出来，他看了眼地上的尸块。
五年不干这事，手艺有些生疏，纪世明蹲下来，挑剔地看着尸块的切面，毕竟还是上了年纪，手上的力道没有年轻时那么利索了，切面的血肉不够光滑平整。
纪世明嫌恶地看了眼虐猫男的头颅，这个作品很失败，幸而也不会被警方发现。他的战绩就保留在大洋彼端的辉煌里，异域国度下无法破解的连环十二案。
啪嗒。
纪世明点亮打火机。他把几个易燃物堆在一起，正要点燃的时候——
冥冥之中，有一股直觉攫住了他，纪世明猛地转头。
他眼前是一面墙，墙后是半开的门。
纪世明熄灭了打火机。
他顿了一下，缓缓向门口走去……
一张轻飘飘的工作证，躺在门口。
带子消失了！
、
小时煜跑回404室。
他躲在家里，把两扇门都紧紧地锁好，背靠着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
小时煜定下心，走回自己的卧室，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在学校门口买的、5毛钱一条的红领巾，把这条染血的蓝丝带包进去。
小时煜又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校裤，把红领巾随意地团成一团，放进这条校裤的口袋里，然后他重新叠好校裤，放回衣柜里，这条校裤和其他裤子衣服混在一起，静静地呆在衣柜里。
谁也不知道，这样摆在明面上的衣裤，某一个口袋里，就装着不得了的东西。
小时煜关上自己的衣柜。他走向窗户，观察五楼有没有烟冒出来。
纪世明叔叔点燃放火后，看烧得差不多应该就会采取救火措施，或者提前报火警119，小时煜觉得叔叔干过那么多坏事，杀人放火应该有分寸，不至于会燃烧整栋楼。
以防万一，小时煜还是一直盯着随时会烧起来的火势。
等了好久，夜已经很晚了，他预期的那一把火，却迟迟燃不起来。
好奇怪……
小时煜皱起小脸，他预估的应该没有错，那个现场乱成那样，难道纪世明叔叔要趴在地上不停地擦血迹？那么多血，流的满地，擦起来起码一两个小时，而且，小时煜看电视里说，现在科技发达，即使血迹被擦掉，也会被验出来。
还有尸体，上面都留着掐痕和指纹，如果不焚尸，叔叔就要把尸块全部装袋，然后找机会再丢掉。提着那么大的袋子，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这也太显眼了。
夜，诡异地安静。
小时煜看不到火的烟，也听不到叔叔正常下楼的脚步声。
——小卖部叔叔还在楼上做什么？
小时煜看了看对面，401室的灯还是灭的，大婶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去外面走私去了。
又等了半晌。
叔叔还没有任何动静。
——是已经下楼了吗？
如果叔叔特意放轻脚步，小时煜心想那他确实也可能听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妈妈快要回来了。小时煜心里有点焦急，万一妈妈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纪世明叔叔提着装尸块的包袋，从五楼下来……
妈妈会不会被灭口？
——纪世明叔叔到底在做什么。
掌握不到这个杀人狂魔的动态，小时煜觉得自己今夜都睡不了安稳觉。七岁小谢走向门口，他搬来小凳子，站上去。
透过门上的猫眼，可以看见404室和403室之间的楼道、楼梯，纪世明叔叔什么时候从5楼下来，他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时煜身体前倾，靠近门板，左眼睛对上猫眼，往外看——
！！
猫眼外，没有楼道，没有楼梯，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
小时煜条件反射性地被一吓，蹲下来。
纪世明叔叔就在他家门口！
叔叔的眼睛贴着猫眼，在外面窥视他家里，不知看了多久……
小时煜立刻冷静下来，猫眼是不能从外往里看，叔叔在外面是看不清他家里有什么东西的，也不知道此刻他就在门后看着……
等等。
小时煜一顿，突然意识到糟了！
——灯光。
在他没来观察猫眼时，从外面看，猫眼里就会透出家里的光。
而当他站到凳子上，观察猫眼，光线就会被他的身子挡住，变暗……他刚才一蹲下，光线就再次露出来！
小卖部叔叔站在外面，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他，但从这个光线变化，立刻就能知道他就在猫眼后面……！
七岁的小谢背靠着门，他家的门后，站着一位真正的杀人狂魔。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叔叔是什么时候下来的，而且，只盯着他家门口。
过了一会儿，咯嗒、咯嗒，一声一声细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时煜仔细听了一下……
嗒啦！
门锁开了。
——叔叔在撬门！
谢时煜家的门十分老旧，第一道绿铁门更是破败，纪世明稍用铁丝撬了两下，立刻拉开了第一道门。
第二道门，一扇不算结实的木门，成年男子多撞击几下就能撞开。
“小时煜，叔叔知道你在家喔~”
纪世明趴在木板上，轻声细语地说着，随后立刻……
哐当！哐当！哐当！！
纪世明用杀死十三名成年男性的双手，握住那扇木门的门把手，用力地拽扯！脆弱的木门板敲在门框上，发出砰砰巨响！
小时煜一个人站在门后。
403室的酒鬼没有回来，401室的大婶出门走私，402室的高瘦男被杀了。
整个四楼，只剩下他和叔叔两个人。
木门很快会撑不住的。
妈妈还没有回家。
一般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哭泣害怕，乞求父母的庇佑，但小时煜很早就放弃了向父母寻求这种东西。倒不如说，妈妈现在不在家是妈妈的幸运，很多时候，父母没有一把刀来的靠谱。
七岁的谢时煜从凳子上跳下来，他转头，从厨房里拿起平常给自己做饭用的长刀，和一瓶辣椒酱汁——小时煜本来打算拿来给自己腌肉的。
小小的他候在木门侧面，等待着。
如果小卖部叔叔要杀死他，他就拿那条带子做借口，说自己没有放在家里，藏到了楼里的某个地方。
这样，小卖部叔叔就不会一口气杀死他，小时煜在心里笃定，因为如果他死了，叔叔永远也不知道那条带子放到哪里去了。
但……
这实在是下下策，如果可能，小时煜还是想维持他“天真浪漫”七岁孩童的人设。他没有到过五楼、也没有捡过那条带子。
401室和403室虽然都没有灯亮，但谁知道他们人在哪里，指不定大婶回家时，没有先回401室，而是去5楼的走私仓库看看，结果就目击到了凶杀现场，拿走了带子。
只要不被小卖部叔叔抓到铁证，其他东西都是可以随便说的。小时煜在心里盘算着，不管怎么样，在大人看来他始终是一个七岁的小鬼，纪世明叔叔现在特别怀疑他，但随着时间流逝，长期找不到他拿走带子的证据，小时煜相信纪世明叔叔就会把目光转向别处。
并且，叔叔心里一定会间歇性地出现一个暗示：这只是个七岁小鬼，可能是他吗？一个小屁孩能懂得这么多？
这是所有大人对孩子的傲慢。
哐——哐——！！
门板越来越响，就快要撞开了……
“什么声音啊！”
小时煜拿刀的手一顿。
外面的纪世明也停了下来。
楼下，渐渐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谁？大晚上的还在那里干嘛？”
一道女声。
小时煜心里一惊，妈妈回来了！
他立刻透过门缝往外看，如果小卖部叔叔准备干掉妈妈，那他就冲出来，看看和妈妈合谋能不能干掉叔叔。
如果叔叔选择逃走，那今夜的事就到此为止。
握刀的小时煜等待着。
纪世明站在门口，深深地盯着那一道木门。
楼下的高跟鞋急促地逼近。
楼上的死尸还没处理。
纪世明笑了笑，退后一步，轻轻把小时煜家的铁门带上，无声地关好。他转身，跑起来，从交叉楼梯逃向对面那栋楼。
嗒、嗒、嗒，高跟鞋爬上来，停在门外。
咯嗒、咯嗒，妈妈在门外转着钥匙。
小时煜已经把刀放回厨房，躺回卧室里，乖乖地闭上眼睛。
嗒啦——门开了。
妈妈走进来，她对今夜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锁好门，去儿子房间看了看。
“妈妈…”
小时煜揉了揉眼睛，故作睡眼惺忪地醒来，要去上厕所，糯糯地叫着：
“妈妈回来了……”
“嗯！”妈妈走过来抱了抱小时煜，“把你吵醒了？”
小时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听到……砰砰的撞门声？”妈妈问道。
小时煜乖巧地摇摇头。
“这样……你以后一个人在家千万要把门锁好。记住了吗？”妈妈说。
小时煜点点头，但他知道锁好也没用，真的要进来，有千万种方法。他故意磨磨蹭蹭地上厕所。纪世明叔叔从交叉楼梯逃走，应该会从后面那栋楼的天台木板，重新回到这栋楼，去五楼，放火。
小时煜在等火起，在此之前，不能让妈妈睡着。
大约4分钟之后。
“妈妈。”小时煜牵着妈妈的手，“好像有……烟味！”
妈妈闻了闻，真的！她赶紧打开窗户去看，只见楼上飘下一股浓烟……
“哎呀！是不是楼上起火了啊！”
、
当晚，居民楼里的人都没有睡。
119火警呜咽而来，小时煜看了看钟，来的真是太刚好了。504室恰好被烧光，但火势又没有蔓延到楼道里，波及其他住户。
只有401室大婶，两三点回来后，得知504室被烧光的消息，高血压直接晕过去，救护车拉走送医院了。
小时煜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吐出一句：
“活该。”
把楚枫想看的燕子宝宝摔死的坏人，不应该有什么好下场。小时煜在心里想，恶有恶报，只是有时候老天爷太忙了，一时没来得及处理这些坏人，就需要他人为地去提前一下他们的报应。
虐猫男死了，走私大婶住院，小时煜将目光慢慢投向304室——
杀人狂魔叔叔，也不该留着。

第53章 魔鬼的对决2
小楚枫背着小书包，走出家门：
“外婆再见~”
“枫枫，书包里你妈妈交代的鸡蛋，记得吃啊。”
“好的，外婆！”
早晨的阳光投在花园里，小楚枫坐着电梯下楼，书包的侧面网兜里放着一个水煮蛋，妈妈特意交代外婆一定要做给他吃。
他才不吃呢，小楚枫心想，谢时煜会帮他吃掉，还会给他带好吃的煎蛋。
小楚枫背著书包上学去，现在时间还比较早。要不要去找谢时煜呢？
外婆家离谢时煜家不算远，只需要穿过一道大桥，再走两条街，就能走到谢时煜家的居民楼。
小楚枫站在桥的这一头，望着那一头的老街区，他想到上次去找谢时煜一起上学，闹得非常不愉快。谢时煜好像很讨厌他不请自来跑去他家。
小楚枫心里哼了一声，拉倒，不去找谢时煜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7:32
差不多正好是谢时煜出门的时候。
——不然，就在街口等他一下？
不去他家楼下，五分钟后，如果谢时煜时煜没有恰巧路过，他就自己去上学。
小楚枫打定主意，他高高兴兴地穿过长长的桥，走到对面的街口去等。
、
五分钟后
小楚枫没有等到小时煜。
等来了一个叔叔。
叔叔带着慈祥温和的笑容，接近他，蹲下来，跟他亲切地打招呼：
“你是经常和小谢一起放学的，楚枫吧？”
、
7:32
小时煜拿着扫帚，在班级里扫地。
他今天早来了，当值日生。
本来今天不是他值日，但他跟别人换了班。
他被老师排到下周一当值日生，放学还要留下来扫地，但他下周一想邀请楚枫去他家看燕子。所以这周先帮人扫了，下周一就轮到那人帮他扫地。
小时煜观察到，居民楼一楼也有一个燕子窝！而且好像不是普通的黑白家燕，那个燕子腹部后有一圈金色羽毛，小时煜周末去图书馆查了好久，查到那个叫金腰燕，它们在一楼的窝里生了蛋，蛋孵化出金腰燕小宝宝，叽叽喳喳地叫着。格外热闹。
楚枫似乎只有每周一放学才有空，小时煜要提前把那段时间空出来。
7:52
小时煜扫完地，拉开座椅坐下，奇怪，楚枫怎么还没有来？
楚枫是数学课代表，一般会提早来收作业的。
小时煜转头，戳了下孙兵：
“你有看到楚枫吗？”
“啊？楚枫……我又不跟他一起上学我怎么知道…哦对，他好像不在家，他昨天去他外婆家了。”
小时煜一怔。
……外婆家？
他猛地想起上次的事，楚枫的外婆家离他家不算太远，所以楚枫没跟他说就自己跑到他家附近来等他一起上学……
难道！
砰啷——
小时煜猛地拉开桌椅，立刻跑出教室。
他奔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班主任孟老师：
“哎，谢时煜，这马上上课了你去哪……哎！谢时煜！！”
小时煜头也不回地跑出学校，向老街区居民楼的方向疯狂地跑去……
、
居民楼，小卖部。
小时煜冲到门口，一眼就看见纪世明叔叔一脸悠哉地坐在玻璃柜后。
叔叔的身后，有一个蓝色的小书包，包的大半被叔叔挡住了，小时煜只看到隐隐约约的一片三叶草的叶子，和……das。
楚枫的书包是蓝色的adidas牌，三叶草的logo。
同时，纪世明叔叔的手上还握着一个鸡蛋。
——楚枫每天早上会带来给他
吃的水煮蛋！
咔嚓、咔嚓。
纪世明若无其事地将那个鸡蛋敲碎，缓缓拨开，手指上的动作细腻得像在剥一张人皮。
小时煜捏紧拳头，一步一步走进来，双目死死盯着纪世明：
“他在哪里？”
、
咔嚓，蛋壳全碎了。
纪世明对着白嫩的鸡蛋咬了一口，很快又吐掉，嘟囔着：真是一如既往地难吃。
他抬头，像是才看见谢时煜，故作惊讶地问：
“哎呀小时煜，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课呢……”
“他在哪里。”
小时煜面无表情，声音极冷。
纪世明俯下身，突然，伸手捏住了小时煜的手腕：
“叔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纪世明慈祥地笑着。他捏着小时煜的手，拇指压在这孩子的脉搏上。
他兴奋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总是装模作样没有一丝害怕的小屁孩，在今天这一刻，紧张了！
脉搏变快了。
纪世明残忍地笑起来，他另一只手摸上小时煜的脖子，停在他大动脉的地方……只要往这里掐下去，就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个七岁小鬼拧断气。
小时煜没有反抗。以七岁的力量反抗连环杀死十三个成年男性的纪世明，太愚蠢了。他安静地站着，现在他所拥有的和叔叔博弈的最大筹码，就是那条蓝丝带。
如果叔叔用楚枫来威胁他，那么他一定会拿出蓝丝带交换。
而拿出这条丝带，就意味着他要在叔叔面前自曝：他目睹过叔叔的杀人全过程。
纪世明知道有人看过他杀人，一定不会留他活口。
也就是说，要么拿出蓝丝带换回楚枫，自己迎接杀人狂魔的灭口。要么，不管楚枫的死活，自己藏着蓝丝带保命。楚枫的安危和他自己的安危，他只能选一个。
小时煜做好了觉悟。
蓝丝带就在他家里的衣柜，随时可以交出来。
交换之后，小时煜猜测纪世明并不会那么快就来找他灭口。他唯一的机会就是，一定要赶在叔叔对他下手那之前，先想办法把叔叔干掉……
、
“小时煜，你在想什么？”
纪世明笑了一声，忽然，他缓缓移开身子。
盘算好一切的小时煜，在这一刹那，看到了叔叔身后的书包，他整个人一僵：
那个蓝色的书包，是abidas牌，Logo：四叶草。
——盗版adidas。
小时煜眨了两下眼睛，怔在原地。
——这个书包根本不是楚枫的。
是叔叔故意在试探他！
小时煜在学校看不到小楚枫，心慌了，立刻追回小卖部，一眼就看到小卖部叔叔身后有一个跟楚枫很像的书包，还吃着楚枫每天早上都会带来给他的水煮蛋。
但……
楚枫没有及时到学校，可能是睡迟了，或者感冒请假了。
而小卖部叔叔进了一批山寨abidas蓝色书包，摆在小卖部。同时，他在吃水煮蛋当早餐。
这一切，在正常情况下，本是毫无联系。
没有一个小孩会看到小卖部店主在吃水煮蛋、店里摆着疑似朋友的同款书包，就立刻质疑小卖部叔叔绑架了自己的朋友，让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
小时煜会做出这样的推断，是因为他看过纪世明杀人，他知道，小卖部叔叔是个魔鬼。
此刻，魔鬼纪世明笑眯眯地蹲在谢时煜面前，捏紧了他的脖子：
“所以，小时煜，告诉叔叔，你为什么紧张呢？”
“你担心叔叔是个坏人吗？”
“你怎么知道叔叔是坏人呢。”
、
魔鬼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
小时煜知道，如果答不出来，他现在就会被叔叔杀掉。
从学校一路跑回家，小时煜的小手心微微出着汗。
眼前，他面对的是连环杀人狂，纪世明叔叔具有和普通大人不一样的阅历、敏锐的直觉，和更刁钻的试探。
纪世明扣在小时煜脖子上的手，蓄势待发，他的眼瞳紧紧盯着这个孩子，兴奋地像蛇盯着猎物，这孩子太有天分了，如果再长大一些，高一些，十二十三岁，或许他就对付不了他了。
但可惜，这孩子现在只有七岁。
纪世明抓住小谢，就像抓住一只小猫，小时煜根本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小时煜，怎么不回答叔叔的问题呢？”
“你为什么觉得叔叔是坏人？”
、
过了一会儿。
纪世明看见小时煜低下头，小小声地说：
“我以为……”
纪世明有些迫切：“以为什么？”
小时煜把头低的更低，语气里掺杂着害怕、和些微的发抖，因为太稀少，纪世明甚至分辨不出来那一丝发抖是装的、还是压抑的害怕。
小时煜：“我以为叔叔你跟……104室的叔叔是……同一种人。”
纪世明瞬间一怔。
104室，他想起来了！那个恋童癖，猥亵儿童刚出狱。
纪世明立刻皱眉，难以置信，他竟然会被小屁孩误会成那种货色
他可是十二起连环分尸案的在逃凶手，每一个尸块的绳结都奇特诡异，而且戏剧性地，每一块尸块都被他抛尸到一个地点，提取每个地点的首字母，就能拼出一句骂警察的脏话。
他骂了十二句，警察照样抓不到他，令多少罪犯扬眉吐气。他犯下的案件连FBI都破不了，他是羊羔的阴影，魔鬼的传奇。
而现在，这样的他，竟然被小时煜误会成……区区恋童癖。
纪世明简直觉得受到了奇大的侮辱
他立刻皱眉：“你怎么会以为我是那种人？”
小时煜不说话，偏头，看向纪世明抓他手腕的手、摸他脖子的手。
纪世明：“……”
小卖部叔叔立刻松开了小时煜。
上帝见证，他最讨厌孩子，尤其是谢时煜这种，会吃廉价辣条、没品位没文化、没爹妈管教的野孩子。
刚才抓小时煜时，他涂着少女芍药护手霜的手，好像还沾到了这个野孩子的手心汗。
纪世明嫌弃的要死，他赶紧拿出口袋里的粉嫩真丝巾，擦一擦，厌烦地朝小时煜挥手：
“滚去上学吧！”
小时煜挑挑眉，蹦蹦跳跳地跳出了小卖部。
他的心情并没有松懈，反而更凝重了起来。已知，小卖部叔叔并没有绑架楚枫，那么……
楚枫去哪里了？

第54章 我在
“你是来等小时煜的吧？”
7:32
小楚枫背著书包，站在街口，他打量着陌生的叔叔，这个叔叔看起来很慈祥，但小楚枫还是警惕地不想和他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他家楼下小卖部的店主。”纪世明笑眯眯地说，“你应该有见过我吧？”
小楚枫没见过，他尬笑：“…哈哈。”
“哎？你书包旁边有个鸡蛋，怎么放在这，小心掉出来。”纪世明伸手，很不客气地从小楚枫书包侧兜里拿出水煮蛋：
“来，给你，放到书包内层里去吧。”
小楚枫有点嫌弃被叔叔抓过的鸡蛋，他赶紧道：“我不要了，我…我不喜欢吃……”
“这样啊。”叔叔笑着猜道：“那是……带去给小时煜吃吗？”
“……”小楚枫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认识这个叔叔，这人为什么要来跟他说话？而且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小楚枫想走了，他立刻道：
“鸡蛋我不要了，给叔叔吃吧。”
“哈哈，那谢谢你啦。”纪世明把鸡蛋揣进裤兜里，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随口道：
“哦对，你别站在这等了，我刚看到小时煜往那边走了，你现在追上去搞不好还能碰到他。”
七岁的小楚枫看向叔叔指引的地方，是一条小巷子，有点偏僻，也没什么人走。
叔叔说完，也没再多管他，径直就走了。如果叔叔多劝几句，一定要小楚枫走那条路，楚枫可能会起疑，反而不会去。
但叔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谢时煜是不是真的在那条巷子里？
小楚枫记起来，谢时煜居民楼下确实有一个小卖部，虽然谢时煜从来没带他进去过，那个叔叔可能确实是小卖部店主，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小楚枫仔细又看了一下，那条小巷子确实是向学校的方向。
——谢时煜可能真的抄近道过去了。
现在大早上，阳光明媚，也不怕，小楚枫背起小书包，向那条幽深的巷子跑去。
、
纪世明站在街道的树影下，注视着小楚枫跑进那条巷子。
他不喜欢小孩子，也没有对小孩出手的兴趣。
但，自有别人有这个兴趣。
他指给小楚枫的路，并不是小时煜会走的什么近道，而是104室恋童癖出门的必经之路。
纪世明低头看了看表，差不多是那个恋童癖出门的时间了。
那巷子里错综复杂，没去过的人第一次走进去，很容易迷路，更何况小楚枫还只是个7岁的小孩，根本没有建立起立体空间感和方向感。
而且，那巷子里也没什么人走，很适合犯案。
纪世明没有继续待在那儿观望，他哼着歌，幽幽地往居民楼的方向走回去。
他不喜欢把生活安排地那么确定、那么死板，或许，今天恋童癖走的早，或者，出门晚了一点。他和小楚枫会不会真的在巷子里碰到？碰到后，恋童癖会不会真的就在今天下手？
这就不关他纪世明的事了。
总要给生活留一点艺术的留白，才能领略人生处处是惊喜。
纪世明望着小楚枫远去的小蓝书包，笑了笑。他想起自己货仓里有一批很火的盗版书包，仿的就是正版adidas这一款小蓝书包。他准备回去就把那款盗版书包摆到他的小卖部里。
——不知道小时煜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
纪世明抛了抛手中的水煮蛋，他带着慈祥的微笑，向居民楼走去。
、
小时煜从叔叔的小卖部走出来。
七岁小谢插着裤兜，一脸冷酷，他快步走着，心里在想：小蓝书包、水煮蛋，这两个看似平常却很楚枫的点，一同出现在叔叔的小卖部里，这绝对不是巧合。
叔叔一定事先调查过楚枫，而且在今天见过楚枫！
从现在看来，纪世明叔叔没有直接对楚枫下手。这说明叔叔也并不是很确定就是他拿走了蓝丝带，所以并没有直接绑架楚枫来要挟他，把事情闹大，只是用书包和水煮蛋在试探他。
要做到这个，就必须让楚枫不能及时到校。
小时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楚枫的外婆家、居民楼、学校，三个地方的道路图。
现在是，8:03
学校已经上课了。
楚枫一定在某个地方耽搁了。小时煜在脑海里的地图筛选着可能的地点……
、
巷子。
这里是哪里？
“谢时煜——”
小楚枫背著书包，叫了叫，没有人应他。他望向周围，四处是破败的楼屋，他拐了一个弯，还是没有看到小时煜。
小楚枫准备退出巷子，自己去上学。
但他原路返回……
却发现没有入口了！眼前的景象是完全陌生的，他眨了眨眼睛，尝试往另一个方向再走走……
五分钟后。
小楚枫有点急了，再走不出去就要上课了！这里的巷子岔口连着岔口，像迷宫一样，越急越是走不出去。
十五分钟后。
小楚枫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迷路了。
妈妈说，迷路要好好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等着人来找他。
可是，快八点了。
谢时煜就算真的走过这条小巷抄近道，也早就走到学校了。
除了谢时煜，还会有谁来找他？
小楚枫背着小书包，蹲在地上，孤独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栋栋破败的楼屋像魑魅魍魉，无声地注视着他。
、
啪嗒。
孙文程走出104室，去工厂干活。他打着哈欠，走进他常走的巷子。
今天出门有点迟了，得走快点，要是迟到了，被扣了工钱，他那本就微薄的工资就更是雪上加霜。
这条抄近道的小巷跟往常一样破败，到处都是旧旧矮矮的楼屋，还有随处乱挂的睡衣睡裤，灰土水泥墙上没有一处干净，要么贴着小广告、要么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孙文程快步走着，忽然，明媚的阳光下，他看到一个小男孩。
背着正版adidas的小蓝书包，穿着短袖短裤的校服，露出一截细嫩白幼的小腿，阳光投在他纤长漆黑的睫毛上，漂亮精致得像一个洋娃娃。他孤立无援地站在那儿，和周围破败脏污的楼屋，格格不入。
孙文程一闪身，立刻躲在一栋小屋子后。
他看了几眼那个孩子，又看了几眼手表，上班要迟到了，可是，眼前这个孩子实在难得，就算不能干什么，能说上两句话也是极好的……孙文程正准备走上前，跟那孩子搭腔，忽然——
走投无路的小楚枫，对着幽深的小巷子，又喊了一次：
“谢时煜！谢时煜——”
孙文程一惊，谢时煜……这不是404室那个死小鬼吗！
在孙文程心里，小孩分为两种，一种是跟眼前这个蓝书包小男孩一样、美好精致的，另一种就是像404那个死小鬼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场，说起话来阴嗖嗖的，拾掇拾掇可以直接去拍咒怨了。
——这种“咒怨”小孩千万不能碰。
咒怨小孩的朋友，最好也别去招惹。
孙文程的脚往后缩了一步。心里想到自己住的那栋居民楼朝向不好、风水极差，住久了人也变得怪里怪气，连楼里的小孩都像咒怨！
孙文程看了看表，还是去上班吧，早日攒够了钱，他一定要从那里搬出来！
8:03
已经开始上第一节 语文课了。
小楚枫背着小蓝书包，一个人在幽深的小巷子里呆着，他停在原地，望向四周，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楼屋，包围着他。
巷子的墙沿切割出蓝蓝的一线天空，小楚枫仰起小脸，他真想长出一对翅膀，飞起来，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一点熟悉的风景，似乎在巷子里越绕越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走不出去，等在原地，也没有人回来找他，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绝望的小楚枫低着头，他的小手拽拉着自己的书包带，再一次徒劳又无用功地重复着：
“谢时煜——你在吗？”
和之前无数遍呼唤一样，没有人应他。
空荡荡的巷子里，小楚枫一个人蹲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
、
“我在。”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楚枫猛地回过头——
小时煜跑着来的，鼻子尖上还挂着小汗珠，他伸手，牵起小楚枫：
“迷路了？”
“嗯。”
小楚枫还想着：要怎么跟谢时煜解释他为什么到这个巷子、又为什么迷路、又为什么不跟他说就又跑来找他……
但谢时煜什么也没有问。
小时煜伸手摸了一下小楚枫的脸庞：“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我没有哭！”
小楚枫睁着红红的眼睛，盯着小时煜，硬生生地把眼眶里水灵灵的眼泪全部瘪回去，他愣是一颗泪珠儿也没掉出来，谢时煜看的呆了。
小楚枫拍掉小时煜的手，指责他：
“你不要摸我的脸。”
小时煜笑了一声：“好，不摸。”
他很自然地牵起小楚枫的小手。
临走前，小时煜狠狠地回头一瞪——
藏在楼屋后面的孙文程心里大草了一声！他吓坏了，404室那小鬼看人的眼神就跟咒怨里的小孩一样，眼睛黑洞洞地盯着人，瘆得慌，孙文程吓得赶紧溜走，去工厂。
静水流深，无事发生的平静下，暗流涌动。而七岁的小楚枫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被小时煜温暖的手牵着。谢时煜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左拐、右拐，三下五除二就走出了迷宫一样的巷子。
他们一起走向阳光明媚的校园。

第55章 小王子
“下周一有空吗？”
周五放学，小时煜牵着小楚枫，走到即将分别的岔口处：
“去我家看燕子吗？”
“！是你上次说的…1楼的燕子窝吗！”小楚枫开心：“燕子宝宝孵出来了？”
小时煜：“嗯。”
“那说好了！”小楚枫很高兴，下周一他爸妈也要上课开会，他又可以溜去小时煜家里玩了！
、
周末
小楚枫繁忙而痛苦的兴趣班开始了，他因为钢琴弹不好，又被妈妈和老师骂了一顿。
“你这孩子到底每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练琴？”
妈妈大发雷霆：“每天坐在几万块钱的钢琴面前，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以后我周一也不去开会了，我去学校接你，天天盯着你！”
小楚枫吓了一跳，周！他约好要去小时煜家看燕子的……唯的周，不能是周。
“妈妈……”小楚枫张口想要哀求。
“不要叫我妈妈！楚震峰！别在那里看报纸了！过来管管你儿子！！”
楚枫爸爸不耐烦地放下报纸：“行行行，弹钢琴，以后每天放学我去接他，我最近调课了，早上上课……”
小楚枫脑袋嗡地声，全白了。
爸爸要来接他放学，妈妈也会早早到家，每天都要盯着他……
他再也不能去小时煜的家里玩了。
小楚枫无措地看着高大的爸爸妈妈，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说：“我放学不想回家，想去同学家玩。”
-“去谁家？什么同学？放学不好好回家做作业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想去看小燕子宝宝……”
-“什么燕子宝宝！满大街都是小鸟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来练钢琴……”
小楚枫已经想到爸妈会跟他说什么，他在脑海里过了遍这样的对话，觉得真的没意思，他默默把所有话都咽进肚里。
“别愣着！快去弹琴！弹完赶紧背单词，准备下明天早上的英语课！”妈妈发号司令。
小楚枫像上了发条的小机器人，他僵硬地坐到钢琴凳上，叮叮咚咚，开始今天份额的练琴。
周天，早上，九点。
小楚枫背着小双肩包，端正地坐在英语班A班里，百无聊赖。
9:00、9:10、9:18……
班级里，孩子吵吵嚷嚷：“老师怎么还没有来？”
“老师是不是忘了？”
“耶！老师没来上课，赶紧走啊！！”
班级里不少小孩背起包，欢快地溜了：“快走，大家起走！”
——这样就算之后老师想起来上课，再跑来，学生们都走了，今天的课也必然是不上了。
小楚枫也跟着站起来，走出教室。他站在英语培训班的走廊上，四处贴着白瓷砖，倒映着晨光，雪亮亮的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其他小朋友成群结队地跑出去玩，或者结伴起回家。小楚枫个人站着，他不想回家。现在，他有足足两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
——他想去小时煜家玩。
今天已经周天了，到了下周，爸妈就会来接他，盯着他，他就再也不能去谢时煜家了。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小楚枫想到小时煜很讨厌他不请自来，第次他自己跑去，小时煜凶他，第二次他自己跑去，在巷子里迷路了，是小时煜特意从学校跑回来把他带出去的。
虽然第二次谢时煜没有凶他，但小楚枫感觉到，谢时煜的家附近道路太多了，像童话里女巫关押公主的魔堡，行差踏错，就走不回来了。
小楚枫背著书包在走廊里徘徊，如果能打个电话给小时煜就好了。可是谢时煜家……没有钱安装座机电话。
“切——”
小楚枫抬头，看见英语B班的孙兵跑了出来，他们班老师今天也没来。孙兵身边簇拥着几个小男孩，他正在嘲笑另个瘦弱的小男孩：
“就你这蜘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什么巴西蜘蛛，我上次随便去我同学家，他家厕所就有这么大的！”
孙兵夸张地比了个脸盆那么大的蜘蛛，怼到那个小男孩的脸上去。
“你胡说！哪有那么大的蜘蛛！”小男孩护住自己的玻璃塑料罐，“这可是我专门去宠物店买的，巴西大蜘蛛！你没见过别瞎吹牛！”
孙兵：“我怎么吹牛了，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你敢不敢来？”
“来就来，有什么不敢的！”小男孩把自己心爱的大蜘蛛宠物放进书包里，理直气壮地跟孙兵叫板：
“走啊！带路啊！”
孙兵：“……”他其实已经有点不记得谢时煜家具体在哪了，老城区特别乱，他就去过次……
他眼睛瞥，看见A班走廊上站着个楚枫。
孙兵有求于人，赶紧张口就道：“枫哥！哎，枫哥~！好巧啊，哈哈！你们老师也没来？”
小楚枫：“……”
、
南方的春日，气温升的很高，已有耐不住的蝉开始吱吱试嗓子。老城区里，老树抽新叶，青苔漫上破旧的台阶，水泥灰的街浸着点点绿。
小楚枫在最前面领路，孙兵和几个小男孩跟在他身后，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小时煜的“魔堡”进发。
、
“哎！谢时煜不在吗？”
孙兵懊恼地大叫。
他们行人来到居民楼404室，敲门迟迟没有人开，下到三楼，遇到个叔叔说：
“来找小时煜啊？他出去了。”
孙兵：“那…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应该快了吧。”304室的纪世明看向这四五个小男孩，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小楚枫身上，笑道：
“你们这么多人…挡在楼道里也怪挤的，不然去那个院子里等他吧。”
纪世明说完，自己开门进入304室。
砰——
门关了。
几个小男孩面面相觑，于是继续下楼，到院子里去等。
、
“喂！那个叫谢时煜的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是啊是啊，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去打游戏！”
“就是说——”
纪世明躲在304室的窗帘后，默默观察院子里那群小男孩，果然，除了经常跟小时煜玩的楚枫之外，其他小孩全都等不住了。
没等到五分钟，那群小男孩哄而散。
小楚枫背着装着英语课本的小书包，站在这个居民楼的院子里，与棵老槐树作伴。
他不想去打游戏，也不像跟孙兵这群人回去，他就想跟小时煜去看燕子宝宝。今天不看，从下周开始他爸爸来接他放学，就都不能来看了。
孙兵走出几步，最后回头看了眼动不动的楚枫：
“你真不走啊？起去游戏厅呗——”
小楚枫淡淡地摇了摇头。
孙兵不屑地切了声，真不知道谢时煜家这么破破烂烂又穷的要死，有什么好天天来玩的！
他招呼着身边几个小跟班，呼啦啦地跑远了。
院子里，只剩下只落单的小楚枫。
纪世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不喜欢特意去安排、策划什么，喜欢随着命运的步伐随机应变，体会人生的戏剧感。如果专门去绑架这个小孩，那就沦为普通绑架犯了，太掉格。
而且，万那条蓝丝带确实不是小时煜拿走的，整件事情跟那个七岁小孩没有点关系，他冒然去动小时煜的朋友楚枫，反而会暴露自己。
据纪世明调查，楚枫的家境很不错，妈妈是教育局的，爸爸是大学教授，爷爷是政府财政局局长、外公是三甲医院院长，如果这孩子出事，他的家庭绝不会姑息，定会追究到底。
纪世明可还想继续过他平静的退休生活。
但别人有没有平静的生活，可就不管他的事了。
纪世明看了看表，10:48
时间差不多了，104室的恋童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到院子里浇花。
偏僻、荒败，没有人看见的院子里，小小的楚枫像只甜美的羔羊，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
同时，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是小时煜从新华书店回家的时间。
纪世明微笑地拉起了窗帘，他无声地拉开304室的门，缓缓下楼……
真正的魔鬼，从不上台像个小丑样演戏，而是在幕后静静地欣赏命运的导演。
、
今天静不下心看图画书。
——不知道为什么。
小时煜皱着小脸，合上手里的《动物世界》，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心脏跳的特比快。
小时煜把书放回去，离开新华书店，提前回家。
、
居民楼近在眼前。
小时煜的心脏越跳越快，他皱起眉头，路过小卖部的时候……
突然！纪世明从小卖部里冲出来，把捂住小时煜的嘴，把他抱起来，直接拖进小卖部里！
七岁小时煜在叔叔铁箍样的臂膀里挣扎起来。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挣扎是没有用的。
但如果不挣扎的话，会显得他这个小孩很奇怪。
小时煜像熊孩子那样手脚乱蹭乱动，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
“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嘘。”
纪世明像抓小猫样捏住小时煜，他悄悄打开小卖部的后门：
“你看，叔叔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小时煜猛地睁大眼睛。
今天周天，应该在上英语班的楚枫竟然出现在他家楼下！
小楚枫站在居民楼的小院子里，与此同时，104室的门，吱呀开了——
侧面看去，先从门里露出来的是凸起的啤酒肚，104室恋童癖孙文程拿着花洒，要来院子里浇花——
他抬眼，看见了小楚枫。
——上次在巷子里的漂亮小男孩。
、
砰——！
不等小时煜有任何反应，纪世明突然关掉了小卖部的后门。
眼前是黑色的铁皮，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时煜，来猜猜，104室的家伙看见了你的朋友，他会去做什么？在你看不到的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小时煜死死盯着纪世明。他的嘴被捂住了，手脚也被制住，他7岁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个成年男性的力量。
纪世明只花了点点力气，就让7岁的小谢动弹不得，他蹲下来，笑眯眯道：
“小时煜、乖孩子，来，看着叔叔，你现在要做出你人生中第个重要选择。
“叔叔相信你知道104室的家伙是什么人，你看，你的好朋友就在院子里，就暴露在他面前。这次跟上次的小巷子可不样，他只需要动点点邪念，就可以把你珍视的最好的朋友拖到他家里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对你朋友做出什么？”
小时煜发狠地要来咬纪世明。
纪世明立刻把手撤离，笑道：“好孩子，别像只无能狂怒的疯狗，那样我可就看错你了。来，小时煜，做个选择吧，你乖乖告诉叔叔，起火那天夜里，你是不是偷走了叔叔的东西？”
“你坦白，叔叔现在就放你去小院子，你可以尽情地保护你那可爱的好朋友。”
——当然，坦白之后，我就会杀了你。
纪世明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紧紧盯着小时煜，等待他张口。
这其实是场心理战，纪世明在心里盘算着，小时煜的背后是扇铁门，打开那道门他就可以过去救他的小楚枫。但打开这道门的前提是必须要坦白。
而坦白，纪世明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这个小孩。
纪世明揣摩着小时煜的心理状态，此时此刻，小时煜无法看到院子里的切，只能感受到到身后冰冷的铁门，他每多犹豫秒钟，他的小楚枫就多分危险。
纪世明很清楚，人最恐惧是看不见的事物。
看不见、听不见，明明知道，却完全无法阻止，104室的家伙正在接近他最好的朋友，而小时煜无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了，或许你心存侥幸，觉得104室什么都不会干。”纪世明低头，道：
“你敢赌吗？”
“你要赌个恋童癖的良知，还是要赌你自己的良知？”
纪世明火上浇油：
“小时煜，你可能不知道，按照现有的法律，只有女童才能判强奸，男童是没有强奸罪的，无论以怎样的方式性侵男童，无论性侵多少次，只能追究成猥亵儿童罪，最高刑期只有五年，如果认罪态度良好，两三年就可以出狱了，但你的朋友呢？”
纪世明紧紧捏住小时煜，不让他动弹，继续道：
“宫殿里的王子是不会讨厌乡巴佬的，乡下的稻田、猪牛鸡鸭、小水沟里跳着的癞蛤蟆，在王子看来都太新鲜了。你感觉到厌烦、压抑、窒息的生长环境，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新奇，所以他次又次地来你家玩。
“他的家境、教育，从小认识到的人，跟你完全不是个世界，你舍得让他遭受那种经历吗？你觉得他如果真的遭受那样的事，能走的出来吗？104室可能两三年就又出狱了，你的小王子却被毁了辈子。
“小时煜，你以后的人生还要做出无数个选择，这是第个，也是最重要的个。
“来，现在乖乖告诉叔叔，起火的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第56章 童年篇·完
纪世明兴奋地等待着小时煜的坦白。
、
出乎他的意料，小时煜沉默了。
七岁的小谢盯着眼前自以为得胜的纪世明，叔叔漏算了一点，纪世明分明知道他从新华书店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104室孙文程出来浇花的时刻，=但却没有再多想一层：
小时煜明明知道104室是什么人，却依然还敢在那个时间段回来，换言之，他从不避讳104室叔叔什么时候出来院子里浇花。
——他根本不怕104室的叔叔。
相反，104室的叔叔很怕他。
纪世明叔叔如果能多想到这一点，就不会选择104室来作推手。如果他选择了楼里别的人来作威胁楚枫的推手，小时煜今天可能就真的会坦白，为了保护楚枫。
——但纪世明因为104室犯下的猥亵儿童罪，所以被蒙蔽了，他选择了104室，注定他今天什么答案也听不到。
小时煜紧紧闭着嘴，像一只严严实实的蚌。
上次纪世明指引楚枫去小巷子——104室叔叔上班会路过的地方，小时煜就注意到了纪世明的打算。
那天，他带迷路的楚枫出来，回到学校上课。放学后，小时煜一个人回了家，挑了一把称手的水果刀。
当夜，23点。
妈妈照常还没有回家。
七岁的小时煜拿着水果刀，蹦蹦跳跳地下楼。
104室
楼层低，晚上热，孙文程家里的窗户照例是不关的。人到中年，难以再一觉睡到大天亮了，今夜，他照旧起来上厕所。
哗啦、哗啦。
冲水，提裤子，孙文程打了个哈欠从厕所出来，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凉凉的夜风从窗外吹来。
床边，窗帘拂动——
忽然！孙文程感觉到脖子一凉，他猛地张开眼，看见自己的喉结上刺着一把刀！
“！！啊……！”
“嘘。”
窗帘飘起，七岁的小时煜一身黑色，鬼魅般地走出来。
孙文程吓得发抖：“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
七岁的小时煜拿着刀，站在孙文程的床头，活像鬼片里爬出来的小鬼，他阴鸷地笑了笑：
“叔叔，你白天在小巷子里干嘛。”
“我…我没干嘛啊！”
孙文程反应过来了，小时煜是来替朋友出头了，孙文程一脸冤枉：
“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是去上班，路过那个巷子……然后你朋友就在那里了，不是我把他弄进来的！我发誓！我连他一根汗毛都没碰过！”
拿刀的小时煜幽幽地看着孙文程：
“你是没碰他，但你看他了吧。”
、
——什么？
孙文程惊了，浑身冒冷汗，这小鬼什么意思？他今天是躲在屋子后面看了那个小男孩几眼，可他又没干嘛，圣人都还论迹不论心，怎么看一眼也不行了！
“别动。”
小时煜拿着锋利的水果刀，刀尖刺着孙文程的喉结。孙文程感觉到脖子上轻微的痛感，他吓得浑身发抖：
“叔叔不动、不动……你千万不要…激动，刀…刀……能不能先拿开？”
小时煜四平八稳地握着刀，孙文程看得出来，这个小孩握刀的姿势非常娴熟，并不像其他走投无路的人顺手拿把刀、手握刀握的紧紧的，生怕抓不住刀。然而这种握法手指抓得太紧，时间一长就容易僵硬，反而越是握不住刀，稍微一碰，刀就会脱手。
孙文程观察到，这个七岁的小鬼握刀的状态很轻松，手指圈着刀柄，只用了七分力气，剩下三分留着调整，一旦猎物有任何挣扎动向，他可以随时切换刀尖的方向，狠狠扎进来——
孙文程本来还想伺机反制，但现在，他在小时煜的刀下，一动也不敢动。
小时煜握着锋利的水果刀，刀尖又往下刺了刺，吓得孙文程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他刚想开口求饶，就听小时煜道：
“叔叔，你听好了。下次你再看他一眼……”
孙文程以为这孩子要说常见的台词：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就杀了你。”
！
孙文程惊恐地看向眼前这个魔鬼。
小时煜咧嘴笑了笑：“叔叔应该知道，我只有七岁，杀人是不犯法的，你报警也没有用，警察叔叔最多把我抓去教育一下。
“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也要被送去教育，那不如就把你杀了吧，我还合算点。”
孙文程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起来。
刺在他喉结上的刀顺着喉管滑下去，渐渐对准他的肺。
小时煜：“听说刺肺是最痛苦的，反正都杀人了，我肯定不会一刀捅死你那么简单，叔叔，我一定会帮你分尸哒。”
孙文程都快被吓哭了，他急促地地喘息着。
他被法律判过刑，他很清楚，以谢时煜的年纪，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代名词，就算真的杀人分尸法律也判不了他，而且……
小时煜：“而且，我杀了叔叔之后，我一定会反咬一口说是叔叔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我才来杀你的。叔叔你有前科，大家都会相信我，同情我，倒是可能都不需要对我进行教育，直接可以无罪。”
孙文程觉得眼前的景象荒唐极了，他一个成年男性，竟然被一个七岁小孩威胁成这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说的都是对的。七岁的小时煜并不是他以前欺负过的未成年小孩，而是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小杀人魔。
——比成年的杀人狂魔更恐怖。
小时煜把刀对准孙文程的肺，划下一条血痕。
孙文程吓得要大叫，又生怕叫的太大声小时煜手一抖真的把他捅死了。他张着嘴，像一只哑了声的公鸡，满脸惊恐，活似鸡进了杀鸡厂，即将目睹自己被开水烫皮、活拔毛。
“别…别……求求你……”
“叔叔，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睡觉，有什么生活习惯，我都一清二楚。你记好了，你再看他一眼，我就杀了你分尸！
“像我这种家庭的孩子，你应该很清楚，我干的出来。”
“听见了吗？”
孙文程被吓得满身冷汗，赶紧点头如捣蒜：
“听见了、听见了！我一定不看，绝对不看……”
小时煜像厉鬼般幽幽地盯了叔叔一会，突然他抽刀收手，转身一跃，立刻从一楼窗户跳出去。他像一只敏捷的小黑豹，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
此时，此刻。
孙文程拿着花洒，刚打开104室，就看见上次小巷里的小男孩，出现在无人的院子里。
他眼睛刚看了半眼，就瞥见那个小男孩一个隐约的人形，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就把眼睛移开了。
——连小楚枫今天穿的什么样式的衣服他也没看清楚。
孙文程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真贱，现在404室那小子又不在，他就算几百眼又能怎么样！
可是他真的怕。
他不敢。
万一呢？万一404那小子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观察他，上次进他家，也是无声无息就从窗户里翻进来了，吓死人。
104室孙文程是个怂包，连犯罪都只敢找儿童欺负，一旦有儿童展现出并不符合儿童的天真面孔，他便怕的要死。老话都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小孩子是无法收买的，成年人还可以用钱谈一谈看看能不能算了，孩子生起气来，说捅死你就捅死你，捅完了法律还要保护他。
孙文程拿儿童小时煜一点办法也没有。
砰——
一声重响，小楚枫转过头。
他看见104室的门刚刚好像开了，有个叔叔走出来，没走两步，像躲瘟疫似的落荒而逃，又躲回房间里去了。
——好奇怪。
好奇宝宝小楚枫从院子里走过来，他隔着一段距离，偷偷去看104室的窗户——
有个叔叔正在给自己的窗户安装防盗铁丝，防止有人爬进去，他气愤地敲着钉子，嘴里还小声地骂骂咧咧：
“变态！全是变态！连小孩都这么变态！”
他骂的很小声，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叔叔一抬头，发现了他——
妈的！孙文程心里大骂一声：
这个瘟疫小男孩又来了！他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挥手大骂：
“走开啊——！”
小楚枫被凶了一下，他背着小书包，默默又走回小院子里，继续等待。
、
小卖部，一扇铁门后
“我在家里等妈妈！你有病啊，放开我——唔！”
七岁小谢大叫起来，却被纪世明死死捂住嘴。
小时煜心里清楚，他必须扛住，不能承认。104室的叔叔被他敲打过，不可能会对楚枫做什么。
但他也不能一直在纪世明叔叔面前保持沉默，一个七岁小孩冷冷静静地沉默着不说话，看起来也太诡异了。
小时煜在心里模拟了一下，一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七岁小屁孩会如何说话。他猜想叔叔一定要追问他那晚猫眼的事。
果然，纪世明逼问道：“别骗人了！叔叔那天看到你躲在猫眼后，你在看什么？”
“在看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结果看到你这个变态站在我家门口！！”
小时煜装作很不理智地用小手小脚去踢打揣叔叔，结果当然是被纪世明无情镇压，小时煜装作愤恨的样子，咒骂道：
“你就跟104室是一样的人！！恶心！你走开——”
小时煜做出又咬又揣的模样，死命想睁开纪世明，去救院子里的楚枫。
纪世明冰冷的眼瞳，仔细盯着眼前的小鬼。
——如果这是演出来的，那未免太逼真了。
纪世明在想，这个小鬼可能是真的把他当成跟104室一样的恋童癖，那天晚上在猫眼里看到他，吓得不敢吱声，然后此时又被自己抓住，朋友还在院子里，跟104室的恋童癖同处，而他没法挣脱出桎梏，只能被囚困在小卖部里，隔着一扇铁门，不知道院子里在发生什么，像一只穷途末路的困兽。
小时煜也在一直观察他，在纪世明这么想的同时，小时煜很适时地流出两行眼泪，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发狠的小幼狼，无能狂怒，狼狈不堪，死死盯着纪世明。
——演到这样应该够了吧？小时煜心想。
过了一会儿，纪世明叔叔渐渐松开了他。
——替他打开了小卖部的后门：
“滚吧。”
、
小时煜没有忘记，走之前，恶狠狠地瞪了纪世明一眼，并放了两句小屁孩会说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纪世明耸耸肩，浑不在意。
他看见气疯了的小时煜一鼓作气冲进院子里。
他没有看见，一走出后门的小时煜，脸上的泪就像关了水龙头一样，立刻止住，那红红的眼眶，吹了两下风，也恢复成原样。
、
“嘿。”
院子里，小楚枫一回头，看见小时煜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等很久了吗？”
“不…不算很久。”小楚枫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又自己偷偷跑到谢时煜家里了，小时煜不会生气吧。
小楚枫抢先转移话题：“你刚刚去哪里了？”
“嗯……就随便逛了逛。”小时煜轻描淡写地说着。
在小楚枫安静等他的时候，他被叔叔困在小卖部里，惊魂一刻，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试探到这一步，纪世明叔叔也会收手了，居民楼里还有那么多别人，犯不着一直在他这浪费时间。
七岁的小时煜站在院子里，抬头，今天风和日丽，天很蓝。
“走吧。带你去看燕子。”
小时煜轻声说着，他手一伸，十分自然地就牵起了小楚枫。
——现在不是放学排队，没有老师要求他们必须手牵着手。
小楚枫有点害羞，他轻轻晃了晃被牵住的小手：
“你不用牵着我，你家我来过好多次了，不会迷路的。”
小时煜：“哦。”
小楚枫等了一小会儿，发现这人哦完竟也不放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牵着他，还越抓越紧。
小楚枫的小脸蛋微微发红，也不再说话了。
他们走到一楼回廊下，徐徐清风拂面而来。
“看那边。”
小时煜指着墙壁与天花板的夹角：“看到了吗？”
“真的！好大的燕子窝！”
小楚枫兴奋地跑过去，这个燕子窝和他之前在谢时煜家里看到过的燕子窝有一点不一样，是半圆环状的。
小楚枫：“窝里有小燕子宝宝吗！”
小时煜：“有啊。”
小楚枫雀跃地跳了两下：“可是好高……看不到。”
“站到这上面来。”小时煜指着回廊下几个木箱子。
“这个箱子是……”小楚枫看了看附近居民的门牌号：104，“是那个叔叔的吧？我刚才看到他好像脾气很大，这样踩他的箱子，他等会儿会不会骂你啊？”
小时煜冷笑了一声：“他哪敢。”
小楚枫：？？
小时煜拍了拍那几个装封完好的木箱：“踩吧，没事。”
小时煜牵起他漂亮的小王子，扶小楚枫爬上叠起来的木箱，爬到靠近墙顶的位置。
泥巴堆起来的燕子窝就在眼前。小王子楚枫新奇地朝里看，他的眼睛靠在燕子窝的洞口——
“啾啾！”
“啊，看到了！”小楚枫：“好几只！”
燕子宝宝圆头圆脑，毛绒绒，它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也新奇地望着窝外的人类幼崽：
“啾啾啾~”
“好可爱！”小楚枫开心地笑起来。
小时煜一步跨上木箱，和小楚枫站在一起，他看了几眼燕子宝宝，目光一一移，移到小楚枫的笑脸上。
——你更可爱。
这话太害臊了，他说不出口。七岁的小时煜默默不吱声，只是牵着小楚枫的手。
风渐渐吹来，那岁月一寸一寸地变长，他们都在长大。对小楚枫而言，去小时煜的家玩，是他在忙碌到要窒息的童年兴趣班里，唯一有兴趣的事。
对小时煜而言，会来和他一起观察小动物的小楚枫，是他黑暗压抑、危险到会丧命的童年里，唯一的期待。
燕子叽喳，晴空万里。两只小朋友手牵着手。

第57章 X
“燕子……”
“什么？”
“昨晚，我梦到燕子了。”
X坐在心理医生的诊室，接受失忆治疗。
一般经历重大灾难的患者都会配备心理治疗，X失忆，反而失去对那场灾难的印象，他的心理医生主要在帮助他恢复记忆，寻找有关能验证他身份的关键信息。
“是，什么样的燕子？”
X沉默。
梦醒之后，梦里的情境就像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心理医生：“没有关系，慢慢来。”
X慢慢地在脑海里搜寻。医生建议他尽量只在每周的心理辅导疗程中去回想以前的事，平常不要自己去纠结、苦恼失去的记忆，如果每天都在不断逼迫自己回想，反而会适得其反，引发不必要的头痛症。
唰、唰。
钢笔在柔顺的纸张上记录，那顺畅的写字声音听得人很舒服。
X看着眼前这位亚欧混血女医师，她精通六国语言，在用不同的语言往纸张上写“燕子”这个单词。她写完，把本子举给X看，微笑：
“现在能看懂几个了？”
X看着上面飞舞的字迹：汉语-燕子，英语-Swallow，法语-hirondelle
“Good~你现在终于会一点法文了。”女医师欣慰道：“我们能改用法语交流吗？”
X摇摇头：“只会认单词。”
女医师Oh——了一声，语气有一些遗憾，她脸上洋溢着富有感染力的微笑，继续用中文对话。
她建议X平常没事可以多学习别国语言，继续背点单词。失忆的人，总会去纠结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总会去逼迫自己回想过去。
“你在日常生活里，只要一发现自己的大脑里产生这种逼自己回想的念头，就去背单词，英语法语什么语都可以，能给你的脑海带来平静。
“学习语言也是刺激脑回路的一种方式。
“大脑的区域之间是有联系的，有时候只要一个接触、一个机会，可能你就能想起很关键的事情。但你不要去强求这个东西，中文里怎么说的？叫作……对，随缘。”
X着女医师一张一合的烈焰大红唇，她的中文虽然说的很流利，但仍然带了一点异域的腔调，在他听来，有一丝违和。
——在游戏里听楚枫讲话，就没有这种违和感。
X再一次肯定自己应该是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他目前处于南太平洋岛国，新喀里多尼亚，该地官方语言是法语，除此之外，美拉尼西亚语和波利尼西亚语也可以在此通用。
——但他一种语言也不会。
X想到两年前，他从手术台上醒来的时候，四五个医生护士围着他，一通鸟语叽叽喳喳。
医生们通过外貌判断他是一名亚裔，但他们华语日语韩语都不会说。最后双方用不流利的英文进行交流。X大致知道了自己的经历：
他遇到重大船难，被打捞上来时，全身大面积烧伤，肋骨断裂十根，腹腔大出血，脾脏破裂、外加颅内脑损伤……送到普通医院是救不了的，打捞他的渔民转念一想，把他送给了这个医疗机构。
该机构隶属于M国，目前正在研发新药，招募“志愿者”。X心里清楚，“志愿者”只是好听的说辞，其实就是不合法的人体实验，从M国搬来太平洋小岛国上偷偷进行，没人发现。
那个新药的致死率高达67.4%，X成为了幸存的32.6%。因为药的作用，他破烂的身体奇迹般支撑他做完了所有的手术，保住性命。
出院后，该机构还给他颁发了“国际优秀志愿者”证书，法语写的。
出院那天，没有人来送他，也没有人来接他。X浑身缠着绷带，他自己转着轮椅，缓缓滑出医疗机构白瓷砖的大厅。
外面的阳光盛烈，晃得他有一点睁不开眼。
轮椅滋溜滋溜地滑出去，X不知道去哪里，只漫无目的地滑着，有时轮椅的轮子滚过不平整的道路，卡到路上的小石子，咔哒、咔哒，总是转过不去。
白花花的阳光下，X停下转动轮椅的手，他微微抬头，路旁，翡翠绿的小灌木，现在他和它们一般高。低矮的灌木，后面是一片蓝宝石的海。
海岛国家，人烟稀少，走到哪里都是海浪的呜咽与人作伴。
X看着碧蓝海面上奶油般的白浪沫，它们浮起来，升高、升高、又扑在沙滩上，死去、死去，循环往复，无休止地死去。
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记忆、没有钱、没有护照、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X，在这一个语言不通的异域他乡，带着一身残疾，一个人转着轮椅，听路旁海浪死去的声音。
、
“现在让我们回去——
心理医生说：
“是什么样的燕子？”
这也是心理治疗的一个过程：折返聊天法。
人的大脑是一个十分神奇的构造，有时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忘记要说什么，刚刚在书里看过的答案，考试就是写不出来。它就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呼不出来，越是去想到底是什么，越是记不起来。
但只要过了那一个节点，聊天结束、考试结束，，忽然而然，想说的话、想写的答案，就冒出来了。
所以心理医生一般先提一个话题：燕子，然后搁置它，去聊别的，比如法语、语言单词、中文、聊X之前的经历，一段时间后，她再折回来，重提最开始的话题：燕子。
通过折返聊天法，X这次感觉梦里的燕子清晰了一些：
“是黑色的，很小，毛绒绒……”
“燕子是，在飞？唱歌？还是，只是停在那儿。”心理师用缓慢的语速询问。
“没有飞。”X有些迟疑，他像在脑内拼一副上千块的拼图，“它们……是那种没长大的雏燕，待在窝里。”
心理师唰唰唰地在本子上记录下X的话，她有一些激动，两年了，这是她的病患第一次回忆出真正的记忆片段！
看燕子窝，而且是亲眼看到毛绒绒的小雏燕，这种记忆场面是很珍贵的个人回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而且，燕子是一种迁徙动物鸟类，每年生育也有固定时节。当时看燕子窝的场景可能在回忆里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能提供出当地的环境、气候，地理方位、非常多的信息，甚至能帮助定位到X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心理医师：“你感觉那个燕子窝……是什么形状的？”
家燕、雨燕、海燕、不同种类的燕子搭的窝也不一样。家燕的窝一般是碗状，还有花瓶状、沙洞状……
“或者……”心理医师：“你觉得那个燕子有什么特别的？”
X顿了好久，缓缓道：
“它们的……腹部有一圈……”X仔细地回想着：
“有一些黄色的羽毛。”
心里医师迅速在Google里敲下X对燕子的描述：
“金腰燕，在中国主要为夏候鸟，每年迁来中国的时间随地区而不同。南方较早，北方较晚。”
X迟疑了一会：“看燕子的时候应该是……春天。”
心理医生：“那就是中国南方。看燕子窝的地方呢？是树、还是……”
X的脑海里渐渐浮出破败的楼道，那灰色的水泥地在脑海里不断地清晰起来：
“是一栋楼，居民楼。”
心理医师握笔速记的手也有些激动，她的病患想起来的越来越多了！
她道：“居民楼，那……燕子窝应该在墙顶，你是怎么上去看的？梯子还是……”
“木箱。”X感觉到看燕子这一幕的细节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我踩在木箱上。”
燕子窝搭在墙角和天花板的夹角间，小雏燕冒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啾啾啾地叫着，那天是个一个晴天，天很蓝……
心理医生：“你，踩在木箱上？”
X马上意识到她说的问题，他本人身高一米九多，没受伤之前他可能只需要踮一下脚，就能看到燕子窝里的小燕子，根本不需要踩木箱。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X感觉到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那时候很小，矮矮的一只站在木箱上，还要踮起脚去看燕子窝……
“等一下。”
X突然道：“我不是一个人去看的。”
心理医师笔一顿，她立刻抬头，眼神中是惊喜也是激动：
“有人跟你一起去看燕子……？”
“…对。”X顿了一下，确定：
“对，有一个小男孩。”
心理医师握紧了笔，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她本以为患者X能回忆出燕子和居民楼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这一个燕子片段套出了最关键的“人”的讯息。
——那可能是X的亲人、或者朋友，是跟他有非常直接关联的人！
心理医师：“能描述一下他吗？”
X：“他比我矮一点，应该跟我差不多小，一起在看燕子。”
心理医师：“那个孩子，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征？”
X顿了顿，他的回忆里，是两个小朋友，背对着他，站在木箱上，开心地看小燕子啾啾啾。
心理医生：“那么，衣服？或者……”
“他背着一个书包。”X道，他的记忆像冒了眼的山泉，汩汩流出：
“蓝色的书包。上面有……字母，一个单词。”
心理医生：“能想得起来吗？那个单词。”
X闭着眼，脑海里满是那个小男孩，那小家伙背着小蓝书包，站在他身旁，新鲜蓬勃的呼吸，就在他手臂旁边……近在咫尺。

第58章 楚枫的分析
“A……”
蓝色小书包上，那字母模糊不清。
沉默、良久的沉默。
X轻微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没事。没事，”心理医生引导他：“不要紧，把这个抛之脑后，看看这个——”
心理医生翻到手中记录本的第一页，X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治疗第一天，医生聊天时问他的问题，考察他的语言能力：
“请说出你第一个想到的a打头的单词，英语法语任何字母语言都可以。”
坐在轮椅上的X脱口而出：
“abandon。”
心理医生握着笔，怔了一秒，突然大笑：
“深受四六级荼毒啊。”
她在笔上记录下患者的情况：“看来你至少是在中国大陆读完了大学。大学，对这个词有什么印象吗？”
X想了想，摇头。
之后心理医生无论怎么引导他，X都想不起任何回忆。
那时心理医生判断，以X目前的心理状态和大脑情况，很难通过单纯的心理暗示来想起记忆。
治疗的两年间，她逐渐将治疗方向转变为引导X处于比较轻松的心理状态，不强求追忆过去，随缘。
现在，X自己想起了过去的片段，一个非常具体的场景。心理医生深切感觉到命运的机会就在浮在眼前，绝对不能错过。
她决定使用刚才心理治疗的折返聊天法。
这次治疗，她明显感觉到X有变化，从两年里想不起任何东西，变成突然能做梦自然地梦到过去。
“最近是……有什么改变吗？”她问，“比如，发生了有趣的事？或者……交了新朋友？”
X：“…嗯，算是吧。”
交朋友的事心理医生本是随口一问，但X有些搪塞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抬头看了一眼X，语气变得有些揶揄：
“……girlfriend？”
X怔了一秒。
心理医生：“or…boyfriend”
X：“…just  friend.”
心理医生：“有希望进一步发展？”
X：“…不好说。”
——目前还是发早安对方不回一定要提到对方丈夫的线索才会跟他聊天的friend.
心理医生微笑了一下，原来她的患者开始要谈恋爱了，难怪心理状态在逐步改善。
“有兴趣谈谈你的新朋友吗？He  or  she”
“He.”
心理医生：“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
X停顿了一下，他心里隐隐知道一些形容，却又形容不出来楚枫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种感觉有一丝奇妙。人们通常会以为越是熟悉的人越是能够准确描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能够真实评价别人，但其实恰恰相反。越是泛泛之交，反而越是容易评价对方，比如：这是一个很事逼的老师，这是一个成绩很差的学生，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他们的全部。
当关系变得亲近，见过了对方的方方面面，就很难再用三言两语概括出来。比如，你的妈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孩子会想，妈妈啰嗦、爱操心、考试不好会被妈妈打，但妈妈也会做好吃的饭菜。然而只用啰嗦、爱操心、会打我、也会做菜，这几个词去形容妈妈，却又觉得单薄。最终会沉默着，说不出来。
越是亲近，越是无法描述你的所有。
沉默的X，对自己这样的沉默感到一丝蹊跷。
他和楚枫，并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只是监管者和游戏玩家。
可他却形容不出楚枫。
X的脑海里有一些形容词，楚枫是一个很不听话的玩家，很会演戏，初次见面就用美貌和眼泪骗他，利用他的同情去拆弹，完事后翻脸无情，冷冰冰地对他开炮，把他炸飞。
这样描述楚枫似乎也没错，但X的脑海里浮出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毫无灭火经验的楚枫一头扎进火海里，去救养在幼儿园的那几只孩子。他赶到的时候，楚枫正从电梯井里自杀式地跳下来。
X想到最后楚枫在他怀里，抱着从电梯里解救出来的小孩，肩膀在轻微地发抖，大火后的飞灰随风停留在他翘起的睫毛上。
说这样的人无情，未免也太昧着良心。
X缄默着，他脑海里想过的对楚枫的形容，都太苍白，冥冥之中让他无法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像他曾见过他的所有。
、
“游戏里认识的。”
最终，X只说了这一句。
心理医生看出他似乎不想多聊他的潜在“boyfriend”，她巧妙地回到折返聊天法：
“那我们回到那个单词，a……”
她耐心地等着X回答。
X看着医生的记录本，那一页上的abandon，百叶窗的阳光，柳橙条一般投在微黄的纸页上。
Aa……没有，Ab……Abandon，Ac……Acdamic，Ad……
“Adidas.”
脑海里，他身旁小男孩的书包渐渐清晰。X忽然有些失落，这是个世界著名品牌，哪里都能买到。如果是一个特别一点的牌子，或许能定位到是哪里。
“adidas”心理医生道，“你……那时大概多大？能想起来吗？”
X坐在轮椅上，伸手比了一下记忆里自己的身高：“大概…六七岁。”
“那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了。”心理医生微笑：“这个讯息很有用，二十多前的中国大陆，能给小孩上学书包都买adidas，他的家境应该很不错。”
沿着这个思路，X很快就想到了下一步，那个小男孩的家境很不错，那么，梦里那栋破败的居民楼就绝不可能是他的家，应该是……自己的家。
X继续推断，自己小时候的家境是不好的，同理，他家的亲戚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那个小男孩应该是他的朋友，那个年纪的小孩最容易发展成好朋友的就是同班同学。
X迅速在脑海中整理出他目前掌握的讯息，小时候，他在中国南方某个城市，住在一栋破败的居民楼里，在小学班级里结识了一位小朋友，对方的家境很好。有一天，他带着他，到自家居民楼的一楼，一起观察燕子。
X想，他并不喜欢随便把人往家里带，也并不喜欢和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不会随便找个普通同学就盛情邀请对方来他家看燕子。
对方家境那么好，想来，也不至于吃饱撑着就爱来他家破败的居民楼观赏生活常见动物：燕子。
这么想来，他们当时的关系应该很要好。X想道。
唰。
钢笔划过纸。
X抬眼去看，午后微醺的阳光投在米黄色的本子上，心理医生在纸张上打了个勾：
有望医治失忆。
X自知，以前他的失忆基本被认定为无法医治，虽然心理医生并不会直白地告诉他。
他注视着本子上的那个勾，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悸动。
打勾。
X想起，他似乎自己也有在本子上打勾的小习惯，完成一些事后，就会打勾。
——完成了什么？
叩、叩、叩
外面想起敲门声。
心理医生的助理走进来。
X知道，他的时间到了，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说实话，你今天真的让我很惊讶。”心理医生朝X微笑，把今天的记录本递给X，“你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好了，只是回想起一幕燕子，就能找到很多有用的讯息，如果再多想起一些，我相信你能找回你的过去。”
X点头。
——给予病人信心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他转着轮椅，向门口滑去。
“过去虽然也很重要……”身后的医生看着X的背影，突然道：
“但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新生活。”
X停下轮椅，转过头。
心理医生朝他笑：“别忘了，有空多跟你的friend联络联络感情~”
X：“不会忘的。”
、
大洋的另一端，北半球，中国。
楚枫站在自家卧室里。
嗡嗡——
黑屏的手机屏幕一亮，弹出微信通知：X发来一条消息。
楚枫瞥了一眼，没去管。
他盯着眼前这面墙，看了一天一夜。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积满了烟蒂。
咳、咳、咳！
林岚端着水果盘推门进来时，被呛了个够呛。卧室窗户紧闭，满房间烟雾缭绕。
呛人的烟里，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乌黑柔软的绸料睡裤，宽阔的裤脚露出两段白皙细窄的脚踝。
楚枫穿着白短袖，就站在雾气中央，他修长的手指间娴熟地夹着一根烟，飘起袅袅青烟。
“表哥、表哥！！”林岚咳嗽着，“看个窗吧！”
楚枫转过头，才反应过来林岚来了。他转身走了几步，打开卧室小阳台的玻璃门。
林岚叹气，他看到表哥头上戴着黑色Bose蓝牙耳机，那隔音效果好的跟聋了一样。
楚枫与世隔绝，一言不发。林岚把水果盘放到小桌子上，把烟灰缸拿出去清一清，再回来，叹气：
“表哥，休息一会吧，你这……你看那面白墙都看了一天一夜了！”
“谁跟你说那是白墙？”
抽了一晚上的烟，楚枫清冷的声音里有一些沙哑，像明澈的清水里无端掺了一把沙。
林岚听得心酸：“表哥，你真的…少抽点吧。”
楚枫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指仍夹着那根烟。
林岚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作小辈的管不了表哥，父母长辈也已经老了，管不动楚枫了。他真想把地府里的谢哥召唤出来，好好看看他表哥现在的样子，管一管！
楚枫盯着那面白墙，退后几步，走到桌旁，拿起水果盘里的牙签，叉起一块哈密瓜。
“谢谢。”
楚枫吃了一块，就把水果盘拿回给林岚：“你也吃点吧。”
林岚心里想，低情商表现：我不想吃水果，你赶紧拿走，别来烦我！
高情商：谢谢。象征性吃一块，再把水果盘还回来：你也吃点吧。
林岚能领略到他表哥真正的意思。但他坚持：
“表哥，你再多吃几块吧，你都一天都没吃饭了。”
楚枫：“没关系，我不饿。”
——委婉潜台词：你真的可以走了。
林岚假装听不懂表哥的逐客令，他抱着水果盘，径直走进楚枫的卧室：
“表哥，你在看什么？这面白墙有什么吗？”
“……”
楚枫对表弟的迟钝有些无语，但他又不好直白地说出来，把好心给他端水果吃的表弟赶出去。
嘀——
一声启动音，林岚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看见，那面白墙忽然泛起涟漪，发出悦耳的水波声，墙中央浮出一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林岚惊了：“卧槽！表哥！你…你卧室的墙，全是高端投影墙吗？”
墙面内置电子感应，可以播放电影、触屏画画、写字、做笔记，相当于一台大型墙面ipad.价格大概相当于用ipad铺满这面墙的价格。
林岚酸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但他转念一想，他表哥那么冷淡的性子，肯定不会在生活上过得这么花哨，一面白墙都能整出这么奢侈的点子，这肯定是谢哥的主意。
——谢哥铺这墙干嘛的？
楚枫看着白色的墙面，环绕着卧室King  size大床。
这玩意可以播放电影，也可以播放一些其他视频，并且可以分屏，实现多视频同时播放。
一旦开始播放，那就是近距离大屏沉浸感，多角度全方位无死角的体验、加上3D环绕立体音，无处躲藏的羞耻感像溺水一样，楚枫领教过那种滋味。
这面奢华的墙，以后都不会发挥它的作用了。楚枫站在卧室里，朝虚空中一点，墙面像大型学习工具，弹出他昨夜在墙上画的成果——
“卧槽！表哥！你这是……改行当刑警了？”
空白的墙面上弹出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刑侦剧里常见的那种侦查分析图，关系图的最中央，是七岁的谢时煜。
林岚仔细看了一下，这只七岁小时煜并不是【梦想城】游戏里的截图，而是真正的谢哥，从表哥的合照上截取下来的。
楚枫看着自己亲手整理出来的关系网，七岁谢时煜的小头像，像一只狩猎的蜘蛛，盘踞在蛛网关系图里的最中央。
上次24岁谢医生秘密，楚枫不敢让林岚掺和，怕出事。
但这次的谢时煜才7岁，就算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法律也判不了，更何况……谢时煜两年前就死了。
“表哥你这一天一夜就是在……列这个吗？”林岚惊叹地看着复杂的图表，他光看着这图脑袋就乱了，表哥竟然能一直看，一直思考……
林岚突然反应过来：“表哥！七岁谢哥的那两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解决了？！”
1.[死者是谁？]
2.[凶手的门牌号]
“差不多有答案了。”楚枫淡淡道：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我。”楚枫道：“我跟你从头讲一遍，你看看我有没有疏漏。”
“好的好的。”林岚诚惶诚恐地应下来。
喵——
楚枫朝空气里一点，关系网上一只黑白小猫咪的图标叫了一声。
“这是小时候他会带来跟我一起玩的猫，叫小奇。”
前两天，楚枫坐动车回到当年出生的城市，在少年宫的草坪里挖掘小时候和谢时煜一起埋藏的“小宝藏”。
“在草坪里我找到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具猫尸。”
林岚：“啊？！这么残忍……”
楚枫：“这事还没有结束，那具猫尸是被人分尸的，而且每一部分都有红色塑料绳……”
“卧槽！分尸？！！”林岚吓呆，“表…表哥……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别打断我。”楚枫平静道，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继续：
“22年前，我和谢时煜都在上一年级，当时新闻有报道一起分尸案。”
那案子22年未破，早已成为无人破解的悬案，尘封在档案室里，算不上什么机密。楚枫用了点关系就拿到了卷宗资料：
“凶手会用红色塑料绳在尸块上绑特殊的绳结，我比对了一下照片，那个绳结，和我发现的猫尸上的绳结是一样的。”
“卧……”林岚连卧槽都说不出来了，“所以……难道……”
楚枫：“402室的虐猫男，就是当年那起红塑料绳分尸案的凶手，住在谢时煜那栋楼里。”
这个人杀死了猫咪小奇，小时煜把小奇安葬在少年宫草坪里。
林岚害怕地看向关系图上的“402室虐猫失业男”。楚枫一点击“402室”，图标右上方就浮动出一条蓝色丝带示意图。
林岚认得这条带子，他和表哥在【梦想城】里从404室小谢哥的房间搜出来的，上面沾有血迹，带子断裂的地方还写着一串小小的白字：…凝有限公司。
楚枫：“原题目里对402室的描述是：失业男，从他搬来之后，小区的流浪猫就不见了。”
失业、公司。
林岚明白了，这两点相关，所以可以合理推断，402室失业虐猫男和“…凝有限公司”有关，这条蓝色带子，也非常像挂工作证的那种绳子，很可能就是虐猫男挂在脖子上的。
楚枫：“XXX凝这种组合在公司名里不常见，我让秘书去查了这个公司。”
H城，他和谢时煜长大的地方，确实有一家万众凝有限公司，在22年前濒临破产，大裁员。
后来勉强撑住了，但也很够呛，公司业绩持续下滑，从一个很体面的大公司，变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最诡异的是，秘书告诉他：
“这家公司如今也在您的名下。”
楚枫：“什么？”
秘书：“四年前，谢总收购了这家公司。”
楚枫一算，4年前是他们25岁的时候，谢时煜那时正是事业上升期，他应该收购有价值、能迅速带来利润的公司，而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公司……
楚枫看着秘书发来的资料，眉头微蹙，从他多年的商业判断，这家万众凝公司实在没什么价值。
“收购理由呢？”楚枫问。
秘书：“不清楚。当时的股东并不太同意谢总的收购计划。但谢总力排众议，买下来了。”
楚枫看了后续的业绩表，谢时煜收购之后，这家万众凝有限公司还是跟以前一样烂泥扶不上墙。赚不了大钱，但也没有亏损，反正就那么放着。那时的谢时煜也不缺收购一两个公司的钱。
楚枫：“这家公司的员工资料还在吗？22年前的。”
秘书：“这个……应该没有了，时间太久了。”
楚枫顿了一会，没说话，脑海里浮出目前找到的两个线索：
-万众凝有限公司
-小时煜藏起来的染血蓝丝带
他稍微一想，立刻领会到了谢时煜的用意，楚枫问：
“那这家公司的老员工都还在吧？”
秘书：“对，都在。嗯……其实这家公司基本都是老员工，没什么新鲜血液。谢总收购之后，也没有进行过人事调配。”
楚枫：“你帮我找一下，这个公司目前工龄超过22年的所有老员工名单，要快。”
这家公司很小，没几个人，工龄超过22年的就更少了，楚枫拿到名单，亲自一个个去询问。
这些老员工二十多岁就职，目前四十来岁，每天勤勤恳恳上班。回忆起22年前的大裁员，都心有余悸。
楚枫：“被裁掉的员工里，有没有人是住在老城区西街158号的居民楼？”
他发了几张居民楼的实拍照片，给每一个老员工看。
“啊，这里啊！有有有！”管人事的老陈道：“那个崔…崔什么的，不就住这里吗？”
另一个女同事喔了一声：“你说崔军啊！哎呀那人活该被裁员，讨厌死了。我们公司当年楼下有一只小橘猫，我每次来都会给它放点小鱼干，就放在后面那个有个盆子那里，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给我踢掉！鱼干全部扔掉，那只小橘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人啊，有病，每次我跟他打招呼，他反正就爱理不理人的，平常也不说话，真不知道干嘛。”
——会虐猫、打奇怪的绳结、分尸杀人，这种人就算隐藏的再好，日常生活中也不太可能成为讨喜的人。
楚枫：“确定是叫崔军是吗？”
“对对，错不了！”
、
听完，林岚呆滞地看向投影白墙，“402室失业虐猫男”旁边，浮出名字标记：崔军。
“崔军住进居民楼402室，杀死了猫咪小奇，谢时煜把小奇埋葬在少年宫的草坪。”楚枫继续道：
“而这只猫咪，是304室的。”
楚枫点了一下白墙上“304室”，浮出小卖部、绿墙血、猫毛的标记。
林岚想起来，三楼楼道有一半被漆成绿色，其中有一指甲盖的血迹，墙角还发现猫毛。说明虐猫男就是在304室门口抓住小奇，虐待它，溅出血，最后可能再带回家分尸、抛尸。被小谢哥捡走、安葬。
“所以……”林岚哆嗦道，“是304室杀了虐猫男？”
“目前看来是这样。”楚枫道。
第一题：死者是谁？
答案：崔军。
第二题：凶手的门牌号？
答案：304
7岁小时煜的两道问题就此解开。
“……”林岚惊叹到无言以对，“表哥……你牛逼啊！”
他兴奋地看了看关系图，还是看不懂，但没关系，反正林岚现在知道他表哥破解了那两道题：
“那表哥还愣着干嘛！我们赶紧去游戏里，把答案填上去，看看七岁谢哥到底是不是战力第一的病毒本体啊！走啊——”
“别急。”楚枫道，“这里还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有什么说不通的？”林岚激动道：“这说的很通啊！表哥你不要想的太复杂，其实这就是一个人杀猫，另一个人看他不顺眼，就干掉他，就是这样！而且，你的两个答案也很符合题目啊！
“表哥你不是经常教育我，考试要揣摩出题人的意思，要揣摩题干的内涵。你看上次谢医生的问题，两题都有括号！一个酒的杯数（只填数字），一个药的颜色（按顺序填写），最后填出来的答案都是唯一且确定的。
“这次两道题，一题问死者，一题问凶手，但是问凶手的那题却特意要求要写门牌号，门牌号是唯一且确定的，这就暗示死者的答案也是唯一且确定的。
“再看表哥你推出来的答案：402这个虐猫男是唯一能找到真名的人！所以死者那题直接填姓名：崔军，不填门牌号，写什么失业男/虐猫男/402室失业男…这些答案都算错的。而找不到真名的凶手，就让我们填门牌号：304。两个答案都是唯一且确定的，这很对啊！”
楚枫看着他列出来的关系图，沉默。
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推出来的答案大概率会是正确的。
“我不是指游戏里的答案对不对。”
楚枫下定决心要和游戏里的谢时煜一起过下去，但他心里还是很清楚，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现实里，7岁的小时煜所经历的，绝不是那么简单。
林岚很困惑：“所以表哥，这整件事都很清晰了，就是一个杀猫报复事件，你还有什么疑问？”
楚枫白了他一眼，无奈：“很多问题，随便说一个，304室小卖部店主，被人杀了猫，于是就去把那个人杀了，这是正常人？而且，他杀掉的虐猫男，是红塑料绳分尸案的真凶，那……”
——那能杀掉他的这位304室，又是谁？
林岚陡然寒了一下：“表哥你别吓我……我已经够害怕的了。我们快去游戏里把答案填了就算了吧，毕竟…毕竟……”
毕竟这事已经过去22年了，实在也无处查起。
楚枫也不是刑警，没有破案的追求，他关心这些，只是因为一个原因：
那条染血的蓝丝带，小时煜藏起来的蓝丝带。
X推理，现实世界里的那条蓝丝带上，应该同时具有死者的血迹和凶手的指纹。也就是凶手304室小卖部叔叔的指纹，能够指认他的唯一证据。
一般的逻辑是，拿到证据，交给警察，然后抓获真凶。
这是电视剧的演法。楚枫想了想，将心比心，7岁的他如果目睹有人杀人，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我要去拿到证据，帮警察叔叔抓获犯罪嫌疑人！
第一念头是：快跑！
-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关我的事，凶手千万不要来找我和我的家人！
更何况，谢时煜从小是在一个……非正常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妈妈靠偷窃为生，爸爸吸毒，周围邻居是杀人犯。
7岁的小时煜几乎不可能在这样环境下，培养出超凡的正义感，养成去找警察叔叔解决问题的习惯。
楚枫也查了当地派出所的陈年记录，这栋居民楼里唯一抓到的罪犯，就是104室那个恋童癖，五年前再度犯案于是滚进监狱了。
5年前，他和谢时煜都24岁了。
派出所的记录里，没有人报警，拿出蓝色丝带证据，要警察叔叔去抓什么人。
甚至，根本没有人发现402室虐猫男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红塑料绳分尸悬案的真凶就是崔军，22年前被小卖部店主杀死。
楚枫也查了崔军的户口档案，上面只写多年失踪，最终判定为死亡。
所以，7岁的小时煜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藏蓝丝带这个证据？
楚枫提出自己最大的疑问。林岚想了想，轻快道：“表哥，你不要想太多，谢哥那时候才七岁呀，他可能就是觉得……哎这个蓝绸带亮亮的很有意思嘛，然后就藏起来了，藏着藏着自己就忘了放在哪了。”
“……”楚枫无语。
他了解谢时煜，就算只有7岁，小时煜做事也一定有自己的的道理，他不会像普通小孩那样想一出是一出。
这可能是天生如此，也可能是后天的环境，不允许小时煜像普通的7岁小孩那样任性。
楚枫在心里想，那条带子是挂工作证的。
在犯罪现场拿走蓝丝带，很容易就会被凶手发现，地上只有工作证，而没有带子。
凶手立刻就会知道定案的关键证据被人拿走了。七岁的小时煜会面临一个成年男性凶手的怀疑、试探、甚至更严重的威胁。
这一点，楚枫相信，七岁小谢在决定拿走那条蓝丝带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所以，小时煜藏这个证据一定是有很深的原因，他才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隔着22年的时光，楚枫想不明白那小家伙想干什么？
嗡嗡——
楚枫低头。
摆在床头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微信通知：
X发来两条消息。
……X
楚枫本来不想理，但他看着那个字母，眼神一顿。
上次蓝丝带上有指纹的推断，就是这位监管者提示他的。
楚枫看了眼连关系图都看不懂的林岚，问自家表弟是没戏唱的，不如……
楚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看这位监管者X又给他发了什么。

第59章 和X聊天中
-Hi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上游戏。
心理治疗结束，X坐在轮椅上，停驻在医院长长的回廊上，手机里微信绿色的消息条发出去，还没有回音。
下午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不远处传来海浪的啸声。
X关上手机，看来楚枫是不打算回他的问候了，他还想问一问楚枫打算怎么解决城里的【鬼影病毒】，那两道问题破解出来了吗。
转念想想，楚枫看起来二十多，估计刚毕业入职，可能在忙工作。现实生活，并不是只有游戏。
X坐在轮椅上，等待他的医疗小助理来接他去下一个医疗科，进行复诊。
“您好，监管者-X，我是您的医疗机器人-尼奥！”
铅灰色的AI机器人朝X滑过来，眼睛闪烁着高科技的蓝光，它伸出机械手，握住X轮椅的后手柄，开始匀速推动。
心理治疗之后，是外科的复诊。
X在医疗机器人的协助下，进行X光拍片。
“上次的手术非常成功，你…的腿恢复的很好！”
X看着眼前这位一头金发的法国人，游戏公司特意给他找的一流顶尖外科手术医生，法语是新卡尼西亚岛国的官方语言，但X听不懂，医生也不会说中文。
AI尼奥一字一字为他俩翻译，机械的声调听得十分僵硬，有时语句还听起来很奇怪：
“接下来复健科会被安排进你的日程，你将可以做一个站起来的尝试。”
X顿了一下；“可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水平吗？”
“当然可以。”
医生似乎有一点不满X的问法3，不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水平简直就是质疑他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
“你放心，你的腿手术很成功，只要按照复健疗程进行练习，我们必定有一个决心来验证你将会恢复成一个成年男性的正常水平。”
“……”X看了一眼翻译稀烂的尼奥。医生听不懂尼奥翻译的中文有多烂，他朝X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十六颗大白牙闪闪发亮。
X没有说什么，也笑了笑，尼奥推着他的轮椅，离开这里，去往复健科。
X看着自己的双腿，他像一台散架的零件，一个一个把自己拼起来，拼到现在，终于差不多了。腿也会恢复。X算了算，那就剩下恢复外表的植皮手术，和有可能帮助他恢复记忆的开颅手术。
拍CT的时候，医生指出他大脑内卡了一个碎片，这有可能是导致他失忆的其中一个因素。但医生也不能保证做了开颅手术取出碎片，就一定能想起记忆。只能说或许有帮助。
开颅手术具有一定的风险，手术医生建议等身体其他机能完全恢复了，处于一个健康稳定的状态再来进行这个手术。
“监管者-X，目前您的医疗康复计划已经完成到……80%。”AI尼奥照例在向主人汇报：
“鉴于您的身体状况在逐步改善，我已将您的植皮手术提上日程，将为您预约世界一流的医生，实验室将会提取您的细胞进行分化培养……”
X缠着绷带，他对自己的外貌并没有太在乎，也没有人关注他的脸。他更关心他的开颅手术：
“那位顶尖脑科医生预约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尼奥回答，“罗斯弗兰医生的日程非常繁忙，我们已尝试为您抢先预定，但是这需要时间，尼奥小助理诚挚地建议您，先进行腿部复健治疗……”
X：“有办法尽快进行开颅手术吗？”
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想起来，但还是缺一口气，或许就大脑里那个碎片的缘故，他想立刻把它取出来。
尼奥：“具有一定的困难，但放心尼奥小助理会竭尽全力为您反馈的哦，请您耐心等待~”
X心里清楚，这就是“没办法”的客服风说法。
尼奥：“如果植皮手术那边的细胞先行培育出来，您也可以先进行植皮手术呀~！拥有一副高颜值会给你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听到“高颜值”这几个字，X的脑海里不由得浮出楚枫那张美人脸。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CF4088”发来一条消息。
X打开手机，楚枫顶着一只毛绒大黑猫的头像冒出令人欣喜的红色信息①
X还没点开看，那个①突然跳成③、④、⑤
这么多消息，X挑眉一想，八成又跟小美人的老公有关系。
X有点吃味，楚枫对他老公念念不忘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一般人丧偶的程度。那人有什么好的？
X回忆了一下，公交车上，他老公装“绑匪”绑架楚枫，带着头套看不清脸。幼儿园里，他老公才五岁，臭小鬼一群，看不出什么。X真正见过脸的，是医院里的谢医生。
长得……
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点帅。
X突然想到AI尼奥说的：高颜值会给你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尼奥。”
“我在！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帮我看看植皮手术培育细胞需要多久？”
X说着，打开了和楚枫的聊天框——
、
嗒嗒嗒
楚枫坐在卧室里，飞快地跟X输入：
-最近没上游戏，在解题。
-答案我推出来了，但还有点问题，给你看看
-关系图.jpg
-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那条蓝丝带，藏起来作什么？
楚枫又发出一张7岁小谢涂鸦日记，从【梦想城】游戏里截图的图片：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涂鸦日记上这里打了五个勾。
X看着聊天屏幕上轰炸而来的消息。
他先看了关系图，说实话这图画的非常乱，各种线条交错复杂，可以看出楚枫做了很多笔记和推断，其中一些推断又反复推翻过，正常人乍一看，应该是看不懂的。
但X在没有任何文字解说的情况下，看懂了楚枫的关系图笔记。
楚枫在轰炸完消息，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全程毫无说明，就在那叭叭叭，扔了一张关系图，说答案找到了，X可能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后面又甩了两大新问题，蓝丝带和日记本，X可能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监管者平常应该也挺忙的，除了他之外还要保护别的玩家，估计也记不得他梦想城里发生什么了。
楚枫叹了一口气，他想到自己要将刚才跟林岚解说的过程再跟X重复一遍，真麻烦。
刚才要是录音就好了。楚枫打开自己画的关系图，正想着要从哪里讲起会比较简洁明了，突然，对面的X发来一条消息：
“答案是死者崔军，凶手304室？”
楚枫一怔。
——这位监管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他的混乱的关系图里提取出重要的信息，分析出答案了。
看来他没找错人。楚枫想，监管者常年跟危险打交道，自然有一种判断的直觉。
楚枫继续打字，想要向X解说一下他对蓝丝带的疑问，打到一半，X弹出消息：
[你的判断没错，这条蓝丝带是一定有用的，不然他不会去藏]
楚枫有些惊讶，X没有反驳他。
——正常的大人四维，都会觉得7岁小孩懂什么，就是一时兴趣藏了条带子而已。但X没有这样想，他没有用成年人的傲慢去否定7岁的小时煜。
楚枫有一点动容，他继续和X聊天：
[你觉得会有什么用？]
X：[蓝丝带是304杀虐猫男的铁证]
楚枫：[对，但我没有找到任何报案记录，这个证据没有用来破案，警方甚至并不知道虐猫男已经被杀了]
楚枫等待着，他感觉对面的X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接着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X发出一条消息：
[换个角度，什么时候人们会希望破案]
楚枫看着问题，想了想，正常人都希望坏人受到惩罚，所以刑侦剧里经常有蒙受冤屈的案件，受害人很可怜，凶手很可恶，特别希望警察找到铁证，将凶手缉拿归案。
简而言之，一个破案的关键性证据有两个用处，①让凶手落网；②帮助受害人惩治坏人。
这两点乍一看是一样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受害人是善良可怜的好人，会激发人们的同情心。
但在现实里并不一定，受害人可能本身也是加害者。楚枫想到，凶手304小卖部店主杀掉的失业男崔军，本身也是一个人渣，他是红塑料绳分尸案的真凶，还是虐猫犯，把他和小时煜很喜欢的小奇猫咪残忍地杀死。
小时煜肯定很生气，而目睹虐猫男被杀，对小时煜来说应该是大快人心。
七岁的小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拿这个证据，绝不是为了帮受害人虐猫男争口气，而是针对304室小卖部叔叔。
聊天框里X发来消息：
[那条蓝丝带上，有两个关键的东西，①死者虐猫男的血迹；②凶手304室的指纹]
楚枫：[指纹更重要？]
X：[如果他只在针对304，那其实，蓝丝带上的血迹是谁的都无所谓]
楚枫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忽然寒了一下。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想。
已知，小时煜不可能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孩子；他会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拿证据，一定是因为拿了对他有更大的利处。
再已知，小时煜没有直接用这个证据去报警抓304室。
——但他依然在针对304室，没有放过他。
楚枫相信以谢时煜的执行力，304室那人应该收到了他应有的报应，大约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死无对证。
楚枫低头看他发给X的小谢涂鸦日记，那一页画着居民楼，每一层的小窗户标着门牌号，右侧，小时煜打了个整整五个勾。
X：[这些勾是什么意思？]
楚枫：[应该就是完成了的意思]
X注视着五个稚嫩的小勾，心头涌上几分莫名的熟悉：
[完成了什么？]
楚枫：[不清楚，给你看看这个]
他把小时煜的另外几页涂鸦日记也翻出来，发过去。
X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几张图画着那孩子整治别人的图画，讨人厌的大婶站在门口，对着钥匙孔气急败坏，X猜那个钥匙孔可能被那孩子用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法开门。
接着是虐猫男，这人怕大蜘蛛，被吓那孩子用白额高脚蛛吓了一回。
第三个是403室的醉鬼，踩到香蕉皮在院子里滑倒。
这三幅涂鸦无一例外，都在旁边打了一个小勾，已完成。
每一个打的小勾，都像钩子似的勾住X的眼睛，他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三张图之后，就没有图片了。
五个勾，还差两个。
X：[剩下两个人呢？]
楚枫：[没有了。]
小时煜打了五个勾，但真正只画了三个人。缺少的两个人是谁？
——蓝丝带，重要的是指纹，而不是血迹。
血迹，是谁的都可以。
楚枫捏着手机，小时煜不画那两个人，是不是因为不能画出来。
——24岁的谢医生办事，也不会那么实诚地把那该死的四个人都画出来，只简单地画了个酒瓶，打了四个勾。
滴——滴——
手机里，弹出【梦想城】系统的消息通知。
估计是游戏里的小谢又出了什么事，楚枫赶紧跟X拜拜：
[抱歉，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手指一划就要关闭跟X的微信——
嗡——！
对面的X这一次没有乖顺地跟他说再见，反手发来了一张表情包，还是从他这里偷的小猫咪表情包：
毛绒绒的小猫咪戴着兔耳朵，垂头丧气、委委屈屈地蹲在角落里：
-我好像你的工具人喔.jpg
楚枫：“……”
他想退出微信的手指，一时僵住。

第60章 抑郁的小谢
滴——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
【梦想城】系统发来一条通知。
楚枫想去看看是不是游戏里的小谢出事了，可聊天框里，对面的工具人X似乎有一点委屈。
——不把他安抚好，下次再有什么问题想问监管者，对方说不定就不回了。
楚枫迅速发出两个捂脸小表情，立刻否定把X当工具人的事实，并深切感谢X的聊天帮助，最后客气客气，发出一句：
[领导叫我了，我走啦，下次再聊！]
随手附带一张：熊本熊快乐跳舞.gif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楚枫转手点开【梦想城】系统通知，看看游戏里的小谢怎么样了。
——至于X会回他什么，楚枫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虽然给X发了“下次再聊”，但，社会人口中的“下次”有多种内涵，其中一种内涵类似于never，具体用法有：“下次再来哈！”、“下次请你吃饭！”、“下次再说咯。”
X坐在轮椅上，盯着聊天框里楚枫发来的“下次再聊~”，微微一笑。
同为社会人，他自然清楚这个“下次”是什么意思。
“下次再请你吃饭”，基本上这顿饭是吃不到了。
这个“下次”的妙处在于既做了一番承诺，有了客气礼貌的架势，却没有具体实施的时间，像一张不写入场时间、只写逾时不候的请柬，想要吃到这顿“下次”的饭，可不容易。
但这仅限于社交经验不足、脸皮也薄的人。X幽幽地盯着楚枫的头像，他想吃的东西，没有吃不到的。
-“下次再请你吃饭~”
回：“好呀！那这周六我们一起去XXX怎么样？”
以退为进，把无可兑现的“下次”直接变成具体的时间，对方或许并不想请客，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话说到那样，不想请，也得请吃饭。
X握着手机，十分自然地在微信里输入：
[那你先去忙吧]
[晚上再聊吧~]
配图：熊本熊抱着另一只熊本熊，快乐跳舞.gif
、
嗡嗡——
楚枫在点击【系统通知】查阅，手机顶上瞬间弹出微信消息：
X：[晚上再聊吧~]
楚枫指尖一滞：
晚上还要聊？
大晚上的他和X聊什么？？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他先跟别人承诺[下次再聊]的。
楚枫有一点后悔，他刚才就不该那么客气，直接跟X说拜拜就完事了。
其实这个监管者也不是很讨人厌，还在游戏里帮助他，但楚枫不习惯跟一个不认识的游戏网友，早上早安、中午聊天、眼看晚上还要继续聊下去……
“Hi!我的亲亲小主人，你过的好吗？”
楚枫启动了【梦想城】游戏系统-桌面形态，黑色小精灵顶着呆毛浮动在桌面的左上角，蹦蹦跳跳：
“主人你破解好七岁小谢的秘密了吗？我们……可能需要尽快干掉【鬼影病毒】”
“怎么了？”
楚枫从系统吞吐的语气里感觉到不妙。
系统：“嗯……你知道的，鬼影病毒能让角色生病，战力越低的角色抵抗力越弱，也会越快死亡。”
楚枫：“到底出什么事了？”
系统小精灵低着头，呆毛萎靡，趴在楚枫的手机屏幕角落里：
“我之前告诉你，在15天内找到鬼影病毒的【本体】就可以了，不管现在全城传染了多少个角色，只要找到【本体】就能一瞬解除病毒，所有小谢都能康复。但现在……”
“现在怎么了？”楚枫耐着性子，“你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承受得住。”
“15天是我计算出来的：全城最弱小谢感染病毒后从生病到死亡的时间。但是，我刚刚发现，最弱的那只小谢在感染病毒之前，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楚枫皱起眉头，他迅速打开【小谢图鉴】
系统：“战力最弱的那只是10岁的谢时煜，三年级。”
楚枫迅速翻到【小谢图鉴】-小学栏目。
当时变异红腹蚊子从医院飞到小学，校园里估计都沦陷了，一到六年级的谢时煜都有可能被感染病毒。
楚枫点击三年级-10岁小谢的状态：
【三年级小谢】
年龄：10岁
心情：85
状态：抑郁
“……？”楚枫：“怎么心情85，状态会变成抑郁？”
系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发现他不对劲，我分析了他的数据代码，心情数据里似乎被叠加上了指数程序！”
楚枫：“什么意思？”
系统：“你看他的心情详情！”
楚枫立刻点击心情栏旁边的[展开详情]
初始值：100，心情-1，原因未知、心情-2、心情-4、心情-8……
楚枫心里马上感觉到不妙，这个扣除值是2的指数增长！8之后就是16、32、64。以十岁小谢目前85的心情，减16减32就只剩37，下一个扣64直接变成-27，角色心情值低于0会自杀身亡。
楚枫：“能查出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只能初步怀疑是他本身的状态就不好，感染上病毒后……数据序列之间可能发生了异化，导致这种结果。”系统小精灵说：
“再让他的心情这样扣下去，72小时后，他就会死了！”
“我进去看看。”
楚枫立刻戴上游戏头套，叫上表弟林岚：
“去梦想城。”
、
“好奇怪啊。”
林岚盯着眼前的十岁小谢哥看：
“7岁谢哥战力逆天，怎么长到三年级，变成全城最弱了？”
林岚左看右看，也觉得这只谢哥没有什么弱小的地方，反而比七岁更高，看起来更强大。
系统小精灵：“战力看的又不是身高，看的是精神力，说明这只小谢现在精神很脆弱。”
小精灵飞到楚枫旁边：“他三年级时出了什么事吗？”
楚枫摇摇头，三年级……是19年前的事。他只记得那时他们就是两个普通小学生，一起学习、玩耍、放学……在楚枫的脑海里，没有存在过任何异常。
叮铃——叮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
中午时分，楚枫站在校门口拐角处的大榕树下等着，过了一会儿，十岁小谢背著书包从小学校门口走出来……
“谢时煜——”
楚枫走上去叫住他。
系统小精灵和林岚躲在大榕树后面，小精灵一边盯着角色状态监控面板，一边看着朝角色走过去的楚枫：
“没错就是这样！主人加油！快安慰小谢一下，提高点他的心情！”
——楚枫城里的小谢见到楚枫，心情或多或少都会提高，未成年的是拥抱、牵手、亲额头。成年小谢……就有成年人的提高方法。
楚枫蹲下来，抱住十岁小谢，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十岁小谢主动牵住他的手，微笑：“还不错！上次的作文竞赛出成绩了，老师发了我奖状。”
“真的吗？”楚枫看着小谢拿出来的奖状：恭喜谢时煜同学荣获“作文新星”称号。
这应该是谢时煜学生时代收到过的、唯一的一张奖状。
说实话，29岁的楚枫已经不太记得19年前的三年级有什么作文竞赛了，小学时代，实在离现在社会人的他太遥远了。
“啊，楚枫！”
“快看是楚枫！”
“楚枫！楚枫你怎么只找他一个人！”
“就是，来小学也不来看我们。偏心鬼！”
七八九岁放学的小时煜出了校门，立刻蜂拥而上，将楚枫团团围住。楚枫担不起这“偏心鬼”的大帽子，只好一个个问候他们，抱一抱，亲亲小脸颊，哄小学生小谢们乖乖放学回家去做作业。
等他再抬头，十岁小谢已经不见踪影了。
——可能是一个人先回家了吧。
楚枫回到大榕树下，刚才他也给十岁小谢拥抱和亲脸颊、并且关心他在学校的情况，再加上表扬他的奖状，这回应该能增加不少心情值。
“现在他状态怎么样？”楚枫边问系统，边打开【小谢图鉴】，看：
角色：三年级小谢
心情值：80
——？？不仅没涨还掉了5？
楚枫有点难以置信，他迅速点击心情值[展开详情]，看看怎么回事：
小谢心情-5
原因：见到了楚枫。
、
楚枫眨了眨眼睛，纤细的睫毛在秀气的脸上投下阴翳的影。
他简直不敢相信：
10岁的小谢……原来…讨厌他吗？
“呃，表哥，可能……谢哥那天……心情不大好。”林岚赶紧安慰楚枫。系统也帮腔：
“是啊，主人你看，那个，十岁小谢的状态是抑郁，这…有情绪的时候看谁都不开心。”
“没错没错，表哥你别往心里去。”
系统小精灵问：“三年级的时候……你们吵架了吗？”
楚枫缓缓摇摇头，应该是没有，但……他也记不得那么清楚了，隔着19年，有没有吵过两句，这谁能记得住。
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十岁小谢的心情再这么掉下去，楚枫打开游戏背包，他以前买过不少能快速提高角色心情的道具：
[跳跳巧克力豆]、[彩虹开心糖]、[快乐泡泡球]
楚枫一一拖动道具，远程投掷到10岁小谢的角色身上。
哔——哔——
眼前弹出红色警报：【角色状态异常，无法使用道具提高心情值】
这个方法也行不通，楚枫也没磨叽，他迅速收起游戏背包，扭头问系统：“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离该角色死亡还有72小时……不对，71小时36分钟！”
楚枫道：“走，去七岁小谢那里。”
7岁观察燕子小谢，是战力逆天的存在，是疑似病毒本体的【嫌疑人】
系统小精灵在前面带路：
“如果七岁小谢是本体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病毒会立刻解除，十岁小谢的心情也不会莫名其妙掉了！”
楚枫重新回到当时解密的页面。
7岁小谢的角色战力排名：[***]
忘记密码-修改密码-回答密码安全问题：
1.死者是谁？
答：崔军
2.凶手的门牌号？
答：304
楚枫点击下一页[→]
【恭喜您，回答正确！】
他迅速修改完密码，然后点击查看：战力排名——
林岚在旁看得心都提起来了，七岁谢哥虽然年龄小，可举手投足带着莫名的酷，应该是本体吧……
滴嗒——
加密的[***]显现出真正的排名。
七岁小谢：
战力：No.4

第61章 民政局
“不是本体…啊。”
林岚失望地看向屏幕上的排名，按照表哥之前的推论，七岁谢哥是单枪匹马在跟他家居民楼的杀人犯周旋：
“我觉得七岁谢哥的精神力已经够厉害了！这样还是第四，第一到底是谁啊？”
光屏上的No.4发出浅淡的蓝光，映在楚枫漆黑的眼瞳里。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24岁谢医生排名才第三，7岁小时煜虽然心智远超七岁小孩，但他并没有像谢医生一样，真的去干了什么事。
全城战力第一的小谢，应该是真的做了什么。
系统小精灵不知道小谢哥的事迹，它耷拉着头上的呆毛，神情焦急：“我们得快一点了！时间只剩71个小时……”
它话还没说完，林岚突然插道：
“哎！你之前不是说……会列一个什么嫌疑人名单给我们吗？名单呢？”
林岚想起之前这个系统说：战力比较高的角色，其战力排名都会被病毒加密，这样他们的数据序列就会比正常角色多出几个字符。
系统还承诺，能帮他们筛查出这样的角色，整理出嫌疑人名单，战力第一的No.1必定在这几个嫌疑人之中。
林岚怀疑地看向系统，质疑小精灵的工作效率：
“你之前说筛查数据很困难，需要时间，当时只查出一个七岁谢哥，行吧，那现在应该全都查出来了吧？名单呢？不会又要我们等吧……”
“当然查出来了！”小精灵生气，头上呆毛biu地立起来，又咻地萎靡下去：
“查是查出来了……可是……”
林岚：“别可是可是了，磨磨唧唧的，名单既然有了早就该拿出来给我表哥看看啊！”
小精灵白了林岚一眼，不理他，飞到主人楚枫身边。滴——
它头上发出一声响，小精灵的呆毛尖端像小仙女的魔棒发出一阵蓝光，随后一张名单落进楚枫的手里。
小精灵：“名单上有好几个人，现在就剩71个小时，我们也来不及一个个排查！主人主人，你有特别怀疑谁吗？”
——这个问题早在最开始要解决病毒时，系统就问过楚枫，小精灵似乎也感觉到，【本体】未必是看起来很强的那几个人，就算是主人，也不一定知道丈夫的秘密。
小精灵的呆毛垂落在额头前，悬停在楚枫肩膀上。
林岚也凑过来，楚枫低头看【本体】嫌疑人名单，上面是所有战力被加密的角色：
24岁&#183;谢医生
20岁&#183;大一、跟他结婚登记的谢时煜
18岁&#183;高三校霸谢时煜
17岁&#183;高二校霸谢时煜
……
7岁&#183;一年级谢时煜
楚枫：“……”
林岚扫了一眼，叫道：“！！这算什么嫌疑人名单！除了谢医生，之后不就是把7-20岁的谢哥全列出来一遍吗！难怪你个系统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拿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小精灵大声道，浑身毛都竖起来：“至少…至少我帮你们排除了20岁以上的了！”
林岚扶额：“我们就剩这么点时间，哪有办法一个个破解！排除谢医生和七岁谢哥，这上面有十三个嫌疑人！”
“十二个。”楚枫道：“十岁的谢时煜，不是已经查明是最弱的了？”
林岚低头去看名单，10岁&#183;三年级的谢时煜，就是那个状态抑郁，心情值一直掉的脆弱谢哥：
“那奇怪了！战力最弱的怎么也放进来了？”
系统小精灵：“这应该是烟雾弹。病毒也没那么傻，只拿战力最高的几个人加密，它们也会把其他普通角色加密一下，混淆视听。”
林岚：“那这名单里到底哪几个是真正战力牛逼的，哪几个是混进来迷惑人的？”
“……”系统沉默。
林岚静静地盯着系统，眼神里透出“你的名单好没用”的鄙夷。
小精灵气道：“别这么看我！我做嫌疑人名单之前就说过的！你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只是个系统，又不认识谢时煜！”小精灵哼了一声，飞到楚枫面前：
“主人主人！你看着这个名单有没有什么启发？”
楚枫：“除去24岁的谢医生，剩下的都是7-20岁。”
正好是他和谢时煜相识到结婚的年龄段。
“噢——！”系统小精灵恍然大悟：“所以，婚前小谢战力非凡？婚后就不行了？”
“……”
楚枫心想，幸好婚后成年小谢都不在这，不然他今晚的腰恐怕要被这多嘴的小精灵害死。
小精灵在沉默中，大悟了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嗯…战力是跟精神力挂钩的，所以……”
楚枫能理解系统小精灵想要表达的意思，结婚后，谢时煜的精神状态渐渐变得平和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具有攻击性。
楚枫伸出手，小精灵适时地给大佬递笔，楚枫拿着钢笔，将24岁、7岁、10岁三只小谢从名单上划掉。
林岚：“现在还剩12个人，我们还剩71个小时，平均不到6小时就要破解一个！”
——来不及的。系统小精灵的内驱计算力告诉它，以之前主人破解角色秘密的速度来看，这绝对来不及。
楚枫自己心里也清楚，来不及。这些人里只有他有可能去破解谢时煜的秘密，而这就需要他去真实的现实里搜集线索，就算七十个小时不吃不睡，也赶不上，万一再遇到一个7岁小谢那样的，光坐高铁回去少年宫草坪上挖“宝藏”，就要耗掉他一天。
“表哥，你能想到点什么吗？这十二个谢哥哪个看起来最不对劲？”
楚枫已经把记忆抽出来咀嚼了好几遍，他没觉得哪个谢时煜不对劲，或者说谢时煜也不会那么外露的表现异常，让他时隔这么多年也深深记得。
或许当年当时确实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一点点奇怪的直觉，会随着平和的日常转而消散。
这么推理的话，名单上的谢时煜即使没有不对劲，也都值得怀疑。
楚枫沉默着。
林岚道：“我还是觉得校霸谢哥最可疑，当时在公交车上他好凶。”
系统：“十七十八的谢校霸看起来也像战力很强的样子，这个19岁复读的也比较可疑，经历过高考的毒打，精神力肯定很牛逼。”
“是啊是啊。不然表哥我们先从谢校霸开始吧！”
楚枫没有盲目附和他们，他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光看表面的战力，他之前觉得25岁的谢总裁可能会比谢医生更强，至少平起平坐。但事实是谢总裁处在婚后幸福中，精神状态稳定平缓，连嫌疑人名单都没上，而谢医生的精神状态攻击激进，也是因为有外人试图破坏他的婚姻，所以采取了行动。
——7-20岁，婚前的谢时煜，是因为什么，成天都处在攻击态？
楚枫相信，最后这个攻击的态势一定是发作出来了，那时的谢时煜，并不像7岁那样只是跟对方周旋，而是像谢医生那样，真正地采取过行动。
——不然无法解释，谢医生会那样熟练。
林岚和系统都在等楚枫的决意，小精灵试探地问道：
“主人，那我们要去高中部吗？”
楚枫摇摇头：“让我再想想。”
如果真正的本体并不是高中的谢时煜，他们这样到处查来查去只会浪费时间。选对侦查方向比盲目到处搜查，更能事半功倍。
“从二十岁查起怎么样？”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枫回头，看见铁灰色风衣摆，飘荡的白色绷带，监管者X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
X：“你的【梦想城】是全城危急态。”
监管者对玩家启动S级保护，一检测到玩家进入游戏，监管者立刻就会收到消息，马上进程进行全程保护。
楚枫：“……”
这两天扑在解密上，根本把监管者保护这茬忘了个一干二净，楚枫忽然感觉到不太妙——
果然，X手里拎着手机，有意无意地朝楚枫展示刚刚他们的聊天页面：
-[抱歉，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领导叫我了，我走啦，下次再聊！]
楚枫：“……”
X：“上班摸鱼打游戏？”
楚枫：“不可以吗？”
X笑而不语，不再拆穿小美人了。
楚枫回归正题，指了指名单上20岁的小谢，问X：“你为什么觉得要从他查起。”
“没什么。”X：“就是觉得，跟你结婚不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吗？他怎么上了名单。”
X故意没有用泛指的名词“结婚是件很开心的事”，而是用了特指的动词：“跟你结婚”。
楚枫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X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有几分迷人的味道，如果不那么沙哑，甚至有几分像谢时煜。
“结婚也未必是件高兴事，挺麻烦的。”楚枫低下头，只看着手里的名单，躲避X的注视。
X却毫不避讳地看着楚枫：“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没。”
楚枫确实想到了一些事，但他不想当着X的面说。
结婚远没有那么简单，写进法律的关系不像学生时代的早恋那样随意，一张纸条一个吻就可以交换永远，尤其当时他们才二十岁，他大二谢时煜大一，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年龄。
当时周围人都觉得楚枫疯了。楚枫现在想来，只庆幸当年结的早，否则拖到二十四五岁，婚后两三年，他们就会走到27岁——他永远失去谢时煜的年纪。
旁边的林岚看见表哥这样沉默，一下就想起来了，当年表哥说要跟谢哥结婚的时候，那家里闹得是鸡飞狗跳，舅舅舅妈全都气炸了！表哥不容易，想来，那时候的谢哥也不太容易。
“那…表哥，我们现在去大学城找20岁的谢哥？”
系统小精灵适时地调出20岁谢时煜的资料：“20岁的角色小谢一共有5只，分别是在宿舍602室……”
“不用去大学。”
楚枫抬手止住系统，道：
“去民政局。”
X挑眉，觉得这个地点十分玩味。他自然知道结婚不是件易事，见家长、办婚礼、房车份子钱、七大姑八大姨……多少情侣就是因为结婚闹得不愉快，最后一拍两散。
去民政局，要么是开开心心领证回去，要么……
“你们吵架了？”X问。
楚枫心里恼恨这家伙一猜就中！现实里的生活每一天都是鸡毛蒜皮，他和谢时煜领证那天，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大吵了一架。
其实吵架原因微不足道，有时情绪上来了就控制不住，如果对方是陌生人、不熟的人，那可以每时每刻都维持着体面，但当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有了情绪反而无法抑制。
楚枫撇开脸，沉默，不愿意在别的男人面前提他和谢时煜怎么吵架的，尤其不想在X面前提，他只道：
“不是吵。就是……有些分歧，讨论了一下。”
X哦了一声，心里自动将楚枫这句话理解成：我们吵得很厉害。
五分钟后。
楚枫站在了【梦想城】民政局门口，看表。20岁&#183;领证小谢，每天三点会准时出现在这里，重复生前的动作。
“14点56”
X边报时，边装作无意地上前一步，和楚枫肩并肩地站在民政局门口。
站在他们身后的林岚抬头瞥了一眼民政局，忽然就没移开眼睛，X大神和表哥站在一块，也……太登对了。
可能是X大神192cm身高的缘故，林岚刚刚那样随意一瞥，差点幻视成谢哥和表哥了。
15:00
20岁小谢如时出现，楚枫迎着他走过去，这只谢时煜却像是没看到他。
20岁的谢时煜死死盯着跟楚枫一起来的X，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表情僵硬，还带点恶狠狠的意味，质问楚枫：
“你到底是跟谁结婚？”

第62章 结婚登记
楚枫听得奇怪，他还能跟谁结婚？他今天什么也没做，角色小谢怎么一副攻击姿态。
楚枫稍稍偏头，看见了X。
这家伙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旁，高挑的身形，潇洒的风衣，姿态挺拔得像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结婚的新郎。
楚枫：“您能往旁边站一点吗？”
X低下头，看着楚枫，目光里似有些许不解，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二十岁小谢盯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太刺眼。那个绷带男看不清面容，但身高有一米九多，站在181cm的楚枫身边，像最佳情侣身高差，一低头就能接吻。
此时，绷带男低头看着楚枫，楚枫仰头看着那个男人，谢二十站在民政局门口，冷不丁地问：
“你们要互相看到什么时候？”
“哦，抱歉。”
X做出这才反应过来的模样，他悄悄退后了一小步，表情歉疚，对楚枫轻声道：
“不好意思，又让你老公误会了。”
他的眼神纯澈无辜，他的声音故意放柔，这么高的个子和气场，硬生生演出了几分委屈，像一只被人丢在游乐园里的高大毛绒熊。
谢二十翻了个白眼。X自知，他越是歉疚有礼，越是能衬托出民政局门口的谢二十咄咄逼人，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别生气了。”
楚枫远离X，走到小谢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
“去登记吧。”
他们形影相伴地走进民政局。X在外面注视着。
虽然楚枫跟他老公身高上较为匹配，但……
X注视着29岁楚枫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他身旁20岁的老公。
29岁和20岁，像跟小男孩谈恋爱，楚枫一定很辛苦。
X回想起楚枫的梦想城，要么是18岁高中生的老公，要么是幼儿期的老公，要么就是这种大学生，稍微大一点的也就二十五六。X心想，小美人应该找一个成熟点的男人，比如像他这样而立之年的，十分般配。
、
“都说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只是个……”
29岁的楚枫和20岁的谢时煜一起走进民政局。
“只是什么，怎么不往下说了？”
二十岁的小谢冷冷酷酷地打量着楚枫。
楚枫不知道要怎么和游戏小谢解释，说X是监管者？这里其实是个游戏？角色小谢没有办法理解这个，只会当作没听见。楚枫只能说：
“他就是个……路过的…外人。我跟他根本不熟，完全没关系好吗。”
谢时煜的眼神慢慢瞟到楚枫的手机上。
楚枫心里一跳。
谢时煜：“能让我看一眼你的手机吗。”
楚枫：“……”
——游戏里的虚拟手机是仿造现实手机的，微信里有他和X的聊天记录：早安午安、晚上再聊、小猫咪表情包……
楚枫：“谢时煜，你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怀疑我？”
“别扯那么多，能不能让我看你手机，一句话的事。”
楚枫：“不能。就算结婚了也稍微要有一点私人空间吧，我不想成天疑神疑鬼查手机。今年你二十岁，我跟你认识了十三年，谈恋爱谈了五年，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我从来也没查过你手机。”
嗒——
一部手机，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谢时煜：“你查呗，手机密码你知道的。”
“我不想查。”楚枫：“谢时煜，我们能不搞查手机那套吗，我不喜欢这样。”
谢时煜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管你扯什么私人空间、互相信任等精神探讨，他只认一个：
“手机。”
谢时煜朝楚枫伸出手。
啪。
楚枫伸手拍了一下谢时煜摊开的掌心，什么都不给他：
“我说过了，不想别人看我手机，就这样。”
“你是不想给我看，还是不敢给我看？”谢时煜盯着楚枫：“你不喜欢我动你手机，好，我不动，你打开微信，让我看一眼聊天列表，就一眼。”
楚枫沉默。
谢时煜：“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楚枫：“谢时煜，今天我们领证，你一定要跟我这样吗？”
二十岁的谢时煜盯着他看。
气氛一触即发，楚枫感觉到下一秒他们似乎就会吵起来。
二十岁的楚枫跟二十岁的谢时煜吵为架，情有可原。但他已经29岁了。
九岁的年龄差，再吵架，就像初三学生在和一年级的小朋友吵架。
楚枫不想虚长了这九岁，也不想在现实里跟小谢领证吵架，到了游戏里，还在跟虚拟小谢领证吵架。
啪嗒。
“你看吧。”
楚枫把手机扔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机密码你也知道的。”
谢时煜打开楚枫的微信，聊天列表里，第二位联系人，赫然一个大大的“X”。
“我跟他不熟？我们完全没关系？”谢时煜拎着楚枫的手机，给他展示聊天页面。
“这叫不熟？”
“好吧，我承认……”楚枫低下头：“我是跟他聊过天。但就是很正常的聊天。”
谢时煜慢条斯理地翻着自己老婆和绷带怪男的聊天记录，好几张卖萌的小猫咪跳到眼前。
谢时煜一张一张翻过去：“楚枫，我还从来不知道你跟别人是这么聊天的。”
楚枫低下头，他以前确实从来不发这种卖可爱的表情包，二十岁的时候聊天风格还很朴素高冷。这些表情包全是从林岚那儿偷的。楚枫小声地申辩：
“这只是几张猫的图。”
谢时煜又拎出一张图，举到楚枫面前，是他朝X伸出小猫爪、比爱心……
楚枫无言以对。
他只是跟X发了几个表情包，怎么到了谢时煜手里，硬生生整出了他跟X在偷情的感觉。
楚枫劈手夺回手机：“你看也看了，可以了吧？还要不要跟我领证了？”
“要。”
二十岁的谢时煜用力牵住楚枫，把他紧紧抓在手里，表情有一些委屈：
“你从来都……不跟我发这些表情。”
“以后发。”楚枫：“以后天天给你发小猫咪，看到你厌为止。”
“那只小猫咪还挺像你的。”谢时煜回想着楚枫发的表情包，可怜的小白猫蹲在角落里，垂着猫尾巴。
楚枫无语：“哪里像我了。”
谢时煜：“宿舍里有一套小白猫套装，你上次穿的时候，被我们……”
楚枫赶紧伸手要堵他的嘴，手腕却被谢时煜抓住，顺势被他带进怀里。
“……唔。”
谢时煜一低头，吻住他。
楚枫的睫毛翕动着，他轻轻闭上眼，乖顺地张开嘴，让谢时煜进来攻城略池……
谢时煜却突然退出，转头咬住楚枫的左耳朵。
“…唔！你做什……”
楚枫条件发射地缩起左边肩膀，想把耳朵遮起来，谢时煜咬住他的左耳垂，另一手托住他的腰，把他压到大理石的台面上。
楚枫：“…谢时煜！这里不行……”
谢时煜低声笑了两下：“我又没说要做什么，你这么激动？”
楚枫用力推了推他，他二十九了，力道当然比不上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二十岁的谢时煜像一块磐石，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谢时煜微微笑着，用甜蜜无害的语气对他说，声音很轻柔：
“今晚新婚就穿小猫咪吧，猫尾要插进去。”
楚枫连连摇头，上次的经历让他怕了那个猫尾：“只…只戴猫耳可不可以。”
“不可以。小猫咪怎么可以没有尾巴？”
楚枫羞得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却被谢时煜压得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感受着谢时煜从左耳边顺着他的脸庞亲上来，细细密密的吻，最后一低头，重新攫住他的嘴唇。
吻到浓烈时——
砰！砰！砰！
三声重响，楚枫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亲吻的小谢。
大理石台面后，办理结婚登记的柜台玻璃，敲响了。
23岁民政局实习小谢，坐在柜台后，看二十岁的自己压着楚枫亲得难舍难分。他用力地敲击玻璃，瞪着谢二十：
“要搞回家去搞！别在民政局里就搞起来，有点公德心好不好！”
谢二十脸皮厚厚，脸不红心不跳，慢腾腾地起身，楚枫羞红了耳根，立刻站起来。
虽然他知道城里都是谢时煜，却还是有在公众场合的羞耻感。
实习小谢拿出两张《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还签不签了？”
“签。”
谢时煜大笔一挥，把声明书从柜台玻璃的空隙里嗖地飞进去，实习小谢接飞镖似的夹住，扔到桌面上，啪啪盖章。
楚枫秀气地签了字，把声明书递进去，实习小谢伸手来接，顺便摸了摸楚枫光洁的手背。
砰——
玻璃窗重重地颤了一下，二十岁的谢时煜一拳下去，语气带火：
“你摸哪呢！”
实习小谢皮笑肉不笑地怼他：“我们老夫老妻，爱摸哪摸哪，不像某些人，刚结婚，没见过世面。还小猫咪套装，这都玩了多少次的Play了，还在玩，没一点新意。”
谢二十的脸色越听越黑，冷冷道：“他跟你都玩过什么play.”
楚枫赶紧递眼神给谢二十三，让他别说了！
二十三的实习小谢今天很不爽，他坐在这亲眼见证谢二十跟楚枫结婚，就够憋屈的了，谢二十这家伙还敢当着他的面跟楚枫讨论什么小猫咪Play，有够不要脸的。实习小谢朝谢二十微微一笑，眉宇间是过来人的淡然与熟稔：
“很多吧，猫咪、旗袍、小兔子，很多play都玩过不止一次了。黑猫白猫小橘猫他都扮过，是不是呀，楚枫？哦对了，你有一次还扮过布偶猫，布偶的猫尾巴又大又粗、还毛绒绒的，你吃的好困难，一直哭，你还记得吗？”
楚枫：“不记得！！”
二十三的小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也难怪你不记得，都是我不好，太激烈了，把你弄成那样，还能记得什么呢。”
楚枫恨不得穿进玻璃柜里，把这只小谢嘴巴缝起来！
此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楚枫轻轻抬头，看见二十岁的谢时煜正盯着自己看，脸色阴沉得可怕：
“楚枫，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63章 夹心饼干
“……”
民政局里，楚枫在沉默。
“你跟他玩过那么多play，跟我却只玩小白猫？”二十岁的小谢指责道。
楚枫：“我……以后补给你。”
谢时煜：“以后是什么时候？”
楚枫知道谢时煜不是一个能用“以后”、“下次”敷衍的人，一定要列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70小时之后。”
“怎么补偿我？”
谢时煜上前一步，手掌撑在楚枫身后的大理石台面上，将楚枫整个人圈进怀里：
“不说话了？”
楚枫低下头，盯着民政局地板，白色瓷砖上倒映出他被谢时煜抓住的身影。
“黑猫…白猫……小橘猫，都…都可以。”
谢时煜：“布偶猫呢？”
“不要布偶猫…好不好？”楚枫小声道。
布偶猫尾巴粗大，还毛绒绒，特别痒，他受不住。
“布偶猫那可爱怎么能不要布偶？”
谢时煜恶劣地抱住楚枫：“旗袍、兔子，也都要补上。”
“太多了，会……坏掉的。”
谢时煜看着怀里的人，楚枫低垂着头，秀气的脸庞玉一样白润，说话间看似神情自若，与平常无异，但细碎的黑发后，两只小耳尖通红通红。
谢时煜看得心痒难耐，低头亲了下楚枫的脸颊：“不会坏的。分批补偿就行，嗯…补个一周吧。”
一周？！
“不行。”楚枫连连摇头，感到压力。
如果他连续一周都在跟二十岁的小谢玩，其他成年小谢肯定会发现不对劲，若被其他小谢知道他一周都不来找他们，是因为他在跟谢二十玩各种猫咪兔子和旗袍……
那就完了。
不患寡患不均，要么都不做，要做就全都要做，每只成年小谢都要找他闹，黑猫白猫小橘猫，布偶兔子和旗袍……
楚枫想想腰就痛。
20岁的小谢赖在他身上，软磨硬泡，缠着他要“一周补偿”，楚枫推拒着，两人的身影在民政局的办事柜台前交叠……
砰、砰！
柜台玻璃发出两声重响。
楚枫转头，玻璃后，二十三岁实习小谢非常不满地看着谢二十，这家伙竟然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秀恩爱：
“你当我是死的？”
玻璃窗后，一本盖好章的红本子扔了出来。实习小谢：“拿走，滚。”
玻璃窗外，谢二十轻轻一抬手，食指和拇指准确地夹住飞行的结婚证，珍重地揣进怀里。
“楚枫。”
实习小谢换了副温柔面孔，拿过另一本红本本，笑眯眯地递给楚枫：“这是我们的结婚证！请收好。”
楚枫伸手要去接，二十岁的谢时煜劈手去夺，防止实习小谢借机摸楚枫的手……
二十三岁的实习小谢手指灵活，他轻轻一抛，结婚证换到左手，让谢二十抢了个空。实习小谢握着结婚证，伸手探出来，明目张胆地牵起楚枫，摸了摸他光润的手背：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要不要请我做伴郎？”
“……”楚枫想了想这诡异的构想：跟老公结婚请老公做伴郎。
“我们婚礼一切从简，不请伴郎。”谢二十道。
谢二十三故作惋惜：“唉，一生一次的事，怎么能从简呢，花童那些不要也就算了，伴郎还是要有的，显得气派。”
谢时煜冷笑一声：“你就别做梦了，他结婚那天只能跟我。什么伴郎，伴到最后还不是想要把我的楚枫拐去办了。”
“你的楚枫？”
23岁的谢时煜在柜台唰地捏紧拳头：
“凭什么是你的？”
他今天亲手给楚枫颁发结婚证本来就够不爽的，还亲眼看着楚枫被另一只谢时煜圈在怀里、按着亲，这只谢时煜还故意不知收敛，在他面前霸道地宣示权，嘚瑟自己跟楚枫结婚了。
实习员工谢时煜冷不丁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楚枫是大家的，见者有份。不然你以为我今天吃饱撑着来民政局打工、给你们发结婚证？”
楚枫预感到不妙，小谢们好像要打起来了，他正要劝阻，忽然下巴被人捏住：
“……唔！”
二十岁的谢时煜双手捧起楚枫的脸，故意当着另一只谢时煜的面，用力地吻下去。
撬开城门，搅弄得翻天覆地。分离时，牵起的银丝在空中散发出银亮的微光，楚枫立刻低下头，不想被23岁的小谢看见。
20岁的谢时煜转过头，扬眉一笑：
“不好意思啊，今天，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哐当！
玻璃窗一阵巨响，二十三岁的谢时煜突然从柜台后跃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只黑豹，楚枫骤然想起七岁那年，小时煜从树上抱着小猫跳下来……
“唔……！”
23岁的谢时煜从背后抱住他，揽过他的脖子接吻。
楚枫像夹心饼干里的小奶油，被两只谢时煜卡在中间，进退不得，站立的双腿被从前后两处分开，挣脱开了这一个，又被另一个抓去，无论怎么躲，都是密集热烈的深吻，和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身体……
民政局外
三点多的太阳很热烈。
X看着紧闭的民政局大门，看了眼手表：
“领证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说的也是……”林岚奇怪道：“表哥这也不用排队，签个名盖个章就行的事，怎么半天还没出来。”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系统小精灵担心起楚枫，现在它主人的梦想城到处都存在着被病毒感染的风险，民政局这栋建筑物有没有可能已经被感染了？主人在里面遇险了……
“不然我们进去看看吧！”小精灵赶紧道。
X正有此意。
“……最好还是…不要吧。”林岚小声地说。民政局里表哥正跟谢哥独处，这半天不出来，也有可能是…一些别的事。
林岚想，跟表哥民政局结婚的谢哥，性情应该比较“干柴烈火”，毕竟是好不容易才熬到领证的。当年表哥跟谢哥结婚的时候，表哥父母极力反对，甚至放话说：喜欢男的可以，跟小谢做普通朋友可以，甚至做前男友都可以，就是不可以结婚！
楚枫爸妈嫌谢哥家里太乱，爸爸吸毒死了，妈妈胃癌死了，高利贷欠债几十万，这个家庭条件实在让人看了害怕。楚枫父母觉得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心理肯定不健康，绝对不允许结婚找这样的人。
林岚听自家长辈扯闲话时说过，楚枫妈妈自从知道楚枫喜欢男的，微信不知加了什么群，互相推荐各家适龄儿子，她物色了好几个什么美国藤校毕业、华尔街实习、普华永道工作，家里上海房产全款两套的，变着法子介绍给楚枫认识，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市政府公务员、朝九晚五不用加班、性格老实会做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最后表哥被弄得烦死了，二十岁、大二的时候，什么婚宴婚礼都没办，直接拽着谢哥去民政局把结婚证打了。
林岚听说，楚枫妈妈还想过去把结婚证身份证都偷出来，找两个长得像的男生，去民政局偷偷离掉，被民政局员工识破了。
表哥决定领证的这一天，谢哥应该特别激动。林岚想，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了。
林岚：“不然我们再等等吧？”
小精灵：“还等什么！再等我主人都凉了！万一我主人遇到危险，你负的起责任吗？”
林岚：“……”
X主动道：“我先进去看看。”
“那行。”小精灵想，如果情况不妙，监管者也可以直接展开救援，“我们先在这等你，有需要你就呼叫我们进去。”、
“嗯。
X背着银枪，大步向民政局走去。
咯嗒
民政局的大门是玻璃的，X站在门边，往里看，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这个民政局不大，一眼望到底，玻璃柜台前，矗立着三个身影，两个一米九的阴影中，夹着一只楚枫，一米八的身量硬是被衬出几分娇小。他的腰被后面的人搂住，脖颈被前面的人勾住，下巴被后面的人掰过去接吻，衬衫又被前面的人解开两粒扣子，低下头，亲吻他的颈窝。
“放开…我……”
楚枫推拒着他们，语气像是在拒绝，但那手上的力道在X看来，像在欲拒还迎。
果然，楚枫身前身后两个老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X站在民政局门口，里面那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X等了几秒，故意等到他们亲的无比热烈难舍难分的时候——
砰啷！！
玻璃门被轰然破开，刺啦、刺啦，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楚枫猛地转头，外面刺目的阳光照进来，白花花的光下，X逆着光，站在满地玻璃片上，背着一杆银枪，微风吹拂他的风衣。
这人怎么……进来了？！
有外人在场，楚枫尴尬地挣开两只谢时煜。
X清晰地看到楚枫的嘴唇已经被吸肿了，两瓣唇不似平常那样冷情，抿成薄薄的一条线，反而红润润的……
让人想接着亲。
二十岁的小谢盯着破门而入的X，眉头紧锁。
二十三岁的小谢盯着眼前的绷带怪男：“你谁？”
楚枫也微微蹙了下眉，有一丝不满：“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这个监管者，也太不尊重玩家隐私了。
X没有理会两只针锋相对的小谢，他将目光慢慢地转向楚枫，表情无辜，一脸歉疚：
“你好久都没出来，我…担心你出事……对不起啊，没打扰到你和你老公吧？”
楚枫：“……”

第64章 为什么
咳、咳
楚枫站在两只谢时煜中间，面对X。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手指悄悄移到衬衫领口，把谢时煜扯开的前两个扣子扣紧，恢复一丝不苟的仪容仪表。
“我没事。”楚枫说。
他似乎觉得这样冰冷冷的三个字，对赶来关怀他的X有些冰冷，楚枫补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这里我可以处理。”
X沉默了一会。
楚枫以为他会强行要留下来，这位监管者似乎总在小谢面前显得态度强硬，楚枫正想着腹稿，要怎么打发他……
两只小谢站在楚枫旁边，气势汹汹地盯着门口这位不速之谢。
两秒过后
目光焦点的X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出了民政局。
20岁&23岁的谢时煜盯着X离开的背影，心里感到却蹊跷，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走了？
他们一偏头，看见楚枫的目光黏在X的背影上，看得出神。
楚枫心里有些意外，这家伙……好乖。
X这人看起来人高马大很不听话，初次见面就在公交车开枪打他的小谢。但其实最后都会帮他。
帮他签字给小谢解冻，帮他解决幼儿园火灾，虽然每次总是不小心打扰他和谢时煜，但其实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监管者保护玩家的工作职责，相当敬业。因为他梦想城病毒危机的缘故，X作为监管者需要7x24小时全天候待机，他一上线，监管者X就要进来上班。
——也好辛苦。楚枫在心里想，他脑海里刚刚组织好的敷衍X的语句，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甚至觉得，或许以后可以稍微对这位敬业奉献的监管者好一点。
两只谢时煜看着楚枫的表情，感觉到不妙，楚枫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他俩很清楚这个绷带怪男绝不是那么简单。
此人做足了气势，抢婚似的走进来，却又不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故意在楚枫面前装无辜装乖巧，话术里还要有意无意提一嘴自己是担心楚枫才闯进来的，博取好感。
这一番操作，倒显得20岁&23岁的小谢只会乱吃飞醋，不会关心楚枫，气极了就只会把楚枫按在民政局里强吻，小家子气，幼稚。
二十岁的小谢气得在心里啐了X一口，道：
“楚枫，离那家伙远点，他对你不怀好意！”
楚枫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无奈：“我都跟你解释过他只是一个外人，他刚刚也说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你别随便看到一个人就想那么多。”
“我想太多？”20岁小谢冷笑一声，“你是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
“他看我什么眼神？”楚枫道，“他满脸缠着绷带，就露出一只眼睛，你就能读取到他眼神里的意思？他眼珠子上写字了？”
20岁小谢被呛了一句，突然想到楚枫跟X的微信聊天记录，心里也有点火：
“是啊，他眼珠子上写：晚上想跟你聊天。”
“谢时煜，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打开你的微信他发给你：今晚再聊~，不是吗？我很好奇你们以前晚上是怎么聊的？”
23岁的小谢：“什么？那人还敢发这种消息？在哪？楚枫，手机借我看看……”
楚枫也有点生气了：“这事还就没完了？你看过聊天记录，我跟他以前什么时候晚上聊过天？退一万步就算我跟他晚上聊天了又怎么了？难道晚上不可以用微信发消息？我有发过什么暧昧信息给他吗？你查聊天记录除了查出几张小猫表情包，还查出什么了！”
23岁小谢比20岁小谢经验丰富一点，他立刻做出跟X同款的无辜表情：“楚枫……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吵嘛？”
楚枫：“你也知道是一个外人，那你们怎么就抓着这个外人死活不放呢？”
20岁的小谢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应声。
民政局里一时安静下来。
静默的三秒中，楚枫逐渐冷静了。
他真是太幼稚，29岁了竟然还在游戏里跟虚拟角色吵架
或许他20岁的时候可以跟20岁谢时煜吵个痛快，晚上做上几次第二天再和好。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年纪的人了。
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处理事情的方式，在安静里，29岁的楚枫率先开口，轻轻叹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不好。不该跟你…们吵，我们不再聊这件事了，好吗？”
20岁的谢时煜望着他，想要说什么，嘴唇嗫动了一下，最后又像蚌一般闭紧了。
吵架吵到一半，一方突然认输道歉，另一方并不会感觉到赢了，反而会感到更加地失落、愧疚和气闷。
没发出来的火气堵在胸膛口，此时再发作出来，太没道理，毕竟别人已经道歉了，还要怎么样，不发出来，却又长久地梗在那里。
楚枫冷静下来后一回想，也觉得有点奇怪，同样是【梦想城】的外来人员，【角色】谢时煜能很好地分辨表弟林岚，对林岚毫无敌意，就算是事先不认识林岚是表弟的18岁校霸谢时煜，在他解释之后，也很快就会翻篇。
但角色小谢总是很针对X。
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20岁的民政局吵架小谢还可以说是角色本身就比较年轻气盛，但上次在医院，X在楼下等他，24岁深藏不露的谢医生也对X展现出了强烈的敌意。
——为什么？

第65章 二十岁
楚枫想到，自己确实经常会莫名其妙在X身上看到谢时煜的影子，明明X全身都缠着绷带，皮肤大面积烧伤，跟谢时煜的容貌毫无相似。
角色小谢也有跟他一样的感觉吗？把X错当成……谢时煜？
电光火石间，楚枫突然想到，X也是在太平洋出过事，说是船难。
真的是船难？楚枫有一点怀疑，他错把X当成谢时煜，有可能是他太想谢时煜了，感性变成了一种错觉。但角色小谢本质是严谨的程序数据，不会有这么情绪化的直觉，他们对X如此敌意，一定有其中的道理。
或许，以后可以问问X的“船难”是在太平洋哪片海域。
、
“走吧。”
20岁的游戏小谢完成了每日【领证】任务，准备离开了。
“等一等。”
楚枫拦住他。
20岁的领证小谢是系统列出的嫌疑人之一，有可能是全城战力第一的【病毒本体】
“怎么了？”
谢时煜回过头。
楚枫在这一瞬间注意到了谢时煜的不对劲，他手上随意地拿着他们的结婚证。
楚枫回想了一下，他记得刚刚……谢时煜是把结婚证珍重地揣进怀里了，为什么现在又拿出来？
而且，楚枫观察到，谢时煜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结婚小红本的背面，这个小动作在谢时煜开车等红绿灯时会出现，食指指腹小幅度地敲着方向盘，表示很不耐烦。
当年领证的具体动作场景楚枫已经不记得了，但游戏小谢会投射他生前的举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当年跟他领证的谢时煜，似乎一点也不高兴。
——楚枫理智上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脑袋里那根纤细的神经还是忍不住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
当年在民政局门口，谢时煜就非常不愿意跟他结婚打证，到了游戏里，角色小谢领完证也一样的不耐烦。
而这样的结婚小谢，是嫌疑人，有瞒着他的大秘密。
楚枫眯起眼，打量着谢时煜，他招来系统小精灵：
“看看他的密码页面。”
主人召唤，小精灵从民政局外瞬移到楚枫肩旁，空气里投射出光屏，对准20岁小谢。
系统：“主人你要破解他的密码问题吗？如果选择了他可能一下子就会耗掉好多时间……”
“不一定。我先看看题目。”
楚枫想先弄清楚谢时煜为什么在当年结婚时那么犹豫，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他点击[→]，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题目：你是楚小红，今天你要跟谢小明结婚，可你们在民政局门口吵起来了，请仔细阅读下列对话，为楚小红补上一句回答，让他们开开心心结婚！（限15字以内）。
楚枫：……
系统小精灵：“这是什么三年级语文卷啊。”
老学霸楚枫开始研究接下来的阅读材料：楚小红与谢小明民政局吵架语录节选——
跟他们当年一模一样。
结婚那天是个很明朗的晴天，时隔九年，楚枫仍然记得，那日的天空蓝得像伸手就能掬出一捧清水。
“带你去个好地方！”
二十岁的楚枫，拉着谢时煜走出大学城。
谢时煜：“去哪里？”
楚枫神秘地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
——他实在被他妈妈介绍的各种“别人家的孩子”彻底弄烦了，每天给他推送：这个是美国藤校、那个是普华永道……谈个恋爱比当HR还累。
“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楚枫强调了无数遍，“这不太好。”
妈妈：“哎呀，又不是叫你去干什么，一起吃个饭，加个微信聊一聊，有什么关系啊？小谢还管你跟谁吃饭跟谁聊天？他不会还查你手机吧？”
楚枫还没接话，妈妈道：“控制欲那么强的人心理都是有问题的！早就告诉你了不要找小谢，唉，反正你现在正在兴头上，谁讲你也不会听，现在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妈妈讲的话你也不爱听咯。不听老人言，以后自己吃亏，别怪妈妈没提醒过你。”
楚枫：“……他不查我手机。”
“那你怕什么！微信赶紧加一下，哎！这个可是雅思八分的大牛，你就算跟人家聊不来，也可以讨教讨教怎么学英语的，这不是很好吗？多认识一个人，以后你走上社会了，这些都是你的人脉你的资源。下周五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楚枫：“不去。”
“不准不去！”
妈妈又放柔了一点声音：“楚枫，你还年轻，妈妈也是为你好。谈恋爱的时候，人都还比较单纯，想的不会那么多，等到了结婚的时候，考虑的东西就很多了。你和小谢呢，也未必就会走到一块……”
“妈。”楚枫打断她。
妈妈：“好了好了，讲两句小谢的坏话你就不高兴。现在你看他像看块宝，过几年啊，吵几次架，看他就像看块石头，恨不得一脚踢开。现在你多认识点朋友，以后走上社会了也都有用，就吃个饭加个微信，你又没有干嘛，是吧？别又给我摆这副臭脸！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只顾眼前，不考虑以后，没结婚前，很多事其实都是不作数的!”
楚枫：“结婚了就作数了是不是？”
“……？？”妈妈：“……哎！楚枫，楚枫！！你去哪啊……”
、
“到了。”
谢时煜的手被楚枫牵着，他抬头，看见三个大字：民、政、局。
他们周围有不少结伴的男男女女。
谢时煜眨了眨眼睫，怔怔地看了好久那建筑物上的鎏金字体，再次确认：“H市B区民政局”
渐渐地，他反应过来了，思绪像棉花糖，甜丝丝地阻塞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谢时煜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是同性婚姻合法登记开放的第一天。
、
“谢时煜，我们领证吧。”
蓝得可以滴水的天空下，二十岁的楚枫对他说道。

第66章 婚前告解
“等等。”
“楚枫！”
谢时煜在民政局门口拽住要走进去的楚枫。
“怎么了？”
楚枫笑着回头，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笑意，似涟漪泛开后的余韵。
但他没在谢时煜的脸上找到同样的笑容。
楚枫眨了两下眼睛，他的目光在谢时煜的脸上搜刮着，终于确认，谢时煜对他们结婚领证这件事，是真的毫无惊喜。
——像他七岁偷偷去小谢家想要一起上学，小时煜毫无惊喜，反而可以说是惊吓。
“我是不是……太突然了？”
楚枫停下要走进民政局的脚步，他脸上涟漪似的笑容结了冰，冻成一面冰冷的镜子。
“是…有点。”谢时煜道。
楚枫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
——谢时煜在躲着他。
楚枫皱了下眉，他几乎从没有在谢时煜脸上看到这样对他闪躲的神色。
尤其今天是结婚领证的日子。他们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这家伙在犹豫什么？
虽然领证这事安排的有点突然，但楚枫以为，他和谢时煜的关系早已到了这个份上了，结婚不过就是多一张纸的事，让他们名正言顺一点。
——还是说，在谢时煜那边看来，还远远没到这份上吗。
楚枫本就被妈妈长期“相亲式”吃饭加微信给弄得烦死了，说是去“相亲”，又没那么直接。
他妈妈找的都是以前的亲朋好友的儿子，楚枫也认识，小时候过生日过年，这些叔叔阿姨都有给送礼物包红包，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现在大家简单地吃个饭，聚一下，他作小辈的甩脸子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可他如果去，他又知道两家人父母其实都存着什么心思，他又觉得对不起谢时煜。
如果结婚了，左手无名指套着戒指，去哪吃饭都像有归属的人，楚枫会心安一些。
他不过是想让他和谢时煜变得更光明正大，怎么就这么难。
曾经以为最难过的关是父母那一关，却没想到在民政局门口，是谢时煜本人在犹豫不决，不想当机立断地跟他走进法定婚姻。
楚枫心里有一点冒火，他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觉得实在太突然，那不然…我们明天再来？”
谢时煜沉默，像是欲言又止。
楚枫：“我就是觉得，今天不是同性婚姻合法的第一天吗？比较有纪念意义。不然…再缓个三天让你消化消化？”
“楚枫……”
谢时煜终于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急。”
楚枫吸了一口气，长时间在父母压力下憋屈的火，被谢时煜这句话逼得噌噌往喉咙口冒，他极力压制下去，道：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结婚？”
谢时煜：“楚枫，你才二十岁，还在上大二，我大一……”
楚枫：“所以呢？”
“你会不会觉得，如果……”
谢时煜看着楚枫逐步变差的脸色，反复斟酌字句，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等到我们二十五六的时候，再谈结婚的事情会比较合适？”
“二十五六？”
楚枫笑了一声，与最开始他说“我们领证”时的温暖笑意截然不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嘲笑，冷冰冰的，也不知是嘲讽谢时煜还是嘲讽他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再等你五六年？”
谢时煜：“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枫：“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等，我的意思是……
“楚枫，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要在二十岁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一辈子的事吗？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更谨慎一些，跟我领证的事你有跟你父母说过吗？”
“父母？”
楚枫心里的火烧得滋滋作响：
“谢时煜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我父母会同意吗。”
谢时煜在短暂地沉默后，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应该想一想，他们为什么总是不同意呢？”
楚枫：“他们为什么不同意你难道不知道？因为我爸妈喜欢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美国藤校毕业、普华永道实习、家里有车有房以后是社会精英的那种人！我妈天天变着花样叫我参加她亲朋好友的饭局，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楚枫说完这番话，谢时煜果然沉默了。
他以为，话说到这份上，谢时煜应该能理解他了，或者，至少也表露出一些不高兴。男朋友被父母强迫去参加带有相亲意味的饭局，没有恋人知道后会高兴吧。
出乎他的意料，谢时煜只是简单地停顿了一下，就道：
“楚枫，那你应该跟你妈妈谈一谈，而不是才二十岁就突然来跟我结婚。”
楚枫被彻底惹火了：
“为什么二十岁就不能登记结婚？有手有脚有身份证户口本我名下还有房产，谢时煜，你只要走进去，签个字就可以了，我们的关系丝毫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在担心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远远没到可以结婚的地步？”
谢时煜摇头否认：“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年轻时的冲动后悔。”
楚枫在这一瞬间被气笑了，长久以来憋着的火突然从喉咙口里蹿出来：
“谢时煜，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谈谈恋爱不想跟我结婚的话，你直说！不用畏畏缩缩地找什么还太年轻、别冲动的废话来教训我！这话我已经从我妈那儿听了无数遍了。”
——他一个人坚持到现在，一直顶着父母的压力，到头来竟然是谢时煜不支持他们结婚。
二十岁的楚枫又气又委屈，他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跟人吵架，如此失态，周围其他来登记的同性伴侣好奇地向他们看过来。
“楚枫！”
二十岁的谢时煜手心微微冒汗，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急切：
“我没有不想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感觉？我……”
明媚热烈的阳光在头顶上照耀，谢时煜像一只穷途困境的斗兽，不知要如何用一张嘴述说出他的全部：
“楚枫，我们换个地方谈好不好？”
——换个地方今天这婚就要结不成了，楚枫道：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谢时煜：“我……我从小就很想跟你在一起，想得发疯……”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了楚枫更气，谢时煜那么明确地拒绝了他的结婚要求之后，现在却又补几句不轻不重的意思：我很爱你，我从小就想跟你结婚，想得不得了……
苍白透顶的借口，比不辩解更显得可笑。
“谢时煜，你拿我当小孩哄吗？”
“不是，我……”
谢时煜百口莫辩，他也感觉到了他说出来的话自相矛盾。
楚枫：“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犹豫？跟我结婚这么困难吗？”
谢时煜低下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楚枫、楚枫，你听我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好不好？你才二十岁，有很多事你还不懂……”
“谢时煜，你也就二十岁，别张口闭口一副四十岁过来人的模样，你现在要是真的四十岁，我今天才不会拉你站在民政局门口！”
四周围观他们吵架的伴侣嗤嗤笑起来。
楚枫脸上十分尴尬，他第一次被人围观，又羞又臊更生气。他不能理解谢时煜为什么要这样？
他顶着那么大的父母压力，想跟他先领证，谢时煜一边说，想跟他在一起想的发疯，一边说，至少五六年之后才能结婚。
“谢时煜，我们今天就在民政局门口说清楚，你要是觉得我们关系没有到那份上，是我自作多情，你直接说，我们可以回去再谈，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不跟我进去登记，那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再走进去登记了！”
、
最后，两个二十岁的人，在最年轻的时候，最热烈的阳光下，拿着喜庆的结婚证，走出来了。两个人的脸上都讪讪的，毫无喜悦。
29岁的楚枫，看着20岁小谢的密码问题，他们当年的吵架记录被设置成了阅读材料，楚枫一一看完。
在他现在看来，二十岁的自己被父母压力压得太过头，当时在民政局也在气头上，没办法冷静思考其中的异样。
他内心里知道，他和谢时煜完全可以结婚了，但凡他对谢时煜的感情有一点怀疑，也不可能会真的走进去跟他登记。
——所以谢时煜那时候不跟他结婚，并不是因为感情上的问题，而是别的原因，一些很深重的原因。
时至今日，楚枫有点猜到谢时煜那时候的想法。
楚枫想起自己父母反对他们结婚的理由，是觉得小谢的家庭条件不好。
他爸妈最介意谢时煜的，倒也不是什么美国藤校、普华永道，而是谢时煜父亲吸毒、母亲病逝，父母双亡。
他们觉得这样长大的小孩，一定是有心理问题的。外加他们觉得谢时煜的原生家庭没车没房，不够体面。
二十岁的楚枫，只认为父母嫌弃谢时煜，所以看他什么都不好，并没有真的去想过，谢时煜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如今楚枫知道了24岁谢医生的秘密，见识过7岁小谢的厉害，他开始理解了，当时父母为什么说：“小谢这人肯定不正常！”
他也理解了，当年在民政局门口，他提到父母死活不同意他们结婚，他压力很大，谢时煜并没有来安慰他，而是说：
那你应该想想你父母为什么不同意。
谢时煜确实不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不会像谢医生那样连杀四人，而且手法熟练，很可能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
但楚枫其实并不介意谢时煜正不正常。
他不介意谢时煜是怎么样的人，是学渣也好，是逆袭考上名牌大学的学霸也好，是以前没车没房的贫穷小谢也好，还是后来的精英企业家谢总裁，或者是在黑暗里行进的魔鬼，楚枫都不介意。
或者说，他都喜欢。
然而，这样的话，楚枫并没有当面跟谢时煜说过，因为…实在有点太肉麻。
当年二十岁的领证小谢，应该是在害怕，怕婚后的楚枫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一切，会觉得他很恐怖，或者，很后悔年轻时冲动跟他结婚。
所以，谢时煜那时候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婚前告解，让他重新再慎重地做决定。
但当时他们在民政局门口吵架，众目睽睽，谢时煜无法说出口。
20岁……
系统列出的嫌疑人名单，是在20岁断层的，7-20岁都在名单上，21-23的都不在名单上，然后是24岁战力第二的谢医生。
楚枫推断，战力第一，应该是20岁之前、做过某事的小谢，所以结婚时，谢时煜犹豫闪躲，就是想要告诉他，自己曾经做过可怕的事。
——什么样的事？
这一刹那，楚枫脑海里突然浮出那条染血的蓝丝带。
这条丝带是小卖部店主勒死虐猫男的证据，七岁小谢冒了很大的风险偷走，但楚枫仍不知道小谢为什么要这么做。
跟X聊天时，那家伙指出，小谢收集这条丝带证据，并不是为了帮死者虐猫男讨回公道，而是为了针对凶手小卖部店主，虐猫男死有余辜。
也就是说，丝带上重要的不是死者虐猫男的血，而是凶手小卖部店主留下的指纹。
——血迹，是谁的都无关紧要。
楚枫再往下猜想，这是不是说明，当年7岁小时煜藏这条丝带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明：
“小卖部店主是杀害虐猫男的凶手”
而是为了证明：
“小卖部店主是某个谋杀案的凶手。”
染血的蓝丝带上，已经有小卖部店主的指纹了，如果那个血迹验出来不是虐猫男，而是别的人，就完全可以把另一起谋杀案，移花接木，嫁祸给小卖部店主。
而小卖部店主确实用蓝色丝带杀过人，当警察提到蓝丝带的时候，他一定会有不寻常的反应。
警察破案，一旦抓到凶手就会盖棺定案，从此，这件事在警察、法院、公众心里，都会就此了结。
至于“某个谋杀案”，真正是谁做的，就不再重要了。

第67章 嫌疑人六只小谢
“表哥，你有头绪了？”
楚枫从民政局走出来，左手拿着系统列的嫌疑人名单，右手执笔，笔尖迟疑了一下，最终划掉了20岁小谢。
“又排除一只了！表哥，你刚刚是在民政局里破解了谢哥的密码问题吗？”
林岚很好奇领证的谢哥战力排名第几。
“没破解，我只看了题，直觉不是他。”楚枫道。
20岁小谢隐瞒的秘密，是他犹豫结婚的原因，他不是不想跟自己结婚而是想向自己坦白。那就侧面说明，犯下这件事的谢时煜，是20岁之前的他。
嫌疑人名单上，24岁谢医生是No.2，7岁小时煜是No.4，10岁三年级小谢已被查明是全城最弱，被病毒拿来充数当烟雾弹的。还剩下8岁、9岁、11-19岁，一共11只小谢。
楚枫的目光在一行行小谢里上下移动，如果七岁小时煜藏起来的染血蓝丝带真的是为了嫁祸小卖部店主，那就说明谢时煜从小就有一个很想杀的人，他在心里谋算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行动，在七岁那年目睹小卖部店主杀人时，灵机一动，把现场的染血蓝丝带拿走，为自己的以后作退路。
小时煜一直想要谋杀的人……
楚枫脑海里跳出一个唯一的人选：谢时煜吸毒的父亲。
据说他爸爸经常回来讨钱，有时毒瘾发作，就狠狠打他们母子，楚枫小学时看到过好几次谢时煜身上有青瘀。当时小时煜只说是爬树跌伤的，小楚枫信以为真。
长大后，楚枫再回想起那些伤痕，渐渐猜到是怎么回事。但15岁以前他们还没正式谈恋爱，楚枫只是谢时煜的朋友，但凡一个具有情商的朋友，都不会当着人的面问：哎听说你父亲吸毒，你身上的伤是他打的吗？打得痛不痛？
谢时煜从不主动提父母的事，小楚枫自然也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回想起来，他对谢时煜以前的家庭其实并不了解。
楚枫最后一次听到谢时煜父亲的下落，是在十五岁他们谈恋爱的那个暑假。
高一学生楚枫，去谢时煜家监督学渣小谢做作业，他妈妈很热情地倒了两杯汇源橙汁。进了房间，夏天的小风扇站在书桌上，努力晃动叶片，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唤，谢时煜嫌烦，啪地关了它：
“开空调吧。”
“嗯。”
楚枫应了一声，他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橙汁，想了想，小心地试探了一句：
“对了，你爸呢？”
滴——
谢时煜拿着遥控器，淡定地摁开空调，动作没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死了。”
楚枫手一晃，橙汁在雪白的杯壁上翻出金黄的波浪，他立刻低头，喝了一大口。
咕咚——
橙汁咽下肚时，他听见谢时煜补了一句：
“吸毒过量。”
、
“喔。”
楚枫点点头，他双手捧着橙汁杯，不知道该对谢时煜说：请节哀，还是：恭喜你。
房间里，剩他和谢时煜，安静。
挂壁的老式空调，呜呜咽咽地吹出凉风来。十五岁的谢时煜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剃着干净的寸头，五官英俊逼人，他的身高正冲刺一米九，随意地坐到楚枫旁边，就投下一片阴影。
谢时煜拿起书桌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楚枫观察到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抬手拿杯子时、大臂上偾张的肌肉。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到谢时煜喷薄而出的力量，在他旁边散发着灼热的体温。
——和当年幼儿园里玩水枪的五岁谢团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谢时煜喝了一口橙汁，转头看楚枫：
“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看。”
“……”
楚枫：
“我没有。”
谢时煜喝着橙汁，眯起眼，戏谑地盯着楚枫。
“我没有！”
十五岁的楚枫用力地再次申明，躲在碎发后的小耳尖偷偷红了起来。
谢时煜二话不说，唰地伸手捏住楚枫的小耳尖：
“红了哦。”
！！
楚枫表面淡定：“…因为我现在很热。”
“热只会变烫不会变红吧。”谢时煜幽幽道。
楚枫：“你这样一直捏着它当然会变红。”
谢时煜：“噢~，那你身体好敏感啊，随便捏一下就发红。”
“……”
楚枫换了个话题：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谢时煜：“……哦。”
、
楚枫握着嫌疑人名单，笔尖停在十五岁小谢上。
——他爸爸真的是吸毒过量死的吗？
什么时候死的？那家伙就从谢时煜幼儿园时就在吸毒，早不死晚不死，谢时煜刚长大就死了。
楚枫回想起十五岁谢时煜的身材，甚至都不需要十五岁，谢时煜十二岁小学毕业就有一米七多了，相当于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
凭谢时煜的性格和力量，五岁、七岁太小了，无法反抗不得不被打，长大了，怎么可能还由着他吸毒老爸放肆。
楚枫在十五岁高一小谢那儿划了一条线。
如果谢时煜真的亲手杀了父亲，那这只小谢就非常有可能是战力第一的【本体】，现在问题是，他爸到底什么时候死的？
楚枫记得谢时煜初中搬了新家，两室一卫一厅。
他高中再去的时候，发现谢时煜家客厅和两个卧室都装了空调，看起来是越过越好了。
那就说明十五岁时，他吸毒老爸就应该死了有段时间，谢时煜的妈妈才有时间攒下钱买空调改善条件。楚枫的笔尖在十五岁以下的小谢名单上游走。
十四、十三、十二……到底是哪一个？
“想不出来的话，你可以回现实里再想。”身旁的X开口：
“你城里有病毒，不安全。”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敬业的监管者又在关心玩家了。
楚枫忽然觉得，X的声音听久了……其实还有点好听。
虽然没有谢时煜的声音听起来俊朗、让人心情好，但有种……所谓低音炮的撩。
楚枫其实并不喜欢低音炮，有些男的会故意压低声线说话，好像铆足了力要贴着人的耳朵，像嗡嗡低飞的蚊子，听得让楚枫想拍死。
正常人不经过特意练习，是很难在日常说话中一直维持所谓的“低音炮”，但X的声带可能因为“船难”受损过，没有刻意压低声线，反倒听起来更为自然舒坦。
但楚枫更好奇，如果X的声带能修复好受损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会更接近谢时煜那种俊朗的感觉？
、
“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楚枫在心里惦记着X，面上却一眼也不看他，若无其事地转头，问系统小精灵剩余时限。
“小主人不要急，还剩下69小时45分钟。只要在此之前找到本体就可以了！”系统小精灵说：
“你慢慢想，我们找准一个，一击必中，就能完美解除病毒！”
“表哥，四五点了，差不多也该回去吃饭了。”
楚枫点点头，他也想回现实里查查谢时煜的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死的，只要知道年份，就差不多能确定几岁的了。
“那今天就到这吧。”
楚枫松手，嫌疑人名单在空中收束成卷轴，化成一段蓝色数据被系统小精灵的呆毛吸收了。
滴——
脑波断开连接，楚枫摘下梦想城游戏头套，想去找谢时煜的户口簿，在抽屉里翻了半天，只找到自己的户口本。
奇怪，明明一起放在这里的……
楚枫还想在找，伸出的指尖突然凝住。
谢时煜是死亡人口，户口、身份证已经被注销了。
楚枫想了想，默写出谢时煜以前的户籍地址。他打了个电话，很快托关系找到熟悉那片区的老户籍警，问谢时煜爸爸的下落。
“啊！是那个吸毒的啊，好像失踪很多年了吧。”
“…失踪？”
楚枫怔了一下，谢时煜的父亲明面上是失踪，但十五岁的小谢跟他说：
我爸死了，吸毒过量。
——除非，是他亲手……
楚枫：“确定是失踪，不是死亡吗？”
“其实……应该跟死了也没差吧，但严格来说不能这么讲。失踪死亡是要家属去申请的，而且必须失踪满四年，或者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二年，经有关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法律上才能判定为死亡。”
心脏突然被刺了一下，楚枫捏紧了手机，指尖用力得有些泛白。
下落不明、两年、经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
这些不经意的话，让楚枫再次深刻意识到，谢时煜，已经是死亡人口了。
按照规定，家属应主动向公安机关办理户口注销手续，但经告知仍未办理的，公安机关可以凭借证明材料，直接注销死亡公民的户口。
国际航空事故，人人皆知。就算楚枫作为家属没有去申请谢时煜的失踪死亡证明，法律上也已经明确宣告谢时煜死亡，户口身份证全都被注销了。
而谢时煜的父亲，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失踪这么多年，很大概率是死了，但谁说不出死因，家属也不主动来注销。公安机关也没有能证明他确实死亡的材料，这个户口竟然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楚枫：“能知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嗯…这个不清楚，肯定有十年了吧。”
十年前，他们十九岁。
19岁，这个年龄范围又扩大了，没有用处。楚枫现在锁定的是15岁以前的谢时煜，排除战力第四的7岁、最弱的10岁，剩下14岁、13岁、12岁、11岁、9岁、8岁。
六只谢时煜里，必定有一只是战力No.1的本体。
从户籍上查不出名堂，楚枫挂掉电话时，晚霞铺满了窗外的天空。
嗡嗡——
微信震动了一下，X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好]
楚枫抬眼瞥了眼消息记录，上回聊天X的结尾是：[晚上再聊~]
“……”楚枫：
这位监管者还真是…孜孜不倦。

第68章 微信达人X
[你吃饭了吗]
楚枫看了眼微信聊天页面，X发来十分普通的开场白，老套的毫无新颖。
-[吃了。]
楚枫很快回道。他正好不喜欢聊天很花里胡哨的人。谢时煜除外。
对面的X没有马上回复，楚枫正好现在没有事做，就等在聊天页面。他满脑子想着几岁小谢是本体的事，或许，待会可以旁敲侧击问问这位监管者。
楚枫的指尖在聊天页面上下滑动了一番，发现这段时间，他和X的聊天记录越来越多。从一开始想把这人删掉，到隔一段时间就问问游戏里的问题，再发展到现在早安晚安问候吃饭。
楚枫隐隐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
正常的监管者和玩家的关系，会这样吗？
楚枫觉得这个监管者很敬业，人也不错，但游戏里的事就是游戏里的，他并不想在现实里真的跟X有什么交集。
看这聊天记录，楚枫直觉X应该对他有一点……别的什么意思。都是忙碌的社会人，天天没事干给人发早安问候吃饭，谁吃饱撑了闲得慌。
但楚枫也没法完全确定，说不准X就是闲得慌。如果，有一天他想删掉X，不想再这么聊下去了……
修长的指尖停滞在手机九键上。
楚枫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句拒绝的台词也打不出来。
纵览整个聊天记录，X从头到尾说话滴水不漏，聊天风格老实又朴素，要么是回复他这个玩家关于游戏的疑问，要么是像个中年老干部般简单的问候：早安，吃饭了吗？
偶尔X会发一些小猫咪表情包，但这种表情包也是楚枫自己先发的。
如果X聊天风骚一点，楚枫还能抓住他的话柄子，借此严肃地拒绝他一番。
但他现在抓不到。
、
远在天边的太平洋小岛国。
X握着手机，坐在轮椅上，待在自己的卧室里，窗外吹来海边咸腥的风，海蓝的天上撒着雪盐似的云。
他盯着聊天页面，楚枫回复，两个字：
吃了。
——十分冷淡。
这个吃饭的话题再聊下去，就是：
你吃什么了？
-我吃了XX
-哈哈，我吃了YY
-哦
肉眼可见的尴尬。
按一般情况，X会在这个时候秒回，努力另辟出另一个新话题，基本上这个话题肯定要跟楚枫的老公扯上点关系，楚枫才会继续回他。
但今天，X突然不想回了。
他想赌一赌。
从第一次见到楚枫，X就对这个玩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从来没有哪个陌生人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X并不确定他能和楚枫发展到什么样，但他不想跟楚枫只在游戏里有交集，也不像这么快就结束。他一看到楚枫沉溺在虚拟游戏里被各路小谢亲亲抱抱，就觉得很不爽。
以楚枫那张美人脸，X想，他老公一死，现实里肯定有大把的追求者趋之若鹜。结果楚枫天天就抱着游戏里的虚拟老公不撒手，寡了两年还死心塌地，真不知道那个谢时煜有什么好的。
为了玩家的身心健康，最高监管者X认为，自己具有一定的义务帮助玩家楚枫早日面对现实，寻找第二春。
据X分析观察，像楚枫这样的情况，心理上是无法很快就接受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如果有陌生的、不怀好意的男人进入他的微信，成天花里胡哨地找他聊天，暴露自己的不怀好意，没两天一定就会被楚枫拉黑。
所以一直以来，X都在用简洁、朴素的语言和楚枫聊天，聊天内容多与楚枫的虚拟老公有关，再加上游戏里他对楚枫的帮助。X想，他应该在楚枫那里积累到了一定的初始好感。
而且，现在楚枫梦想城的病毒危机正到了关键时候，X作为监管者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一点初始好感，加上足够的利用价值，楚枫短期内都不可能会删他微信，不仅不会删，甚至……
会主动跟他聊天。
X捏着手机，像猎人端着枪在狩猎。
、
、
楚枫翻完聊天记录，指尖下滑、下滑，正想看看X在这段时间里又开辟了什么新话题……
[吃了]
楚枫微微一怔。
他们的最新聊天停留在自己发过去的回复，冰冷的两个字。
X没有回他。
奇怪，以前这人都是秒回的。
楚枫拿着手机，感到一丝困惑。X临时有事？
不然等一等……
一分钟过去了。
X没有回。
他们的聊天尴尬地凝固在：“吃了”
楚枫看着自己发的两个字，想，确实有些冷淡了，要是他想跟一个不算太熟悉的人聊天，开场白问别人吃晚饭了吗，对方就回他两个字：吃了
然后没下文了。
楚枫自己也不想再聊下去了。
角色小谢在游戏里还很危险，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到这位监管者的地方。楚枫想，为了小谢，短期内最好还是要跟监管者保持正常友好关系，有困难就能找X帮忙。
啪嗒、啪嗒，手机按键发出声音。楚枫在打字……
、
15秒后
X等到了聊天框上变成：
“对方正在输入……”
嗡嗡——
手机震动，微信猎人X笑了一下。
楚枫主动朝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几岁是本体]
这个聊天新话题正合X的心意，他可以跟楚枫探讨一整个晚上，得不出结论也没人会怪他。
毕竟他又不认识楚枫老公谢时煜，怎么可能知道几岁是本体。
X：[你怀疑谁？看到游戏里你在名单上划线了]
[确定了几个嫌疑人]
楚枫本不打算和X一个外人透露太多，因为谢时煜隐藏的秘密是真正不可以泄露的秘密。
但……
谢时煜已经不在人世了。而X是一介外人，根本不认识谢时煜，更不可能根据他透露的只言片语猜到谢时煜以前干过什么。
[一共有六个嫌疑人]
楚枫按着数字键盘，将六只小谢的年龄数字给X发过去。
他现在苦于没有线索，还剩下不到70个小时，来不及查整整六只小谢。
上次跟X聊的时候，楚枫就发现这位监管者在查小谢的事情上具有奇异的敏锐直觉，兴许这次跟他聊聊，也能有收获。
14、13、12、11，8和9岁
X看着这六个数字，若有所思。
楚枫：[你觉得是哪个]
X：[只有年龄，没有别的线索？]
楚枫：[嗯]
X：[只有1/6的正确率]
楚枫：[你靠直觉选一个就行]
X瞄着六个年龄数字，忽然，目光停在某个数字上，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似乎这个数字的年龄，对他来说，有很重大的事发生。
X正准备把这个数字发给楚枫……
即将点击绿色[发送]的时候，X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能再和楚枫进一步发展。
X立刻删掉了那个数字，转手在为输入框里可怜巴巴地输入：
[无奖竞猜吗？/小狗狗泪汪汪]
“……”
楚枫看着X发来的小表情，毛绒小狗呜呜地盯着他要奖励。
——真不愧是社会人，永远不白干活。
同为社会人的楚枫能够理解X的心态，他迅速回：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X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微微一笑，对面的楚枫好单纯，让他有点意外，他幽幽地打字……
、
[对方正在输入……]
楚枫想，X最多就是想要点钱、或者委婉点想要个礼物什么的，说到底不过是缺物质生活。他现在物质上极大富余，不在乎别人找他要多少钱的东西。
、
嗡嗡——
楚枫看到手机弹出X的回复：
[我要是真的猜对了，请我吃一顿饭怎么样？]
楚枫一怔，吃顿饭很正常，但……跟游戏里认识的人在现实里吃饭，这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而且，X本人应该在太平洋岛国上的监管者中心，相隔十万八千里，哪有可能请吃饭。楚枫顺手推舟地客气了一句：
[好，你有机会来中国H市时跟我说一声，一定请你吃饭]
——至于X有没有机会到中国H市来，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
X看着中国H市这个地点，现在，他知道楚枫的坐标了。
而且，只要他去，楚枫就不得不请他吃饭。
他们会见面，在真正的现实里。
、
嗡嗡——
楚枫低头看消息：
X：[谢谢]
楚枫：？
这人居然现在就一本正经地在感谢他请客吃饭，仿佛X明天就要飞到中国H市一样。
楚枫提醒：[只有猜对才有奖]
X把刚才想输入的年龄数字发给楚枫：
[13岁]
楚枫：[为什么？]
X：[直觉]
楚枫：[……总有点根据吧]
X想了想，隐隐约约好像想起来：
[中国不是14岁以下儿童不追究刑事责任吗。]
——13岁是最后的机会了。
、
楚枫看着X发来的消息，浑身一寒。
X完全不知道谢医生、七岁小谢的事情，他怎么知道谢时煜以前可能犯过事？
楚枫：[？？？]
一串问号甩到X眼前，诘问的问号。
X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他这样说，好像在平白无故污蔑别人老公犯罪，还当着楚枫的面污蔑。
X纠正自己：
[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随便猜的。]
楚枫：[你怎么知道中国14岁以下不追究的法条？]
X：[……法律常识吧]
对面顿了好一会：
楚枫：[七年前中国就下调了年限，12岁以下的儿童才不追究刑事责任。]
——大家的法律常识早就更新了。
这次轮到X瞬间怔住。
楚枫：[你不是失忆了吗]
一个失忆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的人，竟然还能记得住七年前的中国旧法条。
——要么，X失忆这事是骗他的，要么，X这人十三岁犯过事，把法条记得那么牢。
具有情商的社会人楚枫自然不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委婉地输入：
“您失忆前是从事中国法律相关工作的吗？”
X：“……”

第69章 丑兔子本子
窗外飘了雨，雨后的晚风凉凉，楚枫靠在卧室的小阳台上，左手指夹了一根烟，右手握着手机，跟X聊天。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不记得了]
X回复楚枫：
[应该不是法律工作者]
想来也是。楚风挑挑眉，中国法律工作者，很难跟X遭遇的船难联系在一起。不过，要是违法乱纪人员，在某个地方偷渡，最后出了船难，听起来就有几分关联。
顿了一会，对面的X似乎也感觉到楚枫对他的怀疑。
[失忆是真的]
X补道：
[没有骗你。]
远在大洋外的X从监管者群里精心挑选出一张表情包发来：
金毛犬狗狗眼，盯着你/真诚.jpg
“……”
楚枫想象了一下X一米九几的身高摆出委委屈屈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
烟，一星点的红，在夜里亮着。楚枫抬手抽了一口，吐出一段烟圈，散在雨后清新的风里。
“表哥！你又在抽烟？”
狗鼻子林岚坐在客厅里打游戏，一闻到烟味就小狗般乱吠。
楚枫假装没听见，躲在卧室的小阳台上，与世隔绝，一口一口接着抽，打字回复X：
[信你一回。]
[不过你猜的13岁也有点意思，我回去查查，待会再聊~]
X：[嗯]
[猜对记得请我吃饭]
楚枫：[OK]
他答应的很爽快，心里其实并没有把请X吃饭的事放在心上。
一来，X猜的13岁未必会准，二来，等X这人来中国H城见他，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三次元现实社会人工作都忙得很，大多数人都在加班，年假又少，X远在太平洋岛国为游戏公司打工，哪有办法说飞中国就飞中国来。楚枫也只是聊天时嘴上客气客气。
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靠在小阳台的阑干上，夹着烟，看一会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中烟是谢时煜生前喜欢的牌子，熟悉的烟味，体温般环抱着楚枫，陪他看这万家灯火。
楚枫寂寂地抽着烟。如果进梦想城游戏的话，会有无数小谢愿意陪他看灯火，他可以体会灼热的体温，和更激烈的爱，永远不会寂寞。
但在那一切放纵都结束之后，摘掉游戏头套、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瞬间，就像被人摁进冰海里呛水一样痛苦。
游戏里的小谢虽然百分百真实，用肉眼怎么也看不出区别，但心里又还知道那是假的，像一个精妙的高仿。楚枫很清楚，那一张张一模一样的皮囊下，不是他曾经深爱过的血肉与灵魂，而是一段段精心编写的代码程序。
虚拟终究是虚拟，现实仍旧是现实。冰冷的真实如深海般恐怖，让楚枫难受得快窒息，只想快速逃离，那就只能再戴上游戏头套，进去梦想城里，饮鸩止渴。
楚枫想起两年前他刚得知谢时煜死讯的时候，那段昏天黑日的岁月。现在他学乖了一些，想念谢时煜的时候，不会立刻就进梦想城里玩游戏。
更多时候，楚枫学会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跟谢时煜遗留下的旧物待在一起。或是一根他曾经爱抽的烟，或是一件他曾经穿过的旧衬衫，平静地怀念他。
夜又飘起雨，晶亮的雨丝斜飞过灯火，映出橙黄的微光。楚枫抽完烟，折身回卧室，躺到床上休憩，伸手抱住被子里的大黑猫抱枕。
毛绒绒的触感，贴着身体，给人安心感。
这只大猫抱枕是他们结婚六周年谢时煜送他的。楚枫很喜欢，当时每晚都抱着睡觉，不抱小谢了。气得谢时煜后来就把这只大抱枕打入壁橱冷宫。
谢时煜死后，楚枫把这只大黑猫重新抱出来，套上谢时煜的旧衬衫，藏在被子里，每晚代替谢时煜睡在他旁边。
King  size大床，大黑猫穿着铁灰色的旧衬衫，睁着呆呆的黑眼睛，静静地陪着楚枫。
“表哥？”
叩叩叩，林岚敲了敲卧室门：
“你还在抽烟吗？舅妈来微信了。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楚枫：“说我好得很。”
林岚打开卧室门，看见表哥确实没再抽烟，钻进被窝，像一只圆滚滚的蚕茧，似乎要早早睡觉了。
奇怪。林岚心想，表哥今天怎么这么早睡。
平常楚枫都熬到很迟，有时在抽烟，大多数时候在玩游戏，跟梦想城里的谢哥睡觉，第二天在游戏里吃早饭，然后到了中午才回到现实。
——游戏里吃的饭都是虚拟的，大脑脑波能接受到美食的快乐，但真正现实里身体的胃根本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长期下去对胃极不好。
在游戏里睡觉，睡眠质量也很差，脑波始终连接着游戏头套，真实身体里的大脑根本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
林岚看得出来，表哥在现实里的身体虽然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但体质大不如以前，经常头痛、疲惫，现在才二十九岁，看不出有什么大毛病，再积累个十年二十年，可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以前谢哥在的时候，都把表哥照顾的很好。
林岚正想的有些心酸，突然，叮铃叮铃！！
屏幕上亮起一个微信头像，备注：舅妈。
——楚枫妈妈直接打视频电话来了。
林岚抬头看了眼表哥，楚枫示意他接。
“喂——”
林岚：“喂，哎，舅妈好呀！”
舅妈跟他寒暄了一会，立刻将话头对准楚枫：
“让楚枫听电话。”
林岚将手机拿过去，摄像头正好拍到被子里的蚕茧楚枫，楚枫故作睡眼惺忪地转过头：
“妈。”
“哟，今天这么乖，这么早睡觉？”
“嗯。”楚枫：“妈，你有事打我微信就好，打林岚的干嘛。”
“呵，我还不知道你？我打给你，你就有时间事先布置好，装腔作势地糊弄我！打给林岚，才能打你个出其不意。”
林岚心想，打给我也没用，表哥料事如神。
“妈妈问你，你老实说，还有没有抽烟？”
楚枫面不改色心不跳：“没，上次就说了，戒了。”
“我信你个鬼。林岚，你说，你表哥还在抽烟吗？你别怕他，有什么事舅妈给你做主。”
楚枫没说话，轻轻睨了一眼林岚。
林岚小仓鼠似的抖了抖，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舅妈，表哥挺乖的，没抽。”
楚枫妈妈喔了一声：“没抽烟还算有进步，那游戏呢？还在玩那个什么梦想城游戏吗？！”
“没怎么玩。”楚枫大言不惭，说完，又睨了眼林岚。
林岚梗着脖子撒谎：“嗯嗯，表哥只有……周末才玩玩游戏，放松一下。”
“那还行。只能周末玩玩，不能天天玩的！”
楚枫：“嗯嗯。”
听见林岚作证，楚枫妈妈似乎终于放了心，摄像头扫过儿子的床铺，她一眼看见楚枫床边还是那面照片墙，皱了皱眉：
“枫枫，你怎么还贴着这些照片呢？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眼不见为净，你看不到自然就不会去想了。你最好啊还是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你名下房产那么多，随便挑个新的住不行吗？”
楚枫不发表言论，只嗯嗯两声。
“唉，反正这些话妈妈讲了几百遍，你也是死活听不进去。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还是一棵枯树。”
楚枫还是不说话，只嗯一声。
林岚在一旁有点尴尬。
楚枫妈妈似乎也感觉出来了，儿子快三十岁，当着林岚这个小辈数落他不太好，改口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啊，饭要按时吃，都这么大的人了……”
“好。”楚枫应道：“三餐都有按时吃，林岚监督着呢。”
林岚：“……嗯。”
楚枫妈妈：“那我就放心了，挂了啊。”
“等等。”楚枫问妈妈：“上次的钙片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国外再买点？”
“哎呀不要了，我和你爸身体好得很，吃什么钙片……”
楚枫听了一会妈妈说话，才跟她拜拜。
他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不能走在父母前面，给父母送完终，他这一生也可以了无牵挂地结束了。
林岚刚收起手机，就见楚枫从床上跳下来。
“表哥，你不早睡了？”
“还有时间睡觉？”楚枫调开手机里【梦想城】系统的倒计时：还剩60个小时。
这是全城战力最弱的小谢，距离死亡的时间。
如果不能在这之前找出战力最高的本体小谢，这只最弱小的10岁小谢就会死掉。
“那表哥你是有头绪了？”
“十三岁。”
楚枫看向床边的照片墙。
13岁，初一。
照片里，他和谢时煜肩并肩站在初中校园的操场上，运动会的天空蓝得像宫崎骏的动画。
运动会……
楚枫盯着这张照片，忽然发现了一个东西。
运动会经常会发奖品。而学生时代最常见的奖品，就是本子。
在他和谢时煜身后，散布着一堆桌椅。
当时运动会，偌大的操场，四周一圈都是桌椅，每个班级都会分到一块地盘，大家就把桌椅搬过来，方便同学观看比赛，或者参赛同学回来休息。
楚枫拿过照片，仔细地观察，最靠近他和谢时煜的一张桌椅上，垒着一摞本子，还有黄红色的奖状。那个本子的封面是粉白粉白的。
粉色是本子封面的底色，白色是图案，楚枫点开手机放大镜功能，对准照片——
林岚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
“哎表哥，这个图案有点像兔子耶！”
楚枫自然也看出来了，这兔子耳朵一高一低……
丑兔子。
楚枫皱眉，这种丑兔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表哥，这是米欧兔啊，你不认的吗？”
楚枫：“…？”
林岚：“文具品牌，我以前初高中校庆时发了好多这种本子，我都用不完，最后扔掉了。”
楚枫突然想起来，他们大学校庆时学生会也买了一堆这种本子发，那只丑兔子就画在本子内页的右下角，是同一个品牌公司生产的。
而24岁谢医生写的药品杀人纸条，右下角就画着一只丑兔子。
砰——
“哎？表哥？你去哪？”
林岚看见表哥拿着照片，冲出卧室，一头扎进了书房。
楚枫立刻拉开书房抽屉，这里面有好几本丑兔子本子。
他一本一本拿出来。
上次他和林岚X在【梦想城】游戏里发现谢医生扔在纸篓里的纸条，他看见那张纸条内页的右下角有一只耳朵长短不一的丑兔子，于是想到他和谢时煜大学时发的本子。
那时，楚枫回到现实里找，就在书房里发现这几本丑兔子本子。其中一本是24岁谢医生使用过的，上面有一页撕下来的痕迹，本子的后面还有酒瓶涂鸦，和谢时煜漂亮的打勾。
但除了这本之外，楚枫看见过其他本子上也有涂鸦，但当时他急于找24岁谢医生的秘密，并没有仔细注意其他涂鸦。
就算注意到了，在丝毫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他也无法解读那些涂鸦的意义。
此时，楚枫一本一本检查着丑兔子本子，他对大学校庆的本子印象比较深，因为他记得自己特意跟谢时煜吐槽过内页的丑兔子。所以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些丑兔子本子全都是大学发的，被谢时煜拿来涂鸦。
但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些丑兔子本子，其实是更早时候发的？
——家里很多东西之前都是谢时煜在整理，楚枫并不怎么在意家里有几本丑兔子本子这种微小的事。
很快，楚枫在这几本丑兔子本子里找到了，一本粉红色底，白色丑兔图案封面的本子！
他拿起照片，比对。
他手上这本本子，和照片里初中运动会桌子上放的本子：粉底白兔，耳朵一长一短。
一模一样。
初中运动会发的本子，不可能长大结婚了还特意搬到婚房里来。
除非……上面记的东西对谢时煜很重要。
楚枫立刻打开这本本子，一页一页仔细地翻过去。
刷啦、刷啦。
安静的翻书声，在书房里窸窣。
大多数书页都是空白的，突然——
楚枫的手一僵，停住了。
这页本子上，有写东西：
正正正正正正正丅
楚枫数了数，整整三十七道。
37
楚枫想不出这个数字有什么内涵，他继续往后翻，把本子里每一页纸都展平了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谢时煜并不一定会在本子中央涂鸦，有可能就画在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不注意翻翻的话，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翻到倒数几页时，楚枫看到了一个东西。
两个小小的涂鸦，画在本子的左下角，让楚枫遍体生寒。
是一把刀
还有一个漂亮的勾。
楚枫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捏着照片，手心微微地出汗。
运动会的照片里，十三岁的谢时煜天真无邪地微笑着，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初一学生。

第70章 打电话给你的那一天
雨，淅淅沥沥地飘下。街道的积水倒映着老楼。
放学的初中生跑来，头上盖着蓝白校服当雨衣，踩过积水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晃碎了老楼的倒影。
“谢时煜——”
十三岁的谢时煜回过头。
烟雨朦胧，二十九岁的楚枫撑着伞，站在梦想城游戏里，对初中生小谢笑了笑：
“没带伞？”
“……嗯。”
十三岁的小谢盯着楚枫，直愣愣地看了一会，表情有些呆呆的，像是没想到他会来。
楚枫看着这个孩子，头上披着他们初中的校服，两只袖子垂在小谢的耳边，像只兔子。
楚枫觉得有点可爱。
如果说13岁的小谢在13岁的小楚枫那里还有几分男友般的帅气，那么在如今29岁的楚枫看来，眼前这只小谢已经完全蜕变成可可爱爱的弟弟了。
楚枫走上前，给小谢撑伞。
现在一米八几的他，已经比初一的谢时煜高出大半个头。有时，楚枫还挺享受这种视野的，这种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能俯视谢时煜的视野。
他低头看了眼小谢，伸手摸了摸他的毛茸脑袋：
“去剃头了吗？有点扎手。”
初一小谢不吱声，只默默走在楚枫的伞下。
“还是寸头比较适合你。”楚枫随口说道：“你怎么突然想通去理发了？”
楚枫记得，刚上初一的时候，谢时煜很反常地剪了一个锅盖头，又长又厚的平刘海盖住眉毛，显得整个人很奇怪。
一般而言，人的五官如果不是很立体，脸型上有些缺陷，就需要在头发刘海上多加修饰一下，不能把整个额头外加脸盘子都暴露出来。但谢时煜脸型很好，五官又很立体，剃个简单的寸头把五官露出来就很帅了。然而这家伙初一的时候非要追随潮流，剃了个锅盖头。
班上别的男生剃个锅盖头，像个乖巧的好学生。谢时煜本人的五官太锋利，剃个这种头，像校霸临时顶了个假发，不伦不类。初一的楚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劝小谢换个发型，初一的谢时煜我行我素，就是要留着那个锅盖头。
有一天，小楚枫上学的时候，走进班级，忽然发现谢时煜自己又剃回了寸头
班级同学悄悄惊艳，暗地里回头看谢时煜的座位。已经司空见惯的楚枫走过来，坐在谢时煜旁边：
“你又把发型换回来了？”
“……嗯。”
楚枫：“怎么突然想通剃掉你的锅盖头了？”
那时候，十三岁的谢时煜像今天一样地回答他：
“用不到了。”
、
雨落在伞面上，滴滴答答。
十三岁的小谢握住楚枫拿伞的手：
“我来撑吧。”
“不用。”楚枫仗着长大的身高：“高的人撑伞。”
初一小谢哼了一声：“真稀奇。你竟然会来接我放学。”
楚枫：“说的什么话。好像我故意冷落你一样。”
小谢：“今晚不用去跟那群成年人胡搞吗？”
楚枫敲了他一下：“我跟我法定丈夫待在一起怎么叫胡搞。小小年纪，净说瞎话。”
小谢嘀咕：“反正没我的份就叫胡搞。”
楚枫：“等你长大就有份了。”
“可是我永远不可能长大。”
“……谢时煜…”
楚枫诧异地看向十三岁的小谢，可能是他在游戏里设置了100%还原的缘故。有时候，即使知道角色小谢只是一段数据程序，他们说出来的话，还是会让楚枫感到心疼。
雨静静地下着，斜风吹起街道的落叶。
谢时煜伸手拉了拉楚枫的袖子：
“下次你跟那些大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加入呢？”小谢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委屈，眼睛像小狗狗讨骨头一样可怜巴巴。
、
“不可能。”
楚枫重重地敲了一下未成年小谢的脑瓜：
“作业做完了吗，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十三岁，从哪知道的那么多。”
——未成年的小谢真是一点也不纯洁。
小谢切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即使上小学也都知道很多了。那，接吻总可以吧？”
“不可以。”楚枫道。
“为什么？五岁的都可以亲你！”
“那是亲脸颊”楚枫道：“而且，你五岁吗？”
——青春期的小谢，上不能像成年小谢那样享受真正的快乐，下不能像幼儿园的小谢那样扑进楚枫怀里享受亲亲抱抱，处在不上不下相当尴尬的位置。
楚枫轻轻挣脱谢时煜握住他的手，像个可靠的大哥哥那样举高伞，语重心长地教育十三岁的小谢：
“晚上乖乖回家做作业。享受了未成年的保护，就不能享受成年人的福利。”
小谢披着初中校服，满脸写着不高兴。他忽而从楚枫这句话里品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我享受了什么未成年的保护？”
雨滴声在伞外的世界响起。
楚枫注视着眼前的十三岁小谢，角色谢时煜是出自他的记忆，他们无法回答他当年的真相。
——中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十四岁以下儿童不追究刑事责任。如果谢时煜真的打算杀了他的父亲，那么十三岁就是他最后动手的机会。
楚枫看着眼前的小谢，目光却渐渐穿过他，看向小谢身后烟灰色的雨幕。他想见一个已经见不到的人、那个能回答他所有疑问的真正的谢时煜。
、
“你在看什么？”
十三岁的小谢转过头：“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楚枫克制地收回目光，“走吧。我送你回家。”
初一角色小谢住在高档花园小区。这里是楚枫初中的家。
真实世界里，谢时煜第一次来他家玩就是初一。楚枫在梦想城里也还原了自己初中的住所，出于私心，他安排了好几只初中小谢住进这里。
滴——
13岁的角色小谢拿出门禁卡，刷了一下，自动玻璃门缓缓开启，住房楼内，象牙白的瓷砖映着皎洁的灯光。
小谢轻车熟路地走进来，走廊两边挂着蓝天草地的风景画，电梯口前摆着几盆兰花盆栽。处处透着优雅别致。
楚枫看着曾经的谢时煜住在自己住过的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小时候一直很想想邀请谢时煜来他家玩，但他爸妈管得很严，总是盯着他，楚枫不能像谢时煜邀请他去看燕子那样，随随便便就请谢时煜来他家玩耍。
等到上了初一，终于，13岁的楚枫等来了一个机会。
春夏之交，天空下着暴雨。钢琴老师有事不来上课了。
妈妈出差了，爸爸加班要住在大学城，打电话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小楚枫一个人看家过夜。
十三岁的楚枫像出了笼放飞的小鸟，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谢时煜。
初中的时候，家家户户基本都装上了座机。以前打给谢时煜电话总是被秒接，但那天，却响了很久……
、
“我到家了。”
角色小谢打开房门，走进去。他甩掉碍事的书包和校服，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做晚餐：
“你想吃什么？”
楚枫怔怔的，像是没听见他说话。小谢有些不满：
“哦，准备去跟那些成年人吃烛光晚餐然后Playing，所以不想跟我这个无聊的未成年吃饭是吗。”
“……”楚枫：“吃蛋炒饭。”
初一小谢得逞地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一大把蛋炒饭的灵魂：葱，放到菜板上，剁剁地切起来。
趁这只小谢在做菜的时候，楚枫偷偷打开手机，调出游戏系统，将小光屏对准谢时煜的后脖颈，想看看这只小谢的密码问题是什么……
“楚枫。”
“嗯？”楚枫迅速收起了系统。
十三岁的谢时煜人小鬼大地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好像后宫里争宠的嫔妃，绞尽脑汁要留皇上过夜。”
楚枫：“……”
小谢：“所以你会留下来过夜吗？”
“会！”楚枫没好气道：
“今晚皇上还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把所有作业都乖乖做完！”
小谢：“……”
谢时煜剁葱的手僵了一下，他最讨厌做作业了。楚枫坐在沙发上，开始打开初一小谢的书包检查，看看他今天有什么作业，顺便也查一查有没有什么当年真相的蛛丝马迹。
梦想城里的角色小谢都出自他的记忆，会重复生前的动作。就算13岁的角色小谢无法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但或许，能重现一些细节、一些当年13岁的楚枫无法发现的疑点。
比如，谢时煜突然改变的发型。
当年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谢时煜心血来潮。但如今的楚枫一想，就感觉不对，谢时煜突然换发型，又突然换回来，或许其中有更深层的原因。
楚枫想到，发型，是改变外貌最快的捷径。突然变换差距很大的发型，不熟的人甚至根本无法认出那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十三岁小谢做菜的背影，悄悄拿出手机，系统的小光屏再次对准小谢——
【密码问题】：
那一天的日期是？（仅填写年月日）
[那一天]……
楚枫心里叹了一口气，题目给的信息太少了。他无法确定[那一天]是干什么事的，或许只是指初一小谢考试不及格的那天。
毕竟13岁这个年纪，也只是X随口猜的，猜测具有一定的道理，但也未必会准。
、
“吃饭了。”
角色小谢端来一碗金黄金黄的蛋炒饭。
楚枫：“只有一碗？你不吃吗？”
“我吃过学校食堂了。”
初一小谢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碗，提议：“要不要去卧室吃？”
“…嗯，也可以。”
餐桌吃饭有点正式，尤其是这张餐桌带给楚枫的记忆并不美好，楚枫永远记得小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爸妈一边吃饭一边吵架，电视开着，播放着英语频道的节目，吃饭也要训练听力。
楚枫跟谢时煜走进卧室。
床、书柜、小阳台，正对阳台的一侧，还摆着一架白色钢琴。这里的卧室也是一一还原他的记忆。29岁的楚枫看着自己13岁住过的房间：
“还挺怀念的。”
楚枫走到白色钢琴前，打开琴盖：
“你有弹过吗？”
“没。我又不会弹。”
谢时煜边说边把蛋炒饭放到桌子上，他没有立刻就摘下隔热手套，而是就这样戴着。
楚枫没有注意到谢时煜的动作，他将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
哆、来、咪、发……
很久不练琴了，偶尔弹一下，还怪怀念的。楚枫随手弹了一段小调，小时候，他从来没有从弹钢琴这件事里体会到任何音乐的快乐，唯一的一次，是十三岁那年谢时煜来他家玩，他给谢时煜弹钢琴听。
坐在
他们一起坐在琴凳上，楚枫将双手放上琴键，优美的音符就从指尖流泄而出，谢时煜坐在他旁边静静地聆听。
那天，窗外下着暴雨，窗里是钢琴和少年的爱慕。
“你要不要也弹一弹？”
29岁的楚枫停下弹奏，问13岁的小谢。
小谢：“不了，我不会弹。”
楚枫：“没关系，随便按按琴键也可以。坐过来吧。”
初一小谢身体僵了一下，慢慢移动到琴凳旁，坐到楚枫身边。
“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戴着隔热手套？”楚枫笑他：“可以脱下来了……”
……不对。
不对劲！
楚枫止住了笑，他盯着眼前的小谢，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今天，没有看见过谢时煜的左手。
撑伞时，谢时煜有伸手来握他，那只是右手。吃晚餐，本来应该在餐桌，但今天谢时煜提议来卧室吃，避免了在餐桌上面对面暴露双手的时刻。
“谢时煜，你把左手手套摘了。”
十三岁的小谢低头，沉默。
楚枫猛地伸出手，立刻把谢时煜手套扒掉——
吧嗒。
隔热手套掉在地上。
楚枫看得很清楚，灯光下，谢时煜的左手食指的指甲缝里：
……有血。
、
楚枫：“这是什么？”
初一小谢沉默不语。
楚枫心跳地极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角色谢时煜无法回答他这种问题，角色只是他记忆的投射。
13岁……
楚枫忽然想起来了，13岁的时候，他们没有做炒饭也没有拿隔热手套，但那天，楚枫弹完琴，也问过谢时煜：
“你要不要也弹一弹？”
那时候，谢时煜伸出手，要伸向琴键，却在空中顿住，又缩了回去，他耸肩笑一笑：
“不了，我不会弹。”
、
13岁的楚枫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谢时煜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献丑。
如今的楚枫忽然知道了，那天，13岁的谢时煜本来确实是想按一按琴键的，但当他举起手的时候……
他发现了自己食指缝里残留的血。
这一幕被13岁楚枫的眼睛捕捉到，通过视觉神经传送回大脑，但……这个场景，如果没有任何前因后果，仅从视觉上看，这只是食指指甲缝里有一丝细小的褐红色。
这根本没什么。
大脑判断为：无关紧要的讯息，扔掉。
13岁的楚枫无法从主观意识上认知到这个细节的重要，而29岁的楚枫更不可能主动回忆起16年前谢时煜指甲缝的情况。
这一视觉讯息，蜷缩在大脑的角落里落灰，当楚枫构建梦想城时，被游戏系统读取，创造出100%还原的13岁角色小谢。
他们在游戏里重又相遇。十三岁的谢时煜，重新出现在知道前因后果的29岁楚枫面前。
就算，13岁的楚枫能够察觉到指甲缝里的血，那时候的谢时煜也会糊弄他说：没什么，只是指甲出血。
这么微小的细节，不可能回去深究的……除非是警察来了。此刻，楚枫抓着角色小谢的左手，观察他指甲缝里染到的褐红色，这种颜色，应该是血迹没错。楚枫有些诧异，十三岁的谢时煜竟然会这么粗心。
就算只是指甲缝里的那点血也应该洗干净，如果在当时被警察抓住，立刻去验DNA的话……那就结束了。
虽然从法律上无法对十三岁的谢时煜判刑，但被发现的话，谢时煜肯定不能继续在初中校园里上课，要被送进少管所，跟他分离。
“去洗手。”
楚枫指了指卧室门外，角色小谢什么也没说，听话地站起来，走出去。
楚枫望着他的背影，十三岁……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么粗心，是因为第一次作案吗，还是因为…那时候的小谢毕竟只是个初一学生，可能思虑不周了？或者……时间太赶？
时间……
楚枫顿时想起来，十三岁那年，他叫谢时煜来他家，是临时打电话去的。
那天突然下暴雨，钢琴老师临时来不了，他爸爸也是临时决意晚上不回来，让楚枫一个人看家。
彻底自由的小楚枫立刻拨打谢时煜家的座机。
嘟、嘟、嘟、嘟……
以前，打给谢时煜家的电话总是很快就接了，但那天，十三岁的楚枫整整打了三个电话，第三个电话快要嘟断线的时候……
啪嗒，接起来了。
“喂，谢时煜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小楚枫听到谢时煜的声音：
“嗯，是我。”
小楚枫雀跃地说：“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我爸要明天早上才回来，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小楚枫想，电话那头的谢时煜一定会跟他一样开心，兴奋地回他：真的吗？那太好了！！然后跟他一起畅想今晚吃什么玩什么，或许他们可以通宵打游戏，还可以玩枕头大战……
、
然而，电话那头，谢时煜只是淡淡地说：
“现在去你家吗？”
小楚枫捏紧了电话筒，谢时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似乎还有一点压抑的踹息，好像…刚刚从哪里跑回来，有点疲惫。
砰啦——暴雨噼里啪啦地打着窗。
小楚枫忽然感觉到很不好意思，他竟然叫谢时煜在这样的天气跑来他家玩……实在是不合时宜了。他刚接到爸爸说晚上不回家的消息太兴奋了，以至于忘了今天是什么鬼天气。
“抱歉，我没发现雨下的太大了，你还是不要来了！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家玩吧。”
——下次也不知到是猴年马月了。
小楚枫心里很失落，却伪装出很正常的声音，准备挂电话，他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在家练琴做作业然后早点睡觉吧。
、
“你很期待我来吗。”
快要放掉电话的时候，对面传来谢时煜戏谑的声音。
“我没有！”小楚枫有点不爽：
“你爱来不来。我要挂电话了。”
、
过了一会儿，十三岁的楚枫听见：
“马上来。”
风雨如晦，电话那头的谢时煜笑了一声：
“等我。”

第71章 三十七
X睡在卧室。窗半开着，海风夹细雨。
梦里下着雨，扑面湿漉的气息，老街上，一滩积水倒映着老居民楼，一个放学的小孩跑过去……
啪叽。
小灰鞋踩过雨坑，溅起的水花晃碎了老楼的倒影。
朦胧雨幕里，小男孩跑进那栋楼里。
、
阴黑的楼道，小时煜爬到三楼，就听见楼上很激烈的打骂声。
爸爸回来了！
小时煜立刻冲上404室，斑驳的绿铁门里关着地狱。
“你也敢跟我提离婚？当年你在公交车上偷窃要不是我包庇你，你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监狱里了！我做生意有钱的时候你上赶着倒贴，现在就敢跟我甩脸子要离婚？”
“早知你是这副畜生德性！我还不如在监狱里待几年就出来了！”
“啪——”
响亮的耳光。
“你再给我说一遍？一天不打你皮痒是不是？真他妈贱货！”
砰砰砰砰！
头接连被撞到墙壁的声音、杯子摔碎声、拖拽声，然后是妈妈的尖叫……
小时煜冲进去拦住一米九多的爸爸：
“不要打妈妈！”
他像一只糯米团子挡在马车面前，被一脚踢开：
“滚开！”
鞋尖踹进肚子，小时煜被一脚踢开，撞到桌角。额头流血的妈妈立刻从地上挣扎起来：
“你干嘛打孩子啊！”
“他是我儿子，不打他打谁？”
大手把小时煜拎起来，拳打脚踢又扔在地上，
小时煜抱着头摔在墙角，刚才碎掉的杯子瓷片扎破了他的后背。一米九几的父亲在他面前高的像一座跨不过去的山。
“谢时煜……谢时煜……！！”
头上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小时煜抱着头的手微微松开，细白的掌心里沾着鲜血。
妈妈扑过来抱住他：
“你怎么能这样打他！打这么小的孩子你算什么人啊！啊——”
妈妈被扯住头发，拽过去，接着被打：
“我打又怎么样？有种你去报警啊？你敢吗？让警察来看看你家有多少赃物，你去啊！死婆娘，你以后再敢跟我提离婚，看我不打死你！”
撕裂的哭喊和打骂在小时煜的耳边爆炸，摔东西的声音，碎裂的玻璃茶杯、翻倒的桌椅……
妈妈抱着怀里的小时煜，蜷缩成一团。
“吵死了啊——”
404室谢时煜家门外，403的门打开了，醉醺醺的大汉开门吼：
“小声点啊！过不下去他妈的去离婚啊！在这扰民有病啊！”
401室的大婶正慢悠悠地在楼道里散步，手里一捧瓜子：
“哎哟，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的。”大婶磕了一颗瓜子，看戏似的瞧着小时煜家门口：
“你看打打骂骂的，这么多年不也过得好好的嘛。”
、
“离婚的事，你让邻居都知道了？”
一米九的丈夫，脸上沉着可怕的阴霾。
被打得头破血流她的身体条件性地发抖起来。
“今天不教训你一下真是不行！”
他转手去抽皮带。
在无比的绝望中，谢时煜的妈妈看向了厨房案板上，剁肉的菜刀。
“妈妈。”
小时煜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拉了一下妈妈。
不到一米六、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妈妈，和小小的他，就算合力，也不可能打得过正值壮年一米九几的父亲。如果这时候去拿刀，反而可能会被父亲直接杀掉。
[十四岁以下儿童不追究刑事责任]
在图书馆偶然看到的普法图书，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小时煜脑海里，就算要做……
也不能把妈妈牵连进来。
呼咻挥舞的皮带抽得皮开肉绽，吸毒的父亲似乎毒瘾发作，益发暴躁，可怕的地狱漫长得让人想死。
伤痕累累的小时煜又被踢到角落，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家里的钨丝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厨房案板上的刀，头上流下的血凝在他的睫毛上。
雪亮的刀身，插在案板上，倒影着客厅一个女人被扯着头发暴打的场景。
砰啷——
父亲打完母子俩，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摔门而去。
、
X从梦中惊醒。
窗台上，他种的小多肉摔了下来，瓷盆砰啷碎成了好几瓣。带雨的海风吹起窗帘。
X起身，坐到轮椅上，转动过去，把窗关好。
他的头隐隐作痛。梦里看得很清晰的建筑和场景，醒来却怎么也记不清，但那种无休止的打骂，让他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不舒服。
看来自己的童年……并不好。
X本来构想的是，一个对大自然充满好奇心的小男孩，家境比较普通，跟他的好朋友在家楼下一起观察燕子，这样美好的童年。
X找了一张纸张，努力把梦里还能记住的一点碎片写下来，到时候可以跟心理医生交流，或许能多再恢复一点。
梦里很多东西他醒来就记不得了，只记得：父亲家暴母亲，母亲身体很娇弱，被打得很惨，那时候他很小，无法还手。
还有……
被打的时候，他妈妈扑过来护着他时，叫了他的名字：
“……”
X拿着笔，笔尖对着纸，像做语文卷古诗默写的考生，分明背过，却想不起上一句。
他妈妈叫他：
“……玉”
好像是三个字的，什么什么玉。
X在纸上写：玉……
也可能，是宇？这个字男孩子也经常用……
如果可能是第三声的话，那羽、雨，也有一定的可能。
X在第三声“宇”字旁画了个问号，他在心里默读了几遍……好像感觉不太对，还是“玉”更像。
他把“玉”字圈起来，打开输入法，开始搜索四声Yu的所有字：
欲、遇、狱、郁、愈……
说起来、
X忽然想到，楚枫死去的老公叫：谢时煜。
正好也是三个字，四声Yu结尾。
——好巧。
、
“不吃的话要冷掉了。”
雨滴扑在窗子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坐在钢琴旁的楚枫回过神。
“你在发什么呆？”
游戏里，洗完手回来的十三岁小谢，可可爱爱地站在楚枫面前，矮他一大截。
29岁的楚枫看着谢时煜的那双手。
十三岁可爱的少年，还在上学，穿着初一的蓝白校服，刚洗过的双手，十指修长，掌心洁白，干净的不得了。任谁也无法联想到……
楚枫想到了谢时煜在初中丑兔本子上的涂鸦：正正正正正正正丅
三十七道，和一把刀的图画。
一般猜想，可能是捅了三十七刀……
但楚枫看到眼前的谢时煜，突然冒出了一个更恐怖的假设。
谢时煜是在来他家玩的那一天动手的，刚结束，接到他的电话，就冒着暴雨匆匆赶过来陪他玩。
时隔16年，楚枫已经无法确定谢时煜来他家玩的那一天到底是几月几号。
那种暴雨天气，在他从小生活的城市，一般是春夏之交，4-6月都有可能。
楚枫记得，初一他被妈妈逼着去参加六一儿童节的省钢琴比赛，所以钢琴老师在给他加课，那天正好暴雨老师没来，他才去叫谢时煜来，这样来看的话，事情就一定发生6.1之前。
那天，妈妈出差在外地，爸爸在学校上课，暴雨就干脆住在学校了。他爸妈的工作周末是不加班的，一定会在家里看着他。所以排除再排除掉周末两天。
16年前，那时候五一还是放七天长假，也排除5.1-5.7。清明节他们楚家各路亲戚会一起去扫墓，所以清明节也排除。
在剩下的四五月里的某一天，谢时煜……
、
“楚枫。”
“嗯？”
“我的蛋炒饭不好吃吗？”十三岁的角色小谢突然靠近，“你一直在发呆。”
楚枫回过神，眼前谢时煜放大的脸，小谢伸手从他嘴角边拈了一下：
“饭粒。”
楚枫：“……”
小谢：“要我吃掉吗？”
“不要！”
“哦。”小谢默默把饭粒放到桌上，揶揄地看了眼楚枫，“这么大的人还会脸红？我们不都结婚了吗。”
楚枫：“结婚那也是以后的事，初中的时候只是朋友。”
小谢：“哦，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楚枫用筷子夹了一小口蛋炒饭：
“我现在在想很重要的事，你别打断我的思路。”
谢时煜：“想什么事？”
楚枫细嚼慢咽地品尝在现实里已经尝不到的味道，轻轻叹一声：
“…我还能想什么事。”
——想你而已。
、
“请问16年前有没有发生过特大…案件？”
筷子夹起一小口饭，游戏外，楚枫拿着电话，正吃着林岚外卖点来的扬州蛋炒饭。
这次他打给了市刑警档案室，要求看十六年前全市范围内的刑事案件。
虽然年代久远，这些资料并不算太重要，但想要看这个资料，还是要有点关系的。
楚枫在公安系统里没有人，林岚虽然认识一些学长是当警察的，但要给一个外人看市局的资料，还是有点够呛。
楚枫不得已，去找了自己的爷爷，前市政府财政局局长，他爷爷跟公安局局长关系还不错。
爷爷幽幽地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怼孙子：
“你不是在管小谢留下的公司吗？”
楚枫：“是。”
“怎么，小谢的公司不够大？不够你管的？我看人家当总裁的天天忙得屁滚尿流，你倒好，游手好闲，想改行做刑警了？还来管十六年前的案子？”
“我……”
“行了！我这么老了，不想管你在干什么。但是吧，楚枫，人还是要向前看的，你知道爷爷的意思吧。”
楚枫：“……嗯。”
“你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吧，差不多找个性格好点的老实人，好好过日子吧，别成天胡思乱想，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得揪心。”
“…嗯。”
爷爷：“听说你妈妈物色了好几个对象？”
楚枫立刻道：“都不太合适。”
“放屁！你妈说你连见都不肯见！”
楚枫稍稍拿远了点手机。爷爷在线暴躁：
“你不见一面，相处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看你妈还在为你操心。你想要资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但你妈下次给你介绍，你至少要去见一面。听见没？”
楚枫：“……”
“这是条件，爷爷我可没老糊涂。”
楚枫：“…知道了。”
“唉，楚枫，不是我们硬要逼你去相亲，你要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们也没有意见。可你看看小谢走后这两年，你把自己照顾成啥样子了？”
楚枫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爷爷给他发来一个电话，让他直接打电话问。
市刑警档案室管理员：
“呃……你要16年前的…那都是纸质档案了，太久远了。你要查什么案件呢？特大案件…是指贩毒？走私？还是……”
楚枫顿了一下：“杀人案。”
“谋杀案啊，这个也蛮多的……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因为这些纸质文件是封存的，我们这边不方便扫描成电子文件发给你，你可以自己过来找找看。”
“好，谢谢，我明天到。”楚枫又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
“16年前，有没有…杀人分尸案？”
、
“喔喔！你说分尸案那我就知道了！那个案件…比较恐怖，线索又极少，当时都压着不敢让媒体报道。”
楚枫：“有……抓到凶手吗？”
“抓到了啊！当然抓到了！当时都觉得一定是悬案了，凶手手法太干净了。没想到最后找到一个关键证据，直接破案！负责的刑警连升好几级，现在都调去省里头了……”
档案室的管理员以为对面的楚枫肯定要问他：那凶手是谁？
他起身去找凶手的资料，准备念给他听，没想到，手机那头——
楚枫没有再关心那被抓的凶手是谁，只道：
“我想问一下，受害人的尸体…切成了几块？”
对面的管理员一愣。
他没想到楚枫会问这样的问题，手里拿着的凶手资料顿时无用武之地：
“呃，你等等，我再看看……嗯……”
楚枫在这边握紧了手机，手心里传来热烫的温度。
过了一会，对面回道：
“三十七块。”

第72章 十六年前的校园
“你想杀了他吗？”
黑暗里，一个声音说道。
“你想杀了他对吧。”
黑暗里，一把冰冷的刀，递到他的手里——
哆、来、咪、发……
有一缕音律从黑暗里飘来。
下一幕，谢时煜发现自己坐在钢琴凳上，。
楚枫坐在他的旁边，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中游走，在演奏。
谢时煜伸出手，想去碰一碰楚枫弹琴的手，修长的手指——
滴嗒。
一滴鲜红溅落在黑白琴键中，鲜艳得刺目。
谢时煜想要阻拦楚枫，但弹琴的楚枫已经发现了异样，他侧过头：
“谢时煜……你！！”
谢时煜低下头，看见自己已经洗过的双手上又沾满了鲜血，赤红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下，滴在楚枫干净的钢琴上。
“…不是，我……”十三岁的谢时煜急忙拽住想要逃走的楚枫。
他沾满鲜血的手抓到楚枫的肩膀上，雪白的衬衫立刻洇出一个血手印。
“放开我——啊——”
眼前的人害怕地大叫：“你个疯子、杀人犯、魔鬼！！救命——”
“等等，楚枫，你听我说——”
谢时煜想抓住他，却只是把手上的血越来越多地蹭在他干净的衬衫上，楚枫拼命地挣扎，眼前的楚枫比他矮了一截，力气也远不如他大，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谢时煜想。
他不再是他眼中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而像是一个魔鬼。
他紧紧抓住楚枫的手，一顿。
楚枫立刻从他手里逃脱，从黑暗里挣脱出来，跑向光明的地方。
“救命…救命！……我现在在花园小区我……”
十三岁的谢时煜站在那里，听见不远处，楚枫拿起电话，在拨打110。
“楚枫、楚枫！你听我说…你不要害怕……那个人是我爸，是因为他老是…我才……”
“你别过来！！”
楚枫抱紧手里的110电话，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稻草。
黑暗里，十三岁的小时煜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楚枫的家：复式二层楼、体面的父母、雪白的钢琴……
楚枫优秀、幸福而又正常地长大，那双手经历的是钢琴的琴键、满分的试卷、数不完的奖状……
而不是杀人分尸的刀。
他和楚枫站在一起，格格不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再记得当年和他一起挖“宝藏”时说的：
[我们一起长大吧]
谢时煜看着眼前的楚枫，曾经和他那么要好的楚枫现在只觉得他恐怖，想要警察来抓他，想快点把他送进监狱里……
想要永远地摆脱他。
十三岁的谢时煜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想杀了他吗？]
、
“…楚枫…楚枫……”
“谢时煜同学——！”
粉笔头砸中脑袋，谢时煜睁开眼。
窗明几净，八点的阳光从教室外透进来。
披在身上的校服袖子耷拉在桌角边，晃悠晃悠着。墨绿的黑板上写满了似懂非懂的公式，初中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推眼镜，反光刺眼：
“谢时煜你上课不听就算了，在下面叽叽咕咕念叨什么东西！”
周围同学立刻哄笑起来。
谢时煜叫着谁的名字，老师在讲台上可能听不清楚，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前桌男生转过来小声揶揄：
“感情真好啊，梦里都念着？”
谢时煜没理会，他悄悄转头看身旁，楚枫坐在他右手边，正低头看着数学书上的公式，正经的像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
——除了耳朵尖有点红。
“…松开。”
楚枫小小声地说。
谢时煜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楚枫的手。
“啧啧啧。”后桌的男生开玩笑，“我要去报告老师，你们上课偷偷牵小手。”
谢时煜白了他一眼，挑眉笑道：“你去呀。”
他知道同学们都是开玩笑的，也不会真的觉得他和楚枫有什么。楚枫应该对他也没有那种意思。如果他对这些玩笑太较真的话，可能反而会让楚枫觉得很奇怪吧……
另一边
十三岁的楚枫恨不得钻进数学书里，化成不起眼的小符号。他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去看谢时煜，努力只看数学课本，做出一副正派好学生的模样。
只有他知道，牵手这事其实不赖谢时煜，是他自己先牵的。
当时老师正讲到解方程合并同类项，楚枫听着早就在补习班听过几百遍的知识点，觉得有些无聊。
“…楚枫……”
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小小声的，却很急促。
楚枫转过头，发现同桌谢时煜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这家伙……
楚枫觉得脸颊有点热，这人上课睡觉就算了，为什么说梦话还一直念他的名字？
谢时煜正趴着睡，放松的手臂从书桌上耷拉下来，垂在抽屉旁，是老师看不见的死角。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好奇，楚枫一手捧着课本，专心致志，另一手偷偷伸过去，碰了碰谢时煜睡觉时的手指。
咻。
谢时煜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他。
楚枫心里吓了一跳，以为被当场发现了，他用余光去看，谢时煜还趴着睡，只是无意识地抓住了他。
——像小婴儿的手握反应，有点可爱。楚枫心里笑了笑，他偷偷碰了碰谢时煜的手心，果然被抓得更紧了。
数学老师在台上叽里呱啦地讲课。
主动被抓住小手的楚枫盯着课本，若无其事的，像个最认真听课的好孩子。
、
“谢时煜，来，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刚睡醒的谢时煜，刚刚搞清楚了状况。
他抓了抓头发，老师砸他的粉笔头落在桌子边，他要站起来……
却发现自己还没松开抓楚枫的手。
“…快，松开。”楚枫再次小声地提醒他。
“哦。”
谢时煜不疑有他，只以为自己被噩梦影响，才会紧紧抓着楚枫不放，影响楚枫上课学习。
梦境里的一切跃入脑海，谢时煜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像梦里那样要去抓楚枫，把他干净的衬衫抓得都是血，而是立刻就松开了楚枫，甚至力道有一点大，直接把楚枫的手甩开。
嗞啦——
谢时煜拉开桌椅，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被甩开的楚枫愣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让课本挡住自己的表情，谢时煜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这道题等于多少？”
讲台上，数学老师朝谢时煜无情地发问。
谢时煜也无所谓，他歪头看了眼公式，狗屁不通，看不懂，正准备大声回答老师：不知道——
忽然，桌子底下，手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时煜一怔。
他感觉到楚枫伸手牵住了他，在他手心里偷偷写下答案：
√2
写完，楚枫报复似的，把谢时煜的手重重甩开，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数学课本，好像在学习。
谢时煜心里笑了一声，朗声回答老师：
“根号二。”
数学老师一推眼镜，正想骂谢时煜回答的狗屁不通，再把他赶出去罚站……
话都一咕噜涌到喉咙口了，突然，他反应过来：
根号2，这不就是正确答案吗？
他低头看答案页，这道题：√2。
一点也没错。
数学老师咽了一口唾沫，把那一咕噜话又咽进肚子里，悻悻道：
“…坐下吧。”
这道题挺难的，凭谢时煜不可能做出来，根号2，这个答案更不可能是蒙对的。
数学老师把目光移到楚枫的头上。
楚枫是好学生，是老师们拿来给其他同学作参照的榜样，老师不好上课点名批评自己树立的榜样，而且，他确实也没看见楚枫是怎么提醒谢时煜的。
数学老师清了清嗓子，幽幽道：
“有些同学自己上课不听睡觉就算了，不要去影响别人。其他同学也不要受到他的影响。来，看下一题……”
这句话看似在骂谢时煜，其实也在含沙射影楚枫。
楚枫盯着课本，心无旁骛，权当听不见。
、
叮铃、叮铃——下课了。
“生气了？”
谢时煜扑过来，像好哥们似的搂住楚枫。
“没有。”
楚枫并没有让谢时煜松开他，而是就这么被搂着，他不冷不淡地把数学课本收好，拿出下节英语课的听写本：
“你睡觉干嘛叫我名字？”
谢时煜：“呃。我梦见你考试不及格，在教室里大哭，我在想办法安慰你。”
年段第三名的楚枫：“……”
前桌男生转过来贱贱地问：“那你是怎么安慰他的？”
谢时煜笑眯眯：“你猜？”
在看英语单词的楚枫倒真的有点好奇：
“所以，你是怎么安慰我的。”
“嗯……就像这样。”谢时煜侧过身，将楚枫抱了个满怀，像哄小婴儿那样轻轻拍着楚枫的背后：
“好了好了，乖，乖，不要哭，下次再努力。”
周围同学一阵恶寒，乱笑作一团。
“放、开、我。”
被当成考试不及格的小婴儿楚枫，在谢时煜怀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噢。”
谢时煜松开手，楚枫重新坐好，利用课间时间巩固一下昨晚背的英语单词。
谢时煜哪里也不去，就坐在原地，托腮看着楚枫在阳光下背单词。
周围是同学嬉笑玩耍的声音。
初一的校园生活，明媚的动人。谢时煜坐在座位上，轻轻地张开手，光从指缝里透过来。
他的手心洁白，跟所有初一小男生一样，握着笔，写着写不完的作业，放学后抱着打得不怎样的篮球，在操场上跳跃。
——这双手干净得像他没有拿过一把刀，分尸三十七块。
、
“今日早晨六点，刘先生于我市郊区发现无名尸块，目前，警方正在调查当中……”
灿烂的校园沐浴着晨光，一双干净的手放在英语听写本上，谢时煜正在随手拼写没背过的单词。
于此同时，校园外的晨间新闻正在紧急报道一起刑事案件……

第73章 初恋
“你们有看昨天的新闻吗？发生分尸案了！”
谢时煜坐在座位上，正在抄楚枫写好的英语作业。
听到同学的议论，他没有停笔，语气漫不经心，再稍带一些讶异：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早上！在南郊那边发现的！”
“天哪！”另一个女同学吓道：
“那离我们不远啊，好恐怖……犯人抓到了吗？”
“怎么可能那么快啊。警方破案肯定要一段时间，而且……”
那个同学阴森森道：
“说不定，最后会抓不到凶手，成为我市甚至全国著名的悬案！”
“不可能的。”
坐在后桌的谢时煜一边抄作业，一边说：
“像这种重大恶性案件，一定会引起重视的。”
女同学：“就是说啊。这种杀人分尸案肯定会成立特别专案组吧，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说不定过几天就抓到了。反而是那种小偷小摸的案件，金额太少都懒得管，最后才不了了之。”
“你们在聊什么？”
楚枫走过来。他刚从教师办公室抱来上次的小测卷，准备发。
女同学：“昨天报道的分尸案。你看了吗？”
楚枫：“…嗯。”
昨晚看电视，他爸想看这类法治新闻，他妈妈要他跟往常一样听英语频道，最后两人又大吵了一架。楚枫只看了那个案件报道的开头。
“我们刚才在猜什么时候抓到犯人。”谢时煜说。
他把楚枫的作业还给他，转头开始“润色”自己抄好的作业：随机挑出几道题，改成错误答案。
状态、神情，都极其的自然。
女同学：“我想应该不久就能抓到凶手。”
“……也不一定吧。”
楚枫把小测卷转交给前桌英语课代表，自己拉开座椅，坐回来：
“好像以前也有发生过……”
女同学：“什么？分尸案吗？不会吧！那，这岂不是连环分尸杀人…？”
楚枫：“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好像是小学的时候，有一个拿尸块打结的案子。”
“嗯，我想起来了，红塑料绳分尸案。”谢时煜合上抄好的作业，非常自然地接话。
另一个同学：“对！那个案子我记得，说是尸块上有用红塑料绳打死结，打结方式非常怪异。但是那个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
女同学：“啊！你别再讲了，我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叮铃、叮铃——
上课铃及时响起，英语老师踏着嗒嗒的高跟鞋走进来。
同学们也不是真的对法治新闻有浓烈的兴趣，随着枯燥无聊的英语小测，分尸案的事很快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初一谢时煜打了个哈欠，他托腮，看着黑板上的单词，字母蝌蚪在墨绿的海里游动。
“谢时煜！你看看你，你是第几次小测不及格了，啊？”
英语老师走下来，拎起谢时煜45分的小测卷：
“我上次说过五次不及格的人要处罚吧，课代表——看看谢时煜几次了。”
前桌男生英语课代表适时地掏出登记表，谢时煜的名字后被划了：正
“老师，五次。”
“好，那今天上课前就让谢时煜同学给我们表演一首英文歌，下次再不及格就继续表演，直到他小测及格为止！”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楚枫在旁边轻声叹气。
谢时煜没有扭捏拒绝，他起身，按老师要求站上讲台，大大方方地倾情献唱：
“Two  two  tiger，two  two  tiger，run  run  fast……”
英语老师：“Two  tiger【s】！！”
谢时煜：“噢。”
——底下同学笑得更凶了。楚枫坐在他们中间无奈地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时阳光正好。
谢时煜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看见英语课代表伏在登记表上，正将他名字后面的正字抵消掉一杠。
唱歌“受罚”一次就消掉一横，再考不及格就再加一杠。手边的小测卷上，满是老师红笔划出的圈圈，一圆一圆，像在白纸上尸横遍野的血肉。
谢时煜坐在阳光里的教室里，再次想起自己在本子上记下的三十七道正字。
最后，那些正字变成南郊暴雨夜、三十七个肉块。
小时候觉得山的一样高大的父亲，妈妈无论怎么反抗挣扎也逃不过去的恶魔，其实，也不过如此。
“…谢时煜……谢时煜。”
“嗯？”
谢时煜回过神，身旁的楚枫正皱眉看着他：
“你最近怎么动不动就走神，给你。”
楚枫把自己满分的小测卷递给谢时煜，方便他好好订正自己不及格的小测。
“喔，谢了。”
谢时煜拿出红笔，一笔一划地抄写，鲜红在视野映出一片血。
“你果然杀了他呀。”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在说话：
“叔叔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小时煜。”
啧。
谢时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片红点。
“你啧什么。”
十三岁的小楚枫有点不爽地看着小谢：“我好心给你小测订正，你不要还给我。”
他伸手要把自己的小测卷拿回来……
谢时煜手一翻，把楚枫伸过来的手压住，不让他拿：
“我不是啧你。”
楚枫挣了挣被压住的手：“放开。”
“不放。”
谢时煜一边订正小测，一边慢条斯理地施力，他的手心贴着楚枫的手背，光滑微凉。很舒服，他才舍不得放开。
楚枫用力甩了甩手，他的力气比谢时煜小，没挣脱出来，只能被谢时煜的手乖乖压在课桌上。
“谢时煜，你在干什么！”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看得一清二楚，她走下来，步步紧逼：
“你干嘛压着人家楚枫的手？”
全班同学唰啦啦转过来看他们俩。
楚枫：“……”
众目睽睽，楚枫感觉自己被压着的手在发热，谢时煜没有松开他，他收不回来……
四周的气氛有些揶揄。楚枫装作没有意识到，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英语练习册看，仿佛能化成一个单词缩进完形填空里去。
谢时煜不紧不慢地抬头回答：
“老师，我在订正小测，顺便吸取楚枫同学的学霸之力，下次肯定就能及格了！”
周围同学嘻嘻哈哈地笑出声。
“有空迷信这个不如给我多背几个单词！”
砰——英语老师拿卷成筒状的练习册敲了一下谢时煜的脑袋：
“好了，大家看打开练习册，完形填空，我来对一下答案……”
、
一道红勾划过十个完形填空，全对。
楚枫右手拿着红笔，核对批改答案，左手动了动：
“喂，你要压到什么时候去？”
谢时煜：“天荒地老。”
楚枫翻了个白眼：“小心你小测天荒地老都不及格。”
谢时煜笑了一声，把最后一个错误单词订正完毕，他松开了一点力道，楚枫趁势就要抽走手，快抽走的时候，谢时煜忽然伸手握了他一下——
又很快彻底松开。
楚枫迅速收回手，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去看谢时煜，这家伙正打开全是空白的练习册，随机填写ABCD，仿佛无事发生：
“明天再借我抄一下英语作业呗。”
“你给我自己做！”
十三岁的楚枫有点生气地盖上了自己的英语练习册。
有时候他觉得和谢时煜的亲密可以再进一步，有时候又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斜对面那桌男生天天搂搂抱抱darling借我抄作业，那也不代表真的有什么。
春夏之交，教室的窗外绿树蓊郁，小麻雀在枝头叽叽啾啾，掺杂着初夏的蝉鸣，知了——知了——，拖得很长。
放学后。
残阳染了天空半边血色，走在赤橙的光里，浓黑的影子被拉长。
“有点像逢魔时刻。”
楚枫：“什么？”
“你不知道吗？”谢时煜背着轻飘飘的书包，课本都扔在学校抽屉了，他步履轻快地走着：
“黎明和黄昏都是死人最多的时候。”
楚枫确实有听过这种说法，晨昏变换、阴阳交替，都是比较凶的时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不算迷信，这叫顺应时势。”十三岁的谢时煜说的有头有尾：
“既然这些时刻都不太吉利，那反过来说，如果选这个时候干坏事，说不定也能事半功倍呢。”
“……”楚枫：“真是歪理。”
“哈哈哈。走了——明天记得借我抄作业。”
小楚枫：“不借你！”
谢时煜没计较，因为他知道楚枫口嫌体正到了明天还是会借他抄的。十三岁的谢时煜朝楚枫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左边的岔路口。
楚枫立在原地，驻足了一会，想起他们小学时的放学。
学校变了、道路也变了，但是他和谢时煜一起放学，走不出一两条街，就一定会遇到岔路口，谢时煜必定要往左走，而他要往右走，他们永远不能一起放学回家。
谢时煜住在西城区的老居民楼，而楚枫住在市中心的花园高级小区。方向截然不同，只能同行一小段路，就必定要分别。
这种感觉让楚枫有点不舒服，他想到三年后的高中，以他现在的成绩必然可以保送市重点，到那时，谢时煜会在哪里？
“哎——楚枫！你们也放学了？”
楚枫回头，看到了讨人厌的孙兵，这家伙初中分到了隔壁班：
“听说你也去六一的省赛？”
“嗯。”
楚枫应了一声，兴致缺缺地往前走，他不能跟谢时煜一起放学回家，每天跟他同路走的人是孙兵，从小学起就这样。
孙兵：“你是去表演钢琴是不是？”
楚枫：“嗯。”
孙兵：“我也有去哦，我是去表演萨克斯！”
楚枫知道这家伙想听什么，顺口道：“哇，厉害。”
“哪里哪里。没有你厉害啦。对了，听说你妈妈上次还带你去参加国际DW音乐大赛？好可惜，那时候我正好……不然的话……”
楚枫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祈祷快一点走到家，好跟孙兵拜拜。
、
滴嗒——
“我回来了。”
楚枫打开电子门禁密码锁，走进家里。
“哦，你回来了，你妈还要一会才回来做饭。”
沙发上，爸爸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
楚枫径直走上复式住宅的二楼，准备回卧室学习。
上楼梯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客厅的电视报道：
“目前，警方已找到全部尸块，初步推测死亡时间推测为三天前，17点-19点。”
楚枫脚步一顿。
夕阳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楼梯上映下一方血红色。
17-19点。
十三岁的楚枫听到这个时间，心里忽然想到了谢时煜说的：
黄昏，逢魔时刻。

第74章 谋杀者的回忆
放学的谢时煜背着黑书包，走进老式居民楼。
残阳的余晖从楼道的通风口外透进来，在阴黑的楼梯里投下一小方血色。黄昏里，楼道里的垃圾散发出湿烂的霉臭。
这栋楼实在太旧，楼里有好多人搬走了。谢时煜经过3楼的时候，抬头看着304的门牌，铁锈斑斑。
这里已经好几年没人住过了。
304室的小卖部叔叔好几年前就搬走了，但他临走时的话，却阴魂不散地在谢时煜脑海里回荡：
“哎，小时煜，想不想杀了他？”
小卖部叔叔纪世明挂着一脸慈祥的笑容，憨态可掬地蹲下来，摸摸小时煜的头，说：
“叔叔看得出来哦~你在想什么。”
那天夜里下了雨，小时煜浑身淋湿了。
傍晚的时候，爸爸没钱吸毒，回来要钱，把妈妈暴打了一顿，妈妈的肚子被踢到胃出血住院，小时煜的脑袋也被敲破了，他刚从医院缝针回来，没有带雨伞，额头上刚绑好的绷带有些湿漉漉的。
他盯着纪世明叔叔，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我要回家了。”
纪世明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在小时煜转身走上四楼，一步一步在台阶上越来越远，即将要看不见的时候——
“那条丝带不是你拿的吗？”
纪世明突然道。
小时煜心里一顿。
现在，距离他亲眼目睹小卖部叔叔杀死虐猫男并分尸，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小卖部叔叔早就不再怀疑他了，现在突然提起来……
小时煜心里讶异，脚步却丝毫没停，嘴里还装作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
“神经病！”
小时煜径直走回404室，砰——
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纪世明听着小时煜的反应，耸了耸肩。
这孩子表现得就像一个熊孩子碰到一个怪叔叔，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便不屑地骂一句神经病，然后摔门回家。
这表示，小时煜对蓝丝带毫无反应，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个心思比较敏感家境又烂的小屁孩。
三个月以来，无论是威胁他的好朋友楚枫，还是明里暗里的试探，小时煜都表现的完美无缺。纪世明挑不出任何毛病。
从理智的推论而言，只能得出这孩子跟冬夜里杀虐猫男的那次行动毫无关系。一个正常的孩子，不可能亲眼目睹邻居杀人分尸后，并偷走证据，还能保持三个月若无其事。
但纪世明有一种冥冥的直觉，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如果这三个月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小时煜引导和表演的，那在他面前的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鬼。
——比他自己都更可怕的魔鬼。
纪世明脸上浮现出慈蔼的笑容，他抱着打着奇怪死结的牛奶箱，下楼去，准备开车到附近的山上，把箱子里的东西处理一下。
、
小时煜躲在窗帘后，目睹纪世明叔叔踩着三轮车，后车厢上装着各种箱子，其中一箱是打了死结的牛奶箱，混迹其中，箱子上捆着的塑料绳，像两条打结的红蚯蚓。
小时煜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401室大婶的尸体。
准确说，是尸块。
小时煜从容地离开窗前，走回自己的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校服，打开口袋里的红领巾：
断裂的蓝丝带，乖顺地躺在里面。
这条蓝丝带是他偷来的关键性证据，上面有虐猫男的血迹，和小卖部叔叔的指纹。
现在，这条丝带有一些变化，中间染血的部分被小时煜“剪去”了，只剩下两端具有指纹的部分。
“剪去”的部分，被小时煜用来嫁祸401室的大婶。
当然，谢时煜不会蠢到真的用剪刀去剪断丝带，那样太刻意了，他小心地把带血的部分撕扯下来，这样丝带两端会有撕过的毛须须，而不是剪刀那样平整的断口。
这部分“剪去”的蓝丝带只沾有虐猫男的血迹，这部分对小时煜毫无用处。他并不需要向警方检举纪世明杀了虐猫男。
纪世明是他的底牌，未来有一天他杀了父亲时，警方能在现场查到纪世明的指纹。
即使是七岁的小时煜也知道，谋杀案是熟人作案的比例高达80%，如果父亲死了，警方第一个来排查的一定是他们家：妈妈和他，然后就是父亲在吸毒上的关系，看看社会上有没有仇敌。
不想被查的话，就一定要在现场给警方留下另一条全新的线索：纪世明。
如果纪世明叔叔真的是一个普通老实的人，仅凭一个指纹可能也不好嫁祸。因为杀人动机上说不通，纪世明只是居民楼下小卖部的店主，住在三楼的住户，和谢时煜的吸毒老爸属于一年也见不上两面的上下楼邻居关系。
警方会在杀人动机上有所迟疑。
然而，纪世明不是普通人，小时煜知道，这叔叔不仅不是普通人，甚至也不是普通罪犯，而是一个FBI都在通缉的连环杀人狂。
已经犯下十二起案子，仍然没被抓到，回国退休收手，内心是逍遥法外的猖獗得意，所以在杀虐猫男的时候纪世明并不像以前在美国作案那样仔细，连手套都没戴。
这可能是纪世明叔叔这么多年杀人生涯里，唯一留下来的指纹证据。
小时煜可以体会叔叔的心态，杀虐猫男和杀别人不一样，虐猫男的死很难被发现，死在一个老城区破旧居民楼的冬夜，身边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而且，这里是中国，换了一个国度，没有人知道纪世明叔叔之前在美国连续犯下十二起分尸案。
在这里，他是一个崭新的人。而这个崭新的身份，却留下了致命的证据。
从纪世明竭嘶底里搜寻丝带的样子，小时煜可以知道，这条丝带一旦被曝光，纪世明这个“崭新”的退休生活，也要过不下去了。
这从侧面也可以说明，纪世明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平常可能看不出疏漏，但在警方的大力追查下，一定能发现这个人诡异的地方。甚至，小时煜怀疑纪世明这个名字，也未必是小卖部叔叔真正从小长大的本名。这人可能有很多身份证。
警方如果查到这个人有不止一张身份证，就会开始警惕。小时煜想到纪世明叔叔那张美国博士学历证，至少在学历上还用的“Shiming  Ji”这个名字，不知道警方能不能查到美国那边的信息。
如果能通过指纹锁定到纪世明这个人，再通过多张身份张怀疑这个人有问题，甚至可以查到美国那边的信息，发现纪世明这个人确实是个杀人狂魔。那么杀人动机就很好解释了。
纪世明本身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也可以杀人。住在三楼的时候见过几次谢时煜的爸爸，便把他当成目标猎物。
如果嫌疑人锁定成连环杀人狂，案件定性是无差别作案，那么，作为近亲跟吸毒父亲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谢时煜，反而可以脱罪。这样，他和深受其害的妈妈，就会从最有动机的人变成完全不会被列入嫌疑人名单的人。
这是七岁的年幼谢时煜，为自己未来的打算。曾经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依照他的年龄，就算真的杀了父亲，也不可能被判刑，但是……
那天，在少年宫门口的草地上，一起挖掘“宝藏”的楚枫跟他说：
“我们一起长大吧。”
如果他亲手杀掉吸毒的爸爸，肯定会被送到少管所，至少，不可能再跟楚枫一起上课放学了。就算还能上学，楚枫见到他，又会怎么想呢……
在那个冬夜，目睹小卖部叔叔杀人分尸的时候，小时煜突然找到了自己的替罪羊。
拿虚假的东西去嫁祸的话，是会被发现的。警方破案的时候，查证据、查动机、也会考量嫌疑人的口供。如果是假的，那终究是假的。
所以，要拿半真不假的东西去做事。比如，纪世明确实是杀人犯，那条蓝丝带确实是杀人的证据。往后提到这条沾有指纹的丝带的时候，纪世明叔叔不可能表现得像真的被嫁祸的无辜人那样自然。
小时煜把红领巾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剩余的蓝丝带重又藏进衣柜里。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考虑了事情可操作性，嫁祸给纪世明的计划，唯一的困难就是分尸。
纪世明叔叔杀人必定分尸，而且会切成三十几块，每一块必定都要用绳子打一个死结。
分尸需要强大的体力和充足的时间，小时煜在心里规划着，以他现在的体力要亲手分尸一米九几的父亲，十分有难度。
而且分尸之后，面部需要焚毁。最好的情况是警方根本无法辨认受害人是他父亲，这样就无法依照社会关系查到他和他妈妈，只能依照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指纹，直接搜查纪世明。
小时煜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找出一袋牛奶，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他要快点长高才行。他和他妈妈，已经快要受不了父亲了。
冰冷的牛奶咽下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但小时煜隐隐不安着。
按照他的计划，他必须保护好他偷来的丝带，一旦被纪世明叔叔发现，那么先死的就是他了。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纪世明用楚枫威胁过他，利用104室的恋童癖，想让小时煜关心则乱供出蓝丝带的位置。结果都都被谢时煜巧妙地化解。
小时煜很清楚，一旦叔叔在他这里找不到答案，就会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比如401室的大婶，虐猫男的走私同伙。
比起七岁的自己，这个大婶更有可能在那个夜晚去五楼走私仓库，因此恰好目击到纪世明叔叔杀人，最后顺手偷走了蓝丝带。
纪世明叔叔试探大婶的时候，小时煜利用“剪下来”的、对他没用的那部分蓝丝带，嫁祸给401室走私的大婶，所以那次冬夜的杀人案，就变成了：
402室虐猫男正在五楼走私仓库轻点货品，304室的小卖部大叔上去杀了他，于此同时，401室的大婶恰好也去五楼走私仓库要查看货物，目睹了这一切，仓皇之中拿走了蓝丝带，逃回401室。
——全程跟404室的谢时煜毫无关系。
于是，昨天夜里，小卖部叔叔出手，处理了401室的大婶，回收了“剪下”的蓝丝带，并且以为，那就是蓝丝带的全部了。
今天，叔叔抱着装有大婶尸块的箱子，应该要去山上或者河边抛尸。
小时煜把喝完的牛奶杯泡进水池，开水，清洗——
哗啦、哗啦。
七岁的他反省着自己三个月以来的举动，应该来说，是没有留下破绽的。
小卖部叔叔处理了大婶，蓝丝带事件也就彻底翻篇了，叔叔应该了无后顾之忧。
但今天，纪世明还是拿蓝丝带的事来试探他：
“那条丝带真的不是你拿的？”
小时煜皱起眉头，把洗好的杯子搁在桌子上。
他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小卖部叔叔没有任何理由来怀疑他。
但今天，为什么还是要这么问？
——是身为杀人狂魔的某种警觉吗。
小时煜擦了擦手，走回自己的房间。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需要小心谨慎才好。
、
后来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小时煜看见居民楼下，小卖部挂着：
【冰柜打八折】
“哎哟，李大伟，这是什么活动？你家小卖部从来不打折的。”
结账的人打趣着问小卖部叔叔。
小时煜躲在小卖部后排挑选零食，他像机灵的野兔，竖起耳朵听：
纪世明伪装出“李大伟”那种老好人式的笑容：“哈哈，要搬走了。”
“哎！搬到哪里去？”
李大伟：“还没定呢。最近这里…生意也不景气。”
“那倒是，西城区嘛，都是老城区了，现在人都往东城区跑！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东城区那房租多贵呀！你真要搬家了？”
纪世明笑容可掬地点点头，十分客气地说：“这些年托你们照顾我的生意，也攒了一点小钱，到时候去东城区那边再开个小卖部……”
“哎别这么说！是我们受你照顾才对，平常送酒送烟送饮料，都是麻烦你呢……”
“哪里哪里。”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客套，终于结束了结账，那人拎着东西走了。纪世明坐在玻璃柜旁，瞧着四下无人，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支樱花味法国护手霜，开始保养他干燥的双手……
空气里渐渐弥漫出淡雅的花香。
小时煜皱了下鼻子，平心而论这个味道确实不算坏，但见过纪世明叔叔亲手杀人分尸，洗手涂护手霜保养的过程，小时煜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虐猫男流淌在客厅里的血和尸块。
“听到我要走，高兴吗？”
纪世明不再绷着李大伟的亲切语调，直言不讳地看向躲在货架后面的小时煜。
七岁的谢时煜不搭理他，径直从货架上拿了一排临期牛奶，便宜的袋装，他走到玻璃柜前：
“结账。”
纪世明：“开始喝牛奶了呀。”
明明是完全一样的牛奶，纪世明却故意一袋一袋仔细地去看：
“喝牛奶长高高呢，长得跟你爸差不多高的时候，你就可以——”
纪世明用手刀抹了下脖子，还夸张地发出砍头时的：
“咔嚓！”
“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作一团，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小时煜：“有病。”
他拿着牛奶就要走。
啪——
纪世明一把拦住了他：“听过薛定谔的猫吗？”
“什么？”
“嗯……”纪世明仔细打量着小时煜：“跟七岁小孩讲薛定谔是有点太早了。你现在就处于这样，对我来说，非常有趣的状态。”
小时煜，从因果逻辑上，目前找不出任何一个证据，能够证明这孩子像个魔鬼，甚至无论从哪一个地方都找不出他“不正常”的踪迹，看起来是一个100%的普通小孩。
但是，潜在的直觉又在冥冥之中告诉纪世明，他应该警戒着，小时煜不是那么简单。
现在，小时煜就像薛定谔实验里的那只猫，直到打开盖子之前，都无法知道猫是“死了”还是“活着”，纪世明同样也无法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普通小孩，还是真正的魔鬼。
——直到有一天他能见证这个孩子真的杀了那个吸毒老爸，才可以知道，谢时煜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
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盖子之前，处于“死”和“没有死”的量子叠加态，现在的七岁小时煜，对于纪世明而言，跟薛定谔的猫一样，处于是“是魔鬼”和“不是魔鬼”的量子叠加态。
薛定谔的魔鬼。
这比100%纯魔鬼更让纪世明感兴趣，因为如果他现在就能100%确定小时煜是个魔鬼，那么他一定会先解决掉这孩子，如果这孩子不是普通孩子，那么蓝丝带的事，或许这小家伙有机会在其中搞鬼。
但鉴于小时煜是薛定谔的魔鬼，而且没有任何线索指明他和蓝丝带事件有关，拿走蓝丝带的大婶也已经被他处理掉了。纪世明决意，他可以观察一下这个孩子。
“不要这么紧张。叔叔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嘛。”
纪世明指着外面的太阳：
“你看光天化日的，而且，我从不伤害孩子。”
纪世明故意这么说，他自忖这话说的并不假，在小时煜之前，确实没有一个孩子能够让他萌生杀意，因为太幼稚，配不上他的作品，他之前杀掉的都是青壮年，这让他更有成就感，如果不是威胁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从不杀孩子和女人取乐：
“杀一些体能比自己弱小的东西，让我毫无成就感。”
小时煜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纪世明叔叔是杀人狂。
但是，纪世明应该来说是不知道他知道叔叔是杀人狂的事情。
蓝丝带事件已经彻底解决了，而现在，纪世明像是要跟他剖白自己过去杀人的经历。
小时煜全身的警觉细胞都在振响，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听完了叔叔的杀人感想，那么，他还有命活着走出小卖部吗。
还是说……这只是最后的试探？
一个完全不知道小卖部叔叔底细的小孩，突然听到叔叔说他是杀人狂，并发表杀人感想
和一个已经知道邻居是杀人狂，却一直苦苦隐瞒伪装的小孩，突然听到叔叔自己坦白杀人感想……
这两种的表现、神情，是不是有不一样……如何不一样？要怎么演出来？
小时煜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与此同时，纪世明的眼神也如毒蛇般盯着小时煜的一举一动，这个孩子的眼睛、眉毛、翕动的鼻翼、额边的汗珠，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纪世明伸手，捏住了小时煜的手腕，现在，这孩子的脉搏也在掌控之中。
“叔叔要搬走了，小时煜会不会舍不得叔叔呀？来，过来——”
嗒啦——
小卖部外又有人进来买东西了。
小时煜凝住心神，从表面上的旁人来看，他和小卖部叔叔的关系还不错，以前来小卖部跟叔叔的猫咪小奇一起玩，还时不时来小卖部买东西，妈妈销赃也是找小卖部叔叔……
如果他现在表现得很抗拒，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小时煜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纪世明也恢复李大伟的神态。
那个旁人买完东西，走出去，走远了——
“嗯……”纪世明叔叔发出一声餍足的声音，“那个人背影跟我第九个作品有点像，虎背熊腰，挣扎的时候力气特别大，哈哈。”
小时煜不说话。
叔叔现在捏着他的脉搏。
小时煜一开始想要让自己冷静，很快意识到不对，一个正常的孩子听见平时老实人叔叔说着奇怪的话，抓住自己，一定会感觉到紧张。
小时煜开始在心里想一些让他紧张的事，比如，楚枫坐在他旁边认真听课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嗒、嗒、嗒……
纪世明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脉搏开始加快，很明显，他在紧张。
“别紧张，小时煜，叔叔都说了，不会对小孩出手。哦，倒不觉得孩子很可爱，所以怜惜他们。我从不觉得小孩子可爱，小孩绝不像大人想象的那样纯洁无邪。大人一长大，就容易忘记自己小时候是多么的坏。
“不过，小孩比大人优越的一点就是，孩子永远有希望……”
纪世明突然低下头，靠近小时煜，轻轻说：
“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孩子当中，哪一个就能成为真正的魔鬼。”
小时煜甩开纪世明的手，抱起牛奶要跑：“我要回家了！”
啪嗒——
纪世明猛地站起来，扣住小时煜的肩膀。
“叔叔都说了，叫你不要紧张，小时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坐过来……”
“放开我！！”
远处，有人又要来小卖部买东西了，因为冰柜打八折。谢时煜乘机抱着牛奶哧溜地跑走，他的身后，纪世明像毒蛇一样盯着他看。
、
“你拿刀的样子很不错。”
后来的一天，小时煜在居民楼的院子里跟妈妈杀一只鸡。妈妈有点害怕，基本是谢时煜动的手，那只鸡还没叫，就被谢时煜切断了脖子。
“哈哈，这孩子经常帮我做饭的。”妈妈回道。
纪世明：“是吗，小小年纪，刀工就很好呢。”
妈妈欣慰地说：“是啊，他切鱼片比我像样多了。”
纪世明意味深长地盯着小时煜看。
“对了，我忘记拿东西来了，等我一下，煜煜……”
妈妈说着转身走上居民楼，去拿东西，她对纪世明毫无戒备心，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具有多重身份的销赃人。
七岁的小时煜在院子里放鸡血，纪世明盯着他看，突然道：
“说说你要怎么杀掉那个男人？
“像你这样的孩子，一定会有计划吧。”
“叔叔！你怎么最近老说奇怪的话，真是受不了！”
小时煜拿着死掉的鸡，准备剁成块。
纪世明：“对对，就像这样，切成块就好了，就不会被发现哦……”
谢时煜心里涌出极大的不爽。
他确实准备对父亲实施他的计划，但是纪世明这么说，他就觉得非常不舒服。
“知道你为什么毫无纰漏我却一直揪着你不放吗？”
纪世明自说自话道：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地方。不，我小时候远远不如你，应该说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叔叔知道，你一定会去杀他的，对吧，你已经忍了太多年了。你要是一点都没有杀掉你爸的想法，那该怎么说呢……那你可真是不孝，或者你妈和你都是斯德哥尔摩患者。”
小时煜决定彻底无视他。
纪世明：“你刀工这么好，正适合分尸。说不定会做的比我更有前途。就算是犯罪，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闻名遐迩的案子。相信叔叔的话，小时煜，你只要做过一次，你就会发现你真的很擅长这样的事，比起在学校跟你那个楚枫同学一起学枯燥的加减乘除、背无聊的唐诗宋词，你会发现，那样的事才是你的归宿。”
一直不理他的小时煜突然抬起头：“你再提他的名字试试？”
“哈哈哈哈。”纪世明大笑：“这么小就这么激动。我也没有把你心爱的楚枫朋友怎么样不是吗。叔叔是守信用的，我都说了，我没有伤害过孩子，至少从既定事实来讲，就是这样。”
“对了。”纪世明看着小时煜在乎楚枫样子，突然恶毒地补充：
“如果那个楚枫有一天不跟你玩了怎么办？”
小时煜的手一顿。
“你唯一的朋友小楚枫，讨厌你，跟你绝交，以后都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你要怎么办？”
小时煜不知道，他从没有想过没有楚枫的日子。
……应该不会的，楚枫说，他们会一起长大。小时煜在心里默默地想。
但，理智上，小时煜也知道，确实存在分班之类的可能，后来，楚枫就会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和他渐渐疏远，然后也不再来往了。
纪世明低下头，轻声说：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后三生无穷。你杀掉你的父亲，因为他很坏，他吸毒，打你们母子，非常可恶。杀完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后来，你慢慢发现你唯一的朋友，跟你的父亲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拿他当最好的朋友，他却要跟你绝交，跟别的小朋友玩，真是可恶……
“干脆也杀掉好了。”
、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
小时煜把切块的鸡装进袋子里，转头对纪世明说：
“叔叔，你真是有病。去看看吧。”
“哈哈哈哈哈哈。就算你现在这么说，这番话也会一直刻在你的脑袋里。你很擅长这样的事情，如果你比大多数M国警察都更高明，恰好有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那就不会被抓住。相信叔叔。叔叔就是这样过来的。”
小时煜不想理会叔叔的话，他观察这小院子，如果叔叔要对他下手，他要怎么跑……
出乎他的意料，纪世明似乎真的没有要下手的打算，他似乎真的就是搬家离开前，找个相似的人发表最后一番感想：
“就算你现在想说叔叔都是胡言乱语，但只要你像叔叔说的那样去做。只要你做了，即使你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可能会变成那样的，但，今天这段话也会像诅咒一样永远伴随你。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呀。不用一刀一枪，也能让人伤痕累累。”
小时煜心想放屁，他和纪世明叔叔是完全不同的人，就算他最后做了那样的事，那也是吸毒的父亲活该，他和纪世明这种人，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自己绝不会变成那样的大人。长大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也就那样。”
纪世明像是看破了七岁小谢的心理：
“我算是极少数具有自制力的，所以可以享受一下退休生活。知道叔叔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纪世明蹲下来，摸了摸小时煜的脑袋：
“因为你买不起录音机，而且以你的年纪，就算作证言，法官也根本不可能相信你的。”
“再见啦，小时煜。”
小时煜在心里骂他快滚，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可能就要被叔叔发现。
、
什么都没做的7岁的小时煜，并没有把那番话当回事。后来，杀人狂魔纪世明就那样搬走了。
此时，13岁的谢时煜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铁锈似的304室。
砰——
谢时煜走回404室，重重地甩上自家的门，走进小小的卧房。
残阳如血铺开天空。
如今的他能够明白，七岁的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纰漏，纪世明说那番话，无非是最后的恶趣味。
如果小时煜真的是普通小孩，那么他说的这些话，只会变成七岁时遇到一个怪叔叔的胡说八道。
但如果，谢时煜并不是普通小孩，那么纪世明说的这些话，就会跟诅咒一样盘绕着他。
十三岁的小谢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
但脑海里仍然盘旋着挥散不去的话语，纪世明那种变态似的语调：
“人不是因为善良才不犯法的，叔叔很清楚，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害怕法律的惩罚，如果一个人发现法律很难惩罚到他，那么他一定会那么做的，而且停不下来。”
“小时煜，下一个你想杀谁？”
砰啷！
十三岁的谢时煜把枕头猛地丢出去，砸在墙上，回弹的时候碰倒了他桌上的杯子。
噼里啪啦，喝牛奶的杯子碎裂成四五片。
谢时煜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收拾。
叮铃叮铃——
家里的电话响了。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黄昏的家里，谢时煜起身去接电话：
“喂。”
“喂，您好，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是谢时煜同学吗？”
“……是。”

第75章 魔鬼与乖小孩
“谢军峰，是你的父亲吗？”
电话里的警察问道。
“…是。”
谢时煜故作停顿地问答。
警察只是打电话而不是直接上门，说明并没有掌握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只是日常调查。
“您父亲最近有回来过吗？”警察问。
谢时煜：“…没。”
警察似乎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不能很好地回答他的调查：
“你妈妈在家吗？”
“不在。”
谢时煜很简短地回答，语气极冷淡：
“怎么了。”
对面的警察似乎有点犹豫，这个孩子表现得也太冷静了。
但仔细一想，也有点理解，一个从小被吸毒父亲拖累影响的孩子，听到警察打来询问吸毒父亲的下落，已经麻木了，不再会像普通孩子一样感觉到害怕，担忧，只觉得厌烦，一定是父亲又干了什么坏事警察叔叔才会一遍遍打电话来问询。
“没事，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警察放柔了声音，不要吓到十三岁的未成年小朋友：
“你爸爸最近真的没有回来过吗？或者你有没有在哪里见过他？”
——立刻说没有会显得太刻意。突然说一个很具体的时间也会引人注意。谢时煜很清楚这一点，他故意想了一下，然后说：
“…上个月吧。”
警察：“具体是上个月几号呢？在哪里？”
谢时煜：“嗯…他回家来，日子不太记得了。”
“可以再回忆一下吗？比如说是周末、是晚上、还是放学的时候回来的。”
“是放学。”
警察：“那就不是周末了，能记得那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方便我们回忆一下日期。”
谢时煜故意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是二十几号的时候吧，对，那时候有举办校运会，大概是22、23那两天吧，具体是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
警察：“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出了什么事吗？”谢时煜问。
“没事。”那个警察说道：“只是日常调查做个记录。不用担心，我这里查到你父亲在……大概6年前因贩毒入狱，今年的2月初出狱。那他现在有找到工作吗？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谢时煜：“我不太清楚他的事。他很少回来。”
“这样啊。”电话里的警察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那打扰你了，再见，快去做作业吧。”
电话挂掉了。
谢时煜若无其事地走回房间。
他狭小的卧室里没有窗，客厅里，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剩最后一抹血色，从客厅的窗透进来，将桌角的黑影子拉得长长的。
窗外，天空的夜幕是稀了水的藏青色，深色中透着浅淡的清透，上面绣着一小枚月亮。
刚才那个警察在说谎。
十三岁的谢时煜躺在自己卧室的小床上，想到。
这个警察明显是在追查有关毒品的案件线索，可能怀疑曾经吸毒的父亲。但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谎称是日常的问询调查。
如果只是日常问询，一开头就会问他父亲出狱后问有没有工作，现居地是哪里，根本没有必要去问日期。
晚归的飞鸟在窗外，熙熙攘攘地停在电线杆上，叫着、喧闹着。
藏青色的天空，西边汲了一抹红，像水里晕开的血。谢时煜转了一个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警方正在调查有关毒品的案子，怀疑他贩毒出狱父亲是不是又重新再贩了才打来的电话。
——跟他的案子并没有关系。
没有开灯的卧室越来越暗了，家里的一切映在谢时煜眼中，依然很清晰，他的夜视似乎比普通人更好一些。
他低头，又看向自己的手，掌纹交错。卧室里的书桌灯，在客厅透来的夕晖下，影子不断地变长、变长，黑黑地影子爬到床上，爬过谢时煜的手上，像已经干咳的血。
——尸体处理的很干净，面部也焚毁了，警方甚至很难确认受害人是他父亲，更不要说可能会给他打电话。
就算他父亲还在，如果有什么贩毒的案子，也不可能是他做的。
他爸有打女人和小孩的体力、抢他妈妈的钱，但并没有贩毒的脑子和“胆魄”。这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无论在黑白哪个世界都混得像渣滓一样的人渣。
谢时煜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书桌台灯、书包、英语练习册。
他用那双手开始写作业。
只有他知道，6年前，他吸毒的父亲贩毒入狱，并不是真的贩毒了。
是他嫁祸的。
、
六年前，七岁。
“小时煜，你知道吗？人会不自觉的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叔叔的第1个作品也是我的父亲。”
快要搬走的那一个月，阴雨连绵的季节，小卖部叔叔纪世明坐在结账的玻璃柜后，一边擦着他的护手霜，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小时煜说。
他说的话在普通小孩的普通理解下只是怪里怪气，但小时煜能够知道，叔叔是在讲述自己杀人的回忆。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既做不成普通的好人，即使变坏了，也只能是坏人里的蝼蚁。”
纪世明叔叔似乎是想起了他的父亲，他的眼睛注视着外面阴郁的天，有人远远地走过来，步履匆匆，像是刚下班。纪世明眯起眼睛，认出了那是谁：
“就像那边那个，104室的。你要说他坏吧，猥亵小孩其实只判5年以下，比起变态连环杀人犯，那可是轻多了，但不知怎么说，就让人感觉有点恶心。”
砰答。
小时煜把一摞东西放在收银处：
“结账。”
他不想理会叔叔神神叨叨的话，今天他来帮妈妈买的东西有一点多，小卖部叔叔故意一件一件慢慢地查看。
手边的计算机发出女式机械音：1块2毛加3块9毛加…加……
外面是绵绵的阴雨，落在地上也不会发出声音，空气湿漉漉的，像充斥着一团团阴湿的雾霾。白茫茫的一片。
“等于……”
计算机哔哔地响着，小卖部叔叔也哔哔地说着：
“他从来没有送过我生日礼物。从小也没有关心过我，所以18岁成人的那一天，我把他做成了第1个作品，用来庆祝我的生日。来，一共是79块8毛。”
小时煜拿出绿色的50元大钞和褐色的20元钞票，放在桌子上：
“零头就不要了。”
小卖部叔叔：“9块8还能算零头吗？差两毛就10块了！”
小时煜把手插进口袋里，好像一副我就只有这么多点钱，你看着办吧。
“好吧，就算你70吧。”纪世明本来也不是靠小卖部赚钱，“就当做剩下的9块8是你听我说话的报酬。
“第2个作品是我女友的前男友。那人实在是太烦了，都分手了还叽叽喳喳的，太会纠缠人。”
结完账，小卖部叔叔开始慢条斯理地帮小时煜把东西装进购物袋里。
小时煜打量了他一眼：“没想到叔叔这样的人也能交到女朋友。”
纪世明：“别看我现在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可好着呢。”
小时煜不说话，人到中年的一个表现可能就是总爱说自己年轻时候有多受欢迎。
“之后的作品就越来越多，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劲想要分手，还自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种每天担惊受怕的样子，把她心里的害怕都写在脸上了。普通人的伪装在我们这样的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小时煜心里嗤之以鼻，他和纪世民不是一类人。他这么坚信着。
“第五个作品是找她搭讪的学长，她似乎很信任他，说话时似有似无地找他求助。”
外面的雨气扑进来，小时煜感觉到一股凉意。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今日，他如果是一个普通小孩，面对即将搬走的小卖部叔叔的胡言乱语，应该要感觉到麻木了，他不会再去说什么。而且多说多错，祸从口出，不如保持沉默，叔叔反而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只要在叔叔搬走之前没有被发现他是个异样的小孩，他就没有危险。蓝丝带就能成为他未来的底牌。
纪世明轻描淡写地补了最后一句：“当然，这些作品都是在她面前完成的。”
小时煜心里怔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如果不知道叔叔真面目的普通小孩，根本不能理解纪世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根本无法通过“听”就分辨出他她到底是哪个她。
纪世明：“我没有把她也做成我的作品，不过，她离那个状态也不远，从生物学上说，她还仍然存在，但是社会和心理上来说，她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小时煜立刻就理解了叔叔在说什么，这个人真是十足的魔鬼，他那个普通正常人的前女友，大概猜到了他的真面目，于是想要逃离，可是发现根本逃脱不了。
她不敢告诉别人，怕被纪世明报复，所以只能潜意识地去找人帮助，然而，纪世明把她所有接触过的潜在对象，全部杀了，并且在她面前分尸，或者还心理逼迫她，都是因为她曾经去找他们，这些好人才会死掉……
小时煜可以想象，被这样对待的普通人，即使没有被纪世明杀掉，应该也已经完全疯了，就算说出什么话，周围人也已经不会再相信她了。
刷啦，刷啦。购物袋装满了。
纪世明：“从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不过我很清楚，再那样继续制造我的作品……”
“我要回去了。”
小时煜打断他的话，他拎起装满东西的购物袋，准备走出小卖部。
“等等。”
小卖部叔叔伸手搭住小时煜的肩膀，阻拦他回去。
——那力道很大，凭小时煜的力气无法挣脱开。
纪世明：“你漏了这个。”
嗞啦嗞啦……
老旧的机器吐出一张小票。纪世明叔叔慈眉悦目地用涂了樱花护手霜的手指，捏起那张小票，放进小时煜的袋子里：
“你才七岁，等你长大的时候就会发现，人是有极限的，有的人23岁在写相对论，有的人23岁写不出毕业论文。我的极限就是十二个作品，再多，就要暴露了。
“但你不止，是不是？
“你可能会成为比我更上一层楼的魔鬼……”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
“煜煜，你怎么买东西买了这么久呢？”
妈妈从居民楼里走出来，站在小卖部门口。
她看到里面，儿子正提着袋子，似乎已经结账好了，小卖部叔叔把小票放进他的袋子里，似乎在提醒他漏了小票。
她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
小时煜先发制人，按照往常，他会像普通小朋友那样绽放出天真的笑容：
“刚才叔叔在跟我聊天，是吧？叔叔。”
——但现在不行。
这样的问句会显得他太过游刃有余，小时煜在心里想，正常普通的孩子在最近一个月都被奇怪的中年大叔说奇怪的话，心理上一定是害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时煜故意让嘴唇嗫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然后偷偷吞了回去，他的小手握着购物袋，手指紧了紧，将白色的塑料袋绳子捏成薄薄细细的一条，用力地攥在手心里。
——却还是没有说话。
最后是纪世明开口：
“喔，是我在跟他聊聊天，这不是快搬走了吗，以后都不常见到了，这孩子聪明得很，我看着很喜欢。”
“哈哈，他哪里聪明，在学校那个数学成绩差的要命，唉我都懒得讲他，谢时煜，走了。”
小时煜低垂着头，用了一点力，把装满东西的购物袋拽走，小卖部叔叔也放开了他。
——妈妈站的位置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不会注意到他这么微小的动作和神态，离他最近的是小卖部叔叔，这个距离才可以捕捉到他的表演。
纪世明盯着眼前这个孩子，皱起眉头。
见不到小时煜的时候，他心里的直觉非常强烈，这个孩子一定是个魔鬼，至少是个魔鬼胚子。
但他每次见到小时煜，理智的分析似乎就在脑海里占据上风，这小家伙每一个神态眼神都和普通孩子一样，而且因为家境的缘故，这孩子必然会敏感，甚至有一点“自闭”，除了那个楚枫，几乎没有看到他跟其他小朋友玩。
这样的孩子，听到他总说莫名其妙的话，一边心里觉得他有病，一边又不知如何应对，跑掉也会被他用力抓住，强迫地站在原地继续听。
这样的状态长达一个月，这孩子就变得有些麻木，想把这些胡说八道当做耳边风，但似乎又对这些隐隐有暗语的话感觉到害怕。
小时煜的表现和纪世明脑中所想的一个普通孩子的表现，分毫不差。
滴嗒，滴嗒……
“哎，下雨了？”
谢时煜的妈妈抬起头，铅灰色的天空重重地压在他们头顶之上。
“煜煜，走，快回家吧。”
“嗯。”
小时煜主动拎着购物袋，小小的身影快速跑到妈妈的身边，消失在阴湿的雨幕中。
身后的纪世明，盯着年幼的谢时煜，注视他小小的影子，被漫天的雨吞没。
、
回到家的小时煜躲进自己的房间里，打开衣柜，盯着那条蓝色的丝带。
砰的一声——！
“谢时煜你在干嘛啊？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客厅里的妈妈走到谢时煜房间门口，刚才那声像是衣柜关门声，她想看看儿子好端端地干嘛要去摔衣柜的门。
“没什么。”小时煜在里面回答。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再也忍受不了父亲对妈妈和他的毒打，他准备就在这一两年内动手，和父亲体力上的差距可以借助药物，如今医学这么发达，只要弄一点迷药或者安眠药，就可以填补他和父亲体力的空白，而且，蓝丝带已经成为了他的底牌。
——事情都很顺利。直到这一个月，小卖部叔叔的“胡言乱语”。
纪世明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他不爽，因为叔叔有一部分说的没错。小时煜自己知道，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而且，似乎、确实，比起那些加减乘除计算题，楚枫做起来得心应手，他做的却很吃力。
——他对别的事、一些小孩不会做的事、甚至别人都无法想象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做的事，更加地擅长，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在黑暗的地方点亮了。
小时煜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现在他的计划全乱套了，不是因为安排地不够仔细，而是…如果他这么做了，就像被纪世明叔叔精准预言了。
他不想做魔鬼，他不是小卖部叔叔说的魔鬼。
年幼的小时煜在心里这么笃定地想着。
、
六个月后
“那边那个！不要跑！！怎么回事？叫你不要跑！”
老式居民楼里，小时煜捂着头上的伤口，站在404的窗口，往外眺望。
下面警车肆虐，呜呜的红灯尖声嘶叫着，让楼里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感到害怕，怕自己曾经的斑斑劣迹暴露在阳光之下。
今天，妈妈不在家，家里的赃物在上一次也都处理掉了，爸爸刚刚回来扑了个空，一分钱没拿到，把他打了一顿，就走了。
谢时煜的爸爸，谢军峰，刚走到楼下，忽听后面的巷子里警车肆虐，两三个警察跳出来就追他，他条件反射性地撒腿就跑……
跑不出一条街，两个警察上来将他制服在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放开我——”
后面的警察一齐上来，将一米九几的谢军峰压在地上，锃亮的手铐拿出来：
咔嚓！
将谢军峰的手紧紧拷住。
“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没点数！！搜他！”
“他身上肯定有！”
两个警察上来对谢军峰搜身：
“我没有…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哟警察同志你们肯定抓错……”
“这是什么！”
谢军峰还在挣扎着，警察很快从他的衣服内夹层里摸到了一个东西。
警察：“你还缝起来，缝的还挺严实的！”
谢军峰木楞着，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断地挣扎唾骂。
15秒后，警察从他的大衣内层搜出了一包白粉。
——毒品。
谢军峰的脸色煞时白了。
“这……这不可能啊……这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警察同志，你这得查清楚，这肯定是有人嫁祸给我的！”
谢军峰心里清楚，平常吸毒，只要不是聚众，不会派这么多人来的，这警察数目、阵仗，像是知道有人要接头，来抓个人赃并获的。
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人赃”。
谢军峰很明白，吸毒和贩毒，这个量刑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难道…难道是最近他去买粉的时候？有人嫁祸给他？掉包了他的大衣？还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点也想不通：
“我真的！我没有…真的不是我！这肯定是有人嫁祸给我，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有……”
“别费劲狡辩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事，走，去警察局说，带走——”
警察将谢军峰押压上了警车，红灯呼啸而过。他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被推进警车里，死活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在回忆最近买毒品或者是跟人交际的时候，有没有中了什么圈套……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民楼上，那个在他看来还是幼稚鬼的小孩，正站在404室的窗帘之后，盯着他看。
小时煜微微笑了一下。
小卖部叔叔搬走了，每天没人来叨扰他，精力充沛的小时煜又把关注重心扩展到整栋居民楼。
不久，他发现对门403室，有些问题。
之前可能是因为走私大婶在的缘故，这人行事还很低调，只是一个每天喝得醉醺醺的酒鬼。
小时煜调查之后，发现这个人贩毒。
当然是最低端的贩毒马仔，没什么权力。出于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精神，403室的酒鬼很早就知道404室谢时煜的爸爸是个吸毒的，但他从不拉生意。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他的货总会少掉一点。
——每次都少非常微小的克数，但次数一多，他就发现了，而且，每次少的时候，基本都是404室那家父亲回来的时候。
半年来，小时煜在其中挑拨离间，最终促成了今天这件事的发生。
谢军峰因贩毒罪入狱，因数量较少，且是初犯，认罪态度诚恳，判刑6年。
403室的“醉鬼”也感觉这栋居民楼待不下去了，想要逃走，被警方在高速公路口逮捕，一周后，新闻报道警方顺藤摸瓜，破获重大毒品案。
父亲正式被关进监狱里的那一天，小时煜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黄昏里，飞鸟一簇一簇停在电线杆上，成为一个个漆黑的音符，奏响乐章。
小时煜靠在窗边，轻轻地哼着未名的歌，妈妈回来时，笑了笑：
“今天你这么高兴呀。对了，妈妈找了一个饭店的工作。”
——在饭店做杂活。
小时煜嗯了一声，表示挺好的。纪世明叔叔已经不再做销赃人了，最近风声也比较紧，妈妈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偷窃为生。
妈妈：“从明天开始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是夜班。晚上妈妈不在，那你就自己一个人睡觉可以吗？”
小时煜：“好。”
妈妈：“你会害怕吗？”
小时煜愣了一下，以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怕黑似乎很正常，但对他来说，黑夜或许才是他的归属。
但小时煜还是按照妈妈期待的那样，低下头，显得有些怯怕：
“有点…害怕。”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开着灯睡，门也要记得锁好。嗯……还有，过一段时间的话，我想去提交离婚协议书。”
小时煜点点头。
他爸已经入狱了，婚姻八百年前就名存实亡了。妈妈换了正经的工作，也不会再害怕民警和其他的人来调查，当然正经的工作工资微薄且辛苦，他们家短时间内可能会变得更穷。
不过纪志明叔叔走了，他爸那个吸毒的魔鬼也走了，401室走私的大婶被杀了，402那个虐猫男也死了，403室的“醉鬼”贩毒马仔也跟着被抓了。104室那个恋童癖大叔怂的一逼，这个居民楼除了有些破之外。对年幼的谢时煜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小时煜望着宁静的居民楼，回想那天父亲被警察带走的场景。
夜幕已经沉得很黑了，他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他不是普通正常的小孩。
但也不是……
魔鬼。
、
叮铃、叮铃、叮铃
客厅里，唯一的座机又响了。
13岁的谢时煜从床上坐起来，现在，天完全黑了。已经看不清任何的东西，连最后一丝残阳的血色也消失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谢时煜听着声音，走到电话旁。
“喂。”
“是我。”
电话里13岁的楚枫说：
“你这周末有空吗？”
谢时煜听见楚枫的声音，忽然感觉心情平静了，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
无论如何，楚枫总是在他的身边，他们会一起长大，直到他们走到不得不分开的岔路口。比如重点高中或者名牌大学。
但初一的谢时煜现在并不想那些不愉快的未来：
“有空。怎么了，你要约我？”
楚枫不理会谢时煜的戏谑，他正经道：
“上个月不是校运动会吗，跑步得奖的人要去市里参加比赛，这周在体育馆举行，需要有人做志愿者，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好。”
谢时煜回答。
楚枫是校学生会的，这种市级的比赛或者大型活动，他们都会最先知道消息，并且需要去参加。以后竞选时填写经历表格，也能有很多活动和奖项可以填进去。
楚枫：“那就周天早上7:30在体育馆门口见。”
谢时煜：“我直接去你家接你呗。”
“……”
楚枫握着电话的手突然紧了一下，这个样子好像……接送的男女朋友。
他甩开了这个念头，拿远了一点电话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显得那么高兴：
“好吧，那要早一点，7点。”
“嗯。”谢时煜说，“早餐呢，我做给你吃吧。”
“好。”楚枫：“要流心蛋。”
“没问题，对了，明天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
“我哪天没借你你抄？”楚枫：“你就不能自己做吗？看看你上次的英语月考……”
谢时煜哈哈笑着，掩饰了过去，上帝给人开了一扇窗就会关掉他的门。他的窗通向黑夜，而他通向[学习]的门被锁死了，看到那些字母、公式他就打瞌睡。
楚枫：“那到时就在我家楼下等你。拜拜，挂了。”
“嗯，拜拜。”谢时煜说。
啪嗒。
楚枫一放下电话，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他拨电话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但幸好，谢时煜并没有问他。
电话的对面，漆黑的客厅又静了下来。
谢时煜在接楚枫电话的时候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楚枫完全可以明天再跟他说，却特意打电话给他了。
谢时煜没有说出口调侃楚枫，他把它当作今天意外的甜，藏了起来。
快六点了。
楚枫看了眼挂钟，爸妈也快回来了，他拎著书包走上2楼的书房，开始认真的学习。
到了饭点。
妈妈在楼下喊：“楚枫——枫枫——吃饭了。”
楚枫慢慢地合起数学练习册，他不喜欢吃晚饭，或者说，他不喜欢在家吃饭的每一个时刻。
他不得不听电视里飞速的英语鸟语，然后被迫再听爸妈吵架。他从来没有觉得家里的饭好吃，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晚上能睡觉，第二天睁眼醒来的时候，班级里有谢时煜给他带的早餐，要么是流心蛋或者是糯米团。
楚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音色，应了妈妈。他下楼来，听起来好像很开心，像一个期待吃饭的好孩子。
坐在饭桌上，滴答，楚枫爸爸摁开了电视：
“现在警方已经找到全部的尸块，目前正在调查受害人的身份，争取早日破案，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警察局林副局长对此的回应——”
“这个案子我们警局高度重视，凶手作案手法非常残忍，影响极其恶劣，我们一定会破案，给大家一个交代。出于对现场的保护和案情的保护，我们无法交代破案过程和更多的细节，请各位谅解……”
后面的画面有跟车跑的记者追问，但都没有结果。
“好的。”话筒转回给主持人那里：“非常感谢，虽然无法知道更多的消息，但据悉，犯罪现场非常惨烈，这是我市甚至我省近十年来首次出现如此恶劣的分尸案件……”
13岁的楚枫偷偷扒了一口饭，他听着新闻，这好像就是学校里谢时煜他们讲起的分尸案吧。明明六年前还发生过红塑料绳分尸案，至今都没破，但现在，电视台似乎集体失忆了。
不过，楚枫对这类事情不算特别感兴趣，也没有追求真相的正义感。虽然这个案子发生在离他们校园不远的南郊外。但楚枫心里毫无实感，好像隔着一层屏幕，就永远不会在现实里遇到。
楚枫爸爸对这种刑事案件非常有兴趣，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哎呀，像这种分尸案件啊，估计是要成为悬案，这很难破的，尸体碎成那么多块，现场都乱了，线索也都没有。警察局压力大呀……”
滴答。
楚枫妈妈抢过遥控器，一把将电视换到了英语频道，叽里呱啦的鸟语从电视里冒出来，像蜜蜂一样钻进楚枫的耳朵里，嗡嗡嗡嗡。
楚枫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饭前都要受这个蜜蜂的折磨。他淡定地扒着饭，觉得也没有没什么食欲，吃起来像在嚼白色的蜡烛。
但他不能愁眉苦脸的……
楚枫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妈妈斥责他：
“你愁眉苦脸的干嘛？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做饭，你不知道感谢就算了，还天天挂着张苦瓜脸给谁看哪！今天的饭菜不好吃？”
楚枫只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神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温和、可爱和乖巧，他夹了一口鱼，违心地说：
“很好吃的。”
楚枫爸爸看不下去，开口讥讽两句：
“你让他天天吃饭听这个鸟语，再好吃的山珍野味，那也是味同嚼蜡！还有你这个菜做的太咸了，下次盐巴少放点。”
楚枫妈妈：“哎哟你个大老爷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天天嫌我做七做八做的不好吃不合胃口，那你自己做啊，不会做就自己拿钱请个保姆嘛。对了，你评职称评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这个！”楚枫爸爸面有愠色，今年职称评职称，估计他又没指望了，有个比他资历大5年的副教授肯定要先上升成正位。他正郁闷着的：
“行了，你天天哪壶不开提哪壶，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到家吃个饭都没有个贴心的日子！”
楚枫妈妈：“什么意思啊？我好心累死累活，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给你们吃东西，一个儿子老三老四的吃饭摆着张臭脸给我看，另一个跟我说生活没个贴心日子，行啊！以后你们爱吃吃不吃拉倒！”
楚枫爸爸不想多说，拿起遥控器直接转成新闻台：
“我今天就想看这个，我不想听什么鸟语，唧唧呱呱的。他都听了多少年了，英语不也没什么进步吗？上次月考英语。才考多少分来着？才考91，白白错了9分，那个孙兵都有96分，是不是啊，楚枫。”
楚枫只好点头，他英语确实发挥失利了，因为那天听听力的时候肚子痛。他本来不想说出来，但他不喜欢爸爸拿孙兵来压他一筹：
“考英语的时候肚子痛。”
“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肚子痛呢，考得差就考的差，净找一些借口。”楚枫妈妈奚落他。
楚枫也有一点生气，他那天是真的肚子痛，并不是因为在找借口。他平常英语都是98、99，甚至是满分的状态，他父母分明也是知道的，偶尔一次考试，为什么就要这样来说他？
“那天是真的肚子痛。”楚枫又强调了一遍，“可能是前天晚上吃了什么……”
楚枫妈妈：“你能吃什么东西！你什么意思啊？你前天晚上吃的那不就是我做的饭吗？我们都没有痛，为什么你就痛呢？”
楚枫爸爸：“是啊，而且你当时考完也没有说，现在就来马后炮，今天讲你两句考试考的不怎么样，就在这里给我找借口！你要是高考也这样莫名其妙肚子痛，那怎么办？考出来多少分就是多少分。我们也不是责怪你考91分就怎么样了，你自己有错就要认识，别人讲你两句，就自尊心受不了，动不动找借口，你这样以后上了社会怎么混！”
楚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又统统都沉默下去，他低头吃了一口饭，不再说话了。
楚枫爸爸乘胜追击，枪口转向楚枫妈妈：“还有你，你这做的饭本来就不怎么好吃，要么盐放多了，要么就是调料搞错了，我上上次在学校也是肚子痛。”
楚枫妈妈：“是，我做的菜有毒，行了吧？都别吃了！”
楚枫爸爸不理会，他一把拿起遥控器。把频道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频道。主持人还在探索有关分尸案的事情。
楚枫妈妈最讨厌看这些案件，看得让她害怕得不敢睡觉，她立刻又压回英语台：
“别看了！！楚枫，来，上次英语考的那么差，这次要多补补，还有两年半你就要中考了。”
“中考怕什么。”楚枫爸爸接道，“以我们楚枫的成绩，那是肯定是保送重点，没问题。是不是呀？”
楚枫不说话。
楚枫妈妈：“保送是保送啊，但英语这个语言的基础从小就要打下来，你那个新闻啊，你不是天天订报纸都有看吗？有什么必要在这里争你儿子的时间，现在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别人吃饭的时候在吃饭，我们吃饭的时候听英语，那自然到了高考就是不一样的。”
叽里呱啦的鸟语和父母日常的争辩，楚枫的耳朵像捅了两个马蜂窝，好多马蜂钻进他的耳道里，蛰了他的耳膜，要顺势钻进他的脑子里去。楚枫觉得很痛，恍然之间，又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只觉得很累。
“我吃饱了。”
楚枫放下碗筷。
“唉，不行啊，不能浪费啊！回来！坐回来。”楚枫妈妈：“还剩下这么多，你不吃掉我要怎么办？就倒掉吗？”
楚枫爸爸：“那不可以啊，我们家从来不浪费食物，来，楚枫，吃掉。”
爸爸又讲起他小时候那个大饥荒，挨饿，饭都吃不饱的时代，语重心长：
“来来，这些鱼，排骨，还有这个青菜，全部倒进来，你可不能浪费！”
楚枫看着自己的碗里，什么菜都有，甜的咸的辣的，五颜六色的，混杂在一起，爸爸对他说，一定要吃完，妈妈对他说，没吃完不许下桌。
从小就这样。
他从小就被这样强迫着吃东西，强迫着看他不想看的电视节目，强迫地听英语，强迫地练钢琴，强迫着报各种各样没兴趣的兴趣班，强迫参加各种各样并不感到荣耀的比赛，成为年段校园的风云人物，亲戚朋友之间的别人家的孩子。
楚枫注视着自己碗里，蒜香排骨的汁，和西红柿蛋汤的汁，和炒青菜的汁，甜的咸的五味陈杂的，全部都拌在了一起，每道菜单看似乎挺不错的，但混在一起有点让他想吐。
他爸爸妈妈很喜欢这样拌饭吃，但他很讨厌。
但没有人在意他的讨厌，要么觉得他矫情，要么觉得他挑食。最终，楚枫不想惹麻烦，会强迫自己吃掉。
“我可以吃掉。”
楚枫说，今天，或许是因为跟谢时煜打了电话的缘故，让他更有勇气，也或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他忍受了太长、太长的时间，已经不想再这样忍耐下去了。
他想要反抗。
楚枫：“我想看新闻，今天不想听英语。”
、
说出这话的时候，楚枫自己也感觉到有一丝可笑。或许是做了太久乖小孩，他这样的反抗方式也显得过于软弱，而显得好笑。
楚枫爸爸也想看新闻，他马上跟儿子拉成统一战线。
楚枫妈妈眉头一皱，平常如果没有爸爸在，只是楚枫想看个电视节目不听英语，她也就算了，偶尔一天放过儿子。
但今天绝对不行。
这个先例一旦这开了，这就不仅仅是看一个电视节目的问题，她这个宝贝儿子尝到了甜头，就会学着跟爸爸一起联盟来对付她，那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要下降了，说话也不顶用了。
“不行！”楚枫妈妈十分强硬：“吃饭就是吃饭，还讲什么条件，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前大饥荒的时候，哪里还能吃到排骨，妈妈做的这么辛苦，你不全部吃下去，对不起农民伯伯，对不起妈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需要吃这么多！快点吃！”
楚枫不动。
楚枫妈妈：“让你听英语，也是妈妈为了你好，你以后长大就会感谢我了。你看你这次考试就只考了91分，你要是听力真的足够好，哪怕是肚子痛，也可以听得懂啊，你肚子痛的时候难道听不懂中文吗？归根结底那是因为你的英语没有到达更高的水平……”
滴答。
楚枫第一次抢过遥控器，把它按成了新闻频道。
这回连楚枫爸爸都有一点震惊了。
“楚枫！妈妈跟你好好讲话你不听？叛逆期到了啊，还是翅膀硬了。你今天这碗必须给我吃掉，你要是吃不完，你不要想去睡觉，作业也不要做了！”
楚枫顶嘴：“好！那就不做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楚枫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没想到儿子竟然连作业都不想做了！
这个征兆很不好，楚枫爸爸也警醒过来，儿子今天似乎格外的不寻常，平常他们说什么儿子都立马去做，又乖又听话。
事情有一点不对劲。
滴答。楚枫爸爸把电视关了：
“那这样吧，电视不看了，谁都不看了好吧，楚枫你把碗里的东西吃了好不好？”
楚枫爸爸转头又劝妈妈：“你也不要那么冲，儿子现在是青春叛逆期，小心一点，等会你讲两句不高兴他可要离家出走了咯，是不是呀，楚枫？”
楚枫感觉很不舒服，浑身都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样看似温柔语调其实夹枪带棒的话，甚至开始有一点后悔，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乖乖照做的话，也就是平平静静地吃饭，像平常那样听着难听的英语，然后就可以结束了。
——为什么他总要吃他不想吃的东西，看他不想看的电视，听他不想听的英语，弹他不想弹的钢琴，所有的兴趣都是毫无兴趣的无聊、无聊、无聊的生活！
楚枫站起身，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楼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楚枫爸爸道。
楚枫妈妈皱起眉，虽然是是青春期，但楚枫今天也太反常了，竟然一点也不听他们的话。
锐利的眼光在客厅里逡巡着，突然，楚枫妈妈看到了那个电话，家里的座机电话。
神使鬼差的，她朝电话一步步走过去，滴嗒——
她按下了一个通话记录，很快，那里跳出来一串电话号码。
她拧起眉头，难怪楚枫今天这么反常，她知道这是谁的电话，谢时煜家的。
一定是那个吸毒家的小孩带坏了楚枫！
“楚枫——楚枫——你给我下来！”
坐在卧室里学习的楚枫，空洞地看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在草稿纸上机械地运算着……
他想假装专心致志而没有听见——
嗒、嗒、嗒，快速的脚步声从楼梯下传来。
楚枫妈妈没有敲门，直接开门：
“你给我滚出来！”
楚枫转过头，冷淡地说：“我在学习。”
只要遇到学习，他妈妈就会无条件的为他让步，但如果不是学习，那就绝不可能。仿佛学习才是他们的孩子，而他不是。
楚枫妈妈：“你给我到客厅来。”
她的声音也很冰冷，楚风感觉到有一丝不妙。
他皱着眉，跟妈妈下楼，那一步一步的楼梯长得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终于，他走到了客厅的电话旁，
楚枫心里一惊。
糟了！
他今天忘记删掉跟谢时煜的通话记录了。
只要按回拨键，就能找到他打给谢时煜家的电话。
“你今天打电话给那个谢时煜了吧？”
楚枫妈妈挑着眉问：“你们说什么了？”
楚枫沉默。
楚枫妈妈：“还是他教你说了什么？你今天这个样子这么奇怪，饭也不吃，还吵着不学英语。不是早就告诫你了吗？不要跟这样的人来往，你榆木脑子啊听不进去！他家里有个吸毒的反正破罐子破摔他就那样了，还来带坏你！你有没有点脑子！你现在上初中了是最关键的时候，又不是小学生还这么不懂事……”
楚枫抿着嘴不说话。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和谢时煜玩得很好，但是时间一长，纸包不住火，二年级的时候，爸妈就知道了，他在跟一个家里吸毒、成绩很差、住在老破小居民楼里的同学：谢时煜，玩耍。
楚枫爸妈如临大敌，当即叫老师调开了他们的座位。小楚枫不再跟谢时煜是同桌了，他跟班上成绩第二好的女生坐在一起，每天主要任务就是谈论学习，收作业发作业，收考卷，发考卷。
下课的时候他喜欢去跟谢时煜玩，但架不住楚枫妈妈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班主任盯紧了，别让自己儿子被坏小孩带坏了！
楚枫妈妈是教育局的，老师哪敢怠慢，眼睛恨不得长在楚枫身上。
那段时间老师想方设法地隔开他们，不让楚枫再去跟谢时煜玩，他和谢时煜就用在柯南里学到的摩斯密码，两个人课间休息时，隔得老远，在墙上敲那个摩斯密码聊天。
敲很久，才能说一句话，却也觉得很有趣。
三年级分班的时候。他和谢时煜恰巧又分在了一个班，这个班的老师是最有经验的班主任，他父母提前收到了班级名单，看到谢时煜着三个字，就像看到了洪水猛兽，想要让校长把谢时煜放到别的班级去，不要影响自己儿子。
小小的楚枫一直哭，求着父母不要这样做，然而哭并没有什么用。他妈妈提出了条件：期末考试，语数英必须都是满分，一共300分，同时暑假的钢琴考级必须认真拿到最高等级，同时，还需要去参加省钢琴比赛，必须要拿到第1名，如果都能做到的话，他们就不去和校长说了。
三年级的小楚枫非常努力，得到了期末300分，考级最优秀，还得到了省第1名的钢琴奖。他父母也觉得拜托校长把别人家的儿子踢出最好的班级，似乎有点不那么厚道了。
最重要的是，这三年来楚枫的成绩并没有因为跟小时煜一起玩而受到了影响，父母就不再强求了。
开学的时候，他们一起送楚枫去学校，还见到了谢时煜。虽说人不可貌相，那小孩长得倒也像模像样，不会贼眉鼠眼的。如果不是知道他家里有个吸毒的父亲，倒也怪让人心生好感的。
小学毕业了，到了初中，他父母就没再去管谢时煜的事了，而且似乎也没怎么听见儿子提到谢时煜这个名字，好像也没看到他俩出去玩。楚枫爸妈只是交代了初中校长要把儿子放在最好的班级里，没有再去调查他的班级里都有谁，他们甚至以为谢时煜根本不会考到这所初中来
六年级的谢时煜小升初考试发力，以最后一名考进了楚枫所在的初中。很恰巧，又和楚枫分在了一个班级。
因为两人身高都高，而且初中必须男男和女女同桌，不在男女混坐，楚枫和谢时煜就又分在了一桌，成为同桌，每天都能见面说话。
楚枫很高兴，但为了谨防小学的事情再度发生，他没有再跟父母说起谢时煜的事情。
直到某一次家长会。
楚枫的妈妈好奇楚枫同桌考了多少分，当然无论多少分肯定没有自己儿子高。
空空的座位上，楚枫妈妈打开同桌的考卷：上面是低的发指的分数，和一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谢时煜。
从那之后，楚枫妈妈就多了一个心眼，她回家之后没有把任何消息透露给楚枫，但，她偷偷在家长会上把谢时煜家的联系电话牢牢背了下来，时常有空就会去搜查家里的电话记录。
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有发现儿子打出这个电话……
直到今天。
楚枫妈妈：“老实说，你跟谢时煜都说什么？你们是不是经常偷偷打电话！”
楚枫：“没说什么。”
楚枫妈妈：“没说什么你干嘛打电话给他！是不是他教你说什么？教你不要吃饭，不要听英语，学会顶撞父母？！”
没有、没有、没有！！
楚枫很烦躁，他想大声告诉他们，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打电话问谢时煜要不要周末一起去体育馆而已，就是这样！
忽然间，极度的烦躁焦急之后，他又感觉到一阵疲惫，他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如果老老实实告诉妈妈，周末他邀请谢时煜一起去做市运动会的志愿者，妈妈一定会不允许的，她不喜欢他跟谢时煜一起玩。
楚枫急中生智：“他今天英语小测不及格，拿我的小测本去订正，我忘了找他要，他可能带回家了，我让他明天记得带来。”
楚枫妈妈怀疑地看着儿子。
“行！你竟然这么说，我们打过去对一遍。”
楚枫妈妈立刻按了回拨键。
滴——
电话直接拨了个过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打在楚枫的心上。
他没有跟谢时煜对过口径。
——不知道谢时煜会怎么说，如果说的不对……
啪嗒
电话接起来了。
“喂，楚枫？”
电话筒那边传来谢时煜的声音。
楚枫的心怦怦地跳着，他已经对妈妈撒谎了，如果谎言被戳破，被妈妈发现他其实周末约谢时煜出去，那更要完蛋了，甚至她妈妈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彻底让谢时煜调到别的班级去。
“哎喂，您好。”
楚枫听见妈妈变了一个调子，温柔甜美。他知道妈妈的做人原则，关起自家门来不管怎么不堪，在外面一定要体面。
哪怕完全看不起谢时煜，在他面前把谢时煜骂的一文不值。但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声音就要温柔、得体、有教养。
楚枫妈妈：“嗯……因为看到家里有播出一个陌生的电话，所以打来问问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请问你是……”
楚枫妈妈明知故问道。
对面的谢时煜从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也是一嗓子温柔、得体、俊朗的声音:
“阿姨您好，我是楚枫的同班同学，谢时煜。”
谢时煜故意补了一句：
“您应该记得我的。”
楚枫妈妈在心里咬了咬牙，这死小子。但她仍然维持着甜美的语调：
“请问今天楚枫打电话给你是……有什么事吗？”
楚枫在一旁听得心提起来了。
如果他现在出声提示谢时煜的话。立刻就会被妈妈怀疑。
如果不提示，谢时煜怎么知道他扯了什么谎。
换位思考的话，假如谢时煜妈妈突然打电话给他，质问他谢时煜打电话都说了什么，他也完全不知道要扯什么谎才能蒙混过关，还能完美对上口径。
一秒，两秒，沉默。
谢时煜在这安静中，立刻想到了今天唯一的借口：他的英语小测。
但他故意没有说的那么细致：
“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别忘了带……”
他声音故意拉长了一点，没有全部说话，他在试探。
楚枫立马接话，对妈妈说：“你看吧！”
他说话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去，谢时煜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猜的没错：
“就是…哈哈，今天我小测没及格，借了他的小测本订正，放学忘记还给他了，明天就还他。”
楚枫妈妈仍然不死心，她还是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猫腻。可是……这两人不可能有办法对口径，怎么能说的一模一样？
电话还没有结束。楚枫不善言辞，不怎么会跟不熟的人说话，谢时煜却截然不同，对着电话筒，跟他妈妈谈天说地，从借小测本订正这件事，把楚枫夸得天花乱坠，变着法子夸奖阿姨教育有方，再表达自己感谢楚枫一直帮助他的学习，彰显同学间互帮互助的友爱精神，巴拉巴拉巴拉……
楚枫妈妈捏着电话筒，开头千方百计要逼问出点什么，现在绞尽脑汁想要挂电话。然而谢时煜这家伙说的话又客气又好听，她是个绝不在外丢面子的女人，聊得正客气的时候，无故挂人电话这种事她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最后，楚枫妈妈硬着头皮听谢时煜吹了半个小时楚枫，终于说了再见。
楚枫妈妈彻底败下了阵，她虽然还存疑着，但却没有办法再抓到任何证据，只能悻悻地放下电话。楚枫已经回到二楼去做作业了。
楚枫妈妈开门，试探地说：
“以后你还是少跟小谢来往，明天我就联系班主任给你们调开。”
“没必要吧。”楚枫不惊不炸地回答，她妈妈打电话前还叫谢时煜“这种人”，打完电话之后改口就叫小谢了。楚枫真想知道谢时煜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明明幼儿园的时候还是个自闭水枪儿童。
楚枫妈妈也没有再坚持，半个小时的电话里，她不经意间了解到，谢时煜那个吸毒的爸爸六年前就入狱了，现在他家也算是正常家庭。
楚枫妈妈：“自己注意点成绩！下次是期中考了吧，要是没考回年段第三名，我就让老师给你们调开。”
楚枫：“知道了。”
年段第三是楚枫的正常发挥，他也并没有感觉到压力。
妈妈走后，房间里剩下他一个人。
楚枫握着解题的笔，盯着面前虚白的墙，再一次，感觉到无聊，和疲惫。
忽然间，他想到了今天看的分尸新闻。
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新闻，想的大概是：受害人很惨，被分尸了；希望警方快点破案；好恐怖；这样的凶手就潜藏在这个城市里……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或者再冷漠一点，什么都不想，只当这是一个新闻，过耳就罢了。
但楚枫这些念头都没有，他盯著作业本上写不完的“解”，还有旁边那架写完作业就要去弹的钢琴，还有墙上那一排、一排高高堆砌起来的奖状……
楚枫突然很奇怪地在想，那个魔鬼般分尸杀人的凶手，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不会是像他这样无聊的乖小孩吧。

第76章 十三岁的动机
“早间新闻为您报道案件最新情况，据小道消息称，警方已经从现场提取出关键物证，疑似有凶手的指纹……”
“看来快破案了，真是没想到。”
早餐时分，楚枫爸爸舀了一勺鸭蛋粥，嘀咕着。
“我走了。”
楚枫照例没有吃早餐，装作急匆匆要迟到的模样赶去学校，吃谢时煜给他做的流心蛋。
“楚枫。”
雪白空亮的数学练习册摆到楚枫面前，谢时煜张口问：
“这题怎么做？”
“……”楚枫：“你根本就一题都没做！”
谢时煜：“没事，前面这些选择题随便填填。”
楚枫看了一眼，这是数学练习的第一道大题：“那你后面的题怎么办？”
谢时煜：“后面空着呗，老师知道是我不会做。”
就算是谢时煜也知道，第一道大题是最简单的，要是连这题都空着，那就是态度问题，数学老师指不定要怎么罗里吧嗦。
楚枫叹了一口气：“这是上次老师提过的动点问题，第一题用中值定理就算出来了，第二题分两种情况讨论，第一种为P点在O点左侧，设x秒后距离相等，可得：10-3x=2x，第二种情况在右侧……列方程10+2x=3x，最后算出x=2s或10s。”
谢时煜：“……”
楚枫：“你听懂了吗？”
谢时煜慢慢靠过来，楚枫以为他是要拿练习册，便把自己写好的解答推过去……
谢时煜伸手摁住本子，过长的手指碰着楚枫的手背。
楚枫想缩回手，却发现谢时煜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干嘛？”
楚枫被盯得不自在。
谢时煜：“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随口一说都是我听不懂的话的样子很……”
“很什么？”楚枫轻轻蹙起眉头，很奇怪？很装逼？很没共同语言？
、
谢时煜突然靠近楚枫的左耳边，轻轻说：
“很帅。”
、
温热的指尖从手背上划过，练习册被抽走了。
楚枫怔神着，谢时煜已经拎着练习册，起身去向小组长交作业。
桌面上，留下谢时煜给他做的早餐：
流心蛋、油条糯米团，还有一包豆奶。
楚枫盯着谢时煜的背影，这家伙捧着练习册，手里悠哉地转着笔，利用走向小组长的空挡，正随机填写选择题答案，估计就是三短一长选一长、三长一短选一短，不会做的全选C，谢时煜的背影看起来若无其事、浑不在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楚枫拿起谢时煜给他做的早餐，心想，如果以后被他发现谢时煜对他根本没有一点意思，那他一定要把这家伙揍一顿。
十三岁的楚枫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流心蛋。
、
“动点问题好像很难吧。”
谢时煜转着笔，像领导视察那样翻阅着数学书。
这个知识点经常被做成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但搞清楚原理后并不难，楚枫回答：
“还好。你多做几题就会了。”
谢时煜想到今天交上去的练习册：“失算了，我还以为大题第一题很简单，得写几个字意思意思，结果这么难，我还全写对了。”
“……”楚枫：“那题是上次讲过的原题，答案都一样，肯定要写对。”
“哦。”谢时煜：“上次是什么时候？昨天？”
“不是。”楚枫：“是上周三的体育课，数学老师代课，喔，你好像不在。”
上周三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上完就放学了，因为下雨，所以体育课取消，课代表通知大家改上数学课。
谢时煜趁还没上课的下课间，直接提前放学溜走了，翘掉了数学老师上的“体育课”。
这是谢时煜的基操了，楚枫想起来，那个体育课以前也有因为下雨被其他科目老师取代过，谢时煜都是翘课回家。第一次看见谢时煜走后，楚枫还有点失落地想，今天放学不能跟他一起走了……
等到放学，楚枫撑着伞走到校门口，发现谢时煜在等他。
、
但是上次，谢时煜没有等他。
那节体育课也不是每周都会被替代掉，因而谢时煜的翘课是无规律的，等他也是无规律的。楚枫当时并没有多想，就自己回家了。
——现在想来，那是谢时煜第一次翘课后没有在校门外等他一起放学。
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
“初步推定，受害人是在上周三傍晚5:00~7:00死亡。从部分尸块的衣服旁边提取到两段蓝色丝带。”
警察局，桌面上摊着一堆堆现场照片。
“丝带边缘非常毛躁，推测可能是斗争时拽扯下来的。”
“受害人是跟凶手发生过争执？”
“很可能是，而且法医鉴定报告显示受害人生前可能有长期吸毒史，说不定是毒品引发的争执，最后杀人灭口。”
“……不一定，看看这些尸块，断口这么平整，这个凶手一定是老手，而且每个尸块都故意用尼龙绳打了死结，这符合连环杀人案的作案特征，六年前那起红塑料绳杀人分尸案……”
“那…要不要立案侦查？”
“现在也不能确定，红塑料绳分尸案的打结方法，和这次的打结明显不一样。先把蓝色丝带送去鉴定科……”
、
“我回来了。”
呼啸的警车从街道上经过，今天，谢时煜放学后回家，一个人站在窄小的404室内，透过被钉死的窗户，看见外面红灯闪烁，像一路曳行的血。
“妈，晚饭想吃什么？”
妈妈蜷缩在角落里，眼瞳放大，嘴里念念有词：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谢时煜炒了几个家常小菜，把上学前就煮下去的稀饭盛出来，端给妈妈，再从药盒里倒出镇定片。
妈妈伸手抓了一把药就要往嘴里塞，谢时煜阻止了她：
“妈。空腹吃药对胃不好。先吃饭吧。”
医生说，她最近受刺激较大，以后静养的话可能会慢慢恢复。
、
上周三
“我回来了。”
十三岁的谢时煜像往常那样翘掉体育课回家，平常他总是趁这个机会提前煮好饭、给家里打扫卫生，这样妈妈就可以少做点活，之后再折返回学校，跟楚枫一起放学。
这么想着的谢时煜，像往常那样打开了家门——
满地狼藉。
熟悉的、恐怖的地狱：
——父亲回来了！
五六年前的小时煜为了避免纪世明的预言实现，他没有对父亲下杀手，而是嫁祸父亲“贩毒”，将那个魔鬼送进了监狱。
就算他不是普通小孩，但他也不是魔鬼。
现在，真正的魔鬼回来了。
、
谢时煜的妈妈，何文穗，这五六年来，度过了平稳幸福的日子。
因为丈夫贩毒被抓，她也成功离婚了，换了一个正经的工作。
家里的钱不多，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加上没有吸毒丈夫来吸血，她也攒下了一笔储蓄，正筹划着要带着儿子谢时煜搬家，换一个好点的地方住……
就在一切都将变得更好的临界点，那个魔鬼回来了。
因贩毒数量较少，认罪态度良好，前夫谢军峰提前出狱，立刻找上门来。
她又被打得半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要严重。
过去，她每天过惯了不正常的生活，起早贪黑偷窃换赃物，隔三差五提心吊胆要被打，反而还能咬牙忍受下去。
跟儿子一起过了六年正常生活，突然又被推回这个地狱，她和孩子好不容易组建起来小小的希望，像蝼蚁一样被捏死。
上初中的儿子还没有放学回家。
她一个人面对一米九几暴怒的男人，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我告诉你！就算离婚了，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你敢搬家就别怪我拿刀去找你！”
砰——
一声，这个魔鬼像五年前的任何时候一样，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她五六年来辛辛苦苦正经工作积攒下的血汗钱，全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家里座机响了，她木讷地去接电话，领班欲言又止地说：
“今天你…丈夫来饭馆大闹，实在不好意思哈，我们也是小本生意，那个，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砰哒，电话挂断了。
她再次看着破碎的满地狼藉，这个样子自从结婚之后她看过无数遍了，也收拾过无数遍，忍耐了无数遍，但唯独今天，她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那些破碎的杯子、玻璃、盘碗，碎片扎着人的脚底，她无痛无觉地踩上去。
那些碎片就像她的人生，自从谢军峰开始吸毒，她怎么也离不掉婚，娘家也跟她断绝关系了，脚下的碎片无论收拾多少次也会重新碎掉，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了，再这样活下去，被打，被摔碎，被永无止境地纠缠威胁，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被打得全身淤青、头破血流的她，浑浑噩噩地走到了窗边。
她往下眺望，四楼，不算太高，但听说，跳楼选四五十楼的高楼有可能生还，高度太高指不定被挂住，反而是三四楼的矮楼，跳下来就是死。
她手一撑，站到了窗子上。
17:05
就在这一瞬间，咯嗒，门突然开了：
“妈——”
、
翘掉体育课提前回家的谢时煜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血、碎片、站在窗边的妈妈。
十三岁的谢时煜在那一瞬间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杀了他。
哪怕变成一个魔鬼也无所谓。
衣柜里，早已变小的小学校服静静地躺在最底下一层，那个口袋里，有一条红领巾。
一团鲜红中，包藏着一条蓝丝带。
很早之前留下的底牌，即将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
哗啦、哗啦。
水流冲过碗筷，和服药的水杯。
自从上次被打之后，妈妈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一切家事都由谢时煜操办。
呜——呜——
窗外传来呼啸的警车，红灯从远及近，映得玻璃窗边的光影变长、再变短、再消失不见，归于一片黑寂。
、
夜幕沉沉，警车里，一位警员兴奋地拨打呼叫机：
“队长！！鉴定科结果出来了！”
“蓝丝带上提取到了凶手的指纹！”

第77章 魔鬼的对决3
滴嗒——
电子密码门禁锁解开，楚枫走进家门。
红木地板的客厅被擦的锃亮，倒映着落地窗外、江波粼粼的夕晖。
悬浮大屏电视正发出声音：
“据悉，分尸案目前已获得重大突破，警方正在……”
爸爸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拿报纸，另一手握着遥控器。
楚枫背着沉重的书包，一言不发地走上家里复式楼梯，今天周四，作业很多，八点他还要抽空练钢琴……周六钢琴老师又要来辅导了……
距离周天跟谢时煜去体育馆做志愿者，还有三天。
十三岁的楚枫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肩上背着千斤担一样的书包，走到二楼自己的卧室。
他正要推门进去——
“站住！”
一楼客厅，看电视的爸爸突然严厉道：
“回来也不知道吭一声吗！”
楚枫爸爸今天正一肚子闷气，学校评职称结果出来了，果然没有他，那个比他资历更老的前辈先转为正教授，哪怕那老家伙的科研成果完全比不上他。
副教授楚枫爸爸劈头盖脸地骂儿子：
“多大的人了，回到家也不跟父母打招呼，没大没小的像什么话！”
楚枫一眼都没看他，握着卧室门把手，敷衍地说了句：
“我回来了。”
吧嗒，楚枫走进卧室，像蜗牛缩进壳里。
壳子外：
“你怎么回事！打个招呼也这样不甘不愿的，什么意思，甩脸色给谁看啊！父母欠你的是不是！出来——”
楚枫蜷缩在书桌旁的座椅上，啪——！
卧室门被打开，蜗牛壳破掉了，没壳的小蜗牛被人捏住：
“你给我下来，书包背着！”
爸爸命令他。
楚枫：“我要做作业。”
“做什么作业！滚下来！不教训你一下以后越来越不像话！”
爸爸重新坐回沙发上，握着遥控器，电视机里映着警车和记者：
“据说现在已经找到凶手的指纹，是真的吗？副局长……请回答一下……”
楚枫背著书包，僵硬麻木地站着。
“给我滚回门口！重新学学怎么进家门！”
楚枫一步两步，像个木偶人一样走到门口，重复了一遍回家的流程：
“我回来了。”
爸爸：“给我滚到门外去！”
滴嗒，楚枫打开门禁，从家里走出去，重新站到门口。
电子门禁锁无声地锁上。
家门紧闭。
他注视着黑洞洞的高科技门，突然一点也不想再回到这个家。
想像蜗牛缩进壳里，被飞鸟衔走，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用回来。
滴嗒。
十三岁楚枫重新摁开了门禁，背著书包走进家里：
“我回来了。”
他朝爸爸挤出两分微笑，像一个刚刚从学校、知识的海洋、游完泳的快乐孩子。
爸爸翘着二郎腿，眼睛根本也没看儿子一眼，他一手拿着报纸，头微微点了点，像一个来单位视察的大领导，略显满意道：
“行了，去做作业吧。”
、
解：
∵OP=PD
楚枫刚写了一行，笔尖干涸得写不出来，他甩了两下，没什么用。楚枫摞开笔帽：笔芯里的黑水已经完全空了，管子里只剩下一层黄色的油。
课业繁重，写作业记笔记的黑色签字笔，每三天就要换根芯。
19：50
“楚枫、楚枫！你还在干什么，赶紧了，练钢琴了！”
妈妈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看楚枫在看什么。
看到儿子伏案写作业，非常乖，妈妈心里有点满意，放温柔了一点语调：
“记得待会要弹钢琴啊，过不久就是省赛了，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楚枫看了眼时间，作业还有两张数学卷子、英语卷一张，政治单元卷、语文背诵1234加练习册阅读题、历史、生物、化学、物理……
“今天作业很多，练琴能不能……”
“不行！”
妈妈立刻打断楚枫：“怎么就不能练琴了？你才初一哪有什么作业？平常在学校干嘛不能做？下课就可以做作业啊，别人学霸回到家都没作业人的。你怎么这么多作业？不要推三阻四的，八点必须去弹钢琴！”
楚枫皱起眉。
妈妈：“你摆出这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干什么？是我逼你弹的吗？钢琴还不是小时候你自己兴趣要学的！”
楚枫无力地辩解：“我什么时候兴趣钢琴？我一点也不喜欢弹钢琴。”
妈妈：“你现在长大了就会这样说，哎呀你三岁的时候看到别人弹钢琴羡慕的不得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我问你要不要学，你自己点头的！怎么就不是你的兴趣了，好像都是我逼你一样。”
楚枫根本不记得三岁时有发生过这样的事，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他妈妈仗着他记不得来诓他，楚枫反感道：
“那我现在不想弹了。学习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花精力练钢琴，你从小就给我报那么多兴趣班，我很累，我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小小年纪累什么累啊！”妈妈叫道：
“上几个兴趣班哪里就累了，你不都是去玩？去班里跟小朋友一起打羽毛球、画画、写书法、唱歌……这难道不是在玩？玩的花样百出，你的童年是最快乐的！”
楚枫想笑，又完全笑不出来。
妈妈：“你以前上完兴趣班还舍不得走，还要跟别的小朋友在少年宫草地上玩一下，不是吗？玩的那么开心，到长大了反来倒打我一钯，我辛辛苦苦培养你，你还不领情，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去问问，小谢要是想学钢琴，他家有条件让他学吗？你已经够幸福的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楚枫彻底沉默下来。
妈妈：“记得八点要弹钢琴，我待会来盯着你！”
砰——
妈妈摔门离开。楚枫一个人呆在卧室里，机械地合上作业本，盖上笔帽，移步坐到钢琴前。
黑白、黑白、无穷尽的黑白琴键在眼前无限地延伸开。
楚枫伸出手，手指放到琴键上，肌肉记忆自动弹奏出钢琴高难度曲目：肖邦-革命练习曲。
指尖飞快地在琴键上翻奏，楚枫的眼睛没有看钢琴，也没有看曲谱，他盯着钢琴后的墙，橙红色的奖状像一块块狗皮膏药贴在那里：省XX一等奖、国家XX二等奖、校学生会、三好学生……
无聊、无聊、无聊。
如果这就是幸福……
他真想把它们全部撕烂！！
铛——
楚枫故意在琴键上用力地乱弹，迸发出不和谐的噪音。
“楚枫！楚枫——！你在干什么！！”
楼下，传来妈妈的叫声。
嗒嗒嗒嗒。急促的上楼声。
砰——
妈妈猛地推开门：
“楚枫你在搞什么！”
妈妈犀利的目光扫射着卧室，她惊讶地发现儿子正乖乖地伏案做作业，钢琴合着盖子，像没有人打开过。
楚枫握着笔，漠然地转过头：
“怎么了。”
妈妈：“什么怎么了！我刚刚明明听到你在那乱弹琴！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没有啊。”楚枫若无其事地说：“我一直在这里做作业。”
“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你在那里乱弹琴……”妈妈箭步走来，仔细检查着钢琴。
楚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淡漠地重复道：
“我没弹琴。”
妈妈：“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了的！！楚震峰，你来看看你儿子！他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楚震峰？”
她忽然想起来，丈夫晚上有个会议，出门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楚枫。
楚枫一脸无辜，对妈妈说：
“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妈妈：“绝对就是从你房间里发出来的！你不想弹琴就去找钢琴发脾气，是不是？还不敢承认！”
楚枫握着做作业的笔，故意表演出几分无奈的样子：
“我说了，我一直在做作业，你要是觉得我在弹琴那我也没办法。”
“你这孩子…！”
楚枫不理她，淡定地继续做作业。
过了一会儿，果然，妈妈开始自我怀疑，她狐疑地问：
“真的不是你发出来的声音？”
楚枫摇摇头，面色无常地看数学题，继续引导妈妈：“可能是外面的声音吧。”
妈妈仔细想了想，更加自我怀疑，难道是她真的听错了？还是开始老了，听力有点问题吗？
她看着乖乖做作业的楚枫，只好道：
“八点到了，你先别写了，去弹钢琴吧，练一个小时。”
“嗯。”
楚枫乖顺地放下作业，听话地走到钢琴旁，坐下来，手指自动流泻出正常的肖邦-革命练习曲。
妈妈坐在座椅上，听他弹琴，听了一会儿，确认了儿子会乖乖练琴，她才起身离开。
啪嗒。卧室的门关上。
十三岁的楚枫背对着门，革命练习曲的音乐娴熟地流泄而出，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对着琴键微笑了一下。
、
“你们看这个。”
尸块、血、英文字母。
警察局，桌案上，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老旧照片排开：
“M国加利福尼亚州，连环分尸杀人狂魔。已经杀死十二个人，凶手到现在也没找到。”
“你看这些尸块，跟这次的尸块一样，每一块都会用尼龙绳打死结。”
“而且，这个凶手每多杀一个，就多分尸一块。杀到十二个人时，已经分尸三十六块了。再看这次的案子——”
桌子上，多出一排新照片，三十七块，尸块。
“这次是第十三个受害者，分尸三十七块。这是一起跨国连环分尸杀人案，而且，在这次的案子里，我们提取到了这个凶手的指纹！”
“凶手为什么…突然从M国回来中国作案？而且，第十二起和这次的第十三起案子中间隔了整整六年。”
“可能是他回国避风头，结果又忍不住了吧。”
“有没有可能是模仿犯？”
“不可能。你看照片。杀第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尸块切得很不均匀，看起来是杀完人后，不知道如何处理，急匆匆切了分尸。再到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手法越来越娴熟，第十二个，断口基本平整，尸体切得很快，每一块大小也比较均匀。再到现在的第十三个……”
警员看向照片上的尸块，断口完全平整，没有一点点不整齐的地方，凶手切的力道非常利落，甚至已经不像是仅凭人力能够切出来的。这些尸块洗掉血之后，就像一块块有人皮纹理的大理石，透着一股邪恶的奇异感，像恐怖艺术家的代表作。
“现在抓紧工作，市局的、分局的，医院的……所有能找到指纹的地方，全部都要比对！务必要抓到这个人！”
、
搬家后的纪世明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六年。
此刻，他正悠悠哉哉地坐在自己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看电视。
最近新闻正在报道一起分尸案，让他越发觉得这个城市有意思，总会出现他的模仿犯，也不知从哪里看到他的M国事迹，可能很崇拜他，杀个人也要抄他的手法。
六年前，那个失业虐猫男模仿他，做了东施效颦般的红塑料绳分尸案，现在又不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模仿犯犯案了。电视上没有播出尸块的图像，纪世明也无从了解。
看现在新闻报道警方已掌握重要线索，可见这个模仿犯也是漏洞百出，大概再过两三天，就能看到逮捕画面了。
纪世明很期待看到这个模仿犯的下场，他最喜欢看法官宣判死刑的时候，那些愚蠢的、没能逃脱警方追捕的犯人，瞬间丧失希望甚至失声恸哭的样子，那丑态让他非常愉悦。
叮铃叮铃——
电话想了。纪世明接起来，是派出所。
“您好，你的身份证已经办好了，明天上午可以来拿。”
纪世明：“下午行吗？”
“明天是周五，下午我们不上班。”
纪世明：“好的，谢谢。”
这次他办的身份证不同于以前的老旧身份证，这个身份是全新的、合法渠道办理的，名字叫林明。
这个城市呆的也够久了，纪世明盘算着，等看到这位模仿犯的悲惨下场，他就准备成为“林明”，去下一个城市生活。
、
周五，早上八点。
初中校园里安安静静，学渣谢时煜昏昏欲睡地坐在座位上，第一节 上的是催眠英语课，英语老师架着眼镜、踏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进教师：
“来来来，同学们！书全部合起来，小测本拿出来！”
窸窸窣窣，班级里一阵响动，楚枫拿出小测本，安静地坐好，老师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开始念第一个单词——
谢时煜拿着笔，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他一个单词也没背，反正到时候又是不及格，英语老师会罚他去唱歌，他特意练了一手英文情歌，到时候趁机就在全班面前唱。
顺便，唱给楚枫听。
谢时煜看向窗外的眼神一点一点挪近、挪近，最后挪到同桌楚枫的脸上。
楚枫安安静静地坐着，认真听写，漂亮的英文字在纸上流淌，初日的暖橙色的阳光投在他的眉眼里，他写字的时候，睫毛有时轻轻地在光里颤抖，像花苞上翕动的小蝴蝶。
谢时煜托着腮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楚枫，英语课好困，小测也好困，只有看看楚枫的才比较不困。
过了一会儿，楚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白了一眼谢时煜，然后把自己的小测本偷偷挪过来一点，给他抄。
谢时煜心里笑了笑，楚枫误解他了，不过也没关系，这样至少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偷看理由，谢时煜一边看，一边假心假意地在小测上胡乱书写，楚枫余光一瞥，还以为谢时煜认真抄了他的单词，这次小测铁定不会不及格。
窗外，枝上的小鸟啾啾叫着，和着早起蝉，知了——知了——，一声一声化在绿意的树冠里。
在学校的另一头，派出所。
纪世明走进去，领取新身份证。
“您好，请录一下指纹。”
工作人员带着善意的微笑。
纪世明霎时一怔，他故意装作开玩笑似的，问：
“现在…领身份证也要录指纹？以前不是没有嘛……”
工作人员：“是的，刚出的新规定。”
纪世明迅速在心里回顾了过往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是绝对没留下过指纹的，除了那条蓝色丝带。那玩意儿被401室的走私大婶拿走，也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他没有留下过任何纰漏。
工作人员看着他迟迟不按指纹，似乎也有点奇怪，在这份奇怪加深之前，纪世明摆出一个老实人的笑脸：
【滴——指纹录入成功】
、
“好了！小组长——”英语老师拍拍手，“收小测，都不许写了，都停笔！停笔！”
窗外，枝头，鸟鸣和蝉声忽然也都停了。
谢时煜抬眼看去，树枝上，刚刚的蝉不见了，小黄鸟也不叫了，它正叼着一只绿虫子，鸟喙里还有残留的绿刀臂，看起来是吃了只螳螂。
谢时煜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随手在英语小测本上画了一个小丑的涂鸦。
与此同时，一声警笛从远处传来，经过谢时煜的校园，呼啸着开往纪世明所在的派出所……

第78章 全城战力NO.1
“姓名！”
嗒。开关打开的声音。
刑讯室里，强烈的白光照射着纪世明。
他条件反射性地抬手想遮，哗啦，手铐发出清脆的声响，将他的手腕拽扯回桌面，不能动弹。
“林明。”
他回答道。
“放屁！”
坐在他面前的警员大声拍了下桌子：“你叫李大伟，也叫纪世明，还有于文兵，赵旺科、王全业……”
砰——
刑讯桌上甩出了一打身份证，除了“林明”之外，其他名字的身份证全都是非法办理的。
警员：“老实交代。”
纪世明保持沉默：“我想，我有权找律师。”
他以为，只是销赃的事被警察抓住了纰漏，虽然判不了几年，但纪世明不想任何事情阻拦自己的退休生活，如果花点大钱请个高端律师，对好口径，可以无罪释放。
出乎他的意料，眼前的小警员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
“纪世明，你以为你还在M国啊？”
纪世明浑身一滞。
M国的事……
啪——
警察在刑讯桌上甩出一叠资料：
“Shiming  Ji，在M国顺利取得心理学博士学位，曾被指控杀害前女友的学长，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纪世明低下头，照片里的血和尸块，在刑讯室灯光下反射出一片惨白。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警员：“少在这装蒜！这个学长分尸案就是你干的，最后无罪释放了你是不是还挺得意？”
纪世明当然得意，他当年差点就在法院上笑出声来，他前女友听说他无罪释放，吓得跳楼自杀了。还没等他去处理她，就自己摔成了一滩烂泥，真是有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世明摇摇头，做出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他已经大致推理出警方查到了什么。那个卑劣的模仿犯杀人分尸，而警察这边意外查到了他在美国的事，于是顺理成章把他当作嫌疑人抓过来问问。
最后如果实在问不出东西，又根本没有指认他的证据，到时间警方自然要放人，纪世明内心有恃无恐。他一问三不知，只是坚定地重复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我要见律师……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警员胜券在握，朝纪世明甩出一份指纹鉴定报告书：
“你也是犯罪老手了，自己看看吧。”
、
叮铃——
下课铃响了。
“你前面上课的时候…有听到警车的声音吗？”
课间闲聊时，楚枫随口问谢时煜。
“嗯，好像是从那边开过去的。”谢时煜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警笛吗？刚才上课的时候？”前桌同学转过头来，参与讨论，“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谢时煜耸耸肩：“不知道。”
“不会是抓到凶手了吧？”前桌同学：“就那个……最近新闻里不是说，那起分尸案有大进展吗！”
“是吗。”谢时煜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眯起眼，“太困了，睡一会。”
楚枫看了一眼谢时煜，觉得有点奇怪，一般人就算对刑事案件没兴趣，也会稍微有点好奇心吧：
“什么进展？
前桌同学：“我也不知道，新闻里说是找到了关键证据。”
“别瞎想了。”
谢时煜枕着臂弯眯着眼，开口对楚枫说：
“刚才那个警车，说不定是出了交通事故。”
十三岁的楚枫也没有再纠结那起杀人分尸案：
“对了。”他侧过头对谢时煜说：
“别忘了这周天，要去体育馆的。”
谢时煜从臂弯里伸出两根指头，朝楚枫比了个耶~
、
“这不可能。”
纪世明放下指纹报告，内心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过于地冷静不像个普通人，于是他调动面部的肌肉，故意演出普通人的慌乱：
“这绝对不可能！人不是我杀的，我根本没有到过南郊！！你们抓过错人了……我…我……这是有人嫁祸！对，一定是这样的……”
警员：“案发那天你在干什么？有谁能证明？”
“……”
纪世明说不出话，那天他待在家里，没有人能够证明。
“这一定是有人嫁祸，绝对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为什么嫁祸的是你？”警察突然连珠炮似的发问：
“所以M国十二起连环杀人分尸案都是你做的！因此这起案件只要一放你的指纹，你就完全脱不了干系了！”
“不是。”
纪世明立刻否定：“我不知道什么十二起案子……当年那个学长…真的是误会。因为女友的关系，我跟他有点过节，警方怀疑我记恨他，但根本没有证据……这次也是，我的指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这样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刑讯室外，两个警员探讨着：
“这人要么就是真无辜，要么就是太滴水不漏了。”
“问不出来也没什么，指纹是铁证，他翻不了的。要是在尸体旁找到的指纹也可以洗成嫁祸，那还破什么案！每个凶手都会说，这不是我，这是有人嫁祸我，至于谁嫁祸我的，我不知道，你们警察找去吧！”
“话虽如此，可是如果有口供，案子也会更完整些。他这样抵死不认……”
“继续问。”
突然，一个老刑警发话：“先给他点甜头，让他以为自己答得滴水不漏，等到最后的时候……”
、
两个小时过后。
刑讯室里，纪世明温文尔雅地要了一杯水，他低头，小啜了几口，状态很是悠然自得。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面前精疲力竭的警员。
审讯是一件耗费心神的工作，纪世明冷眼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小警员，心里觉得好笑。他刚开始杀人的时候，这俩恐怕还在喝奶呢。
吱呀——
刑讯门推开，健步走进一位老刑警。
纪世明无动于衷，就算资历老一点，也奈何不了他，他做事向来小心，斩草除根，更何况，南郊那起杀人分尸案确实不是他做的，只要重金请到一个好律师，警方奈何不了他。
“抽烟吗？”
老刑警坐下来，朝纪世明递出一根烟。
这是另一个惯用套路，试图跟犯罪嫌疑人拉近关系。纪世明摇摇头：
“不抽。”
比起抽烟，纪世明现在更想涂护手霜，手又开始干裂了。闻不到怡人的花香，他感觉全身都不得劲。
老刑警没跟他客气，自己拿出一根烟来，随手捎带上门，就在这几乎封闭的刑讯室里开始污染空气。
纪世明吸着刺鼻的二手烟，还是廉价烟的二手烟，活像一株种在化工厂烟囱旁的牡丹花。
他厌恶地皱起眉头，老刑警吸了一口烟，幽幽地吐出来，发问：
“你知道，是在哪里找到你的指纹吗？”
纪世明微微抬起头，暂时压抑住对二手烟的厌恶，他抬头看向老刑警，目光里很有兴趣。
隔着蒙蒙的灰烟，老刑警也盯着他，最后，说出了三个字：
“蓝丝带。”
、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凶手。”
29岁的楚枫站在警察局档案室，听曾经办案的老刑警给他讲述当年的事：
“那个纪世明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我蓝丝带三个字一出口，他当时那脸色马上就变了！别提有多难看，那表情想收都收不回来！就算他是什么高智商杀人犯，百密必有一疏，真的是被人嫁祸的无辜人，和真的杀过人的凶手，那肯定是有分别的！”
29岁的楚枫沉默着，他坐动车回到当年长大的城市，托爷爷的关系，来市局这看当年分尸案的记录，查查13岁的小谢到底做了什么。楚枫一言不发地看向档案袋里的指纹比对结果：
纪世明，99.8%，确认为同一人。
时至今日，楚枫彻底理解了7岁小时煜拼死拼活藏起蓝丝带的原因。居民楼的小卖部店主纪世明是个杀人狂魔，他杀虐猫男的那一夜，被小时煜看见，7岁小谢的第一念头并不是害怕逃走，而是小心保存下“蓝丝带”，为自己的将来做准备。
嫌疑人纪世明确实杀了人，所以时隔多年，他再次听到蓝丝带的时候，脸上的震惊和惶恐立刻就出卖了他。
“犯人是……执行死刑了吗？”楚枫问。
“那肯定啊！”当年参与案子的老刑警回答：
“没多久就拉出去毙了，那家伙一共杀了十三个人呢！就是心理变态！蓝丝带指纹定案后，那家伙就一直疯疯癫癫的，在看守所每天就在那念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枫：“后来呢？”
老刑警：“一开始是怕他故意在那装疯卖傻，待会要走精神病人无罪那一套了，看守所都盯得很紧，后来……也不知道他是自己想通了还是怎么样，说要看案发现场的照片，看完之后，他就认罪了，可能以为法庭会看他认罪态度良好，给个死缓什么的。当然不可能给他！死刑立即执行。”
楚枫：“他看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就认罪了？”
老刑警：“对，稍微也有点奇怪，但是谁知道那种人脑子里想什么！当时我记得很清楚，他坐在审讯室里，我们一把现场照片倒出来，他就像饿了七八天的人扑到饭菜上，表情还很陶醉！一边看还一边在那大笑，说什么果然…天才…又是什么魔鬼的……胡言乱语，根本听不懂。唉！我都这把年纪了，想到那犯人的模样还是恶心！”
楚枫提议：“我可以看现场照片吗？”
“可以是可以，就在档案袋里，在更里面，对，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些照片的画面都是没处理过的，血糊糊的……”
楚枫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十六年前的老照片了，保存在密封袋里，照片里是一块手部尸块，断口裸露着发黑的肉和发黄的筋骨，血浸红了郊区周边的草，手尸旁边散落着一小段丝织物。
老刑警：“就是这个，鉴定科提取到的蓝丝带。”
楚枫：“凶手纪世明就是看了这些照片，最后认罪的？中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嗯，好像是…他从分局转到市局。”当年办案的老刑警说，“因为案情重大，发现他的指纹的时候，附近的分局立马就去抓人了，审讯问不出东西，市局就要求把人接过来……”
、
十六年前，某一个周日
蓝丝带，环绕上脖颈。
底端挂着一张工作证：B市第十三届春日运动会志愿者。
十三岁的谢时煜和楚枫一起，站在室外体育场们口口，脖子上，蓝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着缎光。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市春日运动会今日开幕了，我是主持人小波，将为您直播现场的情况……”
运动场上镶嵌着一块巨大屏幕，很快映射出电视台拍摄情况，摄像机在旋转着……
“拍到我们了哦。”
“呃？”楚枫转过头，谢时煜突然伸手牵住他，举起来，朝摄像机挥挥手……
“我们的运动员正在做热身运动……”主持人：“喔！这边还有两位朝气蓬勃的学生志愿者，辛苦你们了！”
旋转摄像机飞过去了，谢时煜放下手臂，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楚枫的手。
十三岁的小楚枫耳朵发热，这人…突然当众牵他的手，还举的那么高，被转播到电视台上，全市的人都看到了！
“楚枫——”
学生会的人突然叫他：“过来帮忙抬一下。”
“来了。”楚枫应道，他和谢时煜一起走过去，帮忙抬体育器械。
他们一起抬到体育场的后门，这里没什么人，太阳越升越高，气温有点热了，楚枫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
“坐一会休息吧？”谢时煜提议道，“我去那边买瓶饮料，你喝什么？”
楚枫：“矿泉水吧。”
谢时煜拿着一瓶雪碧一瓶农夫山泉回来的时候，听到体育馆后门外，街边一片嘈杂。
“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楚枫也站起来。
谢时煜：“去看看？”
两人从后门溜出来，对面的街道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的人。很快，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警车过来了！
“副局长、副局长！队长——请问凶手是已经抓到了吗？”
“怎么抓到的？凶手现在就是在车里是吗？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
警车被人潮围住，渐渐不能动了，几个警员下车，开始拦截人群：
“案件还在调查，稍安勿躁，之后会开给大家一个交代，请不要妨碍案件进展，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带着手铐、脚铐的纪世明，坐在车后座，他的前面被铁栅栏隔住，防止他袭击驾驶员。
纪世明侧过头，透过车窗，看右边街道熙熙攘攘人群乱象，心里觉得好笑，普罗大众就是不明真相又爱凑热闹。
他傲慢地微微侧过头，看向左侧——
左侧是市体育馆后门，绿树小花，大片的阳光，没有半个人影，显得有些冷情。
纪世明扫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突然！
他发现树荫下，有两个人影！
穿着衬衫裤子，挂着志愿者工作牌，看那模样，似乎还是学生。其中一个人长得特别高，那张脸……
纪世明浑身一震，这张高个子的脸一瞬间，和当年七岁的某个小孩，叠在了一起！
——谢时煜！
纪世明连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六年过去了，这孩子十三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踢打的小屁孩……
忽然。纪世明看到那孩子向前一步，朝他这边的方向走来！
十三岁的谢时煜手上拿着一瓶空了的矿泉水瓶，走向街边的垃圾桶，好像是在帮他同伴扔空罐子。
“砰——”
谢时煜一扬手，将空瓶子用力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之前，谢时煜侧眸睨了一眼街对面的警车，突然，他伸手，状似无意地拉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志愿者工作证。
蓝色的丝带，在阳光下，发出漂亮的缎面光，刺进纪世明眼睛里。
下一瞬，纪世明看见街对面的人影，也在看自己。
刹那间，十三岁的谢时煜抬起头，冲警车里的那人笑了一下。
时隔六年，笑到最后的人是他。
谢时煜转身，不再看身后落败者的下场。
“走吧。”
谢时煜伸手搭上楚枫的肩，心情愉悦，他很自然地装成好兄弟那般，揽着楚枫离开了。
“停车！停车啊！！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嫁祸我的！！快停车——”
纪世明崩溃一样在警车里无能狂怒，大吼大叫。
“快、快！这犯人疯了——赶紧给他打一针镇定剂！”驾驶员吓得不轻，毕竟这变态杀人狂分尸了十三个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尖锐的针头扎进纪世明的血管，他立刻昏睡过去。
、
“姓名！”
砰——开关打开的声音。
刑讯室里，刺眼的白光对准凶手。
“纪世明。”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精神颓靡。
在有指纹铁证的前提下，警方是不可能相信一个过去连杀十二人的杀人犯没有分尸，反而去怀疑一个刚上初一的十三岁孩子杀人分尸。
纪世明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一直采用无罪辩护，反而会被法官认为没有悔罪意识。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查明真相，谢时煜只有13岁，按照现有法律没有办法判刑的，而他过去杀了12人，照样也是死刑。
尤其是，“第13起杀人分尸案”发生在中国，中国司法可以名正言顺把他扣下来，如果被查明“第13起案”是另有人所为，他是无辜的，那么过去12起案子都发生在M国，他将要被转交出去。
他以前的案子，每杀一人就分尸，并把尸块埋到不同地点，每个地点的首字母连起来，就是一句骂警察的脏话。M国警察恨他入骨，如果被转交他们那边去，还不知要怎么死。
良久沉默后。
纪世明：“我想看看现场照片。”
、
骄阳似火，白灿灿的光照在空荡荡的体育场。
春日运动会圆满结束，运动员们都回去了。田径场上撒着欢庆的花碎子，五颜六色。
“待会学生会要留下来开会。”楚枫对谢时煜说，“你不然先回去吧。”
中午了，楚枫记得谢时煜家好像都是谢时煜做饭，他妈妈最近身体也不太好。
“没关系。”谢时煜说：“家里的午饭我提前做好了，现在回去也没事。”
楚枫：“那我尽快回来。开会露个脸应该就可以了。”
“我等你。”
、
运动会场上的大屏幕还在有声有色地报道，楚枫回来的时候，看到谢时煜正坐在树荫里，蓝天在上。
“你的雪碧还没喝完？”楚枫走过来，“回去吧。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楚枫扭头也去看大屏幕，运动会已经播报完了，现在是午间新闻时间：
“据悉，震惊我市的杀人分尸案已经告破，凶手成功落网，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树影下疏漏着光斑，谢时煜坐在那儿，一边喝着雪碧，一边听着新闻播报，惬意地像在享受一样。
“楚枫——过来拍一下合照！”
学生会的人又叫了。楚枫转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谢时煜说：“你也一起去吧。”
“我？”谢时煜：“可我不是学生会的。”
“没关系，这个是志愿者的合照。”楚枫过来捡起谢时煜放在一旁的志愿者工作证，戴到他的脖子上，蓝色的丝带在阳光折射出绸缎的光泽，楚枫装作无意地，伸手牵住谢时煜：
“走吧。”
、
“来来来，大家站好，靠近一点，再靠近点。”
摄影师指导着，周围人又靠得近了些。
楚枫几乎和谢时煜肩并肩黏在一起。他俩都比较高，站在合照最后一排，背后是空挡的体育场，和无垠的蓝天。
“哎哟，同学们，不要分那么开嘛！亲热一点，才显得我们是个紧密的集体！”
大家哄笑起来。楚枫也笑了笑，突然，他感觉背后一阵温热的触感。
谢时煜偷偷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这边揽了一些。
楚枫一下子跟谢时煜贴紧，而离旁边靠过来的人更远。
谢时煜的动作很小心，这个动作可以理解为搂，也可以理解为只是扶着他的背，楚枫不知道要怎么理解，只感觉……今天的天气好热。
“好，好！大家保持微笑，一二三——”
“茄子！”
咔嚓——
快门按下，记录下朝气蓬勃的志愿者，没有人知道合照的背后，有两个男同学，一个搂着另一个。
回家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这件事。
楚枫故意岔开话题：“你这罐雪碧喝了一天还没喝完？”
谢时煜捏着绿色的汽水易拉罐，笑一笑：“快喝完了。”
他们一路走、一直走，街边的蝉滋儿哇滋儿哇地叫，终于，又一次，他们走到了岔路口。
又要分别了。楚枫在心里想，每一次，他和谢时煜一起回家，永远走不长久。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楚枫跟他挥了挥手，朝右边的路口走去——
“嗯。”
谢时煜悠闲地应了一声。
一步、两步、三步。楚枫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谢时煜？”
本应向左边路口走的谢时煜，跟着他来到了右边。
右边是城东，左边是城西。
楚枫有些奇怪，指了指左边：“你家不是在那边吗？”
“之前是。”
谢时煜笑笑地跟上楚枫：“现在搬家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
楚枫和谢时煜肩并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嗯，就最近。我妈突然想搬家了。”
谢时煜随口胡诌着，其实是他杀父的时候，把父亲卷走的钱全部拿回来了，妈妈精神状态不好，也不再适合住在那种地方，他就自己找房子带着妈妈搬家了。
出于私心，就算房租更贵，他也想搬到离楚枫近一点的地方，至少放学的时候能走同一个方向。
“所以……”十三岁的楚枫有一点雀跃，“你以后再也不用走那边了？”
“嗯。”谢时煜有些坏笑地凑过来：
“以后就跟着你了。”
谢时煜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雪碧，用力将那个易拉罐捏扁，抬手一扔，投进附近的垃圾桶。
砰啷——
一声脆响，罐子摔进垃圾桶里，像他扔掉所有黑暗的过去。
他终于不用再向左走，走那个岔口，和楚枫分别。
从今以后，他不用面对分尸、吸毒、家暴，阴暗的居民楼。他像所有普通学生那样，写作业、打篮球，放学和喜欢的人一起回家。
[我来到了你的世界]
、
一张一张案发照片，铺陈在桌上。
29岁的楚枫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尸块，没有一点反应。
老刑警似乎有点奇怪，正常人看到受害人这般惨状，都会心生同情。但楚枫是局里有关系介绍来的，他也不方便多问，只是感慨道：
“真是残忍。切了三十七块。一看就是老手做的，以折磨人为乐趣。受害人死的时候……哎，不想了不想了。”
楚枫：“老手？”
“是啊。”老刑警理所当然道，“你外行可能看不出来，我们一看就知道，新手杀人都是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不可能做出这种案子，这种犯罪现场，一看就是那种干过好几次的杀人狂做的。”
楚枫沉默着。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现场，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第一次杀人做出来的。
“多谢。”楚枫弯腰欠身，有礼貌地向老刑警和档案管理员道谢。
高铁两三个小时，他重新回到自己现居的城市，打开家门，什么也不知道的表弟林岚正在打游戏：
“哎！表哥回来了？桌子上有奶茶要不要喝？”
“等会喝。”
林岚转头看了一眼楚枫，有些怔住。其实他就点了一杯奶茶是给自己喝的，看表哥回来了就想客气一下，因为表哥向来不爱喝这么甜的，结果没想到……
表哥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能吃能喝。林岚赶紧打开外卖，重新给自己买了一杯，顺便又买了点小龙虾饭。
楚枫走进自己的卧室，戴上【梦想城】游戏头套。
十三岁的谢时煜正在房间里做作业。
二十九岁的楚枫走过去，坐在他身旁，轻轻问：“有不会做的吗？”
“嗯，这题。”
小谢指了指数学练习册第一题大题，当年楚枫讲过的，动点问题。
29岁的楚枫看着十六年前的数学题，他重新写了一遍解答，递给小谢，同时，召出系统——
眼前，跳出十三岁小谢的密码问题：
[那一天的日期是？]
楚枫伸手，在空气屏幕上填写他在档案里看到的案发时间：
十六年前，4月23日。
系统小精灵默默在楚枫背后旋转着呆毛，他不知道主人在填什么，也不关心，它一颗心揪起来，只想看看这个小谢角色是不是本体，只要是本体，全城的病毒就可以解除，不然再感染下去，战力低的角色就会死亡，到时他主人又要伤心了……
楚枫填完答案，指尖轻移，点击下一页[→]
滴——
一声刺耳的警鸣，空气屏上弹出了战力排名：
十三岁&#183;杀父分尸&#183;谢时煜
战力排名：NO.1
【系统提示】
“恭喜你，找到本体。”
“全城的鬼影病毒正在解除中……”

第79章 二代小谢
“13岁初一小谢已恢复正常、7岁观察燕子小谢已恢复正常，10岁战力最弱三年级小谢已成功痊愈……”系统小精灵在为楚枫实时播报情况：
“目前全城所有受感染的角色已全部康复！恭喜主人！”
空气屏上投射出楚枫梦想城的地图，之前受感染的红色、和橙色地区，唰啦啦地全面变绿。
“太好了！”系统小精灵看着已经安全下来的梦想城，十分欣慰：
“主人好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战力NO.1的本体！”
小精灵指望在楚枫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但他的主人表现得意外的平静。
“战力第二是谁？”
楚枫突然问。
目前已知，战力第一的是13岁初一小谢，战力第三的是24岁谢医生，战力第四的是7岁小时煜，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
那么，第二名是谁？
那只谢时煜又藏着什么秘密？
“呃……”小精灵有点犯难了，“病毒已经解决，染病的角色都在复原，这个战力体系也就不再存在了。所以……”
楚枫：“所以没法再知道第二名了，是吗？”
“……嗯。”小精灵觉得有点奇怪，主人找这些战力高的角色不就是为了找到本体、解除病毒吗，为什么反而开始纠结战力排名了。
楚枫叹了一口气。
他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去谢时煜家快乐玩耍、每天都能和谢时煜一起放学，其实都是谢时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努力靠近他这边的“正常”世界。
滴滴——
【小谢图鉴】提醒您：进度大幅提升中……
楚枫低头，伸手点开魔法书标志，打开了久违的【小谢图鉴】——
叮、叮、叮……
无数提示音立刻跳出来，书页唰啦啦地翻动，一个个漆黑的角色剪影被点亮了，变成一只只全彩的鲜活小谢，绣刻在书页里，与楚枫对视。
图鉴左侧的标签栏：幼儿园、小学、初中已经全部点亮。目前进度由原先7%点多，直线飙升成76.8%
“恭喜主人！角色遇害率大幅下降！”
系统小精灵看了眼图鉴，勤勤恳恳地播报：“你的小谢角色原先遇害率均为10%，这次遇到病毒并痊愈，成功度过一次危机，所以这些痊愈的小谢下次遇害率为10%乘以10%……1%！甚至可能不到1%，毕竟连续两次遇到危险比较少见……”
楚枫：“也就是还有23.2%的角色，遇害率仍是10%？”
系统：“你乐观点嘛，76.8%的角色遇害率仅为1%，说明现在你城里的大多数角色都不会遇害，这不是很好嘛？”
楚枫：“我不想要大多数这种虚词，我需要确保每一个角色的安全。把所有没未点亮角色的资料整理一下。”
系统小精灵顿了一会，很快，在空气屏上投映出目前的角色分析表：
“未点亮的23.2%角色集中在年龄更大的小谢区域。主要是部分高中生和社会人，少量大学生。”
楚枫仔细看过角色列表，这些角色主要地点是：高中校园，社会小谢上班的公司。
“这些角色重点观察，沿途必经之地全部要监控。一有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是，主人。”
楚枫安排完系统任务，准备把小精灵关了，跟13岁的角色小谢独处一会……
“主人。”
系统小精灵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它顿了一会儿：
“我有一些话想说。”
楚枫转头看它，有些奇怪，这个系统属于“亲人”系统，对人类有基础好感，向来对他的命令十分顺从，毫无异议。
“你说。”楚枫道。
系统头上的呆毛耸立着，对主人楚枫说：
“虽然我作为一个游戏系统，应该劝说玩家多玩游戏多氪金，但是，作为一个高科技系统对数据的分析，我还是不建议你一直来玩这个游戏。”
楚枫：“怎么说？”
现实里，有太多的人劝他不要沉迷过去，不要沉迷虚拟游戏，要向前看，要走向新生活，他妈还老试图给他相亲介绍新对象。楚枫听过无数这样那样的论调，他想听听看一个数据系统能说出什么新颖的。
“因为你的未来还有几十年，从我的统计分析来看，3-5年内，这个游戏带给你的快乐效益是很大的，但把分析的时间长度拉到三十年，这个游戏对你的效益将无限趋近于零。”
楚枫沉默不语。
“而且。”系统小精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这段时间因为监控全城的病毒，所以经手的数据代码特别多，我发现了一些事。”
楚枫：“什么？”
小精灵看了一眼楚枫，似乎有点怕会激怒主人，最后有点忐忑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据我的分析，目前在你城中的角色，应该已经是二代小谢了。”
楚枫瞬间怔住。
他错愕了一会，回过神来，恢复了平静：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本来就是游戏系统。查不出数据的问题，我就可以被销毁了。”小精灵气鼓鼓道，并说出自己的猜想：
“因为目前现代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有限，所以像主人你这样的，要把你人脑里长达二十年的记忆输进游戏里建立出100%还原的角色，运算量实在太大，目前的计算机系统只能承受两次运算。也就是说，你有两次机会，可以建立一模一样的【梦想城】。
“你现在的城，是二代城，角色小谢也是二代谢，虽然都是100%还原于你的记忆，但这就说明，你第一次建立的梦想城：一代城，已经崩溃掉了，所以你按了恢复出厂设置，建立第二代城。那么，合理推算，第一代的全城小谢应该……”
已经全部死亡。
楚枫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这一事实。
第一次与建梦想城的时候，他刚失去谢时煜。他的原则是只接受100%还原的谢时煜，而真实的谢时煜是死于飞机事故，就像冥冥中的宿命那般，100%还原出的游戏角色小谢也都会在游戏里遇到意外。
正常人一生意外死亡的概率大约是0.26%，而所有角色小谢遇害率的初始值就高达10%
系统小精灵：“我不知道一代谢是如何死亡的，可能也是像现在这样不断遇害，而你因为没有足够的准备，所以没能像这次这样挽救他们，最终全城的小谢都死光了，你只好使用恢复出厂设置，重建【梦想城】。主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再失败，你就不可能再利用这个游戏还原出100%的他了。也看不到他了。”
楚枫：“你想说什么。”
系统小精灵动了动头上的呆毛：“主人，这只是一个游戏，不是你的精神支柱，你对它赋予了太多游戏本身无法承担的期待。可能…你也无法承担再一次失去他们的后果。我不能查到已经毁灭的一代城的具体记录，但是我能看到记录消失的时间。
“一代城残留的角色记录数据，一开始是零星地消失，应该是个别角色小谢遇害了，最后剩下的大集体突然全部消失，我猜可能是遇到特大灾害……比如地震、海啸什么的，主人，万一这次也遇到很恐怖的爆乱，我们根本来不及应对……”
、
“不会的。”
“上次。”楚枫突然道，“他们不是遇到爆炸死的。”
系统小精灵不解地皱起眉，它不理解，那么大数量的全城角色在一瞬间全部死亡，这个只有爆炸才有这样的破坏力，虽然游戏里确实不怎么会还原爆炸，除非100%还原的那位原主本身是在现实里遇到爆炸死亡的，否则，像谢时煜这样事故死亡的，一般是不会在游戏里遇到大型爆炸的。
系统小精灵：“那，一代城，是…怎么si……怎么没掉的…？”
它刚发出一个“死”的音，它的共情模块开始提醒它，这个字眼可能会刺激到丧偶的主人楚枫，亲近人类的系统小精灵默默换了个字眼。
楚枫没有回答它。
沉默良久，楚枫转过身，不去看任何人，他盯着眼前的虚空，淡淡地回答：
“他们自杀了。”
、
小精灵：“……！！这…不可能！”
游戏角色是不可能有自我意识的，除非楚枫设定他们全部去自杀，否则他们是不可能完成“自杀”这个动作的，甚至，这些角色应该本能地会想长长久久跟楚枫过下去，一来是出于游戏角色对玩家的本能，希望把玩家留下来，二来是出于谢时煜的本能，这些角色100%还原，对它主人是充满爱意的，他们肯定很乐意天天跟楚枫腻在一起。
小精灵一直在揣测是什么样的事故能一波带走全城小谢，无论怎么样，它都无法想象一个个由代码和数据流组建出来的游戏角色，会违背玩家楚枫和游戏系统的意识，集体完成“自杀”这一具有生物特性的行为。
楚枫比往常更沉默，小精灵在这样的安静中，感受到主人很不愿意提一代城的事，它的人类共情模块在提醒它应该适可而止。
“那…那我先退了，我去设立重点监控范围，剩下的角色会有密切观察报告。”
楚枫：“嗯。”
小精灵咻地一下消失了，退去后台工作。
它走后，周围只剩下13岁的谢时煜，他坐在书桌旁写作业，旁边摆着一架钢琴。
窗外在下雨，全城的楼宇沐浴在烟黛色的雨幕里。
二十九岁的楚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了一会，他默默走到钢琴前。像十六年前那样，为十三岁的谢时煜静静地弹奏一曲。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
弹奏中的楚枫并不知道，卧室门外，靠着一个人。
接到【全城病毒解除通知】而赶来的监管者X，没有闯进来打扰。
二十九岁失忆的谢时煜，静静地靠在门后，听见这有点耳熟的钢琴声，轻柔地他耳边环绕……
像深爱者的呓语。

第80章 双向暗恋
“表哥——你快看这个照片，天哪实在太像谢哥了！”
砰——
林岚激动地闯进楚枫卧室，看见表哥安静地躺在床上，戴着【梦想城】游戏头套。
他的手指尖微微触动着，动作像是在弹钢琴。
林岚挠了挠头，只好退出去，给表哥发微信，这样楚枫玩完游戏就能看到了：
[表哥！表哥！！快看伯母给你找的，新的相亲对象！我的天，我就没见过这么像的！]
-图片.jpg
[表哥，真的，这次你真的一定要去见一见！]
游戏里的楚枫没空回应现实里的事，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弹钢琴。
窗外下着雨……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消失的下雨天]
在门外听见钢琴旋律的X，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冒出不知名的歌词。
他感觉到奇怪，他在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亚岛国时，满大街放的是英文歌、法语歌，还有不知名的岛民土著歌谣。这两年，他几乎没怎么听过中文歌。
更不可能会去背哪首歌的歌词。
所以，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歌词，可能是来自他想不起来的记忆。
X立刻打开手机，录下楚枫的钢琴旋律，听歌识曲：
-《晴天》
这首歌发行于十六年前，也就是……
他十三岁的时候。
、
暴雨打在窗外，4月23日，夜晚。
十三岁的楚枫拿出新买的MP3，跟冒雨来他家玩的谢时煜一起听最新的歌。
“我只有一副耳机，给你——”
楚枫把左耳机伸过来。
谢时煜眼尖，瞥见楚枫没关紧的抽屉里，明晃晃地躺着三四条耳机线。
他心里一笑，并没有拆穿楚枫，他伸手拿耳机的时候，还故意装作无意地碰了碰楚枫指尖。
他们一起坐在钢琴凳上，MP3躺在楚枫的腿上。
窗外是狂风暴雨，窗内是静静的两个少年，一副耳机连着他们的左右耳朵，共同听同一首情歌。
听了好几首后——
“你喜欢哪首歌？”楚枫问。
谢时煜：“嗯，《晴天》吧。”
楚枫伸手，在黑白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接着，谢时煜看见，楚枫无谱无练习，直接盲弹出晴天的全部旋律节奏。
“好…好厉害，你只听一遍就能直接弹出来了吗？”
小楚枫低着头，腼腆地笑一笑：“还好啦。”
他没有告诉谢时煜，为了能在他面前表演钢琴，他每天练琴时都会瞒着妈妈练一段MP3里的流行情歌，直到现在，小楚枫把所有的歌都练的滚瓜烂熟，无论谢时煜选哪一首，他都可以直接弹出来。
十三岁的楚枫不在乎接下来的省钢琴比赛是第几名，但他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显得自己很厉害。
Re  So  So  Si  Do  Si  La……
耳边听着同一首情歌，指尖流泻出安静的旋律，喜欢的人坐在身边，认真地看着他弹琴。
窗外暴雨滂沱，他们谁都听不见了。
楚枫从来没有从[被逼弹琴]、[妈妈责骂]、[获奖感言]里得到任何音乐上的陶冶。
唯独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弹钢琴是有一点乐趣的。
、
一个多月后。
十三岁的楚枫如时参加了六一省钢琴比赛。
“你弹琴技巧确实很不错，但是吧，楚枫——”钢琴老师拖长了音教导他：
“你弹琴的时候太没感情了，你要有激|情呀，不能木木地坐在琴凳上，你又不是机器，来，我们再练习一下上次训练的动作——”
楚枫把手指放到琴键上，他像一台精密的人形电脑，一个个音符精准地从他手里蹦出来。
弹到差不多的时候，楚枫突然身体前倾，又猛地后仰，再前倾，活像痉挛了似的，按照老师的动作指导，表演出了演奏者的“激|情”。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待会上台一定要记着这样的感情！”老师道：“你可能是…嗯，天生感情有点匮乏，但没关系，表演就是要这样演出激|情，好名次会是你的！”
爸爸妈妈在旁边鼓励他：“加油！儿子！给爸妈拿个第一名！”
楚枫的脸转向他的父母，他脑子里有个教官，喊一！楚枫调动嘴角，对父母乖巧一笑，喊二！楚枫转身离开，嘴角一收，那笑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表演后台。
吹萨克斯的孙兵也来表演了，他刚把自己挤进西装套里，上好的定制西装，被他穿出了捆猪送去杀猪场的效果。
他正跟几个男生高谈阔论，说自己参加全国萨克斯比赛的战况。
十三岁的楚枫穿着黑色燕尾西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想被孙兵发现。
过了一会儿……
“哎哟！这不是谢时煜吗？你怎么在这里？”
角落里的楚枫噌地站起来。
十三岁的谢时煜正站在高高的爬梯上，紧急修理舞台的灯。
他搬了新家，妈妈的精神状态在逐渐变好，但还是不能出去工作，已经一米七几的小谢便伪装成十八岁成年人，出来打零工，赚点钱补贴家用。
孙兵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高仰着头，鼻孔里看人，问打工小谢：
“你辍学啦？”
“没。”
谢时煜连头都没回，露给孙兵一个安全帽的背影：“勤工俭学。”
“喔——”孙兵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家里这么困难哪？”
楚枫听不下去，他大步走过来，叫了一声：“谢时煜！”
谢时煜猛地怔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小灯泡差点掉下去。
他稳了稳手，低头——
高高的扶梯下，楚枫真的站在下面，仰着一张小脸，担忧地看着他。
楚枫看得心疼，指了指高高的梯子，问谢时煜：“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谢时煜笑一笑，指了指安全帽和安全绳，“都戴着呢。”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隔着那么高的距离，竟然还能聊起来。
孙兵站在一旁，感觉插不进去话，再站着也没什么意思，便默默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
“楚枫！你口红都没涂——”
妈妈闯进后台，揪住楚枫：“出来，你这孩子怎么妆都没画完就跑进来了……”
楚枫少见地挣扎起来：“我不涂，不画了……”
“什么不涂，人家上台都是要化妆，出来！”
忽然，头顶上传来几声俊朗的笑声，妈妈抬起头——
“阿姨好。”
谢时煜有礼貌地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枫妈妈也温温柔柔地挤出几分笑容，但说出的话有点夹枪带棒：
“哎呀，这不是小谢吗，好巧呀，你是特意来看楚枫表演的吗？”
楚枫脸上臊得慌，立刻拽了下她：“妈！”
妈妈一想，糊涂了，来看表演的人怎么可能会爬到那么高的扶梯上，这明显是来打零工，凑巧撞上了而已，结果她强行给人家安了个：“特意来看我儿子表演”的名头。
楚枫妈妈干笑了几声，也有点臊了，谢时煜没强调自己是来干嘛的，他笑眯眯地给了个台阶，台阶里又故意设了个陷阱：
“阿姨不欢迎我来看楚枫的表演嘛？”
楚枫妈妈没多想，赶紧就着台阶下：“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同学嘛，又这么凑巧，多有缘呀！”
场面话刚说出去，她就恨不得把舌头咬了，这话说完，待会这个小谢顺着这话头要跟他儿子腻在一块，她可就没理由阻拦了！毕竟是她亲口说的欢迎人家。
谢时煜站在高高的扶梯上，笑而不语。楚枫妈妈趁机把楚枫拽到一旁去化妆。
小楚枫挣扎着，平常舞台表演无所谓，脸上腮红被妈妈涂得像猴屁股，嘴唇涂得像喝了血一样，他也毫不在意。但今天不行，今天谢时煜在这里，楚枫不想要妈妈给他涂口红。
“好了不要动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妈拿着口红，描着楚枫的唇线。
“好了，看看，画了口红才像上台表演的样子，你看看——”
十三岁的楚枫垮起一张小猫脸，觉得一点也不好看。
其实镜子里的小少年唇红齿白，衬着一身燕尾西装，俊秀明艳。
“好了，我准备上台了。”
楚枫想离开妈妈，去后台找谢时煜说说话。
“等等，楚枫。”
妈妈一把拽住他。
楚枫皱了下眉：“还有什么事？”
妈妈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楚枫的头，语重心长道：
“楚枫，妈妈以前总教你要友善对待同学，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对同学很嚣张，大概是妈妈教的有点过头了。
“人的人格可能是平等的，但人不是平等的，有些人出生在宫殿，有些人出生就在泥潭里，拼死挣扎着爬出来，就为了能跟别人一样站在平地上。可毕竟还是不一样的，一辈子都带着泥潭里的泥点子。
“妈妈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小谢的事你以后少管，也少去跟他接触。妈妈不是教你去歧视同学，不管什么家境的人，你都应该友善对待他们，但别过分亲密，小谢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知道家里有个吸毒的爸爸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妈妈都被逼疯了！听说他爸还在外面欠了几十万的债，到时候他爸还不起，肯定又要找到他和他妈妈头上，最后不管搬到哪里最后都被高利贷追着打。你过过这种日子吗？你根本没法想象。
“听说他搬新家了，他以后要是邀请你去，你不许去！听见没有？”
楚枫不说话。
妈妈用力地捏住他：“听见没有！”
“哦。”
楚枫麻木地应一声。
妈妈似乎满意了，她松开手，幽幽道：
“小谢确实挺可怜的，他妈妈也可怜。但是吧，这世界上多的就是可怜人。”
、
比赛开始了——
“有请下一位选手，楚枫，演奏曲目：肖邦《革命练习曲》”
聚光灯照下来，场下乌泱泱的人群正鼓着掌。他的钢琴老师正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爸爸妈妈坐在评委后一排的嘉宾席，眼睛精亮精亮，对他寄予厚望：夺得全省第一名。
楚枫仔仔细细地看着、搜寻着……没有、没有，没有谢时煜。
谢时煜可能还在打工，没有来得及能来看他的表演。
追光灯打下来了。
楚枫迎着这灯，走上去，从小到大，他表演过无数次，拿过无数的奖状，像这样的舞台，他已经走得像吃饭一样简单，心里没有紧张，也没有要表演的雀跃。
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楚枫坐在琴凳上，把手放在琴键上，音符便像自动设定好的程序，流泄而出。
弹奏到某个固定的桥段，他便按照老师的吩咐，猛烈前倾、后仰，表演几次“痉挛”，以彰显演奏的投入和激情。
他感觉身体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楚枫坐在钢琴登上，尽职尽责地表演，另一部分楚枫抽离到空中，看着这样的自己，在明亮的灯光下，像皮影戏里的小木偶，听话得可笑。
他对自己感觉到无聊，对所有的一切感到失望，想要狠狠破坏掉什么，又不知从哪里下手……
、
“让一让、谢谢、让一下……”
做完工作的谢时煜，赶来观众席。
他赶到的时候，楚枫的革命协奏曲已经快弹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两个音。
有些听不懂钢琴只是被迫来听的观众，已经事先举起手，准备鼓掌了。
谢时煜心里有些遗憾，不过，能来给楚枫鼓鼓掌也很不错。
他没有坐席票，只能站在最后一排，特意没脱黄色安全帽，这样在黑暗的人群中，也很显眼。
虽然楚枫也不一定会看他。
、
台上，聚光灯下，即将结束演奏的楚枫，偏头往台下扫了一眼——
他的演奏完美无缺，钢琴老师在评委席露出满意的微笑，爸妈快乐地已经要跟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炫耀：我儿子钢琴省赛第一了……
无聊、无聊、无聊。
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楚枫瞥见，乌泱泱的观众席，黑暗里，出现了一只小黄帽，高高的，立在最后一排。
——是谢时煜！
这家伙刚刚出现，应该什么都没来得及听到……
指尖按下最后一个音，肖邦的《革命协奏曲》结束了。
钢琴老师和楚枫的父母正要带头鼓掌——
突然，他们惊诧地发现，台上的钢琴音竟然还没有结束…？！
楚枫在革命曲最后一个音之后，随机solo了一段，然后无缝衔接进下一首：
《晴天》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消失的下雨天…好想再淋一遍…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全省钢琴比赛的现场，全场静默。
在严肃的古典曲目后，突然接入一首不在节目单上的流行音乐，奇奇怪怪，毫无道理，这简直是史无前例，从来没有参赛选手敢这么干过！报幕的主持人直接傻眼了，钢琴老师两眼一昏，在评委席上如坐针毡。
楚枫爸妈脑袋嗡嗡作响，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了……
这次不需要谁的动作指导，楚枫弹得格外投入，他不再管那观众、评委、主持人。像谢时煜来他家那天的暴雨，乌泱泱的一切都是窗外的雨点，随风吹打去。灯光舞台全都从他的世界褪去……
只剩下一首情歌，两个少年。
这是为你独奏的钢琴。

第81章 涂口红的小楚枫
“楚枫、楚枫——”
比赛结束，穿着燕尾服的楚枫隐匿在观众群潮里，像一朵格格不入的浪花。
他在找谢时煜。
而他爸妈在找他，楚枫听见了，却充耳不闻。
“楚枫——！！”
人群里，楚枫妈妈一把抓过楚枫，把他拽到身边：“你往哪跑呢！”
楚枫不吱声。
他们所坐的这一排是观众VIP席，就在评委席的后一排。最旁边那位评委看见楚枫过来，楚枫先朝他礼貌性地笑一笑。
那个评委也回一笑，当作打招呼：“你是…张老师的学生哈。”
楚枫点点头。他的钢琴老师，张老师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也礼貌性地点点头。
楚枫妈妈不好在人前发作，她一把楚枫拽到跟前，压低了嗓音，严厉地质问：
“你刚才在台上弹的什么！”
钢琴张老师坐在评委席正中央，也微微转过脸来，注意楚枫这边的情况。
“我…就按曲子弹的，要弹两首，不是吗？”
楚枫睁着荔枝核一般黑溜溜的眼睛，眼瞳里水灵灵的光，像一只无辜纯良的布偶猫。
楚枫爸妈直接被他搞蒙了，什么弹两首，从来都是每个选手一首曲子参赛的。
楚枫不废话，因为他知道他解释再多，他爸妈都是心有顾忌，楚枫转头，直接把问题抛给了钢琴老师：
“是吧，张老师？”
所有评委席的人都看向坐在中央的张老师。
楚枫知道，他的老师能坐在这个中央的位置，资历是最大的。这种比赛评级，谁的学生上去弹，各位评委心里都是有数的，资历老、行业内话语权大的老师，他的学生上去比赛，该评多少分，该给多少面子，评委们心里都有数。
楚枫故意挑在这个节骨眼问，当着众评委的面，他老师必然拉不下面子，承认这是他学生在台上胡乱发挥，那就只能替他兜着了。
张老师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干笑了两声，迎着众评委的目光，道：
“哈哈，是我让他曲子结束后，再接着弹一段流行歌，活跃一下现场的气氛，总弹那么格调高雅的古典乐，偶尔也穿插一点流行乐，让观众调解一下。哎呀楚枫你也真是的，老师是叫你就稍微弹一段，你给弹了一整首，这不耽误下一个选手上台嘛！”
楚枫低着头，装出乖学生认错的模样：“对不起。”
下一个选手是黄老师的学生，他坐在评委席最旁边，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这在台上嘛，学生这音乐激情一来，弹得就收不住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张老师你这构想很巧妙呀，古典与流行乐的结合！我们现场也蛮多学生的，很喜欢听这个流行乐。”
“这个学生弹得也好，本来古典和流行乐那完全两个风格，他刚才在台上那个衔接的solo非常巧妙……”
楚枫立刻跟一句：“张老师教我的。”
其他评委知道这多弹一首是张老师的主意，便纷纷顺着话头夸赞两句，张老师坐在中央，无话可说，只能跟着笑。
楚枫心里知道他的钢琴技巧是无可挑剔的，只要他多弹一首的事能得到张老师的肯定，其他评委也会多看在张老师的面子上，打分时悠着点。
下一个节目要开始了，评委席渐渐归于安静。楚枫站在妈妈身边，妈妈爱怜地摸了摸儿子：
“原来是老师叫你弹的，你怎么事先也不跟妈妈说一下呢？刚刚我和你爸都吓死了，以为你……”
楚枫：“以为我什么。”
妈妈：“以为你上台…脑子坏了，在那乱弹琴呢。”
“怎么会？”
十三岁的楚枫依偎在妈妈身边，抬起头，那双含水的眼睛望着妈妈，仿佛在指责她作为母亲，难道不信任自己的乖儿子吗！
楚枫妈妈错开目光，又拍了拍楚枫：“行了行了，弹完了就好了。”
“是啊，来，坐到爸爸这边来！待会等着看钢琴组颁奖！”
楚枫朝观众席最后一排看了看，那个小黄帽消失了。
谢时煜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是不是又要去工作了？
“坐过来呀！你还愣着干嘛。”楚枫爸爸把他拉到位子上坐好，“我还特意带了摄像机，待会你上台领奖时，就要好好拍一下。”
、
“现在公布钢琴组比赛结果，优秀奖……第三名……第二名……”
全部没有楚枫。
他爸妈激动地心都提到嗓子眼，楚枫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奇怪，谢时煜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这次比赛中，有一位同学以超高的钢琴技巧胜出，同时，创造性地将古典和流行乐完美地衔接，给我们现场观众和评委老师都是眼前一亮，那么现在，我宣布——
楚枫爸妈的手紧紧捏在一起，仿佛要得奖的是他们。
“全省钢琴比赛第一名：楚枫！指导老师：张……”
楚枫忽然感觉到脖子一紧，他爸妈死死抱住他：
“太棒了太棒了！”他妈妈低头亲了一口楚枫，“宝贝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现在有请楚枫同学上台领奖……”
不同于父母的激动，张老师的胜券在握，楚枫表面笑着，内力心如止水，他站在省第一名的聚光灯下，甚至又感觉到无聊了。
他微微低头，双手接过支持人颁发的奖状，按照以往妈妈给他练习的那样，字正腔圆地背诵：
“感谢张老师、感谢父母……”
楚枫爸妈挺直了腰杆，他们早就给楚枫准备好了万全的获奖感言，到时候讲到他们栽培孩子的具体事例，还会打光到观众席，他们就站起来……
忽然，楚枫眼尖，他在幕布上方看见了半只小黄帽的影子……
谢时煜！
楚枫迅速把父母给他写的、看似声情并茂实则又臭又长、自我感动式的获奖感言全给删了，接一句：
“谢谢大家！”
鞠一个躬。
转身下台。
不爱听获奖感言想早点回家的观众纷纷鼓掌。
楚枫爸妈坐在观众席上还等着追光灯照过来，他们还能再讲讲栽培楚枫弹钢琴的过往，现在直接傻眼了。
楚枫下了舞台没有回观众席，从左侧台上楼梯——
一般上台从右侧上，下台左侧下，如果从左侧上去，那一般是工作人员区域。
“…谢时煜？”
这里没有人，有点黑，有点高，只有底下舞台的光从缝隙里透上来，脚底下似乎还散落着一些工具……
嘎卡！
黑暗中，楚枫突然踩到了一个钳子，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倒，他下意识地伸手要拽住旁边物件——
“没事吧？”
有人从侧边搂住了他的腰。
是谢时煜的声音。
楚枫转头，他看不清谢时煜，只能看见他的轮廓。脚下木板的缝隙透出舞台炫白的光，那一丝光漏进黑暗里，给谢时煜的侧脸镀了一层银边。
这家伙鼻子挺高的。
楚枫转过头，不再看。谢时煜扶稳了楚枫，便松开手：
“你怎么上来了？这里有点危险。”
谢时煜像一只夜行豹子，精准地把楚枫身边散落的几个工具踢开。
“下面很无聊。”
楚枫轻蔑地甩了甩手中的纸，省赛第一的橙红奖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张秋日的枫叶。
“恭喜你。”谢时煜笑一笑，“没想到你们老师还会叫你弹流行歌……”
“当然不是！”
楚枫打断谢时煜，他心里有些不满，把目光看向别处，害羞似的，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顿了一会，楚枫终于道：
“那是弹给你听的。”
、
十三岁，舞台上方，脚下的木板漏着光，谢时煜当场愣住。
一开始听到那首歌，他全身的血都在发烫，后来听见主持人的颁奖，四肢百骸里滚沸的血肉才一寸一寸冷却下来。
——应该是老师安排好的，否则楚枫这样的乖学生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在这么重要的省赛现场上……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一件事。尤其是，这并不像是朋友、兄弟、铁哥们会做的事。
谢时煜忽然在这一瞬间意识到，楚枫说不定，有跟他一样的心情……
“你工作做完了吗？”
脸红耳热的楚枫急于换一个话题：“要不要一起下去？”
“好。”
黑暗撺掇了勇气，谢时煜上前了一步，靠近楚枫。
楚枫没有躲，甚至转了一下头，靠向他的方向。
他们近的可以闻到彼此呼吸的热气。
谢时煜几乎在这一刻确定到了什么。
黑暗里辨不清颜色，从木板上漏下来的、朦胧的光，让他们看着彼此镀银的轮廓。楚枫的嘴唇像抹了一层水、一层水似的月光。
“你涂了口红吗。”
谢时煜低声问他。
他们的距离、气氛、声音，都太暧昧了，楚枫感觉得到，这不是任何一对朋友会有的氛围。
“嗯。”
楚枫浅浅地应了一声。
谢时煜慢慢低下头，楚枫感觉到他在靠近，温热的呼吸的气息，渐渐落在他的脸颊上……
楚枫像是感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缓缓闭上眼，等待着……
、
黑暗里，没有动静。
想象中的初吻，并未如约而至。
楚枫睁开眼。
谢时煜离他非常非常近，嘴唇几乎就贴着他的唇边——
但就是不碰他。
“水蜜桃味，挺好闻的。”
谢时煜努力后退了一步，离开楚枫，他嘴上笑着说谈着楚枫的口红，装作云淡风轻。
在最后一刻的时候，谢时煜意识到，如果他就这么吻下去了，楚枫的人生很可能就因为他完全改变了。
他不希望楚枫本来顺遂的人生，因为他变得困难。
谢时煜再后退了一步，转过头，背对楚枫，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吧，从这儿下…去……”
突然，谢时煜停驻脚步，他感觉到，楚枫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
“水蜜桃味……”
楚枫低着头，心脏像擂鼓一样：
“你想尝一下吗？”

第82章 想见老婆的套路
砰——滋滋——呜——
底下的舞台，话筒发声，下一组比赛开始了，孙兵神赳赳气昂昂地吹奏着萨克斯。
巨大的分贝充斥着耳膜。
十三岁的谢时煜紧了紧拳，他浑身血液沸腾，手心却极冷。
握紧成拳的时候，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自己都感到异样。
——仿佛他还紧紧戴着一双医用乳胶手套，握着刀。
分尸到最后，乳胶手套撕裂了，尸体的血、温热的血，和着冰冷的雨，一起流进他的手心。
那触感很恶心。
十三岁的谢时煜缓缓松开拳，他转过头，面向楚枫——
、
时间滴嗒一秒。
小楚枫却感觉底下的孙兵吹了足足一首歌的时间，那么冗长、又那么该死的聒噪，他看见，谢时煜转过来，面对他——
萨克斯的分贝震人耳膜，谢时煜张口，在对他说话。
楚枫听不清。
木板的漏洞漏出的光，月亮似的光，渐渐地，楚枫看清了谢时煜的口型。
这家伙若无其事地回答他：
[你刚刚说什么？]
、
拉着衣角的手松开了。
涂着水蜜桃味口红的小楚枫，低下头，像一只丧气的小猫咪。
最后，他轻轻地回答谢时煜：
[没什么。]
、
谢时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我们下去吧。”
“嗯。”
楚枫应了一声，不再多说话。
谢时煜在前面开路，顺带把路上散落的工具和障碍物踢开，小楚枫默默跟在他后面。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暗梯里，右边是楼梯的扶手，左边是幕布。一幕之隔便是舞台，发出震天的隆隆声响。
暗梯里很暗，只有幕布底的缝隙，透出舞台绚亮的光，那时他们唯一的照明。
光、声、色，都在那幕布之外，幕布里，是黑暗的楼梯、安静的脚步、和未宣之于口的暗恋。
、
指尖落在《晴天》最后一个音。
二十九岁的楚枫弹完了钢琴。他站起身——
“你要走了吗？”
钢琴凳上的十三岁小谢问，他看着楚枫起身要走的模样，语气有些拈酸沾醋：
“是不是…又要去成年人那里了……”
楚枫故意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于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走了。你好好做作业。”
楚枫起身离开，他脸上那副悠闲淡定、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就是不吻他的十三岁谢时煜。
现在，13岁的小谢很不高兴，现在比大楚枫矮了一个头的他，伸手，拉住楚枫的衣角：
“我离十八岁成年其实只剩五岁，也该…有点福利吧。”
楚枫停下来，装作觉得小谢说得对的模样，思考了一番，问：
“那你想要什么？”
谢时煜盯着他，说：
“亲我一下再走。”
小谢以为，楚枫也会跟以往一样，用未成年之类的话来搪塞他。
但今天不同于以前任何一个时候。
楚枫回过头，弯下身，然后，慢慢朝他靠近——
十三岁小谢立刻感觉到紧张，手不知道握紧、还是松开，他想了想，慢慢闭上眼睛，等待着、等待着——
楚枫离他很近、很近，呼吸靠在他的唇边……
但就是不吻他。
闭着眼睛的小谢等了好久，终于耐不住，他侧过脸，想吻上去……
啪。
想象中的柔软的唇瓣没有降临，迎接他的是额头一记“痛击”。
谢时煜猛地睁开眼，看见楚枫笑眯眯地弹了他额头一下：
“你想得美。十三岁的时候不亲，现在没机会了。”
楚枫起身，把小谢的书包拎过来，倒出里面的卷子、练习册，怜爱地拍拍小谢：
“做作业去。”
、
十三岁&#183;战力Top&#183;谢时煜，讨不到一个简单的吻，正在解不会做的动点数学题。
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初一学生。
二十九岁的楚枫，望着比他小16岁的谢时煜，他静静地靠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真正地离开——
一打开门，眼前矗立着一道阴影：
一米九多的X，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楚枫刚问出口，就想到监管者的工作，改口道：
“本体已经找到，病毒解除了。”
X点点头，表示知道情况。
楚枫很有社交礼貌地继续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一直24小时待命也挺累的吧？之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言外之意：您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了。
这座梦想城是他和谢时煜的乐园，其他任何人要进来都必须得到他的准许。但在全城危机时，监管者拥有随意出入梦想城的权力，他作为玩家毫无隐私。
现在危机解除了，楚枫希望X把这种权力交出来。这几次X出现的时机还算好，他跟小谢都处于正常状态，要是哪一次他和谢时煜们正在sex，突然，监管者X出现了……
社会性死亡。楚枫想想就头皮发麻。
刚才那番道谢似乎说的太委婉，楚枫怕X听不懂他的社交潜台词，正筹谋着如何再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
突然，X如同有读心术般，从游戏背包拿出了监管者特别通行权限卡。绑着绷带的手指一转，那张卡便燃起一团银火，化作一片片数据碎片，销毁了。
“你安全了就好。”
X朝楚枫微微欠了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下一瞬——
【监管者X已退出您的梦想城】
眼前，空荡荡。楚枫眨了眨眼睛。
难得遇到一个聊天这么舒服的人，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就get到他的想法。
楚枫想起自己爸妈，小时候，他也get不到父母的想法，总觉得自己爸妈很奇怪，仿佛是变脸戏法的传人。明明刚才还在家里吵翻了天，看对方跟看仇人似的，一走出家门，遇见外人，他们便自发地手挽着手，依偎着，说笑着，蜜里调油，恩爱的不得了，羡煞旁人。
只剩下小小的楚枫，夹在他们中间，像一只被扔进蜜油里的小老鼠，挣扎着，快要窒息了，别的小老鼠却嬉笑着羡慕他，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再长大一点，楚枫理解了，他爸妈极好面子，一个在学校，一个在政府，都算是有一官半职的体面人，他们的生活时刻都披着一张华美的袍子，里面满是虱子。对着外人，讲话必定委婉动听，举止优雅有度，对着自家人，那怎么发疯都没事。
当年他想和谢时煜结婚，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爸妈别提有多嫌弃谢时煜了。等到过年，谢时煜登门拜访，楚枫就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大变脸，刚才还在屋里把谢时煜骂的一文不值，转头便能对谢时煜笑得花团锦簇，左一个小谢、右一个小谢，叫的无比亲切，迎着谢时煜进家门，又是夹菜又是倒酒，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无比和谐。
好在谢时煜心很细，他父母说一句话，谢时煜就能猜出二老藏着的潜台词。若换了别人，搞不好还以为他爸妈很喜欢自己、极满意这桩婚事，留楚枫一个人夹在中间受气。
——没想到这位监管者X，也这么心细。楚枫有些意外，他回顾了一下自己说的话，难道是自己说的太明显？否则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从：谢谢你、工作很累吧？之后就可以放松了，提取出：赶快走，走之前把出入权限卡销毁！
这位监管者X，表现的过于…善解人意，弄得楚枫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要去看看成年小谢，现在打消了这个计划。
滴——
楚枫退出【梦想城】游戏，摘掉游戏头套，看着现实里，卧室的天花板。
他打开手机，微信里弹出好几条消息，有林岚的、妈妈的，还有X的。
一般而言，X的讯息楚枫是最后点开看的，但今天，神使鬼差，楚枫先点开了与X的聊天框：
消息是一分钟前发的：
[本体是十三岁]
[猜对了。]
楚枫看着这两条消息，有点懵，什么猜对？猜对了又想怎样？
对面的X像是读心术传人一般，发来消息：
[你不会忘了吧？]
楚枫心里一滞，指尖立刻上划，开始回顾跟X的聊天记录。
之前他们有聊几岁的角色小谢是本体，楚枫让X随便猜，X猜了13岁，并说如果他猜对，以后他来中国H市，要请他吃饭。
楚枫当时满口答应，并觉得X最为最高监管者，应该很忙，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来中国，来了也大概率去首都，未必能来H市。
[没忘]
楚枫发送消息：
[什么时候来H市说一声，这里美食很多，你随便吃，我请客]
隔了一会，X发来：
[好。]
这个聊天到这儿差不多就结束了，至于X什么时候来，那就是X的事了，成年社会人，请吃饭这种客套话谁都会说。
楚枫指尖一划，准备退出跟X的聊天框——
嗡嗡。
突然，X发来新的消息：
[在看机票了。]
？！
楚枫惊了一下：
[这么快？]
X贱嗖嗖地发来两个小表情：
/龇牙笑，/龇牙笑
[等着你请客~]
楚枫看着聊天记录，感觉有点蒙。
存在于游戏里、网线那端的监管者X，突然间就要打破次元壁，走到他的现实生活里了。
——就因为这个聊天随口说的竞猜有奖。
隐隐约约，楚枫感觉，他好像被套路了。

第83章 X的结婚计划1
砰咻——
“恭喜你啊，X，终于要回国了！”
监管者A手上拿着彩带喷器，监管者B端出苹果派：
“你拿远点，别喷到这里来了！X，你回中国后有什么计划吗？”
X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和楚枫聊天的手机，笑了一下：
“大概有。”
“大概？”监管者B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喔——是不是上次那个玩家？他好像就在中国，你们要面基了？”
监管者C：“哦吼，网恋奔现！”
“……”
X：“没恋。”
“你加把劲不就恋了嘛！”监管者A道：“对了，你的中国身份办下来了吗？”
X摇摇头。
这次【梦想城】五周年纪念大会，选在中国召开，他借此机会向游戏公司总部申请调派中国，以后就留在中国了。
“现在中国身份不好拿啊。”监管者A感叹道：“公司这边能让你移民过去吗？”
X：“没办下来，只有暂住证。”
监管者A喔了一声，没再回话。X情况特殊，船难之后，身份不明，也没有任何家属人员能够为他佐证，他原本是中国人或者海外华侨。
监管者B：“所以…像你这样的情况如果要申请中国身份……应该是要走移民路线吧？就是你作为新喀里多尼亚岛国的居民，属于外国人，移民到中国，这种路线？”
监管者A：“可是X现在也没有新喀里多尼亚岛国的国籍啊。”
目前，X手上的证件只有太平洋岛国新喀里多尼亚的暂住居留证，因为他明显也不是新喀里多尼亚的岛民，因此没有新喀里多尼亚的国籍。
“而且现在外国人移民中国也不容易，更何况……”监管者A欲言又止，X这种情况，简直变成无国籍人员，办什么事都不好办。
监管者B提议道：“X，你这么优秀，现在归国也属于正式公司调派，这应该可以走人才移民路线啊。”
X：“公司试过了，移民申请被驳回了。”
无国籍人员，没有归属感，去任何国家申请证件，办事人员都感觉很奇怪。奇怪的人，一般就不允批准，就算是一个人才，但万一这种无国籍人员就是某个暴徒，或者潜在的反国家反人类，那谁来负责？
X：“只发了十五个月的暂住证。”
——时期到了，就需要再次申请，至于中国身份证、某市的户口，那更是奢望了。
监管者A点点头，表示理解，叹了一口气：“中国国籍不好拿啊。你当时……”
他本来想问X船难之后，身边有没有留下什么背包、文件之类的讯息，能证明他原本是中国公民，话刚想问出口，转念一想两年了，X做事这么心细的人，要是真残留了什么蛛丝马迹，肯定早就动用上了。
监管者A把话头咽了下去，乖乖去拿刀叉。
“就没有什么别的好方法能移民到中国吗？”监管者C提问，他们都看得出来，X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很想要回中国国籍，可是几次申请都申不下来。
本来X就失忆了，没有归属感，好不容易要回到自己的祖国，可是失去了祖国的国籍，只能拿暂住证，待在那片土地，多难受。
监管者D：“我知道的就是技术移民，也就是人才移民了，X这标准应该都达到了……”
X淡淡地摇摇头：“其实也没有完全达到。”
监管者D感觉到奇怪，X要都不算个人才，那他们都是什么菜鸡。
X：“学历没过。”
“我知道了。”稍微了解一点政策的监管者B说：
“那个，微人才移民有两个标准，一个是大众标准，就是本科、硕士、博士，学历是不是世界排名前100的大学，然后都取得了什么成就，比如发表了几篇SCI，论文影响因子什么之类的，是吧，X？”
X点点头。
他失忆了，船难烧掉了他所有的讯息和证件，他变成没有学历的人，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监管者D：“那这个标准走不通，另外一个标准呢？”
监管者B：“另外一个就是走公司推荐，如果有世界前500强的公司强烈推荐你，并为你担保你是一个人才，那也可以申请。”
当然，通过不通过，就要看移民办的人了。
X的资料拿出来，梦想城公司再三担保是个极好的人才，结果办事人员一看X的资料，学历：无，从小学到大学全都没有，再看工作内容，游戏监管者，俗称，打游戏的，继续往下看，好家伙，还是个无国籍人员。
结局：【不通过】
暂不可获得中国国籍，可发放暂住证。
其他监管者看着坐在轮椅上、失忆的X，心里由衷生起一股怜爱，都很想帮帮他。
监管者C：“如果人才移民走不通，那投资移民估计也不行。”
就算投很多的钱，只要原本是无国籍人员，办事人员都会对X三思。
“那能不能曲线救国？”监管者A出谋划策道：
“先给X取得新喀里多尼亚的国籍，然后让他以普通外国人的身份走人才移民路线，这样就可以了吧？”
“试过了。”X说：“行不通。”
新喀里多尼亚的国籍需要祖上三代或者旁系是本土岛民，或者本人在新喀里多尼亚居住长达十年以上，才可以申请办理。
其他监管者：“……”
“那……”监管者A有些遗憾，“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大家一起沉默。
X缓和了一下气氛，指了指桌上的苹果派：“先吃吧，待会儿凉了。”
几个监管者开始切分苹果派，第一口派肉下肚的时候，监管者B忽然大叫一声：
“靠！我竟然忘了！”
监管者A：“什么？你忘加糖了？”
“不是！我是说移民啊！该死，我竟然忘了最简单的移民方式！”
监管者B兴高采烈地跳起来，连苹果派都不吃了，X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结婚啊！X！你找一个中国人结婚，不就什么事都结了吗！”
监管者A恍然大悟：“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啊。”
监管者B：“X我跟你说，你去了中国，先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就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直接加入ta的户口。再然后，你的什么中国国籍，身份证，还有户口，家庭，和后半生的一切，全都了OK了！”
监管者A：“没错！我跟你说，中国一线城市的户口可难拿了，你结个婚，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啊！去哪里移民都是这个结婚的方法最有效，哎，X，你试了那么多方法拿中国国籍，怎么没试试这个最简单的！”
X：“……”
说是最简单，其实也是最难的方法。其他移民方法都是靠自己，只有这个不是。
——找谁结婚？
其他监管者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监管者B叼着苹果派，语重心长地站在X身边，拍拍他的肩：
“X，这个游戏里都是你说了算，但现实生活中，我教你，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你不是马上要网恋奔现了吗？你别对人家那么随便，别想着谈谈恋爱就算了，你得以结婚为前提进行正经严肃的交往，知道没？这很重要。”
X：“……”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
监管者A拍了拍他的轮椅背：“行了行了，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自己要做的手术很多，怕耽误人家？你看，你年薪几百万，公司还给你免费报销所有医疗，手术压根不花钱。”
“对呀，而且，X你已经做了腿部修复手术了。”监管者C道：“医生不是跟你说了，一半时间坐轮椅，另一半时间要你站起来走走嘛？再过个一年半载，你也就不需要轮椅了。”
监管者B：“对啊，X，来来来，今天是你的欢送Party，站起来给我们走两步……”
他本以为X会颤巍巍地站起来，毕竟还在恢复期，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坐在轮椅上的X手一撑，非常利落地就站了起来，一米九几的身高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一米七的监管者B。
监管者B长期俯瞰着坐轮椅的X，突然头上罩了一团阴影，吓得他接连退后两步：
“……X…你还是坐下吧。”
X站起来的模样跟寻常人无异，他恢复的极好。
监管者A：“那这腿的毛病未来不久就能好了，现在就差个植皮，手术预约了吗？”
X点点头，他的皮肤细胞已经送去培养了，现在就在等最好的医生的手术档期，过不久就可以去做术前检查。
“还差一个开颅手术。”X道，“植皮那边如果还需要再等，就会先去做开颅。”
“行，这不挺好的，未来光明！”监管者A道，“说不定你开颅手术一做完，取出你脑袋里的那个碎片，你就忽然间全想起来了，然后去补办个身份证就完事了！”
“要加把劲，到了中国，千万要把握好你的网恋对象，不要露怯，你看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天生我材必有用。你有没有跟人家约起来？比如吃饭啊、看电影啊……”
X感觉自己不在监管者中心，仿佛在红娘中心。
“有约，吃饭。”
“吃饭的时候表现要好一点。对对对，还有一招……”
监管者B突然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这个资料，X，你赶紧填一填。”
监管者A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监管者B：“X这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吗？结婚最快的是哪里？”
B用力敲了敲电脑屏幕大大的三个字：相亲网。
“X，你赶紧填，填完我待会帮你发到这网站上，给你搞个推送，置顶流量宣传！”
X想婉拒，他不太想和除了楚枫之外的人见面：
“不了，我先跟他……”
“别这么呆板，你想啊。”监管者B露出棋高一着的笑容，高深莫测道：
“你这跟他吃饭、会面，这都是跟他一个人私下里的，发展的好，能谈谈恋爱，等到了结婚，还要过一关。结婚最难过的关是什么？”
X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理解了。
——父母。
结婚和谈恋爱最不一样的，就是见父母，得到父母的认可。
“对呀，那你看，相亲，其实就是把最难的那一关先给过了，只要他父母一支持，后面的事就都好办了！”监管者B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监管者A：“可是，你这样把X的资料发上去，他那个网恋对象的父母也不一定看得到啊。”
监管者B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你？那位玩家的资料显示，今年29岁，丈夫两年前死了，一直念念不忘，还在玩游戏。你想想，他这个年纪，就算他不想找了，他父母最想做的是什么？催婚！丧偶了更是会催再婚！那这还不清楚嘛？”
监管者B再次瞧了瞧相亲网：“你那位网恋对象是在H市吧？这就是H市最大的相亲网，X，你赶紧填写，填完了我给你置顶，你再看看你那位对象是在哪个区的？我给个大推送！”
在众监管者的簇拥下，X握着鼠标，在楚枫所在城市的最大相亲网上，输入了自己的资料。
、
半小时后。
监管者B：“X，你填完了没有？”
“嗯。”X移动鼠标，“点这个发布？”
“你等等！我先来看一眼。”
监管者ABCD，拥挤在电脑前，审核着X的资料。
十秒过后。B大叫：“不行！你这个全都得改。”
X，实话实说，非常老实地在相亲资料上填写了自己的状况：
工作：打游戏的。
健康：目前还在坐轮椅，未来不久会接受植皮手术和开颅手术
颜值自我评价：毁容中。
过去的感情经历：失忆，不记得了。可能谈过恋爱，也可能结过婚。
特长：无
其他资产：无
……
监管者B：“你这哪像要去相亲，简直是去砸场子的！写过简历没有？双十一淘宝抢购，都要写成：曾参与促成数十亿的交易。”
X摇摇头：“没写过。”
监管者A：“X是Boss直聘，不需要任何面试，直接就进来了。”
——职位还是最高监管者。
经历重重面试、一层一层进阶到现在的监管者B：“……是我唐突了，大神。来，X，我帮你用写简历的方法润色润色。”
十分钟后，X的相亲资料被修改的脱胎换骨：
工作：世界前5的外企最高监理，年薪税后数百万。
健康：每天坚持跑步
（指坐轮椅的腿部复建）
颜值评价：骨相完美。
（暗指皮相毁容中。）
过去的感情经历：没有正式谈过恋爱。
(你即初恋)
（因为失忆了）
特长：精通四国语言，具有丰富的海外经历。
（指蹩脚的英语，和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亚岛国流通的三种语言：法语、美拉尼西亚语、波利尼西亚语，虽然X其实不会说，但毕竟听了两年）
其他资产：四台代步工具，世界驰名品牌。
（指X四台可替换的轮椅，乃世界知名医学设备品牌私人定制。）
……
“好了，润色完成！”
监管者B大功告成，其他监管者看了看，也纷纷点头。
最后，这份资料被点了【发布】，并置顶在H市相亲网的置最高处，监管者B还特意花钱加了红标，格外醒目，相亲资料的标题就叫：
【精英海归男，结婚意愿急切，有意者请联系2Y&*&*=……】
“这个微信号是给你建的小号。”监管者B把联系的微信账号密码发给X
“你就用这个筛选，只要筛选到跟你那位有关系的，你就继续深切聊天。”
X拿着这个小号。点了点头。
监管者D还有些顾虑：“这会不会像大海捞针？比方说……万一X的网恋对象的父母，压根没有去这些相亲网看的话……”
“你放一百个心！他们绝对天天在那物色着呢！”监管者B信誓旦旦的说，“这不叫大海捞针，这叫对症下药！”
、
嗡嗡——
X的大号微信在震动，楚枫跟他发来消息。
X注视着楚枫的头像，又看了眼监管者B帮他发布的相亲资料。
他点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栏，叫作：
【结婚计划】
第一步……
X没有写太多，过多的文字会将自己暴露无遗，他本能地规避这种做法，原因不明。
习惯性地，X在“第一步”后面画了个小涂鸦，是一朵小红花：
那个相亲网站的LOGO
画完之后……
X迟疑了一下，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习惯，他在那朵小红花的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漂亮的勾。
、
远在大洋的另一端，中国。
夜色阑珊
楚枫躺在床上，看着和X的微信聊天记录：
[在看机票了。]
正常而言……
一个长期在太平洋岛国新喀里多尼亚生活的人，还是最高监管者这样的大忙人，可能因为一句：以后你来中国请你吃饭，就坐飞机飞过来吗？
而且，X这家伙出过船难，在游戏里拆弹扛枪，在现实里好像烧伤毁容了，说不定还坐着轮椅，行动这么不方便……
楚枫想了想，先给X发了一个表情包：小猫咪拍手发出一个“哇~”
——符合聊天氛围，表达对X这么快就决定要来中国的惊叹和欢迎，
接着再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那么迟才回复：
[刚才去吃饭了。]
最后再问：
[你是一个人来吗？]
对面的X秒回：[嗯]
不知为何，楚枫脑海里忽然浮现出，X一个人转着轮椅，拿着行李，滑出机场，门口接送的车辆来来往往，没有人来接他。
楚枫转念一想，X是最高监管，这样的公司骨干精英肯定坐的头等舱，空姐推着轮椅送到机场门口，游戏公司派专车接送，不必旁人费心。
最终，楚枫发出一张动图给X：
-中国H市欢迎你.gif
[到中国跟我说一声~]
X：[好]
这个聊天到此为止可以圆满结束了。楚枫返回微信，点开跟妈妈的消息，两条语音一个文件：
[枫枫，你看看里面有没有看中的……]
又是相亲。
楚枫听了个开头，就关了，懒得听，然后把两段语音转换成文字，大略扫一眼，基本意思就是让他看看妈妈物色的对象，有没有看上眼的。
楚枫懒懒地打开文件，以前他都搪塞过去，一眼也不看。这次妈妈搬出他爷爷来。
上次，他动用了爷爷的关系去查十六年前的分尸案，确定了13岁的小谢是本体。当时已经答应了爷爷，这回相亲一定会去。
楚枫叹了一口气，相亲对象的文件里，密密麻麻的资料跳出来，一个个还带2寸照片和相关背景介绍，仿佛公司HR筛选招聘简历，楚枫一看就晕字，他立刻关掉。
转手，再打开跟林岚的微信：
消息里弹出一张大大的照片——
楚枫还没细看，门外就传来：
“表哥！表哥——！你是不是结束游戏了？我进来了——”
楚枫：“进来吧。”
林岚开门冲进来，激动地乱叫：
“表哥快看！对对就是这个人，跟谢哥像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可是舅妈好不容易捞着的相亲对象，你一定要去见一下！”
楚枫低头，懒散地瞧了一眼照片：
这五官，简直就是照着谢时煜的模样整容的。
尤其是鼻子，一看就是垫的，下颌骨削过，额头也填充过。眼眶骨远没有谢时煜深邃，却硬要装配上跟谢时煜一样高挺的鼻子，反倒显得整个五官很怪异，不和谐。
皮相好整，骨相难整。
楚枫把照片滑过去，淡淡道：
“跟我妈说，等她找到天然的再发给我。”
林岚怔了一下：“表…表哥，你怎么知道是整的？我看着…还蛮自然的啊，要不是舅妈说，我压根看不出来什么……”
楚枫白了他一眼：“你能看出来什么？说说这人怎么回事。”
林岚：“是这样，他本来是要拿明星照片给医生整的，结果拿了好几个，医生都说有人照着整过了，失败了，他就不知从哪个新闻里扒拉到谢哥当总裁的照片，说就照这整。”
楚枫：“……”
林岚：“表哥你真的不见一见？这人恰好也姓谢，比你小四岁……”
“不见。”
楚枫打断他，自顾自钻进被窝里：“帮我把门带上，我睡一会。”
“好吧，那……表哥你早点休息。”林岚无奈地走出去，关上门。
嗡嗡。
微信震动。
楚枫缩在被窝里，拿出手机看，走出门的林岚还不死心，微信里发来一条条消息：
[表哥，这个真的长得很像，你真的不见嘛？]
[背景舅妈调查过了，父母双全，家庭普通，性格老实……]
楚枫回复：[你好吵。]
林岚发来小猫咪呜呜哭的表情包：
[表哥，你见一见不一定真的要谈感情嘛，你条件这么好，公司那么大，说实话，普通人根本不敢跟你谈感情。]
[表哥，你游戏也可以先玩着，现实里要是有合适的，找来当替身也可以呀，给点钱别人开心死了，那赚的可比996打工多多了，你长得还那么好看，就算不给钱别人也乐意……]
楚枫指尖一划，懒得看，正准备关手机睡觉。
嗡嗡——
林岚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表哥，你不要烦嘛，其实，家里人也是怕你又沉迷游戏不回来了。]
楚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字眼：
又？
很快，楚枫看到林岚撤回了这条消息，重新编辑成：其实，家里人也是担心你。
楚枫早在林岚撤回之前就截图了，他把截图甩过去：
[说清楚。]
林岚：……
过了一会儿，林岚发来：
[好吧]
[事到如今，表哥，我就直说了，有一件事你一直瞒着，但其实家里人都知道。]
楚枫：[什么事]
林岚：[我也是……才知道不久。舅妈跟我说，谢哥刚走的时候，你说你去夏威夷的别墅度假散心。家里人表面上放你一个人去，其实都有托M国的朋友看住你，发现你一个人在别墅里玩游戏好几天都不出来，赶紧把你送去医院。]
[表哥，你那时重度昏迷13天，一度失去心跳，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什么方法都给你试过了，但你就是醒不来，医生说你的意识长时间停留在游戏里，再拖下去很可能直接就在现实里脑死亡了，还说即使你侥幸活下来，也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要我们都做好准备。]
楚枫看着这一长段的文字，怔住了。
直到现在，他还无法面对一代小谢的事。
当时的他完全无法面对谢时煜死亡，所以逃避现实，去玩游戏，而在游戏里，他又无法面对一整城的小谢全部自杀，所以被逼回了现实，医学奇迹般活了下来。
那时候，楚枫每天起床和睡前，都会给自己心理暗示无数遍：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直到最后，楚枫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接受了：“谢时煜已经死亡了”这个现实，他办理了所有谢时煜遗留的事物，回去接手了公司，买了墓地立了碑，开始一个人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楚枫心里知道昏迷那么久肯定有生命危险，但他醒来后，医生并没有跟他说太多，留院观察了几天，就放他回家了，他也不想再去过问。
林岚：[你醒来后，心理医生有给你做检查，表哥你可能记不清了，当时心理医生考虑到你的精神状态，建议我们家属全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并且绝对不要极端限制你玩游戏，而是让你慢慢回归到现实。]
[心理医生本来建议是暂时假装，但舅舅舅妈一直装下来了，他们不敢告诉你，怕刺激你，就间歇性地给你相亲，说不定哪天你有看对眼的，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就能从谢哥离开的事情里走出来了。]
[可是两年了，表哥你对谢哥以外的人都没兴趣，舅妈很急，怕你又沉迷游戏去了，所以想至少在现实里给你找个相似的，看着当个安慰也好。]
楚枫觉得他妈妈的逻辑有些奇妙，游戏里全城都是100％还原的谢时煜，他怎么可能会看上现实里整容的替身。
林岚：[所以…表哥，你要不愿正式见面，不然…就远远地看一眼？说不定见到真人你就觉得长得自然了。]
-[不见。]
聊天框里，表哥仍旧是磐石不动的两个字。
林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前边长篇大论打了那么多字都是无用功……
不过，林岚看着表哥现在游戏里的表现，他隐隐觉得，表哥不会再沉迷游戏了。
上次表哥那么危险，昏迷十三天，按照常理是不可能再从游戏世界回到现实生活中的。不知道……
是不是上一代城里的谢哥，做了什么，让表哥彻底走出来了。
林岚无从得知，看表哥的意思，也完全没想回顾过去的意思。林岚选择性地截图了和表哥的聊天记录，发送给楚枫妈妈：
[舅妈，我劝过了，表哥不愿意去相亲。]
[舅妈，不然……就算了？我看表哥现在玩游戏也还好，劳逸结合……]
林岚感觉自己像个和事老，又像一块夹心饼干。他辈分最小，就被长辈拎去劝说楚枫，说是年轻人更有共同语言。
然后又被表哥不待见，回来传话，长辈还要教训他……
果然，楚枫妈妈在微信后面炸了：
[怎么能不相亲！看他现在活的个鬼样子！！唉——舅妈是真的心里苦啊，现在当着他的面，我又不敢说，怕刺激到他……]
林岚被迫听了一大段倒苦水，舅妈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跟你表哥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你有没有看出他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舅妈真的死活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当初就看上小谢了，还还爱吊死在这棵树上……]
林岚其实心里觉得谢哥可好了，表哥识人有眼光，也难怪他表哥念念不忘。
林岚：[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喜欢，嗯，比较厉害，少说话的。]
其实谢时煜私下里并不少话，林岚只是随便一说。
舅妈：[好吧好吧，我再去看看。这次辛苦你了……]
、
房间的另一边。
楚枫躺在床上。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轻轻转过林岚说的话：
[找个替身也好，在现实里看看当个安慰……]
楚枫关掉那个整容的照片，他的手机相册里，还躺着另一张照片。
-X的照片。
当时偶然，他从玩家论坛保存来的，因为那只眼睛很像谢时煜。
阳光下，闪着微微琥珀的光。
忽然，一个念头，跃入脑海：
[如果真的要找一个替身相亲，那还不如找这个。]
这个念头像天幕里的流星，一擦而过。
楚枫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奇怪，他也没多在意，很快，便挥之即去了。
、
在城市的另一边。
楚枫的妈妈，正在浏览当地最大的相亲网。
很快，一则置顶资料，跃入她的眼前：
【海归精英男，结婚意愿急迫……】
楚枫妈妈眼前一亮，赶紧点进去看看：
[工作：世界前5的外企最高监理，年薪税后数百万。]
——工作稳定，很有钱，有出息。
楚枫妈妈心里满意，虽然他儿子有一个大公司，这辈子不愁钱的事了，但如果要找另一半，也绝不能找个吃软饭的废物。
[健康状况：每天坚持跑步。]
——作息规律，很棒，很适合教导他儿子，最好把他儿子拽来一起跑步！
[颜值自我评价：骨相完美]
——不用长得那么好看，皮囊好看都是空的，妖里妖气的，骨相好才是耐看。楚枫妈妈再往下看：
[过去的感情经历：没有。]
楚枫妈妈拍手叫绝，她最不喜欢过去有无数纠缠的人，可是到了跟他儿子年纪相仿的时候，基本都有好几段过去感情，有的还藕断丝连，要是一边跟她儿子相亲，一边跟前任搞不清楚，那可真是去他妈的。
[特长：精通四国语言，具有丰富的海外经历。]
楚枫妈妈心里不住地点头，会四国语言，这人可真了不起，一定很爱学习。她在教育局工作了几十年，最喜欢爱学习的人，生活上进。
[其他资产：四台代步工具，世界驰名品牌。]
——好家伙，这人可能还有不少豪车。
楚枫妈妈当即把这位海归精英男的资料大写的收藏，加红心小蓝手，并转载到微信——
[枫枫呀，你看看，这人你喜不喜欢？]

第84章 楚枫老师的奖励
【海归精英男……】
楚枫兴趣缺缺地扫了一眼妈妈发来的资料，得出结论：
这是个海龟装逼男。
还精通四国语言，真会装。
楚枫心里忍不住想去当面拆穿对方，让他说几句溜溜。
不过，要去拆穿，就要见面，楚枫还不至于那么闲，有这时间不如去梦想城跟小谢们play一把。
因为全城病毒的事，其实，已经蛮久……没有夫妻生活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楚枫一个人侧卧在床上，床侧的墙，挂满了他和谢时煜的照片。
空调凉被盖着楚枫的腰，凹陷出一个漂亮的弯弧，可以把手搁在上面。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楚枫裸/露的修长脖颈，一段苍白的雪色，像等着什么人来留一点印子，白雪梅花。
[没兴趣。]
打完这几个字，楚枫立刻退出了和妈妈的微信，关闭所有消息提醒，把什么[整容小替身]、[海龟精英男]都抛之脑后。
楚枫伸手，拿出游戏头套。
滴——
蓝色的脑波连接成功，梦想城里，100％还原的谢时煜，在等他。
、
第二中学，夜晚。
高三的成年小谢们还在上晚自习，苦读中。
楚枫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游戏背包的最外层放着一只棕皮包，里面装着他的教案和批改的作业。
在病毒感染之前，他在玩师生play，还没有玩完，就出了各种事。
系统小精灵在后台报告：
[主人，现在全城安全，如有异常，我会及时再来找你汇报！]
[嗯。]
楚枫淡淡地应了一声，他转手打开在游戏里的手机，点开QQ群-高三（16）班：
[@全体成员，好好做题，晚自习我会过来看。]
-[！！！]
18岁-全班倒1-谢校霸：
[楚枫老师，好好做题有什么奖励吗？/邪恶笑]
18岁-班长-爱学习的小谢：
[当然是能享受到楚枫老师的课外辅导啦，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下/流的事情呢？/推眼镜]
19岁-全班最1-复读小谢：
[报告老师，题都做完了，应该是全对。]
[所以我可以第一个进去吧。/邪恶笑]
18岁-全班倒1-谢校霸：
[@可爱多汁的小枫树，老师！这不公平，凭什么学习好的就什么都他们先来，这是歧视！成绩好就了不起吗？]
19岁-全班最1-复读小谢：
[不好意思，成绩好就是了不起，不然凭你考得上楚枫的大学吗？]
18岁-全班倒1-谢校霸：
[楚枫老师！为人师表应该要对学生一视同仁，每次考试前十的人已经享受过这样那样的课外辅导了，这次应该平均分配！@可爱多汁的小枫树]
可爱多汁的小枫树：
[@全体成员，晚自习结束前把卷子做完的人，都可以奖励。]
[@18岁-班长-爱学习的小谢，把我的群昵称改回来。]
楚枫刚发出消息，群里就跟爆炸似的，噌噌噌消息一条条往上窜：
[@楚枫老师，可以道具吗！！]
18岁-全班倒1-谢校霸：
[笑死，你是不是不行？还要道具，没出息。]
18岁-班长-爱学习的小谢：
[这么多人谁有空等你上道具，有点集体意识好吗，你以为楚枫给你一对一辅导？]
19岁-全班最1-复读小谢：
[想一对一辅导就努力考第一吧，考不到就只能在脑内想想了，啧啧，真可怜。]
18岁-全班倒1-谢校霸：
[你太监]
他本来想打：你太贱，输入法手快就发出去了，正准备撤回——
19岁-全班最1-复读小谢：
[骂自己太监你爽了吗？]
楚枫瞥了眼，跟平常一样，班群里开始互开嘲讽，楚枫正准备退出QQ——
刚才提议道具的小谢冒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让楚枫自己上道具]
、
夜风里，楚枫背后一凉，涌出腰痛的预感。
QQ群里一阵沉默，之后纷纷赞同，疯狂艾特他：
[@等待全班种植的小枫树，楚枫、楚枫！可以吗！！]
楚枫握着手机，顿了半晌，发了个：
[行吧]
[别给我取奇怪的群昵称]
楚枫正要自己去改回[楚枫老师]的昵称，还没点过去，屏幕已经唰啦啦飞过N条消息。
群里跟开水沸锅似的，哔哔不休：
[！！！此生无憾！]
[太难得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难道是高考结束了吗！]
[老师！今晚可以拍照吗？]
[可以录视频吗！]
[可以换装吗！水手服……]
……
楚枫扫了一眼层出不穷的各种要求，班群的名称已经从【高三（16）班】变成：【今晚种枫树啦！】
楚枫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叹气，也只有十八九岁的谢时煜这么容易满足，偶尔给一次种植，就开心的像放飞的小鸟，叽叽喳喳。等再长几岁，婚后成熟的谢时煜，那简直是老油条。
所以，楚枫一般会主动找十八九的谢时煜发福利，即使有好多只，他也应付的过来。等到二十几岁，就hold不住了，像24岁的谢医生，一个人就能把楚枫弄哭，根本玩不过他。
夜里微凉，楚枫却伸手，解开了衬衫领的扣子，他握着手机，往QQ群里输入了最终回复：
[@全体成员，今晚随你们高兴。]
、
微敞开领口的白衬衫，锁骨若隐若现，被风吹过的西裤，勾勒出腿部修长的线条。
楚枫提着教案皮棕包，走向第二中学。
、
“楚枫老师——”
刚跨进校门旁的小铁门，有人叫住他。
楚枫回过头——
昏黄的路灯，校门外一排梧桐树，晚风里发出沙沙响。一个高挑的黑影，朝他走来。
谢时煜穿着黑T、短裤、球鞋，扑面而来青春的气息。楚枫辨认了一下，这应该是十七岁的谢时煜，高二校霸。
“这么晚了，还来学校？”
十七岁的谢时煜半靠在小铁门上，问楚枫。他左手小臂的纹身在夜色里若隐若现，透出一股子不怀好意。
“来上课。”
楚枫撒谎道。
“晚自习？”
十七岁的谢时煜状态悠闲走过来，忽然一低头，靠近楚枫：
“老师，你好辛苦。”
微热呼吸，在脸颊边，楚枫没有躲，沉默着不说话。
谢时煜像是知道什么，他伸手娴熟地揽住楚枫的腰：
“这么辛苦，疼不疼？”
楚枫拍掉他的手：“高二没有晚自习，你在这做什么？”
“来看看你。”
高二小谢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抱怨着：“可惜，你都不想看我。”
楚枫想了想，确实，他在游戏里对十八九岁的谢时煜有些过于热情了，分配不均，可能引起了其他小谢的不满。
因为现实里的高三，他太忙了，谢时煜不想影响他学习也基本没来找他，高考后，谢时煜又复读了，他俩异地，楚枫不想影响他高考，异地后也没怎么联系他。
所以在游戏里，像是为了补偿什么似的，楚枫当了高三的老师，亲自教十八九岁的谢时煜，跟他们腻在一起。
但这样，难免就冷落了其他小谢。
楚枫上前一步，抱了抱十七岁高二小谢。
17岁，是一个很美好的年龄，但在游戏里，是未成年的最后一年，显得有些可怜。
游戏公司明令禁止玩家与未成年角色开展夜间关系，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炼铜玩家利用游戏来实现自己的不法企图。
所以，十八岁的谢校霸可以吃遍满汉全席，十七岁的谢时煜，只能看看，甚至连看都看不到，只能做和尚。
抱了好一会儿，楚枫准备抽手离开，谢时煜抓住了他：
“只是这样？”
十七岁的谢时煜得寸进尺，现在的他已经逼近一米九了，他一把抓住一米八的楚枫，圈在怀里：
“我也想浇灌可爱多汁的小枫树。给个机会？”
楚枫让他用力地抱了一会，才推开他：
“未成年，好好去学习。下次，给你课外辅导。”
看到谢时煜的表情变的有些玩味，楚枫顿了一下，纠正道：
“正经的课外辅导，辅导数理化。”
十七岁的谢时煜故意装傻：
“难道楚枫老师以前的课外辅导都不正经？哦——我知道了，老师，你以前辅导的是生理课，对不对？”
楚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别耍贫了，快回家去吧。”
谢时煜点头说好。
楚枫转身，进入学校，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谢时煜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目送他离开。
一种微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只高二小谢，有一点…不同寻常。
尤其是说话的神态，很悠闲，没事人似的，但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这只高二小谢会突然来学校里来看他？
高二小谢自己应该也清楚，他属于未成年，就算夜里来学校，也不可能发生什么，见了面，也只能说说话，拥抱一下。
这样的事，白天学校见面也都可以做。
但谢时煜还是趁着夜色来了。
楚枫忽然想到，全城病毒结束后，他仍不知道战力第二是谁。
NO.1是十三岁小谢，分尸了吸毒的父亲，NO.3是二十四岁谢时煜，用药除掉了那几个职场灌酒的人渣，NO.4是七岁小时煜，没有真正动手，但跟连环杀人犯以及罪犯邻居们不断周旋。
这么推理，战力前三的小谢，应该都是真正动手了的。
现在全城病毒结束，已经无法再解谜密码问题、查看战力排名了，这位NO.2的小谢，隐藏在全城小谢中。
也就是说，在谢时煜生前27年中，还有一个他，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枫打开手机里的小谢图鉴，给这只高二小谢做了个标记，回头让系统查查这只小谢的行动轨迹，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教学楼在眼前。
1楼2楼都熄着灯，唯有三楼，高三学子，灯火通明。
楚枫抬腿，正要迈上楼梯——
“楚枫老师！你来监督晚自习呀？”
楚枫转头，看见22岁的实习小谢朝他走过来。
大学的角色小谢，除了分布在大学城，还会到各个地点打工实习。
实习谢老师在这个高中里教体育，勉强也算是他的同事。
既然玩了校园play，那就玩得逼真点，楚枫朝小谢点点头，露出对付同事的笑容：
“你这么晚还没回去？”
“嗯。”谢时煜意味深长道：
“整理了一些资料。”
楚枫心想，你一个体育老师整理什么资料，但跟同事不必多言，而且今晚他约好了奖励全班学生，实在没空。
“那你整理完就早点回去吧。”楚枫迈开腿，准备上楼：“那我就先走……”
话没说话，实习谢时煜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枫老师，你今晚恐怕去不了晚自习了。”
楚枫一怔。
谢时煜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
“校长让我来通知你，今晚开会，在他办公室。”

第85章 腹黑谢校长的惩罚
叩叩。
楚枫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夜风微微吹来，像手拂过他的裤管。
“请进。”
谢时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楚枫想了想，还是把敞开的领口重新系上。
咯嗒——
他拧开门把，走进去：
“校长，您找我？”
、
谢时煜的校长办公室很大，还奢豪地铺着奶杏色羊绒地毯，室内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会议桌。
谢校长坐在会议桌的最中央，两旁各坐着六位校董事，一共十三人。
楚枫惊了一下，他本以为是校长单独找他，没想到聚集了所有校董，大晚上紧急召开这么严肃的会议。
办公室里极安静，四面白墙，映着红木会议桌、十三个正襟危坐的人。楚枫缓和气氛地笑了一下：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校长坐在长条会议桌最里端的中央位置，他穿着棕灰色的条纹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弱化了五官的锋利，倒显出了几分儒雅。
谢时煜也不跟他说有什么事，只淡淡地朝他笑笑，手一请，说了一个字：
“坐。”
楚枫内心涌起非常不好的预感。
眼前这只谢校长出自现实里26岁事业有成的谢时煜。中国人讲究和气生财，谢时煜的五官却生得太张扬，看起来很不好惹，所以有时在生意场上他就会戴一副眼镜，弱化一下整个人的锋利感。
在外人看来，戴了眼镜的谢时煜更温柔斯文，但在楚枫眼里，这样的反而更危险。倒是锋芒毕露的谢校霸、谢总裁，其实更好相处。
长长的会议桌，只剩下最外面的那个中央位置可以坐，会议桌左右两旁各六人，正齐刷刷地看向楚枫。
众多目光如芒在背，楚枫别无选择，硬着头皮，坐下来了。
这个位置非常不对头。
他一坐下来，就要和谢校长隔着长长的会议桌互相对视，会议桌两旁的谢时煜们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像是一场审判。
“楚枫老师一直带高三，挺累的吧？”
谢校长微笑地关怀他。
“…还好。”
多说多错，楚枫简短地回答道，他注意到，谢校长的右手边摆着一个文件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厚厚的一叠。
灵光一闪，楚枫突然想到刚才他问实习小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那家伙意味深长地回答：
[在整理资料。]
“高三学生最近成绩又有所提高。”坐在会议桌左侧的谢书记发话道。
“是啊，不知道楚枫老师能不能分享一下自己的教学方法？让我们各位老师也能长长见识。”
会议桌右侧，高三段长谢老师笑着说道。
这话里有话的，让楚枫感觉到越来越不妙，他根本没什么教学方法，考得好就奖励而已。根据成绩高低分发福利。考第一的可以享受一整晚一对一课外辅导，偶尔在晚自习之后，会有不看成绩排名的全班性奖励。
这些，绝对说不出口。
楚枫保持沉默。他想看看谢校长是怎么说的。
在这里，校长才是真正决策的人。
校长谢时煜坐在长长会议桌的那一头，仿佛距离他好远，戴着眼镜，脸上的神情更难分辨。谢时煜对他温和道：
“学生成绩进步，我们也很欣慰。楚枫老师，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你了。”
楚枫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句话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好像在夸他工作做的好。然而，如果工作真的做的好，校长作为领导，可以直接夸他这位下属这段时间工作哪里哪里优秀，再接再厉。但谢校长说的是：
[辛苦你了]
-内中意思，值得细品。
刷啦——
谢校长伸手，拿起了摆在右边的文件袋。
楚枫的心吊起来，他想知道，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校长谢时煜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解着文件袋上缠绕的细绳，嘴上不经意地开口：
“听说，楚枫老师有开过课外辅导？”
、
楚枫浑身瞬间一僵。
“稀里哗啦——”
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谢校长突然从文件袋里倒出了一大叠…照片！
楚枫的心像擂鼓一样跳。
准确而言，那是无数张长方形的纸片，谢时煜像拿扑克牌似的将那叠照片拿在手上。楚枫看不见他的牌面，只能看见那些照片雪白纯洁的背面。
——但他心里知道，那些照片的正面，有多不堪。
谢校长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楚枫老师的教学方法确实是，十分特别。”
他故意幽幽地换了一张照片看，发出：刷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听得格外清晰。
楚枫唰地面红耳热，恨不得找个蜗牛壳缩进去。
他以为谢校长接下来会把这些照片一股脑摔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他自己都是怎么辅导学生的……
但谢时煜没有。
他一张、一张，换着照片看，表情严肃、认真，仿佛不是在看流着雪汁的枫树照片，而是在审阅[基于二氧化铈的非贵金属混合氧化物纳米催化剂的合成与应用]的论文报告。
会议桌左右两侧、靠近校长位置的小谢，微侧头，去看那些照片。
看了几张，他们的表情也是从容淡然，盯着照片，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
“楚枫老师，难怪你学生学习那么好。”
、
楚枫羞耻的浑身都发烫。他坐在离校长很远的会议桌这一端，如坐针毡，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场景的照片。
“楚枫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
坐在他旁边的谢老师，伸手撩拨了一下楚枫的耳朵，很快又收回手：
“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调低点空调温度？”
全自动智能空调滴、滴了两声，自动下降了两度。
楚枫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一只谢时煜。他仿佛处在桑拿房里，脑海里嗡嗡作响，不知道今晚会被怎么对待。
唰唰唰唰——
奇怪的声音传来，楚枫抬起头，看见谢校长把那一叠照片放进左侧一台类似印钞机的东西里。
——他想干什么？
那是一台快速扫描图像仪，下一瞬，滴——
办公室的白墙突然一闪！
四面白墙，瞬间，投射出四张超高清照片！
放大了数千倍，高清、巨大的四副不堪入目的图像，唰地跳入楚枫眼前。
“楚枫老师。”
谢校长幽幽开口：
“您就是这样教导学生的吗。”
办公室的四面白墙都内嵌大荧幕，巨大的照片呈现在四块荧幕上，匀速轮流播放，供在场所有小谢欣赏。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被灌溉、被种植的枫树，各种各样，披着白雪……
“关…关掉……”
楚枫肩膀微微发抖，谢时煜一根手指都没碰他，他已经羞耻到极致了：
“拜托，关掉它们……”
“楚枫老师。”谢校长一边播放着最不堪的照片，一边跟楚枫说着最正经的话：
“教育局应该明令禁止过，不允许在校老师开授课外辅导班，你为什么还要犯这样的错呢？”
“我……”
“出了这种事…真的很遗憾。”校长谢时煜装出一脸感慨，下令道：
“楚枫，我们将会吊销你的教师资格证，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学校了。”
校长谢时煜做了个散会的手势，哗啦啦，桌椅的声音，剩下十二个人纷纷站起来，表示默认这个结果，准备离开了。
哔，眼前弹出系统通知：
【被吊销教师资格证后，将会被判定为缺乏师德，将无法从事校园工作，玩家此后将无法再开启师生Play。请悉知】
“等一下，校长——”楚枫站起来，挽留道。
——他不能失去教师资格证，如果失去了，他就无法再和高三小谢和复读小谢一起玩了，而且，他的职位将会由其他谢老师接替，大谢时煜肯定会滥用公职，给小谢布置地狱般的作业卷子，欺负他们。
“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楚枫知道谢时煜们今晚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绝不是他的证件。
果然，这些小谢收回离开的步伐，又幽幽坐回了原处。
谢校长坐在中央，故作叹息：
“楚枫老师，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我和大家也都商量过了，实在是…很困难。你看看照片里的你，这样乱七八糟的师生关系，还让学校如何自处？”
四面白墙还在播放那些播不完的桃色照片，楚枫没眼去看：
“我…我和他们只是…奖励……我以后不会了，拜托，不要吊销我的教师资格证。”
谢校长：“真的只是奖励？”
楚枫低着头，点一点。
谢校长：“这么说的话，如果没有考试，楚枫老师应该是不会随便奖励学生的吧？”
楚枫继续点头。
“这样啊。”谢校长像一位持枪的猎人，逮到了毛茸茸的野山猫，他眯起眼，笑：
“那，楚枫，这个你怎么解释？”
滴——
谢时煜摁了一个开关，楚枫看见会议桌中央投出一块巨大的空气屏，播放着蓝光BD无损画质视频：
“至少…换个地方好不好？旅馆或者…回家，这里是…市区！”
视频里，楚枫看见自己光洁的背，他被抵在公交车的窗口，身边群虎环伺地有三只谢时煜：18岁谢校霸，19岁谢复读，26岁公交车谢司机。
咔嚓、咔嚓，车窗外，路过的小谢在不断拍照、录像……
“光天化日，闹市区，还在公交车上，楚枫老师，你就跟你的学生这样？这叫我如何网开一面？”
谢校长故意表演出沉痛的模样：
“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们都不会和学生提，大家共事一场，也不要闹得那么难看，我不会给你发辞退信的，你明天自己递辞呈吧。散会。”
哗啦，椅子移开，这次，小谢们以更快的速度要离开——
“校长！”
楚枫起身，快速走去，伸手直接抱住谢时煜的手臂：
“请不要辞退我。”
“楚枫老师，你这是做什么？”校长谢时煜表演出柳下惠的圣人样子，轻轻推开了楚枫。
但放在楚枫身上的手，推完了，却也不挪开。
楚枫恨这家伙故意要这样跟他装。楚枫无奈，只好趁势拉住谢时煜的手，低着头，朝猎人露出自己修长、白皙的天鹅颈，轻声说：
“只要您不辞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
谢时煜转过身，鼻梁架着的眼镜反着冰冷的光：
“看看你的诚意。”
楚枫顿了一下，很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娴熟地伸手……
衬衫领口的扣子，像与天空分离的雨滴，一滴一滴往大地流去。
白色的衬衫，像凋零的白兰花，垂落在地上。
空调的冷风，拂过他的肌肤，是冷的。
周围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是热的。
中央空气屏上，播放着生动的视频，令人遐想。
四面纯白的墙壁，轮流投影着那些放不完的种植枫树的照片。
楚枫低着头，不知道要看哪，只能看脚下柔软的奶杏羊绒地毯。
“楚枫老师。”
他听见他身后有一只谢时煜在说话，不是校长，不知是谢书记还是谢老师：
“教师资格证的事，校长一个人说了可不算，这是校董事大家的意见。”
言下之意，给了校长好处，其他的小谢也人人都要。
楚枫抬头，看着参加会议的这些小谢：
“十…十三个，太多了……”
“全班同学就不多了？！”
谢校长一把撕掉儒雅圣人的脸皮，露出了今晚的真面目，口冒酸气：
“你真是太宠那些小屁孩了！刚成年的小毛孩，有什么好的？”
他一把搂过楚枫，恶狠狠地亲了一口，低声问：
“比我更好吗。”
楚枫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靠在谢时煜怀里，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小小声地说：
“都爱。”
、
窸窣的声音、椅子入座的声音。
白衬衣、黑西裤，萎落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叩、叩
谢校长坐在会议桌的中央，用指节敲了敲红木桌面。
楚枫会意，他走到冰冷的会议桌旁，没有坐下，而是躺上去。
办公室顶上的灯，明亮刺眼——
忽然，眼前一黑。
谢时煜伸手，温柔地遮住他的眼睛：
“灯光会不会太亮了，调暗点？”
楚枫摇摇头，他知道谢时煜有分寸，有时候，楚枫觉得谢时煜比他本人还了解他健康的极限。一般这样的种树活动，其实大多数小谢只能看看，没有办法真的每个人都去浇灌枫树。
把灯调暗了，其他不能来灌溉的小谢会看不清楚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正地开始。
楚枫缩了缩肩，有一点紧张：
“…空调…有点冷。”
、
“亲爱的。”
谢时煜伸手摸了摸楚枫白嫩的脸庞，贴在他的耳边：
“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温暖的手、好几双手，像好几缕风……
轻轻拂开夜色、丝绸般柔软的夜色。

第86章 不爱育人只爱育树
身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
楚枫从会议桌，躺到了羊绒地毯上，像躺在暖呼呼的云朵上。
办公室静悄悄的，窗外的天透出一丝鸭蛋青。
快要天亮了。
“喝点水？”
眼前伸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玻璃杯壁里的水倒映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
楚枫没有力气伸手去接，校长谢时煜收回杯子，仰头喝了一口，俯身喂给他。
“好点了没？”谢时煜问他。
楚枫不说话，他倦懒地蜷在谢时煜怀里，像一只猫。足足喂了半杯水，楚枫才开口：
“地毯……”
他刚说两个字就闭嘴了，楚枫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一说话，就发出像被疼爱过头了的声音。
谢时煜低头看了眼楚枫说的地毯，昂贵的羊绒上满是小谢们浇灌枫树的水痕。
“没事，到时扔了换一张新的。”谢时煜浑不在意道，他拿起挂在椅子背上的西装，给楚枫披上：
“别着凉了。”
每次大型种植活动结束后，都会留下一只小谢照顾楚枫，并且可以带楚枫回家。这种留下来的权力十分难得，这次毫无疑问是谢校长抢到了这种权力。
他小心翼翼地把楚枫裹进自己的大西装里，准备把心爱的老婆打包回家。
“这羊绒地毯……”
被包裹起来的楚枫从西装领口里露出一个脑袋：
“十几万吧。”
楚枫继承谢时煜公司时，收购的一家公司有做羊毛羊绒生意的。羊绒不同于羊毛，是生长在山羊羊毛根部的一层薄薄的细绒，虽然现在凡是保暖的东西商家都敢叫成羊绒毛衣/毯子/来卖，但真正100%纯羊绒非常稀有，产量不到世界动物皮毛总产的0.2%，交易中常以克论价。
谢时煜拿这100%羊绒全作地毯了，而且铺了这么大一整间会议室。
“暖和吧？”谢时煜抱起楚枫，走出会议室，“专门买来给你躺的。”
——羊绒很保暖，就算楚枫没穿衣服躺在上面，也不会着凉。
楚枫没说话，反正谢时煜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奢侈了。
谢时煜抱他离开这里，坐到车上去，准备回家。
咔嚓，谢时煜倾身帮他把安全带扣好。楚枫拢了拢谢时煜的西装外套，他的衬衫和裤子都被蹂躏烂了，现在只有这一件外套和深沉的夜色可以蔽体。
楚枫把手伸进袖子里，努力把自己满身的种植痕迹都遮起来：
“有没有…裤子，借我一条。”
“别遮了。”谢时煜看着楚枫窸窸窣窣的动作，觉得可爱，但是小枫树今天已经很累了，他收回目光，开车上路：
“很快就到家了，再忍忍。”
楚枫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低下头，羞耻地说：
“…会弄脏…车垫。”
谢时煜的车都是高级豪车，真皮内座，脏了不好擦洗。
“快流出来了？”
谢时煜挑眉看他。
“…嗯。”
楚枫别开脸，捏紧袖子，他拉了拉外套，谢时煜的西装外套对他来说有一点偏大，但还是不能盖住全部。
楚枫：“车垫……”
谢时煜：“你还有闲心管车垫？到时候换辆新车不就行了，这兰博基尼也开了好几年。”
——真是奢侈。
楚枫心里想，如果是现实，他肯定会教育谢时煜一顿，不过……反正是游戏，奢侈就奢侈吧。
谢时煜打着方向盘转弯，余光瞥了一眼乖乖坐着的小枫树，背挺得直直的，好像在憋着一股劲儿。
“还没到家吗？”楚枫忍不住问。
“快到了。”谢时煜一边说一边故意放慢了点车速，安慰他：
“回家就清洗。”
楚枫点点头，继续挺直了腰板，他倒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车垫，但是……真的弄脏，就太羞耻了。
安静的黎明，道路空空荡荡没有什么车，楚枫正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兰博基尼的轮胎摩擦过柏油路，发出呲呲的声音，突然，楚枫感觉不对劲。
角色小谢虽然100%还原现实中的谢时煜，但是他们在游戏里因为分配了不同角色，依然要遵从角色设定。24岁以上的谢时煜都是谢总裁，但是游戏里眼前这只小谢分明是谢校长，不是谢总裁，按照角色设定，他不应该有这么多钱的。
开豪车、铺羊绒地毯，一弄脏就扔掉换新的，活的相当奢侈。
“谢校长。”
“嗯？”
楚枫：“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车内一阵沉默。
楚枫从谢时煜的缄默中无师自通了一切：“你拿了学校的公款？”
这么一说，楚枫想起来了，高中小谢总抱怨机房的电脑太烂了，什么年代了竟然用的还是大屁股电脑，开机十分钟。他们联名要求学校跟换设施，谢校长一口答应，直到现在也没换。
楚枫曾经过问了一下这件事，教育局小谢宣称，已批准该高中更新设施，钱正在下发中，谢校长则表示，还没收到这笔钱，高中小谢们只能继续使用复古电脑进行学习。
校长谢时煜目不转睛地开着车，一声不吭。
“你说话。”楚枫蹙起眉，“上次说要给小谢更换的电脑去哪里了？十几万，教育局说拨款了。”
谢时煜沉默了一会，老实回答：
“买羊绒地毯了。”
楚枫：“……”
“你怎么能这样！那高中小谢要怎么办？他们还在用上个世纪的电脑学习，这能学出什么成果？”
楚枫充分发挥了教师天分，为学生小谢据理力争，痛批校长谢时煜的腐败、不作为。
谢校长心想那群学渣有什么好学的，十几万扔进河里还能听个响，扔给那群小谢，简直毫无用处，还不如给他的小枫树买一块高级羊绒地毯躺一躺。
但他知道楚枫正在气头上，于是一声不吭。说到最后，楚枫实在气不过：
“停车，我在这里下！”
谢时煜抬眼一看，附近是一片别墅区，到谢总裁的住所了。
“亲爱的，你确定要在这里下？”
气愤的枫树伸出枝丫打开门：“就在这里，反正你们也说过，这座城还有谁没看过我这幅样子。你走吧，什么时候把学生小谢的电脑弄回来了，我再跟你回去。”
楚枫条件反射性地伸腿，要下车——
“楚枫。”
坐在驾驶座上的谢时煜吞咽了一下，出声提醒：
“流出来了。”
、
高级别墅里，今夜的谢总裁意外地睡不着，他打开窗，在阳台站了一会，一边吹夜风，一边打开QQ，刷新【枫树交流群】
群文件里都是已读，最近无人分享枫树新动态。
可能是楚枫没有来，也可能是……对方是个吃独食的。
不拍摄、不发表、不分享任何种树过程，自私得该死。
谢总裁最讨厌吃独食的，大家都建了这个群，就应该互惠互利。虽然他也从来不上传他跟楚枫的任何照片和视频。
看不到新鲜的楚枫，无聊得很。谢总裁关掉QQ，正准备回去睡觉，突然，窗外车灯一闪——
这么晚还有路过的车，谢总裁眯起眼睛，觉得有些蹊跷。
更奇怪的事，那辆车的车速一直在减少，慢慢地停了下来。
谢总裁靠在窗边观察，这整片别墅区都是他的，按理说，除了他之外，不应该有别人还把车停在别墅区。
过了一会儿——
车门打开了！
先迈出来一条修长的腿，在夜色的衬托下，白的生嫩。接着再探出半身……
那个身高、模样，就算隔得很远，谢总裁也能认出来：
是楚枫！
他正准备跳窗出去，忽然，谢总裁看见楚枫的腰被驾驶座的人一勾，重新拖回车里去。
像刚探出壳的蜗牛又缩回了蜗牛壳里。
谢总裁深深皱眉，难道是楚枫想来他这里找他，结果被其他谢时煜抓住了吗？
而且，现在夜很深，温度较低，刚才那一眼，楚枫的腿上，并没有包裹着任何裤料。
谢时煜手撑着窗棂，想过去看看，吃独食的家伙很可恶，要是有人抢他的食吃……
谢总裁在心里冷笑，立刻翻窗出去。
楚枫被拖回去后，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就自动上锁了。
谢总裁站在别墅的花园里，身前有一棵大树，他看得见那辆车，车里的人却看不见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辆车没什么动静，夜风凉凉地吹着。
谢总裁隐蔽地向那辆车移动过去，刚走了几步，他忽然看见，那车子震了震……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那辆兰博基尼，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别墅区门口，震动了起来！
很好，好得很，特意开到他家门口玩这套……
谢总裁瞬间捏紧了拳，雷厉风行地走了过去。
、
“谢时煜…你……停下来！”
副驾驶座的座椅被放倒，包裹着西装外套的楚枫推拒着校长谢时煜。
“亲爱的。”
谢校长鼻梁上的眼镜，反着冰冷的光：
“你今晚不仅要当着我的面，在我的学校里，去安慰一整班的高三小谢，而且，结束之后，现在又要当着我的面，进谢总裁的别墅？
“你教教我要怎么忍下去？”
楚枫偏过头，不答话，他确实……有些忽略了校长小谢。谢校长一开始似乎还做得不错，高中各项设施都挺好的，但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拨给小谢换电脑的钱都拿走了。
人不患寡，但患不均。楚枫有时很难平衡好城里这么多的小谢。
谢时煜们之间似乎存在一种微妙的调解关系，比如，只要不是太过分，年龄大的谢时煜不会特别对年龄小的进行直接攻击。可只就会这样像谢校长似的，偷偷拿走给小谢换电脑的钱。
或者……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等楚枫要给小谢们发福利的时候，截胡来开会。
校长谢时煜正亲着他的侧颈，楚枫顺势抱住他的背：
“下次…会多陪陪你的……”
、
“你要陪谁？”
刺啦——！一声巨响。兰博基尼的车窗玻璃，突然被砸碎了！
车窗外，露出谢总裁暴躁阴鸷的脸：
“楚枫，你刚刚说你要陪谁啊？”
他砸碎的是驾驶座的玻璃，谢校长淋了一身玻璃渣子。
好在并没扎到他，校长谢时煜伸手，冷冷淡淡地拂掉衣服上的玻璃渣，丝毫没有惊吓。
他俯卧在楚枫身上，宽厚的背将楚枫挡的严严实实，让谢总裁一片肌肤都看不到。
“滚起来！”谢总裁火冒三丈，他和校长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这人这么嚣张，开到他家门口得罪他！
“有点困难。”
谢校长不紧不慢地说。
他跟谢总裁没什么交集，不过反正这人也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破罐子破摔，也就用不上什么好言好语，他护食似的挡住楚枫，挑衅般看了谢总裁一眼：
“没看我现在正忙着吗？”
、
火星四溅，一触即发。
赶在这两人爆发之前，楚枫软软地叫了一声：
“谢时煜……”
他伸出手，越过谢校长的背，往外伸，谢总裁烦躁地拽开拉博基尼的驾驶座门，一下坐进车里，加入他们。
谢总裁握住楚枫的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楚枫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像白雪里盛开了梅花，红红点点，沿着手臂，一路向上，不知道是被亲吻了多少次。
谢时煜紧锁眉头，死死盯着谢校长：
“你弄的？”
谢校长不爱理他，头都没回，只顾捧着楚枫亲一亲，意味深长地说：
“今晚开会。”
谢总裁顿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痛骂了一声脏话。沉默了一会，仍不死心地问：
“会上几个人？”
谢校长像是起了坏心思，他挪开了一点身，谢总裁一下就看见他背后的楚枫，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缩在他怀里。只看那幅模样，就知道小枫树被浇灌了多少次！
“来，楚枫，你最想见的谢总来看你了。”
校长谢时煜戴着眼镜，温温柔柔地说反话。
楚枫别开脸，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谢校长故意道，“这不是你最想见的谢总吗？刚才还想跳我的车去他家找他，现在他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呢？来，楚枫，告诉谢总，今晚开会几个人？”
谢总裁也非常配合，就在车里等着，拉着楚枫的手。
楚枫气不过，谢时煜们经常会这样，刚才剑拔弩张的，他一开口，这些小谢就变得串通一气，合伙来捉弄他。
谢总裁轻轻挠了一下楚枫的手心，一反刚才的暴躁怒气，语气温柔缱绻：
“楚枫，你怎么不说话呢？”
“十……十三个。”
楚枫感觉到拉着他手的谢总裁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几乎要把他盯住一个洞来。
总裁谢时煜咬了咬牙，死活忍着，才没发作出来。楚枫最近再做什么高三老师，难免要开校园大会。等楚枫来他公司的时候，他再好好把枫树种在办公室里！
“他今晚太累了。”谢校长道，“谢总，要不，您先回去？”
“怎么是我回去。”谢总裁皮笑肉不笑，“他刚才要来我家，该回去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两只大谢时煜互相冷冷地打量。
楚枫看不下去，一手拉着一个，按往常一般是两人一齐平分了，但他今天实在太累：
“今晚…先去…校长……那边。”
现在他在玩师生校园Play，按理说就是学生小谢和校董大谢享受，其他小谢要等玩其他play的时候才是主场。没有道理突然跑到谢总裁这里来。而且，上次公交车上，谢总裁已经享用过一次了。
虽然楚枫生气校长谢时煜抢了高中小谢们换电脑的钱，但，他其实也不太敢真的到总裁这里来，刚才开门只是……一时生气。
谢总裁性格霸道，要是他刚开完会，就来这儿，只会挑起谢总和谢校长的矛盾。谢总裁已经记恨了一个谢医生了，还是不要让小谢互相记恨的好。
听到楚枫的决意，校长谢时煜戴着眼镜，神色高深莫测。谢总裁记恨似的皱了下眉，只好放开楚枫的手。
没想到他一放开，楚枫伸手牵住他，暗示道：
“下次……去你公司。”
——职场Play.
谢总裁似乎被安抚到了，等楚枫进了他的公司，那就别想出去，天天留在办公室里，做绿植。
总裁谢时煜关掉车门，朝楚枫笑了一下：“那我等着。”
、
被砸碎车窗的兰博基尼驶入了地下停车库。
校长谢时煜如愿以偿地把楚枫带回了家。
浴室里热气氤氲，谢时煜坐在浴缸里，楚枫靠着他。
“水温怎么样？”谢时煜问。
“嗯，还好。”
热水一泡，睡意就像铺展开的茶叶，浸着大脑，楚枫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双眼好几次闭过去。
滋滋——
浴缸上方，搭了一个防水支架，手机正在上面震动。
滋滋，滋滋——
像是QQ的消息。昏沉沉间，楚枫问：“…什么消息来了。”
“你别管，乖乖睡吧。”谢时煜温柔地把楚枫抱起来，擦干，套进柔软的睡衣里，再抱到床上去。
滋滋滋滋滋——
楚枫手机没完没了地开始震动。谢校长搂着臂弯里的楚枫，眼神阴晴不定。
困倦的楚枫像一只乖巧的猫，窝在他的怀里。下一个滋滋声响起的时候，校长谢时煜伸手，拿起了楚枫的手机。
密码非常简单，是他的生日。
解开之后，谢校长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枫几千条QQ消息，以及数百个电话。
——全部来自高三小谢。
等不到晚自习来奖励的楚枫，高三小谢急坏了，可又不能干什么，只能乖乖回到学生宿舍，疯狂@楚枫，疯狂打电话。
谢校长眼神冷淡地点开班群，里面一帮十八九岁的小谢在那里大呼小叫，谢校长冷不丁地搜索了一下聊天记录，把时间定位在开会之前……
果然，楚枫@全体成员，承诺今晚会来奖励之后，这群小毛孩高兴地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讨论着如何讨要奖励。
二十六岁-婚后六年的谢时煜，看着这些讨论，不免觉得好笑，无非是一些掉牙的道具，要么就是拍拍照，录个视频，就能把自己激动地半死。
校长谢时煜不理会这全班小谢的吵嚷，已经四点多了，这群家伙还不睡觉，明天六点就要高三早读，看他们怎么起得来，快要高考的年龄，还满脑子想着种枫树，归根结底，还是作业太少。
谢校长说一不二，开始使用楚枫的QQ号，邀请了自己的校长账号加入群聊。
他转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QQ，同意加入群聊。
、
今晚对于谢校霸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学渣的他，不能得到楚枫的考试奖励，只能在像今夜这样的时刻，得到平均分配性质的奖励。
然而，今晚，楚枫罕见地失约了。
他们晚自习一直等到了十一点，还没有半个人影，学校生活管理员来催促他们回宿舍，他们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卷子。
躺在床榻上，谢校霸左思右想，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楚枫不是一个会随便放人鸽子的人，除非……
他真的来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
凌晨四点，还没睡的校霸谢时煜在刷新班群，群名称从兴致勃勃的：今晚种枫树啦！重新变回了中规中矩的：高三（16）班。
忽然！群消息多了一条：
-不爱育人只爱育树-加入了该群。
谢时煜一皱眉，这是谁？怎么现在来加班群？班上所有人已经都在这里面了。
[你是谁？]
很快，这个陌生人修改了群昵称：
ID：不爱育人只爱育树-26岁-谢校长
[同学们好呀！]
——woc!
——校长？？！
群里炸开了锅，纷纷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
26岁儒雅稳重的谢校长，轻描淡写地用楚枫的QQ号，将自己升级为群管理，之后开始发布新的群公告：
【加作业】：
@全体成员。你是谢小明，你的老师楚枫刚刚和你们伟大的校长在办公室里开会，现在他的腰真的很痛，请你写一封不少于500字的英文信安慰他吧！
^_^
谢校霸：
[草！！！！！！]
谢班长：[！！我就说楚枫老师怎么没来！]
复读谢：[靠！！气死了，禽/兽校长，妈的垃圾！]
[你把楚枫老师怎么样了！]
[我就说枫枫不会爽我们的约的！让我们看看我们的枫树！！]
群里消息噌噌噌地往上刷，校长谢时煜大发慈悲，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出闪照。
、
网线对面的校霸谢时煜，点开了这张闪照。
马赛克之后，照片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楚枫恬静的睡颜，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有些湿漉漉的，白皙的脸颊有些微红……
整张照片最刺眼的，是床，和楚枫背后的臂弯。
他睡在谢校长的臂弯里！
刚成年的小谢哪受过这种刺激，纷纷在群里炸上了天，一个个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扒了谢校长的皮！
无能狂怒。谢校长在心里嘲笑他们，转手发送新的群公告：
【不按时提交者视为退学，将无法再进入楚枫老师的课堂。】
退学，就是开除，意味着再也见不到楚枫老师了。
谢校霸：[以权谋私！你……
更多谩骂声正要发表出来。
谢校长悠悠哉哉地开启：
【全员禁言】
高三(16)班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来自ID：
不爱育人只爱育树-26岁-谢校长
[/龇牙笑、/龇牙笑]

第87章 Love的效率
“他们一定气坏了。”
楚枫窝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手机微亮的光映着他惺忪的睡眼，照亮一小方被窝。
屏幕上，高三（16）班群记录一条条划过，楚枫正看着，他身后伸出一只手，将他搂住：
“那又怎么样？”
谢时煜有些吃味地把手机劈手夺过来，关掉：
“高三了还不静下心学习，天天想种树，也就你惯着他们。”
被窝里窸窸窣窣。
“你……”楚枫意思性地推拒了一下，“…昨天不是才……”
“昨天会议上那么多人，哪里吃的饱？”谢时煜将他紧紧搂过来，醋味直冒：
“那群乳臭未干的小鬼有什么好？你一醒来就去看他们……”
楚枫低下头，无奈地看向趴在他胸前的谢时煜：
“那你这叫什么？乳臭未干的老男人？…嘶，别……待会肿了我穿不了衬衫。”
校长谢时煜：“那不如就别穿了？这样教学效果更好。”
楚枫敲了一下谢校长的脑袋，谢时煜也没真的打算继续，他见好就收，把楚枫扶起来：
“起来吃早饭吧。”
早餐是玉米汁、刚从面包机里出来的金黄吐司、香煎培根、以及楚枫最爱吃的流心蛋。
像无数个在梦想城度过的日日夜夜一样，楚枫吃完早餐，就离开了这里梦一样的生活。
滴——脑波断开连接的声音。
楚枫摘掉游戏头套，室内自动智能空调维持着适温，不冷不热，窗帘外透着早晨的阳光。
他慢慢从卧床上坐起来。
卧室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楚枫解开领口，低头看了看，理所当然的，身上一点印子也没有。
梦中了无痕，只是心上的痕迹不容易褪去。
楚枫恍惚着盯着床边的照片墙看了一会，收拾好心情，重新打开手机，头，投入现实生活中。
微信哔哔biubiu地冒出好几条红消息，一些是妈妈的，楚枫暂时没工夫看，他先看了看工作微信群和秘书的消息：
[楚总，这是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议议程表……下午两点还有和东风公司的会谈……五点……]
楚枫看了眼秘书排的行程表，推掉了几个不重要的见面，还有吃饭喝酒这些无聊的应酬也都推了，他的事业到了今天这个地位，犯不着要去跟谁喝酒。
秘书：[好的。那，中午11点-11点15分，上次收购的服装贸易公司说新产出了一款羊绒产品，希望您能看一眼，还要他们来吗？]
楚风想了想，那个贸易公司只是他公司旗下分公司的一个小公司。新制作了一款衣服，使用材质是羊绒，想请他去看看产品介绍。
——其实无非就是他们那群人来他的会议室里，给他讲一段PPT。这种事，让对接的项目人员去管就好了，实在犯不着他这个顶头大上司去理会。
但这个小公司似乎刚换了个领导，那位新领导也很会来事，上次吃饭偶然遇到，大约想巴结他，寻思着找不到理由，请吃饭喝酒也不够格，就找个正经的借口，说要发布新产品，请他过目过目，态度热情得诡异。
楚枫本来不吃这套的，但，羊绒……
脑海里浮现出谢校长办公室一片奶杏色的地毯，楚枫的心里暖了一下，回：
[行。只给他们十分钟。]
、
“今天面见楚总，这个PPT你得好好讲。”
“是、是。”
实习生谢俊明不住地点头，他今年25岁，研究生刚毕业不久，到了这家服装贸易公司，现在还在试用期。
最近，听说要去见一个很牛逼的大老总，有多牛逼他也不清楚，反正部门经理兢兢战战，他们公司老板更是不住地流汗。
更奇怪的是，这个PPT，莫名其妙叫他这个实习生去讲。
老板说，他研究生刚毕业，还留有答辩的余韵，可能会讲得比较好。
谢俊明想想，也是，他是这个部门里唯一的硕士，可能老板器重他。
这个PPT他可以说是练了五百遍，到时候去了，那个牛逼的大老总叫他倒着讲，他也能对答如流。
“行，你练好了就行。”
老板虽然这样说着，但谢俊明感觉老板似乎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PPT练的怎么样，这整件事情都透着一点奇怪，但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讲PPT前一定要做一个自我介绍，让老总知道你是谁。”
老板语重心长：
“还有，到时候多察言观色，放机灵点，懂了吗？”
谢俊明连连点头，心里压根不知道这什么意思，讲个PPT为什么要察言观色？看到那位大老总皱眉就赶紧停下来吗？
、
窗外的天是铅灰色，云层重重的。
什么也不知道的谢俊明，脑海像这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9:30，突然开始下暴雨，而且久下不停，没办法，他们公司的人冒着暴雨前往大老总的所在地。
10:15，他们提前45分钟达到所在地，大老总的秘书走过来，微笑：
“您好，楚总还在开会，请你们稍等片刻。”
安静的商业大楼，锃亮的倒映人影的地面，平白让人紧张起来。
、
“进来。”
11点，按照日程安排，楚总的会议室终于对他们开放了。
秘书：“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
谢俊明兢兢战战地走进来，他想在会议室里搜寻一个大腹便便的成功中年男，或者是一个慈眉善目两鬓斑白的老人，毕竟这么牛逼的大老总，应该年龄都不小了。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足足吓了一大跳。
坐在会议室中央的大老总，年轻的吓人，如果不是穿着那套高定西装，他会以为对方也是跟他一样的实习生，甚至可能比他更显年轻。
走在旁边的老板立刻给了他一个眼色，别这么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谢俊明赶紧转开眼睛，站在老板旁边，他们老板似乎还想跟这位大老总套些近乎……
大老总楚枫坐在位置上，看了眼表，神色淡淡的：
“开始吧。”
、
台上的年轻人对着PPT，滔滔不绝。
就算讲得很流利，楚枫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人非常紧张，PPT的内容背的太熟了，倒是不卡壳，但是越讲越快，语调还有些微发颤。
楚枫瞄了一眼，讲PPT的人的脸。从这人一进来，楚枫就清楚了，今天这场产品介绍，醉温之意不在酒。
——这个小年轻，长得非常像谢时煜。
谢俊明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楚枫想起来，那天他妈妈给他发的相亲资料里，那个[整容小替身]就叫的这个名字。
现实里看，比照片里自然一些，可能是术后恢复了，五官确实是照着谢时煜整的，医生技术不错，某些角度看上去有些不和谐，但大体上还过得去。
——就是身高不太够，一米七五左右，楚枫可以低头俯视的水平。
这孩子估摸着研究生刚毕业，什么都不懂，随便从新闻里找了张谢总的照片就照着整，整的还行，进了一家服装贸易公司，也不知道自己进的公司早就被谢时煜的分公司收购了。服装公司的新领导见到这个实习生的长相，于是就动上了歪心思：
故意寻了个产品介绍的由头，带人来楚枫面前露个脸。
楚枫兴趣缺缺地看着那一张张PPT，平心而论，这产品做的还行，讲得也还凑合，研究生毕业答辩水平。就是这张脸……
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刚毕业的试用期学生顶着巨大的压力，上来讲一次PPT，楚枫看了眼表，他如果表露出很明显的不满意，会对这个学生影响很大。
楚枫没说什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流露出来，带实习生来的新老板心里惴惴不安，估摸不出楚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分钟的时候，PPT讲完了，楚枫也做足了场面，就这个羊绒产品发表了两分钟的看法，剩下一分钟用于起身、再见、离开。
、
11点20分，暴雨还没有停。楚枫坐到了自己的车上，准备开车回家。
“楚总。”
秘书打着伞，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您有带伞吗？”
楚枫点点头，他车里有一把备用雨伞。
“雨下的太大了，楚总，不然让王师傅开车送您回家吧？”
“不用。”楚枫想独自安静片刻：
“下午我不在，有事情你看着处理一下。”
——今天下雨，心情不太爽利，下午不上班了。
秘书连连点头称是，又道：“刚才分公司的李总打电话来问，说这个羊绒产品的项目还需要进一步开发吗？”
楚枫坐在驾驶座上，听着觉得好笑，分公司的总领导也清楚，一个羊绒衣服的项目还能开发到哪里去。但这个小项目大总裁过问了，便也要打个电话来询问询问他的意见。
“没什么，让他们按往常办。”
楚枫正准备启动车子，忽然，地下停车库的门口走出一批人。
正是刚才来讲PPT的家伙，实习生谢俊明跟在最后，他们似乎不知道怎么从总公司办公楼直接下到地下车库，反而到一楼外边转了一圈，伞都是湿湿的，谢俊明似乎刚才给老板打伞，自己的伞滴滴答答滴着水，肩膀背后全都湿透了。
挨到车子边上，部门助理马上打开车门，让老板先坐进去，然后指了指谢俊明的伞：
“哎，你这伞收一收。”
——别弄湿了老板的车。
这边的楚枫透过车子的后视镜看了那边一眼，那个谢俊明连连点头，赶紧将手中湿漉漉的雨伞一卷，伞面也不折叠好，就这么咸菜干似的卷成一团，用伞上的绑带一捆，然后要插进自己双肩包的侧兜。
——那个侧兜太窄了，卷成一团的折叠伞鼓鼓囊囊，插不进去，他也丝毫不管，就这么硬捅下去，把那个侧兜撑得快变形，咸菜干似的伞露在外头一大截，雨水滴滴答答，脚踩在水上，在地上留下好几个鞋印，那位实习生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就这样上车了。
楚枫心里叹了一口气，移开目光。谢时煜的伞，绝对不会像咸菜干这样。
从小到大，每逢下雨，谢时煜收伞的时候，是一叶一叶把伞面捋平，再折叠在一起，变成小小的一个圆棍状，然后套上雨伞套，最后插回书包的侧兜，或者放起来，跟超市刚拿出来卖的新雨伞一模一样。
楚枫很喜欢看谢时煜收伞的模样，修长的食指，对着伞面的折角一拉，一叶一叶拉平，把它们卷起来，整个动作很快，大约就三五秒，流畅的赏心悦目。
曾经楚枫以为谢时煜只是比较爱整洁，做事有条理，才会这样有条不紊地收雨伞，现在他忽然理解了谢时煜这种小习惯。
一般人下着雨拿着伞，不会去收，反正待会还要打开，就让这伞提在手上，一路滴滴答答，或者像这位谢俊明一样，胡乱地随意一卷，变成一团湿哒哒的咸菜干，就放进包里，也浑不在意。
到时候雨伞滴了水，脚踩在那些水上，便会在地上留下脚印。
谢时煜本能地规避任何能留下痕迹的事情。所以他无论走到哪里，一定会收伞，先把伞对着离自己稍远、绝对不会踩到的地方，轻轻甩一下，甩掉伞面上的水，然后折伞，叠的整整齐齐，套上保护套，收好。
——这样无论他去哪里，也不会因为伞面上的水，而[不小心]留下脚印。
实习生谢俊明带着他咸菜干的雨伞，坐上了车子，看起来要离开了。
看着这样相似的容貌，却是云泥之别的生活习惯，哪怕只是一个收雨伞的小细节，楚枫都能感觉到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真找一个这样的替身不仅不会带来任何安慰，反而只会让他更深刻地认知到，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他是真的不在了。
楚枫握上车子的方向盘，示意要走了。秘书十分识趣地离开，点头目送楚总。
兰博基尼驶离地下车库。秘书夹着公文包，准备去找自己的车。
咔砰——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秘书回过头，之前坐上车的实习生谢俊明又下来了。
估计是他们老板从后视镜看到楚枫的车，所以又叫他来问问。
谢俊明一路小跑，跑到他跟前，双肩包侧兜的咸菜干雨伞已经浸湿了他包包的一角，他似乎浑然不觉。
“那个…您好！”谢俊明跑过来，局促地向秘书打招呼：
“我们老板让我来问问，请问…楚总对…我们这个产品有什么看法？”
秘书心里门儿清，他们老板根本不是要他来问这什么羊绒产品，而是来探听一下楚总有没有看上他带来的人，毕竟楚总年纪轻轻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外人压根摸不透他到底什么想法。
秘书看着眼前人，他以前也在谢总手下干过一段时间，这人的气质神情身高跟谢总搭不上边，但五官确实比较像，毕竟是现代医学的作品。
他欲言又止，本想提点这个年轻人一下：楚总刚才透过后视镜多看了你一眼。这可能是个机会，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但好好把握，如果把握到了，这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秘书笑一笑，他试探地跟谢俊明打太极，看看这年轻人能不能听得懂：
“刚才会议上楚总也说了，这个产品挺好的，你们好好干。”
如果有心的，就会继续暗示他一下，除了产品之外，楚总还有没有再说什么。
“喔喔，好的。”
谢俊明完全不能理解秘书的话，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他老板要叫他特意跑一趟来问问这个秘书，这不说的跟刚才楚总说的一样吗！
秘书看了眼前这位憨憨的模样，心里连连摇头，就这领悟力，也吃不了这碗饭，各人有各人的命。想来，易地而处，若换了真正的谢总，可能早在被安排去讲PPT的时候，就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一个没钱没背景刚毕业的学生、还在试用期的实习生，就能被老板亲自带去面见最高总裁，甚至叫你个实习生来做产品介绍，这么奇怪的事，赶紧就要去打探打探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秘书把提点的话咽回肚子里，敷衍道：“楚总没什么别的建议，让你们老板放心，雨下的这么大，赶紧回去吧。”
谢俊明连连称好，觉得今天十分顺利，老板必定会开心，这个秘书人也很好，他一路小跑，带着咸菜干的雨伞，坐回车里去汇报——
奇怪的是，他老板一听这话，脸马上冷下来，看起来极失望。
秘书这句话谢俊明听不懂，他老板听得很清楚：
[楚总没什么别的建议]=楚总对这人没想法。
[让你们老板放心]=叫你们老板趁早死了这条心。
[雨下的这么大，赶紧回去吧]=吃饱撑着来总公司秀一趟，麻溜点滚吧。
老板铁青着脸，不明所以的谢俊明开心地笑着，在瓢泼大雨里，开回小公司。
、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扫过一层层水幕。
雨下的太大，密密匝匝打在地上，飘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汽，道路上都要看不见了。
交通开始堵车，滴滴嘟嘟——暴雨连着烦躁的喇叭声，让人加倍烦躁。
暴雨、暴雨……
“目前H市已进入大范围暴雨，中兴街那边已经堵住了……”
“刚刚传来一则简讯，我市西区发生山体滑坡，附近村民……”
车载新闻正在不断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暴雨季，也很容易会发生各种意外。
楚枫心里重重地一跳。
他建梦想城的时候，一些居住地和学校是以小时候的印象建的，但整个城市规划布局、地形地貌，基本是以他现在住的H市为原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之前在工作，没有打开游戏的系统通知，现在楚枫立刻点开手机的【梦想城】系统——
“主人！主人！！不好了不好了！”
小精灵从APP里冲出来，满手机桌面乱窜乱跳：
“你的梦想城今早一直下暴雨！高中校区都要被淹了！！”
、
机场
“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Due  to  the  poor  weather  condition……”
X提着一个登机箱，坐在候机大厅，广播第三次传来延迟起飞的消息。
周围坐着的人怨声载道，纷纷站起来找空姐闹去了。
X坐在轮椅上，低头查了查手机，中国H市那边似乎在下暴雨。
从他这边飞过去差不多九个小时，保守估计，这场暴雨九小时内不会消停，飞过去也没法降落。
候机，真无聊。
X难得刷一刷手机，他手机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微信里只有一个楚枫，还有一个监管者系统的APP，用来查阅是否分配到了拯救玩家的任务。
X目前状态是灰的，处于不在工作中，如果有什么危险，就会分发给其他监管者。
哔、哔、哔——
突然，监管者中心受到一则SOS求救信号。
最高监管X这里的后台也同步到了消息。
一般而言，他是没空看后台消息的，但今天候机，特别无聊。
X仔细看了一眼，玩家定位……
中国，H市。
玩家账号：CF4088
——楚枫！
根据任务的危险级，该任务将优先派发给最高监管X……如果不在，则顺次往下递减。
监管者A发言：[X可能在飞机上吧，那只能换我……]
他正要接下任务，突然，弹窗出一条醒目的提示：
【最高监管X已禁止您接单】
监管者A：？？
【该任务已由最高监管X接下】
【脑波正在连接中……】
【最高监管X即将到达玩家CF4088的身边】
监管者A：？？？
监管者B对他拍肩：安啦，这就是Love的效率。

第88章 楚枫湿透的水手服
暴雨滂沱，堵车大队绵延不休。
楚枫迅速点击手机屏幕上的小精灵：
“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精灵在手机屏幕上拉开一个小窗口给楚枫看：
他的梦想城里暴雨瓢泼，道路上是一片片白茫茫的雨幕。
“这是被淹的楼，里面困着大概几十只高中小谢！”
视频镜头拉近第二中学后门的老教学楼，一层二层已经积满了水，小谢们跑到了三楼，有几只小谢透过窗户，在往外望，雨滴像子弹一样射在玻璃窗上。
楚枫心急如焚。抬头一望，堵车的队伍排如长龙，回家是绝对来不及了，楚枫立刻在兰博基尼的操作屏上点了两下：
[车子已切换成全自动无人驾驶，检测模式：堵车中]
堵车的开车移动技术是最弱智的，现在智能车载系统已经可以完全代替人为驾驶，而且还不会急躁，更加安全。
[如果车主您感觉到无聊，可申请使用“通用游戏头套”]
楚枫立刻在屏幕上点击【确定】，车载系统上方马上弹射出一个支架，上面放置着全新游戏头套。
——为了缓解堵车车主的焦躁心情，车载系统配备了通用性游戏头套，可以连接任意一款全息游戏，包括最受欢迎的【梦想城】。
无聊的车主可在堵车期间，前往虚拟世界享受快乐的游戏生活。
楚枫迅速戴上车载系统的通用游戏头套……
滴——哔哔！
【欢迎玩家CF4088回到梦想城】
【玩家须知，您目前正在使用“通用游戏头套”，并非梦想城专用游戏头套，您可能出现卡顿、bug、部分功能使用障碍……】
楚枫看也不看，点击跳过、跳过，一路跑向高中校区。
他看着自己建立的城市，游戏里像外面一样，暴雨连天，微冷的雨扑泼在脸上，他也来不及擦，湿漉的雨珠顺着脸庞滑进脖子里，打湿了领口。
“现在雨势如何？”
楚枫边跑，边从游戏背包里召唤出跑车……
“现在暴雨还没有减缓的趋势！教学楼里的水位在不停地涨。”
系统小精灵飞在楚枫肩上，在主人头上撑开一道悬浮伞，遮风挡雨，同时迅速在楚枫眼前投出一块空气屏幕，实况转播：
“这个老教学楼，处在低洼地区，最关键的是背后靠山，根据系统计算，两小时后，山体可能会发生滑坡，把这栋楼冲垮……”
蓝色的数据流在道路上漂流，很快凝聚成一辆跑车，楚枫动作流畅地开门，踩油门，飙车速，兰博基尼像一头猎豹飞驰而出，车轮摩擦过柏油路的声音似虎豹的震吼，一路冲向高中。
“主人主人！！超速了超速了！”
小精灵悬浮在副驾驶座上叽叽乱叫：“啊红灯啊，红灯啊！”
楚枫管不了那么多，一路超速驾驶，连闯数个红灯，公路上遵纪守法的司机小谢们纷纷侧目。
全速行驶的兰博基尼刷啦——停在校园门口，飞起积水浪花三千。楚枫立马下车。
校门紧闭，门卫小谢也不在，可能是去赶着参加校园内抢险救援了。现在非上学放学时间，为了学生的安全，所有入校人员都需要刷门禁卡，校门才能开启。
楚枫掏出校园教师卡，怼着门禁一刷，正要拉门——
哔哔！
红灯亮起。
楚枫怔了一下，没刷到吗？他拿着教师卡，认真放在门禁上，再刷——
哔哔！
刺目的红灯亮起，门禁播报系统无情地警告：
【您的教师资格已经失效】
——？？？
楚枫把教师卡递给系统小精灵，小精灵低头拿着呆毛一触碰：
空气屏上扫读出教师卡的变动状态：
此卡已于昨夜23点50分，被取消教师资格。
执行人：谢校长
下面还盖了公章：第二中学-全体校董事，一致通过。
楚枫捏着那张失效的卡，力气大的几乎将它捏变形。
昨夜……那不正是开会的时候！
被堵在校门口进不去的楚枫，立刻掏出游戏里的专用手机，夺命连环call谢校长。
打到第三个电话，谢校长才接起。
他像是在忙什么，接了之后还再跟别人说话：
“云梯先加上去，把学生接下来……”
——似乎是在指挥老教学楼的现场救援工作。
高清视频通话，屏幕上显示出谢校长的办公室，短短一夜之间，校长办公室大变样。
价值十几万的奢豪羊绒地毯撤掉了，露出原本朴素的旧木地板，实心红木会议桌也搬走了，只留下几把日常用的桌椅。校长办公桌的背后，还夸张地挂了一块书法牌匾，上书八个大字：
清正廉洁、刚正不阿
楚枫：……
谢校长讲完了那边的救援电话，转过头，一脸正气凛然：
“楚枫，什么事？”
——明知故问！楚枫有点咬牙切齿：
“我的教师资格证为什么取消了。”
谢校长表情微微怔神，表演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楚枫，这件事，昨晚的会议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
楚枫：“什么很清楚，我陪了你们十三个一整晚！你还给我取消……”
手机对面，刚正不阿的谢校长开始了装傻：
“楚枫，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作为校长，我时刻将学生的身心健康摆在第一位，楚枫老师，您实在不适合再担任一名教师。”
叮铃叮铃——校长室的办公电话又响了。
一身正气的谢校长戴着斯文的眼镜，朝楚枫礼貌地点一下头，表示：
“老教学楼被淹了，我现在正在指挥救援学生的工作，楚枫，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改天再联系……”
啪嗒！
楚枫先行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谢时煜这家伙越老越混蛋，13岁的小谢纯情的连亲都不敢亲一下，十三年之后26岁的老谢吃人都不吐骨头！享用了一夜饕餮大餐，转头就跟他不认账！
“主人，你别生气了。”小精灵安慰焦急的楚枫：
“还有1小时50分钟才会发生山体滑坡，我也把这个消息同步给谢校长了，保护学生安全是他的职能之一，你不要太担心了。”
楚枫才不相信谢校长，他一定要去现场亲眼看到每一只学生小谢都平安出来，才放心。
教师卡已经失效了，谢校长现在忙于救援工作，也不会给他恢复。楚枫转念一想，很快想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玩校园play，有两种身份，要么老师，要么学生。
楚枫迅速叫来系统小精灵：“新建档案：转校生，可以拿到学生卡，要快。”
小精灵一怔，缓缓问：
“呃，29岁的…高中生吗？”
29岁的楚枫：“你有意见吗。”
小精灵摇摇头，很快登入校园系统，帮楚枫新建一份学生档案。
“奇怪。”小精灵说，“你看——”
它在校园系统点击-注册新账号，将楚枫在梦想城游戏里的身份证号码输入进去，弹出来提示：
【该身份证号已注册】
楚枫蹙了下眉：“你点登录。”
小精灵转头去登录校园系统，账号：输入楚枫的身份证号，密码：……
楚枫：“学生账号，初始密码一般是身份证后六位，”
小精灵输入进去——
【登陆成功】
“好啦！这样就可以了……”小精灵点击【学生服务中心】-【领取电子学生卡】
楚枫的眉头皱的更深，这事有点不对，他从没注册过学生身份，谁拿他的身份证号，事先帮他开好了学生账号？
“好了！主人，你可以进去了！”
屏幕上显示出转校生楚枫的电子学生卡，楚枫盯着自己学生卡上的照片。
这照片，说不出的奇怪，好像……衣服的领子有点不对劲。
因为学生卡的照片都是一寸照，拍不到多少领子，楚枫也讲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事态紧急，他也没管那么多，拿着学生卡对着校园门禁一刷——
滴！
绿灯亮起，门开了，楚枫顺利走进去。
还没走一步，经过门框的时候，突然：哔哔！！
门框发出急促的警报：
【警告学生：楚、枫，未穿着校服，禁止入校！】
唰地，门框伸出两个机械手臂，抱住楚枫的腰部，提起来，将他移出校门外。
啪！校门再次无情地关闭了。
楚枫：……
做学生可真麻烦，要穿校服要剪头发，仪容仪表不过关就会被校门的门框系统赶出去。
楚枫打开游戏背包，套上他收藏的套装：第二中学高中校服。
再刷卡进校门。
【未正确穿着校服，禁止入内！】
学生楚枫再一次被赶出去。
现在距离山体滑坡、教学楼垮塌，还剩1小时43分钟。
“会不会是……现在校服改制了？”小精灵提议道，“要不要去旁边的校办处问问看？”
校门左拐，有一栋独立的小楼-校办处，一楼属于学生会的地盘，有专门分发校服的服装室。
“去看看。”
事不宜迟，楚枫转头奔向左侧的校办处，一楼，校服领取处。
一只学生会小谢像守门员似的，守着堆立的校服，楚枫仔细看了眼，那些校服分明跟他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领校服。”
楚枫按照流程走过去，给学生会小谢递上自己的学生卡。
“好的，请您等一下。”
学生会小谢像个智能机器人，接过楚枫的卡，一扫，看了眼信息，表情讳莫如深。
楚枫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学生会小谢没有给他拿任何一件堆在外面的校服，而是转身，去了里面的储藏室。
楚枫心里不好的预感渐渐成真。
“好了，这是您的校服，穿上校服后，尽快进入校园。”小谢笑眯眯地盯着楚枫，说：
“欢迎你来到第二中学。”
楚枫低头一看，谢时煜递给他的校服，是一套水手服。
——女式，白上衣，袖口蓝条纹，更过分的是蓝短裙，超短裙，一看就遮不住大腿。
再看码数，180cm
——早就为他定制好了！
砰！！
楚枫把这套水手服摔在小谢面前：
“你管这叫校服？！”
学生小谢假装听不懂，他像一个傻乎乎的npc，单板地重复着：
“这是您的校服哦，请尽快穿上去学校上课吧！”
“我不穿。”楚枫：“我现在穿的这个才是正规的校服。”
学生会小谢继续把水手服递给他，一脸微笑：
“这就是您的校服哦。”
楚枫扭头，随便拉住另外一只路过小谢，把这套水手服拎到他面前，评评理：
“你说说，这套衣服是什么？”
路过的谢时煜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那超短裙，说：
“这不就是最正常的校服吗？”
“……”楚枫被噎了一句，反呛回去：“那你自己怎么不穿！”
谢时煜指鹿为马，还无辜地耸耸肩：“我看不出来这和我们平常穿的校服有什么区别。”他故意问：
“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吧，你们以前学校的校服不是这样的吗？”
楚枫无言以对。
发放校服的小谢也指着楚枫的学生卡：
“你看，你拍学生照的时候不也穿着这个校服吗？”
楚枫现在看明白了，他学生卡上奇怪的照片就是穿着水手服的照片！那个领子明显不是正经校服，估计就是谢校长帮他p上去的！
——阴谋。
楚枫深深感觉到，这是全校师生小谢联合串通的一场大阴谋！
谢校长早就料到了他会换成学生身份进入校园，故意安排了这一出在这等他。校园系统里，已经将他的校服识别成水手服了，只有他穿上这件水手服，校门系统才会识别成他是一个穿着正经校服的好学生，放他进校园。
楚枫回忆起谢校长接他电话时那副正气凛人的模样，背后还写着清正廉洁、刚正不阿。
——真是坏到家了！
小精灵飞在楚枫肩旁，友善地提醒道：“主人，还剩1小时33分钟。”
要是想去现场救援小谢，就没工夫磨磨蹭蹭了。
“主人，其实…你也不要急，谢校长在处理救援工作，应该没问题，主人你也不能每次都亲力亲为去救人，交给谢校长也好。你如果实在不想穿，其实在校门口等校长的消息也可以，没必要亲自去现场……”
小精灵话讲到一半，楚枫已经拎起了水手服。
谢校长也是角色之一，虽然现在危险范围是老教学楼，但谢时煜的遇害体质在这里，万一灾害扩大到整个校园，校长也有可能遇险。
他必须去现场看看才放心。
楚枫用力地将水手服摔进游戏背包里，回到校门口，点击：一键换装。
乳白色的上衣紧贴着楚枫，藏蓝色的水手领微微飘逸。
底下的裙子，短的令人发指，雨天的风一吹，春光乍现。
楚枫冷着一张脸，掏出学生卡，极其用力地对着校门——刷！
这次门框系统咻咻地朝他亮起绿灯：
【学生：楚、枫，穿着了正确的校服，欢迎进入校园！】
穿着水手服短裙的楚枫，冲老教学楼跑去，风吹拂起裙子，引得过路的学生小谢纷纷驻足欣赏。
楚枫狠狠剐了他们一眼，难怪高中时读书那么不开窍，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废料！
他现在顾不了教训小谢，系统小精灵在直播老教学楼的救援实况。
梦想城的第二中学跟他现实里读书时的一样，每个学校都会有一栋毕业前也建不完的楼。校园后方的老旧教学楼，从他高一进学校读书时就说老旧危楼、要拆，建新楼。
结果他高三毕业了，新楼也没建好。梦想城系统导入记忆的时候，就这么原样导入进去，建立出一模一样的教学楼。
楚枫赶到老楼的时候，一座座云梯已经搭好，消防队员谢时煜们正在接被困的学生下来，谢校长也敬职敬责地从办公室转移到现场指挥，和各班老师清点救出的学生数，防止少救漏救。
听见脚步声，谢时煜们回过头——
清朦的雨幕里，楚枫一脸冷淡地穿着水手服＋短裙，出现在他们面前。
久经沙场的谢校长毕竟还是淡定一些，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其他学生小谢死死盯着楚枫看，一时间连眨眼都忘记了。
楚枫穿着的水手服，领口大开，领带飘着，白色的上衣已经被雨淋湿了，微微透出些许肉色。裙子短的仿佛是个装饰，什么也盖不住。
穿了比不穿还要……
“看什么看。”
楚枫气愤地敲了一下离他最近的小谢的脑袋，转头质问校长：
“情况怎么样。”
“2/3的学生已经转移出来了。”谢校长点了一下空气屏，浮出各班被困人员，每救出一名学生就会扫描他的学生卡，确认身份。
楚枫仔细核对了一下，屏幕上亮起的学生ID越来越多，正在逐渐接近100%
“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部救完？”楚枫问。
谢校长刚要答话，空气屏上就窜入一个视频通话，消防谢队长插话进来，对楚枫说：
“预计还需要1小时，可以完成全部救援工作。”
视频里，谢队长的穿着厚重的消防队服，英俊的脸上沾着雨水、救援的灰渍，看起来无比可靠，像一个英雄。
谢校长瞧谢队长那一副英雄样就倒胃口，楚枫却很吃这套，表情有些动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救援谢队长一笑：“亲爱的，我这么辛苦，事后要不要开个庆功会？”
“队长！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云梯之上，其他忙碌的消防队员小谢纷纷附和道。
楚枫抬头，看向楼顶消防队员小谢开展救援工作，只见他们站在云梯上，从窗户把学生小谢一只只抓下来，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动作十分粗鲁。
年纪小的小谢反抗不得，也不想说什么，一个个冷着脸做升降梯下来。
一下来，就看到短裙楚枫，一张冷脸像寒冬遇了春，融化成一片荡漾，正要挤挤挨挨地涌到楚枫身边，被谢校长一个个挡回去：
“各班老师！领回去清点一下人数！”
楚枫抬头看着消防小谢粗糙的救援动作，还是不放心：
“我上去看看。”
谢校长的目光微微下移，停留在楚枫裙子上，玩味地问：
“好让我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你的风景？”
楚枫怔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他第一次穿裙子，给忘了！他低头看了眼裙子的长度，再看周围笑眯眯的小谢们，真是恨不得咬他们一口！
“亲爱的，你就别去了。”谢校长伸手将楚枫护在怀里，远离危险的教学楼：
“你一上去，那些消防员可就没空救我们的学生了，各个都要忙着给自己灭灭火。”
楚枫不说话。
“本来这么危险，真不想让你来的。”谢校长叹了一口气，认真说：
“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
一小时后
救援工作全部结束。
各班清点完毕，向谢校长报告：
“被困在老楼里的学生已经全部救出！”
谢校长领着楚枫又查了一遍学生名单，楚枫看着各班的学号全都亮起，数目和现场的小谢也都是对的。
云梯上前来救援的消防队小谢也收工了。
救援工作圆满结束。
系统小精灵看倒计时：“现在距离山体滑坡还有23分钟。”
差不多该撤退了，谢校长正要下达命令，一转头，看见楚枫仍站在老楼底下。他牵起楚枫的手：
“楚枫？怎么了，走吧。”
小精灵也飞过来：“主人，怎么了吗？”
楚枫的目光在四处逡巡着，一个一个扫视着现场被救出来的小谢……
很奇怪，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好像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有什么方法…能够重新检查一遍人数……
楚枫立刻打开手机-【小谢图鉴】
[恭喜进度提升！]
图鉴上方的进度条上涨到84.6%
楚枫盯着这个数据。角色谢时煜初始遇害率都是10%，遇害一次被救后，会降低为1%，不太容易再度遇害，图鉴就会点亮，并把被救过的小谢统计到进度条里去。
上次全城病毒恢复后，一部分被感染的高中小谢已经降为1%，那部分的小谢应该没有遇到这次老楼危机。
而刚才从老楼里救出来的小谢，遇害率也从10%降为1%，所以图鉴的进度条又涨了。
——似乎哪里都看不出问题。
系统小精灵也来瞅了一眼图鉴：
“哇塞，主人！高中部的角色基本都点亮了，应该集齐了吧？”
集齐……
楚枫迅速翻动着【小谢图鉴】里所有高中部的角色。
点亮、点亮、点亮……
全部都是点亮的！
楚枫记得，如果点亮了一整个栏目组的小谢，比如幼儿园、小学之类的，那么图鉴的左侧栏目标签会整个亮起，变成金灿灿的。
点开-左侧标签栏：
【高中部】，仍处于灰色状态。
楚枫心里一冷。
系统小精灵也感觉到无比奇怪：“怎么回事啊。”
它用呆毛不断翻页：“高中部的小谢全部都已经亮了啊！为什么这个栏目标签不会亮呢？坏了吗？”
“哦，主人，是不是因为你戴的是‘通用游戏头套’？有Bug？如果换成‘梦想城专用头套’应该就能显示正常了！”
楚枫：“这么简单的人口数字统计也会出bug吗？”
“呃……”小精灵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一般来说…是不会在数字上出问题的。”
统计高中部一共点亮了多少只小谢，全都点亮了，标签栏就会自动亮起，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统计逻辑，不应该出bug。
楚枫立刻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图鉴显示bug。
还有小谢没有被点亮，但他的头像被隐藏了，翻图鉴时看不到他。因为没有把隐藏小谢点亮，所以图鉴的总标签栏并不会亮起。
他把图鉴递给小精灵：“帮我查一下。”
小精灵把呆毛伸过去，对准图鉴的【高中部】标签，探测。
五秒后……
“主人，还差一只！”
还有一只隐藏的高中谢时煜，图案因为bug没有在图鉴里显示，但没有被点亮，还处于10%的高危遇险率。
距离山体滑坡，时间还剩下18分钟。
“全校的学生一共有多少？都在哪？”楚枫急迫地问谢校长。
“没被困的学生都已经转移出去了，加上现在救出来的……”谢校长道：
“全校学生都在。”
核对好的学生名单飘浮在空气屏里，每一个ID号都亮起了，说明他们都从老楼里救出来了。
“这不可能啊！”系统小精灵叫起来，“图鉴上就是少了一只。”
电光火石间，楚枫迅速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一只高中谢时煜，因为状态过于特殊，当时被系统拆分成了独立的一个角色，而且，这个角色没有进入校园读书，处于一种奇怪的游走态。
楚枫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开会的那天晚上，莫名奇妙来校门口看他的小谢：17岁高二校霸谢时煜。
图鉴书页唰啦啦地翻动，楚枫迅速找到高二校霸那一栏：
17岁校霸谢时煜一共三只，已经全部在图鉴上点亮了。
系统小精灵解析道：“全都是这次老楼危机点亮的，已经被救出来了，对！就在那里！”
它呆毛一指，楚枫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三个十七岁的小谢，手臂上都有一段纹身，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楚枫的水手服套装。
“这…这说不通啊。”系统小精灵已经被弄蒙了，到底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只小谢？
楚枫盯着图鉴上这三只谢十七，忽然，他伸手，朝最左边那只点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只亮起来的小谢图案背后，还藏了一只！
一只没有亮起来的，完全黑漆漆的剪影。
——隐藏的第四只17岁高二校霸谢时煜！
楚枫现在没有功夫去探索为什么有一只谢时煜状态如此不同，成为了隐藏的第四只，17岁那年谢时煜到底又做了什么。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只小谢救出来：
“能不能查到他的定位？”
系统小精灵努力地搜寻中：
“好像有一点微弱的信号…在老楼的深处……不行！信号突然消失了！”
“确定在老楼里是不是？”
楚枫从游戏背包里抽出超大号救援急救包，背着就准备要冲进老楼里——
谢校长突然在背后拉住了楚枫：
“亲爱的，你不能去。”
距离山体滑坡压塌老楼，还剩下15分钟。
雨点滴在脸上，谢校长的眼镜上沾着水雾，表情看不清楚。
楚枫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谢校长…甚至全体小谢，其实今天都在若无其事地阻碍他来到现场。
这个现场有什么隐情？
楚枫用力掰开谢校长拉他的手。作为游戏角色，小谢不能强行扭转玩家的意志。
被掰开手之后，果然，谢校长就站立在一旁，不能再阻拦。楚枫背着救援包，向老教学楼跑去。
“主人！太危险了！！”系统小精灵铆足力冲上去，咬住楚枫的水手服领子：
“你别冒然就进去。”
“我也没那么傻。”
楚枫拨开小精灵，朝它晃了晃手里的信号机。
——玩家救助机，专向监管者中心传送SOS求救信号。
信号自带玩家坐标，下一瞬——
传送信号将监管者X，投入楚枫目前所在坐标点上。
、
传送通道光影变换，X再次进入楚枫的梦想城。
迎面扑来先是湿润的雨汽。
然后是扑了满怀的一个人。
触碰到的身体，有点软。
X条件反射性地伸手要去扶……
他传送的降落地点刚好是玩家所站的坐标点，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
楚枫和他撞了满怀。
X的手僵持在半空，没有触碰楚枫。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人——
雨一直下，X看见，一件湿透的白色水手服，半透明的，贴在楚枫的皮肤上。
身下的短裙也是湿漉漉的，裹着大腿根。穿了不如不穿。
怀里的楚枫抬起脸，也看他——
X瞬间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热燥。
水手服其实挺常见的，就算裙子短一点，那也算不上什么新意。最让他难耐的是楚枫那张脸。
明明穿着这么可爱动人的衣服，表情却这么冷淡，甚至还有几分生气，秀挺的眉拧着，眉目眼神里没有丝毫讨好人的意味，却能撺掇着人想更恶劣地欺负他。
越是想得过分，表面上越是远离。X抬起手臂，非礼勿动地又远了几分，不碰到撞在他怀里的楚枫。
“放开我。”
怀中的楚枫低下头，气闷地指责他。
X无辜地伸着绝对没碰到楚枫的手臂，像一个绅士：
“……我没碰到你。”
“怎么可能？我现在起不来……”
楚枫刚才抬头看了X一眼，只看了X的脸，没注意他的手放哪，他现在浑身被摁在X怀里僵持不能动，这人竟然还说没碰他？
“真的没碰。”
X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轻声说：
“你老公都看着呢，我怎么敢。”
一句话让楚枫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下子感觉到现场无数谢时煜都在盯着他和X。
众目睽睽，如芒在背。
楚枫拼命试图动一下四肢手脚，从X身上起来，结果还是发现自己僵硬无法动弹，终于，他眼前弹出了提示：
【由于玩家使用通用游戏头套，目前触发卡顿状态】
【游戏进程无响应，请耐心等待……】
不仅是四肢，听觉、触觉、最后是视觉，一下子什么都卡住了！眼前的游戏页面卡成了静态jpg
、
X看向怀抱里，楚枫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像一只睡着的猫咪。
虽然很可爱，可是太反常了。X也开始意识到楚枫这是卡住了。
他正要伸手，把楚枫从怀里扶起来，站好——
手刚碰到楚枫的肩膀，旁边的谢校长冷冷开口：
“你手放哪？”
、
不说这话还好，X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把楚枫扶起来。
说了这话……
心里突然冒出一团挑衅的火。X冷冷地打量着在场全体小谢，看起来都比他小，一群小鬼。
瓢泼大雨中，X当着全体小谢的面，大大方方地搂住了怀里的楚枫，并朝小谢们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第89章 你很像我死去的老公
嘟——嘟嘟——
耳边听到喇叭声，渐行渐近，直到刺耳：
楚枫睁开眼，看见兰博基尼的车顶。
大雨滂沱不休，堵车长龙还在腾飞，他的车排在其中，成为挤挤挨挨的龙鳞中的一片。
砰嗒。
智能车载系统还在帮他开车，楚枫一把拽下“通用游戏头套”，甩掉一边。
因为卡顿过久，精神连接断了，他被迫回到现实。
顿了一会，楚枫立即点击车载系统-启动备用“通用游戏头套”，重新连接梦想城——
哔哔！
【欢迎玩家回到梦想城游戏……】
接着，跳出来了一条全屏新消息：
【今年是梦想城五周年纪念，由于线上人数众多，友情提示：请玩家谨防黑客攻击、病毒漏洞、信息诈骗……不要轻信任何非梦想城官方的……】
楚枫全部点击跳过、跳过，眼前光影变换：
[坐标载入中……]
[玩家CF4088，已为您自动恢复上次的状态]
、
雨声，哗啦的雨声，从耳边传来。
接着闻到湿漉漉的、冷冽的雨息。
没有感觉那些冷雨淋在身上，周身被另一种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楚枫动了动鼻尖，这个感觉…有一点熟悉。
楚枫睁开眼，看见铁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打湿，再仰头，他看见了X的脸。
有些散开的绷带在风中飘着，露出来的那一只像谢时煜的眼睛，在注视他。
楚枫错开目光，立刻从X怀里站起来，站到一旁。
头顶的阴影跟着他移动过来。X撑了伞，楚枫一动，他就跟着把伞移过来，人却没有靠近楚枫，以至于遮不到伞的背后立刻淋到了雨。
“谢谢。”楚枫赶紧往X那边靠近一步，“没事，我自己有伞。”
“撑着吧。”X止住楚枫要去开游戏背包的手，“伞有监管者的代码，更安全。”
在游戏里，一切东西归根结底都是代码，有监管者代码加持的物件，都更加稳固安全，在楚枫卡顿回来之，X接收到梦想城总部发来的讯息：
@全体监管者，五周年大会即将在中国召开，近期可能会收到商业性黑客攻击，请大家谨防谨记，全力保护玩家的安全！
X打着监管者专用黑伞，将楚枫庇护在他的伞下。
雨一直下，雨花的积水映着他们俩的身影，像一对璧人。
楚枫和X共撑一把伞，旁边是一群围观着他俩的小谢。
伞下的楚枫渐渐回过味来，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围小谢的表情，十分不容乐观。
如果只是一起撑个伞…小谢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楚枫有些怀疑地问：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
X若无其事地用刚才搂过楚枫的手、撑着雨伞，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用了一点犹疑的语气，仿佛在自我反省，然后一脸无辜道：
“不知道为什么，你老公好像很不高兴。”
楚枫：“……”
X：“他没有误会我们吧？”
楚枫无话可说，眼见旁边谢校长的脸已经黑得像炒焦的锅了，他立刻道：
“不提这个。这里快山体滑坡了，老教学楼会坍塌，你有什么救援方法吗？还有一只角色被困在里面。”
X：“时间？”
系统小精灵及时报告：“现在距离山体滑坡还有12分53秒。”
X点点头：“很充裕。”
、
滴嗒。
老教学楼里，阴湿得漏雨。
楚枫、X、系统小精灵从窗户进入3楼。
暴雨从窗泼进来，教室里像装了一层水的金鱼缸，灯早就坏了，四处昏黑，桌椅歪歪斜斜地漂着，抽屉里堆积的课本、考卷，像死亡的鱼肚白，浮在黑玻璃似的水上。
楚枫：“现在能搜得到角色定位吗？”
小精灵拍动黑色的小翅膀，头顶的呆毛像探测天线般一节节伸长，遗憾地摇摇头：
“测不到。就刚刚在外面有一点微弱的信号，然后消失了。”
X：“突然消失的？”
系统小精灵：“对。”
楚枫回头去看X，正想问他：信号突然消失是有什么线索吗？
突然，一句话噎在喉咙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枫紧紧盯着X，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人在…收雨伞。
他看见X修长的食指，拉起折叠的伞面，一叶、一叶捋平，包裹着绷带的手，捏起最后一叶伞面上的绑带，将它们捆好，变成一个整齐的圆滚状，放回游戏背包里。
整个动作很快、很流畅，花不了三五秒，娴熟得像谢时煜那样。
楚枫的心脏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擂鼓一样重。
X抬眸看他：
“怎么了？”
那只像谢时煜的眼睛正看着他，昏沉沉的黑暗里，像赭色的晶石。
“…没。”楚枫：
“没什么。”
——都是一米九多的身高、眼睛相似、都在太平洋出过事、连收雨伞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楚枫撇过头，用力把想问的话咽回去：
“没事，先找人吧。”
——突然跟别人说：你有点像我死去的丈夫，这也太奇怪了。楚枫讲不出口，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只落单的十七岁小谢比较重要。
X点点头，把伞收进监管者游戏背包。
、
“他会不会跑进了信号不好的地方？”
现在距离山体滑坡还有10分钟整。系统小精灵东张西望道。
X皱了下眉，楚枫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跑？”
小精灵愣住：“我…我…怎么知道嘛。”
楚枫不说话，小精灵的提议有些道理，但逻辑不通，谢时煜又不是傻瓜，整栋教学楼的小谢都知道往外跑、配合救援，为什么独独十七岁的这只小谢要往里跑？
“这栋楼有信号屏蔽装置吗？”X问系统。
小精灵迅速调出这栋老楼的建造图，寻找：
“没有。这里是老式教学楼，连电子产品都没有。”
X：“一般而言，系统的信号搜索范围是5km。”
更不用说小精灵还调长了呆毛，极大增强搜索精度，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在这栋楼里了，却仍然搜不到一点有关谢时煜的信号，这很不正常。
楚枫很快理解了X的意思，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信号的范围突然超出，比如角色小谢瞬间被什么东西传送到了5km之外。
X：“最近有传送记录吗？”
楚枫梦想城游戏是还原现实，所以代码也把现实世界的基本物理定律写进去了，要想瞬间移动，只能依靠传送门/道具，而这种东西一旦使用，就绝对会在系统后台留下记录。
“没有！”系统小精灵：“最近一条传送记录是…监管者X来到您的梦想城。”
楚枫：“那为什么会突然搜不到信号？”
这里没有信号屏蔽装置，这只落单的小谢也没有被传送走，系统刚刚在外面检测到了这个角色的微弱信号，却突然消失掉了。
楚枫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他迅速查看【小谢图鉴】，点击这只没有被点亮的小谢图案：
【心情】：75
【状态】：平静
【遇害率】：10%
楚枫松了一口气，这只小谢还活着。角色死亡的话，信号也是搜不到的。
小精灵：“所以…为什么搜不到他的信号？”
“还有一种可能。”X顿了一下，道：
“他的代码变了。”
楚枫：“什么意思？”
X调出梦想城总部发送给全体监管者讯息，也不避讳楚枫，直接给他看：
“最近梦想城要召开五周年大会，可能会有商业上的黑客攻击，致使角色异化。角色本身不会有什么病变，但一旦接触玩家，会让玩家代码崩溃。”
系统小精灵吓得缩了缩翅膀：
“那玩家会死掉的……”
X沉默着，游戏里的一切都依赖于代码，一旦代码崩溃，玩家不仅是死掉，有可能是被“五马分尸”：
代码崩溃后极有可能发生错位，玩家的手、脚、头、腹部，都可能发生分离。因为游戏里没有生物上的死亡，即使身体的各部分都分离了，玩家还是不会死，但精神上会持续感觉到濒死的痛苦。
一直持续到现实里真正脑死亡、解脱。或者等到游戏公司重写代码修复玩家、得救，但这种难以想象的痛苦会给玩家带来一辈子的阴影。
楚枫：“你的意思是，这个角色可能被异化了？所以……”
所以这只十七岁的小谢故意留在了老教学楼里，没有像其他小谢那样跑出来配合救援，他缩在角落里，等着山体滑坡，这样就可以彻底死亡，不会危害到楚枫。
X敏锐地从这个情真意切的故事里，找到了新的疑点：
“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异化了？”
系统小精灵：“对啊，我每天都认真检查梦想城，都没有发现问题，黑客攻击如果这么容易被发现，那也算不上黑客了。而且角色其实也是一段段代码，他们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怎么能意识到自己的代码异化了？”
系统小精灵觉得，自己的主人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些角色都是数据，但情感上有时还是忍不住会误以为他们是真正的人。
角色是不会为玩家做什么的，系统小精灵心里想，更不可能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黑客攻击后的异化，还为了不要伤害到玩家，选择自我牺牲，它们只是数据堆叠出来的虚拟角色。
它本想把这番话说给楚枫听，但它的人类共情模块在脑内哔哔作响，提醒他，说出来会伤害到人类脆弱的感情。小精灵选择了闭上嘴。
“一个角色无法完成。”楚枫道：
“全体配合就可以了。”
今天，楚枫本来想早早就赶到现场，但在校门口被卡了半天，然后又去领校服，耽误了非常久。
而这期间，他之所以会按这些规矩去做事，是因为谢校长在指挥现场救援，谢校长也是谢时煜，能力值得肯定，多多少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否则真急起来，他直接把校门砸了也可以进去，犯不着去领什么校服。
楚枫开始感觉到，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到了现场之后，看到很多消防队小谢在救援。
但其实这一队的小谢并没有在灭火，或者展开其他高难度抢险救灾行动，他们干的就是把被困的学生小谢，从窗户口抓出来，放到升降梯上，下来。
——这完全不需要出动消防小谢，搭个升降梯，学生小谢自己也会下来。
也就是说，消防队谢时煜出现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楚枫的注意，以及，给他增强救援的可信度。
最后，谢校长再给他看学生名单，每个班的人都亮起来了，给他完美的最终结果，并且要带他走……
楚枫想到，如果不是最后他实在有种直觉，去翻看了【小谢图鉴】，那么，他就会以为救援已经完成，十来分钟后，山体滑坡，独自留在里面的那只异化小谢就会彻底死亡，不会危害到他。
而同时，他今天穿了水手服，被谢校长带走之后，参加救援的消防队小谢和得救的小谢，必然要大吃一顿。
在那个时候，谢时煜就有无数机会可以拿到他的手机，或许可以篡改他的【小谢图鉴】，把那只17岁小谢记录删掉，或者，干脆把他的手机藏起来。
这样几天之后，已经死亡的小谢记录会自动消除。
这只小谢死掉之后，高中部的角色小谢就全体都是点亮状态，楚枫就会看到自己的【小谢图鉴】高中栏目全部亮起，既感到高兴，同时又十分安全。
楚枫捏了捏拳，这种事情…绝不是26岁的谢校长一个人规划的，这样残忍的决策……他知道，全城有一个小谢专门负责在暗中统筹规划：
27岁的谢时煜
现实里、在机场跟他告别、永别的那一只谢时煜。
27岁的角色小谢从不参与任何种树活动，楚枫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也没有在任何系统的监察里找到他的身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代码将自己隐身了。
谢时煜大学时专业不好，又不能转专业，自己兼修了计算机。100%梦想城还原后，一些角色小谢也会写代码，有几只很隐蔽，会把自己的行踪藏起来，不让系统找到他们。
但这些隐蔽的小谢从不会避讳楚枫，唯独27岁的这只，楚枫从没看见过他。以至于在一代城的时候，他错以为梦想城游戏系统没有导入27岁的谢时煜。
——直到最后，27岁的谢时煜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
“楚枫，照顾好自己。”
然后，带着全城其他小谢，坐上一列装满炸弹的列车，开到天际远的时候，引爆了。
从那时起，楚枫开始意识到，27岁的谢时煜没有真正陪在他身边，但又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
谢时煜躲藏在暗中，统筹规划全城的风险。一旦发现危险，就会以最小的牺牲、排除掉。
全城的角色小谢会互相排挤、嘲笑、争风吃醋，但很默契地都会听27岁大谢的话。
一旦是27岁的谢时煜做出的决策，他们都会照做。
一代城毁灭后，楚枫从残存的一些碎片信息里，总结出了小谢的行动模式。
二十七岁的角色谢时煜，似乎比其他寻常角色都更能分辨危险，虽然作为一个虚拟数据角色，他无法像监管者X那样真正明白那些危险到底是什么，具体用什么手段可以解除，但他能简单地知道，这个对楚枫不好，需要排除。
最简单的排除手段，就是消灭危险源，即处理掉携带危险的角色小谢。
手段很粗.暴，但是很有效，像是一种通用的固定程序，写进所有角色小谢的代码里。只要是27岁谢时煜下达的命令，其他小谢都会无条件配合，哪怕是要被处死的小谢，也不会跟楚枫透露半分。
一代城时，27岁的大谢就做过很多这样的事，在楚枫无知无觉的时候，预先处理掉了好几只小谢，以最小的牺牲，换取全城的平安。
直到最后，维持不住了，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楚枫。二十七岁的谢时煜做出了最残忍也最正确的决策：请全城集合，全体自杀。
楚枫的脑海中想起一代城里，那一列远去爆炸的列车，转头对系统道：
“帮我查谢校长手机最近几天所有的通讯记录。”

第90章 17岁-校霸-夜间出洞
[他进去了]
[没拦住]
楚枫看着眼前的空气屏，系统黑进谢校长的手机QQ。十分多钟前，谢校长给一个枫叶头像的人发了这两条消息。
枫叶头像的人ID叫：终极园丁。
聊天框头顶的ID之下，还有一串小字：来自枫树交流群。
谢校长并没有和这个人成为QQ好友，而是通过枫树交流群直接跟他私聊发消息。楚枫合理推断，[终极园丁]很可能就是27岁大谢，也是[枫树交流群]的群主。
——不参加任何种树活动，得到了其他小谢打心眼里的佩服，成为大家都认同的群主。
终极园丁似乎24h都在线，秒回：
[跟他一起的是哪里来的？]
谢校长：[生面孔，没见过。]
[你也没见过？]
楚枫微微皱眉，这个生面孔应该是指X了。
他仔细又看了一遍小谢们的聊天记录，感觉到这话里的潜台词：
角色小谢是真的把X当成了另一只[谢时煜]。
连[终极园丁-27岁大谢]问的都是：跟他一起的是哪里来的？
这个“他”指代的是楚枫，“跟他一起”指代的是X，但谢时煜问的不是：这个人是谁？而是问，这人哪里来的？
反推回去，二十七岁的大谢会这样问话的原因是觉得X是另一只角色小谢，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问题就在于这只“新的谢时煜”是哪里来的，是城里的哪一只。
而谢校长回答：[生面孔，没见过]，再问27岁大谢：你也没见过？
这两人话里话外，都把X当成了自己人，是自己人里的没见过的家伙，谢校长甚至奇怪二十七岁在幕后规划的大谢怎么也没见过这只新的[谢时煜]。
像真正的外人-林岚，角色小谢是不会用这些词去描绘的，楚枫在心里想，一次两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但每一次角色小谢都很自然地把X当成谢时煜……
心里警铃一样响，楚枫忽然有一种直觉…很奇异的直觉。
这种直觉太美好了，两年前，他曾无数次抱有这样的想法。直到他真正站到太平洋那片海域上。湛蓝的海面，无垠无边，太辽阔太宽广。他一个人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渺小的像海岸边搁浅的小海星，看海浪一涌一涌，无休止无停歇地涌动。要想从这里捞出一个人、一具尸，无异于天方夜谭。
国际救援队也表示，坠机的时候机身应该着火了，很可能在下降过程中人就已经烧没了…甚至连尸体都不会有。
最终，这起飞机失事只找到一些残骸碎片，全机无人生还。
楚枫挣扎了两年，期间沉迷游戏差点成为植物人，一代城小谢全体自杀挽救他。醒来后的楚枫强迫自己接受了谢时煜的死亡，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挨到今天，他已经很难像当初那样天真地说服自己：谢时煜还活着。
这一点点的希望曾经像蛛丝一样，把他全部生活都吊起来，每一天都过的摇摇欲坠，无论国际救援队出示怎样合理的报告，他都不想相信。
最后蛛丝断了，坠入绝望的深渊，那种庞大的失落感，楚枫不想回忆。
、
[没怎么见过]
屏幕里，终极园丁回复谢校长：
[但这人的代码很特别]
谢校长：？
终极园丁没有直接回答，另道：
[给枫树穿衣服了吗？]
谢校长：[穿了]
终极园丁：[那就好]
谢校长：[不需要另外采取措施吗。]
终极园丁：[暂时不必。]
顿了一会，终极园丁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那人的代码很安全]
、
系统小精灵：“这就是谢校长最近的记录。电话短信那些都没有，微信的话…基本都是和学校老师的沟通，大概没什么用。”
X：“能追踪QQ号记录吗。”
系统：“你指哪个？这个黑头像的终极园丁？他的信号代码太复杂，而且还有隐身效果，无法追踪。”
“另一个。”X道，“这个记录太干净了。”
楚枫看了眼谢校长的QQ列表，确实，整个列表框里只有[QQ提醒]和[终极园丁]这两个账号有记录，甚至连枫树交流群的聊天记录都没有。
说明谢校长是卸载QQ重装，或者清空一切聊天记录，之后有了新的消息，列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楚枫：“能不能追踪谢校长之前的记录？”
谢校长给[终极园丁]发消息的时间，是他和X进入楼里救援的时间，在这之前，谢校长很可能与幕后大谢和其他小谢还有联系，一起策划了今天的计划。
更有可能的是，今天的计划其实就是异化角色的筛查。楚枫忽然想到今天派来的一整队消防小谢，他们实际干的并不是救援工作，而是筛查工作。
27岁幕后大谢隐隐感知到哪里有危险。一般而言，有危险就会去除，但这栋即将坍塌的老楼里有很多高中小谢，一下子全部死亡是绝对瞒不住的，也不符合谢27做事的原则：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平安。
异化的角色只有一只，距离山体滑坡也还有足够的时间，谢27派出消防队小谢打着救援的名号，实则是筛选健康无害的角色。
楚枫猜测谢27可以模糊地感知危险的变动，被困的角色小谢集中在没有被淹的3楼，通过升降机降到地面，获得平安。如果有一只异化角色跑出来，那么危险方向就会从高到低发生变化。反之，如果救到最后，危险坐标也没有变化，那么最后一只留下来的小谢，就是异化的角色。
在救援圆满结束之前，谢校长很可能会通过QQ联系那只留下来的小谢，告诉他，他是异化角色，会对楚枫有害，需要单独留在老教学楼里，救援队不会救他。
通知完之后，谢校长自然清空了所有的QQ记录，防止楚枫以后翻手机。
、
空气屏上弹出一段段代码字符。
系统小精灵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恢复好了！”
谢校长的QQ聊天框，一个接一个弹跳出之前的记录。
在跟[终极园丁]汇报之前，谢校长最后一位联系人是一个小汽车头像的家伙。
ID：[17岁-夜间出洞]
谢校长：[同学，你中奖了]
夜间出洞：……
[是我吗？]
谢校长：[是的。]
楚枫看着聊天记录，17岁的小谢显得很平静，他发出一张OK的表情包：
[我会留下来。]
现在距离山体滑坡，还有7分14秒
“能不能黑进这个QQ账号？”楚枫指着ID夜间出洞，三十秒后，这只17岁异化小谢的所有QQ聊天记录咻咻咻地弹跳在空气屏幕上。
-高二（16）班群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同学们，说个事。]
ID：17岁-校霸-白日梦游：
[你准备改名叫白天出洞吗？]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我中奖了。]
、
ID：17岁-校霸-不睡午觉：
[草！]
[你不能走了？]
ID：17岁-校霸-成年种树预备役
[真的中奖了？]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嗯。]
[我要留下来]
ID：17岁-校霸-白日梦游：
[一路顺风/点蜡]
ID：17岁-校霸-成年种树预备役
[愿天堂没有枫树/默哀]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夺笋啊.gif]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jpg]
ID：17岁-校霸-不睡午觉：
[真的要走了？]
[枫树不知道吧？]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有个什么图鉴]
[听说他会定期去查看，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ID：17岁-校霸-白日梦游：
[大群主查过了，上面显示的是我们三个的图案，@不睡午觉，@成年种树预备役，那个图鉴好像暂时不会直接显示隐藏者。]
角色小谢中有一些给自己写了隐身代码，还不会写代码的角色可以从成年大谢那里获取代码，成为固定的隐藏者。
这样，游戏系统就很难监察到他们的踪迹。这是角色谢时煜集体默认的另一种保护措施，防止枫树遇到反人类系统，不被系统掌握踪迹的隐藏者可以在暗中保护枫树。
ID：17岁-校霸-不睡午觉：
[你的隐藏者位置有人接替吗？要不要我替你？]
ID：17岁-校霸-夜间出洞：
[不用。我把隐身代码交还给大群主了，他应该会重新再安排]
[我走了]
[替我照顾好枫树]
ID：17岁-校霸-成年种树预备役：
[好]
[一路走好/点蜡]
、
[17岁-校霸-夜间出洞]已退出“高二（16）班”群
距离山体滑坡，还有5分58秒
楚枫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鼻子酸了一下：
“搜得到发信地吗？”
这只[夜间出洞]的17岁角色小谢已经发生了代码异化，系统无法直接定位角色，但可以追踪他发送QQ聊天讯息的手机信号，确定发信地。
“本来是追踪不了的，因为这家伙原本是隐藏者角色，他经手的东西都有隐身代码保护……”
但就在刚刚，这只要被牺牲掉的小谢向大群主谢二十七，交还了隐身代码。
“找到了！”系统小精灵，“在三楼和二楼之间！”
楚枫：“二楼不是已经被雨淹了吗。”
X像是无师自通般理解了小谢的做法：
“他有可能，想提前了断。”
、
手表上的分针又下移了一格。
十七岁的谢时煜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坐在楼道的台阶上，二楼与三楼的交接处，雨水正慢慢涨上来。
湿腥的气味钻进鼻子，谢时煜望着楼道的墙角，在思考人生哲理：
究竟是山体滑坡被楼板砸死更快，还是自己跳下去、到水里淹死更快。
谢时煜站起来，拿手对着墙角比划了两下，由于他的物理差的稀烂，他实在不知道两块墙板塌下来是怎么砸的，会产生多少牛顿力呢？
楼下的水又涨了一寸，已经到他脚踝了，蓝白条纹的校裤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印子，十七岁的谢时煜望了望黑漆漆的水面，还是决定窒息死比较好，至少选择权在自己的。
黑水一脉一脉涌动着朝他涨来，少年谢时煜正要一头往里栽下去——
“都长到十七岁，马上成年了。”
水面上，突然倒映出修长漂亮的影子：
“一次枫树都没种过就死了，不可惜吗？”
即将牺牲的小谢怔了怔，回过头，看到了他以为不可能会来的人：
“…楚枫？”

第91章 老公的航班
“滋滋——”
楚枫朝十七岁的谢时煜走近了一步。
很快，他感觉到衣服似乎被摩擦了一下。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空气与湿漉漉的水，楚枫却感觉他和谢时煜之间像两辆金属汽车相撞，发出气球摩擦般的声音，难听。
好像他和17岁异化小谢之间，隔着两层膜。
X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拉住楚枫的水手服领子：
“别再靠近他了。”
X用监管者权限，在空气屏上投出了当前的代码交涉图：
楚枫很清晰地看到，他穿了跟没穿似的水手服代码比平常的衣服加厚了18层！
那个代码的厚度，从他现在站的距离正好延伸到17岁小谢所在的地方，正在和17岁谢时煜异化的红色代码发生强烈的摩擦。
“接下来请交给我吧。”
X拍了拍楚枫的肩，示意他退后。
楚枫看见X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银色丝质手套，戴上，似乎要对准小谢——
“你想干什么？”
楚枫立刻挡在X面前。
“目前梦想城游戏遭遇商业黑客攻击，这属于第1波攻击的珍贵样本。”
X一板一眼道：“按照我的工作职责，需要上交给游戏公司。”
他正准备动手，楚枫迅速从背包里迅速掏出了一个手铐，咔嚓一声，铐住X的手腕，质问：
“你准备怎么上交这个样本？”
X一时沉默。
“这个角色已经被异化了。”X顿了一下，尽量委婉道：
“我会将它制作成数据样本，上交给游戏公司。”
“那不就是要把他弄死吗？！”系统小精灵皱起眉头，拍打着小翅膀：
“做成数据标本，不就是要把角色躯体打散，然后提取出内部所有代码？”
楚枫拽紧了手铐，不让X轻举乱动。
X摆出一副公私分明、义不容辞的态度，他低头看了眼手铐，又看了眼楚枫：
“你知道，这玩意拷不住我。”
楚枫不说话。
X瞥了一眼立在台阶下的虚拟小谢：
“它只是一段数据。”
“对我来说不是。”楚枫寸步不让道。
X摆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如实上交黑客攻击的数据样本，是我的工作职责。今年的五周年纪念大会很重要，公司特意将我从太平洋调派到中国，如果特意隐瞒……”
不知为什么，楚枫总觉得X这幅为难的样子像在作秀，但他又挑不出对方的错处，一时无言以对。
X说的每个字，从理法上来讲确实没什么问题。
【梦想城】游戏目前在全息游戏市场所占份额高居第一，体验感不错，玩家沉浸性高，缺点就是安全问题，也是其他竞争对手会拿来做文章的一点。
如果在五周年大会期间，出现玩家伤亡事件，对游戏公司的股价可以说是致命打击。
如果不把原始数据样本交上去，及早应对黑客危机，任由这个事件发酵下去……楚枫自己继承着大公司，知道这种事如果应对不好，影影响会迅速扩大，对于一个庞大的跨国公司来说这是很致命的。
“不然这样……”
楚枫退一步：“我知道你工作上不好办，你就当……他现在已经遭遇山体滑坡了。拿不到原始数据，只能复制一段过去。”
X沉默。
系统小精灵默默嘀咕：“可是复制的数据…毕竟不是原始数据。”
能派来攻击全世界跨国大公司【梦想城】的黑客，代码具有很强的复杂性，复制一次就会损失，虽然只损失微小细节，但细节决定成败。
气氛一时胶着。
小精灵固定报时：“现在距离山顶滑坡还有三分钟。”
“那不然这样。”楚枫道：
“游戏公司一年给你开多少年薪，我可以给你开双倍，你可以向游戏公司递交辞呈，这样就没有工作责任了。我不允许有人把我的角色变成数据，交给游戏公司。”
X没及时接话。
楚枫加码：“三倍也可以。”
、
“我不太想要薪资。”
X幽幽开口。
楚枫愣了一秒，听见这人说：
“你知道我失忆了，我比较想要找回以前的记忆。”
楚枫显得有点蒙，您想找回以前的记忆，找我有什么用呢？
X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像一个守候多时猎人终于抓到了猎物：
“我记起来的一个零星的片段，是跟一个人在居民家楼下，看燕子。”
X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楚枫看，目光片刻不离。
楚枫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有小人在敲鼓。
X：“等我到了中国之后，可不可以看一眼你小时候的照片。”
、
“为…为什么这么说。”楚枫问。
X：“我记得，你跟你丈夫以前似乎也有一起看过燕子，那栋楼还在吗？”
楚枫一时接不上话。
X：“或者，其他有燕子的楼也可以，我想亲眼看一看有燕子的居民楼是怎么样的，这或许对我恢复记忆有一些帮助，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楚枫说着这话，心里百味陈杂，像浸了一片太平洋。
“距离山体滑坡还有两分钟。”小精灵准时地报时。
17岁的谢时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上涨的雨水刚好淹没他的脚脖子，他好整以瑕地瞧着水手服的楚枫和绷带服的X，打了个哈欠。
X向楚枫点头，表示感谢帮忙他恢复记忆，接着抬起右手，五指伸开，戴着银丝手套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玻璃球。
“还有1分53秒。”X非常从容、不慌不忙地对楚枫说：
“这是我最近参与的研发项目，一个小道具，还未正式投入游戏中使用。接下来，我将用20秒的时间为你解说它的用途和……”
“别说了，直接用吧。”楚枫打开拷住X左手的手铐：
“我就问一个，这玩意不会让我的角色死亡，也不会让游戏公司控制我的角色吧？”
X：“不会。但…因为是新研发的道具，它可能存在一些小bug。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
楚枫：“可以，你用吧。”
X点点头，表示尊重玩家的意见。
他朝17岁的小谢做了一个收的动作，很快空气中张开了一张蓝色的数据网，一下子把小谢网在其中。
砰——
大网连着人，缩成了一个玻璃质的透明球。
X将这个小球交到楚枫手上。
“迷你缩小球。”
X解说：“72小时内，你的角色在里面都不会危害到你。
“在这段时间。我会复制出这个异化角色的代码，上交给游戏公司，并告诉他们异化的角色已经在游戏中消灭了，没有找到活体的角色样本。
“游戏公司不会来抢你的角色，这点你放心吧”
楚枫接过小球，怔了一秒，反应过来：
“你不会…本来就没把没打算把他交给游戏公司吧？”
X最开始对小谢做的动作，就是戴上那个银丝手套，楚枫拦住了他，而最后，X并没有更换他使用的道具，是银丝手套变出来这个小球，说明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X朝楚枫神秘地笑了一下：
“拿着吧。”
楚枫捧着装有小谢的透明球，监管者X将他们平安送出老教学楼外：
“那我的任务就此完成了。”
X没有继续在游戏里逗留，临走前，当着小谢的面，十分礼貌地跟楚枫道别：
“到时候见。”
——到虚拟数据无法抵达的现实里见。
、
一分钟后
轰隆一声巨响，山体滑坡，将第二中学的老教学楼彻底压塌。
雨幕的坑中溅起水花。像是压盖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
、
嗡嗡——
17岁-校霸-白日梦游的谢时煜，被巨大的倒塌声震醒。
他坐在逃生避难的操场上睡着了，刚醒来，就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震。
“坐着都能睡着，真是服了你。”
17岁-校霸-不睡午觉的谢时煜坐在他旁边，说：
“看班群。”
白日梦游的校霸谢时煜困的不行，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QQ——
入眼是一条醒目的消息：
[17岁-校霸-夜间出动]，重新加入[高二16班]群
17岁-校霸-白日梦游：
[什么情况？]
17岁-校霸-夜间出动：
[同学们，我又回来了。]
17岁-校霸-不睡午觉
[……]
17岁-校霸-成年预备役
[……]
17岁-校霸=白日梦游
[觉得自己尴尬不？]
17岁-校霸-夜间出动：
[……]
[一个个这么盼着我走啊]
17岁-校霸-不睡午觉：
[你现在在哪，楚枫救你的？他没事吧]
17岁-校霸-夜间出动：
[他没事]
[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新来的家伙救了我。]
[你们有见过吗？浑身绑着绷带造型贼奇特。年纪…看起来不小，估计30了]
17岁-校霸-成年预备役：
[男人越老越奇怪。这新来的估计是在玩趣味cos，不知道play的是谁]
17岁-校霸-不睡午觉：
[不可能吧，我们城里最大的就是大群主27岁，怎么可能会有快三十的？]
17岁-校霸-夜间出动：
[他浑身绑着绷带，就露一个眼睛。]
[不知道怎么说。气质比大群主…更沉淀，感觉年纪更大。]
17岁-校霸白日梦游：
[我们待会整理一下把这个情况反馈给大群主。奇怪，怎么到了今天才发现城里多了这人？]
17岁-校霸-不睡午觉，
[你是怎么被这个人救的？你现在怎么样。]
17岁-校霸-夜间出动：
[比较难以描述]
[我被那个家伙缩小装进透明球里，里面充满着可呼吸液体，然后就这样躺着，那人把这个球交给了楚枫。]
17岁-校霸-成年预备役：
[所以……你现在等于是缩小了、躺在楚枫手心里吗？]
很快，【夜间出动】发来了两张自拍，其中一张还立刻变成了他的头像：
[夜间出洞-小谢]被缩成只有几厘米大小的拇指人，装在透明小球里。被楚枫珍重至极地捧在手心里。
楚枫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拇指人小谢悠哉地躺在透明球里，透过玻璃，他可以看见楚枫放大的脸和眼睛，睫毛上沾了雨，湿漉漉、水灵灵，像秋水映着黑天鹅绒的夜幕，缀着星光。
17岁小谢将这场景拍了数张照片，火速上传到群相册。
、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野蜂飞舞似的疯狂震动，17岁-夜间出洞-谢时煜，躺在玻璃水晶球里，悠哉地看着全班同学集体炸锅：
[贱不贱！！]
[@班长，有人夺笋！]
很快，高二（16）班长小谢立刻将[17岁-校霸-夜间出洞]禁言！
理由：挑拨离间同学之间和谐友爱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17岁-校霸-夜间出动]将自己的群昵称修改为：
[啊，被楚枫捧在手心里]
两秒后
[啊，被楚枫捧在手心里]已被管理员-班长，踢出群聊。
、
玻璃圆球折射出雨后的光。
楚枫望着手心里的小圆球，轻轻地戳了戳。
透明小球在手掌心里轻轻一晃，拇指人少年小谢在里面滚动了一下。
系统小精灵友情提醒：“主人，其实你可以把它收到游戏背包里去。”
楚枫捧着这只“精灵小谢”球，爱不释手，迷你小谢待在里面，看起来很是可爱。
、
哔——哔——
系统小精灵呆毛耸立，震动了两下：
“主人，有新的【梦想城】通知：
“5周年纪念大会在即，最近我们遇到一些不法分子……友情提醒各位玩家……”
楚枫：“跳过。”
“等等！主人，这还不能跳过……游戏公司好像！想要取消像你这样的梦想城账号。”
楚枫戳水晶球的手一停滞：
“什么意思？”
系统小精灵：“目前游戏公司收到了一大堆侵犯肖像权的诉讼，应该是竞争对手搞得鬼。”
目前【梦想城】最新的运作方式是推出虚拟角色，让玩家自行捏造。但在【梦想城】早期，有一波玩家是利用游戏系统、导入自己的记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些人并不全是像楚枫失去了谢时煜那样，很多被导入的人仍然健在人世，甚至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但另一方还在使用他的肖像、容貌，在梦想城里捏造虚拟角色，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对此产生不满，陆陆续续状告游戏公司侵犯肖像权。
【梦想城】游戏公司是地表最强律师团队，普通人状告，基本上打不赢官司。今年5周年大庆，【梦想城】敌对商业公司便将这些不满的普通人平全部联合起来，统一上告法庭，准备让【梦想城】大出血。
继承着大型公司的楚枫，很快懂得了【梦想城】公司的操作：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掉肉的诉讼，采取的方法就是逐步缩减当年注册的老玩家，不断降低他们的角色还原度？”
通过玩家的大数据行为分析，从导入的真实角色里分析出玩家到底喜欢他哪些特质，并放大这些特质，以此为卖点，塑造出让玩家更加喜欢的虚拟角色，逐步放弃真实角色。这样既能留住氪金大佬，又不会面临肖像权诉讼问题。
楚枫迅速想起了他上一个“反人类”系统小精灵，那个系统千方百计就是想要让他降低角色还原度，同时想要掌控他角色的资料，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至于到了最终也不愿意接受虚拟角色的玩家，那只能被放弃，成为梦想城公司转型的镇痛。
“也就是说……”楚枫：“之后我有可能不能再玩这个游戏了？”
“嗯……我看看……”系统小精灵在冗长的消息里翻找着，它一直往下看，看到最后一条：
“等等，主人！有一个例外条款！”
[如果玩家曾被选中参与过游戏公司的研发试验，那将会被判定为对公司有重大贡献，我们将会竭尽全力保障玩家的体验感。也希望各位玩家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不侵犯他人肖像权、不与未成年角色开展夜间关系，感谢合作！]
楚枫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梦想城】app的标志，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多出了一个：[试]
试验的试，已经加入梦想城试验计划。
试验品，监管者X研制的透明缩小球。
楚枫低头看着小球里的角色小谢。所以，最高监管者X是早就知道消息，为了保护他的梦想城……
X最开始的动作是带上银丝手套，嘴上表示要把小谢做成数据标本，其实这个手套张开、就直接把小谢变成了透明小球。
楚枫感觉，即使他当时不去跟X谈条件，X其实也并不会伤害他的角色。
现在奇怪的就是，X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去伤害小谢了，甚至利用了研发试验品，充分保护了他的梦想城，为什么还故意要跟他提条件？
而且条件还那么的…奇怪，想要看他过去的照片。
理由非常的牵强，是因为X恢复了对燕子的记忆。
楚枫想，如果单纯想看燕子的话，中国东西南北到处都有，随便走到农村旅游也都可以找到。
为什么X单独找上了他？
他对X有一些疑问。是不是…X对他……也抱有相同的疑问？
楚枫不敢往下细想，怕细想是一场空想。
X身上有好几点跟谢时煜相似，但都可以解释。
一米九多的身高
（全世界并不是只有谢时煜一米九多）
偏褐色的琥珀石似的眼睛
（褐瞳本身也是非常常见的中国人眼睛颜色，反而纯黑瞳的少）
太平洋
（这三个词囊括的地域实在过于辽阔）
船难
（都是遇害，X失忆了已经不记得船难的细节，是被救之后听别人说自己可能是船难。这跟谢时煜的空难可以说得通，但也可以说不通。）
楚枫怀疑X想起的一定不仅仅是燕子这么一条线索，他应该想起了别的细节，才会对他提这么一个要求。
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想确定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另一个人，有非常严谨的手段：DNA
想要拿到X的DNA就必须要见他一面，而且是密切接触。
楚枫忽然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法。
滴嗒——【通用游戏头套】已断开连接。
楚枫暂时退出梦想城，回到现实里，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X的头像。
车窗外，暴雨渐渐停歇，堵车的长龙开始游动，兰博基尼自动驾驶系统正在缓缓提速。
嗡嗡——
楚枫还没发出一句话，微信里的X已经发来一个500M的大文件。
[你看看，这是刚才跟你提到的副作用]
楚枫：……
X把小谢装进透明球时确实提到了这玩意可能会有一些小bug，楚枫打开那个超大pdf文件：
一共有106页。
楚枫粗略地看了眼标题、摘要，这差不多就是X写的项目研究报告，这家伙也完全不避讳他，就这么把文件发了出来，如果他有心串通别的游戏公司，完全可以拿着这个项目报告，剽窃X的创意。
这个文件里，从项目介绍到项目研究方法，所有的数据代码全部囊括其中。有一些游戏设计的专有名词楚枫不太看得懂，他再往后翻了翻，专门有一个章节阐述副作用，大约有45页之长。
楚枫看了几个段首中心句，大略意思是该道具产品尚不完善，暂时不能投入应用，副作用都是一些小毛病，比如说会导致角色突然卡壳、结巴、或者行动僵硬、哭笑颠倒……
总体而言，确实跟X承诺的那样并不会威胁到角色小谢的生命安全，同时关在迷你水晶球里，隔离了异化角色代码，也保护了玩家楚枫的安全。
X：[文件有点长，你先看看]
楚枫发了个[收到]的表情，他指尖上划，翻了翻跟X的聊天记录。
上次X提到订机票来中国。
楚枫发消息：
[航班定了吗]
X：[嗯。]
对面的X秒回，两秒后，转发了一张行程卡给他：
MF1109，状态：延迟起飞。
楚枫盯着这张航班卡，一瞬间晃神。
他默默退出和X的聊天，切回微信列表，点开一个永远不会再上线的账号。
消息停留在两年前6.26，凌晨一点半，一则语音通话，一张行程卡。
6.26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6.20的时候，谢时煜跨国出差，公司刚换了秘书，没考虑到谢总的家庭私事，给他定的回程航班是6.27，完美错过结婚纪念日。
谢时煜本来并不是那趟失事航班的乘客。但他提前一天把所有的事情都赶完，将航班改签，务必要赶在6.26结束之前，回到楚枫身边。
“亲爱的，我待会早上八点的飞机，傍晚就能到了。”
楚枫：“你不是6.27的航班吗？”
当年的语音通话里，谢时煜心情愉悦地说：
“我改签了。等6.27再回去太迟了。”
“没关系。”楚枫：“你别太赶，休息一下再回来吧。纪念日迟两天过也可以。”
“哪有推迟过的？这种日子一年就一次。再等我十来个小时，就到你身边了。”
那天，拿着手机的楚枫顿了一下。
没有人希望一个人过结婚纪念日。所以，那年的楚枫没有再劝说谢时煜，而是说：
“好，我等你。”
、
语音通话结束后，谢时煜将自己的航班行程卡转发给楚枫：
上面有航班号、起飞降落时间。
[亲爱的，等我回来]
、
他们的聊天记录止步于此。
6.26那天，楚枫在机场等了彻夜，眼睁睁看着这趟航班推迟降落、推迟降落、最后官方报道证实：
该航班已失联。
、
嗡嗡——
微信消息震了震，楚枫低头，X发来了新消息。
X似乎见他久久没有回复，于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你要来接我吗？]
楚枫已经两年没去机场接过人了。甚至看到航班行程卡这样的消息都会心里一震。曾经他想，这辈子他也不可能进机场等人。
、
[你要来接我吗？]
X看着自己发出的问句。
这是一个精心的饵料。
他刚在游戏里放了一个那么大的人情，帮助楚枫拯救角色，并且保证他的梦想城不会被公司取消。现在，他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请问能不能去机场接一下，单纯从人情来讲，楚枫很难拒绝他。
而且，假如，楚枫曾经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过他的话，就更不会拒绝他了。这是另一种试探。
X想不起更多的记忆，但就目前想起的零星碎片：
和一个家境不错的小男孩去看燕子。
（楚枫从小家境优越，也跟他老公看过燕子）
他童年居住环境不好，是一个破败阴湿的居民楼。
（很巧，楚枫老公小时候也住在类似的环境里）
他想起自己名字的片段，确定是三个字，最后一个字是yu第四声结尾。
（楚枫老公叫谢时煜，三个字，yu声结尾）
以上细节都可以解释成巧合。毕竟燕子、条件不好的居民楼，yu第四声，并不是什么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特点。
只有人与人的感觉是特别的。
X想不起来更多的事情，但，楚枫是拥有完整记忆的。如果楚枫怀疑他了，那么将可以进一步佐证他的猜想。
按照楚枫的经历，他对机场应该有很强的排斥情绪，不是重要到一定程度，楚枫是不可能亲自来接人的。
如果楚枫怀疑他，那么就会克服一切，来接。反之，则觉得无所谓，如果人情上过不去，会派专车司机接，本人不会来。
X握着手机，等待着结果。
、
[好]
楚枫在微信里输入了这个字，像是下定了决心：
[多久会到？]
行程卡上，X的航班信息还是延迟起飞。
、
太平洋，岛国机场
“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Check-in  for  flight  MF1109……”
X看了眼手机天气，楚枫所在的城市，雨停了。
他拿好行李、护照、机票，起身，向登机口走去——
[9小时后到]
——到你身边。

第92章 X的Lucky
叮铃——叮铃——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外透进来，楚枫的手机正在响。
被窝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修长的指尖划开接听电话的按钮：
“喂？”
“您好！楚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刚才海华集团的金总打电话问您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去打高尔夫球。”
楚枫微微打了个哈欠：
“没空。待会要去接个人。”
“好的。”
秘书心想哪个人面子这么大，劳烦楚总亲自去接，他知言识趣地接道：
“那楚总，要给您派车吗？”
楚枫：“不用，私事。”
“好的，那楚总您先忙，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
楚枫打开跟X的微信聊天，点开那张行程卡：
MF1109航班，预计还有3小时31分，降落于中国H城。
“表哥——表哥！！”
客厅里，林岚在叫：“要不要吃早餐？”
楚枫走出卧室，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很奇怪，林岚通常不可能这么早起来。
再看表弟，穿的新衣新裤，标签都还没来得及拆，甚至还给头发上喷了定型水。
“一大早准备去哪？”
楚枫幽幽问。
“呃，去接几个朋友。”林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梦想城五周年大会不是在我们H城开嘛，几个游戏上认识的朋友都过来参加线下活动，我去火车站接一下。”
楚枫一边听一边打开外卖袋：皮蛋瘦肉粥加一个煎蛋。
啪嗒。楚枫掰开竹筷子，把这个煎蛋挑出来摆到一旁。不是谢时煜做的那种流心蛋，他都不爱吃。
“新衣服不错。难得看你穿这么清楚。”楚枫轻声道，吹了一口热粥。
林岚顿时涌出一种被看破的心虚，局促地笑了两声，坦白：
“其实……今天，是有妹子在。”
楚枫一脸了然，林岚要是去接一群男网友，铁定是睡到很迟再蹦起来，随便套个T恤牛仔裤，随手抓两下头发就冲出去，哪有闲心买套新衣服，再给头发喷喷水。
“表哥，那我这三天就先不回来了。带朋友在外面看看景点吃吃饭。”
楚枫点头。
他心想，X待会来了之后，他是不是也应该要带着X看看景点吃吃饭，尽地主之谊。
开心的林岚又去梳了一遍头，才精神百倍地出门去。楚枫看着表弟的身影，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洋溢着青春的澎湃和活力，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希望，明天永远会更好。
楚枫吃完早饭，默默回到一个人的卧室。
床边的照片墙上，22岁的楚枫和谢时煜穿着大学毕业典礼的学士服，谢时煜把他的学士帽抛起来，他们开心地笑着，未来可期。
今年快三十的楚枫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嗡嗡——
手机在震。
楚枫从床头拿起充电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梦想城】系统的通知：
[主人、主人！不好了！透明球小谢不见了！]
、
“什么情况？”
楚枫回到游戏里，小精灵焦急地在他面前拍着翅膀：
“那个透明球不见了！昨天明明就在游戏背包里的。我今天来查就没有了！”
楚枫打开自己的背包，昨天放透明球小谢的格子真的空了。
“不可能，我昨晚看着他睡着的。”
昨天晚上，楚枫特意来游戏里陪被关在透明球里的小谢说说话，23点半的时候，小谢睡着了，他把“小谢精灵球”放进游戏背包里，才退出游戏。
系统小精灵：“会不会是他自己半夜醒来，就跑掉了？”
楚枫表情一顿，他想起这只17岁的小谢ID叫：夜间出洞。
一个固定“夜间出洞”的角色，怎么会23点半就乖乖睡觉了。
他忽然想起去校长办公室的那天晚上，这只谢时煜特意到校门口看看他，然后就走了，非常莫名其妙。
当时他认出了这是17岁高二校霸谢时煜，但他不知道17岁校霸谢时煜竟然被梦想城系统分离出了四只。
在他眼里，无论几岁的谢时煜都是一个谢时煜，但梦想城系统给他分离出了无数个，每一个角色谢时煜都在暗示，现实里谢时煜的状态发生了微妙变化。
如果一个人失恋了，那么在其他人看来失恋前、失恋后，物理学上都还是同一个人。但在系统读取中，失恋前和失恋后会被剖析成两个角色，因为他们的精神状态相差迥异。
也就是说，[17岁-高二校霸]这个阶段的谢时煜有四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楚枫回忆着他们在QQ群里的聊天ID：
[白日梦游]，楚枫大约能猜到，这只是白天上课很困、总想打瞌睡的学渣小谢。
[不睡午觉]，楚枫记得，谢时煜17岁的时候，妈妈被查出胃癌，所以谢时煜中午不能在学校食堂吃饭，要赶去医院给妈妈送饭，下午再赶回来上课，有时妈妈情况不太好，需要陪护，下午的课就不上了。
[成年预备役]，应该是指恋爱中的小谢。
那个时候，高中的楚枫正偷偷和谢时煜早恋，瞒着家长和老师，放学一起走一段路，走到没人的巷子里，悄悄牵一会儿手，再分别。
所以，[夜间出洞]在干什么？
在楚枫目前的认知里，谢时煜晚上应该也是要去医院照顾妈妈的，有空的话做一做作业，没空就别做了。
那么这只谢时煜的精神状态应该跟照顾妈妈的[不睡午觉]差不多，不应该被系统剖析成另一个角色。
夜里……
“没什么事，来看看你。”
校长办公室那天晚上，校门口的17岁谢时煜这么对他说。
现实里，有没有哪天夜晚，谢时煜莫名其妙来看他……
楚枫一时想不起来。
“展开全城监察。”他对系统道。
系统小精灵委屈道：“我第一时间就在全城范围找了，可是他现在缩在那个小小的透明球里，查不到角色信号，只能查透明球在哪，但是…全城类似小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楚枫顿了一会，立刻道：“找行驶轨迹。”
[夜间出洞]的小谢，是按照一定规律在活动的，由于虚拟角色没有自主意识，所以这种规律活动是作为程序写进角色小谢的代码里，时间到了，他就会固定展开他的[夜间活动]。
如果每天晚上都是这样，那检查梦想城所有道路的组成代码，就可以比对出有一个行驶轨迹图形被重复了很多次，那应该就是[17岁-夜间出洞]。
系统小精灵恍然大悟，它赶紧调出过往夜晚道路后台记录，开始大数据比对，有没有某一种行驶轨迹重复频率最高……
很快，好几段轨迹跳出来，系统小精灵筛选了一下：这个是谢总裁上班路径、pass;这个是高中小谢上学路径、pass……小精灵将轨迹筛选时间设置在后半夜，上班上学的路径一下子全部消失：
地图上，一个复杂的轨迹图形，显现而出。
楚枫冷静地看着，下令：
“在这条轨迹上，重新排查透明球物体，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
“找到了！”系统小精灵叫起来：“在交警中心门口的灌木丛里！”
楚枫皱了下眉，心里划过一点蹊跷，谢时煜没事去交警大队干什么。
他立刻从游戏背包里召出自己常开的兰博基尼跑车……
等了两秒、
兰博基尼拉风的跑车造型，没有出现在眼前。
楚枫皱了下眉，他打开游戏背包面板，重新查看：
【车库】里，空的，没有兰博基尼。
楚枫有一点蒙，他尝试点了点原本放兰博基尼的空格子：
哔——！
眼前跳出一条红色警告：
【由于违章停车，您的兰博基尼已被交警大队没收】
楚枫：……
他只好召出另一辆银色保时捷，打开车门，坐进去，手刚握上方向盘——
眼前又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由于您多次违反交通规则，您的驾照已被吊销，不允许开车】
楚枫：…………
、
[交通执法中心]
楚枫骑着加速风轮自行车，冲到了这里。
“主人、主人……”
小精灵刚想说点什么，楚枫已经火急火燎地下车，冲向交警大厅两旁的灌木丛：
没有、没有、没有装有17岁小谢的玻璃球。
楚枫抬头，看见大厅门口右上角旋转的监控录像：
“黑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调出了监控录像，就在三分钟前，一个交警制服的小谢来灌木丛停留片刻，然后捡了一个玻璃球，走了。
“主人…那个……哎！主人，等等呀——”
楚枫已经转头冲进交警大厅。
“叫你们谢队长出来见我。”
大厅里值班的交警小谢闻声，低头看了楚枫一眼。
楚枫感觉到这只小谢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楚枫低头……
看见了水手服的领子。
他忘记换衣服了。
小谢的目光顺着水手领，一寸寸下滑，在楚枫的裙摆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开，接着一本正经对着对讲机，报告：
[谢队长，有人找。]
声音故意很大，引得大厅里其他值班的小谢也齐刷刷地看向楚枫。
严肃执法的交警中心，大厅洁白锃亮，倒映人影，映着楚枫的水手服套装，无比清晰。
楚枫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羞耻，他想去…换一件正常的衣服。
小精灵正要飞进去，就被门口站岗的交警小谢一把抓住：
“什么东西，在交警中心乱飞乱窜？”
小精灵呜呜两声，被小谢捏住翅膀，丢了出去。
、
“有人找我？”
嗒、嗒、连声，皮靴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音。
谢队长穿着淡蓝色的交警制服，戴着白色的交警帽，银制的肩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成套的制服衬得他整个人更挺拔英俊。
谢时煜走到楚枫面前，一米九多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
楚枫感觉到谢队长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短的不能再短的水手裙上。
“你…你看什么。”
穿着水手服的楚枫，气势上顿时矮了一大截。
“没什么。”交警制服的谢时煜淡淡地耸耸肩，一本正经：
“你找我有事吗？”
“还给我。”楚枫伸手找他讨，“那个透明球。”
谢时煜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什么透明球？”
楚枫：“你在草丛里捡到的。”
谢时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捡到的？”
楚枫：“……”
谢队长：“喔，你黑了我们的监控录像？”
楚枫：“………”
谢队长：“看你这打扮，还是高中生吧？知道黑进国家执法机构窥窃资料是什么罪吗？”
谢时煜一边说，一边故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球，在楚枫面前悠哉地把玩，玻璃球不断地旋转着，被关在透明球里的17岁小谢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被转的晕头转向。
“你别欺负他！”楚枫上去就要抢那个透明球。
谢时煜轻轻一躲，把透明球牢牢捏在手心里，他白了眼里面17岁的自己，这混小子刚才还在玻璃球里神采奕奕地骂他，转眼到了楚枫面前，就抱头痛苦蜷缩，跟演员见了奥斯卡评委似的，搁这竞选影帝呢。
谢队长把透明球装进口袋，开口：
“你把你这次的违章记录清一清，我就还给你。”
楚枫一阵沉默。
“我看看……”谢队长悠悠打开楚枫的违章记录文件：
“闯红灯六次、超速十八次。最高时速接近130，可以啊。我们市区限速40，你给开到130，最后还在校门口违章停车？”
楚枫：“…我……当时情况紧急。”
昨天山体滑坡，他赶着去看看现场怎么回事，哪顾得了那么多。
“急什么？”交警谢队长：“急有用吗。交通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对…不起。”
水手服楚枫微微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朝谢队长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他放软了一点声音：
“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把驾照还给我？”
“还给你？”谢队长轻笑了一声：
“对不起要有用的话还要我们这些交警干什么。驾照吊销，车子扣押。你昨天的行径已经不是你个人违反交通规则这么简单，你是涉嫌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罪，要拘留判刑的。”
楚枫：“…我……”
谢队长一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接受改造，重新学习交通规则。”
“你…！”
楚枫盯着谢时煜，不说话，盯着看了三秒，掉头就走——
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楚枫的腰：
“生气了？”
楚枫闷闷地不说话。
下一秒，手心里被塞了一个凉凉的球体。谢时煜在他身后笑了笑：
“还给你，不生气了？”
楚枫握住透明球，17岁的小谢平安无事地待在里面，似乎[夜间出洞]累了，又被这一番折腾得困了，眯着眼打盹，像一个乖巧的拇指人。
楚枫把透明球收进游戏背包里，顿了一会，又道：
“把驾照还给我。”
“好好好，待会就还给你。”谢时煜从背后亲昵地圈住楚枫的腰际：“还有什么要求？”
“把车子也还给我。”楚枫：“还有，我不想被拘留。”
“车子可以还你。这个拘留……”谢时煜看着楚枫表情，斟酌着用词：
“可以稍微缓一缓，但必须要接受安全教育。”
楚枫微微往后靠了一下，靠在谢时煜的胸膛上：
“要教育多久？”
谢时煜抱着楚枫，笑了笑：
“这要看你表现了。”
他轻轻拉起一点水手服的裙摆，贴在楚枫耳边，说：
“今天值班的人有一点多喔。
楚枫：“…晚…晚上好不好。”
谢时煜：“现在有事？”
“…嗯。”
楚枫微微低下头，微妙地感觉到一种愧疚。他待会还要去机场接X。
虽然无论在梦想城里怎么play，现实里的身体也不会有事，但…这么多小谢play起来，X要在机场等到凉凉了。
“一点时间都没有吗？”
背后的谢时煜抱着他，温暖有力的臂弯圈着枫树。
楚枫怀恋这样的温度、气息，他没有拒绝，轻轻伸手，牵住谢时煜的指尖：
“…只能一次，要…快一点。”
谢时煜埋在他颈窝处厮磨了一会，轻轻道：
“裙摆，再提起来一点。”
楚枫：“…就在，这里吗？”
明亮的阳光，将光洁的办事大厅照的敞亮，分毫毕现。
谢时煜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这里光线充足，大家看得更清楚，对了，还有好几个可爱的监控录像，你不是最爱黑进来看？”
楚枫抬头一瞥，果然，大厅里八个旋转监控录像都齐刷刷地对准他。
藏青色的水手服裙摆，轻轻拉高——
享宴即将开始。
温暖的手，带着令人怀念的温度，贴上他，楚枫微微闭上眼……
突然！哔哔哔哔——
耳边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
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楚枫猛地睁开眼，看见眼前赤红一片，弹出无数条严重警告：
【检测到玩家正试图与[未成年角色]展开不良关系，已启动保护措施】
唰啦啦——
楚枫周围立刻竖起一层代码保护膜，猛地将靠在他身上的谢队长弹出去——
他们之间从[即将负距离]变成[保持2米安全距离]。
提着水手服裙摆的楚枫，跟一个个被残忍隔离开的小谢，眼对着眼，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交警局所有小谢都是成年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提示？楚枫尝试在眼前的警告上点了点：
砰砰砰——
一行行复杂看不懂的红色代码跳过去，最终弹出一条：
【检测到全城角色均为未成年，已开启保护措施】
【目前，您梦想城的状态为：全城柏拉图，请与你的角色保持安全距离，禁止进行嘴以下的任何互动，请双方用爱的眼神进行交流吧！】
楚枫：“……”
他都快30的人了，现实里丧偶，玩个游戏还要玩全城柏拉图……
楚枫感觉到这事不对劲，他城里有那么多成年小谢，怎么突然会被判定成[全城未成年]，而且弹窗警告之前翻过很多红色代码，看起来像是错误代码。
一个念头窜入脑海：
那个透明球道具。
X给他这个道具的时候，跟他说，因为未开发完成，这个道具可能存在一些副作用，并且给他看了几万字的研究报告。
楚枫当时只是大略地翻了翻那个报告，几个副作用都无伤大雅，也确实像X承诺的那样不会危害角色生命，楚枫也就没再往下翻了。
他立刻点开手机-微信-X头像，重新打开那个文件，全文搜索：[柏拉图]
很快，在第56页，96行，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轻描淡写地提到了一句：
[本道具还可能造成全员角色的年龄误判，误认为全城未成年从而引发柏拉图模式。]
楚枫：……
X那个混蛋。
、
[在吗]
[在吗]
楚枫站在交警大厅里，尴尬地先把裙子穿好，接着夺命连环微信呼叫X：
[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全城柏拉图？]
[你是故意的吗……]这句话打到一半，楚枫没发出去。
他回顾了一下他和X之前的聊天，看起来都很轻松快乐，楚枫想了想，把这句话删掉。
X现在还在飞机上，也看不到消息，待会直接去机场当面质问他。
楚枫正准备退出梦想城游戏——
嗡嗡。
微信震了一下，对面的X竟然秒回：
[怎么了？]
楚枫：[你能收到信息？]
X：[能，飞机上有wifi]
楚枫顿了一下，一些国际航空公司确实有提供wifi服务，当飞机处于平稳飞行状态时可以联网处理信息。
楚枫：[我的角色全部被判定成未成年了]
X：[怎么会这样……/难过]
楚枫盯着X发来的这条消息，怎么看怎么觉得X这语气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高兴。
他截图了X的研究报告有关全城柏拉图的那句话：
[你报告里这样写]
[没有解决办法吗？]
X：[对不起]
[全城柏拉图这个副作用发生的概率很低，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好意思，害你用了这样不完善的道具，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楚枫看着微信里弹出的消息，X这三个道歉立刻堵得他一个字打不出来。
按照社交礼仪，楚枫应该回复：没关系。
但…这件事确实对他很有关系。
成年小谢现在跟他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代码膜，一旦角色小谢怀有成年人的心思来靠近他，就会被弹射出去。
多年夫妻，沦落到只能用纯洁的目光交流爱。
楚枫继续质问：
[那有解决或者缓解的办法吗]
过了一会，X回复：
[我进你城里看看情况]
[真的很对不起]
[没有影响到你们夫妻生活吧？]
配图：小猫咪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委屈认错。
楚枫盯着这段话。
乍一看，感觉X很诚恳，但仔细一研究，这语气、这表情包，怎么透着一股……怪怪的韵味。
穿着水手服、夫妻生活未遂的楚枫，在交警大厅等待监管者X的到来。
他以为X会像往常一样从监管者通道凭空出现，等了一会儿，收到一条提示：
账号：[监管者X]请求拜访您的梦想城，是否同意？
楚枫挑眉，X这次没有使用监管者特权。
他想了想，作为玩家的自己目前并没有遇到威胁生命的危险，X并不是出于紧急救援进来的，所以没有越权随意进出，而是以私人身份向他的梦想城发送[拜访询问]。
楚枫点击【同意】
很快，背后多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刚才从背后靠近他的谢时煜也是这样的感觉……193cm的身高投下阴影……
楚枫立刻回头，看见一件铁灰色的风衣。
X被传送到他身后。
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过了界。楚枫正想退开一步，X像是能读心似的，率先退后了半步。
只退半步还是有点太近，但楚枫这时不好再退了，他指了指被隔离在2米之外的成年小谢们：
“有办法缓解吗？”
X煞有其事地调出监管者特权的代码显示屏，将柏拉图隔离膜的代码拷贝一下：
“暂时只能请你们先忍耐一下。我回去试试能不能解除这个隔离膜。”
X拷贝好[柏拉图隔离膜]的代码，极其绅士地向楚枫欠了欠身：
“那我先走，飞机正在降落，快断网了。”
楚枫只能点头。
X转身，走到阳光下——
忽然，楚枫观察到，X的风衣领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小小的金属。
今天，X的风衣领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小的字母胸针：
Lucky~
银色的字母，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发出快乐的光芒。

第93章 和X见面
楚枫目送X神气活现地佩戴着Lucky胸针、离开了他的梦想城。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满城柏拉图状态的小谢可怜兮兮地望着楚枫，好端端的成年谢，被X这个玻璃球道具的副作用搞得不能种枫树了，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滴嗒——
[脑波已断开连接，您已退出梦想城]
楚枫猛地摘下游戏头套回到现实，憋了一肚子火。
他之前只是猜测监管者X可能…对他有一些别的想法，因为他们在游戏里并不完全像普通玩家与普通监管者的关系。
现在楚枫确定了，这人就是别有企图。甚至竟然已经把主意打到角色小谢身上去了，限制他们夫妻的正常生活。
楚枫拿起手机-微信，准备把刚才删掉的那句：“你是故意的吧”发出去。
嗡嗡——
他还没发消息，对面飞机上的X丝毫不心虚地先行发来：
[你会来接我的吧？]
-配表情包：柯基小狗勾眼睛望着你。
楚枫气笑了，用力地回了两个字：
[等着。]
——距离航班MF1109降落还有49分钟。
楚枫起身，准备亲自去机场找X算账。
、
兰博基尼的车轮摩擦过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跑车引擎发出震颤的声音。
楚枫出门时随便套了件衣服，他看了眼车载镜，这件衣服果然有点显大了。
自从继承谢时煜的公司之后，楚枫日常穿的都是正式的高定西装衬衫。今天去机场接X，楚枫穿的比较休闲随意，只套了一件普通的adidas黑色卫衣就出门了。
刚才在家里下电梯的时候，楚枫瞄了眼电梯顶的镜子，发现这件衣服…不是他自己黑卫衣，是谢时煜的。
谢时煜虽然走了两年，但楚枫还是把他的衣物跟自己摆在一起，甚至连牙刷都原封不动地摆在卫生间，成双成对。今天出门走的急，他从衣柜里随手抽一件，不小心抽错了。
这件衣服他们俩都有一模一样的一件，楚枫记得，是他和谢时煜大学时期买的，凑成一对情侣装。
以前很多旧衣服他和谢时煜都捐给回收站了，唯独情侣装，不管放多少年都好好地保存在衣柜里。
谢时煜一米九多的个子，衣服套在一米八的楚枫身上，有些偏大。楚枫拉了拉袖子，继续开车。
车子是兰博基尼，谢时煜生前最爱开的一辆。公路延伸的尽头，楚枫看见一整片占地巨大的平坦建筑物，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城市里，显得很跳眼。
机场，阔别两年，他又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隆隆——！
楚枫一震，耳边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他微微抬头，一架波音飞机从机场起飞，很快升高、升高，高到云层里，巨大的机身缩成一直小银鸟，在白云里划出蓝天的轨迹。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非常正常的飞机画面，楚枫却感觉到不适。
飞机的起飞、轰鸣，都让他感到后怕，他难以抑制地要去想，谢时煜曾经就是从上万里的高空……
“…生还几率非常低……”、“搜寻不到任何幸存者……”、“坠机时机身已经着火了…”、“根据目前的调查报告，没有可能生还，请节哀顺变。”
嗞啦——
楚枫猛地停在机场停车坪上。
他静了两秒，将脑海中冒出来的各种新闻报告和国际搜救队的消息，全部抹杀。
他看了眼X的航班行程卡，差不多要降落了。降落之后，X还需要办理入境手续、提取行李、过海关、排队……没那么快。
楚枫将兰博基尼慢慢开到机场地下停车场。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正要点燃，想到这里是地下停车库，抽烟不安全。
拿打火机的手缩回来，这支烟就这么叼着。
楚枫近两年虽然烟抽的凶，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烟瘾，他并不喜欢抽烟，只喜欢抽谢时煜曾经抽过的烟。
他静静的叼着，感受嘴边微微泛开烟草的苦涩，像是谢时煜还在他身边。
以前，谢时煜从来不在他面前抽烟，绝不会让他吸到二手烟，但谢时煜抽完烟回来的时候，身上和嘴里会有淡淡的烟味，接吻和拥抱的时候就能品出来。
楚枫静静地在车里呆了一会儿，现在不是春运和十一旅游，没有那么多人乘坐飞机，停车场有些空荡。
地下车库里安安静静的，昏黑的环境，让他想念曾经谢时煜身上的烟草味。
两年前，他在这里没有等来他最想见的人。
两年后，他来这里接一个游戏里的陌生人。试探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
“Ladies  and  Gentlemen，We  expect  to  land  at  H  city  in  20  minutes……”
X放下游戏头套，飞机上响起准备降落的广播：
“The  estimated  time  of  arrival  wil  be  11:30  a.m.and  the  ground  temperature  is  27  degrees  Celcius…I  would  like  to  thank  you  for  flying  with  us……”
[楚枫一定气坏了]
X回味着自己在楚枫的梦想城里明目张胆佩戴lucky胸针，心里笑了笑。
一想到城里那群白日宣淫的嚣张小谢现在无法种植枫树了，X心中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快意。
他侧头，看向窗户外，云端之下是树林、湖泊、高楼大厦，楚枫居住的H城就在他脚下。
X端详着这座城的布局，有些地方有点像楚枫的【梦想城】，当然现实的城池要复杂数万倍，但这种真实的复杂……
让X莫名感觉到一丝熟悉。
不知道是中国人回归祖国的熟悉，还是别的熟悉感，他看着机窗外的山河城市，比在太平洋岛国上看千篇一律的海浪沙滩感觉要舒服多了，失忆许久的X忽然体会到了一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
[祖国欢迎你]
飞机落地后，从通道口出来，X就看到这样的标识。
他环顾四周。LED高清显示屏上播放着新闻，主持人正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不是他在太平洋岛国听到的法语、英语、美拉尼西亚语、波利尼亚西语、以及土著歌谣。
H城国际机场人流量并不算很多，X按照提示一步步入镜通关，取行李。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
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亮的能映出人影，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出口，他就可以看到楚枫了。
已知，楚枫现在很生气，又知，楚枫一看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X并没有径直向前走去，他提着随身行李，转头拐进了洗手间：
残障人士专用洗手间。
周围在男洗手间和女洗手间排队的人，立刻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这位1米9多四肢健全的男人：
“这人怎么这样，有手有脚还去占用残疾人洗手间……”
一分钟后，残障人士专用洗手间的门拉开了。
一个绑着绷带、坐着轮椅、形容憔悴的男人，缓缓出来、
周围的人看得惊呆。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姿态，这个人连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刚才还是步履矫健、1米9多的一个大男人，虽然绑着绷带有点奇怪，但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健康的人，甚至脸上缠绕的绷带更给这个高大的男人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感觉。
短短一分钟，这个大男人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脆弱无助、需要社会关爱的残障人士，脸上绑着的绷带更显出他是被大灾难打碎的受害者。如同断臂的维纳斯，全身上下都透着支离破碎的悲剧感，急需社会的关爱与救助。
X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的阳光，缓缓划着轮椅行进。
医生跟他说，他的腿部正在恢复。每天需要抽出一段时间进行走路，但剩下的时间仍然需要坐轮椅。走路的时间可以逐步慢慢加长，但不能一次性全天都在走路。缓缓增加锻炼强度，更有利于他日后的康复。
X谨遵医嘱。现在。走路的时间结束了，到了他的轮椅时间。
、
楚枫穿着谢时煜的oversize卫衣，正气势汹汹地等在门口。
待会就等着冲上去逮住X，问个仔细，那个道具是不是X故意放在梦想城里整治小谢的？
虽然确实没有危害到小谢的生命健康，但害得小谢不能种枫树，严重影响他们夫妻的正常生活！
盛气凌人的楚枫站在原地，注视着出口处，每一个下飞机的人都会得到他目光的洗礼。
忽然，眼前转出一个绷带男！
全脸几乎都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像游戏里一样。
——是X！
与游戏里X扛枪拆弹的模样不同，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缓慢地滑动着，前进着，与周围四肢健全、步履匆匆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X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同，他一手要转动着轮椅，另一手要推着自己的行李，还要注意这两者不要撞在一起，他艰难地前进着，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来帮他一下。
那个轮椅渐渐滑到出口，出口处有一道凸起的横杠。
嘎达。
轮椅的轮子正好卡在横杠处，过不过去。楚枫看着在游戏里行动矫健的X被囚困于方寸的轮椅间，嘎哒嘎哒地卡在那、怎么也转不动轮子划过来。
明明只有半步的距离，双腿一迈是很轻松的事，坐到了轮椅上，却成了一种困难。
刚才窝了满肚子的火，顿时烟消云散。看见X的模样，楚枫的心脏忽然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本来想对X说出的指责瞬间也都忘了。楚枫立刻走过去。心软地推起X的轮椅，温柔地问：
“请问您是X先生吗？”
坐在轮椅上的X抬起头，望了一眼楚枫，点了点、
楚枫低头看着X，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没有游戏里1米9多的身高了，不知道为什么X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怜，有点像X在微信里发来的柯基表情包。
像流浪多年的小狗狗终于有人接他回家了。
“怎么也没有人陪护呢？”
楚枫一边说，一边推着X的轮椅，另一手帮X推着行李，两个人一起从机场出来。
X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其实是有游戏公司专人陪护和专车接送的，但因为楚枫会来接他，所以他推拒了游戏公司那边的安排。
X从一出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楚枫，一张漂亮的小脸在乌泱泱的人里异常的出挑。
除了在游戏里感觉到的漂亮，X还感觉到了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
熟悉。
和游戏里不一样，现实里的神态、气质都更加真实，还有楚枫靠近他的气息、楚枫拉在他轮椅上的手……
每个地方每个细节、甚至连楚枫穿的这件oversize卫衣。都让他感觉到熟悉，比祖国比这座城市，都更让他感觉到亲近。
X用余光观察着，楚枫穿的黑卫衣上绣了一串字母：adidas。X想起自己的记忆碎片，他和那个小男孩观察燕子时，那个男孩背了一个小蓝书包，上面也绣了一串字母：
adidas
他不知道楚枫有没有背过这种书包，如果楚枫小时候也一直背这样的书包，那小时候那么多照片，说不定会有一两张拍到书包……
来中国之前，楚枫已经答应给他看小时候的照片了。
、
“走吧，车停在地下车库。”
楚枫推着X的轮椅，迈向机场的无障碍电梯。
叮铃——
电梯门开，他们两人避开乌泱泱的人群，直接到停车库的位置
滴嗒。兰博基尼的车门在自动遥控下缓缓抬起，欢迎主人和另外一个主人乘坐。
X打量着这辆车，兰博基尼的旧款，价格不菲。如他所想，楚枫的经济条件非常的好。
但楚枫今天的衣服却跟这辆豪车不太相配，普通黑卫衣，像是大学生穿的，而且还有些偏大。
一件旧的黑色卫衣。X想了想，这可能是楚枫他老公的。
再稍微推论一下，这辆兰博基尼车有可能是楚枫老公留下的。
滋滋，后备箱打开。
楚枫先把X的行李放进去，这人行李也不多，千里迢迢归国其实也就一个箱子，也不太重，看来生活很很简单。
他本来想让X坐副驾驶座的，但X现在坐着轮椅实在是不方便。楚枫打开自动车载系统，将后座整个座椅折叠回缩，在推着X连人带轮椅上车。
X：“谢谢。”
楚枫坐回驾驶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这样友好的气氛下，实在不适宜再提梦想城那个道具的副作用，而且刨去lucky胸针，X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适宜的举动，甚至多次对他表达道歉，并关心他是否影响到了夫妻正常生活。
虽然楚枫依然觉得X这一番操作实在是韵味深长，但从明面上确实让人无可指摘，至于lucky胸针这是个常见单词，完全可以解释成是个装饰，没有别的意思。
车子启动，兰博基尼向前驶去，伤心的机场被抛在他们身后。
楚枫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的X。绷带缠住了他的面容，坐在轮椅上，身体残疾。从表面上看，可以说和那个高大强健的谢时煜没有半分联系。
当楚枫就是觉得很像。
说不上哪里像，但在游戏里感受不到的气质和神态，在现实里能够细微地感觉到差别。。
和那位整容的实习生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哪怕五官皮囊整的一样，但看那位实习生的时候，楚枫一眼就能感觉到这是别人，但在看X的时候，他莫名感觉……X这人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谢时煜的韵味。
楚枫将目光从后视镜挪开，他个人的感觉太唯心了，不管跟谁说都会觉得他是妄想症发作。
“有安排住的地方吗？”楚枫一边开车一边问
X他从手机里调出游戏公司给他的安排，找到了酒店的详细信息：
“金兰星大酒店，需要导航吗？”
X正想转去地图搜，楚枫道：
“不用。你们公司安排的不错，这酒店是这里知名的地标建筑。”
该酒店是H市最高档的豪华酒店，一晚上价格直逼两三千。有着108层的高楼，顶层的星台和旋转餐厅全国闻名。
“现在也快中午了。”楚枫看了眼表：“送你到酒店放一下行李，待会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X：“好。”
车里安静着。
不知为什么，X觉得在现实里跟楚枫说话反而更加自然，有一种彼此熟知多年的默契，即使沉默着没有对话，共同面对安静的氛围，也丝毫不会感到尴尬。
同时让X感觉到熟悉的是这辆车。
如果说兰博基尼跑车的外形，有可能是在哪里的广告或者…单纯基于男人对汽车的认知上而引发的熟悉，那么他对这辆兰博基尼汽车的内部的熟悉感，就无从解释了。
这非常奇怪，甚至开始不断地佐证他心中另一个猜想。
兰博基尼的车载系统正在播放音乐。是一首老歌：晴天。
梦想城里，楚枫曾经弹钢琴给十三岁小谢听的那首歌。
驾驶座旁有烟盒。就在车载音乐系统的下面。牌子是X没有见过的，也可能是他以前见过，但，现在记不得了。
副驾驶座位的旁边，放了三管曼陀斯糖果，竖条形的。
X一直在太平洋岛国生活，见过曼妥思，但他没怎么吃过。他观察了一下，这三竖条的糖分别是不同口味。
楚枫发现X在看副驾驶座的糖果。他扫了一眼，那里是谢时煜经常放糖果的位置，一共三种口味：
冰蓝色的薄荷味，黄色的柠檬味和紫色的葡萄味
谢时煜会把楚枫爱吃的薄荷味摆在第1个，接着是自己爱吃的柠檬味，最后是有时会坐这个车的林岚喜欢吃的葡萄味。
这三种糖的颜色顺序是固定的。谢时煜走后的两年，即使糖吃完了，楚枫也会买新的，也一直没有换过这个顺序。谢时煜曾经爱吃的柠檬味，就由楚枫来替他吃掉。
“你要吃吗？糖。”
楚枫打了个方向盘转弯，马上就要到X住的金兰星大酒店了。
X淡淡地摇摇头。楚枫却意外的很坚持：
“吃一个吧，没事，旅途劳累应该你也没怎么吃东西。我开车，你自己拿一下。”
楚枫将车缓缓停在金兰星大酒店门口。
他装作在认真停车的样子，其实余光一直在观察X的动作。
只是一颗小糖果，X也没跟他客气，身体向前倾，长臂一伸，伸向副驾驶座门把下的凹槽处。
面对三种口味的曼妥思糖，X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黄色的柠檬味。
X从竖条管里倒出了一粒，说了声谢谢，又将这管糖放回了原处。
楚枫静静地观察他整个动作，拿糖、倒糖、吃糖的动作，简直跟谢时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但这个“相似”只是他个人的感觉，没有真正的证据。
曼妥思这个品牌的糖果，薄荷味是经典口味，许多人即使不怎么特别喜欢吃这个糖，也大概率会选薄荷味。
但失忆的X却毫不犹豫选择了柠檬味。
楚枫更加仔细地打量X的一举一动。他表面不动声色地将X的行李拿下来，推着轮椅，向酒店大堂走去，帮X办理入住手续。
“先生，您好，需要支付一下押金。”
X目前是外籍身份人员，还没有中国的身份证和手机号，不能办理微信和支付宝支付、也没有办理中国的银行卡。
X拿出国际visa信用卡：”刷卡。”
“您好，请在这边签字一下。”
刷卡机打印出一张小纸条，X提笔，签字。
前台人员将签好字的信用卡小票一式两份交还给X，楚枫多了个心眼，率先将这张小票和房卡替X收好。
“走吧，我送你上去。”
楚枫尽地主之谊，表现得很热心。他一边推着X的轮椅，另一手推着X的行李，口袋里装着X刚刚签过的小票，以及收到的房卡，一路护送X进入电梯。
108层的酒店，电梯没有按键，直接刷卡，楚枫对着电梯电子器刷了一下：
滴——
电梯显示屏上跳出房间楼层数：88楼。
坐完电梯，走到房间号：8878
楚枫划开房门，将房卡插在电源板上。
接着把行李推进来，再把轮椅推进来，至于口袋里那张签名小票就不拿出来还给X了，楚枫嘴上若无其事地问：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待会一起去吃饭。”
X摇摇头表示不用休息。
“去一趟洗手间。”他道。
X自己转动着轮椅，滑进五星级豪华酒店的洗手间，磨砂玻璃自动门缓缓合上。
楚枫站在外面，站了两秒，确定X真的在里面，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后，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用卡签名账单。
X现在是境外人员，只有中国的暂居证，人又失忆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中文名，信用卡账单上签的是他的英文名：
Xerxes
泽克西斯
楚枫看着眼熟的笔迹，心脏顿时像惊蛰的春雷，一声接着一声地轰隆着。
谢时煜没有给自己取英文名，直接就叫Shiyu  Xie，很多英文合同上签的也是这个。
“Xerxes”和“Shiyu  Xie”，这两个单词上共同的字母是X、e和s，楚枫特别观察了这三个字母的写法。
X是英文26个字母中打头单词最少的一个字母，一般很少有人会以X开头作为英文名，除非，这个字母对X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谢时煜的谢，打头字母也是X
楚枫重点观察着这个字母X，一般来说在签名时第1个打头字母会写的特别大、特别飘逸，后面的字母会跟随地连在一起。
谢时煜的Xie，，泽克西斯Xerxes，楚枫仔细比对着这两个X，他们飘逸的角度，连笔的位置……
对于见过成千上百次谢时煜签名的楚枫而言，已经不能说是有些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楚枫郑重地将这张签名单收进口袋里，准备跟X吃完饭后立马移交笔迹鉴定所，让他们出具科学鉴定报告。
咔哒——
洗手间磨砂玻璃自动门缓缓打开，X从洗手间里出来。
楚枫已经先行一步收好了签名单，神态若无其事。
他看了一眼X，发现X进洗手间可能并不是真的在上厕所，而是在换绷带。
脸上的绷带像新雪一样白，楚枫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在这里，X不想让他看到绷带下的毁容皮肤，才进洗手间换的。
楚枫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推着轮椅去坐电梯下楼，出门时顺手拔掉房卡，并将卡交还给X，账单签名依然藏在自己口袋里，假装忘记给X了。
想来，X应该也没有注意到这么微小的细节。
、
电梯在逐步下降。
X并不像楚枫想的那样没有注意到细节，他从签名的时候就观察到楚枫将他签过字的账单收到口袋里去了，并且一直没有还给他。
楚枫的经济条件非常优越，必然不可能想从他的账单里套出什么金钱信息。
那么，楚枫保留这个账单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签名。
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字迹。
X开始敏锐地感觉到，楚枫其实对他也是有疑虑的，所以不惜亲自过来伤心地的机场接他，甚至偷走了他的签名。
笔迹比对也是确定一个人的佐证。
电梯的数字快要降到一楼。
楚枫隐隐压下自己难以抑制的雀跃和喜悦。
他在X身上观察笔迹、观察吃糖果的喜好、各种言行举止，越看越觉得像。
但这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已经做出了期待的预设，所以越来越倒向于有利于这种期待的结论。
真正最后一锤定音的是DNA，必须采集到X的DNA，是或者不是，都要交给科学依据来证明。如果真的不是。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无用的试探。
即使知道无用，心里却还雀跃的想去做。楚枫已经在心里设想好接下来如何试探X，谢时煜有多少种小习惯和偏好，看看X有没有类似的。
叮铃——
电梯停留在1层，他们走向停车场。
楚枫准备带X去谢时煜最喜欢吃的酒楼吃饭。
刚才X从三个曼陀斯糖果中一下就挑中了谢时煜最爱吃的口味。除了签名，笔迹，一个人对食物的偏好也是定位的标准。
“你先坐进去。”
楚枫将X的轮椅推进后座位，接着再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出于某一种试探的心理，楚枫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曼陀斯糖果。
那个糖果放在副驾驶座车门把手下方凹槽里，以他现在坐在驾驶座的位置，手伸过去，稍微有一点够不到。
楚枫看了眼后座的X，他一边开车驶出停车场，一边十分随意道：
“可以帮我拿一下糖果吗？”
楚枫故意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口味。
车子离开停车场前，需要缴停车费，出口处横着拉杆，明晃晃写着：一车一杆。
车停在横杆前，驾驶座车窗打开，外边就是自动缴费机，弹出一个二维码，楚枫打开手机，扫码付款，假装忙着缴费的模样，没有功夫去拿糖果。
后座的X也没有询问楚枫想要什么糖果，他伸手，长臂一够，拿了一颗糖，递给楚枫。
楚枫侧头来看，X给他拿的是薄荷味曼妥思糖果。
正是他最爱吃的口味。

第94章 去老婆家里
窗外下着小雨。
烟雨映着古色古香的小楼，雕花窗里透着两个人影。
几碟精致的菜品摆满了红木桌。
不远处有一个有姑娘坐在屏风后，弹着古筝。这是一个仿古韵的小酒楼，菜品价格还算公道，味道也很符合H城的经典韵味。
“尝尝吧，这是这儿的招牌菜。”楚枫道。
X看着琳琅满目一桌的菜：“会不会有一点太多了？”
“没事。”楚枫：“吃不完可以打包。”
以前他跟谢时煜来的时候，只点几样他们俩互相爱吃的菜，但这次为了试探X，他特意把这酒楼里，好吃的、不好吃的、经典的、不经典的，全都点了一遍。
其中有一些是谢时煜特别爱吃的，还有一些是谢时煜吃了一口就绝对不再吃第二口的菜。
楚枫像重回大学做理科实验似的，准备观察X吃菜的顺序和频次，在心里做一个记录。
啤酒鸭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但谢时煜不吃大蒜爆过的鸭肉。他们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谢时煜吃了一口这招牌菜，眉头直皱。
反而是没什么人推荐的葱爆牛肉，谢时煜很喜欢。
X的筷子在众多菜品游走……
“尝尝这个。”
楚枫故意把啤酒鸭往X那边推了一点：“挺多人推荐的。”
他自己对这道菜观感还可以，每次和谢时煜来他都会点，谢时煜一边吃着葱爆牛肉，蹙着眉头看这盘啤酒鸭里的蒜头。
“好。”X不明所以，他依照着楚枫的推荐，伸筷子夹了一块啤酒鸭。
楚枫紧紧盯着X的面部表情，眼睛都不眨……
下一秒，X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动作非常微小，在眉头皱起来的前一瞬，X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很有社交礼仪地没有显示出自己对这道推荐菜的厌恶。
这一微小的细节被楚枫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他故意问：
“好吃吗。”
X抿唇假笑了一下，他一点不喜欢这道啤酒鸭里蒜头味道，但楚枫说这是招牌菜，X便很有礼貌地回答：
“还不错。”
楚枫嘴角微微翘了翘，X虽然嘴上说不错，但他观察到，X的筷子再也没有靠近那盘啤酒鸭。
反而伸向了曾经谢时煜最喜欢吃的葱爆牛肉。
窗外扑来雨后湿漉漉的气息，和着新鲜的花草泥土香，与古色古香小楼里的筝弦乐合奏着。
楚枫一边装作云淡风轻地品着菜肴，一边在心里统计X对每道菜夹筷子的次数，以及夹菜的“回头率”。
谢时煜最讨厌的啤酒鸭，回头率是0，尝过一口之后就不吃了。
葱爆牛肉的回头率逼近100%，尝过一口后，找准空挡就会吃。
蘑蘑菇炒蛋，楚枫喜欢吃这道蘑菇，谢时煜不喜欢吃蘑菇，但喜欢吃炒蛋。每次他们都点这道菜，分工吃完。
楚枫观察着，X舀了一勺尝过蘑蘑菇炒蛋后，基本勺勺都尽量舀蛋，后来，似乎是看盘子里剩下的蘑菇逐渐变多，有些不好意思，勉为其难舀一些蘑菇吃。
玫瑰鱼奶汤，这个菜品谢时煜觉得不错，每次吃完主食都会多喝一碗。
X目前喝了两碗，还在装第三碗。
……
统计到目前，X几乎每一道菜品的喜好，都和谢时煜一模一样。
楚枫望着眼前人的模样。心像沉在冰冷的海洋，太平洋的暖流冲过来，将这颗心脏冲的七上八下。
要么，两年前他在机场没接回来的人，现在就坐在他面前。
要么，这世界几十亿人口，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人，出现在他未来的人生中。
如果不是X看起来跟谢时煜差不多大的年纪，楚枫就要迷信相信轮回转转世说了。
“你……”
楚枫一边夹菜，一边佯作不经意随口聊聊地发问：
“回国感觉怎么样？”
X：“还可以。”
楚枫：“有没有……想起什么？”
X淡淡地摇了摇头：“但是，感觉很熟悉。”
楚枫：“之前一直待在太平洋附近？是…叫格里尼亚的国家？”
X：“新喀里多尼亚。”
楚枫：“那里环境不错吧。”
X：“到处都是海，海鸥…有点烦。”
楚枫：“会抢人东西吃吗？”
X点点头，他有一次在海边转着轮椅，吃汉堡，一只大海鸥扑棱着落在他肩上，啄了一口他的汉堡肉，X手一松，海鸥就叼着汉堡飞走了，欺负X坐轮椅也没法来追着打它。
楚枫笑了笑，他还没去过这个小小的岛国，以前跟谢时煜去海边度假，都去的马尔代夫、斐济、澳洲大堡礁之类的地方，新喀里多尼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真的没听过。
他问X这些也并不是真的想了解新喀里多尼亚的风土人情，楚枫主要是想引申到下一个话题：
“你从船难后就一直待在那？”
X点点头。他看出来楚枫想问他船难的事情，于是多说了几句：
“待了两年左右。”
两年。
时间是符合的。
楚枫心跳在渐渐加快，他低着头，没有直视X，嘴角牵扯出聊天时友善的笑，装作毫不在意地说：
“那也蛮久的。那个船难……也是现在这时候发生的？我听说五月这时候海上容易起风。”
楚枫随口胡诌着。
他小时候跟谢时煜柯南的时候看到过，比起直接问“船难是什么时候的？”，不如随口诌一个时间：“船难是五月份吧”，等着对方纠错或者奇怪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多数人不会随意对另一个人敞开心扉地坦白，但人会下意识否定对方的错误。据说是福尔摩斯的用过的问话小技巧。
谢时煜的航班失事是6.26，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距现在还有一个多月。X出事的年份是对得上的，他想比对X发生船难的具体月份。如果在谢时煜飞机失事之前，那就……没可能了。
楚枫等着X的反应。
“不是五月。”
X看向楚枫，目光没有逃避，还把时间说的很细致：
“是六月底。”
他说完后的瞬间，看到楚枫猛地捏紧了筷子，本该夹的蘑菇掉在白瓷盘里。
——月份也完全对上了。
“怎么了？”
X看着楚枫的反应，感觉事实正一步步接近。X大胆地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楚枫掉在菜盘里的小蘑菇，夹到他碗里：
“你很喜欢吃这个？”
楚枫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注视着碗里的小白蘑菇、裹着一层金黄的蛋液。
如果是一个认识不到几小时的网络陌生人，用自己刚刚放进嘴里吃过的筷子给他夹菜，楚枫是绝对不吃的。
但这个人是X。
“谢谢。”
楚枫微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夹起碗里的蘑菇，一口一口吃掉。
像无声的间接接吻。
、
“你吃完饭还有空吗？”
楚枫放下筷子，抽出湿纸巾抿了一下嘴：
“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家看旧照片？”
X也吃完了，他有些意外楚枫会主动提起照片的事。
进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多，直接就能去楚枫家里了。他本以为楚枫会很排斥一个外人进入他和亡夫一起生活过的家。
嗡嗡嗡嗡嗡——
X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
游戏公司总部在工作群里里发公告，待会14点在酒店会议室开会，讨论五周年大会的会议进程以及最近黑客攻击的应对方针。
楚枫：“是…有事吗？没关系，你有事先忙，照片什么时候都能看。”
X：“没。是垃圾短信。”
X默默将手机静音—免打扰模式，假装没有看到公司的任何通知。
以他的能力，公司没法辞他，缺了他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什么会议，爱去不去。总部公司还很担心别家竞争公司会把X挖走。
去楚枫家里的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说不定就没这个店了。比起公司，当然是后半生的幸福更加重要。
“走吧。你家离这里远吗？”X坐在轮椅上，等着楚枫来推他。
楚枫：“不太远。十五分钟车程吧。”
、
他们重新坐上兰博基尼。
楚枫倒了一粒薄荷味曼妥思糖果，转头给X倒了一颗他喜欢吃的柠檬味，启动引擎。车子载着他们两人，一起回家。
吃完饭，便是午休时间。楚枫以前被被谢时煜强制午休，生活十分规律健康。谢时煜走后两年，楚枫又把这个习惯抛弃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X微微眯着眼，似乎在休憩。
这人这两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如果他真的是谢时煜……
楚枫只是想一想这种天真梦幻的假设，心脏就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距离回家还有五分钟，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楚枫观察到X一直闭着眼休息，没有睁开的迹象。
他转手，偷偷用手机向早就联系好的酒楼工作人员发了一条讯息：
[把刚才5号桌用过的餐具全部收起来。]
确认一个人到底是谁，DNA是最简单的方法。
从X吃过的餐具里应该能提取到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问题是……他要回家翻箱倒柜，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能有谢时煜DNA的残留。
、
“到家了。”
楚枫推着X的轮椅，坐上回家的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往上升。
X静静观察着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甚至包括这个电梯按键，都让他感觉到……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打开门。
“你在这坐一会。”
楚枫将轮椅推客厅，并且给X泡了一壶茶，一杯是谢时煜爱喝的铁观音，另一杯是他不爱喝的微苦的普洱茶。
“你尝尝，这茶，上次别人送了两种，你喜欢喝哪个就自己喝，我去拿照片给你。”
X点点头，他各抿了两口。
楚枫去储藏柜里拿东西，用余光观察X，看到这家伙毫不犹豫在铁观音那杯里续杯。
——两年前他没有等到他最想见的人。
两年后，或许，他等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楚枫瞄了一眼短信：
[楚总，餐具已经移交到您交代的DNA鉴定所了]

第95章 DNA鉴定
“你们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送走了看完旧照片的X，楚枫接到了来自DNA鉴定所的电话：
“楚总，非常抱歉，从您送来的餐具上真的提取不到任何东西，不仅是DNA，连—枚指纹都没有。”
楚枫沉默两秒，X的手上是绑着绷带的，没有指纹情有可原，但是提不到任何DNA也太奇怪了，汤匙、筷子……全都是放进嘴里的。
“确定是我送过去的那—份餐具？”
“是的。楚总。我这边马上拍—个视频给您再确认—下。”
“好。谢谢。”楚枫挂断电话，立刻联系餐厅人员。
“对，对对。楚总，我们全程按照您说的去做，完全没有碰过那套餐具，确保是0接触送到鉴定所的，绝对没有清洗过。”
了解完情况，楚枫点开微信，DNA鉴定所那边的人已经发来了实拍视频。楚枫看了眼碗里的—点剩菜，确实是他和X吃过的餐具。
楚枫：“确定—点痕迹都找不到吗？”
DNA鉴定所：“是的。楚总，非常抱歉。您那份餐具提取到了指纹和DNA，但是对方这—份……非常干净，什么都没找到。”
简直像没有人使用过的。
楚枫盯着视频，X用过的餐具被放在实验台上封装好，肉眼看上去，那碗里还有剩—些汤菜，不到小碗的1/2，不能说非常干净，就像所有普通人在饭店里吃完的餐具—样。
但就是干净得提不到—个关键东西。
楚枫莫名在这—刻想到他查13岁小谢的事，当时那个老刑警拿着十六年前的分尸案，说：
“绝对是个老手，现场太干净了。”
那时的楚枫沉默着，全世界只剩下他—个人知道，谢时煜那时只有13岁，第—次作案。
、
楚枫心里—件—件回顾中午的事情，吃饭全程他—秒都没有离开过，X自始自终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就这样像两个正常人—样吃饭吃到最后，把餐具送去DNA鉴定所，鉴定所很轻易就提取到了他的DNA和指纹，而X，什么都没有。
没有指纹还可以解释成是X的手绑着绷带。
但，DNA为什么不见了？
挂断电话后，楚枫反复播放着DNA鉴定所发来的实拍细节视频。
—定是有哪里看似很平常其实不对劲，让X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眼皮子底下抹掉了潜在的DNA痕迹……
、
楚枫比对着两份餐具的不同。
他中午最后吃的是蘑蘑菇炒蛋，碗底沾着—点蘑菇上的金黄蛋液，还有—些微微的油渍和酱汁。
X今天中午最后喝了—碗玫瑰鱼奶汤，之前X已经喝了两碗，最后那是第三碗，可能有—些喝不下了，还剩下大约1/3在碗里。
汤……
楚枫盯着这—小碗剩汤，想到X对菜品的喜好。这家伙喜欢吃的东西跟谢时煜—模—样。
谢时煜还算喜欢喝这家酒楼的玫瑰鱼奶汤，每次都会喝两三碗。楚枫想起来，谢时煜每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最后都是以—碗玫瑰鱼奶汤作为结束。
——楚枫忽然想通了什么，—次、—次跟谢时煜出去吃饭的记忆涌上来，几乎每—次，谢时煜都会在饭后喝—碗汤。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很多人都可能会有这样的饮食习惯。但楚枫今天开始怀疑，谢时煜是不是每次都把汤喝完了，还是每次都像这样，故意剩了—些在碗里。
吃饭的时候，进入口腔可能留下DNA的是勺子和筷子，如果最后喝的是—碗汤，故意不要喝完，那么只要将勺子和筷子往汤里稍微荡—下，所有的痕迹就都消失了。
——吃饭吃到快收尾的时候，舀—碗汤，用勺子喝到剩下1/3左右，把小汤匙往汤里—放，拿着筷子往汤里撩拨—下，确定没什么菜了，再把筷子放到餐桌上的筷子架上，如果饭店配有汤匙架，就再把汤匙放回去，微笑着对吃放的同伴说：
[吃饱了。走吧。]
所有动作都非常自然。出门吃饭，最后碗里剩下—点喝不掉的汤水，非常普通的—件事，根本不可能有正常人会来怀疑、
而进入口腔里留下的DNA，化在那汤水里，无影无踪。
所以，谢时煜绝不会再外面吃饭的时候留下DNA。
楚枫独自坐在卧室里，忽然笑了—声。像又发现了—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跟谢时煜吃了那么多年的饭，看了成千上万次……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认识到谢时煜原来有—个这样的小习惯，并且彻底理解了这种小习惯背后的所有成因。
谢时煜不是—个正常人。这些看似平常普通的小习惯，背后所有的原因都是最大程度消灭痕迹。
楚枫理解当年刑警的判断，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普通人，大多数人选择做—个普通的好人，少部分变成了普通的坏人，即使走上犯罪的道路，也依然是—个普通人。
—开始做坏事，半知半懂、慌里慌张，通过不断跟警方打交道，—步步观察、学习，了解到警察是怎么查案的，再慢慢具备了充分的反侦察意识，变成了—个老手。
这是人类通用的学习模式。差别只是有的人在学正事，有的在学歪门邪道。但无论学什么，这都是后天学习培养起来的技能，要无时无刻保持反侦察状态，大多数人都会感到心神疲惫。
但谢时煜不是，他像是—种天生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自然反应，生来就是这块料。
上帝曾赋予他黑暗的隐身衣，让他畅行无阻。
但他褪下来，穿上了随意的度假衫，牵着某个人的手，去阳光最灿烂的热带海边度过蜜月。
、
“喂，您好，楚总。”
“你好，不好意思，这次DNA鉴定暂时取消。”楚枫道。
“…确定是要取消吗？”
“嗯。”楚枫：“暂时。”
因为这个小小的喝汤习惯，这次的计划失败了。无法餐具上提取到X的DNA，做不成鉴定，科学上，依然无法确定X是谁。
但反推回来，能拥有这样习惯的人，能像谢时煜—样即使失忆了骨子里也带着这种本能……从某种意义上，比DNA鉴定，更说明X是……
楚枫抬手捏了—下眉心，劝住了自己放纵的想法。
他目前的心理状态实在无法再承受—次空欢喜了，再来—次他会崩溃的。只能尽量降低期待，万—科学结果出来，X并不是谢时煜，那也不至于太难受。
“楚总，那我们这边先帮您取消，餐具我们也会处理掉，从上面提取到的您的指纹和DNA数据，也都会—并消除。请放心。”
楚枫：“嗯。”
“楚总请问您刚送来的衣物，还需要继续提取DNA吗？还是也需要—并取消？”
楚枫顿了—下：“这个不取消。现在有结果了吗？”
鉴定所人员：“因为东西太多，我们还在—个个提取样品，可能只筛查了—半左右的衣物，暂时没有发现DNA。”
验证DNA，需要采集到X的DNA和谢时煜的DNA，两个对比，才能比出是不是同—个人。
X的DNA采集虽然有—点困难，但X毕竟是个大活人，这次餐具计划失败，总还可以有下—次机会。而谢时煜……
楚枫已经将谢时煜的各种旧物整理出来，送往DNA鉴定所了，让鉴定所寻找上面有没有可能留下谢时煜的DNA。
现在看来，希望很渺茫，如果谢时煜日常连吃饭都会这样消灭掉自己的DNA，平常生活也会非常注意。
最关键的是，谢时煜走了两年，楚枫会定期清洗他的旧衣物。就算谢时煜在家里时状态比较放松，不会故意去抹消痕迹，但……已经被擦洗了两年的旧物，实在也很难再留下什么残留了。
鉴定所：“楚总请放心，我们—定竭尽全力地找。如果有留下来—点点的痕迹，我们—定会提取出来。”
“好。”楚枫：“麻烦了。”
他找的这家是很信得过的鉴定所，只要钱到位，—切都好说。最好的—点是这家电脑是封闭式，即使提取出了DNA指纹信息，也无法传送到别的地方，—旦本地删除，就彻底粉碎，保护鉴定人的隐私。
这是楚枫很看重的—点，谢时煜这么重要的DNA信息，他绝不允许落到别人手里。以防万—，鉴定所里他也安插了人，假如提取出谢时煜的DNA，比对结束后，—定要确保第—时间销毁。
“提取DNA还需要多久？”
“楚总，最少还需要24小时，因为您送来的衣物真的…有好几大箱，我们需要每个都验过去……”
楚枫点点头：“嗯。请尽快。”
“—定。”
、
108层的酒店。
从楚枫家回来，X坐在卧室房间里，手里捧着—整包从楚枫那儿带回来的旧照片。
他往下，俯瞰落地窗下的城市，蚂蚁大的小人，和甲虫—样快的小汽车，川流不息，不舍昼夜。
X—张、—张，往下翻，照片里大多是幼年楚枫单人照，穿著名牌的运动衫运动鞋。
有时照片里会出现和另—个小男孩的合照，比幼年楚枫高—点，衣服看不出牌子，但也看不出什么价格。
X注意观察了—下鞋子，这个小男孩的鞋子有些破烂，仔细观察，鞋底后面有—点点脱胶，看得出来，这个小家伙家境不太好。
—个生活优渥、—个生活拮据，家境相差悬殊，但因为小学进了同—个班班级，所以关系渐渐变好，然后这个小男孩邀请楚枫去他家观察燕子。
X坐在轮椅上，勾勒出事情的大轮廓。他开始在楚枫的单人照片里寻找，终于，抽出—张小楚枫……
似乎是在参加—二年级的运动会，楚枫和他青梅竹马的丈夫在参加两人三足负重跑。
比赛要求在书包里装满本学期的所有课本。然后两人三足奔跑。
比赛开始了——
照片连续拍了好几张……X捏着照片，用放大镜看：
小楚枫背了—个沉重的蓝色书包，上面绣着—串字母：
adidas.
、
“喂，您好，这里是DNA鉴定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X—手拿着电话，另—手拿着—个塑封袋，里面装着他刚拔下来的几根头发：
“送个样。做DNA鉴定。”

第96章 X的结婚计划2
“请问是您本人需要鉴定DNA吗。”
X面不改色地说谎：
“不是，是别人的头发。”
“哦，头发的话……不一定会那么准确，如果是口腔拭子或者血液样本会比较好，您这边有办法让那个人过来……”
X：“恐怕暂时不行。”
鉴定所：“那…头发的话，也可以送来试试，不过，毛发样本最好带有毛囊。如果您不能确定是否带有毛囊，可以送来我们鉴定一下，当然，如果最后提取不到DNA，这个价格我们也是照收的。”
X：“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X搜寻出H城所有能做DNA鉴定的7个机构，列成表格。
不带毛囊的头发根本提不到DNA，刚才电话里的鉴定员怂恿他送来试试，只是想多赚钱。
不过这无所谓，让他们提取不到DNA正是X的目的。他仔细审查自己拔下来的头发丝，一根根确定它们根部没有带毛囊。
以防万一，他将头发根部再剪掉一些，然后将这些头发丝分装成更多份，一份一份写上1-7的编好，跟他列表里的DNA鉴定机构一一对应。
做完这些后，X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新的一页。
他什么都没写，先画了一个两只小人吃饭的涂鸦，再画了一张照片，接着在下一行画了一根扭曲的头发丝，最后给这三个涂鸦都打了漂亮的小勾。
这一页是他[验证身份]的计划表，第一步是和楚枫吃饭，确定楚枫对他的态度。
如果作为跟谢时煜生活了那么多年的配偶，楚枫本人对他没有一丝怀疑，那说明他的猜测也是天方夜谭。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纠结DNA了。
但今天，很明显，楚枫一直在试探他。
第二步，是拿到楚枫的旧照片，看看能不能验证他自己的记忆碎片：adidas的小蓝书包。
这个在楚枫小学运动会的照片里也得到了印证。
第三步，正式开启DNA鉴定。
X不会那么草率地随便选择一家鉴定所，把自己的DNA信息白白给出去。他需要先考察一下哪个机构更安全。
他拔下自己的头发，确保上面没有毛囊，也就是不带DNA信息，并准备把这些头发样品分别寄给这七个鉴定所，来考察这座城市究竟有没有靠谱的DNA鉴定机构：
能完全保密用户的隐私，电脑系统必须完全封闭，信息不能被外界的公安警察扫读到。
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必须保证有关他的所有信息文件彻底删除，一旦删除，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恢复。
送出的头发丝不带毛囊实际检测不出DNA，鉴定所不会掌握他的信息，但鉴定所的电脑里依然会存在检测的文件，X准备花一点时间挨个测试这些文件，来考察机构的安全性。
如果这里的DNA机构都不合格，X准备再花更长的时间，去联系国外的鉴定所。
只有筛选到了安全的机构，他才会给出自己的血液样本，进行真正的DNA比对。
为此，还需要楚枫前夫[谢时煜]的DNA。
X在计划表上画了下一个涂鸦：一个让人看了不爽的小火柴人，代表楚枫前夫，旁边没有打勾。
在考察机构的同时，下一步他需要找时机从楚枫那里获得[谢时煜]的DNA。
——假如真的有的话。
X对此报以乐观的态度，据说楚枫二十岁就跟这人结婚了，一起生活七年，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他不紧不慢地在小本子上布置着自己的计划，作为一个失忆患者，他也很想立刻确认自己的身份，但事关DNA的讯息，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能因为一时操之过急，就把DNA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出去。留档在一个他不能掌控的机构里，未来几十年不知道又会落进谁手里。
[科技在不断发展，谁也无法预测未来又会有什么新技术，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脑海里很自然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手中的笔停顿了一秒。
X坐在轮椅上，忽然，对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感到一丝奇怪。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人。但……
正常人真的会做到这样吗？
会对DNA谨慎到这种地步？
因为无法预测未来的新技术，所以绝对不能在任何地方留下DNA，指纹，和一切可能证明出[是他本人]、[绝对无法脱身]的铁证……
X想了一分钟，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不像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失忆之前…他有没有可能从事过法制活动？
、
电脑网页，搜索输入框打出了三个字：谢时煜。
X看着眼前弹跳出的网页，大多是有关谢时煜名下公司的新闻采访，以及飞机失事的报道。
X翻了两页，敏锐地感觉到，所有有关[谢时煜]的讯息都只报道[事件]本身，对[谢时煜]本人的信息少的可怜，竟然出生年月都查不到。
电脑页面上正放着一段采访，谢总裁西装革履地坐在那，谈吐优雅，脸上带着假模假样的微笑。
X看着视频里春风得意的楚枫前夫，觉得微妙地不爽，他重重地关掉页面。拿起自己的小本子，翻过现在的[验证身份]计划，来到下一页：
他的[结婚计划]。
第一步：在相亲网站发布信息，已经在监管者ABCD的帮助下完成了。
他们润色后的[海归精英男]资料，已经成功引起了楚枫妈妈的注意。
现在，可以推进下一步……
、
“非常抱歉，楚总，从您送来的衣物里没有提取到任何DNA信息。”
楚枫站在自家阳台，眺望夜色里远方的灯火，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烟头燃着一星点的光，在夜里亮着，像一只期待的眼睛。楚枫吐出一口朦胧的雾，放下手，将这只眼睛似的火星摁进烟灰缸里，摁灭了。
“一点信息都找不到吗。”
“非常抱歉楚总，除了DNA外，指纹那些也全都提取不到。”
楚枫沉默半晌，道：“好，辛苦你们了。”
微凉的夜风吹起单薄的绸衣，楚枫拢了拢领子，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谢时煜从大学到临死前的所有衣物，他都送去鉴定所了。还是完全找不到DNA。
那些都是谢时煜平常还有可能会穿的款式，这样都找不到，楚枫盯着衣柜，拧起眉头。
谢时煜大学之前高中的衣服好像也有留下来一些，但款式太过学生气，25岁之后谢时煜一次都没穿过，全都收在最里面的箱子里。
如果连谢时煜平常会穿的衣服，2年后都已经找不到DNA了，平常不会穿的衣服，就更找不到了。
楚枫不停地想…还有没有什么，能留下DNA的东西。
头发、汗液、j液……这种东西不可能留存两年。比较常见的能留存很久的DNA是血迹。
谢时煜有没有曾经受过伤、包扎过，或者……
、
叮铃叮铃——
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联系人：妈妈。
楚枫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猜到他妈妈想叫他干嘛，他接起来：
“喂。”
“喂，枫枫啊，上次给你发的几个相亲对象看得怎么样了？”
“……”楚枫：“都没兴趣。”
妈妈：“你上次可是答应你爷爷这次要好好相亲的。人家对你都很热情，一回国时差都还没倒好，就来问什么时候能见面。”
“……”楚枫心想，又不是回国的都需要倒时差，太平洋附近跟中国时差就两三小时，指不定说来装样子的。
妈妈：“你要是真对小谢铁了一条心，妈妈不是还帮你找了个很像的吗？那好像是你们分公司旗下的什么公司的实习生，人又老实，又没背景，看起来很听话，长得别提有多像小谢了。”
“……”
楚枫现在想不起来那位[整容小替身]的脸，叫什么名字也忘了，提起来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家伙的雨伞，咸菜干似的挤在双肩包的侧兜里，滴滴答答地滴了一地水。
“那个…算了吧。”楚枫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上次动用了爷爷的关系去查13岁小谢的事，这次不管怎么样也要随便选一个相亲对象蒙混过关。
楚枫想了想，比起去看[整容小替身]的咸菜干雨伞，还是去看号称精通四国语言的海龟精英现场装逼被打脸比较有意思。
“行吧。”楚枫道：“就那个海归的，把他微信给我吧。”
楚枫妈妈喜笑颜开：“好好好！人家还说明天请你吃饭呢，你要空出点时间，还有见了人，被摆着张冷脸给别人看，要多笑笑……”
楚枫嗯嗯几声敷衍着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秒，嗡嗡——
微信联系人里新冒出一个红点，[相亲对象-海龟精英男]来加他了。
楚枫兴趣缺缺地点开这人的头像，查看：
头像是一个在海边逆光的背影，坐在沙滩上，周围有一群超大的海鸥，叼着什么东西。
楚枫放大研究了一番，看形状好像是汉堡。可能是在抢吃的。
他忽然想到吃饭时，X跟他说的太平洋岛国到处都是海，海鸥很凶，会抢人汉堡吃。
——巧合吧。
楚枫通过了[海归精英男]的好友验证。
嗡嗡。
手机一震，对方十分热情地来找他打招呼，并且自我介绍。
楚枫冷淡地看着，眉头一蹙，转头打电话：
“妈，你有跟别人说我的身份吗。”
——如果对方知道他继承了这么庞大的公司，那再怎么热情也不奇怪。
“没有啊，妈妈怎么会随便跟别人说你的事，只说你是一家公司的主管，年薪也还可以，方便的话就见个面聊一聊。”
楚枫：“哦”
虽然妈妈没透露出去，但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那就另说了。
微信里，[海归精英男]很快提出要跟他见面：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楚枫也不想磨磨唧唧，找点见完面糊弄一下长辈，就事就翻篇了。
[有空]
微信对面。
X手握监管者B为他相亲专门创建的小号，打字：
[请你去旋转餐厅吃饭可以吗？在金兰星大酒店。]
楚枫瞥了一眼，金兰星大酒店……
这不是X住的地方吗。
不过，这家旋转餐厅很出名，金兰星大酒店一共108层，这家餐厅在99层，因为这个数字也是无数有钱情侣约会求婚的好地方。
可能是巧合吧。
没有多想的楚枫随手回：
[可以。]
[明晚见]
、
网线那一头
X盯着微信聊天的回复，反复看了两遍，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他坐在轮椅上，在总统套房的阳台上吹着夜风。
X抬头，望着跟楚枫同一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阑珊。
无论未来的DNA是什么结果，无论他是不是那个[谢时煜]，他都会是楚枫的丈夫，要么是上一任，要么是下一任。

第97章 X种枫树
“买一束花。”
第二天的傍晚，天空涂抹着橙黄紫的云彩。
花店老板回过头，看见一辆轮椅推入店中，上面坐着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架便携式笔记本电脑，似乎刚刚还在敲击代码，充分利用零碎时间工作。
“您好，买一束花。”X重复道。
“啊，好的。”花店老板第一次接待这样的轮椅客户，“请问…请问您要买什么花？”
X停下写代码的手，抬起头，目光在锦簇的花团里漂移，花店老板看他没有决意，又问：
“那是…要送人的吗？送给谁呢？”
X歪头想了一秒，答：
“未婚妻。”
花店老板：“未婚妻的话，送玫瑰怎么样？这个红玫瑰是今早新到的，很漂亮……”
X淡淡地看了眼那满盆的玫瑰花，红艳艳的，X不太喜欢。他转开目光，又看到向日葵、百合、康乃馨……
忽然，一抹紫色，让X目光停驻。
“那是什么花？”
花店老板回头：“啊，那是洋桔梗，紫色洋桔梗。”她拿起一束，“您喜欢这种花吗？”
X微微点了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花…让他有隐隐的熟悉感。他看见老板拿起的花束上贴着一张花语卡片：
紫色洋桔梗：守护。
花店老板：“那我帮你包起来。需要写卡片吗？”
X：“不用。”
——守护不是写在卡片上的。
花店老板把包好的花束递过去：“给，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X捧过一大束紫色洋桔梗，合上电脑，滑着轮椅出了花店。
他低头看了眼表，17:30
距离跟楚枫约会的18:30，还有一个小时。
轮椅滑回酒店，回到房间，X将他写好的代码导入【梦想城】游戏系统，进行测试。
嗡嗡，手机在震。
X低头，是他的微信大号[监管者X]，楚枫发来一条新消息：
[上次的柏拉图代码是不是快破解了？]
X：[嗯。已经在最后测试阶段了。]
他在为楚枫修复[全城柏拉图]问题，上次他给楚枫玻璃球道具还没开发完成，导致了这一副作用。
梦想城五周年大会召开在即，商业性黑客攻击层出不穷，X研发的这种玻璃球隔离道具大有用处，能最大限度保障玩家的完全，也不用将角色处死。
可以说，这是【梦想城】度过这次黑客危机的关键道具，总部那边每天也在不停地催促X的工作进度。
X想，这个道具差不多就是他对【梦想城】公司最后的贡献了。
他加入这个游戏公司的很大一个原因：这个公司承诺免费帮他安排全世界最一流的医生进行治疗。
最近，医疗中心联系他，终于约到了世界一流的脑科医生，近期就可以预约进行开颅手术，取出他脑内的碎片。
另一边，世界一流的烧伤科人员也联系他，他的皮肤细胞已经培养完成，随时可以准备移植。
今年把这两台手术做完，X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恢复成正常人，年底，他就准备向游戏公司提出离职。
一直当监管者的话，上班时间是典型的007，任何时候玩家遇到危险就要冲上去，0点到24点、七天无休。以前X失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反而能充实他的生活，但现在……
他想和楚枫继续发展，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个人时间。
、
[谢谢。]
网线的另一端，楚枫向努力破解柏拉图代码的X表达了感谢。他正在梦想城里翻开[小谢图鉴]，查看每个小谢的心情值。
受到全城柏拉图的影响，角色小谢心情下降特别多，楚枫没办法，只好一对一聊天安慰。
聊天结束后，楚枫重新点击小谢图鉴，将角色心情值从高到低次序排列出来：
心情最低：17岁-高二校霸-夜间出洞，心情值：42
楚枫皱了下眉，其他聊过天的小谢心情值都＋50，这只怎么连及格线都涨不到。
楚枫点击17岁-[夜间出洞]-谢时煜，[查看详情]
心情初始值：40
跟楚枫聊天：＋2
目前值：42
楚枫：……
这涨的也太少了。
而且，心情初始值也太低了，怎么才只有40。
按理说，17岁小谢不是成年人，不管有没有全城柏拉图，他都不能种树，心情是不会因为这件事降低的。
楚枫戳了戳图鉴上的17岁小谢，图鉴上导出小谢现在的状态，在玻璃球里蜷成一团，看起来很乖巧。
如果说，17岁小谢是因为被关进[玻璃球]里隔离才心情不好……
按原来的事态发展，这只小谢会被留在老教学楼里，最终山体滑坡死亡。现在有了[玻璃球]，他不需要死了，应该更高兴一点。
楚枫思来想去，想到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只小谢每天晚上都会按照固定的轨迹行动，即使被关进了玻璃球里也不例外，带着玻璃球乱滚，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楚枫召出系统小精灵，手机桌面右下角小精灵扑扇着翅膀，头顶冒出对话框：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把这个17岁小谢的夜晚行动轨迹导成无损图片，发给我。”
系统：“没问题。”
楚枫：“再帮我查一下，这家伙心情值很低是什么原因？”
“是17岁高二校霸-夜间出洞吗？”系统小精灵调出过去6个月该角色的心情值变化：
“这家伙的心情一直都这样，大多在40-50波动，基本没有超过60及格线。”
楚枫皱了下眉。
系统小精灵：“所以……应该是这个角色本身心情就不好。”
——17岁，这个角色所对应的现实中的谢时煜，心情并不好。
系统小精灵：“主人你有想起什么吗？”
楚枫没有说话，17岁，是十二年前了，如今要他回忆12年前有没有某一个夜晚，谢时煜心情不好，这个限制条件实在太模糊了。
“没什么事了。”楚枫点了两下系统小精灵，让它回去，“如果还有事再叫你。”
、
从梦想城游戏里出来后，楚枫一个人坐在床头。
他仔细看着系统发来的[17岁小谢]夜晚行驶轨迹。
这份轨迹是基于他梦想城的道路，从高中校园出发，沿校园后的小径来到城中主干道，然后向西走……
楚枫盯着这条轨迹，灵光一闪，他打开地图app，搜索他和谢时煜的高中，调出学校周围交通地图，然后缓缓叠在这条轨迹上……
很快，楚枫看出轨迹和地图好几处重合的地方，他用涂鸦笔在图片上标记出来。
找个时间，还是要回到当年的高中，看看17岁的谢时煜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
17:50，X的电脑系统弹出通知：
修复后的[玻璃球]道具，测试成功！
X平静地将这一消息发到工作群。
只需要安全部门再最后检查一遍安全性，就可以正式发放给全体玩家使用了，明早就可以发给楚枫。
嗡嗡、嗡嗡、嗡嗡……很快，工作群就像炸了锅一样，公司总部马上打电话给他表示感谢：
“这次工作非常出色，真是帮大忙了！对了，X，五周年线下活动今晚有夜场，您要不要到现场来说两句？你在玩家中人气也非常高……”
X道：“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
跟玩家互动、维持人气并不属于他的工作内容。不属于自己工作范围的事X一概不揽活，这种事揽了一次以后就会有无穷次找上门。
X挂断电话后，从轮椅上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今日的轮椅时间已经足够充足了，晚上可以切换成双腿行走时间。
X换了新的绷带，穿上早上去商场买的新衣服：一件白色休闲西装外套。
X并不经常穿白色，也没有那么喜欢白色，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在商场里，一眼就挑中了这件衣服。
18:10
X披上白西装外套，拿起紫桔梗捧花，步履潇洒地离开房间，前往旋转餐厅，等待与楚枫的约会。
、
18:15
楚枫暂时放下对梦想城中[17岁小谢]的疑惑，他开车，到了金兰星大酒店楼下。
离赴约时间还有十分钟，他看了眼微信，他的相亲对象-海龟精英男已经在旋转餐厅等了。
楚枫停完车，走向电梯口，在-1层等电梯……
嗡嗡，手机在震。
“喂，你好。”
楚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
“您好，楚总，这边是笔迹鉴定所，您之前送来的笔迹已经比对好了。”
楚枫一下握紧了手机。
上次，送X去酒店时他拿走了X的信用卡签名账单，送去跟谢时煜以前的笔迹比对。
“结果…怎么样？”
鉴定所：“笔迹相似度高达99.3％，基本可以认定是同一个人。”
、
“同…一个人。”楚枫：
“确定吗？”
鉴定所人员停顿了一下，申明道：“仅从笔迹而言是这样，但是，楚总，您也知道，笔迹鉴定的法律效益是有限的，真正判定是不是一个人，这边还是建议您做DNA鉴定。”
楚枫：“嗯，知道了。”
鉴定所人员：“好的，那我稍后将详细的鉴定结果发到您邮箱，注意查收一下。”
【笔迹鉴定报告】
-1层地下车库的光线有些昏暗，楚枫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大。
邮件里，pdf报告上清晰地写着鉴定结果：
相似度高达99.3％
楚枫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过亮的手机屏光有些刺目，眼睛干涩着、几乎想流泪。
他独自一人立在原地，直到手机屏幕的光渐渐熄灭。
这张笔迹鉴定报告，充分说明了一直以来他觉得X像谢时煜，并不仅仅是个人的主观感觉，是有科学依据的。
血液在一点点热烫起来，楚枫握着手机，像握着全部的希望。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黑暗里静静地闪亮着。
、
叮咚——
电梯到达-1楼，门开了，楚枫走进去，看向触屏按键板。
如果X真的是谢时煜……那今晚的相亲对象就完全没必要见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验证DNA。
他记得，X的房间是……8807，来都来了，不如去一趟。
楚枫没有按99层-旋转餐厅，而是直接点了88楼。
电梯缓缓合上——
只剩一个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
“哎——等等——！”
楚枫按了一下开门键，电梯合上的门一滞，重新打开，外面那人跑进来：
“谢谢谢谢……哎？这不是楚总吗，啊哟！真的是楚总，好巧好巧！”
楚枫抓头，看到进来的是海华集团的金总。
金总：“我正好在这请客，本来也想请楚总您赏脸的，问了你秘书说你今晚有约，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酒店碰到了！”
楚枫客套地笑了一下，他想起来，海华集团的金总上次好像也想请他一起吃个饭，他回绝了。
“楚总，最近怎么样，还是很忙吗？有没有空赏脸去我那边小坐一下？”
今天恰好碰到跟楚总一个电梯，金总张口蛮问问。
楚枫：“不了，今晚有约。”
金总喔喔两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电梯的触屏按键板，楚枫去的是88楼。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88楼都是酒店房间，楚总在这个城市毫无疑问是有房产的，这个房间应该不是他自己住。
那就是住的别人。
金总立刻藏了一颗八卦的心，难道楚总这是有情人了？
据他了解，楚总现在的公司以前是他老公的，2年前飞机失事死后，楚总身边就没有过人，左手无名指上一直戴着当年的婚戒。
有一次谈生意时，金总特意观察了一下楚枫的婚戒，那上面的钻石，实在有点小。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戴出去的珠宝都要上点档次，金总自己的婚戒是专门请法国珠宝设计师设计的对戒。但楚总的戒指……设计很大众。
朴素的像随便走进一家街边的珠宝店都会放在柜台里的戒指，学生党凑凑生活费也都买得起。
这样便宜的戒指，早已配不上今天楚总的身价和地位。但金总发现，无论什么场合，楚枫都没有脱下过那枚戒指。
此刻，他低头瞧了眼楚枫的左手无名指：果然，上面还戴着婚戒。
看来楚总来酒店不是找情人的，否则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还戴着跟亡夫的结婚戒指去跟新情人见面。
金总一想，那估摸着楚总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跟谁都能谈。机会难得，金总赶紧道：
“哎，楚总，您看我这饭局就在66楼，很近的，就来我这坐个五分钟怎么样？我最近想弄一个新项目，所以叫了一些人过来聚一聚。”
楚枫疏离地笑了笑，他正准备回绝，金总已经机关枪似的往下说，介绍自己的新项目：
“我这项目主要是做DNA前沿技术，用分子微珠法提取微量DNA，不管那DNA过了多少年，全都可以整出来，用这技术扩增成高纯度DNA模版，非常有效……”
叮咚——
金总还没说完，他的66楼已经到了。
谈生意这种事不能强求，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个跟楚总说说的机会，楚总若没兴趣，他也没办法。
想想以前楚总的公司确实没有投资过类似的技术项目，金总估计自己没戏，他朝楚总礼貌地笑一笑，正要走，忽然——
楚枫发问：“多少年都提取的出来？”
金总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有戏！趁胜追击：
“能的，现在技术可发达了。楚总对这个DNA技术有兴趣？”
楚枫：“十几年前的衣物，而且还被清洗过，这样的也能提取吗？”
金总：“可以试一试，很有希望的！肉眼看上去那些血迹或者其他痕迹好像是洗掉了，但从分子水平上来讲，不可能保证每一个分子都洗掉了，只要留下一个分子，就能扩增出来。
“楚总，我这饭局里也请了技术人员，您方便的话要不要过来聊一聊？”
、
楚枫现在就想做DNA鉴定。
X是一个活人，他的DNA随时可以取，如果实在无法拿到，最后跟X开诚布公让他做鉴定也就是了。
只是……万一，DNA鉴定出来发现，X真的不是谢时煜，最后会有点尴尬而已。
最大的困难，是他提不到谢时煜的DNA。
、
“楚总，这边请、这边请——”
电梯门大开，露出外面66F的金标，金总在前边热情地引路。
楚枫顿了一下，随后迈出了脚步……
、
悠扬的小提琴，环绕着旋转餐厅。
X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侧过头，看见窗外下了小雨，雨珠扑在落地玻璃窗上，缓缓滚落。
黄昏的晚霞被乌云遮挡，九十九楼的高度俯瞰着整座城，耸立的高楼笼罩在雨幕里，朦胧的、湿漉漉。
嗡嗡。
18:20，离约定时间10分钟的时候，X的相亲微信号弹出一条消息：
楚枫：[不好意思，今晚要加班，最近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实在去不了，非常抱歉]
、
X心情很平静，他猜到楚枫可能会找借口不来，回复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我已经在餐厅了，你什么时候下班跟我说一声吧]
嗡嗡——
X刚刚发出这两条信息，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推测，楚枫是不会对一个陌生的相亲对象秒回的，X看了眼聊天页面，果然什么也没有。
——震动的是另一个微信号：大号-监管者X。
X打开看，也是楚枫：
[Hi，在吗]
[我正好路过金兰星酒店，你还在8807吗？]
配图：小猫咪探头.jpg
X：……
手握大号小号的X，看着同一个楚枫发来截然不同的两种消息，轻笑了一声，用大号发了一张表情包动图：
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趴在枕头边，小猫咪戴着兔耳朵，对着主人探头探脑，忽然，人类的大手一伸，一把揪住了小猫咪的兔耳朵，配字：抓到你了！
楚枫：[……？]
X幽幽地回复：
[今晚不用加班了？/捂嘴笑]
楚枫：[？？]
咔嚓
X截图了楚枫发给他相亲小号的聊天记录，接着用监管者大号转发给楚枫，并配上表情包：
小猫咪探头、让我瞧瞧你在干什么.jpg
楚枫：[……]
[那个…海归，是你？]
X：[嗯。]
楚枫：[你…！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X故作无辜：[相亲加到你的时候，我怕你尴尬，想等着见面你就认出来了。]
现在绝顶尴尬的楚枫：[…………]
X：[你现在在哪？]
楚枫：[66楼，谈生意]
[你先别等我了，回房间休息吧，改天我们再一起吃旋转餐厅。]
X正想回复没关系，他可以继续等。
他并不讨厌等待，相反，等待是狩猎的必经之路，等的越久，猎物越美味。
话还没发出去，嗡嗡，微信又弹出楚枫的新消息：
[我这边一时有点走不开，谈完生意之后我去你房间找你吧。]
、
我、去、你、房、间、找、你、吧
X坐在旋转餐厅里，把这句话在心里默读了三遍。
他看了眼表，现在18点40。
不知道楚枫要谈几个小时的生意，等他到他房间……不知道是夜里几点。
一瞬间，他们从旋转餐厅烛光晚餐，直接晋升为酒店房间共处一夜。
X看着聊点记录，眨了眨眼睛。
他把聊天框里还没发出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发出一个快乐的字：
[好。]
、
房间号8807
X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度秒如年。
平均每三秒，他就看一次时间。时针从6点，一直被他看到晚上10点。
门口还是静悄悄的。
X住的酒店是总统套房，厨房、会客厅、餐厅、卧室、洗手间，一应具有。他审视了一下每个地方，看起来很整洁、干净、得体。
22:30
X站起身，给客厅的花瓶换了一次水，将买来的紫色洋桔梗花束放进去，给房间增加点情调。
已经这个点了，他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楚枫很可能今晚会在这里过夜。
X不知道是什么让楚枫突然变得主动，但他想，或许楚枫找到了什么线索……
叮咚——
终于，22:41，门铃响了。
X迟疑了一秒，还是迅速坐上了轮椅，滑到门前，打开——
扑面是一阵酒香，然后是一个人。
楚枫喝了酒，脸色沁着微红，他朝X微笑了一下，步履虚浮地飘进来……
还没飘半步，被X的轮椅挡住，一踉跄，身体歪斜，X立刻伸手，揽住了楚枫的腰，让他安分一点：
“你喝醉了。”
楚枫笑着摇摇头，从X的怀里爬起来：
“没醉，就喝了两三杯。”
X转动着轮椅，将楚枫扶到沙发上。他感觉楚枫今晚很开心，像是做成了什么事。
楚枫看起来半醉不醉的，像他这种地位的总裁，生意场上没人能逼他喝酒了，他喝酒的时候别人都会自觉喝他的倍数，应该不可能是别人灌醉的。
X想了想问：
“你喝酒前吃饭了吗？”
楚枫斜靠在沙发上，像一只困倦的小猫咪。
他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不答话。余光瞥过客厅时，楚枫忽然看见一抹紫色。
他偏过头，盯着桌子上花瓶里的紫色洋桔梗：
“你买的吗？花。”
在X看来这是典型的转移话题，看来这家伙确实空腹喝酒了，不仅伤胃，而且非常容易醉。
饭局上谈生意，通常都不怎么吃饭直接就喝酒。虽然X在失忆后并没有参与过中国的生意场，但他好像就是隐隐知道。
“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X转着轮椅，滑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简单的食材。
、
锅里的水咕噜噜叫着，水烧开了，X正在下面条。
楚枫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盯着那一束紫桔梗花。
X：“你很喜欢吗？这种花。”
“…嗯。算是吧。”
楚枫看着那束花，他注意到，X的衣架上挂了一件白西装外套，应该是X今晚赴约时准备穿的。
楚枫想起24岁的时候，谢时煜雨夜捧花等他，也是这样的白西装、紫色洋桔梗。
、
十分钟后，X煮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楚枫用余光瞥了一眼，像很多阳春面一样，那上面有几分绿意：青菜、还有一抹橙黄色，应该是煎蛋。
他不喜欢吃别人做的煎蛋，都不好吃。楚枫只喜欢谢时煜做的流心蛋，只有谢时煜才做的出那种味道。
不过按照社交礼仪，不论那煎蛋好不好吃，做客的都应该展现出很好吃的样子。
楚枫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建设。
“尝尝吧。”
X将这碗面端到了楚枫的面前。
楚枫盯着眼前的面条，果不其然，这碗面上，金灿灿地躺着一个煎蛋。
但……
楚枫眨了下眼，他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个煎蛋，看了三遍：
这个煎蛋，一面煎熟了，香脆香脆的，再多煎一分就要变焦。
另一面却保持微熟的状态，火候掌控的刚刚好，再多一分就要全熟了，那蛋黄不是金灿灿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浅橙色，咬一口会流出里面金黄的蛋液……
流心蛋。
楚枫怔神了三秒，忽然一把抓住X的手腕：
“你…你会做这种煎蛋？”
X奇怪道：
“这…个煎蛋，有什么不对吗？”
楚枫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没什么。很少人会把煎蛋做的这么好吃。”
楚枫夹起流心蛋，咬了一口，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一模一样。
“会好吃吗。”X有点惊讶，“别的监管者都不喜欢吃这样的煎蛋。”
每次他一煎这样的蛋，监管者ABCD就要开始抱怨。
楚枫：“我很喜欢。”
、
X怔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意识到，楚枫说的喜欢，可能不止是煎蛋。
“这里。”
楚枫吃完的时候，X向他比了比嘴角：
“沾到了。”
“是吗…”楚枫立刻抽了一张餐巾纸，在右嘴角边擦，“还有吗？”
X靠近楚枫，因为坐在轮椅上的缘故，他和楚枫一样高。X倾身，握住楚枫的手腕，轻轻移到左边的嘴角：
“在这边。”
楚枫擦了两下，忽然感觉他跟X的距离，近的过于暧昧。
但他没有像在游戏里那样跟X拉开距离，他转头，看向X，四目相对，楚枫笑了一下，轻声问：
“其实，没沾到东西吧。”
X：“你觉得呢？”
他朝楚枫又靠近了几分，近的几乎可以接吻，但他没有动，就这么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X开口，低沉的声音沙哑得迷人：
“很迟了，今晚要留下来吗。”
楚枫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表：“你想留我多久呢？”
X：“到天亮怎么样？”
楚枫低笑了一声，他目光微微下移，看着坐轮椅的X，语气有些玩味：
“可以坚持到天亮吗？”
X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忽然，楚枫感觉一道阴影，投在自己上方，他正要抬头——
X唰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抄着他的腿弯，直接把楚枫抱起来了！
楚枫：“…你腿好了？？”
“今晚限定痊愈。”X笑着低下头，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楚枫嘴角，轻轻问：
“去浴室，还是卧室？或者，落地窗？”
楚枫被抱在X的臂弯里，熟悉的、真实的体温，包裹着他。
客厅的花瓶里放着紫色洋桔梗，衣架上挂着白色小西装，落地窗外，雨珠扑在玻璃上，映着这座城市夜晚的灯火。
像曾经的雨夜捧花。
高度的重合感席卷过心，楚枫靠在X宽阔的胸膛前，悄悄伸手，环住了X的腰：
“随你。”
、
第一次还是不要太激烈，省的把人吓跑。
X中规中矩地抱着楚枫进了卧室。
卧室的光线像黯淡的黄昏，不很亮、不太暗，看得清轮廓、分不清颜色，暧昧的刚刚好，还带着一点熏香的尾调，闻起来若有若无。
楚枫环着X，轻声问：“你早就准备好了？”
X笑了笑，亲了一口楚枫的小耳垂：
“有备无患。”
、
真实像滚烫的火，把夜晚烧得通红，手、拥抱、抚摸和体温，所有的温度，都比游戏里更灼热。
太久没有经历过真人的滋味，楚枫轻微地发抖，代码数据无法描绘的热烈，让他几乎有点承受不住……
手抚过他的手，十指交握……忽然，无名指间，一枚金属制的东西狠狠硌了他一下。
——结婚戒指。
瞬间，和谢时煜一起度过的二十年、他们结婚时宣誓的场景，全都涌现到眼前。
楚枫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推开身上的人。
“怎么了？”
X沙哑的、不同于谢时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
楚枫伸手，拧开了床头灯，看见X绑着绷带的脸。
光线骤然明亮，昏昏暧昧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抱歉。”楚枫低下头，“喝了点酒，有点不清醒。”
其实楚枫远远没有喝到不清醒的地步，但酒是最好的借口。X有90%以上的可能性会是谢时煜，但万一，现实是那10%的意外……
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永恒不变的钻石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不好意思，今晚不在状态……”
楚枫拎起地上的外套，起身要逃走，他不想和除了谢时煜以外的人发生关系……
“是因为这个吗？”
X也起身，身后揽住楚枫的腰，手轻轻覆上楚枫的手背，触碰着他无名指的戒指。
楚枫：“放…开我。”
X注视着怀里的人，过去那些美好的爱情，现在就像一双大手，把楚枫牢牢地钳制在里面，让他不断沉沦过去，丧失新生活，过着几乎窒息的每一天。
新生活并不是指一定要去找一个新的男人，但楚枫显然始终没能从两年前的阴影走出来，他无法习惯失去前夫、一个人好好生活，所以一个人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差。
今夜像一个美丽的意外，是一只蜗牛、从背负过去的重重的壳里、探出了小脑袋。
而现在，这只小蜗牛又想缩回去了。
X伸手，抱紧楚枫，试图拽住蜗牛的小触角：
“是因为这个吗，结婚戒指。”
楚枫：“和你…没有关系…唔！”
X低头，一反之前的温柔体贴，用力吻住楚枫，力道极具侵略性。
楚枫挣扎了几下，X的力气却大得吓人，他被摁在X的怀里，一动不能动。
渐渐地，楚枫停止了挣扎的力度，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被卷进对方沉怒的暴风雨中……
接吻的时候，X一直在默默观察楚枫，他确认到，楚枫想走并不是真的因为讨厌他的亲吻和触碰，只是芥蒂着过去。
“把它摘下来好不好？”
一吻结束，X靠在楚枫的左耳边，声音沙哑，他的手覆在楚枫的无名指上，轻轻转着那一枚结婚戒指。
“…别…动它……”楚枫正要推拒X——
“楚枫。”
X靠在楚枫耳边，声音很温柔，手上却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了那枚结婚戒指：
“它是你的承诺，不是你的枷锁。”
、
一枚戒指，被摘了下来。
无名指上，只留下淡淡的一圈痕迹。
楚枫看见，X没有随意把他的戒指丢在一旁，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柜上，用小纸帕垫着戒指底部。
X在身后搂着他，温暖、无法抗拒的体温。
楚枫的心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推拒的手，慢慢地、放下了……
、
结婚戒指静静地发着微弱的光，银色内圈里，刻着姓氏谢的字母：
-X
当年被某个人亲手戴上的婚戒，又被同一个人亲手摘下。它带着一粒钻石的眼睛，在黑暗的角落，见证夜的升腾。

第98章 种树合伙人
第二天清晨，楚枫在X的臂弯里醒来。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透入酒店的房间，一地萎落的衣物在无声地阐述昨晚的一切。
楚枫浑身发软，使不出力气，他昨夜几乎没有空挡能够睡觉，X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一个伤残人士，楚枫很怀疑X那台轮椅早就该退休了。
——现在几点了……
楚枫伸手往床头摸去，想找手机。他摸到手机的同时，指尖也碰到一枚冰凉的金属制品：
他和谢时煜的结婚戒指。
闪光的银圈嵌着一粒小钻石。楚枫用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婚戒的内圈，里面有一处凹陷，刻着谢时煜的姓氏字母：X。
孤零零的婚戒躺在手心里，楚枫想念这婚戒的另一半：戴在谢时煜无名指上的、刻有楚姓字母C的婚戒。
那枚戒指大约是随谢时煜飞机失事掉进太平洋里了，现在绝对是找不到的。
但是……
曾经存在过的会留下来。楚枫注视着自己的无名指，长期戴婚戒，他指根处的一圈皮肤明显比其他更白一些，像一圈不可磨灭的印痕。
楚枫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X，他将这枚刻有“X”的婚戒，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X，太像谢时煜了。
楚枫轻轻靠近X，盯着这个男人缠着绷带的脸，X眼眸闭着，下睫毛像谢时煜一样有些偏长，昨晚趴在他身上注视他的时候，有一种……深情的错觉。
一米九多的身高、相似的眼睛、相似的生活习惯、都在太平洋出过事、高达99.3%相像的笔迹、凑巧都挑选了紫色洋桔梗和白西装、都会做美味的流心蛋……
甚至，昨晚，连尺寸都一模一样。
楚枫悄悄地动了动，挪近X怀里，观察他。
如果那么多相似点全部都要说成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牵强了。
一声“谢时煜”卡在喉咙口。
楚枫想呼唤他，又怕伤害到失忆的X。
那个名字像哽在咽喉的鱼刺。楚枫酝酿良久，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卧进X的臂弯里。楚枫伸出双手，闭上眼，环住了谢时煜的腰。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目的，楚枫将手覆在X的左手无名指上，轻的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他偷偷看了眼X，这家伙眼睛还闭着，应该还在睡觉，楚枫悄悄解开X手上的绷带，动作极轻。
雪白的绷带慢慢抽离，露出包裹下的皮肤。X的手背毫无疑问被烧伤过，发黑的疤痕如蜈蚣般盘踞在上，触目惊心。
心脏像被这只毒蜈蚣狠狠咬了一口，楚枫怜惜地摸了摸X的伤疤，尤其摸了一下无名指根部，烧伤的疤痕盖掉了原本的皮肤，那里大约没能留下跟他一样的、戴过婚戒的痕迹。
永恒不变的钻石，在两只交叠的手中闪烁。
楚枫专心致志地握着X的手，像小猫咪在玩毛线球球，再抬头的时候——
他发现X已经睁开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醒了？”
沙哑的声音贴在耳边，楚枫咻地缩回手，有些尴尬。
他正想要解释一二，X已经自己将散开的绷带缠好，也没有来多问为什么要去动他的绷带。
X：“我之前做了早餐，放在保温箱里。你公司要上班吗？今天。”
“可以不去上…”楚枫顿了一下，奇怪道：
“你不是…刚醒吗？”
X从耳边拔下一只耳塞，这玩意乍一看像一只入耳式蓝牙耳机，但楚枫一下子就听到耳熟的：
滴——
是梦想城游戏断开连接的声音。
X：“有工作。”
最高监管者全年无休，哪里有危险就要上线救援。
昨夜，X言必行行必果，果真弄到了天亮，楚枫已经累的睡着了。X抱着发困的楚枫去浴室清洗了一下，再把他抱回床上时，天空的鱼肚白已经破开了，流出金橙色的日出。
一夜没睡的X依旧精神奕奕，他起来去做了早餐，楚枫似乎很喜欢吃那个流心蛋，X煎了两个。把早餐放进保温箱里还不到三十秒，X的监管者系统就亮起了红灯：有工作来了。
“这个，也是连接梦想城的吗？”
楚枫躺在X的怀里，伸手把玩着X的耳塞：“一般不都是头套连接吗？这是新产品？”
X：“不，以前就有，不过是监管者专用。”
一般进入梦想城游戏是戴上头套，头套可以更好地连接脑波，对于不精通操作的玩家，用头套能更好地保证精神同步率。
但对于精通一切游戏操作的监管者，可以使用更便捷的接入式耳塞，使用后，既可以对接到游戏里，同时又可以让操作者保有一定的现实知觉，感知到现实里的情况。
楚枫捏着这一粒小小的耳塞，感觉有些奇怪，全息游戏最大的卖点就是全身心沉浸，为什么梦想城游戏公司要特意开发出这种跟现实藕断丝连的连接耳塞？
“你经常都用这种耳塞连接吗？”楚枫问。
“没，偶尔用。”X道。他没告诉楚枫，其实他几乎不用这种东西，今天是例外。
他在游戏里工作，如果在这期间，现实中的楚枫醒来，X想要知道。
他不想等结束工作后再度回到现实，发现臂弯里空空荡荡，保温箱里的早餐无人问津，整个房间只剩他一个人。而楚枫已经走了，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想要试试吗？”
X看楚枫对这耳塞好奇，于是把它别到楚枫的左耳朵上：
“你可以体验一下。”
滴——
楚枫听见左边耳朵传来熟悉的连接音，脑波对接成功。
眼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出现梦想城的场景，学校、公路、树荫……楚枫在梦想城中建设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
房屋似水中的倒影。等眼前朦胧的雾气幽幽散去，楚枫才看清游戏里的一草一木。
“有没有什么感觉？”
X沙哑迷人的声音在左耳边响起……
楚枫有点惊讶：“我们还可以对话吗？”
一般戴上游戏头套后，就会完全沉浸游戏世界，尤其是楚枫的精神过于依赖他的梦想城，一进去玩就是[深度沉浸]，现实中就算地震火灾了，他也完全感知不到。
但戴上单边耳塞后，他甚至能跟现实中的X对话：
“场景好像有点…模糊。”
单边耳塞的效果没有游戏头套逼真，场景颜色饱和度略低，楚枫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可以忘掉现实的沉浸感。
他尝试走了几步，步履有些不稳，很神奇的是即使他在游戏里行走，楚枫也依然能感觉到来自现实的温暖体温。
酒店的房间里，X依然在抱着他。
视觉里看着游戏里的一切，听觉、触觉，却还能感知到现实。楚枫走在高中谢时煜的校园，同时体验着在酒店被X抱住，这种感觉很……微妙。
身体无时无刻都感知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交织出极其反差的感觉。虽然暂时什么也没发生，楚枫却隐隐预感到了一种羞耻。
他想要逃离这里。早上，正是高中小谢上学的时候，万一迎面碰到就不妙了。
楚枫转身，刚要走，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单边耳塞的精神连接远没有头套稳定，像飞机在高空气流中颠簸，对游戏操作者的精神力要求极高。
操作者必须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不同事物上，同时对每项事物分别集中精力，达到一心多用的效果。
楚枫从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他在游戏里重心不稳，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步伐，几乎要摔倒……
“你没事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枫分辨了一下，一声来自现实里的X，另一声来自……身前。
有人伸手抱住了他：
“楚枫老师，你昨晚去哪了？走路走成这样。”
校霸谢时煜低头，朝楚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不会又开设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课外辅导吧。”
楚枫被抱在校霸谢时煜的怀里，但他明显还感觉到身后有来自现实的温度。
——左耳边响起X的声音：
“楚枫，你怎么了？”
脾气很坏的校霸谢时煜将楚枫摁在怀里，像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
楚枫无法当着谢校霸的面回答X。
沉默了一会，耳边，X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不会是在跟你老公亲热吧。”
楚枫：“……”
下一秒，手的温度，从腰后一寸一寸蔓延上来，像海浪亲吻银色的沙滩。
现实里，X在碰他。
楚枫发出细微的声音，抱着的校霸谢时煜一蹙眉：
“楚枫，你怎么了？”
游戏小谢也伸手握住楚枫的腰：
“不会是有些自己不行的家伙给你上道具了吧？”
白色的衬衫被撩开，露出一段窄瘦的腰。
游戏里，角色谢校霸正在仔仔细细地检查楚枫。
校霸小谢看来看去，什么异样也没发现。但他怀中的楚枫咬着下唇，低着头，乌黑碎发后的小耳尖通红通红，肩膀微微颤抖着，好像……正在被谁疼爱。
“楚枫。”
谢校霸的眼神暗了暗，他捉住楚枫，质问：
“你身后不会有个透明人吧？这是什么，新的paly吗？”
楚枫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摇头。
校霸谢时煜现在很确定，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人，正在“欺负”他的楚枫。
而他抓不到那个混蛋！
谢校霸发狠地扣住楚枫的脖颈，一低头，不甘示弱地吻进来，攻城略池，像要从透明人手中抢回楚枫。
“…唔…别……，放开……”
校霸谢时煜舔了一下他的唇：“别放开？”
楚枫想说放开我，我字还没说出来，腰后一软，现实里的X又在捣鬼了……
浑身敏感得发颤，楚枫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诡异的感觉，他在游戏里被校霸谢时煜吻着，现实里又被X触碰着。永不可连接的现实与虚拟，在此刻互相胶着，如此激烈的两重交织，让楚枫几乎承受不住：
“…停…停下来！”
滴——
X摘掉了楚枫左耳朵上的单边耳塞，蓝色脑波断开连接。
楚枫睁开眼，看见X朝他笑了一下，琥珀似的眼睛笑得像一只坏狐狸：
“太刺激了？”
楚枫抢过那只耳塞丢到X身上：“你故意的！”
——故意撺掇他戴上去试一试，借机“欺负”他。
楚枫转过身，卷过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蚕茧，背对X，不理他。
“生气了？”
X俯下身，抱住裹进被子里的蚕茧枫。他自知昨晚已经“欺负”了楚枫很久，今天早上本来什么都不想做的。但他看到楚枫戴上单边耳塞、进了梦想城，X就忍不住想给那群虚拟小谢一点颜色瞧瞧。
想必，刚才那只小谢一定在梦想城里跳脚，X愉悦地想道。他虔诚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楚枫的额头：
“起床吃早饭好不好？我做了你爱吃的流心蛋。”
、
玻璃花瓶折射出光的七彩。
客厅里，紫色洋桔梗的花瓣沐浴在金灿的阳光里，像一片片薄薄的紫水晶，晶莹透亮。
餐桌上，流心蛋、培根、煎得金黄的吐司。
X坐在他对面，楚枫看着X的背后，角落处有一个衣架，上面还挂着昨晚的白西装。
温暖灿烂的阳光像流心蛋一样，泼在笔挺雪白的西装外套上，留下蛋液似的金橙色。
落地窗的玻璃映着这明媚的早晨，清浅的花香浮动着，美好的像一场新婚。
楚枫用筷子夹起早餐，咬了一口X做的流心蛋，味道跟他从小吃到大的“谢时煜特制流心蛋”分毫不差。
心里积藏的那片太平洋的海水，忽然间，像是全部蒸发干了。
那些苦涩、咸腥的海水，在流心蛋似的阳光里彻底干涸，露出海水底下，一颗鲜活的、跳动的心。

第99章 比对X和谢时煜的DNA
“今天你有什么任务吗？”
一边吃早饭，楚枫一边开口问X：
“要不要去哪里兜兜风？H城有很多旅游景……”
话音未落，滋滋滋——
X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一阵警报：有玩家求救了。
“抱歉。”
X快快地说了一句，迅速放下筷子，戴上单边耳塞，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意识已经进入游戏了。
、
三分钟后，滴——
脑波断开，X重新回来：
“不好意思，刚有个玩家城里海啸。”
楚枫：“……”
刚从生死救援线上回来的X，云淡风轻地拿起筷子吃饭，继续他平静的早餐。
“最近任务很忙吗？”楚枫问：“还是，一直这么忙？”
X的身体比正常人都更需要规律的休息，长期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显然是不合适的。
X：“都差不多。最近会忙一点。”
楚枫想到了自己城里的17岁角色小谢：“是因为最近的…黑客攻击吗？”
被攻击后，角色虽然没有异样，但会加载上危害玩家生命的代码。17岁的校霸小谢现在还隔离在玻璃球里。
X点点头：“今年是五周年大会纪念，比较重要。”
公司各部门最近也全在加班加点控制事态，总算没有造成大规模影响，公关部一直盯着各大网站言论动向，玩家那边也也没有很多人察觉到危机。
“今天安全部应该会给全体玩家自动更新完成版道具。”X道。
更新完成后，被玻璃球隔离的角色会自动修复黑客攻击留下的漏洞。
X摁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9:15。
“早上八点应该就更新了。”X说道：“你可以回梦想城里看看。”
上次他给楚枫用的隔离玻璃球道具属于未完成版，现在自动更新成完成版，里面隔离的角色小谢应该已经修复好了黑客漏洞，同时解决了[未完成版]带来的bug问题。
“这么说……”楚枫道：“我城里的柏拉图状态已经解除了？”
“应该是。”X回答，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备用的梦想城游戏专用头套，递给楚枫。
他递过去的时候，心里想，楚枫大约…不会用他的头套，可能会客套一下，然后借机离开，回到自己家里，戴自己的头套进去玩游戏。
毕竟全城柏拉图结束后，楚枫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老公亲热了。
“谢谢。”
楚枫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这个头套，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X有点惊讶，他嘴角带了一点浅浅的笑意，调侃了一句：
“或者，你想用单边耳塞吗？”
楚枫拿头套的手瞬间一顿，想到今早的事，他瞪了一眼X，不回答了。楚枫戴上头套，起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滴——
蓝色脑波对接成功。
[梦想城欢迎您的到来]
楚枫重新进入游戏，戴上头套后，果然沉浸感提高了许多，场景非常逼真，比单边耳塞的精神连接稳定多了。
眼前是谢时煜的高中，两棵大榕树矗立在校门口。
楚枫回到他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一处台阶。校霸谢时煜并没有离开，还站在台阶后、在树影下等着他，眼神阴鸷。
“回来了？”校霸谢时煜一挑眉，神情非常地不爽。
楚枫仔细看了看这只谢校霸的衣着，蓝白校服外套，领口露出一圈黑色，似乎是里衣。
今天的天气其实有一些微热，但楚枫发现谢时煜穿的依然是长袖校服外套，而且拉链拉的非常高，将外套下黑色的里衣都遮住。
楚枫感觉到一丝奇怪，按照一般情况，18岁校霸谢时煜穿衣服绝不会这么板正，拉链还拉到最上面，像这样天气热的时候，谢时煜恨不得只穿背心来上学。
楚枫长腿一迈，朝这只小谢走过去，二话不说拽起小谢的拉链，一把拉到底：
露出了校服外套下的里衣：一件黑色T恤，绣着英文字母：Maple，枫树。
楚枫记得这件衣服，这是他和谢时遇一起买的第一件情侣衫，他的那件T恤是白色的Maple。
是他们17岁时一起买的。
所以，会穿这件衣服的大概率并不是[18岁-高三校霸-谢时遇]，而是[17岁-高二校霸-谢时煜]。
“又来给我装成年人？”
楚枫狠狠敲了一下这只谢时煜的脑袋。
因为年龄相差不大，一些十六岁、十七岁的未成年小谢经常心存侥幸，试图伪装成十八岁成年人，来楚枫面前晃悠，企图蒙混过关，获得种树的机会。
楚枫经常需要提防这种“诈骗”行为。
17岁小谢见伪装失败，立刻呜了一声，捂住被楚枫敲的脑袋，他脸上那种霸道的、盛气凌人的气质顿时一扫而空，秒速变成年纪小的弱势弟弟，找楚枫求原谅。
楚枫白了他一眼：“别在这磨叽，现在都九点多了，去学校上课了没有？”
17岁谢时煜不回答上不上课的问题，他转而问道：
“我装的不像十八岁吗？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楚枫伸手拽住他校服外套里的黑T恤：
“里面这件衣服也不换就跑出来装，学校上课都穿的短袖校服，就你一个里面穿了个黑的，这还看不出来当我是傻瓜吗？”
谢时煜低头，亲昵地摸了摸T恤上的Maple枫树单词：
“这是我们买的第一件情侣装，我才舍不得脱下来。”
“以后还会买很多件。”楚枫指了指谢时煜的长袖校服外套：
“穿着热不热？”
伪装失败，17岁高二校霸谢时煜嘁了一声，不甘心地脱下校服外套，将两只袖子当绳子一绑，把长袖校服绑在腰上，不开心道：
“明明只差一岁，凭什么17岁就什么都不能做…”
“差一岁也是未成年。”
楚枫经常需要教育这些蠢蠢欲动、企图种树的未成年小谢，让他们老实一点：
“早上已经让你亲过抱过了，还想怎么样？”
17岁谢时煜闷闷不乐：“胡说，我只有接吻和抱一抱，什么都没做。你身后那个成年的透明人可是什么都做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楚枫霎时羞的耳朵都红起来。谢时煜觉得无比有趣，伸手捏住楚枫的小耳垂：
“害羞了？”
谢时煜笑着，偏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对温暖的琥珀石，望着楚枫：
“原来你到了29岁害羞的时候还是会红耳朵。”
楚枫没有说话，他们慢慢地在校园里走着，九点多，大部分学生小谢都在上课，操场上空荡荡的，风吹来，梧桐的树影晃动着。
“我29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十七岁的谢时煜忽然轻声问：
“好像一直没看见29岁的我。”
、
扎在腰间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荡起。楚枫望着眼熟的高中校园。
高中……十五岁到十八岁，对于今年29岁的楚枫而言，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过往了。
隔着十多年的时光，虚拟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的17岁角色小谢问他：
[29岁的我去哪了]
楚枫不知道回答什么，他良久地沉默，最后回道：
“可能，快回来了。”
、
他们一起走到学生宿舍楼下。
楚枫：“又翘课？”
谢时煜打了个哈欠：“太困了，上了也是睡觉，不如回宿舍睡。”
楚枫：“从玻璃球里出来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不适吧。”
谢时煜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是……”
游戏里，高二校霸一共有四只，年龄一模一样，长得一模一样，有时穿的也一模一样。
楚枫笑了笑道：“我自有知道的办法。”
记忆中的谢时煜之所以会被游戏系统拆分是因为精神状态不一样，只要仔细观察，每一只角色小谢的神态都不一样，楚枫能从眉眼、举止上，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眼前这只小谢，毫无疑问是[17岁-高二校霸-夜间出动]，也就是被隔离在玻璃球里的那只。
今早梦想城更新了玻璃球道具，修复好了黑客攻击和[全城柏拉图]，这只夜间出洞的小谢便从玻璃球里跑出来，来学校门口堵楚枫。
17岁的几只小谢确实非常相像，但经过这次事情，楚枫感觉到，[夜间出动]要比其他17岁小谢显得更加邪性一点。
楚枫打开【小谢图鉴】，果然，[17岁-夜间出洞]的角色位置：就在他身旁。
“嘁。”
谢时煜发出一声遗憾的声音：“算了算了，还是回宿舍睡觉吧，我走了——”
谢时煜背对着楚枫挥了挥手，向宿舍楼门口走去。
身为人民教师的楚枫并没有阻拦小谢睡觉，也没有劝他去读书。[夜间出洞]的角色设定就是晚上出没，并不会白天去学习，白天才是他的睡觉时间，这是他的程序规律。
楚枫也正准备转头离开，忽然，余光一瞥，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今天，这只谢时煜刚从玻璃球里平安出来，想来见他，所以出现在了校门口。
楚枫第一次有机会在白天见到这只夜间出洞的小谢。
他望着谢时煜远去的背影，就在刚刚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视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细节。
目光追着谢时煜的背影，仔细地查看。楚枫第一次在光天化日、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观察这只小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突然！楚枫忽然发现，谢时煜黑T恤上有一点湿掉的痕迹！
在左后肩，留下了半圆形的湿迹。
一般而言，衣服如果湿掉一块，颜色就会加深，如果是浅色衣服就会看得非常明显。但谢时煜这件T恤是黑色的，像这样湿掉一小块，根本很难注意到。
——这湿掉的是什么东西？是汗吗？
似乎感觉也不像。
今天天气虽然确实有些热，但一般出汗是在领口和后背的位置，不会莫名其妙在左后肩有一块湿掉的印迹。
“谢时煜——”
楚枫朝十七岁的谢时煜跑过去，叫住他。
“怎么了楚枫？”
谢时煜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戏谑：
“不会是突然改变主意，觉得我像个成年人了吧？”
“跟你说正经的。”楚枫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严肃地问：
“你左后肩是什么东西，有个湿迹。”
“什么？”
谢时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偏过头，右手拉过T恤领，扭头往T恤的左肩处看了看：
“这怎么了吗？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这个、明明湿掉了……”楚枫伸手碰了一下谢时煜左后肩湿掉的那块T恤位置：
“就这里，你看不见吗？”
角色谢时煜没有回答他，楚枫碰完那块湿迹、手收回来的时候——
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指腹上，沾到了一点点红。
——这块湿掉的痕迹，不是汗，也不是水，而是：
血！
“谢时遇…你从哪弄的？”
楚枫的声音有些飘忽：“是……山体滑坡时受伤了吗？”
他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有另外一种预感。楚枫想，如果这只[夜间出洞]的小谢，是在山体滑坡事件中，在老教学楼里刮伤了之类的，那么角色小谢就会回答他。
但是，角色谢时煜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个血迹，他觉得他的黑色T恤上没有任何异样。
就算真的是山体滑坡事件中意外受的伤，在玻璃球里度过了这么几天，伤口也应该愈合了。不可能流出鲜血，打湿黑T恤。
楚枫迅速拉开谢时煜黑T恤的领口，果然，角色小谢左后肩的皮肤完好无损，一点也没有受伤！
这证实了楚枫另一个大胆的猜想。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现实中，这件黑T恤就已经沾了血。
游戏系统还原记忆时，将这块血迹当作黑T恤的固有属性一起还原了，17岁小谢穿上这件T恤，自然不觉得是自己流血。
由于血迹属于T恤固有属性，角色本身无法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只能识别出这是T恤的一部分，因此[17岁-夜间出洞]也并不会对血迹感觉到奇怪。
楚枫感觉自己似乎在接近另一个新的秘密。
十二年前，他们17岁，某一个夜晚，谢时煜来找他，穿着他们买的第一件情侣衫：绣着Maple的黑T恤。
那天晚上光线并不充足，楚枫的视觉读取到了现实中的所有细节，并将全部的图像信息都传送给大脑。
但17岁的楚枫缺乏对前因后果的了解，他的大脑并没有在当时就注意到这一块湿迹，更不可能会想到这其实是血。
17岁的那天晚上，谢时煜发生了什么？
甚至流血了……
楚枫推测，当时的谢时煜应该很急迫，甚至都没来得及包扎伤口，流着血就来见他了。
能让谢时煜流血……楚枫感觉自己接近的真相又是一个绝对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想到全城病毒时，他破解了好几个谢时煜的秘密，揭开了一系列战力排名，但仍不知道战力排名NO.2的到底是几岁的谢时煜，又背负着怎样的绝密事件。
时隔十二年，很多事情都无从得知了。因为谢时煜在他身边，对楚枫而言，或许所有的事情只是17岁、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十二年的时间跨度将那个平凡的夜晚冲淡、再冲淡，以至于他甚至记不起来、这个晚上来找他的谢时煜，到底出自哪一个场景。
如果……
X真的是谢时煜的话，或许有朝一日等他恢复记忆，可以把证据甩到他面前质问他，不知道那时候29岁的谢时煜会是什么表情？
楚枫在心中稍微畅想了一下，但他意识到，现在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如果这件黑T恤上真的在现实里染过血，那么就意味着，谢时煜曾经确实留下过DNA。
滴——
楚枫立刻退出梦想城游戏。
他从沙发上一把坐起来，听见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X在收拾餐具、洗碗。
总统套房的厨房与客厅是有一扇隔挡门，防止厨房的油烟扩散到整个房间。楚枫走到厨房外，敲了敲门：
“抱歉，我突然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一下，X嗯了一声，说：
“你先去忙吧，没有关系。”
楚枫套上外套，急匆匆地又赶回卧室。
要进行DNA比对，除了谢时煜的，还需要X的……
楚枫捡起地上的一个套子。
昨晚，金总跟他提到DNA技术的新项目，饭局上，楚枫就跟技术人员谈好了，这项技术他可以大笔投资，但有个要求，必须以非常快的速度，帮他做一个DNA鉴定。
研究人员和金总自然很高兴，立刻答应了楚枫的要求。
楚枫还要求他们不能在自己的研究所做DNA鉴定，必须要全员搬去他指定的DNA机构，然后用他们的技术做鉴定。
因为只有那一家机构的电脑系统是全封闭的，楚枫必须最大限度保护谢时煜DNA的安全性。
昨夜，那批技术人员已经连夜入驻楚枫指定的DNA机构，拿到了谢时煜这么多年来的所有衣物，加班加点开始展开DNA提取工作。
“喂，你好——”
离开酒店后，楚枫火速打了个电话给DNA技术人员。
“您好您好，楚总！”
昨夜，楚枫送去的谢时煜的旧物足足有八个箱子，技术人员还在一个个提取。
高中的衣服离现在十多年了，基本该扔的也都扔掉了，但是那件黑色t恤Maple是他们第一次买的情侣装，情侣装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和谢时煜都会好好地保存起来。
楚枫电话里道：“不用一个个提取了，直接找第八个箱子，里面有一件Maple字母的黑色T恤，查一下左后肩部位，曾经应该有染过血。”
“嗯……”鉴定人员拿着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按照楚总的吩咐，检查这件黑色衣服：
“不好意思，楚总，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楚枫怔了一下。
想想也是，谢时煜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如果平常衣服沾到了血迹，他一定会立刻处理掉。
因为这件是情侣装，必须要留下来，不能销毁。所以现实里的谢时煜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上面的血迹洗掉。
楚枫猜测，当晚，可能情况紧急，谢时煜赶着来看他，没有及时包扎伤口，也没空洗衣服，所以血迹印在T恤后肩上。
他的视觉、客观地捕捉到了这一图像信息，然后被梦想城系统读取，并还原了出来。所以今天，他看到了17岁小谢黑T恤后的血迹。
但当年17岁的楚枫，无法在大脑上主观意识到这个T恤上的湿迹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今，上面的血迹应该已经被谢时煜洗掉了。楚枫沉默着，时隔这么多年，那一点微量的DNA，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留下来。
“没关系，楚总，我们这边马上进行DNA分子微珠技术。您放心，就算从肉眼上看似乎已经完全洗掉了，但是一般而言不可能一个分子都没剩下，手洗机洗都不太可能洗的这么干净。只要还留下一个分子，我们就能成功扩增成完整的DNA。”
楚枫：“需要多久？”
技术人员：“这个扩增成完整的DNA需要一些时间，一般是14个工作日。因为您这边要的很急，我们一定在5天内给您比对出来，对了，楚总，DNA鉴定要两份样品，请问另外一个人可以提供DNA吗？还是说也需要提取？”
楚枫看了眼塑封袋里：一只使用后的套子，回：
“有样品。”
技术人员：“好的。那就没问题了。我们这边一旦提取到微量的分子结构，会马上联系您！”
“好。”
楚枫道：
“另一个样品我马上送来。
、
X洗完碗。
楚枫走后，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刚才洗碗时，他好像听见楚枫急匆匆地走进卧室，可能拿了点什么东西。
X猜想应该是私人物品，比如手机充电线。
楚枫拿完东西，接着，砰啷一声，他听见楚枫离开。
X整理完餐具，将他们摆在晾碗架上，然后走回卧室。
这里已经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X已经很满足了，他本来以为早上一醒来就会变得冷冷清清，没想到能和楚枫共享相当美好的早餐，可能是昨夜过于美好，楚枫心情也变好了。
回味无穷的昨夜，美好的甚至让X自己都有些怀疑。
一般来讲，刚刚开始展开夜间关系的两个人会需要互相探索一下，就像两台机器需要一定的磨合期。
但……
昨晚，X感觉他像离岸多时的鱼突然回到了大海。楚枫也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抗拒和不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这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俩天造地设、比楚枫那个什么前夫谢时煜更要般配许多，要么……
X对自己身份的怀疑进一步得到了肯定。
他低下头，开始整理卧室。
一般来讲，来酒店过夜的人并不会想要主动清理，直接就想走了，反正交了酒店的房费，会有阿姨进来打扫。
但X本能地觉得这样并不安全，他每天都会去擦开关和台子，防止留指纹，这似乎已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即使他现在手上绑着绷带，一般并不会留下指纹。
X捡起地上的套子，开始清理工作。
本来他一起床就会做这些清理工作，但今天早上在做早餐，又在接工作上的任务，有一点忙，不然的话，他不会任由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X捡起地上已经使用过的玩意，一个、两个、三个……他需要把这些销毁掉，X将它们放进塑料袋里扎好。
还差最后一个。X在卧室里搜寻着……
搜到最后，X发现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
套子，少了一个。
、
意识到这一点后，X又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实、真的少了一个。
这个酒店房间里只有他和楚枫。他没有动过，那么就是……
楚枫拿走了。
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处，唯一的用处就是里面有……非常多的DNA。
、
一个避光的棕色塑封袋，里面装着1只套子。楚枫戴着手套，给塑封袋贴上标签：
2号样品。
1号样品正在等待提取。
过了半个小时，他接道一个电话：
“楚总，您好，恭喜您！我们已经从黑色t恤上成功查到了微量小分子。但现在还不能做鉴定，需要将这个分子扩增成完整的DNA，给我们五天时间，一定可以给您鉴定出来。请问另外一个样品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我已经到门口了。”
楚枫带着墨镜，停好车，亲自走进DNA鉴定机构，找技术人员。他从包里取出黑色避光的塑封袋，里面装着昨晚的、X的很多DNA。
他递过去，声音有一丝颤抖，像终于来到决定命运的时刻：
“这是第二个样品，请尽快比对。”

第100章 正文完结啦
“好巧，你也在这？”
楚枫从DNA鉴定所走出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耳熟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自家的兰博基尼车旁停了一辆蓝色的共享单车，上面坐着一个绑绷带的男人。
…X？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枫低头，问：“你的腿…不要紧吗？”楚枫问。
X利落地从车上下来：“电动助力车，不需要踩的。”
“待会我送你回去吧？”楚枫坐上驾驶座，X的腿虽然能够正常活动，但应该不能长时间运动，会有损伤，X住的金兰星大酒店也跟他家的方向顺路。
“谢谢。”X接受了这个提议，接着话锋一转：
“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了。”
X微微抬头，看向眼前大楼的招牌大字：DNA鉴定所。
楚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僵，顿时有一种被人抓到现行的尴尬。
他笑了两声，准备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只是顺路…来办事……”
X直奔主题：
“你也是来验DNA的吗？”
楚枫：“……”
X看向缄默的楚枫，开诚布公道：
“DNA鉴定需要两个人的样本。或许有些冒昧，但还是想问问，你过世的前夫是否有留下DNA信息？我想可能可以解答我心中的某些疑惑。”
“……！”
楚枫惊诧地看向X，他没想到X会这么直接。
X：“我比对了一下H城的几家DNA机构，发现只有这家机构的电脑系统非常安全，不会泄露DNA信息，没想到你已经找到这里了。这么说的话，你前夫应该有留下DNA信息是吧？”
“……”
全被X猜中了，楚枫无言以对，只能嗯了一声。
“那就太好了。”X故意道：“没想到这么巧能在门口碰到，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进去鉴定？”
X动作自然地靠在驾驶座的车窗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枫：
“走吧。我提供一下我的DNA，你提供你前夫的，比对一下，我们心里也都更清楚些。”
“可能…没必要。”楚枫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
“我刚才…已经做了鉴定。五天后出结果。”
“是吗？”X故作惊讶，佯装出奇怪的表情和好奇的语气：
“你已经有我的DNA了？”
楚枫：“……嗯。”
X故作纯真，语气透露出纯洁的好奇：
“什么时候采集到的？我完全不知道呢……”
“……”楚枫恨这家伙故意的，X明明跟谢时煜一样，是一个很谨慎细致的人，他咬牙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X睁着纯良的眼睛，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很好奇，你是从哪里采集到我的DNA的？”
楚枫不答话，他微微低下头，看方向盘，不看X，沉默了一会，小声地说：
“套…”
X透过半开的车窗，盯着楚枫，眼底含着笑意，他做出一副刚才风太大的模样：
“…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楚枫抬头剐了他一眼：“你明明听到了！”
X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中透着些许爽朗，像当年谢时煜的声线。他轻车熟路地拉开兰博基尼的副驾驶座，坐到楚枫身边：
“我就说套/子怎么会少了一个，原来是你捡走了。”
“你知道还问！”楚枫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呼啸而出。
X像得逞的狐狸，坐在副驾驶座偷偷观察楚枫。
他发现楚枫的脸上云淡风轻，一点表情也没有，但提到捡套子的时候，黑色碎发后露出的小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
X注视着那一点红通通的小耳尖，很想伸手去捏一捏。
“我脸上有东西吗？”
开车的楚枫发现X一直在看他的侧脸。
“这里。”
X隔空指了指，楚枫在开车，他不好去打扰他。
楚枫：“沾了东西？”
X指着左耳朵，笑道：“红了哦。”
、
楚枫瞬间感觉到耳朵真的热起来。
X不说还好，一说，楚枫立刻想起以前他红耳朵的时候，总会被谢时煜发现。高中的小谢非常不客气，发现了就伸手来捏，把他的小耳垂捏的又红又烫。
此刻，他的耳朵像是带着肌肉记忆，即使现在没人来捏，也开始发烫起来。
X：“喔，现在变得更红了哦。”
前方绿灯变红，楚枫唰地停在最后一个路口，没好气：
“酒店快到了，准备下车。”
X笑了一声，好像以前逗楚枫也会这样，两只小耳朵害羞得发红，嘴上说出的话却很凶，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以前……
有什么瞬间一闪而过，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晃悠，X皱着眉要去细想，头突然剧烈地痛起来。
X扶着太阳穴低下头，脑袋里像有一队小人在敲钉子。
“你怎么了？”
红灯变绿，楚枫一边开车，余光看到X的异样：
“头痛了？”
“没事。”X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按照心理医生的指导，默背单词。
一个一个枯燥无味的英语单词蹦进脑海里，将脑袋里那一队敲钉子的小人哄困了，脑海渐渐归于平静。
楚枫：“…真的没事吗？”
“没事。”X微微抬起头：“就是脑袋里卡了个碎片，做个开颅手术就好了。”
“……”楚枫：“？？这叫没事？”
X：“过两天就会没事了。”
楚枫：？
X：“明天，要飞去M国做开颅手术。”
、
“明…天？”楚枫：“怎么这么突然？”
X：“医生很难预约。”
他的手术都由公司派发的医疗机器人尼奥进行安排，因为开颅手术具有很强的风险性，说不定会死在手术台上。因此找的是世界最一流的脑科医生，这位医生甚至给世界国家首脑都做过脑科手术。
这种世界顶级医生平常想要预约根本预约不到，按正常排队流程已经排到很久后才能做手术了。
鉴于X急于恢复记忆、取出脑中的碎片，尼奥医疗机器人一边为X正常预约医生，一边通过大数据分析，判断该医生哪几个时段的诊疗可能会被取消，通过系统自动抢票功能，为X抢到了世界一流医生的手术档期，提前做手术。
X：“明天去M国做手术，可能过几天再回来。”
“你之前就订好飞机票了？”楚枫：“做开颅手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X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显得有些困惑。
他失忆后，从来都是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上手术台，没有人会来照顾他。
医疗机器人尼奥会保证他的生命健康，毕竟身体健康才能为游戏公司做更多的贡献。至于他的心理精神上痛不痛、难不难受，尼奥并不在意，跟机器人尼奥诉说的话，尼奥只会重复：
“亲，请您再忍耐一下下哦~”
X还从来没想过可以和另外一个人，分担他的病痛。
、
兰博基尼停在金兰星大酒店，X该下车了。
但他没有动，车内一阵缄默。
楚枫没有看X，他看着手里的方向盘，感觉刚才自己说出的话…有些过界了。
昨晚之后，他说不清楚他和X到底算什么关系。
如果是他和谢时煜那样的关系，谢时煜背着他做开颅手术，明天就要飞去M国，今天才告诉他，他一定要骂死谢时煜！
但X……
他和X算什么？
监管者和玩家？刚见面的网友？睡过一次的成年人？谢时煜的潜在替身？
如果是这些关系的话，X做手术，似乎确实没什么必要来告诉他。
楚枫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去责问X：你做手术怎么不跟我说！他只是一时气头上来了，话就泼出去了。
楚枫轻咳了一声，佯装刚才没说过那话，改口道：
“这手术挺大的，怎么…完全没听你说过？”
X体会得出楚枫的潜意思，他从副驾驶座上凑过来，贴近楚枫，楚枫没有躲。
X：“告诉你的话，你会来看我吗？”
楚枫本想说当然，X做这么大手术，去探个病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渐渐从X的神情中，感觉到X在借手术的事，探询他更深的意愿。
X是要去M国做手术，需要乘坐跨国航班。
楚枫去看X的话……他也不忍心看一个失忆的人自己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做手术，而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过去看看。所以，基本上，他会跟X一起去M国，陪同X做手术。
——在不知道X是不是谢时煜的前提下。
DNA鉴定报告要五天后才出来。
X曾自己一个人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就算身体不像正常人一样健康，但生活能力很强，他并不是真的一定需要一个人陪同，否则手术就进行不下去。
楚枫也很愿意去帮助X，照顾手术中的X，但他知道，X并不需要他这种同情怜悯式的帮助，X需要他……另一种意愿，或者说承诺。
X轻声道，气息几乎贴在楚枫的耳边，好像还有一点委屈：
“你不会来吗。”
楚枫渐渐沉默下来。
X索性坦白道：“楚枫，我就直接问了，如果DNA鉴定报告显示我跟你前夫不是一个人，我们还有可能继续吗？”
会来陪他做手术，等同于认可他，即使他不是那个前夫，他们也可以继续。
反之，则是毫无可能。
、
熟悉的兰博基尼，熟悉的沉默。
楚枫顿了很久，轻声回道：
“我不知道。”
、
出乎楚枫意料，X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
X：“高兴。”
楚枫：？
X笑道：“你说不知道，说明我还有机会。比你说没可能要好得多了。”
或许楚枫和他前夫曾经很深爱、很美好，前夫死了，那更是成为不可磨灭的滤镜，永远保存在楚枫心里。
无论楚枫后来跟谁在一起，这种滤镜就像一抹白月光，因为正主已经死了，所以永远不可能变质，更无法被后来人取代。
但X并不在意这些，他是一个纯粹做事看结果的人，不管楚枫跟他在一起后，心里是不是还会念着某个人，从现实而言，睡在楚枫身旁的是他，楚枫的余生也都是他的。
死人就是永远没有机会，无论有多美好的滤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在地府里干瞪眼。可能甚至都没有地府这种东西。
所以无论怎么样，都一定要活下来。这是X一直以来的信念，活着才有一切。
他笑着打开兰博基尼的车门，轻快地下车了：
“我做完手术再回来找你。”
X透过车窗对楚枫补了一句：
“无论DNA报告是什么结果。”
、
三天后
路边的花店，在卖几束菊花。
林岚挑了几朵白菊花，想着过两天，就要到谢哥的祭日了。
谢哥因为想跟表哥一起过结婚纪念日，改签了更早的航班赶着回来，结果没想到那趟航班失事了。所以，表哥的结婚纪念日，从此就变成了谢哥的祭日。
这比在其他任何日子出意外，都更让人难受。林岚将选好的白菊花包起来，往年六月底他都在大学考试，没办法去看谢哥，只有清明放假才有空去扫墓。
今年毕业了，答辩六月初结束，六月底没什么事，林岚想，他能陪表哥一起去看看谢哥了，表哥这几天心里一定很难受，或许有亲人陪伴会好过一点点。
“表哥——表哥——”
林岚回到家，无人应答，他突然发现，这个家里空空荡荡的！
他立刻冲向表哥的卧室，生怕看到什么不测……
打开卧室门，还好，没有看到踢翻的凳子，悬挂的绳子。
再冲进浴室，也没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割腕的小刀。
“……表哥？”
表哥好像不在家。
前几天林岚跟网友们参加梦想城五周年线下活动，住在会馆附近的酒店，没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表哥不在。
林岚心里立刻开始后怕，他本以为两年过去…马上要正式进入第三年了，表哥应该能放下一点，应该不会……真的寻短见了吧？
林岚夺命连环call，狂轰滥炸楚枫的微信，随时做好一旦发现人失联了就立刻报警的准备……
嗡嗡——
过了一会儿，表哥发来消息：
“在M国。”
、
M国，W城，世界一流医疗中心，手术室前，一盏红灯正亮起。
楚枫坐在手术室外，盯着那盏红灯。
他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和X发展下去，但他不放心X一个失忆患者一个人来做这么大的手术。
无论X是不是谢时煜，楚枫都希望X尽快好起来。
、
飞机飞一天，倒时差一天，术前检查一天，X进手术室前，轻轻握了一下楚枫的手。
“紧张吗？”楚枫问他。
X笑了笑：“我做过几百次大大小小的手术了。”
楚枫听得有些心疼，他无法帮助即将上手术台开颅的X，只能握紧他的手。
“不过……”X认真地看向楚枫，说：
“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做手术的时候知道外面有人在等我是什么滋味。”
楚枫也笑了笑：“是什么滋味？”
X：“嗯……大概是被爱的滋味吧。”
“就你会耍贫。”楚枫戳了一下X的手心，松开他的手：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因为他们俩说的中文，旁边的一户医护人员一概听不懂，他们将X的床位推进手术室里。
红灯亮起，漫长的开颅手术开始了。
、
头顶上的红灯，像太阳、是日出、是希望，又像黄昏、残阳如血，是无奈的落幕。
楚枫坐在手术室外，他其实不止一次想象过，谢时煜被救援队打捞到了，在医院紧急抢救，而他这样在外面这样等着。
但现实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救援队告诉他，是尸骨无存。
可能在飞机失事坠毁的高温中，人就已经烧成了焦尸，可能化成了骨灰，坠入太平洋，他二十年的感情，最后变成海底的碳酸钙。
他此时像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一半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另一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落。
如果DNA鉴定报告最后说，X和谢时煜并不是一个人，那么他和X是应该就此了断，还是……
楚枫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砖，上面倒映着手术的红灯，像太阳。无论朝阳日出、黄昏残血，太阳始终是那一个太阳，没有变过。
他渐渐放下这些杂乱的思绪，只专注等X的手术结果。
开颅手术虽然有一定风险性，但X并不是切除肿瘤那类的高难度手术，只是取一块碎片，虽然也有风险，但请到这么一流的医生，可以说手术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噗呲噗呲……
楚枫侧过头，看见一个银灰色的机器人朝他滑来。
是X的专属医疗机器人，尼奥。以前都是这个金属制的玩意儿在照顾X。
楚枫点了点尼奥肚子上的触摸屏，看见X的手术行程表。
开颅手术结束后，接着下一台就是植皮手术，也在这家M国一流治疗中心，皮肤组织事先已经送来培育好了。
这两台手术做完之后，X就能彻底恢复正常。
、
7小时后
叮——
手术进行中的红灯，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楚枫站起来，一瞬间想到电视剧里常演的，医生对他摇摇头，告诉他，尽力了……
、
头发灰白的医生戴着口罩，朝楚枫点点头，用英文说：
“手术很成功。”
、
X还在昏迷中，因为手术比较大，医生说他明天才会苏醒。
尼奥点点头，推着X的病床，很快将X推入下一场手术，植皮手术。
楚枫：“需要这样连续做吗？”
尼奥：“嗯，统一就住一次医院，全部做完，这样对患者也比较好。”
植皮手术没有什么危险性，皮肤组织也是之前拿X身上的细胞培养的，没有排异反应，主要是比较耗时，楚枫几乎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天。
五天的时限就要到了。
DNA鉴定所的技术人员给他发消息，今晚DNA比对结果就会出来。
到了即将出结果的时候，楚枫反而显得更为平静。
无名指上，婚戒上的钻石在静静地闪着光。
楚枫想起X那晚跟他说的：
“这是你的承诺，不是你的枷锁。”
他想起更遥远的时候，他刚失去谢时煜的时候，天天沉迷在梦想城游戏里，最后意识沉迷过深，无法回归，几乎快要脑死亡。
一代城，27岁的谢时煜带领全城小谢上了爆炸的列车，集体自杀换他从游戏里回归现实。那时候，27岁的谢时煜跟他说：
“楚枫，照顾好自己。”
、
黄昏夕晖，橙红色的光涂抹着医院的白色走廊，将楚枫的影子拉得很长。
嗡嗡——
微信在震动，楚枫打开看了看，是林岚：
[表哥，你几点从M国回来？]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给谢哥扫扫墓？我买了花。]
明天……
原来会这么快就到了。
楚枫看着那个伤心的日期，心脏已经有些麻木。
谢时煜的坟墓里没有一点尸骨，只是一个衣冠冢。那地方楚枫有时也不去，他觉得他床边的照片墙更有谢时煜的感觉。
祭日的时候，楚枫并不喜欢去空荡荡的坟墓边、祭拜什么都没装的破石碑，他更喜欢看一看以前他们拍的旧照片。
他回想起和谢时煜一起走过的二十年，那毫无疑问是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五岁幼儿园的小水枪、七岁居民楼里童年大冒险、十三岁钢琴比赛弹情歌，初中说不出口的暗恋、十五岁初吻，高中偷偷谈恋爱、十八岁成人夜、二十岁大学结婚……
这样美好的回忆，如果逐渐成为了另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的枷锁，变成一桶又一桶酸涩苦痛的回忆，那真是辜负了他们那些最美好的感情。
楚枫回忆起27岁的谢时煜，他载着全城的小谢，也载着他全部的回忆，坐上装满炸药的列车，在爆炸的那一瞬间，全部离开了他。
那一切可以说是27岁角色大谢的统筹规划，也可以说是所有角色谢时煜默认同意的事实。游戏角色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每一个1/n的小谢，都不是完整的谢时煜，但所有的小谢集合在一起……
他们就像他所认识的真正的谢时煜那样，做出了谢时煜会做的决定。
“楚枫，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和X那晚说的话交叠在一起，在耳边回荡：
“它是你的承诺，不是你的枷锁。”
楚枫转了转谢时煜亲手为他戴上的结婚戒指，那一粒钻石像黑夜的星星，闪耀着他们曾经的光辉。
手机静静地放在口袋里，楚枫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关注DNA鉴定报告的进度。他像是有了某种决定。
楚枫推开X的病房——
、
开完颅、植完皮的X看起来跟之前也没差，浑身都绑着绷带。
医生说至少要过一周才能拆绷带。现在还在昏迷中，或许要到深夜才会苏醒。
医疗机器人尼奥准备了两份晚餐，楚枫将X那份放在保温箱里，自己打起精神吃了一份。
楚枫已经几乎两天没合眼了，一直盯着X的手术。
现在终于所有的手术都结束了，X也很平安。楚枫一边握着筷子夹饭，上下眼皮都打架，菜和米饭在视野里花麻麻地糊成一片。
医疗机器人尼奥提议道：“你要不要睡一会？”
楚枫浅浅地应了一声，他的眼睛第三次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尼奥：“你趴一会吧，有情况我叫你。你们人类需要休息。”
楚枫也感觉到他的体力到透支极限了，这样下去他还没等X出院，自己会先住院的。
“嗯……过十分钟叫我…”
楚枫趴在X的病床边，原本只想小憩一会，结果他刚闭上眼睛，迅速睡着了……
、
楚枫再度醒来时，四周没有开灯。
只有病床的床榻上亮着微蓝的亮光。
现在不知道几点了，可能很迟了，机器人尼奥不知道跑哪去了，病房里只有他和X……
楚枫正要站起来问问X的情况，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空了。
瞬间，楚枫反应过来床榻的蓝光是什么——
X在偷看他的手机！
“你怎么…能……”
楚枫正想质问X为什么要偷拿他的手机，突然，楚枫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手机密码是谢时煜的生日。
而谢时煜对个人隐私很在意，就算成为跨国公司大总裁，网络上也根本查不到他的出生年月。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楚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病榻上的人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机转过来，给楚枫看。
上面显示的是一封邮件：【DNA鉴定报告书】
心瞬间被攫住了，楚枫的目光盯着那报告，像被章鱼的吸盘紧紧吸住，直到看到最后——
DNA鉴定结果：
[相似度：100%]
[确定为同一个人。]
“楚枫。”
缠满绷带的谢时煜从病床上伸出手，握住另一只剧烈颤抖的手：
“我回来了。”
、
全身的血液冻结了。
突然，再度瞬间沸腾，咕咕噜噜在四肢百骸里冒出蒸腾的气泡。
楚枫僵坐在原地，他感觉到好热，脸一定已经变烫了……
其实他的脸色像往常一样，似乎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于色。
但有个人永远知道他会在哪里变化。
谢时煜笑着向楚枫举起手机，23：59，那“：”跳动了几下，接着变成：
00：00
时间跳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又来了。
从今天开始，不再有谢时煜的祭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重要的日子。
结婚七周年的时候，谢时煜离开了他，他的婚姻里没有八周年、和九周年的纪念日，只有两年孤寂无边的祭日。
而现在，迎来了第三个年头。
谢时煜一手轻轻牵住了楚枫，另一手伸出来，如愿以偿地捏到了楚枫通红通红的小耳朵：
“老婆，结婚十周年快乐。”
——余生也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