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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白月光替身不想干了
作者：壹枚
内容简介
 翟思洛在沈维希身边当了三年替身，呕心沥血，百般付出，终于熬到跟他结婚的那天。 却不料，归国的白月光一个电话，沈维希当场逃婚，弃他而去。 就在翟思洛被婚宴上所有人看笑话时，他默默走下台，眼眶微红，看向前排尊贵倨傲的男人。 四叔，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沈卓礼看着宽肩窄腰，英俊挺拔，每一处都符合他喜好的青年，目光微沉。好。 宛城上流圈里都在传，沈维希逃婚后，翟思洛在家整日以泪洗面，形容憔悴。 沈卓礼心中怜惜，某晚经过翟思洛房间，想安慰他几句，却听到门后传来笑声：哈哈哈哈老子现在爽死了好不好！祝他们渣攻配狗，天长地久！ 沈卓礼：呵。 得知翟思洛才是当年真正让他心动的人，沈维希悔不当初，甩了满嘴谎言的白月光，抱着大捧玫瑰，深夜登门，想乞求翟思洛的原谅。却不料，大门打开。站在门后的竟是披着浴袍的现任沈家家主，一向以冷淡禁欲，不苟言笑而出名的沈卓礼。 沈维希瞥见他肩上的红色抓痕，不敢置信道，四四叔？ 沈卓礼眉目慵懒，极为不耐，你四婶累着了，在睡觉。有事？ 小丑竟是我自己 真渣攻火葬场，老婆是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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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翟思洛，离婚吧！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收起你的东西赶紧走，沈家不欢迎你！”
“表哥，你就不能祝福我跟维希吗？”
“翟思洛，你贱不贱啊？！都离婚了还追到这儿来干什么？”
……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眼前一片血红，剧烈的疼痛过后，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黑暗。
过了不知多久。
翟思洛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像毛玻璃背后的景象那样虚幻和朦胧。
视野渐渐清晰，翟思洛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不是出车祸死了吗？怎么会坐在这里？
他依然记得那股仿佛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碾碎的痛楚，他以为他坠入了地狱，却没想一睁眼，自己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化妆镜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精心打理过，染了金粉，身上穿着的是高级黑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玫瑰，桌上还有一个黑丝绒的戒指盒。
无数前世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瞬间想起来，这是他跟沈维希结婚的那一天。
他曾经以为这一天是他幸福生活的开始，可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走向地狱的第一步。
这是现实还是梦？就算是梦也太逼真了，难道上天想让他在临死前又回顾一遍他失败而悲惨的人生吗？
“思洛，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知不知道……”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焦急的脸探进来，是他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朋友李乐，也是他的伴郎。
李乐刚从司仪那儿得知，本来在另一间休息室化妆的沈维希接了个电话，神情大变，二话不说匆匆离开了休息室，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然而新郎之一却跑了，司仪和主持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却没有一个人联系得上沈维希。
李乐不得不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可要亲口告诉多年好友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又十分不忍。
翟思洛从高中起就喜欢沈维希了，这么多年，他默默跟在沈维希身后，全部世界的重心都围绕着他打转，好不容易熬到跟他结婚的这一天，却要经受这么残酷的打击，他实在是不忍。
翟思洛站起身，目光异常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的事情一般。
“他逃婚了，我知道。”
叶织今天回国，沈维希抛下他就是为了去见叶织，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想想，叶织应该早有预谋，什么时候不回国，偏要挑他跟翟思洛结婚的这一天，好像是专门回来宣示主权一样。
一想到那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翟思洛心底便涌起说不出的恨意。上一世，沈维希逃婚后被沈家老爷子揪了回来，按着头跟他补办了婚礼。然而沈维希对他始终冷漠，结婚后更是光明正大的去剧组探叶织的班，花大价钱捧他上位。
他得不到的东西，偏偏别人爱搭不理。叶织深谙沈维希的本性，从高中开始就若有似无的吊着男人，毕业后又出国多年，更是让沈维希对他念念不忘。回了国，他享受着沈维希对他的百般讨好，依然对他若即若离。
他痛恨叶织在沈维希面前的高高在上，游刃有余，反观自己，无论怎么卑微讨好，沈维希都对他疏离淡漠。爱而不得的酸涩和嫉妒扭曲了他的心灵，他用尽各种手段阻碍两人。
叶织参加选秀出道，他就买热搜全网放他勾搭有夫之夫的黑料，却不料叶织反而越黑越红，最终凭借一部仙侠网剧的资源成功爆红，跻身一线流量的行列。
而他买黑热搜的历史被扒出来，引得叶织的粉丝对他疯狂攻击，那几日私信里全部都是不堪的辱骂。
叶织长相清丽，加上父母亡故，美强惨形象深入人心，就算插足别人感情当小三，也有一堆粉丝替他洗地，甚至骂自己这个原配丑人多作怪，不知好歹。
沈维希知道这件事情后，更是直接放话要跟他离婚，是沈老爷子出面，他才没有撕了那本结婚证。
从那之后，沈维希对他越发厌烦，后来沈老爷子去世，沈维希掌控沈家大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扫地出门。
他被迫跟沈维希离了婚，把所有东西从沈家搬出来那一天，他站在大雨中心如死灰，而别墅里，管家和佣人正在打扫房间，准备迎接新人入住。
他坐上货车副驾驶，就看到迎面驶来的宾利里坐着沈维希和叶织。沈维希揽着叶织的肩膀，笑容宠溺，而叶织则有些羞涩的倚在他的肩头。
那副场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扎在翟思洛的胸口，让他痛不欲生。
重来一次，听到沈维希逃婚的消息，翟思洛胸口依然有些闷闷的疼。只是那股疼痛和不甘久远得像是属于另一个灵魂，曾经深爱沈维希的那个人早就在无尽的失望和痛苦之中耗尽了生命，死过一次，他早就不是那个痴傻的翟思洛了。
不就是逃婚么，正好，他也不想踏进这个火坑。
“不是，你怎么还这么冷静啊？你不去找沈维希吗？”
“他去见叶织了。”翟思洛神情淡漠。
“靠，这绿茶吊是有毒吧，怎么回国了！还偏偏是今天！要不咱们干脆去捉奸，在线直播，看那个绿茶吊还有什么脸在宛城待下去！”
也许上一世翟思洛会同意他的提议，可现在的翟思洛只是冷冷笑了一声。
“他会有报应的。”
他们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让他们全都偿还。
翟思洛去了会场，布置了鲜花和红毯的宴会厅里宾朋满座，不知是谁走漏了沈维希逃婚的消息，宾客们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纷纷投向翟思洛。
毕竟，宛城上流圈里谁不知道，翟思洛之所以能够跟沈维希结婚，是因为翟家能够在生意上帮助沈家，若是有翟家的支持，沈维希成为家主指日可待。
翟思洛径直走到最前面一桌，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这一桌坐着的都是叔叔辈的人物，沈维希的父亲坐在里面，正急得焦头烂额。
“小洛，你先别急，维希说不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我已经让助理去找了，你别慌，他肯定会赶过来的。”
沈建军气得简直想骂娘，想不到沈维希这小子竟然这么胆大包天，婚礼当天逃婚。要是翟家一气之下不扶持他们这一脉，那儿子以后怎么有希望当上沈家的家主呢？
翟思洛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还差五分钟就是原定的婚礼时间，他知道沈维希不会过来了。
他没跟沈建军说话，而是看向角落里坐在暗处的那个身影，那是沈维希的四叔，也是前世的记忆里沈家唯一对他好过的人。
说是四叔，可角落里的男人却年轻得过分，三十不到，穿着最简单的西装和长裤也掩不住出色的面容和矜贵的眉眼，他仿佛天生就该是豪门贵子，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有那样低下的出生。
“四叔，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翟思洛走到男人面前。
沈卓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修身西装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青年全身上下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喜好上。
也许是他的错觉，比起在婚礼之前见到他的样子，翟思洛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听到沈维希逃婚的消息他也没有惊慌失措，自乱阵脚。
倒是跟上一世，有些不一样。
“你说。”
“四叔，我记得你的生日快到了，对吧？”
沈卓礼微微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翟思洛忽然一笑，沉静的眼底带着细碎的亮光。
“四叔，我提前帮你把生日宴会办了，怎么样？”
沈卓礼看着他，掩映在暗处的面容看不清表情，良久，他微微一笑。
“好。”
……
此时，宛城，某家酒店里。
沈维希站在房门前，有些紧张的整了整衣领。他有五年没有见过叶织了，从接到叶织的电话，听到他回国那一刻起，他的心脏便开始激烈的跳动。
是因为听到他要结婚了，所以才回国的吗？叶织心底是不是还是在乎他的呢？
五年前，他们因为家庭原因分手，不顾他的苦苦挽留，叶织毅然决然去了国外留学，这五年，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他，却只能从旁人那里打听关于他的消息。
此刻他的心情无比忐忑紧张，又带着狂喜和期待。兜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烦躁的把手机关机。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按门铃，却发现那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他有些踌躇的走进去，刹那间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看到了记忆里那个清秀干净的少年。
叶织站在落地窗边，捧着一本书在看，身旁的白色窗纱轻轻拂动，看到沈维希，他嘴角微弯，笑容明亮，随即又有些诧异。
“维希，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我听说今天你要结婚？”
他语气平淡，仿佛根本不在意沈维希今天结婚这件事。
“小织，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喜欢翟思洛。跟他结婚也是迫于家庭压力。既然你回来了，我肯定不会跟他结婚。”
看着沈维希深情而执拗的目光，叶织苦涩一笑。
“那怎么能行呢？我在电话里说的是我想跟你见一面，可没让你为我逃婚，而且翟思洛毕竟是我的表哥，如果被姨夫知道是因为我回国你才逃婚的……”
“小织，你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提到翟思洛，沈维希就止不住地烦躁。在来的路上，会场那边的人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接，他以为翟思洛也会打电话给他，甚至出来找他，缠着他回去，他甚至想好了拒绝男人的说辞，没想到未接来电里一个翟思洛的电话都没有。
他都逃婚了，翟思洛竟然还沉得住气？
见沈维希有些分神，叶织忽然咳嗽了两声，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织，你怎么了？”
“可能是刚回国，水土不服，喉咙不舒服，头也有点痛。”
看到叶织脸色苍白的模样，沈维希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让叶织躺下，自己去帮他接热水。
“维希，你真的不用在这儿照顾我，耽误婚礼就不好了。”叶织躺在床上，巴掌大的脸几乎都陷进被褥里，苍白而虚弱，只有一双眼睛清凌凌的。
“你好好躺着，不要说话，婚礼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
沈维希照顾了叶织一整个下午，看到他沉沉睡去，在他额头摸了摸，留了张纸条，才回到婚礼会场。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之前还在医院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他怕闹得太过分会把老爷子气出病来，还是决定回来看看。
让他意外的是，宾客们还坐在席间谈笑风生，婚礼的装饰也没扯下来，一转眼，就看见西装革履的翟思洛跟四叔站在一起，正在给几个亲戚敬酒。
四叔什么时候跟翟思洛这么熟了？
而且，这副情景怎么诡异得像是他们俩今天结婚一样？
沈维希俊秀的眉头皱起，大步走过去。
他一出现，宾客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无数看好戏的目光在他和翟思洛之间来回打转。
“你个兔崽子，竟然敢逃婚，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沈维希没走两步，冷不防膝盖被重物击打了一下，他扶住身旁的桌椅才没有跌倒。
沈家的现任家主，已经八十古稀的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苍白的鬓发直颤，一只手拿着拐杖，狠狠的往他的腿上打去。
“要不是小洛聪明懂事，知道替你遮掩，今天还不知道要闹多大的笑话呢。”
替他遮掩？沈维希有些疑惑，余光忽然瞥到舞台正中央的电子屏上，显示祝沈卓礼二十九岁生日快乐，瞬间全明白了。
所以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翟思洛把他们的婚礼变成了沈卓礼的生日宴？
“赶紧去给小洛道歉，一个月后补办婚礼！”
沈维希被老爷子骂的狗血淋头。中途，他父亲沈建军也过来说了他几句，只不过不痛不痒，大概是沈建军心里清楚，无论沈维希怎么作死，翟思洛都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沈维希一进会场，翟思洛就看到了他。只不过他不慌不忙，继续在宾客中敬酒，直到沈维希过来找他。
他得承认，沈维希有副好皮囊，要不然上辈子他也不会被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尽干些自轻自贱的蠢事。然而重活一世，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在他心中激起的只有恨意。
“翟思洛，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婚礼会场，你在这办生日宴，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休息室里，沈维希率先发难。
翟思洛似乎早猜到他要说这些，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我让人看笑话？你好像说反了吧，不是你先逃婚让人看笑话的吗？”
“怎么？叶织回国了？”
提到叶织，沈维希的脸色有些难看。印象中，翟思洛似乎没有在他面前这么牙尖嘴利过。
“他回不回国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他可是我的表弟，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说起来，我们应该请他参加婚礼才对。”
“翟思洛，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跟你结婚的，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翟思洛点点头，喝了口香槟，然后放下高脚杯，双手抱胸，眼神有些淡漠的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要不我们干脆解除婚约，怎么样？”

第二章
沈维希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个从高中开始就跟在他身后打转，一切都是以他的喜好为中心，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竟然会说出解除婚约这种话？
一时间，沈维希的心情说不出是解脱还是茫然。
翟思洛见他神情复杂，哈哈笑了两声，“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我们家可是已经在b市的项目投了钱的，怎么可能现在解除婚约。”
翟思洛心里清楚，想解除这个婚约没那么简单，两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长辈肯定不会同意。而且他刚重生回来，贸然作出违背自己之前性格的事，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听到翟思洛的话，沈维希恨得咬牙切齿，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翟思洛，你不要太得意了！我不喜欢你，你就算跟我结了婚也没有用！”
翟思洛冷笑了声。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叶织。不过你要清楚，我们俩结婚后，你们俩再勾搭就属于偷情，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沈维希气得脸都绿了，翟思洛是因为他逃婚才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而且，叶织也没多喜欢你吧，不然怎么会一出国就是五年。你不觉得你有点自作多情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凭你那个烂技术，能让叶织念念不忘？”
“翟思洛，你再说一句试试？我跟叶织清清白白，你以为叶织跟你一样不知廉耻吗！”
沈维希快被他气炸了。他跟叶织最亲密的时候也就是接了个吻，翟思洛完全是凭空污蔑他。
“哦，没跟叶织做过啊，那我是不是还得发个贞节牌坊给你？”
“你有胆子逃婚，被我讽刺两句就受不了了？”
沈维希深吸了口气，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是他有错在先，不占道理，翟思洛再怎么骂他，他都能忍。
“我是逃婚了，这件事我有错在先，你想解气怎么骂我都可以，别把叶织牵扯进来。”
翟思洛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手里端着的香槟微微一歪，冰冷的酒液从沈维希头顶一路滑下来，渗入他的脖颈。
沈维希脸都白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眸中满是屈辱。
翟思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忍着，以后被我折磨的日子还长着呢。”
两人正对峙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小洛，出来吃点东西吧，我看你之前一直在喝酒。”
是沈卓礼的声音。听到男人的声音，翟思洛的目光瞬间变得温和，他起身拉开门，笑容明亮。
“四叔，我正好饿了。你给我留什么好吃的了？”
沈维希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对着他阴阳怪气的翟思洛，一看到沈卓礼就完全变了脸色。所以，他就是这么讨好沈家的长辈，让他们支持他，再反过来给自己施压的吗？
沈维希对翟思洛的心机感到一阵厌恶，可目光却忍不住往青年的脸上飘去，心底冒出一丝细微的不甘。
翟思洛懒得理会沈维希，跟着沈卓礼去了小厨房。
“四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吃东西的时候，翟思洛问他。
翟思洛记得上一世他跟沈维希结婚不久，四叔就去了东南亚接手那边的分公司，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到沈卓礼很快就要离开，翟思洛心里有些不舍。这么多年他追着沈维希跑，沈家的长辈也对他不冷不热。他明白沈家更希望沈维希娶个女人，他是个男的，身份尴尬，加上他又是自己倒贴，人家更看不上了。
唯一对他好的，只有前几年才回到沈家的沈卓礼。有时候他去沈宅找沈维希，碰到沈维希不在，沈卓礼还会陪他说说话，下下棋。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卓礼是私生子，在沈家同样处境尴尬，抱着和他同病相怜的心思，才会格外照拂他。总之，他很感激沈卓礼。
“我没什么打算，继续留在国内做个清闲的人吧。”
听到沈卓礼不打算出国，翟思洛有些诧异，他记得四叔向来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在沈家也是低调做人，从不出风头，之所以选择去东南亚，估计也是为了避开沈家权力的斗争，可重来一次，四叔怎么会选择留在国内呢？难道他的重生是一场蝴蝶效应，所有未来的走向，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
“留在国内也挺好的，以后我可以经常找四叔下棋了。”
沈卓礼笑了笑，忽然道，“小洛，其实你很小的时候我们见过。”
翟思洛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怎么不记得他以前见过四叔呢？
“过去太久，你大概已经忘了，下次你见到你哥，可以问一下他。”
提到翟思铭，翟思洛顿时有些愧疚，他上辈子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翟思铭怎么劝他离开沈维希他都不听，最后翟思铭对他极度失望，远赴欧洲去开拓市场，等他回来再见到翟思洛，已经是在医院里。
他们都说，人死后，灵魂会在空中飘浮一段时间，那时翟思洛的意识便漂浮在病房上空。他看着翟思铭赶到他的床前，高大的身躯像被什么重物给砸弯了腰，只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男人就跪在了地上。
那个晚上，不到四十岁的翟思铭，头发白了一半。
他总觉得翟思铭不理解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关心他，可看着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小洛，你没事吧？”沈卓礼见他神情异样，不禁关心道。
“我没事，四叔，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想回家看看。”
以他哥的臭脾气，自然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这会儿估计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却没料到，刚走出会场大门，就看到林荫道上翟思铭的黑色奔驰停在树下。
翟思洛心里涌起一股激动，快速跑过去。
翟思铭在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跑来的身影，连忙掐了手里的烟，把车窗打开。
“哥，你真的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翟思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确认他头发里没有一根白发之后，心里安稳不少。
“我听说沈维希逃婚了？”翟思铭沉着脸，嘴角的肌肉紧绷着，怒气由内而外的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他这么对你，你不会还想跟他结婚吧？翟思洛你tm能不能清醒一点？！沈维希他就是个……”
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翟思洛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胸口暖洋洋的。
“是个大傻逼，我知道。”
翟思铭怀疑自己听错了，极为惊愕的看着他。
翟思洛笑了笑，阳光从高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双黑眼睛格外的通透纯净。
“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他结婚的。但是他欠我的那些东西，我必须全部让他还回来。”
“翟思洛，你没吃错药吧？是不是沈维希逃婚对你的刺激太大了？”
翟思铭完全不敢相信翟思洛竟然会说出这些话，以前他只要说沈维希一处不好，翟思洛都会替他反驳，还跟他顶嘴，可现在他自己倒骂起沈维希来了？
“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翟思铭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还想再说两句，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叶织回国了……爸让我们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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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玄关，翟思洛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行李箱。
保姆已经做好饭菜，正端上桌，他爸在沙发上看新闻，见两人回来，顺势站起身。
“小织，下楼吃饭了，你两个哥哥都回来了。”
翟思洛看着他一副没事人的样，照旧对叶织体贴照顾，胸口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烧了起来。
“爸，你知道沈维希下午是去见谁吗？”
翟鹏的脸色有些僵硬，似乎不愿意谈起这个话题。
“维希后面不是又回去了吗？反正婚礼还会补办的，沈老爷子也跟我道过歉了。”
翟思洛冷笑一声，前世翟鹏就是一颗圣母心，现在果然还是这样，恐怕就算叶织杀人放火，翟鹏都会替他辩护。谁让叶织没了父母，比谁都可怜呢。至于他这个亲生儿子的幸福，在他眼里一点都不重要。
“爸，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叶织是你亲生的？我今天跟您把话挑明了，在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他忍了两辈子，实在忍够了。十一年前，他爸把叶织接回家，他知道叶织的父母都死于空难，心底格外怜惜这个表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跟他分享，在学校里他怕叶织被人欺负，到处放话自己是他的哥哥，每天都接他上下学，不让他受一点流言的伤害。
叶织长得漂亮，又聪明，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刚开始他们的感情也好过一段时间。可有一次，就因为下了大雨，他没有及时去接叶织，让对方淋雨回了家，他被翟鹏骂得狗血淋头，而叶织站在旁边，竟没有替他说过一句好话。
那时他才意识到，叶织根本是个没有心的人，他的乖巧懂事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明明是他摔坏了价格高昂的花瓶，然而只要他含着着一双泪眼，翟鹏就会认为是自己摔坏的，解了皮带就抽他。
从那以后，翟思洛再也没有对叶织好过，他们就是一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表面上兄友弟恭，实则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翟思洛，你怎么敢说这种话？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敢威胁我？”翟鹏气得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此时，二楼的卧室房门一动，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的叶织走了出来，神情有些苍白的看着他。
“二哥，我下午是去见了维希，不过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婚礼，对不起。”

第三章
从进这个家门开始，叶织就是这副身世悲惨，清秀瘦弱的可怜模样，也难怪沈维希那么呵护他。
翟思洛冷笑了一声。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沈维希为了你逃婚，你现在心里很得意吧。要不我也捅你一刀，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翟思洛话音刚落，脸颊忽然一痛，竟是翟鹏扇了他一巴掌。
“畜生，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吗？你明知道叶织孤苦无依，我们是他唯一的家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如果真是我的家人，就不会干这种背后捅刀的事！”
反正都跟他爸撕破了脸皮，翟思洛也不想在这个家呆下去了。
他让司机送他去了城郊的别墅，那是翟思铭的房子，有时候他跟沈维希闹的不愉快，也会去那边住。
一进门，翟思铭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在哪儿呢？没出事吧？”
“你的房子借我住几天。”
翟思铭知道他去了城郊别墅就放心了。他作为大哥，一边是亲爸，一边是弟弟，家里这一摊乱麻也不好插手，只能暗中护着翟思洛。
“爸就是一时冲动，你别跟他置气，别墅里吃的喝的都有，你好好休息几天。”
翟思洛点点头，挂了电话。其实那些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挺痛快的。他爸满嘴的仁义道德，在他妈病逝后还不是小情人轮着换，只不过没一个娶进家里，对外落了个好名声而已。
躺在沙发上看无聊的娱乐新闻时，翟思洛忽然接到了李乐的电话。
“小祖宗，在干嘛呢？”
“混吃等死。”
“要不进组拍戏吧，正好转移下注意力。”李乐猜他肯定因为沈维希逃婚的事心里难受，这几天在公司特别留心了一下，帮他抢了个好剧本。
翟思洛现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他之所以进入演艺行业，还是因为沈维希。大二的时候，他被同校表演系的同学拉去当群演。沈维希那天经过图书馆的片场，看到他捧著书站在窗台旁，顿时跟魔怔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他何时被沈维希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一颗心雀跃不已。
从高一见到沈维希抱着足球从操场里走过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他了。那时少年的五官精致俊美，俊秀挺拔，整个人神采飞扬，耀眼得就像是黑夜里的流星。而跟沈维希一比，他只能算得上五官端正，唯一能配得上他的也只有家境。他费尽心思地接近沈维希，研究他的喜好，花费心思讨好他，好不容易成为他的朋友，然而叶织一转学过来，什么都变了。
身世悲惨，外貌出色的转学生一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沈维希。翟思洛几乎是绝望地看着沈维希的目光聚焦在叶织身上，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近，成为让人艳羡的校园情侣，而他，只是背景板中某个不起眼的路人甲。
上一世，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入沈维希的眼，当替身也好，在他身上寻找慰藉也罢，他全都甘之如饴，只要能让他抓住那颗让他魂牵梦萦许多年的流星，他可以付出一切。
讽刺的是，他跟叶织其实长得不像，叶织长相柔弱，偏女气。他的五官则是英挺端正，身形比叶织也要高大许多，他猜，并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他在戏里饰演的那个角色的气质太像叶织，才让沈维希短暂的看花了眼，迷了心。
“什么剧本？说来听听？”翟思洛问李乐。
“好像是个时空穿梭的故事，平凡的男主角有一天获得了回到过去的能力，他想弥补当年的缺憾，想让人生重来一次什么的。”
听到剧本的内容，翟思洛微微一震，平静的心湖荡起了波澜。
怎么会这么巧，让一个重生的人来演一个能回到过去的角色？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哦，对了，有吻戏和亲密戏，你自己看要不要接吧。”
他记得上辈子李乐也跟他谈过一个剧本，但那时他一听到里面有吻戏，怕沈维希不高兴就拒绝了。现在想想，他真是蠢得可怜。
“为什么不接？我正愁没事干，什么时候进组？”
“下个星期吧。你先休息，把状态调整好，我这几天把剧本发给你看看。”
挂了电话，翟思洛又躺下继续看新闻。对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他总有种不真实感，晚上睡过去前，他想，会不会明天一觉醒来，他又回到了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他想象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隔天醒来，一切照旧，阳光洒在他的手背上，有种模糊而温暖的感觉。
翟思洛洗漱下楼，忽然发现隔壁别墅院子里传来车辆声，他穿着拖鞋，好奇的走到窗边，就看见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
“四叔？”翟思洛十分惊喜，推开门跑到院子里。
“小洛。”沈卓礼朝他微笑，俊美的眉眼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也住这儿吗？怎么我之前都不知道？”
“我跟思铭是合作伙伴，所以投资房产的时候跟他投了一个地方。这儿空气好，我偶尔会过来小住。”
翟思洛忽然想起来，他哥跟沈卓礼好像认识，只不过上一世沈卓礼很早就出了国，现在看来，他哥跟沈卓礼的感情好像挺好的。
“你吃早饭了吗？我刚叫佣人买了些早餐，比较清淡，要不要过来吃点？”
“好啊。”
翟思洛正乐得去他家蹭饭。沈卓礼的别墅是中式园林风格，家具都是上好的梨花木，红木制成，白墙上挂着字画和山水画，有种古朴而沉静的美。
翟思洛在餐桌上坐下，咬了口小笼包，见沈卓礼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脸，他眼睫微微垂下。
“跟我爸吵了一架，他打的。”
“还疼吗？”沈卓礼语气关心。
“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翟思洛毫不在意地喝着皮蛋瘦肉粥，一口就吃掉了三个小笼包，刚喝了口豆浆，沈卓礼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涂一下药才能好得快一点。”
见沈卓礼拿起棉签，涂了药要往他脸上擦，翟思洛连忙攥住他的手，神情变得有些排斥。
“四叔，我自己来就好。”
翟思洛心里清楚，沈家在他心里就是一根刺，就算沈卓礼对他好，可他毕竟也是沈家的人，最后也是会站在沈维希那边的。他们之间还做不到毫无芥蒂。
沈卓礼没有坚持，把棉签给了他，翟思洛自己上完了药，把药箱合上。
“小洛，我这儿有个VR游戏室，你要是以后闲得无聊，可以过来玩。”
翟思洛很喜欢玩枪战类的VR游戏，有时候在剧组闲着没事干，也会用手机打打游戏，想不到沈卓礼竟然这么了解他的喜好，该不会是从他哥那儿听来的吧？
“谢谢四叔，有机会我会来玩的。”
回到家没多久，李乐就把剧本发过来了。翟思洛一天都在看剧本，他原本以为这可能是个俗套的主角重生到过去，追求初恋，最后却发现原配才最好的故事，却没想到后面的反转一层接着一层，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他看得停不下来，连中午饭都忘了吃，直到胃部隐隐传来灼烧似的痛楚，他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吃饭了。
他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正要点外卖，门铃响了。他去猫眼里看，发现是李乐抱着两个大外卖盒站在外面。
“别躺着挺尸了，赶紧起来吃东西。”一进来，李乐就放下外卖，帮他收拾乱糟糟的茶几。
作为他的好友兼经纪人，要不是李乐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他，翟思洛的胃病估计早发展成胃癌了。
翟思洛被他踹了两脚，眼神里有了些焦距，爬起来开始吃东西。
“你脸上怎么了？”
“我说了叶织几句，惹恼我爸了。”
李乐摇了摇头，“你们家那个老头子，可真是……今天打算干嘛？在家里躺一天啊？”
翟思洛不想动，这种混吃等死的感觉还挺好的，不用天天围着沈维希转，为他和叶织那点破事烦心，这辈子的人生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他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
“晚上……我们去吃烧烤吧？”
李乐震惊的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说那玩意油腻，怕吃了长胖，从来都不吃的吗？”
翟思洛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上辈子在沈维希身边当替身的那几年，他为了让自己的身材更像叶织一点，饮食清淡不说，几乎从来没吃饱过饭，脸色永远是不正常的蜡黄，才勉强换来一句沈维希对他腰细的夸赞。
真tmd傻逼。
翟思洛忽然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李乐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手，“好好好，我陪你去吃烧烤，你别自残了，疯疯癫癫的，想吓死我是不是？”
怕翟思洛又抽什么风，自己伤自己，李乐连忙拿出一堆游戏光碟陪他打游戏。
晚上，两人去了最近的夜宵摊吃烧烤。李乐是个最喜欢吃烧烤的主，帮他点了一大堆吃的，什么烤鱼，烤鸡翅，烤五花肉，烤馒头，烤生蚝，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来吧，今天这顿我请你，敞开了肚皮吃，明天我再督促你减肥。”
“减个屁的肥，以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翟思洛举起杯中的啤酒，跟他碰了碰杯。
“来，祝我重生快乐。”
“又疯了吧，真把剧本里的角色当成自己了？”
翟思洛哈哈大笑，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啤酒。
此时，宛城CBD的旋转餐厅里。
“小织，生日快乐。”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沈维希眉眼温柔，双目含情的看着对面的青年。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看喜欢吗？”
“谢谢。”叶织接过他递来的深蓝色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枚蓝宝石袖扣，眸中有些惊喜。
沈维希见他神情欢喜，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同时往屏幕那边移去，都是一楞。
是翟思洛打来的。
他抛下翟思洛去见叶织那天，翟思洛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过他，这两天那人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沈维希一度以为对方是真的心灰意冷，要彻底放手，成全他跟叶织了。
他当然希望翟思洛能够有些肚量，自动退出。然而两人毕竟在一起纠缠了这么几年，如果翟思洛真的从他的生活中突然消失了，沈维希反倒有些不习惯。因此，看到这通来电，他面上厌恶，心底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得意。
“你赶快接吧，说不定表哥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叶织佯装大度。
沈维希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让他诧异的是，那头并不是翟思洛的声音。
“沈维希，思洛他住院了，急性胃溃疡！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快给我滚过来！”
李乐的大嗓门如雷贯耳，叶织自然也听到了，他秀气的眉头蹙起，看向对面的男人。
“有病吧，又在玩什么把戏！”沈维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神色不太自在。
“我记得表哥的胃好像一直不好，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可今天是你的生日，蛋糕还没上来呢。”
“没关系的，蛋糕什么时候吃都一样，你赶快去吧。”
沈维希踌躇了几秒，最后还是站起了身。要是翟思洛真出什么事，他得被老爷子给骂死。算了，还是去看看他。
叶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温柔的笑渐渐凝固，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蓝色礼盒。

第四章
翟思洛是真没想到，自己吃个烧烤还能吃进医院。
他不就是多喝了几瓶啤酒，没想到他现在的胃竟然这么脆弱，连这点酒精都承受不住，竟然直接喝成了急性胃溃疡。
他从沉睡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沈维希皱眉站在他床前。
“翟思洛，你又在耍什么手段！你不是从来都不吃烧烤的吗？故意把自己弄进医院，来博取我的同情？”
翟思洛有些想笑。有句话说的真没错，男人，总是这么普通而自信。
“明知道今天是叶织的生日，你就这么怕我跟他待在一起，故意来打扰我们是吧？”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你会过来。咱们好歹也在一起睡了几年吧，我还是你的未婚夫呢，你对我这么绝情，说的过去吗？”
翟思洛靠在枕头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讽刺语气。沈维希被他气得不行，揪住他的领子，忽然看到翟思洛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时心中一刺。
“谁打你了？”沈维希语气有些震怒，就算他不喜欢翟思洛，可也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随便伤害他的东西。
“关你屁事。”
沈维希脸色一沉，正要凑近去看，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嗓音。
“沈维希，翟思洛他都这样了，你还敢做这种禽兽的事！你要不要脸啊你！”
李乐一进来就看到沈维希扯着翟思洛的领口，两人一副暧昧的姿势，他以为沈维希兽性大发，要玩什么病房play，顿时无比震惊和气愤，上去就狠狠推了沈维希一把。
沈维希重心不稳，倒在了病床上，手臂无意中划到床头的输液管，翟思洛手上的针头顿时被拉扯出来，红色的血珠从手背上渗出。
“你没病吧！就他这样的，我强迫他？”
“有病的是你，脚踩两条船的人渣！”
翟思洛头疼的很，直接按了床头的按钮，很快，护士就进来劈头盖脸地把李乐和沈维希都骂了一顿。
“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吵吵闹闹像什么话！留下一个人，另外一个给我出去！”
护士长帮翟思洛重新挂上输液瓶，按了按他手上的胶布。
李乐正要说话，就听沈维希道，“我留下。”
翟思洛诧异的看了沈维希一眼。
李乐表情纠结，只想大骂沈维希你这个死渣男赶紧给我滚，又想到翟思洛这个恋爱脑肯定舍不得沈维希，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思洛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等翟思洛回过神时，病房里只剩他跟沈维希。
他有些头疼，想不通沈维希怎么会留下来照顾他。
沈维希看了眼他手背上的血痕，脸色划过一丝歉疚。他是不喜欢翟思洛，可也做不到对一个生病的人毫无同情心，何况翟思洛跟了他这么多年。
“你要吃东西吗？或者喝水？”沈维希没怎么照顾过人，语气硬邦邦的。
翟思洛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沈少爷，你不用勉强自己留在这里。反正我还活着，又没死，你大可以回去继续陪叶织。”
他是巴不得沈维希赶紧从他面前消失，看到这张脸他连觉都睡不好。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沈维希越是觉得他在说反话。他自顾自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又帮翟思洛掖了掖被子。
“你少说几句，病可能会好得更快一点。”
忽然想到什么，沈维希又去了护士站拿了支药膏回来。
翟思洛脸上的指痕太碍眼了，好歹半只脚踏进了他沈家的门，要是出去被人看到，不知道多丢脸。
翟思洛身体实在虚弱，全身都没力气，也没精力再跟沈维希斗嘴，只能看着他给自己上药。
他最痛恨的就是沈维希这种偶尔流露的细微温柔，让他一次次被伤害之后，依然贼心不死，幻想着下一次他就能代替叶织在沈维希心中的位置，独占他全部的温柔和体贴。
沈维希目光微垂，翟思洛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幽深而复杂，完全没有往日的单纯和狂热。
他心底像被针戳了一下。
“你脸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他不愿去深究那种违和的感觉，于是岔开话题。
“我爸打的。”
沈维希微微皱眉，显得有些无措，“伯父不像是这种暴脾气的人。”
翟思洛呵的笑了一声，“我跟叶织吵了两句，他听不过去，就打了我，你满意了吗？”
沈维希一时哑口无言。
“叶织脾气那么好，肯定是你说话太伤人了。你自己以后能不能注意点，不要惹恼伯父。”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正要要说话，病房门忽然被推开，翟思铭走了进来。
翟思洛的手机之前被李乐保管着，翟思铭的电话打到了他那里，得知他在医院，立刻焦急地赶过来了。
看到沈维希，他脸色立刻变得不悦，把手中提着的果篮重重放在地上。
“思铭哥。”沈维希虽然在感情上拖泥带水，在待人接物方面一向谦和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小洛有话要说。”翟思铭语气冷漠。
沈维希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身出了病房。
“吃个烧烤还能吃出急性胃溃疡，翟思洛，我可真是服了你！”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想让沈维希同情你吧？”
翟思洛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失败，他恋爱脑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也难怪沈维希总是有种迷之自信。怪只能怪他这个舔狗把对方捧得太高了。
所以说人性本贱，越是唾手可得的越不在乎，越是怎么追求都得不到的，越是想得抓心挠肝。
“我就是想吃个烧烤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那沈维希在这干什么？”
“李乐把他叫过来的，我赶都赶不走。”
翟思铭轻嗤了声，看了眼病房外。
“沈家的大少爷哪会照顾人，让他麻利的滚，我帮你找个温柔体贴的。”
翟思洛以为翟思铭会请个高级护工来照顾他，没想到隔天一早他睁开眼，视野里竟然是沈卓礼高挑颀长的背影。
见他醒来，男人微微一笑，把桌上的保温盒拿起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四叔，你怎么来照顾我了？”
“你是思铭的弟弟，也就跟我的弟弟一样，有什么不能照顾的，反正我在沈家也闲着没事。”
翟思洛发现沈卓礼闭口不提他是沈维希的未婚夫这回事，仿佛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四叔，你先坐会儿，我还没洗漱。”
毕竟是沈家的长辈，自己一大早这憔悴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了也不好。翟思洛匆匆下床，去洗手间洗完脸，才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回去。
躺回病床，沈卓礼已经帮他铺好了小桌板，翟思洛仰头打量他，才发现他跟沈维希的眉目间有两三分相像，只是沈卓礼的眉毛更加的清俊，仿佛工笔画勾勒的一般，深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甚至有些透明。
上辈子他跟沈卓礼的关系虽然不错，但远没到可以交心的程度，他不明白沈卓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只是自己暗淡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吗？
“四叔，你不用去沈氏上班吗？”
沈卓礼揭开保温盒盖的手一顿，似乎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不是谁都能进沈氏上班的。”
翟思洛想到之前听说的关于沈卓礼身世的事情，忽然间全明白了。
流言说，沈老爷子之前本来不想接回沈卓礼的，是他前几年生了场大病，算了一卦后，算命大师跟他说，要想消灾得把早些年的业障给破除。他立刻想到许多年前在饭局上，他看上了一个清纯漂亮的实习生，借着酒意强迫女孩上了他的床，没多久女孩就怀了他的孩子。家里的正妻知道后闹得厉害，他嫌烦，随便给点钱就把那对母子俩打发了。
被算命的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孩子还流落在外，大概是年纪大了，迟到多年的愧疚让他不顾妻子阻拦，把人接了回来。
神奇的是，把沈卓礼接回来后，他的病还真好了。不过沈卓礼毕竟是私生子，传出去不光彩，他不愿费心培养他，不过是把他当个花瓶摆件之类的玩意。
沈卓礼微微一愣，似乎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什么。
“喜不喜欢，不都得待在沈家吗？”
翟思洛一想还真是，沈卓礼这样的身世，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选择权，相比之下，他不过是爱而不得，处境已经比他好多了。
再看向沈卓礼时，他的目光中忍不住带了一丝怜悯。
此时，病房外。
沈维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色有些为难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本来昨晚他离开医院后，没想过再来看翟思洛，反正是他自己作死，他也犯不着管他。只是昨晚躺在床上，翟思洛苍白失血的脸颊，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好歹也是跟了他几年的人，又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他要是真的不管他，又显得太绝情了。
鬼使神差的，他一起床就让保姆做了清淡的小米粥，带到医院来。
只是到了病房门外，他又有些犹豫。昨晚翟思洛跟他斗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这会进去，估计又要跟他吵起来。
沈维希头疼的按按额头，他想，他们要还是高中那会儿就好了，做普通朋友本来是最好的，可偏偏翟思洛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沈维希叹了口气，想到过往跟翟思洛的种种，决定大发善心一回。
就让翟思洛得意一次好了。
沈维希这么想着，推开病房门，却发现翟思洛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凄凄惨惨的躺在那里，而是坐在床头，一个男人正在给他喂粥。
沈维希手里的保温桶啪的掉在地上。

第五章
沈维希只看到男人的侧脸轮廓，差点还以为翟思洛背着他偷情，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沈卓礼。
保温桶砸在地上的声音实在太过响亮，翟思洛和沈卓礼被惊得转过头，看到了呆站在门口的沈维希。
“四叔，你怎么在这儿？”沈维希笑容僵硬。
“我听思铭说小洛住院了，就来看看他。”
沈维希想起来，翟思铭跟沈卓礼关系不错，四叔会出现在这也说得通了，只是他就算要照顾翟思洛，也不用亲自喂他喝粥吧，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翟思洛挑了挑眉，“沈维希，你来这儿干嘛？不会来给我送粥吧？”
沈维希这才想到保温桶掉在了地上，他脸色红了又白，沉着脸捡起那个保温桶，还好金属外壳坚固，半点都没磕破，里面的粥也没洒出来。
“我来这儿看一个朋友，顺路经过，这粥是送给他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难怪，翟思洛怎么想都不觉得沈维希是那种会专程来医院给他送粥的人。这一通解释虽然荒唐，倒也说得过去。
“难为沈少爷了，还顺路经过这儿看我，我忙得很，没时间陪沈少爷聊天。”
翟思洛眨了眨眼，又继续就着沈卓礼的手喝鱼片粥。
沈维希看翟思洛一副视他为无物的样子，莫名的火气从胸口冒了出来，还有股隐隐的憋屈感。
他是傻逼吗？！为什么非要来这儿给翟思洛送粥！这家伙也配？
他咬着牙，转身出了病房，用力把那个保温桶扔进了垃圾桶。
“就这么高兴？”
翟思洛闻言抬起头，发现沈卓礼一双含笑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像是被班主任抓包自己的小伎俩，翟思洛透亮的眸子闪了闪，露出狡黠的笑容。
拿过桌上的筷子拆开，夹了一个汤包放进嘴里。
“那也得多谢四叔配合当群演。”
“举手之劳。”
沈卓礼笑容温和。
中午，翟思铭来了一趟，告诉他，叶织从翟家搬出去了。
“他估计是心里有愧，不想看到你跟爸吵架，今天就把东西都搬走了，听说还签了什么娱乐公司。”
翟思洛轻嗤一声，“怎么没点新招数。”
这个套路一点都不新鲜。初二那年，他跟叶织的冷战愈演愈烈，在学校碰到他都绕道走，然而还是免不了被他爸数落和比较。
“你看看叶织，在学校表现多好，所有老师都夸他！再看看你，动不动就在课堂上睡觉，像什么话！”
“叶织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你呢？才五十多名，老子给你花的钱都干什么去了？”
“一回家就打游戏，还敢学抽烟！你看看叶织，人家多乖，一回来就看书，电脑都不碰！”
翟思洛终于忍无可忍，怼了回去。
“你看我这么不爽，还要我这个儿子干嘛？你干脆认叶织当亲儿子好了！”
他摔了门，去了李乐家住着，打算再也不回家。没想到隔天翟思铭告诉他，叶织打算转学去老家读书，投靠他外婆那边的亲戚。
他以为叶织是说着玩玩，没想到叶织还真转学回去了。翟思洛回到家没见到他，开始是高兴，后来又有些内疚，觉得自己那天的话是不是说的过分了，他甚至想过给叶织道歉。
只是，高一刚开学，他爸把叶织又从老家接了回来，因为内疚，对他比之前还要宠爱，直接把翟思洛专属的游戏室改成了叶织的书房。
翟思洛气得跳脚，在家里又是绝食又是拍桌子，然而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游戏室变成了叶织的书房。
装修完毕的那天，他咬牙切齿的经过那间房，被叶织喊住。
“表哥，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的。”
清秀瘦弱的少年站在门口，语气无辜，眼底却闪烁着炫耀和得意。
那一刻，翟思洛彻底明白了，叶织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他现在搬出翟家，估计又是想玩当初那一套，让翟鹏对他心生愧疚，以后自然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原谅。
“医生说你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住？”翟思铭问他。
“我还是住你那儿吧，不想看到老头子。”
翟思铭不太放心，“我最近要出国一段时间，你一个人住，万一又出什么事……”
“这不是有四叔在吗，他会帮你照顾我的。”翟思洛说着话，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嗯。”沈卓礼笑容无奈。
翟思铭正等他这句话，立刻松了口气。他这个好友性格沉稳，处变不惊，有他管着翟思洛，再好不过。
“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听卓礼的话，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
“知道了，你赶紧去出你的差吧。”
翟思洛其实不太爱被人管着。不过被沈卓礼管着总比被翟思铭念叨好，他哥那张嘴一旦数落他起来能连说几个小时不带重复的，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出院后，翟思洛又在别墅里休息了几天，一日三餐都是沈卓礼让人做好送过来的，荤素搭配适宜，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把翟思洛的胃口都养刁了。
周一，翟思洛去了公司报到，见新戏的导演和编剧。导演对他的外形倒是很满意，只是觉得他的身材暂时没达到要求，希望他能再重个十斤左右，身上练出些肌肉来。
定好下个月正式进组。李乐急匆匆拉着他去楼下办了□□身卡，请了个一对一的私教。
私教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白净小鲜肉，叫Kevin，态度十分热情，翟思洛走时，他一直把他送到了地下停车场。
“翟先生，那我们就明天见了。”Kevin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
翟思洛微一点头，正要去开车，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绿色的兰博基尼停在前方的车道上，沈维希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副驾驶上的叶织倒是降下车窗，跟翟思洛打了个招呼。
“表哥，好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翟思洛这才想起来，他们公司对面那栋楼就是大名鼎鼎的星海娱乐，叶织就签在星海。
“不知道旁边这位是？”他疑惑的目光看向Kevin。
翟思洛微微一笑，仿佛跟叶织毫无芥蒂，他揽着Kevin的肩，“我的私教，长得帅吧。你们俩这是要去约会？”
“表哥，你误会了，我只是这两天在搬家，维希帮我而已。”
“跟他有什么可说的，走了。”
轰隆的引擎声陡然变得暴躁，绿色兰博基尼呼啸着冲出了停车场。
“维希，你超速了。”
车两旁的景物不断倒退，沈维希盯着前方的道路，脑海里却都是翟思洛笑眯眯的揽着那个小鲜肉的场景。
一个私教而已，他都能对对方那么亲热，可碰到自己就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跟他结婚吗？怎么现在又作出这副样子？
翟思洛，这就是你可笑的真心？
“红灯！”叶织忽然提高声音。
沈维希猛的反应过来，重重踩下刹车，因为惯性，身体被安全重重勒住。
“对不起。”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开车居然分神的沈维希惊出一身冷汗。
叶织没说什么，只是黑眸中有些暗色。
到了公寓，搬家公司的货车也到了。沈维希帮他上上下下的指挥，等所有东西搬上楼，又帮他拆纸箱。
“维希，这些我来弄就好了，不需要你收拾。”
“那怎么行，你身体那么瘦弱，你坐着休息就行了，需要放到什么位置我帮你放吧。”沈维希目光温柔。
叶织只好点了点头，去了厨房泡茶。
他的东西不多，家具那些搬家工人已经都搬好了，剩下几个纸箱都是些杂物。
沈维希帮他整理纸箱的时候看到了一本相册，是高中的毕业纪念册。翻开，他发现里面竟夹着一张两人的合照。
那应该是他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着叶织去学校后门的老巷子里吃铁板土豆，叶织的嘴唇被辣得嫣红，他盯着他，怎么都移不开眼。后来，他们就在香樟树下用宝丽来拍了张合照。
他没想到叶织还留着这张照片，他以为分开的这五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的思念中煎熬。
他把那本相册放到书架上，摸了摸兜里的黑色盒子，眸中划过一丝决然和坚定。
“维希，累不累？喝点茶吧。”叶织端着陶瓷茶杯走过来。
沈维希看着他俊秀的面容，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叶织，跟我结婚吧。”他灼热的黑眸满怀爱意地凝视着他。
叶织深黑色的瞳孔缩了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既然你回国，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我，我们错过了五年，难道还要再继续错过吗？只要你答应我，所有的困难都可以解决。”
沈维希一口气说完，接着便紧张的拿出兜里的黑色礼盒打开。
叶织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眼底露出一丝动容，很快，那双眸子就恢复清冷。
“我不愿意。”
优美的薄唇，吐出最残酷的话语。
沈维希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叶织眼眶微红：“维希，别忘了，你现在跟表哥有婚约。何况翟家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们继续做朋友吧，这是最好的关系。”
从叶织的公寓出来，沈维希浑浑噩噩的开车去了酒吧。他喝得烂醉，损友叫车把他送回沈宅，他又让司机掉头，去翟思铭的别墅。
翟思洛刚睡下，别墅的门铃就响了起来，看到监控里显示沈维希的脸，他懒得理会，躺下去继续睡觉，然而门铃依然锲而不舍的响着。
他烦得不行，只好穿上鞋下床，去开门。
沈维希双颊通红，满身酒气，高挑的身影歪歪扭扭地倚在廊柱上。
“什么事？”
“翟思洛，你喜欢我吗？”
“你没病吧？脑子有坑就去挂精神科！”
翟思洛正要关门，沈维希却往前一步，整个人卡在门缝里，硬是挤进了客厅。
“你那么喜欢我，可为什么……叶织就是不喜欢我呢，连我求婚……他……他都不答应。”
沈维希醉得狠了，倒在沙发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看来是求婚被拒了。翟思洛大概能猜到为什么。高中时，叶织跟沈维希在一起，沈家人就不同意。叶织父母双亡，沈老爷子迷信的很，觉得他命格太凶，又是个男的，怕他影响沈家的气运，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
后来叶织出了国，沈维希还是喜欢男人，怎么都掰不直，沈老爷子也没办法了，改口说他就算喜欢男的，也要找个条件好的，八字配的，翟思洛这才入了沈家的眼。
以叶织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去沈家委曲求全，沈维希一天没有掌握沈家的大权，叶织就不可能答应跟他在一起。
看到沈维希这副死狗样，翟思洛心底还挺舒坦的。
他踢了地上的沈维希几脚，把他扔在客厅里，回了卧室睡觉。
他困得很，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忽然感觉到身上有股重量，睡衣也不知不觉被人扯开了。

第六章
翟思洛从睡梦中惊醒，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团黑影，像石块一样压着他。
刺鼻的酒味喷在他脸上，他拧开台灯，反应过来那是沈维希，翟思洛胃里直恶心。
沈维希胡乱吻着他，声音低哑而哀伤，像绝境中的困兽。
“叶织……你对我实在太残忍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甚至为你逃婚……”
酒精麻痹了沈维希的神经，他急躁地摩挲着那人的肌肤，脸颊却猛地挨了一巴掌。
“沈维希，你tmd有病是不是！对着我发什么疯？”
翟思洛想去开灯，然后手一动就被沈维希压在胳膊下，喝醉的沈维希比平常力气还大，强硬的将他压在身下。
“打我……你怎么忍心打我？叶织，你好狠的心……”
“你这个疯子，给我滚出去！”
翟思洛眸中划过强烈的恨意，直接一脚踹在了沈维希最脆弱的地方。
沈维希顿时痛得大叫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毯上。
翟思洛跳下床，冷冷的俯视着她。
沈维希被那一脚踹得神志清醒了不少，他俊秀的脸有些扭曲，不敢置信道：“翟思洛，你敢这么对我？”
“现在看清我是谁了？”翟思洛语气嘲讽。
想到刚刚自己竟然对着翟思洛又亲又抱，沈维希的脸便扭曲的厉害，他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对着翟思洛那啥上脑啊？
酒精可真tmd害人。
“要发情对着叶织发情去，别来我这儿发酒疯！”
翟思洛裹紧自己的睡袍，大步去了隔壁的卧室，反锁上门。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沈卓礼打来的电话。
“我看你家灯还亮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没出什么事吧？”
沈卓礼语气关心。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涩。他看了一眼对面别墅里亮起的灯光，嘴角咧开。
“没什么事，就是有条疯狗进来了，被我一顿好揍。”
“哪里来的疯狗？没咬伤你吧？”
“没，他要是敢咬伤我，我直接把他给阉了。”
沈卓礼笑了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他明白，他跟翟思洛的关系还没亲近到可以无话不说的地步，有些事情翟思洛不想说他，他也不会为难他。
“什么时候需要狂犬疫苗，跟我说一声。”
“好。”
刚挂了电话，翟思洛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的关门声，估计是沈维希出去了。
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他看着窗外沈维希一瘸一拐走向那辆车的背影，嗤笑一声。
这晚，翟思洛睡得并不好，梦里无数恐怖的黑影追赶着他，他们伸出长长的手企图把他抓住，他跑啊，跑啊跑，最后跑到了悬崖边，眼看着那黑影就要追上来，他义无反顾的跳下了悬崖。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从噩梦中惊醒，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他一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洗漱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是昨天沈维希留下来的。
刚重生那几天，他曾经想过要不要放过沈维希，成全他跟叶织，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可很快他就对这种圣母的心态嗤之以鼻。
他们俩毁了他的人生，凭什么重来一遍，他就要大发善心的放过他们？
沈维希昨天给他的屈辱，他以后要百倍千倍的让他偿还！
初春时节，寒意料峭。
翟思洛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出门，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隔壁的沈卓礼。
沈卓礼蹲在一棵桂花树下，正在喂流浪猫。
“小洛，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要去健身，不然外形不合格，导演会把我刷掉的。”
“你演技那么好，导演不会换人的。”
翟思洛来了兴趣，趴在爬满蔷薇的栏杆上跟他聊天。
“你又知道我演技好了？”
“你的戏我都看过，当然知道。”沈卓礼微微一笑，俊秀如远山般的眉眼仿佛有春风拂过。
听到沈卓礼看过他所有的戏，翟思洛顿时俊脸微红。他出道以来演的都是些没什么戏份的配角，还演过一部天雷滚滚的玛丽苏狗血剧，在里面是女主的无脑炮灰舔狗，那演技连他自己现在看了都觉得辣眼睛。
见翟思洛脸色窘迫，沈卓礼适时地替他解围。
“吃早饭吗？附近有家广式茶餐厅不错，我们可以去那边喝早茶。”
“好啊。”
茶餐厅里，两人相谈甚欢，翟思洛不管聊什么话题沈卓礼都接得上。不知不觉中，这顿早茶吃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李乐打电话来催他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
Kevin在私教房里等他，翟思洛虽然迟到了半个小时，他也没有半点不高兴，而是耐心的给他介绍不同器材的用法。
“这是练仰卧起坐的，没事可以练腹肌。”
“这个可以锻炼背肌的，你试一下。”
沈维希一进健身房，看到的就是翟思洛叉开腿坐在器材上，一个穿着紧身运动裤，背肌和臀肌都格外明显的男人正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几乎贴着他。
男人眉目温柔，眼底带着笑，在翟思洛手臂上抚摸，不是昨天停车场里那个帅气白净的Kevin又是谁？
爷爷还让他来劝翟思洛回沈家，就翟思洛这种朝三暮四的货色，也有资格进他沈家的门？
Kevin正在指导翟思洛怎么使用器材，胳膊肘忽然被人用力捅了一下。
“你们健身房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我来了这半天也没一个人理我？”沈维希俊秀的脸满是怒气。
翟思洛看到沈维希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随即眉头微挑，露出有些惊喜的神情。
“Kevin，这是我一个朋友，你先去私教房，我马上就过来。”
见翟思洛目光发亮的看着他，沈维希心底怒意稍减。不过听到翟思洛对他的称呼，他眉头又皱起。
“不是朋友，我是他的未婚夫。”
Kevin嘴巴微张，显得有些惊愕，很快他眸中就露出了可惜的神情。显然对翟思洛有这样的未婚夫感到遗憾。
他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毛巾去了私教房。
“维希，你来找我有事吗？”
忍受了好几天翟思洛的阴阳怪气，听到这声熟悉的维希，沈维希心中舒坦不少。这家伙还是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更让他顺眼一点。
“昨晚的事……”他不知从何处开口，虽然知道昨晚是他做错了，可要他道歉，他也拉不下面子。何况要不是翟思洛自己开了门，他又怎么会发酒疯发到他身上？归根结底，还是翟思洛咎由自取。
“你别跟爷爷乱说。”
翟思洛想到什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目光中露出些许凄凉。
“我知道，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也是因为我有几分像叶织吗？你当时被叶织拒绝，心里肯定很难受，我能理解。”
沈维希没想到翟思洛竟然这么大度，他心底某个地方忽然生出一股细微的愧疚和不忍。
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大一那年，他没有头脑发热，就因为翟思洛站在窗边看书的气质像叶织，就把他当成了替身，利用他来弥补自己心底的空虚，也许两人现在还是好朋友。
“爷爷的寿宴快到了，他让你回沈家住。”
翟思洛露出不敢置信又受宠若惊的神情。
“可我们俩还没有结婚，我住到沈家去，好吗？”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就回到之前朋友的状态，不好吗？至于沈家欠你们家的，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翟思洛点了点头，眸光带着强忍的委屈。
“嗯，我明白。不过我现在只是你的未婚夫，不好住到沈家去，就先这样吧，爷爷的寿宴我会备好礼物的，你不需要操心。”
看着翟思洛乖巧的模样，沈维希心里软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他对翟思洛，似乎生出了点怜惜的感觉。
“我先去健身了，下次见。”
翟思洛朝他摆了摆手，忽的粲然一笑。
沈维希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私教房门口。

第七章
“翟先生，那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吗？”
帮他热身的时候，Kevin忍不住问道。
“是啊，多金又长得帅，还是豪门继承人。”
凯文勉强笑了笑。
“可是我觉得他也太自以为是了，跟这种人在一起应该很累吧。”
何止是累，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沈维希对他越是冷淡挑剔，他越是觉得对方无可救药的迷人。
何况沈维希也不总是对他那么冷漠，有时候心情好了，会跟他说几句好话，又或是把他当成叶织的时候，也会在他耳边说些甜言蜜语，抱着他耳鬓厮磨。
上辈子，他沉浸在虚假的甜蜜中不可自拔，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义无反顾的投身火海。结婚后，他放弃了之前的演艺事业，拉来各种翟家的资源帮助沈家。作为沈维希的副经理，他的业务能力和谈判能力都无可挑剔，沈家好几个过亿的项目都是他从中一手促成的。
然而他苦心经营，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沈维希对他的不满和怀疑。慢慢的，他的权力被架空，团队的人也被沈维希以各种理由调到另一个高管的团队里，成了无事可做的光杆司令。
他气愤不已，去总裁办公室找沈维希质问，却听到那人冷冷的声音。
“翟思洛，这是我的公司，你在里面培养心腹，拉帮结派，有过问我的意见吗？”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顿时像被一盆凉水淋了个透。原来就算结了婚，沈维希也始终把他当外人一样防备，他从不肯相信自己对他的真心。
“就因为那些闲言碎语，你就怀疑我？我那么爱你，为你做了多少？你看不到吗？沈维希你还有没有心！”
“这个婚是你逼我结的，不是我自愿的！翟思洛，这点你给我搞清楚！你所谓的真心就是威逼利诱吗？”
“我是威逼利诱。可我也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吧，你那时还不是因为对叶织心灰意冷，才会答应跟我结婚，你自己犹豫不定，现在倒把责任怪到我头上？”
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从办公室出来，翟思洛摘了工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当晚，他拉着李乐去酒吧喝酒，醉醺醺的回家，却在车上看到了沈氏CEO跟当红流量叶织夜宿酒店的劲爆新闻。
也是从那天开始，沈维希跟叶织见面再也没有避讳过他，就算被媒体大肆报道，也从不出来解释。那几个月，翟思洛被圈里的人看尽了笑话，走到哪儿都要接受各种嘲讽和看好戏的目光。
他那颗曾经为了沈维希热烈跳动的鲜活心脏，也是从那一天开始，逐渐枯萎。
“翟先生，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Kevin语重心长的对他道。
翟思洛笑了笑。
“多谢关心，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半斤八两。”
几天后，到了沈老爷子的寿宴。
翟思洛的车送去了年检，正愁该怎么去沈家，就看到前方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小洛，上车。”
后座上，沈卓礼穿着藏蓝色西装，更衬得肤色白皙，雍容华贵。
比起有些桀骜不驯的沈维希，沈卓礼反倒更像是天生的豪门贵公子。只是他眉眼温和，少了几分大权在握者的锐利和锋芒，整个人气质稍显内敛。
“四叔，你备了什么礼物啊？”
“一对清代的陶瓷瓶，之前在佳士得拍卖下来的。”
翟思洛有些纳闷，沈卓礼在沈家没什么实权，住的这栋别墅和开的车应该都是老爷子给他的，他还有闲钱去拍卖行？
似乎是看出翟思洛的疑惑，沈卓礼眉眼微弯。
“母亲生前留了一些遗产给我，加上我平日里会做些投资理财，尚且能维持生活。”
翟思洛点点头，“四叔，那你很厉害啊。”
“小洛不是也很厉害吗？当初在沈氏……”沈卓礼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语气一顿，不露声色的岔开话题。
“听说你下个月就要进组了？”
翟思洛不疑有他，跟他聊起新戏的事情。沈卓礼承诺下次一定去剧组探他的班。
到了举办寿宴的宴会厅，翟思洛刚进门，就听到一道嘲讽的声音。
“翟思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又没跟我哥结婚，怎么有脸来这儿？”
说话的是沈维希的堂弟沈维杰。比起沈维希的聪明能干，沈维杰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富二代，成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网红和嫩模泡了一个又一个，给沈家惹出过不少祸事。
他当年跟沈维希读一所高中，只比他们低一届，沈维希跟叶织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知道。叶织长相清秀乖巧，又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还帮他补过习，他在心里认定沈维希跟叶织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翟思洛中途插进来一脚，自然哪儿都看他不顺眼。
当初沈维希逃婚的时候，他在台下坐着，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我有请柬，为什么不能来？”翟思洛晃了晃手里的烫金请帖，朝他一笑，“而且，这可是维希亲自给我的。我是他的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为你法律上的哥哥，你对我直呼其名，好像不太礼貌吧？”
“翟思洛，别蹬鼻子上脸了！就算你进了沈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要是你是个女的，我还能高看你一眼，可你偏偏是个男的，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翟思洛呵的笑了声。沈家其他人虽然不喜欢他，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恭敬，只有沈维杰每次见到他必定大肆嘲讽。前世他跟沈维希结婚后，帮沈维杰收拾过不少烂摊子，可每次沈维杰不仅对他没有半点感激，还认为他是故意借机讨好他。
翟思洛是彻底看明白了，沈维杰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样的纨绔废物，他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是癞□□，不知道沈二公子又是什么？看你这黑眼圈，又是刚从某个网红的床上下来吧。不知道二公子这孱弱的身板满足得了人家吗？”
沈维杰比翟思洛还矮上几公分，被他数落自己的身材，顿时又羞又怒，有侍者端着香槟经过，他拿起一杯就想往翟思洛脸上泼，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沈卓礼修长的手掌牢牢抓着他。
“维杰，我们该去给爷爷祝寿了。”
沈维杰狠狠瞪了眼翟思洛，只得咬牙忍下这口恶气。
“翟思洛，你给我等着，以后绝对没有你好果子吃！”
翟思洛切了声，把手里的礼物交给管家后，自顾自往前走。
自从开始做增肌训练后，他的饮食就被严格控制，现在看到自助餐台上摆满了各种甜品和糕点，好几天没摄入过糖分的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往那头走去。
刚要拿几块小蛋糕，手机一震，是Kevin发来的消息。
“就算参加宴会也要严格控制饮食哦，翟先生。”
翟思洛哀叹一声，简直开始怀疑Kevin是不是在哪装了个隐秘的摄像头正盯着他。
“你在跟谁发消息？”
身后忽然响起沈维希的声音。
“你那天见过的，我的私人教练。”
沈维希眉头皱得更深，“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有没有男女朋友？”
“这我怎么知道，我跟他才认识几天而已，他也不可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翟思洛耸了耸肩，忽然察觉到什么，目光兴味的看向沈维希。
“维希，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维希眉毛一皱，下意识否认，“你别自作多情，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要是跟一个健身教练传出什么绯闻，传出去可不好听。”
翟思洛点点头，忽然抬起眼睫，明亮而灼热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沈维希。
“维希，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不会对别人动心的。”
这些话翟思洛曾经对他说过无数次，可这一刻，看着翟思洛的眼神，沈维希心头忽然一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果然，这个人还是离不开他的。
“行了，去前厅吧，宾客们都到齐了。”沈维希不太自在道。
角落里，沈卓礼看着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一起，目光有些暗沉。
难道这一次，他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吗？

第八章
沈老爷子年近九十，依然精神矍铄，坐在高位上，手里拄着一根金丝楠木的拐杖。
见到沈维希和翟思洛一起走上来，他眼底有了些笑意。
“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活越年轻。”
翟思洛把礼物递过去，那是一幅名家的山水画。沈老爷子最近很喜欢收集古代的名家字画，看到这份礼物相当高兴。
“小洛，你有心了。维希，以后小洛进了沈家，你可要好好对他。”
沈维希勉强笑了笑，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也不好说自己不想跟翟思洛结婚，只得敷衍的点点头。
想到一个月后还是要被家里逼着举办婚礼，他坐下后就开始闷头喝酒。翟思洛看着他的侧脸，垂下的眸中划过一丝嘲讽，然而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带上爱慕和心疼。
“维希，如果你不想那么快结婚的话，我可以去跟爷爷说。”
沈维希放下酒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没开玩笑吧？”之前还咄咄逼人用各种利益条件来劝他跟自己结婚的家伙，怎么一下就变了态度？
翟思洛苦笑了声，目光暗淡，“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加上叶织又回来了，他在你心里的分量肯定是我比不上的，结婚的事还是放一放再说吧。”
“你……”沈维希十分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要翟思洛不逼得那么紧，这个婚约还有转圆的余地，那一切就还有希望。
宴会结束，翟思洛跟着沈维希去了沈家。
听到翟思洛主动说要推迟婚礼，沈老爷子很是诧异。
“小洛，这也太委屈你了，咱们两家的项目都开始了……是不是维希又欺负你了？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做主。”
“爷爷，是我最近接了部新戏，马上就要进组了，没时间筹备婚礼，问题在我，跟维希没有关系。”
见到他这么善良大度，沈老爷子很是欣慰。其实一开始他对翟思洛并不满意，不过是碍于他的家世，加上他八字跟沈维希相配，两人结婚后沈家能受益不少，他也就勉强应下了。
现在看来，翟思洛对沈维希实在爱得深沉，沈维希逃婚他都能不计前嫌地原谅他，还主动放下身段，比那个叶织实在是强多了。
“好，你不想那么快结婚也没关系，不过你们俩既然都订婚了，以后就住到沈家来吧。听说你胃不好，王妈的汤做的不错，让她帮你养养。”
“谢谢爷爷。”
虽然答应了住在沈家，但翟思洛不可能跟沈维希睡，选了西楼一间靠南的主卧。巧的是，隔壁住的就是沈卓礼。
“小洛，被子还够用吗？会不会冷？”沈卓礼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眉目温柔。
“够了，躺着挺舒服的。”
“你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帮你拿过来。”
翟思洛有些想笑，“四叔，你是要当我的私人管家吗？”
“恩。万一你以后红了，我提前巴结一下你，还能要到签名。”
两人正有说有笑，沈维希上楼来，撞见这幅情景，胸口莫名一窒。
他以为在翟思洛答应留在沈家，肯定会睡在他卧室旁边，没想到翟思洛竟然搬到了这么偏的西楼，而且旁边住的就是沈卓礼。
就因为沈卓礼对他还不错，所以他就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别人。他知道沈卓礼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关上卧室门，沈维希把手里的吹风放在桌上。
翟思洛见他神情有异，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你怎么住到这儿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正好在四叔的隔壁，还能聊聊天，我要是住你隔壁，你肯定不开心吧？”
沈维希眉头皱了皱，想到他爸说的一些话，语气不善，“四叔他只是表面上对人温和有礼，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毕竟是沈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又怎么了？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你对四叔的恶意也太大了吧。”翟思洛不以为然。
“反正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你才认识他多久，别跟个傻子似的对人掏心掏肺，小心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翟思洛忽然一笑。
“我不也对你掏心掏肺吗？沈维希，那你有没有骗我？”
沈维希呼吸一滞，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他几乎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房间，从酒柜里抽出两瓶红酒。冰凉的酒液灌进喉咙里，他打开窗，想到了许多往事。
他当然是骗过翟思洛的。
跟翟思洛在一起的第二年，那个圣诞夜，他从一个国外好友那里知道了叶织的消息，好友说叶织正在被一个美国帅哥追求，两人圣诞夜在一起看电影，似乎好事将近。
听到那个消息，他好像迎头被人击了一棍，整个人如坠冰窖，心灰意冷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晚上，实习回来的翟思洛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回来，见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跑过去抱住他。
“干嘛？圣诞夜都这么不开心？”
“翟思洛，你喜欢我吗？”他仰头看着他，黑眸有些泛红。
沈维希在他面前从没有这么脆弱的时候，翟思洛一颗心顿时化了，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当然喜欢啊，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被人这么深切的喜爱着，即使那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沈维希也感觉到胸口充盈着满足感。
那天晚上，两人第一次做了。都是第一次，沈维希技术不好，折腾得满头大汗，翟思洛也是痛不欲生，却是紧紧抱着他，全程没有喊过一句疼。
“翟思洛，我会试着喜欢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沈维希抱着翟思洛，在他耳边道。
可沈维希清楚，他骗了翟思洛，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喜欢他，只是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一次次的利用他的爱来填补自己心中的空虚和痛苦。
沈维希放下酒杯，重重叹了口气。刚要睡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哥，嫂子被人欺负了，你赶快过来！”
是沈维杰的声音，听到这句嫂子，维希第一反应是翟思洛出了什么事，可他很快想到，沈维杰从来不会喊翟思洛嫂子，那么出事的人只可能是……
沈维希飞快的赶到沈伟杰给他发的地址。
到了那儿才知道，沈维杰跟一堆狐朋狗友去唱k，途中经过某个包厢，看到了正被几个投资人围着灌酒的叶织，沈维杰哪能容忍叶织被人这么欺负，当即就冲了进去。
“哥，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投资人肥头大耳的，一看就对嫂子不怀好意，还好我及时把嫂子救了出来。”
沈维希眉头拧了拧，看着坐在包厢角落里的叶织。垂落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的气质疏离而脆弱。他的助理是个带着眼镜的小姑娘，也被灌得晕乎乎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维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只穿了件薄薄长袖的叶织身上。
“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哥，机会有了，赶紧加油啊。”沈维杰一脸促狭地替两人关上了包厢门。
沈维希关掉了音响，走到叶织面前，看着他在灯光下秀美的侧脸。
“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什么资源都得不到。”
叶织低着头，擦了擦眼角，“维杰太多管闲事了，刚刚那种情况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自己要怎么处理？这次躲过了，下次呢？万一哪一次我没有及时赶到……”沈维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叶织苦笑了声，“是我自作自受，我太想赚钱了，只有进娱乐圈当明星赚钱最快，我父母早亡，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沈维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疼了疼，忍不住环住他的肩膀。
“叶织，你还有我。你可以一直依赖我啊。”
“明天我就跟星海的总经理谈谈，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没有人会再敢欺负你。”
叶织靠在他肩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维希，谢谢你。”
翟思洛隔天醒了才知道，沈维希彻夜未归，就是为了去见叶织。
沈老爷子听说后，在餐桌上发了一通脾气，沈维杰帮叶织说了两句好话，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沈维希没回来，沈老爷子只能骂自己的大儿子沈建军。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上赶着去捧别人的臭脚，他以为那个姓叶的有多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是沈家的继承人而已！”
沈建军唯唯诺诺，“维希就是太年轻，心性不定，在外面玩玩而已，等结了婚肯定就能收心了……”
沈维希母亲也道，“是啊，维希就是个孩子而已，别人使些诡计，他也看不出来，一时被迷了眼……”
翟思洛默默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沈父和沈母表面上斥责沈维希，其实话里话外维护的都是自己的亲儿子，根本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
他在沈家，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翟思洛回了房间，刚坐下，就收到叶织的短信。
“表哥，昨晚维希是来帮我解围的，希望你不要误会，不好意思。”
这是生怕他不知道沈维希昨晚留在他那儿？
翟思洛冷笑了声，回复：
没关系，我现在住在沈家，爷爷和伯父他们都对我很好。至于维希，反正我们俩是要结婚的，这点小事我不会计较【笑脸】

第九章
叶织看着翟思洛的回复，目光有些冷。他放下手机，往锅中加入热水，开始煮饺子。卧室里，沈维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见沈维希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往玄关处走，叶织忍不住道，“维希，不吃完早饭再走吗？”
昨晚沈维希送叶织回来，怕他一个人住害怕，就在次卧住了一晚陪着他。只是今天早上起来，想到翟思洛说不定在家里等他回去，他心底忽地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不能久留。
“你煮自己的吧，我就不吃了。”
沈维希匆匆往外走，到了车上，翻开手机看了看，没有翟思洛的来电，他心头忽然生出些怪异的烦躁感。
回到沈宅，保姆告诉他，翟思洛去了俱乐部骑马，不在家里。
沈维希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也去了郊区的马术俱乐部。
换好骑装，刚走到开阔的草地上，他就看到了正骑在一匹高大棕马上的翟思洛。青年穿着黑色英伦风双排扣大衣，劲瘦修长的小腿裹在黑色长靴里，宽肩窄腰，身姿笔挺。从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而坚毅，一时看得他移不开眼。
他骑上一匹枣红马，从身后追上他。
翟思洛终于注意到他，微微侧过脸，下颌线条流畅而迷人。
“你怎么来了？”
“不想去公司，来这儿放松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翟思洛点点头，没有多问，自顾自的往前走。
沈维希估计他是因为昨天去见叶织的事在生气，所以才对他爱答不理，他心底冒出些细微的欢欣。
“昨晚是因为叶织差点出了事，我才会过去。你没生我的气吧？”
翟思洛握着缰绳，望着远处的树林，微微一笑。
“他是我表弟，我当然不想看到他出事，怎么会生气呢。”
沈维希顿时松了口气，出于内心的歉疚，他主动提议中午请翟思洛吃饭。
从俱乐部出来，他开车载翟思洛去餐厅。原本路况都很顺利，只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对面驶来的一辆卡车忽然爆了胎，重心不稳，差点往他们这边撞来。沈维希猛打方向盘，堪堪避过那辆卡车，车头撞进了绿化带里。
还好有惊无险，沈维希出了一身冷汗，正要看看旁边的翟思洛怎么样，却发现他整个人软倒在座椅上，面色苍白如纸，艰难的喘着气，像是深海中溺水的人一般。
上一世，翟思洛之所以出车祸就是因为撞上了一辆卡车，刚刚那幕场景又勾起了他最惨烈的回忆。
巨大的碰撞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他记得安全气囊弹出来，他的车撞进了旁边的护栏里，有一根生了锈的铁栏杆扎破车窗，刺进了他的肩膀。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上都是血，那种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碾碎的疼痛，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
“没事吧？”沈维希被他吓了一跳。
就是个小刮蹭而已，翟思洛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好像出现了什么应激反应一样？
“我不想吃饭了，让我回去休息。”
翟思洛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痉挛性地抓着身下的座椅，闭上了眼睛。
沈维希点点头，接下来开车都小心翼翼，平稳的把他送回了沈家。
沈维杰在院子里晨跑，看到车道上沈维希的车前盖撞得凹了进去，有些诧异地走过来。
“哥，你没事吧？”
“路上碰到了一辆失控的货车，刮了一下，没什么事。”沈维希扶着翟思洛下车，往楼上走。
沈维杰看着走路虚浮的青年，翻了个白眼，“翟思洛，你不是吧？这种小车祸而已，你又没受伤，你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装得这么虚弱吗？真是矫情！”
翟思洛脸色苍白，胃部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强烈，他只能任由沈维杰嘲讽，根本没有力气为自己辩驳。
“别说了，你把我的车送去修理厂吧。”
沈维希莫名觉得堂弟的话有些刺耳。
他把翟思洛送到房间，看着他躺下，刚要给他倒杯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公司的来电。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召开，沈建军问他怎么还没去公司。
他解释了一下车祸的事情。
“不就是个小剐蹭嘛，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难道你还得在家里陪着他？”
“他在翟家就算是个少爷，来了我们沈家也不能这样。维希，你可别太惯着他了。”
沈维希脸色不太自在的挂了电话。他按了按眉心，知道自己非去公司不可。犹豫几秒，他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翟思洛。
“我先去公司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叫王妈，或者叫家庭医生。”
翟思洛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黑发，似乎睡着了，没有回应他。
沈维希伸手帮他盖了盖被子，有那么一秒，似乎想伸手碰一下他的黑发，可不知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沈维希一走，翟思洛就蜷起身体，按住胃部，喉咙里发出了痛苦而嘶哑的低音。他不想在沈维希面前示弱，刚刚的镇定都是强装的。
他紧紧按着绞痛的胃部，满脸冷汗地从床上跪坐起来，翻开抽屉找胃药。他记得之前出院的时候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药，让他胃痛的时候吃，可他焦急之下，根本不记得那些药被他放在了哪里。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强烈，他没有力气再去翻抽屉，冷汗涔涔的抓住床单，想硬生生挨过那阵痛楚。忽地，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小洛，你在里面吗？我听说你出了个小车祸，没事吧？”
“我……”翟思洛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尽管他声音微弱，然而门外的沈卓礼还是听到了，他立刻拧开门把，迅速冲了进去。
翟思洛双眼无神，痛苦而狼狈的蜷缩在地毯上，整个人的生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地上乱七八糟的散落着各种感冒药。
“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沈卓礼看了一眼就猜到大概，连忙把他抱回床上，翻开所有抽屉，最后在最下层找到了胃药和止痛药。
他倒了杯温水，把翟思洛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吃完了止痛药和胃药。
他以为吃完药翟思洛应该会好受一点，没想到青年在他怀里依然止不住的颤抖。
“小洛，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车祸吓到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不想去医院。”翟思洛紧紧揪着他的衬衣，神情抗拒。
沈卓礼放柔声音，“好，那我们不去医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翟思洛陷在他的怀抱里，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他黑色的眼睫颤抖着，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刚从窒息的深海中浮出水面，呼吸到了久违的氧气。
卧室里无比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用力抓着沈卓礼的胳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的气息，不停颤抖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
奇怪，他重生回来后，对其他人的靠近都十分抗拒，沈维希碰他的时候他甚至想吐，可现在被沈卓礼抱在怀里，他却意外地觉得无比安心和怀念。
好像他很多年前，也在这样的怀抱中沉睡过。
沈卓礼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背，没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无声地给他安慰。
翟思洛好了一些，低着头，从他的怀抱里抽身，缩回了被子里，有些不自在。
“四叔，又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
沈卓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翟思洛身上的味道，他慢慢收回手，帮他盖好被子。
“我一回来就听王妈说你神情好像不对。维希也真是，都把你送回来了，怎么不留在这儿照顾你？”
翟思洛半闭着眼睛，眉眼间有些疲倦，“他大概觉得公司的事更重要吧，跟那些一比，我又算什么呢？”
沈卓礼看着他颓唐的脸，心底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小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也许不会这么痛苦。”
翟思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轻叹了口气。他何曾没这么想过，如果有一天，但凡能有一秒钟，他的心不为沈维希而牵动，能够自由自在的属于他自己，他都不用那么痛苦。
上辈子他爱了沈维希太多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结婚。他人生的所有目标都是围绕着沈维希打转的，世界的中心只有他一个，他想不出如果没了沈维希，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即使他现在不爱他了，然而支撑他活下去的，却是对沈维希的恨。他从来就没有彻底摆脱他。
“四叔，你有喜欢的人吗？”翟思洛忽然睁开眼。
沈卓礼一愣，觉得翟思洛那双清亮通透的眸子似乎能把他心底最隐秘的心思都看光。
翟思洛笑了笑，“肯定有吧，四叔，既然你也喜欢过别人，应该知道，感情这种事不是谁能一手掌控的。如果能够收放自如，那就不叫感情了。”
沈卓礼苦笑，“小洛，你说的对。”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不会勉强。我只会默默在你身后，守护着你，尽最大努力，不让你受到伤害。
看着翟思洛沉沉睡去，沈卓礼轻呼了口气，抚了抚他微皱的眉头，才起身离开。
刚带上门，背后就响起一声冷笑。
“四叔，你在翟思洛房间里干什么？你们该不会……是背着我哥在偷情吧？”

第十章
见沈卓礼目光沉了沉，沈维杰哈哈大笑。
“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四叔不会是心虚了吧？”虽然有些诧异沈卓礼跟翟思洛走的近，但沈维杰心里清楚，翟思洛对他哥那是爱得要死要活，绝对不可能做这种蠢事。
“维杰，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你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面子，是你哥的面子，我劝你谨言慎行。”
“知道了，也不知道那个翟思洛有什么好的，矫情得要命，你管他干什么。”
沈维杰手指在楼梯上敲了几下，哼着小曲，得意的下了楼梯。
沈卓礼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浮出一丝冷意。
翟思洛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色擦黑，他睁开眼，看着窗外不知发呆了多久，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
是王妈的声音，叫他下楼，去东楼的餐厅吃晚饭。
翟思洛去镜子前梳了梳头发，换了身衣服，去了东楼。
夜色中的沈宅像一只巨大的蛰伏的野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将他吞入。明明天气愈渐暖和，他却觉得寒意渗入骨髓。
沈老爷子在主位上坐着，他和过世妻子一共育有三个儿女，小女儿嫁去了欧洲，很少回国。因此沈宅只有沈建军和沈建业两家人，沈卓礼尚未成家，通常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沈建军父子俩还在公司，没有回来吃饭。
翟思洛跟老爷子打过招呼，也在角落坐下。
“小弟，你也快三十了吧，有没有心仪的女孩？是不是该考虑成家了？”沈建业切着一块牛排，忽然开口。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儒雅温和，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多谢二哥关心，不过我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不知道小弟喜欢什么样的，要不我给小弟介绍几个世家的女孩子，都是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
“多谢二哥费心，不过我暂时只想专注事业。”
沈建业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这个沈卓礼，一个私生子而已，想专注事业，难道还觊觎沈家的家产不成？
“卓礼，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了。维希都要结婚了，你还单着。像什么话。”沈老爷子开口。
“四叔，你不会是不喜欢女孩吧？”沈维杰大大咧咧的开口。
他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明显的冷下来，见沈老爷子眉头皱了皱，翟思洛连忙开口。
“四叔，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吗？什么时候追到手了，带来看看？”
沈卓礼知道翟思洛是在替自己解围，他微微颔首，“有机会再说吧。”
听到沈卓礼喜欢的是女人，老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家里有一个男的孙媳妇就够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男儿媳。
晚饭后，翟思洛独自去了后院的玫瑰园散步。刚经过一个喷泉的拐角，就听到一道嘲讽的声音。
“沈卓礼，别以为自己姓沈，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豪门贵子了。我介绍的你看不上，你还想娶个天仙不成？”
竟是沈建业的声音。
翟思洛脚步一顿，将身形藏在一棵乔木下，有些忐忑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看来四叔在沈家的处境，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许多。
“二哥误会了，我确实有心仪之人。”
沈建业冷哼了一声，“你心仪的人看的上你吗？不过……你这张脸长得确实不错，还挺像你妈那个勾引人的贱货。”
“二哥，请你语气放尊重一点。”
“我哪不尊重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妈当年是我先看上的，不过那个不要脸的□□，竟然爬上了我爸的床！”
提到这件事沈建业就来气，当年本来是他先看上了卓薇，没想到却被他爸抢先一步给睡了。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干这种缺德事，他满腔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只好把恨都转移到了卓薇头上。
“沈卓礼，在人前我给你几分薄面，不过我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以后在沈家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翟思洛没想到，看起来儒雅温和的沈建业，竟然会对亲弟弟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沈家的基因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等沈建业离开，他悄悄探出头，发现沈卓礼还站在原地。
男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看着头顶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翟思洛有些心疼，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脚下一滑，踩到了树枝，咯吱的断裂声响起。
“谁？”
“四叔，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正好经过。”
见到树后的人是翟思洛，沈卓礼轻笑了笑，目光瞬间变得温和。
“与你无关的事，你不用道歉。”
“四叔，二叔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的母亲不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
沈卓礼扯了扯嘴角，眸中划过一丝悲凉。
他无数次想，如果他能重生得再早一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
可他偏偏重生在了一年前，看着翟思洛跟沈维希订婚的那个时候，而母亲和继父的悲惨命运，他也无力改变。
翟思洛忽然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手掌上下翻飞，做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放在沈卓礼手上。
“四叔，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它陪着你。”他说完话，又逗趣的汪汪叫了两声。
沈卓礼握着那枚树叶做成的小狗，瞳孔微微紧缩，某个夏天的记忆似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卓礼哥哥，你看这个树叶，能吹口哨诶！”
“我做了一只小狗，卓礼哥哥，你看好不好看？”
“卓礼哥哥，我怕打雷，你陪我睡，好不好？好不好嘛？”
“我不想让你走……呜呜呜呜……卓礼哥哥，你能不能别走？……”
“四叔？”见沈卓礼有些出神，翟思洛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卓礼猛的醒过神来，把那个树叶小狗放进了口袋里。
“刚想到了一些事，抱歉。走吧，我们去湖边散散步。”
深夜，沈维希才应酬完，回到沈宅。本来想直接回东楼睡觉，然而想到白天翟思洛苍白着脸的样子，他又不放心，去了西楼。
本来想拧开门把直接进去，然而门竟是反锁的。他哭笑不得的站了一会儿，想给翟思洛打个电话，又怕吵到他睡觉，最后只好作罢。
凌晨五点，翟思洛还在睡梦中，忽然被沈维希的电话给吵醒。
“到东楼来，维杰出事了。”
翟思洛一头雾水，换了简单的衬衣和长裤，去了东楼的主厅，发现几家人都在，个个面色严肃，沈卓礼也坐在最后的梨花木椅上。
沈建业的妻子眼眶泛红，拿着手帕纸擦眼泪。
“小杰是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的，他一向有分寸，怎么会去碰毒品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尿液里也检测到了残留。应该不是误会。”沈家的律师坐在沈老爷旁边，语气严肃。
沈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哭哭啼啼的干什么？现在赶紧想办法才是正事。建军，我让你联系一下张局长，联系到了吗？”
沈建军面色有些为难，“张局长说他公务繁忙，没有空，我在联系另外一位副局长。”
沈维希眉头皱起，显得有些担心，“我了解维杰的性格，他平时是玩得疯，但我告诫过他很多次，不能碰毒品，他应该是被人下了套，不然不会刚好碰上警察检查。”
沈建业连忙点头，他觉都没睡，凌晨被电话给惊醒，说儿子因为涉毒被刑法拘留，差点急得头发都白了。现在听到沈维希这么说，顿时起了疑心。
看着最后排面色沉静的沈卓礼，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透出阴狠的光。
“爸，维希说得对，肯定是有人下套想害小杰。说不定就是咱们沈家内部的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沈老爷子气得花白的胡子直颤。
沈建业忽然转向沈卓礼，锐利而阴鸷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沈卓礼，是你干的好事吧？你在沈家蛰伏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沈卓礼微微垂下眼，神情有些受伤，“二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研究印章，连门都很少出。何况维杰也是我的侄子，我怎么会害他呢。”
“沈卓礼，别在这假惺惺的了！别以为你的野心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找不到机会。你就是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想趁其不备把我们沈家的人都咬死。”
“够了！”老爷子额头青筋直冒，柱着拐杖狠狠在大理石瓷砖上敲了两下。
“沈建业，我早就跟你说让你好好管教维杰，结果呢，你依然放任自流，把他宠成这个荒唐样子！不管这件事有没有人下套，他去夜店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一起，迟早有这么一天！这都是你们夫妻俩管教不严的错！”
沈老爷子高声说完这番话，忽然脸色一变，颤抖的右手捂住心脏，直直往后倒去。
“爸！”
“爷爷！”

第十一章
沈老爷子之前做过心梗手术，被这么一气，顿时旧病发作，沈建军连忙让佣人拿药给他喂下，沈老爷子才悠悠醒转。
“董事长，其实您不用这么担心，只要沈二公子不是贩毒或者教唆他人吸毒，单纯的吸食毒品一般只会受到十五日的拘留处罚，再交些罚款应该就可以摆平了。”
“十五天的拘留？我儿子在那种地方一天都没呆过，你现在告诉我最多只要十五天？”沈建业妻子又开始哭。
“我可怜的维杰啊，咱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别哭了，烦死了！就知道哭，还不都是你把他给宠坏的！”沈建业皱眉呵斥妻子。
“张律师，行政拘留不是主要的问题，问题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沈氏明天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你想过吗？”沈维希面色严肃。
张律师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现在上面的政策是最严的时候，法不容情。董事长，我相信您心里应该也有考量，如果二公子态度端正，诚恳认错，可能损失的股价还有救。”
沈老爷子半闭着眼睛，思索良久，缓缓点头。
“我差不多清楚了，张律师，你回去吧。”
“爸，那您的意思是，不去保释小杰出来吗？”沈建业试探道。
“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十五天不是正好！我可不想浪费这个钱去保释他！”
沈老爷子脸上满是失望，转身就走。
“大嫂，您倒是帮我劝劝爸，我们家小杰从来没受过苦，他要是在里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弟媳，你听我一句劝，爸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去惹他了。”
“维希，你可要帮帮你弟弟啊，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看着他在里面受罪不管。”
“二婶，您放心，我会去打点的。”
客厅里哭的，闹的，吵的，乱成了一锅粥。翟思洛本来就没睡够，头痛欲裂，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沈卓礼不知何时从后方走过来，在他肩上轻拍了拍。
“小洛，回去睡觉，不用掺和这些事。”
翟思洛转头看着长身玉立的男人。即使刚刚被人那样攻击和指责，沈卓礼脸上也没有半分不快，他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深深的隐藏在那张温和有礼的面具之下。
翟思洛点点头，沈伟杰那是自作自受，根本用不着他操心，他回了房间，继续睡大觉。
睡到天光大亮时，他被沈维希给摇醒。
“维杰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还睡得着？”沈维希有些愠怒，他一进房间，就看到翟思洛抱着枕头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翟思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沈维希，只想翻白眼，可又想到自己的人设不能崩，戏还得继续演，只好有些无措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回来睡觉了。你不高兴吗？”
沈维希头都快炸了，刚刚跟公关部开了个加急会议。他们的竞争对手已经嗅到苗头，从早上开始就有小报记者在警局旁边蹲守，不断打探。等官方通告出来，股价一开盘，沈氏的股票绝对会大跌，股东那边绝对会震怒。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翟思洛却在这里睡得安稳，他怎么能不生气？
可看着翟思洛睁大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沈维希到了嘴边的斥责又收了回去。
“起来吃早餐，你不是胃不好吗？不吃早餐像什么话？”
翟思洛点点头，乖乖的从床上下来。他边打哈欠，边走到衣柜前换衣服。脱了睡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沈维希本来都走到了门口，看到他的裸背，却是一愣。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翟思洛身上有了些肌肉线条，深蜜色的肌肤仿佛上好的蜂蜜一样，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腰肢紧窄，肩胛骨蜿蜒起伏。一个简单的穿衣动作，却看得沈维希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得有些快，这种感觉他不愿面对，连忙垂下眼，关上了门。
翟思洛转头瞥了眼门口，嗤笑一声。
还有一周的休息时间，翟思洛除了去健身房训练，就是在家看剧本，散步。
这天，他拉着李乐去俱乐部打高尔夫。两人刚走进休息室，就感受到几道不善的目光纷纷投过来。
宛城上流圈子小的很，沈家又是龙头企业。沈维希逃婚的事早就在圈内出了名，现在看到翟思洛出现，几个富二代们看好戏的目光全都射向这边。
“那不是翟思洛吗？听说他还住在沈家呢，可真够厚脸皮的。”
“好像沈家要补办婚礼，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要是沈维希再逃一次婚，那可就好玩了。”
“这人可真够贱的，你说沈维希逃婚了，他不会天天在家以泪洗面吧？”
“谁说不是呢，舔狗舔成这样也真是绝了。”
翟思洛冷笑一声，直接走到那个声音最大的男人面前。
“你想干嘛？”那人仗着同伙都在，不服气的挺起胸膛。
“说我舔狗？宋家的小公子是吧，你给某个女星砸了几千万，人家看你一眼了吗？果然，长得丑的人，就算是舔狗都没资格当。”
身后的人哈哈大笑，青年被他羞辱，涨红了脸，气得想出手揍他，却被翟思洛攥住了拳头，手腕用力被扭到一边。
青年痛得啊的大叫出声。
李乐在后面看着虽然解气，却有些担心，正要出手阻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小洛，别冲动。”
见到沈卓礼出现，翟思洛一下放开了手。
“四叔，你怎么在这儿？”
宋小公子也看到了沈卓礼，他眸中嘲讽更深，低声道，“哼，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一个舔狗，可真够配的！”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猛的挨了一拳。
“翟思洛，你真揍人啊！”李乐被吓到了。
“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四叔，不行！”
翟思洛积压了这么些天的火气，全都在宋家这个倒霉蛋身上发泄了出来，等到李乐和其他人把他拉开，倒霉蛋的脸已经被他揍得青一块，紫一块，惨不忍睹。
“翟思洛，你找死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你最好搞快点，我日程排的很满，没时间理会你这种渣滓。”
翟思洛擦了擦嘴角的血，在沙发上坐下。
沈卓礼拿了冰袋过来，按在他嘴角。
“傻瓜，跟这种人动手干什么？”
“就是看他不爽。”前世他也是受尽了这帮人的奚落和嘲讽，他早就忍够了。
李乐拿了新毛巾进来，就看到沈卓礼微微弯着腰，在帮翟思洛擦嘴角的血迹。他记得这是翟思洛的四叔，原本以为他也跟其他沈家人一样奇葩，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难不成沈家这个烂竹子堆还能长出根好笋？
“沈先生，我来吧，就不麻烦你了。”
李乐接过他手里的冰袋，同时上下打量着沈卓礼。他当经纪人多年，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沈卓礼这样的长相和气质，要是进了娱乐圈，稍微给点资源，绝对能乘风而起，大爆特爆。
“沈先生，不知道您对演戏有没有兴趣呢？”他职业病顿时犯了。
“四叔，你别理他，他见人就发名片的。”
沈卓礼苦笑，“我倒是想，可我没有演戏的天分。”
“思洛也是半路出家，现在不也演得不错嘛。沈先生，我觉得以你的气质和长相绝对能红。”
三人正谈笑，忽然一个气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翟思洛，你就不能有一天让我省心吗？”
沈维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损友打电话告诉他，宋家的小公子在俱乐部被人打了，而打他的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夫。他当即气得摔了笔，立刻从公司赶了过来。
翟思洛让李乐和沈卓礼先出去。
他佯装出愧疚的样子，垂着头道，“是他先骂我的，说我是舔狗，不要脸的倒贴。我当然忍不了，就跟他动手了。”
沈维希的气一下就消了。他很清楚翟思洛不会是那种无理狂妄的人，如果不是宋小公子口出恶言，他也不会揍人家。
再看着青年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改天我陪你去宋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还要道歉啊？”
“是你先动的手，还把人家打成那样，没找你赔医药费不错了。”沈维希气得牙痒痒，偏偏又狠不下心责骂他。
翟思洛哼了一声，“没劲透了。”
他把冰袋放到一边，舔了舔唇，确认嘴里没有血腥味后，又喝了口饮料。
沈维希视线下移，就看到他嘴挨着瓶口，露出一截粉色的舌尖，他心头忽然跳了一下，好像瞬间有电流从脊背处滚过后颈。
“你盯着我看干嘛？”
沈维希被他抓包，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抓起桌上的冰袋，怼到他脸上。
“这里还肿着，再敷一会儿。”

第十二章
回到沈宅，沈家的人看到翟思洛嘴角的伤都有些诧异，毕竟翟思洛在他们眼里一向是乖巧大度，温吞忍让的性格，他们可想不出翟思洛竟然会跟人打架。
“爷爷，我下次肯定不冲动了。”翟思洛老老实实在沈老爷子面前认错。
“卓礼都跟我说了原委，宋家那个小子确实太不会说话了。说来说去，还是维希有错在先，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议论沈家。”
沈老爷子说着话，狠狠瞪了沈维希一眼。
沈维希心虚的低下头。他当然知道，要不是他那天冲动逃婚，让那场婚礼成了世家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料，翟思洛也不会受尽嘲讽。
“爷爷，没关系的，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好了，您别怪维希。”
“你啊，实在是太宠着维希了……”
想不到翟思洛竟然会帮自己说话，沈维希心底的情绪一时有些复杂。
他跟着翟思洛去了西楼。
“你要不要搬到东楼来？这边的房间太旧了，空气也不好。我隔壁就有一间空的……”
沈维希犹豫着开口。
“不用了，我在这儿住着挺好的。”翟思洛无所谓的笑了笑，“再说我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也没时间回来。”
“你拍戏要拍多久？”
“两个月左右吧，到时候住宾馆或者酒店，离片场近，比较方便。”
沈维希之前并不关心他的工作，现在听到他要拍戏，却忍不住想多问两句。
“跟谁合作？拍什么类型的戏？”
“爱情动作片，女主角是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沈维希眉头一皱。
“开玩笑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文艺片而已。”
沈维希这才放下心来。
他一走，翟思洛就收起那副隐忍可怜的小白花面孔，脸上恢复冷漠。
人心还真是奇怪，前世他对沈维希付出一颗真心，小心讨好，换不来对方的半点青睐，重生后，他再也不捧着沈维希，随心所欲，装出两分深情，那人反倒贴了上来。
刚要看会儿剧本，电话忽然响了。
“你知道追梦101那个节目吧，叶织要参加了!”李乐语气不忿。
“听说本来没有他的名额的，是沈维希给星海的总经理打了招呼，叶织才进去的。他才进星海一个月都不到，马上就有这么好的资源，还真是手段了得啊。”
翟思洛当然知道这个节目，上辈子，叶织就是因为参加选秀出道，加上和团里人气最旺的队长炒cp，一下就有了流量和热度。后面星海又跟着砸各种好资源，没多久就把他捧成了圈内顶流。不得不说，资本想捧红一个人还真是简单。
“他参不参加选秀关我屁事，我又不会给他投票。”
“话是这么说，要是他以后红了，粉丝都跑过来骂你，怎么办？”
翟思洛心想，他的粉丝可是早就问候过我祖宗十八代了。一堆脑残粉而已，他压根不带怕的。
“不行，翟思洛，你也得给我支棱起来!我看能不能给你接个综艺什么的，让你有点热度。到时候要是粉丝骂战，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你别费那个心了，红了多麻烦，到哪儿都有人认出你，指指点点的，还不如当小透明自在。”
“翟思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整天咸鱼了！以后沈维希更看不起你可怎么办？就说今天这事儿吧，明明是那个姓宋的错，还要你去道歉，像什么话？”
翟思洛一想到这事也来气，让他去给那个猪头道歉，他不再揍他两顿就不错了。
“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他办法还没想出来，宋小公子先出了事。
宛城这些纨绔子弟都有聚在一起深夜飙车的恶习，昨晚，他们照旧去郊区的盘山公路上飙车，其中有个富二代磕了药，玩high了，不顾旁人的劝阻，非要上路，还拉着宋显跟他比赛。宋显白天被翟思洛揍了一顿，自尊心受伤不轻，怕被人再次嘲笑，硬着头皮就上了。
他车技还不错，无奈旁边那个磕了药的实在是个猪队友，过弯的时候方向盘打的太急，撞到了他的车，两人的车子同时失控，一前一后冲下山崖，车前盖和保险杠都撞得稀巴烂，两人身上也多处骨折，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事情闹得太大，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恶性飙车加上毒驾，性质一下就变了，警方连夜立案抓人，白天嘲讽过翟思洛的那一圈二代们基本上全进了拘留所。
翟思洛感叹，今年这些豪门富二代们还真是流年不利。
“既然宋显躺在医院里，那我应该不用去道歉了吧，不然他看到我估计要气得直接进ICU，抢救都抢救不回来的那种。”
餐桌旁，翟思洛喝了口豆浆，一脸纯良。
其实沈维希也不太希望让翟思洛去道歉，毕竟损害的还是沈家的面子，现在听到宋显住院，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这次是走运，以后就不能这么冲动了。你去了剧组，更要跟别人搞好关系。”
“搞不好关系怎么办？还是说……你会像帮叶织那样，也去帮我跟导演打招呼？”
沈维希脸色一僵。
翟思洛耸了耸肩，自嘲一笑，“我不该问的，我这种皮糙肉厚的人，自然是比不上叶织的娇贵。放心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回来，你可以好好跟叶织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两天后，翟思洛进组了。
拍摄地点在宛城隔壁的影视城，回去的话开车也就两个小时，不过翟思洛觉得在简陋的宾馆住着也挺好，比在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烂不堪的沈家可自由多了。
导演对他的健身效果很满意，捏捏他的肌肉，夸赞道，“不错，是我要的效果。”
第一天事情不多，主要是跟几个主演碰面，开剧本会。他们这是个低成本的文艺电影，演员们也都和和气气。
在剧组的第三天，沈卓礼来了。
翟思洛记得他之前就是随口那么一提，让沈卓礼记得来剧组探班，没想到男人还真来了。
沈卓礼把手里的零食和外卖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又打开窗户，让房间里通风透气。
“四叔，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翟思洛凑过去，打开外卖盒，看到里面各种精致的点心，口水都要下来了。
“一些养胃低糖的食物。今天来的匆忙，随便准备了些，你将就着吃，下次再给你带更好吃的。”
“四叔，谁要是当你的女朋友，可太幸福了。”翟思洛咬了个虾饺，在床边坐下，感叹道。
沈卓礼笑了笑，纤长浓密的眼睫眨了眨。
“你觉得我好吗？”
“那当然，你看你，长相好，脾气好，性格也好，简直无可挑剔，满分男朋友！”
被翟思洛夸奖，沈卓礼黑眸中有浅浅的笑意浮动，他注视着翟思洛的侧脸，目光像春水一般温柔。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
“四叔，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那就勇敢去追求啊，肯定能分分钟脱单的。”
沈卓礼黑眸暗了暗，垂下眼睫，轻叹了一声。
“我出现得太迟，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翟思洛啧了声，“这谁呀？一点眼光都没有。四叔这么好的人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喜欢的是什么歪瓜劣枣！”
沈卓礼忍不住笑了声。
如果翟思洛知道他嘴里的歪瓜劣枣就是沈维希，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此刻，歪瓜劣枣本人，正坐在车里抽着烟。
叶织最近在拍综艺，通告排的很满，他好不容易见上他一面，心情本该是雀跃和满足的，可从叶织公寓里出来，他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疲倦。
叶织依然和以前一样，维持着对他不冷不热的脸色，每次他想靠近他一点，就会被他推开。
沈维希挫败地回到家，刚进正厅，脚步却不知不觉拐去了西楼。
到了翟思洛的房门前，他才意识到那人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过了。这期间，翟思洛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完全没有打扰他跟叶织的二人世界。
明明翟思洛这么贴心忍让，他应该庆幸才是，然而此刻站在这里，他却觉得心底有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烦闷。
他推开门，进了翟思洛的房间。书架上摆着一张合照，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跟翟思洛一起拍的，两人都戴着学士帽，拿着捧花，看着镜头。
他想起他跟翟思洛也是有过甜蜜时光的。两人兴趣相投，他说什么翟思洛都能接得上，就算不成为情侣，两人也会是很好的朋友。在对叶织渐渐心死的那段时光里，是翟思洛给了他安慰，让他枯燥乏味的时光里有了乐趣和希冀。
如果不是翟思洛非要逼着他结婚，两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沈维希把相框放回书架上，视线往下，忽然发现床脚有个胃药包装盒。
也不知道他在片场三餐有没有按时吃，万一又犯胃病……
沈维希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捡起那个包装盒。
吃饱喝足的翟思洛刚把沈卓礼送走，房门又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竟是沈维希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外。
“叶织也在附近拍综艺，我来探他的班，顺便看看你。”男人神色别扭。

第十三章
见翟思洛目光落在他手上，他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
“这些东西都是爷爷让我买的，你别误会，他知道你胃不好，让我提醒你你一日三餐不要忘记吃。”
翟思洛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才跟剧组同事聚餐回来，吃的有点饱。”
他可不敢说是沈卓礼来探他的班，不然要是四叔回去被沈家人为难怎么办？
沈维希的脸顿时变黑了，转身就走。
翟思洛深谙打一棒再给一颗糖的道理，手一抬就把人拉了回来。
“不过是你送的东西，再饱我也吃的下去。”
见翟思洛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沈维希心底的那股烦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神色勉强的被翟思洛拉进去，像只高傲的天鹅一样在沙发椅上坐下。眼神四处扫了扫，发现桌下堆着两大袋零食。
“谁给你买的？”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哪会有这么多进口的零食。
“李乐帮我在网上买的。”
沈维希不疑有他，打开外卖盒，“赶紧吃吧，这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翟思洛扫了一眼盒子里的食物，热气腾腾，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沈维希还说什么顺便来探他班的鬼话，这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演戏得演全套，他拿起其中一碗紫米桂花粥，硬着头皮喝了两口，忽然脸色一变，冲到洗手间里面，把刚吃进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漱完口，洗完脸，翟思洛又捧起了那碗粥，“不好意思，我太容易饱了，我再吃点。毕竟是你辛辛苦苦送过来的。”
沈维希看着他的脸，心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
“别吃了，让李乐分给其他工作人员吧。”
翟思洛只好把盖子盖上，有些愧疚。
“维希，对不起啊，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吃晚饭了。”
“你别这么说，是我太草率了，应该提前说一声的。你在这儿住得习惯吗？剧组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导演人很好，讲戏很耐心，同事们也都挺好的。”
沈维希点点头，一时不知该问什么了。翟思洛从来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不像叶织，总是需要他担心。
“过几天是爸的生日，你回家住吧，我让司机来接你。”
翟思洛做出惊讶的表情，“爸的生日这么快吗？我这几天忙着拍戏都给搞忘了，也没有准备礼物。”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直接回家就行。到时候维杰也出来了，家里会很热闹。”
翟思洛点点头，眼底带着爱慕和关心。
“维希，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开车还要两个小时呢。”
沈维希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都快十点了。他跟翟思洛待在一起，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沈维希忽略心底那丝细微的不舍，离开了宾馆。
翟思洛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入夜色中，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隔天，主角戏份正式开拍。
翟思洛有半年没拍过戏了，原本李乐还担心他找不到状态，没想到一到镜头前，他的表情就变得格外生动而鲜活，仿佛是剧本里的主角走出来了一样。
导演看着监视器后翟思洛的神情，也有些诧异。
他记得之前看选角导演发过来的资料，上面说翟思洛演戏经验不多，他原本都做好了要耐心指导的准备，没想到翟思洛却意外的有灵气。连科班毕业的女主都被他压过去一头。
而且当他喊卡时，翟思洛从角色中抽离，无意中恢复的那种疲惫而冷淡的姿态，仿佛真的是一个重生的人在冷眼旁观着这个无趣的世界。
这个角色，似乎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灵魂。
导演看着镜头外的翟思洛，忽然觉得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这就是天赋派吗？
“翟思洛，你小子可以呀，一到镜头前跟个老戏骨似的，演技飞速上涨啊。”
下戏后，李乐感叹道。
翟思洛笑了笑，他本来就活在戏中，何况沈家才是他演戏的主场，在这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几天后，翟思洛请了半天假，回去参加沈建军的生日宴。
刚进门就碰到了沈伟杰，他刚从拘留所出来，形容消瘦，两侧颧骨都凹陷进去，头发剪得极短，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和高傲。
“在里面过的怎么样？伙食不错吧？”翟思洛偏要戳他的伤疤。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沈维杰脸色微变，眸中浮出一丝狠毒，“翟思洛，你别在这幸灾乐祸，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好看！”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下套了，递给他的饮料里掺了东西，而且偏偏就那么巧，正好碰上缉毒行动。
他行事乖张任性，平日里惹下的仇家也不少，原本他也不确定，直到前两天，听说宋显白天挑衅完翟思洛，晚上就飙车被抓的消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视线转向角落里端坐着的沈卓礼，沈维杰微微皱眉。四叔跟翟思洛关系那么好，会不会是他……
沈维希一见到翟思洛，便皱起眉头。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拍了场打戏，不小心弄到的，没什么。”
“药擦过了吗？不会留疤吧？”
“擦过了，我还要拍戏呢，怎么可能留疤。”
沈伟杰看着沈维希对翟思洛关心的样子，完全不敢置信，他不过就是在拘留所里呆了半个月而已，怎么一回到沈家，他哥对翟思洛竟然这么体贴了？
他顿时替叶织感到气愤，有些不爽地走过去。
“哥，下午你带我去公司转转吧，我不想呆在家里了，挺没劲的。”
沈维希发现沈伟杰从拘留所里出来后似乎老实不少，看来长点教训还是有用的，他露出些欣慰的神色，点点头。
“行，你以后跟着我学点东西，不要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也干点正事。”
看出来沈维杰是故意打断他跟沈维希说话的，翟思洛耸了耸肩，去院子里找沈卓礼。
沈卓礼正在浇花，一只流浪的狸花野猫蹲在墙角，他朝那小猫勾了勾手指，狸花猫乖乖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脚下蹭了蹭。
“四叔，这些猫都好喜欢你呀。”
“我闲得没事就喂喂它们。日久天长，他们自然就喜欢亲近我了。”沈卓礼温柔的抚摸着狸花猫的脑袋。
“哪里来的脏东西？也敢进我沈家的院子！”沈建业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狠狠朝小猫踢去一脚。狸花猫受惊地跳到一边，全身的毛炸开，低吼着发出嘶嘶声。
“小畜生，再敢叫我就把你那对绿眼珠挖出来！”
沈建业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翟思洛虽然不养猫，但也觉得这些生物有灵性，并不厌恶他们，现在见到沈建业这幅样子，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沈建业恐吓完野猫，转向翟思洛，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
“小洛，别站在这儿了，赶快进去洗个手，也不知道这猫身上都沾了什么脏东西，要是得上什么病就不好了。”
翟思洛明显感觉到，沈建业嘴上说猫，其实字里行间都在讽刺沈卓礼。
他担心地看向身后的男人，沈卓礼站起身，手上沾了些泥土，眼神仍是温和的。
“二哥说的对，小洛，赶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生日宴上，翟思洛一想到沈建业那个残忍的微笑，便半点胃口都没有，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他心底堵得慌，不只是为了猫，还是为了四叔。
短短半个多月，他就看透了沈家人残忍和自私的本性，也不知道四叔是怎么样忍受这么多年的。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他又有多少次被人为难过呢？
担心沈卓礼心情不佳，吃完饭，翟思洛去了玫瑰园。
他知道，晚饭后四叔最喜欢去那散步。
果然，他推开雕花铁门，就看到沈卓礼坐在石凳上，那只狸花猫乖乖趴在他膝盖上，正在酣睡。
“四叔，你还好吗？”
主厅里热闹无比，正在庆祝沈建军的生日。可翟思洛知道，这一切热闹都跟沈卓礼无关。
沈卓礼看到他，嘴角勾了勾，“我很好，倒是你，拍戏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伤到了脸。”
那时在客厅当着那么多沈家人的面，他不好跟翟思洛说话，只有在无人打扰的玫瑰园，他才能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
“除了脸，身上还有没有伤？”
翟思洛心中一动，四叔是怎么猜到的？他当时拍那场打戏，为了追求最佳效果，拍了十几条才过，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划伤。
见他沉默不语，沈卓礼叹了口气，把狸花猫放下，从兜里掏出一支药膏。
“手上脚上有没有？我先帮你上药，其余的地方你自己去房间里擦。”
听着沈卓礼关心的语气，翟思洛鼻子有些发酸。他重生回来后，对他好的除了他哥就是沈卓礼了。可他们明明也没有认识很久，关系也谈不上多么深厚。
“四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卓礼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楞，眸中划过无数纷繁的情愫。
良久，他嘴角勾了勾。
“因为，你是思铭的弟弟。”
他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
翟思洛心中一动，想到沈卓礼之前说有喜欢的人，脑中灵光一闪。
四叔喜欢的人，该不会是他哥吧？

第十四章
沈维杰在客厅里呆的无聊，加上每个人看到他都要问几句他之前的情况，他受不了那些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一个人去了露台透气。
他心烦的喝着红酒，视线随意扫视，忽地定格在坐下方的玫瑰园里。
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他看到沈卓礼坐在石凳上，而翟思洛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姿势无比亲密，令人遐想。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沈维杰忽然想起，那天去西楼见到沈卓礼从翟思洛的房里出来的样子。
沈卓礼嘴上说着有喜欢的人，他却从来没打听到半点风声，会不会是因为，他喜欢的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他看着那两人亲密的谈笑，嘴角缓缓勾起，握紧了酒杯。
他正愁没机会整一整翟思洛呢，现在倒好，送上门的把柄。
沈卓礼帮翟思洛涂好药，又把药膏放到他手里。
“你自己拿着，一天涂三次。”
“四叔，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能不能透露一点啊？”翟思洛好奇道。
沈卓礼看了眼三楼的方向，目光有些冷。露台上空无一人，但他清楚，刚刚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并不是他的错觉。
视线下移，落到翟思洛脸上，他深潭般的黑眸瞬间变得明亮柔和。
“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所以只能保密，小洛，希望你理解我。”
翟思洛点点头，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他哥一直有个感情稳定的女朋友，从高中就开始谈了。四叔肯定是不忍心打扰人家，才会选择保守这个秘密。
喜欢上一个直男，四叔也太难了。
“四叔，我理解你。放心吧，无论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都要切蛋糕了，怎么还不来？”是沈维希的声音。
“我在花园里散步呢，吃太饱了。”
“就吃那么几口还敢说饱，赶紧回来吃蛋糕。”
被沈维希催促，翟思洛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跟沈卓礼告辞。
“四叔，你要进去吗？”
沈卓礼看着灯火通明的前厅，黑眸没什么感情。
“你去吧，我在这儿再喂喂猫。”
翟思洛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身影，进了客厅。
沈维希喝了酒，脸上有些酡红，眼睛异常明亮。
“快过来吃蛋糕。”
他心情似乎很好，手里端着一块水果蛋糕，递给翟思洛。
翟思洛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接过那块蛋糕，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嘴角沾了奶油他也没有注意，直到唇边一股热气拂过。
沈维希极近的看着他，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在他脸上。
“沾到奶油了。”
“是吗？”翟思洛佯装懵懂，伸舌舔了舔嘴角。
他脸上带着散漫而慵懒的神情，黑眸似笑非笑，看着沈维希。
那白色奶油被翟思洛卷进了嘴里，无声融化。
沈维希喉结动了动，下腹竟莫名生出一股热意，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椎一直传到天灵盖。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玩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回片场呢。”
翟思洛把剩下的蛋糕两三口吃完，碟子一放。
沈维希大概是醉了，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翟思洛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条尾巴，有些无奈的转过头。
“维希，我要休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沈维希磕磕绊绊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翟思洛抬起微凉的手掌，在他脸上按了按，眼底笑意璀璨。
“你喝醉了，乖，赶紧回去休息吧。”
感受着脸颊上肌肤的柔软触感，沈维希眼睫眨了眨，一刹那，血液里似乎有什么在沸腾，他不自觉攥住翟思洛的手腕，正要做些什么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他眸中顿时划过一丝懊恼，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小织，怎么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翘了翘嘴角，有些受宠若惊，“没事，你那么多通告，就不需要费心准备礼物了。”
挂了电话，沈维希脸上的笑顿时收敛。真是见鬼，他怎么有种被叶织捉奸的心虚感？
转身去看，翟思洛的房门已经关上了。沈维希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轻呼了口气。
刚刚他一定是疯了，竟然差点想去亲翟思洛，怎么可能，一定是该死的酒精在作祟！
隔天一早，翟思洛便回了剧组。
晚上刚下戏，李乐就说帮他接了个网络综艺的通告。
翟思洛不过是个十八线小明星，这个网络综艺还是李乐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帮他拉到的资源。
“选秀节目，这不是跟那个追梦101一样吗？”
翟思洛一看通告单，眉头就皱起来。
在选秀综艺的市场上，星海娱乐是绝对的龙头老大，堪称流水线工厂式的造星速度，隔两年就能捧出几个顶流。虽然近两年选秀市场已经有些疲软，但观众底盘在，只要捧红新的流量，还是能割一波粉丝的韭菜。
“节目性质是差不多，不过这个网络综艺没有台本，纯天然，都是素人。又不用你当评委，反正你就看视频点评就可以了。”
翟思洛看了眼这个选秀的导师介绍，都是些三四线歌星和明星，而且节目的播出时间跟追梦101正好撞了档期，估计会扑得很惨烈。
“让我点评，是说好话的那种吗？这种昧着良心的事儿我可不干。”重活一次，翟思洛不想再委屈自己。
“放心吧，导演特地要求你想怎么点评就怎么点评，没有台本。”
估计制片方认为反正要扑，索性就让嘉宾放飞自我。
翟思洛点点头，应了下来。反正拍完戏也没事干，接点副业赚钱有何不可。
没过几天，翟思铭出差回来，请他吃饭。
“你怎么又住进沈家了？你不会还想跟沈维希结婚吧？”包厢里，翟思铭看着自己的弟弟，又气又心疼。
火锅里的羊肉热气沸腾，翟思洛盛了一碗鲜白的汤，放到翟思铭手边。
“哥，你相信我吗？”
翟思铭根本没心思喝汤，重重放下筷子。
“如果你是担心翟家的利益受损，没有必要，公司也不在乎这些钱。我还不至于牺牲亲弟弟的幸福来为公司谋取利益。。”
翟思洛咬了口清甜的白萝卜，嘴角勾了勾。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有些事我还没做完，等一切结束，我会离开沈家的。”
翟思铭看着翟思洛执拗的目光，叹了口气。
“行吧，你这么大了，有些事我勉强不了。以后再受什么委屈，就住我那栋别墅去，钥匙你自己留着。”
说到这个，翟思洛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哥，四叔说我小时候认识他，怎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呢？”
翟思铭夹羊肉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翟思洛。
“你真不记得了？十几年前，沈卓礼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你那个时候亲他亲得不得了，后来他走了，你还生了场大病。”
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翟思洛对那段记忆毫无印象。
他摇了摇头，眼神茫然，“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个时候才六七岁。小时候的事情估计都忘光了。”
翟思洛点点头，忽地又想到什么。
“哥，你现在跟嫂子谈得怎么样了？”
“年底结婚，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这个干嘛？”
翟思洛重重叹了口气，他想的没错，四叔果然是没有希望了。
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四叔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翟思洛正为沈卓礼感到惋惜时，男人又来探他的班了。
这次沈卓礼直接叫了辆餐车，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发了点心和饮料，感谢他们对翟思洛的照顾。
跟翟思洛合作的女主角走过来，戳了戳翟思洛的胳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未婚夫吧，长得可真标致。”
翟思洛看了眼正在帮李乐发饮料的沈卓礼，无奈的摇了摇头。
“雨珊姐，你误会了，这是我四叔。”
“这么说，这种极品男人还是单身？”姜雨珊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你说我要是去找他要微信，他会给我吗？”
“你要是能变一下性别，应该有可能。”
姜雨珊被打击到了，撇了撇嘴，转头去找自己的助理。
“Jenny，下周飞泰国，帮我安排变性手术！”
翟思洛哈哈大笑，笑累了，他坐在草地上，看着身形高挑的男人朝他走来。
“地上太凉了，怎么不找把椅子坐着。”
“就这样挺好的，我想看会儿星星。”翟思洛双手枕着脑后，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沈卓礼也在他身旁躺下。
翟思洛忽然转过身，看向沈卓礼。
“四叔，我哥他……年底要结婚了。”虽然有些残忍，但他还是得告诉沈卓礼真相，让他尽快死心。
“嗯，他跟他女朋友挺配的。”
沈卓礼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落在翟思洛的侧脸上，谨慎而又贪婪的注视着他。
看来四叔全部都知道。翟思洛叹了口气，四叔这么好，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他哥那个傻直男呢。
两人躺在星空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不知道不远处的车里，一双恶毒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沈维杰收起望远镜，冷笑了声。
沈卓礼啊沈卓礼，你还真把歪心思动到自己亲侄儿的未婚夫头上了！难怪那些世家的女儿都看不上，原来是瞧上了翟思洛？

第十五章
两天后，剧组转到影视城附近的村庄去取景。
这一段拍的是女主角被绑架，他来营救的戏份。演绑匪的都是长得五大三粗的群演，个个脸上凶神恶煞，姜雨珊还没入戏，就被他们吓得不轻。
见翟思洛站在树下抽烟，姜雨珊也找他要了一根，抽着壮胆。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低垂，似乎要下雨。烟雾缭绕中，姜雨珊盯着翟思洛有些淡漠的脸，想到某些流言，秀气的眉微皱。
“我听说……你那个未婚夫砸钱在捧什么综艺的练习生？”
沈维希捧叶织的事，在娱乐圈内是传的沸沸扬扬，毕竟沈家是宛城老牌的豪门世家，颇有些分量，就连星海的老总也要卖沈维希几分薄面。
“他捧不捧谁跟我没关系。”
翟思洛掐了烟，靠在树干上，英俊的眉目中带着淡淡的讽刺。姜雨珊看着他的侧脸，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也不知道翟思洛的未婚夫眼瞎到什么程度，家里这样的大帅哥放着不要，竟然去外面勾搭别人。
“男女主该来走位了。”不远处，导演开始催促两人。
因为下了雨，今天的拍摄不是太顺利。为了调整到最佳光线和角度，一个挨打的尽头，翟思洛拍了好多遍。
最后一遍结束，姜雨珊从木板床上坐起，看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的翟思洛，眼眶有些泛红。
她自认为拍戏已足够敬业，可跟翟思洛一比，她还是差的有些远。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蹲下去扶他。
“我没事，你坐着休息就行了，不用管我。”
沈维希刚降下车窗，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面目明艳身材姣好的女人正扶着翟思洛的胳膊，两人说着话，神情十分亲密。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拍戏需要，沈维希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沈维希坐在车里，神情烦躁地点了根烟，好不容易忙完公司的项目，他闲下来第一件事想的竟是来翟思洛这儿探班。
他饭都没吃，从公司直接开车过来，三个小时的路程，此刻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有些头昏眼花的靠在座椅靠背上。
这种迫切的想要去见一个人的心情，只有年少时跟叶织谈恋爱的时候才有过。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开始在乎翟思洛了。
**
翟思洛跟导演打过招呼，独自去了帐篷里洗澡。
他们在山林间拍戏，住宿条件自然也差，他随便倒了些冷水，把身体擦了擦，刚换上衣服从帐篷里出来，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闷棍。
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了两个高大的黑身影。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嘴里也塞了布条。
翟思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苦笑了声。没想到刚拍完绑架戏，他自己却被人给绑架了。
他冷静的思考着最近结过仇怨的人，不是宋家就是沈维杰，只不过这几个傻子绑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思考多久，外面的铁门便被粗暴的推开，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身影走进来。
“把器材架好，药准备好。”
光线忽然亮起，耀眼的白光刺得翟思洛眼睛生疼。翟思洛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一个男人支起了摄像机，黑漆漆的镜头正对着他的方向。
翟思洛心中一沉，看来他们是要用龌龊的手段了，估计是想给他下药，再拍下他的丑态做成视频，以此来威胁他。
翟思洛迅速在心底思考对策。刚刚拍绑架戏时，他胸口上挂着一把瑞士军刀，还没有取下。待会儿他们也许会过来解他的绳子，他找准机会，应该有机会逃出去。
高个男架好摄像器材，走过来拽掉他嘴里的布条。
让他意外的是，床上被绑架的青年显得十分冷静，没有半点慌乱。被翟思洛锐利如同刀锋般的目光看着，他心里反而有一丝心虚。
“沈维杰给了你们多少钱？”
“跟你无关的事不要问，老实呆着。”
翟思洛垂下眸子，在心中冷笑。没有否认，看来背后的指使人就是沈维杰了。
也对，宋家的小公子虽然嘴毒，但整人的手段还不像沈维杰这么卑劣。沈维杰跟他爸沈建业的阴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三，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把药给他灌下去！”房间里另一个男人开口。
矮个男应了声，拿过桌上的玻璃杯，用力掰开翟思洛的嘴，把加了特殊药物的水灌进他嘴里。
翟思洛用力挣扎，可还是有小部分水流进了他的咽喉。那异样的味道让他胃部一阵阵反胃，那几个男人刚离开，他就靠在床头，不停呕吐，最后连酸水都吐了吐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咽下了多少，药效什么时候会发作。只是尽量蜷起身体，用手勾着小刀，牙齿一把拽下刀柄，开始割手腕上的绳子。
另一头。
李乐在帐篷里半天都找不到他，正疑惑时，一出帐篷，就看见泥地上有两道车轮印，眉头皱了皱。
他打电话给翟思洛，那头是关机的状态。他又去问其他工作人员，对方都表示没见过翟思洛。
这地方偏僻的很，荒无人烟，翟思洛不可能明知道要拍戏还乱跑。突然没了音信，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维希抽完烟下车，就看到剧组里的人个个神情慌乱，似乎在找什么。
他抓住翟思洛的助理，问他，“翟思洛呢？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去帐篷换衣服，突然就不见了。一直联系不上，我们正在找人呢，怕他出了什么事。”
沈维希只觉得手背一痛，还在燃烧着的烟头掉下来，烫到了他的手背。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翟思洛到底怎么了？”他揪住助理的衣领，神情焦急。
沈卓礼在别墅的院子里浇花。
翟思洛之前用树叶给他做的小狗被他摆在那盆兰花上，憨态可掬地晒着太阳，十分讨喜。
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正要去拿铲子，手机忽然一震。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还附着一条视频。
“沈卓礼先生，送你一份大礼，你肯定会喜欢。”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点开视频。晃动的画面里，翟思洛双手双脚被绑，正被两只大手按着灌药，神情痛苦。他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直接把屏幕捏出了裂痕。
很快，下一条短信进来了，是一个地址。
“礼物就在这儿，沈先生自己查收吧。”
“要是报警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的人会对沈先生的礼物做些什么。”
沈卓礼咬紧牙，喉咙里似乎有血腥味传来，他快步走进别墅，进了地下室。
“老张，帮我定位一个号码，顺便查一查这两天沈维杰所有的通话记录以及他见过什么人，全都要查清楚。”
“还有，立刻帮我找一辆直升飞机，去N市。”
翟思洛努力了十来分钟，终于割断了手腕上和脚腕上的绳子。
然而，他刚要爬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沉，连忙把绳子按照原样绑回去，只不过打的都是活结。
药效似乎开始发作了，他额头上隐隐出了薄汗，身体也有些发热。
矮个男人走了进来，看他有些潮红的脸，嗤笑一声。
“放心吧，开始发作了。这小子的模样还挺诱人的。”
眼看那只龌龊的手就要伸到他脸上，外面忽然响起车辆的引擎声和刺耳的刹车声。
“瘦猴儿，把摄像头打开，主角来了，我们该退场了。”另一人催促。
矮个男不情不愿地离开床边，打开了摄像头和监控。
沈卓礼从车上走下来。
他俊美的脸很少有这样缺乏表情的时刻，衣袖下的手腕青筋凸起，眼中的暴虐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门口站着的六个人全部都是练家子，他们把沈卓礼全身上下搜了一通，确认没有可疑物品后便放他进去。
“沈先生，进去好好享受吧。”其中一人调笑着道。
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合拢，一进屋，他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
青年朝着墙内蜷缩着，浑身散发着高热，嘴唇嫣红，黑而浓密的眼睫不住颤抖。
沈卓礼不自觉放轻呼吸，慢慢走过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青年的手臂，猛地一道白光晃过，冷冰冰的瑞士军刀抵在他的颈侧。
“四叔，怎么是你？”看到来的人是沈卓礼，翟思洛震惊又诧异。
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沈维杰那个人渣，不会是想让他跟四叔……
沈卓礼看了眼某个方向，顺势把他压在身下，夺过他手里的军刀，脸颊贴在他耳畔，声音低哑。
“小洛，我是来救你的。我带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先演一下戏，让他们放松警惕。”
沈卓礼整个人压在翟思洛身上，旁人从监视器后看，会想当然地以为两人正在亲热。
摄像头后，沈维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拍掌大笑。
叔叔和自己未来的侄媳妇乱伦，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些视频传到网上后翟思洛灰败的脸色了！
**
昏暗而潮湿的房间内。
翟思洛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身体热得厉害，一抬眼，就能看到沈卓礼清俊的眉目，那双秋水般沉静的眸子隐隐有漩涡在浮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沈卓礼眼里是什么模样，只是觉得四叔的脸色似乎有些扭曲，好像在拼命的克制着什么。
“四叔，我有点难受……”
他说话时气息灼热，湿润的双唇张开，英俊的眉眼显得格外脆弱而动人。
沈卓礼用力握紧了双拳，他咬牙把翟思洛的衣服撩开了些，手放在他肩上，有些颤抖。
“小洛，你再忍忍。”
滚烫的肌肤感受到男人手指微凉的触感，翟思洛忍不住抬起身体，主动沈卓礼怀里靠去。
沈卓礼低头看着在他怀里的青年，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占有这个人。既然沈维希这么不珍惜他，不如他把人抢过来放在身边，好好爱护和疼惜。
可他也清楚，这样做会伤害到翟思洛。他想要堂堂正正赢得翟思洛的心，而不是靠这种趁火打劫的手段。
滚烫的汗液从沈卓礼额头滴落，他忍得双目泛红，却还要小心翼翼的抱着翟思洛安抚。
“小洛，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翟思洛整个人仿佛热成了一滩水，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这是四叔，千万不要做些丢脸的事。可朦胧的视野中，男人的眉目是那样俊美和温柔，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冷香，散发着对此刻的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诱惑力。
在他差点就要丢脸的扯开沈卓礼的衣襟时，铁门猛的被人砸开，一队壮汉冲了进来，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倒地声和求饶声。他心头一松，手瞬间垂了下去。

第十六章
监视器后，沈维杰看到这个发展，人都懵了。
这些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的？这个废弃的工厂偏僻的很，他雇的那些人也太废物了，之前竟然都没发现！
沈维杰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目光阴鸷。没想到沈卓礼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倒是他失策了。不过刚刚那段几分钟的视频也够他大做文章了。
他得意一笑，退出监控，正要查看之前录下的片段，门铃忽然响起。
他警惕地走到监控面前，门口站着个送快递的，戴着黑色口罩。难不成沈卓礼有通天的手段能找到这里？
为了稳妥一点，他拿了根棒球棍，谨慎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快递员拿着纸箱，笑容亲切，请他签收。
这确实是他们小区常见的那家快递，他心中的警惕消失大半，接过笔，眼前的快递员却忽然变脸，一脚把他踹进了玄关口。
沈维杰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穿着快递制服的身影朝他走来，心中极为恐惧。他摸到地上的棒球棒，想要还击，那人竟从纸箱里掏出了一根铁棍，直直往他头上砸去。
沈维杰惨叫一声，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
身体很热，像是在火焰里炙烤，从皮肤到骨骼都带着灼烧的痛楚。忽地，手臂一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注入进去，身体内部的热度渐渐平息，翟思洛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深海中。
翟思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说梦并不恰当，那更像是他记忆的一部分，那些失落已久的记忆碎片埋藏在他的潜意识深处，终于被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
他回到了七岁那年的暑假。
那时他们还住在A市的郊区，家里的生意刚刚起步。翟思铭去b市参加了夏令营，父亲和母亲都忙于工作，家里常年只有他和保姆在家。某个晚上，他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去找母亲哭诉。
“妈，我也想跟哥哥去夏令营玩，你让我去好不好？”
他从小时候就黏翟思铭，虽然对方比他大七岁，他还是喜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当他的小跟班，然而翟思铭却对他嫌弃得紧，总是嫌他打扰自己学习。
听到他的要求，母亲无奈一笑，点了点他的鼻子。
“小洛，你还太小，不能参加夏令营，这样吧，后天就有一个哥哥来我们家里玩，到时候让他陪你好不好？”
小思洛瘪了瘪嘴，委屈到，“哥哥不喜欢跟我玩，别的哥哥肯定也不喜欢跟我玩，我才不要呢。”
话是这么说，可后天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小思洛还是忍不住偷偷从门缝里探出头看。
没想到，刚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清亮通透的眸子。眉眼精致俊秀的少年端坐在椅子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小洛，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呀？快叫阿姨跟哥哥。”
被亲妈抓包，小思洛闹了个大红脸，慢吞吞地挪进去。
“阿姨，哥哥。”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小洛都长这么大了，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团子呢。”漂亮的陌生阿姨调侃他。
小思洛脸更红了，不甘地挺起胸膛，表示自己已经长成小男子汉了。
“小洛，卓礼哥哥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以后他带着你玩，好不好呀？”
小思洛转过头，就见少年这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他有些怀疑地撇了撇嘴，这个人不会又跟他哥一样，带他玩两天，就对他嫌弃得不行吧？
“那我要学游泳，你也陪我去吗？”抱着怀疑的态度，他问少年。
少年深黑的眼睛眨了眨，“当然，我还可以教你。”
小思洛将信将疑，没想到隔天一早，他起床时，少年已经穿戴整齐，把他的小书包都拿好了，说要陪他去游泳馆。
小思洛觉得少年估计坚持不了几天，毕竟他是个旱鸭子，学的又慢又怕水。教练都对他有些不耐烦了。没想到每次他学的时候，少年就在一旁耐心的等，自由活动的时候就会下水来教他，一点点指导他怎么换气，怎么摆动手臂才会游得更快。
在少年的耐心引导下，渐渐的，小思洛也没那么怕水了。半个月过去，他的游泳水平飞快进步，连教练看了都不敢置信。
他很快跟少年熟悉起来，成天黏着他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当他的小尾巴。少年对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就算在花园里被冒冒失失的他弄得一身泥点，眼睛里永远带着笑意。
他一直梦想有个温柔体贴的哥哥，眉眼精致的少年简直满足了他的全部期待和想象。父母工作忙，又经常搬家，他在学校也没什么玩得好的同学，少年的出现简直是他暗淡生命中的一抹亮光。
夏日的夜晚，微凉的风拂过，窗纱飘动。小男孩抱着半边西瓜，跟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爬到客卧的床上，缠着少年给他讲故事。
“卓礼哥哥，你继续讲那个勇士与恶龙的故事好不好？”
少年放下书，把他揽到怀里，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脸颊，无奈而又宠溺。
“上次不是讲过了吗，今天换一个吧。”
“嗯，那你吃西瓜，中间最甜的我留给你。”
小思洛挖了中间那一勺最甜的西瓜肉，想要送到少年嘴边，对方却摇了摇头。
“我是哥哥，应该让着你，你吃吧。”
“要是你是我亲哥就更好了。”小思洛吃着西瓜，大为感动。
那时候的翟思洛真是这么想的，他恨不得沈卓礼以后就住在他家，当他的亲哥哥。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暑假一过，分别的日子也来临了。
得知少年一家要搬到别的城市，以后可能很难见到时，小男孩嚎啕大哭，伤心得简直像天塌了一样。
他扑到少年怀里，抓着他的行李箱，不让他走。
“呜呜呜呜卓礼哥哥你不要走！就住在我家不可以吗？陪着小洛不行吗？”
“小洛，哥哥也是要上学的，你别这么缠着他了。”母亲有些无奈的站在车后。
“可是我不想跟卓礼哥哥分开！”
那时的翟思洛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分别，只记得少年蹲下身，眉眼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的抹去他的眼泪。
“小洛，以后我给你写信，我们可以一直联系，肯定还会再见到的，别难过啦。”
“你都是大男孩了，不要哭鼻子好不好？”
“那你说的，一定要给我写信，不准忘记我！”
“好，一言为定。”
夕阳西下，黑色的轿车驶出很远，小男孩依然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空旷的马路。没多久，他就大病了一场，发烧发到四十度，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才好。而当他病好后，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新生，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翟思洛从梦中慢慢醒转。
映入视线的便是沈卓礼俊美精致的侧脸，他低头专注的削着一个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垂落在地上。
那个夏天的记忆和某种强烈的依恋的感情一起回笼，翟思洛胸口酸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卓礼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果盘上。
“好点了吗？饿不饿？”
翟思洛摇摇头，只是看着他。沈卓礼还记得他，然而他却把他给忘了。
“我已经查到幕后的指使人是沈维杰。”
沈卓礼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点开给他看里面的视频画面。
沈维杰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毯上。
“小洛，你想怎么处理他？”
翟思洛看着视频里沈维杰的脸，眸中浮出一丝冷光。
他忽然扬起嘴角，狡黠一笑。
“四叔，我有个好主意，能让沈维杰从此身败名裂，再也不敢做妖。”
沈卓礼眉头微扬，诧异而期待的看着他。
翟思洛撑起身体，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不如我们以牙还牙，像这样……”
此刻，在片场的沈维希快急疯了。
天色已黑，导演发动了所有工作人员找了一下午，然而还是没有人找到翟思洛，李乐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正要报警时，接到了沈卓礼的电话。
“什么？思洛现在在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谁给你打的电话？是翟思洛吗？他到底怎么了？”沈维希焦躁无比。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思洛没出大事。上车吧，去医院。”李乐虽然嫌弃沈维希，但还是不得不带上他。
沈维希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然而想到翟思洛现在在医院里，估计是受了什么伤，心脏深处又忍不住有些闷疼。
夜色低垂，窗外的广玉兰开出了洁白的花朵，翟思洛正盯着窗外发呆，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沈维希满脸慌张的走了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伤了吗？”
李乐跟着走进来，正要问个清楚，却见翟思洛给他丢了个眼神，他立刻会意，白了沈维希一眼，先退出了病房。
翟思洛靠在床头，面无表情。
“我出了什么事，你应该去问问沈维杰。这么恶心的手段，也只有他使得出来。”
沈维希眉头皱了皱，立刻给沈维杰打电话，然而那头半响都无人接听。他心底有些烦躁，压着怒火道，“你不是没出大事吗，维杰应该也没有恶意，只是跟你闹着玩……”
“所以你觉得我左脸被人打了一拳，还应该扬起右脸再被别人打？”翟思洛讽刺的看着他。
沈维希余光瞥见他手腕上的红痕，胸口一时有些刺痛，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维希，我累了，不想陪你玩了。”翟思洛疲惫地闭上眼睛。
“退婚吧。”

第十七章
“你...说真的？”沈维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是，不止退婚，翟家还会从沈家的项目里撤资，以后两家再也不会有瓜葛。”
翟思洛语气极冷。
沈维希有些懵了，下意识认为翟思洛在说气话，心底无可名状的焦躁四处横冲直撞，他慌不择路道，“项目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要怎么撤资？你是故意威胁我吗？”
“是啊，我就是在威胁你。你不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叶织，对我不屑一顾吗？怎么，现在要跟我退婚，又舍不得了？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你！”沈维希被他激怒，脱口而出道。
“那我可感激不尽了。明天我会让人把退婚协议给你签字，东西我也会全部从沈家搬走。至于撤资的事，你自己想想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吧。”
“好走不送。”翟思洛不带感情地说完那四个字，便翻身躺下了，开始闭目养神。
沈维希胸口用力起伏了几下，咬住牙，不甘而愤怒地盯着床上的人。
这个从高中起就死皮赖脸地纠缠着他的人终于答应跟他退婚，他不是应该欢欣雀跃，感到解脱吗？可为什么，他半点喜悦的情绪都没有，反而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泛起了细密的疼痛...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看到李乐，正要说话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赶紧回沈家，你弟出事了！”
“他又怎么了？”沈维希语气极不耐烦。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就知道了。”沈建军似乎不想多说，颇为嫌弃的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前。
全身酸痛不已，脑袋昏昏沉沉的沈维杰从客厅里爬起来，去保安室查监控，却被告知他下午被袭击的那个时候，监控因为技术故障没有录下任何影像，至于那个出手狠辣的快递员，他去快递公司查，也没查到任何信息。
沈维杰明白自己是被人给阴了，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正要开车去医院，却碰到圈子里几个富二代开着跑车过来。
沈维杰心情不佳，冷漠地跟他们擦肩而过，却没想到身后传来调侃。
“沈二少，怎么路都走不稳了，不会是要去医院吧？”
“看不出来啊，二少，没想到你现在口味这么重了，啧啧。”
其他人纷纷哈哈大笑，放肆而调笑的目光不断的在沈维杰下身扫视。
沈维杰气得不行，正要发作，手机忽然响起。
“二少，你上微博看看，出大事了！”助理声音焦急。
沈维杰登录微博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大名挂在热搜上。他眉心一跳，咬紧牙点进去，看到热度最高的那条微博里的照片，气得差点没吐血。
宛城八卦v：刚爆出来的某豪门公子重口味派对照，你们品品，反正我是要去洗眼睛了。【图片.jpg】
是哪个天杀的把他摆成了这种不堪入目的姿势？！！肯定是他之前被打昏的时候，那个假快递员干的！
“卧槽，现在的富二代也太重口了吧，跟男的玩np啊。”
“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前段时间被曝吸毒的那个沈家二少吗？原来他是gay，还玩得这么开，沈家有这种后代，吃枣药丸。”
“这张照片看得我早饭都出来了，真tm恶心，呕。”
“这人不是天天泡网红和嫩模吗？原来是个双插头，不会有艾滋病吧？【斜眼】”
看到微博下的评论，沈维杰一阵胸闷气短，再看向那几个富二代，他脸胀得通红，咬着牙关，气到了极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翟思洛，沈卓礼，一定是这两个人干的！他非要跟他们鱼死网破不可！
他怒气冲冲的回了家，然而刚进沈宅，就被他爸甩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你除了给沈家丢脸还会干什么？”
“爸，你误会我了，我……”沈维杰想辩解，可一想到是他先想陷害沈卓礼和翟思洛，要是被爷爷知道，估计又是一顿好打，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还敢狡辩？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到东南亚去，一年之内都不要回来！”沈建业自觉脸面丢尽，气得一脚踹过去。
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和打击，已经让沈建业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彻底失望，只恨不得他滚得越远越好。
沈维杰被沈建业骂得羞愤欲死，转头便离开了沈宅，他心不在焉，开车时也没注意，一不留神冲进了绿化带里，撞得头破血流。
听到沈维杰刚出Icu的消息，沈维希一肚子火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沈家乱糟糟的，老爷子又被气得犯了病，状态不好，他一时也不好提翟思洛要退婚的事。
刚走到东楼，他就看到沈卓礼正指挥佣人搬东西。
看清其中有翟思洛的行李箱时，沈维希眉头皱了皱，大步走过去。
“四叔，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卓礼掀开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搬家。”
“是翟思洛让你搬的吗？他说想退婚就退婚，我还没同意呢。”沈维希挡在沈卓礼面前，语调不甘而气愤。
“他想做什么，还需要你经过你同意？”沈卓礼比他高上几公分，深黑而冷漠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一向温和的气质陡然变得凌厉，竟让沈维希觉得有几分陌生。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不争不抢的四叔吗？
“你应该先去问问沈维杰都干了些什么，而不是站在这质问我。”
沈维希被噎了一下，想到沈维杰刚出ICU，忍不住替他辩解，“翟思洛不是没受什么伤吗。”
沈卓礼冷笑一声。
“沈维杰让人绑了小洛，还给他灌了情药，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听到情药两个字，沈维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深处忽地传来一股闷痛。
如果再晚一点，翟思洛会不会被人……
想到那个可能，前所未有的怒火席卷了他的胸口，心脏深处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沈维希咬牙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找沈维杰！”
沈卓礼看着他的背影，轻嗤一声。
他把翟思洛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的别墅，又开车去医院接他出院。
车上，翟思洛翻着那条爆料微博下各种大骂沈伟杰的评论，笑得前仰后合。
不给沈维杰那个傻逼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好捏的软柿子。
“小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要继续拍戏吗？”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问他。
“我跟导演请了两天假，拍当然是要拍的，先调节一下心情吧。”
得知他昨天的遭遇后，导演和制片都很同情他，嘱咐他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再拍。
沈卓礼点点头，看着他带笑的侧脸，眉目温柔。
“小洛，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不这两天你先住我那边吧？”
他本来都做好被翟思洛拒绝的准备，没想到青年却抬起头，冲他一笑。
“好啊，正好我想去你家打游戏。”
到了沈卓礼的别墅，翟思洛刚坐下，东西还没收拾，就接到了李乐的电话。
“你真的要跟沈维希退婚？”从医院出来，李乐还是不敢相信他这个恋爱脑的好友会突然变得这么清醒。
“你不会过几天又哭着打电话给我说要跟他复合吧？”有过前车之鉴，李乐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翟思洛轻嗤一声，“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脑子有坑的人吗？”
“这可说不好，当初他逃婚去见叶织，你不也大度的原谅了他吗？圈子里可都在传，你那个时候整天在家以泪洗面，形容憔悴呢。”
翟思洛哈哈大笑。
“我以泪洗面？不用跟那个傻逼结婚，老子爽死了好不好！”
“我早就清醒了，之前就是陪沈维希玩玩而已。”而且四叔在沈家受了那么多欺负，他再继续待下去只会觉得恶心。
何况他还摆了沈维杰这么一道，让他身败名裂，沈建业夫妇估计从此也要恨上他。干脆彻底撕破脸皮，直接退婚撤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你这头退婚了，要是沈维希转头就去找叶织，两人在一起了，你怎么办？”
翟思洛无所谓地一笑，“那我就祝他们渣攻配狗，天长地久呗。”
站在虚掩的房门前，正要给翟思洛送水果的沈卓礼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沈卓礼：……
他以为因为退婚的事，翟思洛正在房间里暗自神伤，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他怎么觉得……小洛好像没那么喜欢沈维希呢？

第十八章
沈卓礼沉默了几秒，抬手敲了敲房门。
“小洛，要吃水果吗？”
听到敲门声，翟思洛匆匆跟李乐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糟糕，刚刚他跟李乐的对话应该没被四叔听到吧？四叔要是知道他一直在演戏，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翟思洛有些心虚地打开门。
“之前不是说想打游戏吗？一直窝在房间里干什么？”沈卓礼笑着看他。
翟思洛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含糊的点了点头。
“可我一个人打也没意思啊，要不四叔跟我一起？”
他估计性子沉稳的沈卓礼应该不会答应这种事，没想到出人意料的，对方长睫眨了眨，点点头，“好。”
两人去了游戏室。
里面的投影和设备都是进口的，手柄的设计非常符合人体工学，握在手上很是舒服。
翟思洛在旁边的影碟盒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一盘坦克大战的游戏磁带。
他记得这还是他读小学的时候爱玩的游戏，没想到四叔竟然还会收藏这种老古董。
“四叔，这些游戏你都玩过吗？”翟思洛有些好奇。
“玩过一些，偶尔当做解压的手段。”
翟思洛点点头，把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看着屏幕上像素不高的画面，他眯了眯眼睛，有种瞬间回到了童年时代的错觉。
那头沈卓礼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他一手捏着手柄，浅色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半点都不像在打游戏，反而像是在办公的商业精英。
翟思洛坐在他旁边，忍不住笑了。
“四叔，我觉得我好像把你带坏了。”
沈卓礼熟练地操控着坦克推倒城墙，头也不抬道，“你要是带得坏我，天都要下红雨了。”
翟思洛嘿嘿一笑，默契的跟他配合，两人一起推墙，熟练地躲避追兵的攻击。
玩着游戏，翟思洛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沈卓礼一眼。
他其实想跟沈卓礼说，他已经记起了当年的事情，可看着沈卓礼的侧脸，又有些犹豫。
当年四叔走后，他们又搬了好几次家，四叔会不会真的给他写过信呢？可他一封信都没收到过，四叔一直等不到他的回信，会不会很失望？
翟思洛决定改天回老宅子里去看看。
他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血条掉了一大半也不知道，直到沈卓礼出声提醒，他才啊的一声，开始疯狂闪避。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追兵形成包围圈，把他当筛子一样打，很快屏幕上就响起game  over的声音。
翟思洛骂了句脏话，徒劳地按了几下手柄。
沈卓礼还在坚持，可他刚刚来营救翟思洛时血条已经掉了一大半，此刻也后力不济，被敌方的坦克打中。Game  over。
“四叔，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这个猪队友。”
“游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沈卓礼放下手柄，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要不要喝绿豆汤？我自己煮的，别嫌弃。”
翟思洛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他总觉得沈卓礼对自己太好了点，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翟思铭，所以爱屋及乌吗？还是因为四叔记着当年的情分呢？
翟思洛犹豫了几秒，开口道，“四叔，其实我哥他就是个傻直男，要不你把眼光再放广一点，像我们公司那个副总就长得挺不错的，也是业界精英。”
沈卓礼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小洛，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做人嘛，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对不对，而且我哥年底就要结婚了……”
所以这家伙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他哥？
反应过来的沈卓礼哭笑不得。
“小洛，我想你误会了，我把思铭当兄弟，对他并没有别的意思。”
翟思洛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断绝沈卓礼的念头，突然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心头一松。
“那四叔，你喜欢的人究竟是……”他心中这么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念了出来。
沈卓礼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翟思洛点点头。这毕竟是四叔的隐私，他也不好多问。总是不是他哥他就放心了。
他馋锅里刚煮好的绿豆汤，眼巴巴的跟着沈卓礼下楼，进厨房的时候没注意看，不小心被地毯边沿绊了一下。
差点摔倒时，一双手扶住他，随后上身就陷入了一个带着柑橘冷香的怀抱。
翟思洛窘迫地抬起头，就见沈卓礼漆黑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他瞬间想起在那个昏暗而破旧的房间里，沈卓礼把他压在身下，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都带着滚烫的热度……
翟思洛一个激灵，连忙从沈卓礼怀里退开，尴尬一笑。
“大意了，没注意这有块地毯。”
沈卓礼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去锅里盛刚煮好的绿豆汤。
翟思洛轻呼了口气，暗暗唾弃自己。他刚刚是怎么了？四叔可是他的长辈，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呢？
他在沈卓礼的别墅待了两天，正要回剧组拍戏前，忽然接到了沈维希的电话。
“来人民医院，我让沈维杰给你道歉。”沈维希的嗓音有些嘶哑。
翟思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到了人民医院的VIP病房，看到脑袋包成粽子的沈维杰，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沈维希坐在床头，神情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显然这两天过得不怎么好。见翟思洛出现，他目光转向床上的人，目光极为凌厉。
“维杰，道歉。”
沈维杰躺在病床上，全身都痛，再看着满脸嘲笑的翟思洛，眼睛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可想到沈家的利益，自己又理亏在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对不起。”
翟思洛凑近了点，茫然道，“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太清楚？”
“翟思洛，你别得寸进尺！”沈维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声带又没受伤，声音大点。”沈维希不耐烦道。
被他哥压迫性的目光盯着，沈维杰只好不情不愿的提高了音调，“对不起，行了吧？”
翟思洛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吧，跟蚊子叫似的，还是被拍成泥的那种蚊子。”
“行了，你好好躺着。”怕沈维杰又要发作，沈维希把人按了回去，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他跟着翟思洛出了病房，到了走廊上。他习惯地想摸出烟来抽，又想到医院禁烟，只好把手放了回去，烦躁地啧了声。
“他伤也受了，道歉也道了，你气应该也生够了吧？”
“退婚协议我没签，两家的合作不能在这个时候中断，等项目结束，你想怎么样都行。”
所以沈维希觉得他提退婚是在耍性子，只要沈维杰装模作样的道个歉，他就能大方的原谅他，又回去当他的舔狗？
翟思洛忍不住笑了。
“沈维希，你的意思是，这个婚我想退都退不了？”
沈维希皱着眉，神色阴郁，“你做事好歹要有点分寸吧，爷爷身体一直不好，而且退出这个项目翟家也会有损失，你爸能同意吗？”
“我爸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公司的决定权都在我哥的手里，你觉得我哥会不会同意？”
“翟思洛，你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当初两家签的合同可是白纸黑字，你以为你哥会跟你一样任性吗？”
翟思洛扯了扯嘴角，给他哥打电话。
“哥，我想退婚，两家合作的那个项目翟家撤资，你同意吗？”
那头的翟思铭正在签文件，手中笔一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没吃错药吧？之前不是你自己嚷嚷着非要留在沈家的吗？你要是真退婚，别说撤资了，我把公司卖了去江边买一吨烟花天天放。”
听到语音外放里翟思铭的声音，沈维希脸都黑了。
“听到了吧，我哥已经同意了。你把那份协议签了，我们就一拍两散，别磨磨唧唧的了。”
沈维希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他以为他让沈维杰给翟思洛道歉，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这家伙就算闹别扭，不出两天肯定又会回到他身边。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翟思洛会变得这么绝情，甚至冷血。
“翟思洛，你最好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撂下这句话，沈维希咬紧牙，转身就走。
下午，签好字的退婚协议就送到了别墅。翟思洛半点没受影响，照常回剧组拍戏，沈家现在就算是闹翻了天也不关他的事，他唯一担心的是沈卓礼会不会受到影响。
翟家撤资的事弄得沈家措手不及，项目资金链突然中断，只能停工，沈氏一时元气大伤，正到处去找银行借款，补上前期投入的窟窿。
翟鹏得知此事后极为气愤，认为翟思铭的做法伤了两家的和气，翟家也丢了面子。他跟翟思铭大吵一架，又打了无数个电话想把翟思洛叫回家。
翟思洛理理都不理，直接拉黑他的来电。没想到隔天，片场却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叶织站在伞下，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表情，细眉微微皱着，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
“表哥，我听说你退婚了，两家的项目也中断了。姨父让我来劝劝你，你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
翟思洛坐在遮阳伞下，拿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轻嗤一声。
“别假模假样的了，我退婚最高兴的人不就是你吗。你不赶紧趁虚而入，投入沈维希的怀抱，还来找我干什么？”
叶织的脸僵了僵，让助理先去买饮料，见四下无人，他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表哥，你真的会这么好，把维希让给我吗？”
“看你这话说得。我实话告诉你，沈维希现在在我眼里跟一坨屎没什么差别，你要当屎壳郎就去当，我可没兴趣。”
叶织脸色微变，怀疑地看着他。这是他的新手段吗？翟思洛最近改变太大了，不再像他记忆中那样一眼就能看穿心思，任他拿捏，他现在完全摸不透青年在想什么。
“表哥还真会开玩笑。”
翟思洛剥了片口香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神色懒散。
“表弟，我也提醒你一句。沈维希跟我在一起时，你是他得不到的白月光，所以他对你念念不忘。可要是他得到你了，你觉得……他还会那么宝贝你吗？”
叶织一怔，脸上镇定的神情有些龟裂。
翟思洛咧嘴一笑，冲他吐了个泡泡。
“我还要拍戏，不奉陪了。你要是戏瘾犯了，就自己搭个台唱，好走不送。”

第十九章
两天后，翟思洛找了个没有通告的下午，录制之前那个网综的点评视频。
节目组给他的定位是飞行嘉宾，所以翟思洛也没怎么捯饬自己，随便换了件T恤和长裤就坐在摄像头面前开始点评。
这是个低成本的网综，参加的大多都是纯素人，初舞台上各种妖魔鬼怪都有，什么忘词的，弹吉他弹错的，中途表演功夫的，比看喜剧电影还精彩。
既然导演都说了可以放开点评，翟思洛一张嘴毒舌起来也毫不留情。
“我觉得小区幼儿园的文艺汇演都比他们的节目精彩。”
“十号嘉宾如果去参加欢乐喜剧人，胜算应该更大。”
“这首歌跟原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吧。”
“导演，看完一期可以报工伤吗？”
李乐都被他的大胆发言给震惊了。录制结束，他忧心忡忡道，“你这会不会说太过了点，多少给人家留点情面吧。”
“怕什么，后期不是还要剪辑吗？不可能都把我的原话放进去的。”
“也对，这要是真播出来，你估计得被观众骂死，不知道要多多少黑粉。”
“他们的水平摆在这儿，我又没说假话。”
翟思洛耸了耸肩，去休息室化妆，准备晚上的夜戏。
刚进摄影棚，就听到导演面色忧愁地和制片在讨论什么。
翟思洛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有个男配角嫌薪酬低，临时违约，去了别的剧组。剧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代替他，正发愁呢。
“要长相好，能演出那种商业精英斯文败类的感觉。问题是这种人能愿意来我们这种小剧组救场吗？”
“商业精英……”翟思洛眼睛眨了眨，脑中忽然划过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是四叔来演的话，说不定意外的合适。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打了个电话给沈卓礼。
没想到对方爽快的应承下来，当晚就来了剧组试镜。
导演之前见过他一次，对他的印象本来就好。他倒是想过去找沈卓礼，只是觉得这种豪门贵公子应该没有空来他们这种小剧组客串。没想到沈卓礼竟然自己来试镜了，让他格外的受宠若惊。
更重要的是，沈卓礼在监视器后的动作神态太符合剧本里那个商业精英的描述了，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演。
“沈先生，你非常符合这个人物的特征，不过我们是个小剧组，这个费用可能……”
“没事，你们要是钱不够，我也可以投资。”
导演一拍大腿，简直喜上眉梢，这么合适的演员，还能带资进组，他们可真是挖到宝了。
隔天，沈卓礼的定妆照一出来，所有人都惊艳了。
他穿着灰色条纹的三件套西装，身形高挑颀长，黑发全部往后梳去，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眼神冷淡而锐利，活脱脱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商业精英。
“操，这腿也太长了，真tm带感。”姜雨珊在一旁花痴道。
“擦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翟思洛笑着给她递了张纸巾。
姜雨珊冷哼一声，“我说句实话啊，他长得比你那个前未婚夫可带劲多了，我要是你，还喊什么四叔，直接喊老公。”
“什么老公？”
两人说话间，沈卓礼已经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姜雨珊顿时不敢看他，俏脸一红，赶紧跑走了。
翟思洛留在原地，尴尬地解释：“雨珊姐的意思是，他要是想找老公，就找你这样的。”
沈卓礼笑了笑，摘下眼镜。
“来吧，我们先对一遍台词，我昨晚熬了个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半个小时后。
“灯光道具全部就位，准备开拍。”
“第四幕第一镜，action！”
“周总，考虑清楚了没有？是破产清算还是把公司低价卖给我，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宽大的办公桌后，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气定神闲的靠在沙发椅上，姿态慵懒，眼神中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轻蔑和审视。
周从站在他身前，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这一次他成功赢得了高中女神的心，而女神原本的结婚对象却成了他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
他本来就没有经营管理的才能，只不过有了重生这个金手指，靠着买卖房产和提前投资积累了一些原始资本，然而上天并不总是眷顾他，一次投资失败，就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
“就算破产，我也不会把公司低价卖给你的，你死心吧！”
男人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语气带笑，“看来周总挺有骨气的嘛，不过我听说周总好像连遣散费都发不出来了，你那些员工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应该挺多吧？”
“你说说，人要是被逼到了绝路会怎么办，我听说你老婆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呢。”
提到爱妻，周从瞬间像被激怒的困兽一样，红着眼眶揪住男人的衣领。
“你敢动她试试？”
“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张默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周从，眼睛里有一丝邪气，“不过我觉得……周总长得倒是不错。”
男人放肆地打量着周重，目光露骨。
周从只觉得一阵冷意从背部窜上来，像被蛇盯住的猎物。
“你这个变态！”
“卡！非常好！”导演在监视器后，笑容满意。
姜雨珊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回放，忍不住小声道，“我怎么觉得男主跟男配在一起比我这条线带感多了。”
拍摄结束，翟思洛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
刚刚四叔看他的眼神，真让他有种要被他一口吃掉的错觉。他在心里暗骂编剧写的什么傻逼剧本，非要让男配动这种歪心思干嘛呢？
“小洛，我刚刚没拖你的后腿吧？”下了戏，沈卓礼又恢复一贯温和的表情。
“你这也叫拖后腿，那我就不配当演员了，四叔，你演戏很有天分。”翟思洛真心地夸奖他。
怕气氛尴尬，翟思洛又问他，“对了，四叔，你现在在沈家怎么样？”
昨天，翟思洛从他大哥那儿得知，沈家原本想借银行贷款，但对方利息太高，最后只好跟一家投资公司谈了合作，对方注入资金救急，沈氏则出让一部分股权，让投资公司也成为股东之一。
据说这个合作还是沈卓礼一手促成的，正好解了沈家的燃眉之急。想来沈家人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为难他。
“现在进了公司当闲人，还是老样子。”
翟思洛点点头，犹豫几秒，忽然道，“四叔，你要是在沈家待得的不开心，也可以去别的公司，你能力那么强，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不然一直待在沈家那个地方，也太窒息了。
沈卓礼目光含笑，“小洛，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日子流水般逝去，电影的拍摄逐渐进入尾声，翟思洛跟沈卓礼在片场配合越来越默契，私下也是无话不谈，俨然成了至交好友。
翟思洛觉得呆在沈卓礼身边很舒服，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重生回来后，他在沈家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在人前始终戴着面具，只有在沈卓礼面前他才能短暂的卸下心房。
再得知他就是自己童年时曾经无比依恋的哥哥后，他对沈卓礼更是多了一层信任。
很快就到了杀青的日子。
沈卓礼特地从宛城赶过来请他吃饭。翟思洛发现附近有个森林公园，一时童心泛滥，拉着沈卓礼去玩。
周末，公园里人流如织。两人的身高和外形都太过醒目，随便去哪个项目排队都能吸引一堆路人的注意。
“我靠，那两个小哥哥好高好帅呀！”
“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一个白衬衣，一个白T恤，斯文禁欲和阳光运动风！绝了！”
翟思洛听着身后女孩们的议论，忍不住扯了扯口罩，朝沈卓礼挤了挤眼睛。
“四叔，我们不坐海盗船了，换个项目玩吧。”
“嗯？”
“我们去玩鬼屋，看不清脸，就不用担心被人议论了。”
沈卓礼自然是什么都随他，然而到了鬼屋门口，翟思洛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里面的情侣比外面的还多，一对一对的走在一起，显得他跟沈卓礼两人特别突兀。
“四叔，你怕吗？要是怕可以走在我后面。”进去前，翟思洛调侃他。
“好，那我就等你保护我了。”
两人随着人流进去，在尖叫声中，恐怖的音乐响起，四处一片昏暗，只有各种骷髅和干尸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翟思洛神情不变，甚至还研究起了其中一个骷髅的形状。偶尔有扮鬼的NPC出来，他还亲切的冲人家打了个招呼，把对方吓得半死。
翟思洛走着走着，甚至无聊的哼起了歌，本来以为就要这么平淡的结束，忽然手上一凉，什么东西掉在了他手上。
他低头一看，那是一只硕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蜘蛛。
翟思洛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个玩意儿，他六岁那年，睡觉时有只硕大的黑色蜘蛛爬到了他脸上，他早上醒来打了个哈欠，差点没把它吃进去，从此就对蜘蛛有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要是个挂在网上的装饰物也就罢了，偏偏掉在了他手上，瞬间激起了可怖的童年回忆。
翟思洛整个人一抖，用力甩开那个蜘蛛，慌张地后退一步，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小洛，怎么了？”
翟思洛脸色惨白，蜘蛛的毛茸茸触感似乎还在他手臂上挥之不去，明知道那是假的，他还是牙关直打颤。
“卓礼哥哥……有蜘蛛……”
听到他的称呼，沈卓礼整个人一愣。
翟思洛也想不到自己慌张之下，竟然无意识的喊出了小时候对沈卓礼的称呼，后悔得简直想捶墙。
黑暗中，沈卓礼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惊喜和不敢置信。
“小洛，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

第二十章
听到沈卓礼的话，翟思洛眼中掠过一丝心虚。
糟糕，还是被四叔知道了……
“四叔，我也是之前住院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既然想起来了，以后别再叫我四叔。”
“哎？”翟思洛一愣。
沈卓礼深沉的眸子看着他，“你跟维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不用再把我当长辈。”
翟思洛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他叫惯了四叔，要换称呼也一时改不过来。
正思索时，腰间多了一只手臂。沈卓礼手指轻扣在他腰上，低声道，“过来点，脚边还有一只。”
！！
翟思洛吓得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揪住他的衬衣。
最后，他几乎是丢脸地挂在沈卓礼身上，跟他一起走出的鬼屋。
还好他戴着口罩，这副狼狈场景就算被路人看到，也认不出他是谁。不然又是大型社死现场。
正午，太阳逐渐变得毒辣起来，翟思洛有些口渴，看到附近有个小店，想去买冰饮，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维希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正在等叶织买饮料。
看到翟思洛和沈卓礼出现，他神情一僵。
“维希，还站着干什么？”叶织刚说完，一转头就看到了面容英俊的青年。
翟思洛朝他咧嘴一笑，“挺巧啊，表弟。这是跟新男友出来逛街？”
他理都没理沈维希，目光穿过他就像穿过空气。
沈维希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被忽视感，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冰淇淋，感觉到心脏像风干的果核一样在紧缩。
“表哥说笑了，我跟维希只是朋友而已。你今天不用拍戏吗？还是杀青了？”
两人像一对最普通的塑料表兄弟那样寒暄了几分钟。叶织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沈卓礼，轻轻一笑。
“表哥，你最近好像跟四叔走的挺近啊。”
“四叔也是你能叫的吗？”沈卓礼毫无波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织小脸一白，眼睫眨了眨，委屈地看了身旁的沈维希一眼。
然而沈维希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翟思洛，仿佛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翟思洛嗤笑了声。
“你不也跟我的前未婚夫走得挺近吗。说起来，表弟的好事应该不远了吧，什么时候订婚请我喝喜酒？”
“表哥说笑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叶织强颜欢笑。这段时间沈维希跟他是走得近了些，但他明显感觉到，男人每次跟他在一起都心不在焉。之前他以为他是因为公司资金缺口的事在烦心，可最近却觉得完全不是这样。
翟思洛懒得在这儿跟他周旋，不冷不热地嗯了声，又拉着沈卓礼去旁边的娃娃机抓娃娃。
沈维希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融化的冰淇淋沾了他一手，天气炎热，他心中更是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故意忽略他，无视他，好引起他的注意？
而且他都跟自己退婚了，为什么四叔还对他这么好？
沈维希眯起眼睛，忽然想到在医院里沈维杰曾经对他说的话，眉头不自觉皱起。
翟思洛花光了三十个游戏币，却连一个娃娃都没抓起来。
他烦躁的拍了拍按钮，一扭头看到远处有个密室逃脱馆，眼睛又亮起来。
然而，刚跟沈卓礼进去，又碰到那两个碍眼的人。
“看什么看，只有你们能来玩密室逃脱吗？”沈维希语气有些别扭。
叶织扯了扯他的袖子，试探道，“维希，要不我们换个项目吧？”
他一向不喜欢待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坐高层电梯都会有恐惧感，可不知道沈维希为什么要坚持来这里玩。
见翟思洛看向他，沈维希牵住叶织的手，语气温柔，“小织，不要怕，待会儿我会保护你的，保证很快就出来了。”
沈卓礼走过来，隔开沈维希和翟思洛，微微一笑。
“小洛，我们先进去吧。”
好巧不巧，四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密室。
十分钟后。
灯光昏暗的室内，双眼被缠上黑布，手脚也被绳子绑着的翟思洛坐在椅子上，很是郁闷。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成为人质的角色了呢？也不知道四叔什么时候能找过来，不对，他现在不应该叫四叔了，难道他应该叫卓礼哥哥……
忽然一道阴森恐怖的怪笑声响起。
“各位迷路的小可怜们，欢迎来到密室游戏。你身边的同伴正处于危险之中，想要拯救他们，就赶快解开我的谜题吧，千万记住，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这台词可真够中二的。
翟思洛嘟哝着，忽然听到旁边房间里响起惊慌的呼救声。
“维希，维希，你在哪儿？”
叶织竟然被关在他隔壁？这个密室游戏又是玩的什么花样？
“别叫了，吵得要死！我们这的声音外面是听不到的，不然叫什么密室。”
“是你？”意识到翟思洛在他隔壁，叶织的恐惧减轻不少。他沉默了几分钟，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笑。
“表哥，你真是好手段啊，离开维希后转头就去勾搭沈卓礼，可惜沈卓礼在沈家没什么实权，又是个私生子，你图什么呢？”
“你tmd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要是他现在手没被绑着，翟思洛肯定要出去揍人。
“这么生气干什么？难道真的被我戳到痛处了？”
翟思洛冷冷一笑。
“沈维希应该知道你不喜欢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吧，为什么偏要玩这个项目，表弟，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你猜猜，要是有得选，沈维希是会先救你还是会救我？
叶织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得手背都冒出青筋。
“他当然会先救我。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从高中他就喜欢我了。”叶织脸色阴郁，像是再说给翟思洛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翟思洛呵地笑了声，“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在高中用了什么手段让沈维希对你死心塌地的？”
足够了解叶织之后，翟思洛反而觉得沈维希有些可怜了，可想而知，当初沈维希会爱上叶织绝不是因为叶织有多么单纯美好，而是不慎落入了他精心包装的温柔陷阱。
“表哥，你真的想知道吗？”叶织忽然低低笑了，那笑声比恐怖音乐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可惜，这个秘密……我会带进坟墓里。”
此时，幽深的走廊上。
沈卓礼正焦急地摸索着墙上的锁孔。前面几个密室他都能很快根据线索找到钥匙，可到了这一关，他却始终找不到能够触发机关的道具。
他打量着这间房里所有的物体，烛台，生锈的铜灯，破旧的布娃娃……忽然，他注意到那布娃娃的眼睛有些异样，像是磨砂玻璃珠。想到那个圆形的锁孔，他心中一动。
他立刻蹲下把布娃娃捡起来，刚抓住布娃娃的手臂，就听到一阵桀桀的怪叫。
“不要碰我！”布娃娃发出尖细的嗓音。要是胆子小的人，估计直接就吓得把它扔出去了。
然而沈卓礼却脸色不变，直接伸手进去，用力抠出那颗玻璃珠。
此时，沈维希也到达了最后一个密室。
他刚从一堆蛛网中挣脱出来，全身是汗，头发狼狈的搭在额前，本来以为这间密室会有重重机关，没想到里面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道选择题。
“如果拯救一个人，另一个人将失去活下去的资格，你会怎么选择呢？”
沈维希震惊地看到翟思洛和叶织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下方。
他死死盯着那块屏幕，耳朵里像是忽然起了蜂鸣，嗡嗡作响。他怎么会犹豫？他明明应该不用考虑，立刻选择叶织才对，可为什么偏偏按不下去？
这只是游戏！只是游戏！他大口呼吸，拼命地安慰自己。在倒计时数到一时，他闭上眼用力按了上去。
哐当。
厚重的铁门打开，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沈维希，翟思洛人都傻了。
这傻逼还真来救他了？
“当初我逃了婚，算我欠你的。”沈维希冷着脸走过去，正要替他解绳子，就听到隔壁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
“维希？”
沈维希全身一震，脸都白了。叶织怎么会在隔壁，这么说，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选择……
“四叔！”翟思洛惊喜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沈维希愣神的时候，沈卓礼也赶到了。
游戏结束，系统宣布三人成功通关，叶织死亡。
翟思洛从游乐场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没看到那两个傻逼的表情，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瞬间抿住唇。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沈卓礼目光温柔。
翟思洛点点头。
“对了，思铭今天出差回来，晚上我们正好一块吃饭。”沈卓礼道。
“好啊，我想吃火锅，去那家涮毛肚最好吃的。”
“嗯。”
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你怎么突然就想通要跟沈维希退婚了？我还以为你被谁魂穿了呢。”翟思铭喝着雪碧，调侃他。
魂穿倒是没有，他不过是重生了而已。
“我就是忍不了沈维希那个傻逼，受够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翟思铭频频点头，“能及时醒悟就好。你就是喜欢男的，也得找个温柔体贴的，要不这样，我在朋友圈里帮你搜罗一圈，看看有没有——”
“思铭，你之前投的那个游戏项目，现在怎么样了？”对面的沈卓礼忽然打断他。
“挺好的啊，这还得多亏你，都是你眼光好，你帮我看的那几个项目后期收益都非常好。”翟思铭话题一转，立刻跟他聊起了最近几个大热的投资风口。
他知道翟思洛喜欢吃毛肚，边聊天，边涮了一份毛肚，正要放到他碗里，却发现翟思洛手边的碗已经装满了热腾腾的毛肚。
这家伙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利索了？
余光瞥见翟思洛第二喜欢的虾滑，正要伸手，对面一节修长的手臂也伸了过来。
他震惊的看着沈卓礼在沸腾的锅里烫好虾滑，放进翟思洛手边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这个向来冷淡疏离的好友，就算对他也不曾如此贴心，怎么会对小洛……
翟思铭的直男神经绷紧了。
刚刚他说要帮小洛介绍对象，也被沈卓礼打断。再结合之前沈卓礼特地买了他隔壁的房子，还主动说要帮他照顾翟思洛……
再看向沈卓礼时，翟思铭目光中不自觉多了一丝戒备。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弟？

第二十一章
“哥，你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紧干嘛？”
翟思铭猛地回过神，夹了个虾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不自在的岔开话题，“不是杀青了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公司帮忙？”
“先让我休息几天吧，再去试试看。先说好，我可不打杂。”
“行行行，我给你安个副总的位置，只要你不怕被人说空降。”
翟思铭还是怕翟思洛一个人待着会瞎想，想给他找点事儿干。他这个傻弟弟，喜欢了沈维希那么多年，他不相信短短几个月他就能走出来。
这家伙一定是在强颜欢笑。
瞥了眼他旁边的沈卓礼，翟思铭忽然想试探一下。
“对了，卓礼，听说沈老爷子之前想帮你安排相亲，有没有遇到合适的？
沈卓礼脸色一凝，还没说话，就听翟思洛笑道，“哥，亏你们俩还是好兄弟，四叔一直都有喜欢的人，还需要相什么亲。你这个瓜也吃得太晚了。”
翟思铭有些诧异的看着沈卓礼。
看来他这个傻弟弟还不知道沈卓礼喜欢的就是他…
也对，毕竟他们之前差点就是叔侄关系，确实不适合产生感情。
从餐厅出来，他见翟思洛去了洗手间，叫住沈卓礼。
他跟沈卓礼也认识好几年了，有时他都摸不透好友的心思，不过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他要是真喜欢小洛，对他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思铭，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翟思铭扔给他一支烟，自己点了一根抽上。他攥着火机，语气含糊。
“我看你最近跟思洛走得挺近啊，听说你还去他们剧组客串配角了？”
“嗯，作为哥哥，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你放屁，老子才是他货真价实的哥哥！
翟思铭勉强笑了笑，心一横，“卓礼，我实话跟你说，你那点心思我不是看不出来，我那个傻弟弟上一段感情吃了太多苦，你要是……你要不是认真的……”
沈卓礼无奈一笑。被翟思铭戳穿心思，他一点都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想瞒着他。
“你可能担心得有点早了，小洛根本不知道我有这个心思，我也不敢跟他说。”
翟思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自信都没有呢？你比沈维希那个人渣可是好了十万八千里，翟思洛对那个傻逼都爱的要死要活，还看不上你？除非他眼瞎！”
“谁眼瞎？”翟思洛一出洗手间就听到两人的谈话。
“反正没说你。”翟思铭烦躁的扔了串钥匙到他手上，“开车去，回南郊的别墅。”
翟思洛一脸莫名其妙，看向沈卓礼，后者眼神里也写着茫然。
翟思洛在别墅休息了几天，就去翟氏报到了。
翟思铭还真给他安排了个副总的职位，公司员工都知道这位二公子是空降过来的，几个中层也没把他放在心上，都以为他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直到开晨会时，翟思洛一针见血地指出它们方案里的漏洞。
“这份设计稿的美观功能远远大于实用功能，商场建在两栋大楼之间，考虑过风洞效应吗？开放式的玻璃回廊是很好看，可是下雨怎么办？清理也很麻烦。别忘了，S市是一个海边城市，多风多雨。”
“建筑设计应该永远以人的需要为第一要求，而不是盲目追求什么精致和美感，别本末倒置了。”
发言的中层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其他人也不自觉鼓起了掌。
翟家的二少爷好像不是个纨绔啊，之前那些流言都是谁传出来的？
“行啊，你刚来第一天就适应了，上道还挺快。”CEO办公室里，翟思铭满脸欣慰。
“我大学学的就是企业管理好不好，你以为我吃素的。”翟思洛不以为意。
“行，再交给你一个任务，晚上有个酒会，你替我去参加吧，我要陪你嫂子过生日。”
翟思洛好奇地接过他递来的烫金请帖。
“谁办的酒会啊？”请帖手感很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看到上面的zw两个字，有些好奇。
“你知道这两年爆火的那个cc短视频吧，市值现在几百亿，zw就是他的最大股东。而且他们还收购了国外好几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对了，之前沈氏出现资金缺口，就是zw旗下的投资公司借款给他们。”
“我靠，这么牛啊？zw的老板到底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据说老板非常神秘，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翟思铭这番话彻底勾起了翟思洛的好奇心，前世他可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还能收购巨头cc。要知道不过五年cc就成了国内的短视频巨头，海外市场的占有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么有前瞻性的人，不会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翟思洛心里清楚，重生一次，变数太多了，他就是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因为他的出现，整个世界的轨迹都会发生改变。
换了身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翟思洛打理得人模人样的，去了酒会。
走在古色古香的中式庭园内，翟思洛有些感慨。这个庭院还真大，都能打高尔夫了。
他不喜欢热闹，从热闹的宴会厅出来，便去了僻静的凉亭。夜空中飘散着蔷薇的香气，他沿着雕花围墙散步，忽然发现草丛里有几个竹制的猫窝。
看来这位神秘的z先生也是个喜欢动物的好心人。
看着那个猫窝，翟思洛脑中忽然浮现出沈卓礼温柔的抚摸着流浪猫的场景。
他见其中一个猫窝里似乎有一只小橘猫睡在里面，正要蹲下身看，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翟思洛，真巧啊！”
翟思洛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曾经被他揍成猪头的宋显。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骚包的富二代，个个脸上都不怀好意。
翟思洛拍了拍手，站起身，“宋公子，您不是躺在医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真是医学奇迹啊。”
宋显被他气得不行，然而一想到翟思洛上次打架时不要命的劲头，还是谨慎的退后一步。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整个宛城谁不知道你被沈维希抛弃的事，你现在已经沦落成全城的笑柄了，还有脸说我？”
翟思洛点点头，神情懒散，“先澄清一件事，退婚是我提的，所以是我一脚踹了沈维希。以后传谣言的时候注意纠正一下。还有，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天王老子都不怕，宋公子，你确定要惹我？”
宋显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可想到身旁还有这么多人给他撑场面，又不甘地挺起了胸膛。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报那天被打的仇！
眼看场面僵持，剑拔弩张，忽然，庭院里的大灯全部亮起，耀眼的灯光一下晃花了众人的眼。
穿着燕尾服，西装革履的管家带着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走过来。
“宋先生，这是Z先生的私宅，请您注意您的言行。”管家的脸色有些阴沉。
听到Z先生的大名，宋显顿时有些畏缩。这个请柬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要是惹恼了Z先生，以后宋家在宛城可没有好果子吃。
“张管家，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跟一个朋友开开玩笑，我们没有吵架，真的。”
“不好意思了，宋先生，请您和朋友先离开这里。”管家面无表情地一抬手。
看着宋显和他的朋友被两个保镖请走，翟思洛顿时感到十分解气，同时心底也对Z先生有一丝感激。
管家又看向他，语气恭敬，“翟先生，抱歉，让您受惊了，三楼有休息室，我们有专人准备了饮料和茶点，您先过去休息吧。”
“谢谢。”
翟思洛跟着管家上了三楼，宾客们都在一楼的大厅里谈笑风生，三楼据说是Z先生的私人领域，不允许外人进入，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个荣幸上来。
刚经过拐角，就看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淡雅的茶香在室内弥漫。看到坐在红木椅上泡茶的人，翟思洛眼前一亮。
“四叔，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Z先生有些交情，今天也受邀来参加酒会。”
翟思洛点点头，激动的坐到他旁边。沈卓礼今天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见翟思洛坐下，他顺手给他递了杯热茶。
翟思洛跟他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要不是管家出现，我早就揍那个傻逼了！”
“下次别这么冲动，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翟思洛点点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装潢，感慨道，“这儿可真大，都快抵得上两个沈宅了，可我听说Z先生很少回来住，这么大的房子空着岂不是很浪费？”
“也许z先生是不想一个人住。”
“对了，四叔，既然你见过Z先生，那他长什么样？这么有钱又低调，还喜欢红木家具，我估计是个六十多岁穿着长衫的老爷爷。”
沈卓礼嘴里的茶水一时噎得慌，他轻咳了两声，“不是这样。”
“那他长什么样呢？”翟思洛好奇地看着他。
沈卓礼嘴唇动了动，半晌，意味深长地轻笑了声。
“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见到他的。”

第二十二章
“四叔，里面还有台球室呢。”翟思洛在三楼转了一圈，发现了新大陆。
“要不要进去玩玩？”
“这肯定是Z先生的私人台球室，我们贸然进去应该不好吧。”
“放心，我跟管家打过招呼了，来。”
沈卓礼先开球，他握着杆，姿态从容不迫，深邃漂亮的黑眸低垂着，瞄准中央的三号球，一杆进洞。
翟思洛叫了声好。
沈卓礼擦了擦杆，又去打另一个角度刁钻的五号球，同样是一杆进洞。
“四叔，你这球艺都可以去参加职业比赛了。”
大概是翟思洛毒奶得太厉害，接下来沈卓礼的球打偏了，堪堪擦过五号球，撞到了台球边缘。
翟思洛迫不及待的拿起杆，准备大展身手。
有沈卓礼给他铺垫，他打五号球多了。他握着杆的手微微用力，看着五号球受到撞击，晃悠悠的滑进洞里，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不过到了下个球，他就笑不出来了。主球和目标球中间隔着一个黄球，角度刁钻，得跳着打。
他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不对，正苦恼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热度。
“压低身体，手肘放低，手腕轻轻用力，往上挑。”
沈卓礼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轻声道。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翟思洛莫名觉得有些痒。他没有往后看，并不知道沈卓礼现在几乎是环抱着他的姿势，只是遵照着他的嘱咐，压低身体，放低手肘，手腕轻轻用力。
他看着主球完美跳过障碍，撞到斜对面的红色小球，哗啦一声，红球进洞。
“我靠，真进了！”
翟思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转头去看沈卓礼，这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翟思洛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磕到了台球桌边缘。
“我有点口渴，先出去喝个水。”翟思洛耳根微红，佯装镇定地出了台球室。
沈卓礼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声。
隔天，翟思洛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摄影棚里拍新片的宣传照。
李乐看着化妆师给他补粉，疑惑道，“不是给你放了假吗，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是沈维希又怎么你了？”
“跟他无关。”
李乐好奇地挑眉，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八卦。
“怎么？有新情况了？可以呀你，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翟思洛切了声，“不是我，我……有个朋友，他有个长辈或者说哥哥辈的人物吧，就对他特别好，嘘寒问暖，体贴照顾……”
李乐十分配合他的演出，“那个长辈喜欢你朋友？”
“不是，我……我的朋友也不太清楚，正纠结呢。他又怕自己想多了，误会了人家。”
“这还不简单，试探一下不就好了吗？”
“怎么试探？”
“你不是也演过几部狗血剧吗，喝醉酒告白这种老土桥段都不会用啊？你让那个朋友叫他那个什么哥哥出来喝酒，说不定酒后吐真言，就什么都说了。”
翟思洛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又或者，让你那个朋友直接亲下去，看对方有没有反应？”
“这跟性骚扰有区别吗？这种傻逼事我朋友可不干。”
李乐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其事，“相信我，你朋友在干傻逼事方面应该很有经验，不缺这一件。”
翟思洛满脸无语，正要怼他，旁边传来导演的催促声。
他连忙整了整衣服，去了摄影棚。
今天拍摄的风格是英伦绅士，翟思洛难得穿了一次及膝短裤。
正拍着照片，摄影师从镜头里看到他的右小腿，眉头忽然皱了皱。
“翟先生，你的右腿上好像有个伤疤？”
翟思洛低头看了看，要不是别人提醒他，都快忘记自己腿上的这个伤疤了。
高二那年，沈维希因为打篮球时跟人发生冲撞，左腿肌腱断裂，视神经受损，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他听说消息后，逃了两个月的自习，每晚都去医院看他。
那时他还是沈维希名义上的朋友，怕被戳穿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他贿赂了护工，替代对方照顾沈维希，包容他的坏脾气，帮他擦身体，给他喂饭喂水果，他不敢开口，生怕被沈维希认出来。
他尽心尽力地照顾了沈维希两个月，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沈维希表白，然而对方出院没多久，就跟叶织在一起了。
腿上那道伤疤，是他翻围墙时被墙上的玻璃划到留下的。每一次看到都在提醒他当年的愚蠢和鲁莽。
“要不要上点粉遮一下？”摄影师提议。
“不用了，男的身上有点疤不是很正常吗？继续拍吧。”
从摄影棚出来，翟思洛正想着李乐之前的建议，电话忽然响起。
“爸住院了，高血压犯了，你赶紧过来。”
医院病房里。
翟思洛心情有些复杂的站在门口，他倒没有多恨他爸，只是觉得他肤浅虚伪。这会儿看着翟鹏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满头白发，又觉得他是如此弱小和可怜。
病房里除了翟思铭，还有叶织和沈维希。
翟思洛走进去，翟鹏余光看到了他，没理会他，而是拉住了叶织的手，又看向沈维希。
“维希，我们家叶织无父无母，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可要好好对他呀。”
“爸，沈维希是来探病的，你在这说什么呢？”翟思铭皱着眉头开口。
沈维希勉强笑了笑，握住翟鹏的手安慰他。
“伯父，您就不要担心了，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
翟鹏反握住他的手，花白的头发直颤，“我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要是看不到你跟叶织结婚，我可死不瞑目啊……你一定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小织。”
敢情他是来这儿看逼婚剧来了？
翟思洛已经半点悲哀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可笑和荒谬。他知道，从他生下来开始，翟鹏就不喜欢他。生他的时候母亲落了病根，而翟鹏更想要的是个女儿，而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儿子。
也许，叶织才更符合他的期待。
沈维希只觉得翟鹏抓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感。
明明翟思洛才是伯父的亲儿子，可伯父是不是太偏袒叶织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翟思洛在翟家过得有这么难。
“维希，你倒是答应伯父，给小织一个承诺啊！”
沈维希满头是汗，莫名心慌无比，看了眼满怀期待的叶织，再看向脸色苍白，神情虚弱的翟鹏，心脏像是被什么拉扯着。
“好，我答应你，我会跟叶织结婚的。”
奇怪的是，这句话说出来后，他并没有感到半分喜悦，反而心头沉重无比，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翟思洛看够了戏，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他胸口堵得慌，去了洗手间抽烟，刚点燃烟头，就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
“靠，这老头子可真难伺候。这么有钱还这么抠，也不多雇几个护工。”
他一愣，掐了烟。隔壁洗手间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微胖，穿着绿色护工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对上翟思洛的眼神，中年男人也是一楞。
翟思洛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忽然灵光一闪。
这不是他当初贿赂的那个照顾沈维希的护工吗？
就那么几秒，中年男人也认出了他，不知想起什么，男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差，慌慌张张的出了洗手间。
翟思洛直觉不对，连忙跟了上去。
沈维希心里堵得慌，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病房。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一个刚刚订婚的人，反而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他失魂落魄的，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发现翟思洛跟在一个护工后面，边追边骂人。
这家伙怎么一天到晚的都在惹事？还是说刚刚伯父让他跟叶织在一起，刺激到他了？
压住心底的那丝惊喜，沈维希抬脚跟了上去。
“你跑什么？我们几年前见过的，我还给你发了好几个红包呢，就不认识我了？”
男人被他堵在楼梯口，眼神有些闪躲。
“你是哪位啊？我照顾过的病人太多了，真不记得你。”
“不记得我那你跑什么？心虚吗？”
翟思洛其实没想怎么为难他，他估计这个护工应该是收了红包觉得心虚，却没想到男人突然摇了摇头。
“是别人给的钱更多，要不然我也不会……”
翟思洛心中一沉。
“谁还给你钱了？”
中年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转身就想逃，却被翟思洛揪住衣领，用力按在栏杆旁。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谁还给你钱了，又是为什么？”
翟思洛有一米八二，男人的身高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看着翟思洛阴沉的脸色，中年男人神情变得有些惧怕，小声道，“是一个很秀气的男孩，他找到我，让我跟沈少爷说，这两个月是他在照顾他。”
翟思洛的黑眸眯起。
他猛地想起，在密室里，叶织说的那个会带进坟墓里的秘密。
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沈维希出院没多久就跟叶织在一起了，明明两个人之前也算不上很熟，原来竟是这样！
是叶织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不甘，可这一刻，他心底反而意外的平静。
“就这样啊，叶织的手段还真是老套。”
“你不会把我怎么样吧？我家里有个九十岁的老母亲，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他给的钱多就……”
“你走吧。”翟思洛靠在栏杆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中年男人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的不计较，脚底抹油溜走了。然而刚下楼梯拐角，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用力按在墙壁上。
昏暗的消防通道内，沈维希双眼泛红，黑眸前所未有的暴虐。
“你再说一遍，我高中住院的那两个月，每晚来照顾我的人究竟是谁？”

第二十三章
沈维希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外。
叶织一直在走廊上等他,见他走过来，忍不住关心道，“维希,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微微弯腰,掏出手帕想给沈维希擦额头的汗，却被男人猛地挥开了手。
“别碰我！”
叶织神情受伤的看着他。
“维希，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沈维希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冷，“之前我跟你求婚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为什么今天伯父却让我开口照顾你，还逼着我跟你结婚？”
叶织咬了咬唇，委屈地看着他，“维希，你觉得是我在背后策划这一切吗？”
“呵,我只是想不明白，之前口口声声说不能对不起表哥的人，为什么今天又无所顾忌了？”
叶织气愤地看着他,“维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姨父躺在病床上,我当然不能违逆他的意思。”
“别假惺惺的了，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叶织瞳孔收缩了一下,极为震惊的看着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维希对他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维希,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还是说……你现在喜欢上翟思洛了，早就把你之前对我的承诺忘在了脑后？”
沈维希嗤笑一声，黑眸盯着叶织,眼神前所未有的讽刺。
“我不信任你？一开始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叶织眼神受伤，“维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高二的时候受伤，住了两个月的院，照顾我的人是谁？”
叶织眼神动了动，眼睫微垂，“维希，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沈维希苦笑了声，在长椅上坐下，眼神迷茫，“你不知道，那两个月我有多痛苦，看不清东西，腿也动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病床上，光是护工就被我骂走了好几个。可那个人出现了，他是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我想要什么他都知道，我发脾气他也全都包容。有一天晚上，我感觉到，他在轻轻摸我的脸，我以为自己会很排斥，可是心底却很喜欢，想着等眼睛好了，就问清楚他是谁。”
“后来护工告诉我，那个人是你。我以为你偷偷暗恋我，这些事都是你做的。我就想，以后一定要珍惜你，对你好，不让你受任何苦。”
“维希，那个人的确是我啊。我转学过去没多久就喜欢上你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真的是你吗？”沈维希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刀锋一样锐利地审视着他。
“你知道我刚刚碰到谁了吗？当年照顾过我的那个男护工。”
叶织脸色一僵，神情变得格外苍白。
“以前，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是啊，你身世凄惨，成绩优异，又柔弱乖巧，我以为你内心也跟外表一样，可今天我发现我全都错了。”
“维希，你听我解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那个护工肯定是假的，说不定是表哥收买了他……”叶织拉住沈维希的袖口，前所未有地惊慌失措。
沈维希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冷，“我根本没提翟思洛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诬陷他？还是因为你比谁都清楚，真正来照顾我的那个人其实是翟思洛？”
叶织苍白的唇颤了颤，松开他的袖口。
“维希，对不起……”他咬着下唇，黑眸泛红，满是泪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羡慕表哥有一个那么幸福的家，还能跟你当朋友，可我什么都没有……”
以往叶织要是在他面前掉眼泪，他大概早就怜惜得不知如何是好，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厌恶。
“偷走了别人的人生，你有资格卖惨吗？”
“叶织，我不会跟你结婚，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好聚好散。”
说完这句话，沈维希大步走出了医院。
夜色低垂。
翟思洛坐在塑胶跑道旁的水泥台阶上，看着不远处踢足球的学生发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出了医院后就来了当年读过的高中。当然，还是□□进来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木棉，桂花，香樟，闭着眼睛都能闻到栀子的香气。秃顶的教导主任在操场上抓早恋的学生，小情侣们四下逃窜，远处传来班任的训话声，无聊又聒噪的高中生活。
他当初是怎么喜欢上沈维希的呢？他自己都想不通，可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沈维希时，那种让他心悸的熟悉感，仿佛在他的记忆深处就已经铭刻过这个人的面孔。他的一颦一笑，都像有魔力般抓住了他的眼球。
他以为那是宿命般的一见钟情，可现在才醒悟，这是他悲剧的开端。
说叶织偷走了他的人生也许并不恰当，就算没有叶织，他跟沈维希告白，对方也不一定会接受他。又或者，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后面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他爱得太过卑微，如履薄冰，而对方始终高高在上，神祗一般俯视他，这样的感情又怎么可能长久？
还好，他的人生还能重来一遍。这辈子，他要清醒理智地活着，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再浪费一秒钟时间。
他忽然跳下台阶，冲到了跑道上，风声呼啸而过，年少时的往事和忧愁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跑了不知多少圈，最后一圈结束，他已经累得动弹不得，倒在跑道上不停喘气。
从学校出来，他回到车上，发现手机里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沈维希打的。还有两条短信，分别来自翟思铭和沈卓礼。
翟思铭：爸是年纪越大越昏头，这几天我会好好劝他的，你别难受。
沈卓礼：小洛，听说伯父生病住院了，我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翟思洛直接拉黑沈维希，又回复沈卓礼：我没事。
沈卓礼的电话马上过来了。
“小洛，你现在在哪儿？晚饭吃了没有？”
翟思洛听到他的关心，心底有些暖。他一手搭在车窗边沿，看着不远处街道上的霓虹灯，声音嘶哑。
“四叔，陪我出来喝酒吧。”
二十分钟后。一家装修古朴的小酒馆里。
翟思洛踢了鞋子，坐在榻榻米上，跟沈卓礼碰了碰杯。
“来，四叔，我敬你一杯。”
沈卓礼清俊的眉头微皱，“小洛，你应该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不好。”
翟思洛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喝了一杯，“我吃不下去，还是喝酒吧。”
“在医院发生的事……思铭跟我说了。小洛，你别难受，是沈维希识人不清，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翟思洛忍不住笑了。
“四叔，你误会了，我是巴不得沈维希和叶织锁死，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他们这对傻逼结婚，我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他们伤心。”
沈卓礼心疼地看着他。
“好，我陪你喝。”
翟思洛酒量不好，很快就醉了。他双颊绯红，黑眸里水雾朦胧，软绵绵地靠在沈卓礼肩头。
“四叔，你身上真好闻……不像我，刚跑完步，臭烘烘的……”
看着翟思洛像小奶狗一样皱着鼻子在他的领口闻着，沈卓礼不自觉笑了。他摸了摸翟思洛的头发，目光无比温柔。
“小洛，你是不是醉了？”
“我酒量好得很，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喝醉！”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沈卓礼担心他的胃病又复发。
“不要……四叔，你知道我为什么难受吗？”翟思洛忽然扬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卓礼托住他的下巴，手指轻轻在他的脸颊上摩挲，声音低哑，“你说。”
“我觉得难受……是因为我在沈维希那个傻逼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要是没有喜欢上那个傻逼，我估计都考上清华北大了！”
沈卓礼笑了，黑眸仿佛落满星子一样璀璨。
“嗯，我知道，我们小洛是最厉害的。”
翟思洛骂完，又不甘地撇了撇嘴，抓着他的领口，神情忽然变得落寞而悲伤。
“那些也就算了，我最怕的是……我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和热情去爱另一个人了。我灵魂里有些东西好像已经耗尽了……四叔，你明白吗？”
沈卓礼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用力攥紧了。
“我明白，小洛，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呵护你。”
翟思洛摇了摇头，眼神迷离，“你骗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而且，我也不值得这么好——唔”
翟思洛忽然瞪大了眼睛。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湿润的柑橘香味扑面而来，翟思洛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踩在云朵里。
四叔这是……在亲他吗？好像有点难以呼吸了……
沈卓礼慢慢松开他，他盯着翟思洛的脸，正犹豫要不要剖白自己的心思，肩上忽然一重。他垂眼一看，顿时笑了。
翟思洛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沈卓礼低头看着青年的睡脸，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翟思洛浓密的眼睫和直挺的鼻梁，他忍不住托起他的下巴，指尖不自觉陷进温热的肌肤里。
“小洛，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沈卓礼无奈的笑了声，撑起身体，跪坐在地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在外面等他。
见他出来，带着白手套的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车上，秘书跟他汇报公司的情况。
“卓总，前两次股东大会您没有出席，沈氏那边的高层似乎有些不满。”
沈卓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跟沈氏合作的那个项目什么时候竣工？”
“预计在下月底，到时候现场会举办一个盛大的剪彩仪式。”
母亲的忌日也在下个月底……
沈卓礼思索几秒，才道，“嗯，告诉沈氏，我会出席剪彩仪式。”
“是，卓总。”
清晨。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翟思洛吵醒。他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摸索到手机，放到耳边。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李乐的声音有些兴奋。
“干嘛？”翟思洛一头雾水。
“你录制的那档网综要播了，这可是你第一档综艺，惊不惊喜？”
“就这？别烦我了，我还得睡觉呢！”
“不是，你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呢？万一这档节目没那么扑呢，公司也不至于费劲巴拉的给你买僵尸粉了。”
“这破网综要是能火，我直播吃键盘好吧！不说了，我要睡了，头疼。”
翟思洛放下手机钻进了被窝里，才睡了几分钟，他忽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这床垫怎么这么软，不像家里那张……这好像不是他哥的别墅啊？
翟思洛顿时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看到沙发上搭着一件熟悉的衬衣，顿时意识到这是在沈卓礼家里。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回笼，想到在酒馆那一幕，翟思洛脸顿时红了。
他没记错的话，四叔好像亲了他……不会是他做了个什么荒谬的梦吧？
翟思洛真苦恼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小洛，你醒了吗？要不要下来吃早餐？”
是沈卓礼的声音。
翟思洛顿时有些慌乱。
“四叔，你先吃吧，我暂时还不饿。”
其实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你胃不好，不能这么饿着。赶紧穿衣服下床，出来吃早餐。”
最后沈卓礼的语气几乎有些强硬了。
翟思洛没办法，只好匆匆洗漱完，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下了楼。
沈卓礼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神情跟以往一样温和。
“四叔，昨晚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翟思洛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就不该打电话叫四叔出来喝酒了。
沈卓礼收起报纸，认真看着他，“我之前说过，你不用再叫我四叔。”
“我一时也改不过来，那我怎么叫你呢？”
“你可以叫……”沈卓礼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卓礼哥哥。”
翟思洛面色有些窘迫，他怎么觉得四叔说这话的语气怪怪的呢？
翟思洛咬了个包子，小声嘟囔了几句。
“不愿意了？”沈卓礼把豆浆端到他手边。
“只要你不叫我四叔，随便怎么叫都行。”
翟思洛撇了撇嘴，“是，沈卓礼先生。”
既然沈卓礼都装成没事人一样，翟思洛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烦恼的必要。说不定四叔也是喝醉了酒，一时冲动呢？
再说了，真要讨论这个话题也太尴尬了。他可不想到时候跟沈卓礼连朋友都做不成。
今天是周末，翟思洛不用上班，也没有通告，干脆窝在家里睡觉。
然而他的经纪人总是不让他好过，他睡到一半就被对方从床上挖了起来。
“睡什么睡，赶紧起来high！今天公司艺人聚会，你必须去！”
翟思洛记得助理好像是跟他说过这么一回事，他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
他所在的经纪公司规模说小也不小，旗下有三十多位艺人，其中有两个也够得上二线的标准，他在里面就是小透明一个，要不是家境拿得出手，公司才不会这么惯着他。
他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也没给公司带来什么贡献，顿时有些惭愧。换了身休闲西装，跟李乐去了聚会的地方。
包厢里坐了好几桌，热闹的很。
李乐是经纪人，坐在高层那一桌喝酒去了，翟思洛不想喝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戴着鸭舌帽，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刚落座，就听到隔壁桌两个年轻的男生在议论。
“当富二代可真好，演技那么烂都有人拿钱捧。还能当电影主角，这世道可真是，啧啧……”
另一人接着道，“可不是吗，不过捧了这么多年不还是糊到十八线。可见演技不行，资源再怎么逆天都没用。”
“你们在说谁啊？”翟思洛友好地发问。
“就是那个刚刚录了一档网综的——”小明星说着话，忽然看清楚了翟思洛鸭舌帽下的脸，顿时瞪大眼睛，神情慌乱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哦，原来你们在说我啊。”翟思洛点点头，半点都不意外。
“也对，我演技是不怎么样，不过吊打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吧。”
翟思洛看了看左边那人的脸，似乎在不少综艺里见过。
“你说你也是啊，去过那么多综艺走穴，怎么就是红不了呢？你俩不是上次还开直播卖腐来着，就没累积点cp粉吗？”
他顿了顿，又道，“哦，我知道了，估计是颜值不够。”
那两个艺人被他说得满脸菜色，偏偏是他们嘴毒在先，想到翟思洛的家境，又不敢顶嘴。
翟思洛在这里实在呆得没劲，匆匆吃了几口饭，跟李乐打了个招呼，就提前走了。
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还不如去四叔家逗流浪猫玩呢。
惊觉自己竟然想起了沈卓礼，翟思洛心头一凛。
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就想起他呢？
翟思洛烦躁地开着车回了别墅。
把车停好，熄火，他刚下车，就发现一道黑影站在院子里。
是沈维希。
男人瘦了些，胡子拉碴的，清俊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神采，一双黑眸满是血丝，整个人憔悴无比。
翟思洛拿着车钥匙，警觉地后退一步。
“沈维希，你不去陪你的未婚夫，来我这儿干什么？”
沈维希看着他，黑眸中无数情绪涌动，悔恨，心疼，内疚，无数复杂的情感折磨着他的良心。
他一开口，嗓音便嘶哑无比，“翟思洛，那天你在医院……和那个护工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
翟思洛黑眸动了动，有片刻的震惊。随即他就讽刺的笑了。
“所以呢，你现在悔不当初，觉得辜负了我？”
“我也是受到了叶织的欺骗。”沈维希看着他，慢慢走到他面前，眸中满是内疚和自责。
“翟思洛，你能原谅我吗？”
翟思洛嗤笑了声，“原不原谅的，这些还重要吗？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没别的事就赶紧滚吧，我要睡觉了。”
“我不会跟叶织结婚的。”
翟思洛转身的脚步一顿，“关我屁事。”
沈维希不依不饶，黑眸带着固执，“翟思洛，你还喜欢我吗？你肯定还喜欢我，对不对？”
“脑子有坑就去挂精神科，我不负责给你治病。”
翟思洛用力关上房门。
沈维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笑了。
以前是他眼瞎心盲，不知道翟思洛的好，现在不一样了。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一定能把翟思洛追回来。
他嘴角浮出一丝有些傻气的笑容，能见到翟思洛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来日方长，他得先调整好状态，过了他爷爷那关，再来找翟思洛。
走出院子，刚要上车，他忽然听到一道不悦的声音。
“维希，你来这儿干什么？”
见到沈卓礼，沈维希有些惭愧。
“四叔，我是来找思洛的。我之前跟思洛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
“误会？”沈卓礼讽刺的挑了挑眉。
“你不是都要跟叶织订婚了吗？还来找小洛干什么？你还嫌伤他伤得不够？”
“四叔，你误会我了，以前确实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思洛对我有多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跟叶织结婚，我会把思洛追回来的。”
他说完话，却看到沈卓礼的脸色猛的沉了下来。
他知道翟思洛跟沈卓礼关系一直很好，像朋友一样。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听信沈维杰的话差点误会了两人，他心中更是内疚。
“四叔，维杰之前做的那些事，我真的很抱歉，还波及到了你。可我对思洛是真心的，他现在跟你走得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呢？”沈维希语气诚恳。
沈卓礼笑了，然而眼底却冷冽无比。
“维希，你醒悟得太迟了。”
沈维希勉强笑了笑，“四叔，我不懂你的意思。”
“破碎的东西无论如何修补，都不会恢复成原样。你好自为之。”
**
隔天清晨，翟思洛又被李乐的电话给吵醒了。
“祖宗，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今天你是真不能睡了，赶紧起来，你参加的那档网综爆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你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你的大名还挂在热搜上呢。”
翟思洛登录微博，惊奇地发现他原本只有五千的僵尸粉翻了几倍，现在已经三万多了。
他没空管粉丝多少，扫了眼热搜榜，发现自己的大名竟挂在第四的位置。
这他妈就离谱！这种自我放飞的破网综也能红？
翟思洛进去热搜，发现有人截取了他露脸的片段，做成了鬼畜视频，转发量竟然有五万多。
翟思洛点开视频，两分钟后，他眼前一黑。
这破导演组怎么回事，他吐槽的那些话怎么一句都没删？

第二十四章
翟思洛觉得自己完了,他涨的肯定都是黑粉，专门摸过来他的微博骂他的。他有些战战兢兢的点开评论，却看到下面一片和谐。
“我靠,小哥哥的声音好有磁性,脸也帅，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地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日地板’夺笋啊！”
“关键是小哥哥损人的样子意外地有魅力啊。”
“楼上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怎么叫损人呢？这分明是实话实说【滑稽】。”
“哈哈哈哈哈，这些评委一个个都如坐针毡的，跟便秘一样。把这节目当成欢乐喜剧人看还挺有意思的。”
“强烈要求把小哥哥叫来当常驻嘉宾！”
当然下面也有几条不和谐的评论,不过很快被人怼了回去。
“这个翟思洛是谁？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唱跳不行？”
“楼上是哪家糊逼粉，有病吧。我评论个冰箱我还得会制冷不成？我上幼儿园的小侄子都比这跳的好，要不我拍个视频给你看？”
没多久，这个被赞到热评的粉丝还真拍了一个家里小侄子在幼儿园跳爵士舞的视频,传到微博上很快就火了。还有热心的视频博主做了一个跟选秀节目的对比视频，又是几万转发。
“哈哈哈哈哈哈，这对比也太惨烈了吧,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被六岁小孩吊打是什么体验？”
“卧槽你侄子可以直接c位出道了！”
“@热血少年节目组，快来抢人！”
“不知道翟思洛小哥哥看了会不会惊掉下巴,我来艾特一下。”
在热搜上一轮游，翟思洛微博一天之内就涨了八十多万粉。
翟思洛有些懵逼,他记得叶织那个节目不是也播出了吗？怎么没红呢？
“你问那个追梦101啊,前两天就播了,没什么水花，剧本太老套了。而且选手都是些回锅肉，观众都看腻了。好像也就叶织跟那个队长炒的CP有点热度吧。”
“加上你们这个热血少年一爆,人家更不行了，一天买十个热搜，网播量还是一降再降。我看星海的老总底裤都要赔光了。”
“对了，第一期反响太好，你赶紧准备一下，来当常驻嘉宾吧。”
“我靠，还来啊？”就那些辣眼睛的妖魔鬼怪，他还得看第二次？
“放心，导演说了，第二期的参赛选手质量有很大提升，说不定还能在里面淘出几个未来的流量呢。”
“我回家里公司帮忙了，最近没空，不去行不行？”翟思洛不太乐意。
“你的通告费翻了十倍。”
“那明天吧，明天我挺有空的。”
热血少年这档网络综艺采取的是边拍边播的形式，追求的就是跟观众的互动感。本来经费不足，导演组是准备拍几期就跑路的，没想到第一期意外爆红，还有个想都不敢想的大佬给他们追加了投资。
于是乎，翟思洛去现场录制第二期的时候，发现摄影棚的规格比之前高了好几个档次。
评委们也都对他和和气气。毕竟翟思洛现在可是他们这档节目的流量保证，要是翟思洛的鬼畜视频没有走红，第一期也不会那么出圈。
李乐没说错，第二期的选手质量确实提升了不少。是以翟思洛这次也没那么毒舌了，甚至还罕见的夸了一个人。
那是个瘦瘦高高的，弹吉他唱民谣的男生。他长相平凡，在一堆打扮精致的选手中并不亮眼，嗓音带着天生的嘶哑，歌喉虽然动听，但因为怯场，给人的感觉总有些放不开。
但只有翟思洛知道，几年后，这个平平无奇的男生会成为红遍整个大江南北的民谣巨星。他以后发行的每张专辑都会火遍大街小巷，横扫无数音乐大奖。
他写的歌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简单朴实，直击人心。旋律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让人听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翟思洛也喜欢听他的歌，上辈子还拜托李乐帮他要过签名。他知道男生家境贫寒，曾经录过demo寄给音乐工作室，然而却四处碰壁，没有一个人赏识他。大学毕业好几年，他都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常年靠吃馒头度日，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过轻生。
作为粉丝，翟思洛想为他做点什么。
考虑到男生的舞台表现力较差，几个评委给的总分都不高，只有翟思洛给了满分。
“肖同学，我觉得你的嗓音无可挑剔，歌词也写得非常好。我很看好你，相信你会创造出更多好听的歌曲。你要是能再自信一点就更好了。”
男生听到他的夸奖，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鼓励。
他抱着吉他，深深的弯腰，向翟思洛鞠躬。
其他人听到翟思洛夸人，眼睛都瞪大了，这还是那个毒舌的翟思洛吗？
不过很快，下一个选手上台后，翟思洛又恢复了本性。
“你这表情，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欠了你五百万？”
“说实话，看你们跳舞，我有种看中学生做广播体操的感觉。不同的是，他们比你们整齐多了。”
好吧，看来这家伙的毒舌还是一点都没变。
第二期录制结束，翟思洛回了公司一趟。巧的是，刚出电梯，他就看到了那天在聚会上跟他起过冲突的两个艺人。
“思洛哥。”其中矮一些的是个娃娃脸，他见到翟思洛，甜甜地笑了笑，仿佛跟他没有半点芥蒂似的。
翟思洛清楚这些人都习惯性跟红顶白，谁有热度就卑躬屈膝的，巴不得往人家身上蹭。他冷笑了声，“别叫哥，我可当不起。再说了，你这个身高要是在我家，我都怀疑是基因突变。”
娃娃脸一张粉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翟思洛笑了声，转身去了李乐的办公室。
“你现在可是百万粉了，是时候策划一下粉丝福利了吧。”李乐提醒他。
翟思洛显然对自己的粉丝数毫不关心。
“我跟你说个正事，咱们公司能不能签那种唱歌的艺人？”
“你想干嘛？”
“我今天录第二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的苗子，叫肖宇，他唱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特别有才气。”
李乐摇了摇头。
“歌手不行，咱们公司主要培养的是演员，没有音乐方面的资源啊，你让他去找那些唱片公司还差不多。”
翟思洛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多失望，只是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你家有钱，干脆你自己开个经纪公司呗。”李乐调侃他。
“我又不懂这些，而且我家还没有钱到那种地步，可以开个经纪公司随便给我玩。”
李乐点点头，忽然道，“你说的这个肖宇，其实不适合来这种唱跳类型的节目，他安静的唱歌就好了，只要他真的有实力，随便在一个短视频平台上都能走红。”
短视频平台……
翟思洛忽然想到了cc，说不定他可以去找一下Z先生？
夏日的夜晚，微风轻拂，空气中飘散着栀子的香味。
沈卓礼刚从车上下来，就发现一个身影蹲在他家门口。
翟思洛蹲得腿都麻了，见沈卓礼到了家，连忙站起身。
“四叔！”想了想不太对劲，又改口道，“卓礼哥。”
“小洛，你一直在这等我吗？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打过了，你手机关机。”翟思洛有些委屈。
他开会时有把手机放在办公室的习惯，看着翟思洛委屈巴巴的眼神，沈卓礼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次开会我会带着手机的，不好意思。”
翟思洛跟着他进了别墅，他来过这里太多次，熟悉得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坐下后殷勤地给沈卓礼泡了杯茶。
沈卓礼看他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忍不住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不是想找我帮忙？”
“你怎么猜到的？”翟思洛有些心虚。
“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根本不需要猜。”
翟思洛认命的点了点头，他捧着青釉陶瓷杯，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卓礼。
“卓礼哥，你之前说你跟Z先生交情很好，是吧？”
“嗯，还可以。”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Z先生引荐一个人？是我录节目碰到的一个歌手……”
随后，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关于肖宇的事，说他的歌喉是如何的惊为天人，歌词又写得多么的直指人心。
沈卓礼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这个肖宇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小洛这么上心？
而且上辈子，他似乎也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小洛，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希望肖宇走红吗？”
翟思洛叹了口气。
“大概是觉得他跟我的经历很像吧，他的母亲也很早就病逝了，有过女朋友，但也抛弃了他。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一直怀才不遇，想帮帮他。”
沈卓礼看着他的眼睛，确认自己在其中并没有看到任何赏识之外的情感，才稍微放下心。
“小洛，我可以答应你。”
“太好了，谢谢你！”
“不过，我有个要求。”
翟思洛困惑的看着他。
“一百万粉的福利，该准备了吧？”
翟思洛顿时耳根一红，“你……你不会也关注我微博吧？”
沈卓礼点点头，微微一笑，“我也是你的粉丝之一。你要是想说动Z先生的话，起码得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一百万粉丝福利，你不如上cc直播，或者录个短视频。”
“我连cc的账号都没有，怎么直播啊？”翟思洛有些为难。
“那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小洛，别总想着偷懒，既然都当了明星，那就尽好明星的本分，适时的营业一下，满足粉丝的期待。”
“卓礼哥，你的语气真的太资本家了。”
抱怨归抱怨，翟思洛路心里也清楚，他不可能欠Z先生这个人情，去cc上开个账号直播，说不定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跟李乐说起这件事，对方自然是拍手叫好。
第二期播出前，翟思洛注册了一个cc的账号，发布了一个短视频。
他吐槽选手的鬼畜视频走红后，不少人骂他只会一张嘴逼逼，自己啥业务能力都没有。还有隔壁追梦101的粉丝觉得热血少年抢了他们的热度，动不动就来他的评论下内涵。
“一个十八线扑街而已，也没什么代表作，好意思说别人吗？”
“博主大概一首歌都唱不利索吧，说别人唱跳不行，你又有什么才艺？”
“糊逼就是糊逼，红了都不敢露脸，大概是怕掉粉吧。”
翟思洛心想，他这回还真得好好露把脸了。
第一期录制的时候，他穿得随意，摄像头都是怼在他脸上拍的，即使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他的脸还是无可挑剔的帅气。黑粉们想黑他的长相都黑不动。
录粉丝福利，李乐就不敢怠慢了，专门租了摄影棚，调整好最佳的光线和角度，让他坐在高脚凳上，展露出绝佳的身材比例。
“我怎么觉得我跟个揽客的一样。这衬衫还有蕾丝，怎么怪怪的？”换了演出服，翟思洛浑身不自在。
“你懂什么，适当的露点肉能吸引更多的粉丝。”李乐走上前，帮他解开衬衣上面的扣子。
“像这样，锁骨也露出来，再露点胸肌，就更棒了。”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他还在默背歌词，不想浪费时间在衣服上。
他唱的是一首抒情的民谣，吉他前几天才捡起来学的，有些手生，不过弹得还算流畅。
发布视频后，他在微博上提了一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十分钟后，李乐打电话过来，语气中满是欣喜。
“你那条视频上cc的热榜了，现在是热一，播放量已经五百万了。”
翟思洛为了上镜更美观，这几天都在导演组的督促下减肥，听到消息，他嘴里啃着的黄瓜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就我那种业余的弹唱水平也能上热榜？”
他自认为的业余是跟专业歌手比，但是在普通人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视频的评论里都是各种夸赞声。
“小哥哥唱的超好听的，虽然有些地方气息不稳，但水平已经吊打大部分流量了。”
“嗯，唱的也就一般般吧，也就是参加追梦101能进vocal组当c位的水平。”
“楼上小心追梦导演组律师函警告！”
“我听的是歌吗？我看的是脸！这么帅的脸就算唱二人转都好听！”
“姐妹们，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小哥哥的腿很长吗？高脚凳都放不下，还得屈起来，真是绝了！”
“给今天的摄影师加鸡腿，终于不是死亡怼脸角度了。每一张截图都能当封面壁纸。”
“不止腿长啊，我还看到小哥哥的锁骨了，还有下面若隐若现的两点……【鼻血。”
“靠，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截了几张图放大后……我人没了ORZ……”
下面的评论越来越污。
翟思洛看不下去了。都怪李乐，让他穿什么蕾丝镂空装饰衬衫，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穿那种玩意干嘛？
翟思洛觉得自己亏大了，为了帮肖宇，他实在牺牲了太多。正想打电话把李乐骂一顿时，后台忽然多了条通知。
【您的视频因不符合CC视频网站审核规范，现已被锁。您可以站短联系管理员18处理。】
What  the  f**k？他的视频不符合规范，他不就是唱了首歌吗？身上的衣服也都好好穿着呢，哪里不符合规范？
粉丝都懵了，纷纷在微博上留言询问原因，他视频被锁的词条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垃圾cc有病吧，那么多明目张胆卖肉的不锁，锁一首唱民谣的？”
“果然，垄断国内市场就是了不起，十八线没有人权，想锁就锁。”
“我有点阴谋论，不会是隔壁追梦101在搞事吧……”
翟思洛也是一脸懵逼，打电话给李乐，对方说已经在联系cc总部了，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翟思洛忍不住跟沈卓礼发微信抱怨。
翟思洛：我觉得cc跟我好像不对付，发第一条视频就被锁了。管理员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沈卓礼正在开会，拿起手机一看，表情有些古怪。
他叫秘书进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没多久，秘书神色复杂的去联系CC总部。
秘书也是见过商场上的大风大浪的人，然而今天却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老板这是怎么了？一会儿让他锁视频，一会儿又让他给人家放出来，究竟是几个意思？要是喜欢人家就直接上啊，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翟思洛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沈卓礼回复，正有些泄气，又收到了李乐发来的语音。
“你那个视频解锁了，哈哈哈哈，笑死！”
有什么可笑的！翟思洛满头黑线，登录cc一看，大骂了句卧槽。
是谁给他胸口P了个抱枕！还是粉色的Hello  kitty抱枕！
“我也不知道啊，放出来就这样了，我估计是管理员p的吧。”李乐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据说现在视频审核很严，可能管理员也没办法吧，至少人家给你放出来了。”
翟思洛完全没有受到安慰。
评论里，粉丝全都在哈哈大笑。
“卧槽，为了过审，直接P了个抱枕，绝了！”
“就是个唱歌的视频啊，审核人员为什么要想歪，真是淫者见淫！”
“小哥哥是男德班出身？露锁骨都不行？”
“靠，垃圾cc，气死了！谁给我发张未p的原图，重金酬谢！”
“姐妹带我一个！”
……
两天后，热血少年第二期上线了。
有了第一期的铺垫，加上翟思洛的名字这几天都挂在热搜上，第二期播出当晚热搜就爆了。
原本抱着看欢乐喜剧人的态度点进来的观众纷纷表示目瞪口呆。
“我怎么觉得第二期的选手质量挺好的？那个跳街舞的小哥哥好好看！”
“对呀对呀，还有唱民谣的那个叫肖什么的，天赐的嗓音！”
“笑死，翟思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错了，他也是夸了某人的，而且是吹彩虹屁的那种夸。”
翟思洛单独夸肖宇的片段很快被人截出来，营销号立刻跟进开始搞事。
吃瓜娱乐V：八组里都在说第二期的肖宇好像有背景，翟思洛全场就夸了他一个人，估计是资本下场，你们怎么看？
“不是吧，我们小破综也要走上追梦的老路吗，资本给我滚开！”
“呵呵，前几天我还觉得翟思洛耿直毒舌，原来不过是个收了钱就夸的人，滤镜稀碎，太假了。”
“绝对是资本入场了吧，这个肖宇长得那么普通，跳舞那个选手颜值吊打他好几条街，他凭什么能拿第二名？”
“有句讲句，我觉得肖宇唱歌唱的挺好的呀，歌词也是他自己写的，他就是台风还差了点。”
“楼上是肖宇的水军进来了吧，收了多少钱？”
一片混战。
翟思洛有点担心肖宇会被这些评论给影响，没想到当晚，肖宇就用实力打了那些黑子的脸。
他在CC上开了直播，清唱了他比赛时唱过的那首名谣，又录了一首自己写的歌，做成了短视频。
天籁般动听的嗓音，加上扣人心弦，让人耳目一新的歌词，他发布的那首新歌十分钟后就上了CC的热榜，点赞达到了两百多万。
评论里有不少听哭的粉丝：
【天哪，这歌词太棒了吧，第一句出来我就哭了。】
【想到了当年遗憾错过的那个人，泪目】
【比在舞台上听更震撼，绝了。】
不愧是我偶像！翟思洛激动地给肖宇点了个赞。
这么看，CC应该是联系上肖宇了？不然也不会给这么好的推荐位。他忍不住给沈卓礼发了条微信。
翟思洛：四叔，太感谢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卓礼：不用等下次，现在就过来。
难道四叔在家？翟思洛撩开窗帘看了眼，发现隔壁别墅的灯果然亮着。翟思洛换了鞋，快速跑过去。
一楼客厅没人，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水声，翟思洛估计沈卓礼在洗澡，刚要避开，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别动，乖一点。”
“今天表现很好，待会儿给你奖励。”
翟思洛懵了。四叔不会养了个小情人，两人正在那啥吧……
他心头一时冒出些异常酸涩的情感。刚转身要走，忽然听到喵的一声。
诶？怎么有猫叫！
“小九，那个不能抓！”又是喵的一声。
翟思洛连忙冲进去，就看到一只湿漉漉的长毛橘猫正在扒拉柜子上的洗发液，而沈卓礼正揪着它的后颈，企图把它从柜子上抓下来。
原来沈卓礼在给猫洗澡！他差点误会了！
翟思洛松了口气，连忙拿了条毛巾裹住橘猫，两人一起配合，总算把扑腾个不停的小家伙关进了宠物烘干箱。
“小洛，还好你来得及时。”沈卓礼身上也打湿了，浅色的衬衣下露出隐约的腹肌线条。
浴室里水汽弥漫，烘干机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暖黄的灯光下，沈卓礼的黑眸含着笑。
翟思洛看着他，心跳莫名有些快，不太敢直视他。
“你先坐，我换个衣服。”
翟思洛点点头，坐在浴室里看猫。橘猫折腾累了，干脆趴在烘干机里睡起了觉。翟思洛看着橘猫的长毛渐渐变得蓬松，等时间一到，就忍不住把小家伙捞出来，脸埋进去狠狠吸了一把。
好香好软的猫猫！
橘猫嫌弃地挣脱他，尾巴甩到他脸上，喵喵叫着去了客厅。翟思洛怕他捣乱，连忙跟在它后面，见橘猫进了书房跑酷，生怕他弄乱沈卓礼的东西。
“小九，别跳那么高啊，赶紧下来！”
橘猫高傲地昂着头，并不想理会这个人类。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爪子一戳，柜子里的铁制工艺品哗啦啦掉了一地，见旁边的玻璃相框也掉了下来，翟思洛连忙伸手接住。
还好，这个没碎。
他轻呼了口气，把相框反过来，看到照片上俊美精致的少年和美艳脱俗的女人，眼神有些诧异。
“在看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翟思洛握着相框，语气疑惑，“四叔，你这儿怎么会有沈维希的照片？旁边这位又是？”
沈卓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小洛，你认错了，这是我和我母亲的旧照。”

第二十五章
听到沈卓礼的话,翟思洛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仔细看那张合照，这才发现照片上的少年五官跟年少时的沈维希虽然十分相似,但眉眼间的神采还是有些不同。沈维希的五官更加桀骜不驯,而少年的眉眼始终内敛沉稳，又带着淡淡的哀伤。
他忽然想起，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沈卓礼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是一个相当精致漂亮的少年，走在路上都会被路过的大妈大爷夸奖的那种漂亮。然而这一刻，相框里少年的脸终于跟他的记忆完全重叠起来。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沈维希就有种心惊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之前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脸一样。现在他才明白，他竟然是潜意识地在沈维希身上寻找沈卓礼的影子。这么多年，他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多么讽刺的黑色幽默。
“小洛，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沈卓礼不解的看着他。
翟思洛慢慢的把相框放回书柜中间,他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忽然看到沈卓礼手上有两道清晰的血痕。
“你手出血了，是小九抓的吗？”
“没事的。小猫们都打过疫苗。”这些经常来他院子里溜达的流浪猫他都会定期带去宠物医院检查,疫苗也全都齐全。
翟思洛却不觉得这是件小事，沈卓礼那么漂亮的手,要是留下疤痕就可惜了。
他找出医疗箱，拿出碘酒和棉签,给沈卓礼上药。
沈卓礼有点摸不透他突然的转变。
“我看小九刚刚在这边闹,它没抓到你吧？”
“没有。”翟思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擦着擦着药，棉签就戳到了别的地方。
“小洛，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沈卓礼知道这两天翟思洛通告多,肯定很忙。
翟思洛抬头看他，又很快垂下眼睛，含糊其辞，“好像是有点，明天还要去拍杂志封面，还有采访……”
他说着之后的日程安排，自己都开始觉得困了。
沈卓礼笑笑，抬手在他耳后的碎发上揉了揉。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改天再请我吃大餐。”
“嗯。”
回了家，翟思洛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湖泊发呆。
男人的手擦过他脸颊时留下的羽毛般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卓礼哥哥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为什么他小时候要生那场病呢？如果没有生病他就不会忘记他，他不忘记他的话，他就不会爱上沈维希……
重生这么久以来，这是翟思洛第一次感到心脏像在被撕扯似的难受。
隔天他，他推了这两天的所有通告，坐高铁回了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县城。
老宅已经被卖掉了，现在是另一个三口之家住在那里，院子里种着桂花和桃树，一个小女孩正在石凳上写作业。
翟思洛犹豫地敲了敲门。
“爸，妈，有明星来我们家了！”小女孩也在追热血少年，一下就认出了他，惊喜得不行。
得知他是上一任户主的儿子，又是明星后，夫妻俩热情的接待了他。
翟思洛解释完来意，夫妻俩都有些诧异。
“要找十几年前的信？我好像没什么印象，过去太久了。”男主人满脸茫然。
女主人也是一头雾水，她努力回忆自己和老公刚搬过来那几年的场景，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老公，仓库里那些旧书和旧报纸你都卖了吗？”
“正准备这两天卖呢，怎么了？”
“我记得好像是见过几个信封在里面，我以为是寄错地址了，就一直放在那儿，等着别人来找，这一放都好多年了。”
翟思洛眼前一亮，“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昏暗的杂物间粉尘飞舞，散发着一股潮湿霉味。翟思洛半蹲着，在泛黄的旧报纸中不断翻找，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信封的一角，打开看，里面却夹着的是促销广告。
一封又一封，打开了却都是过期的账单，促销广告，打折券之类的东西，拆到最后一个信封，翟思洛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却在封面看到了清俊漂亮的字迹。
小洛收。
他有些颤抖的把那封信拆开，薄薄的纸张经过了十几年的时光，似乎一捏就碎。
沈卓礼的字和人一样，俊秀而挺拔。
小洛，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听母亲说你们搬家了，我也搬家了，跟母亲和继父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小洛，因为一些原因，这几年我可能没法去看你了，很抱歉。你现在应该又长高了吧，可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哭鼻子了。
我一切都好，希望你跟以前一样开心快乐。希望这次能收到回信。
沈卓礼。
啪嗒。
有什么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模糊了年代久远的字迹。
原来沈卓礼真的给自己写过信，还写过好多封。只是因为辗转搬家，他连一封都没有收到。
明明说要卓礼哥哥记得他，可他为什么却偏偏把对方给忘了呢？
翟思洛，你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谢过那对夫妻，从老宅出来，天已经黑了。
翟思洛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给翟思铭拨了个电话。
“哥，我有些事想问你。当年卓礼哥哥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翟思铭正在珠宝店内给未婚妻挑首饰，听到他的话脸色很快严肃下来，示意旁边的店员先离开。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都过去很多年，我以为你不会再问了。”
“我只知道卓礼哥哥是沈家的私生子，他的母亲应该是被强迫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翟思铭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神情有些惆怅。
“这件事说来也是话长，你还记得那个暑假卓礼来我们家住了两个月吗？那段时间妈在做法律援助，卓阿姨是上门来找她求助的，她想让妈帮自己打官司，告沈老爷子强奸。”
“卓阿姨和妈本来就是高中同学，一直有交情，妈就应下来了，可沈家那个时候在宛城简直是一手遮天，而且那个案子都过去十多年了，证人很不好找。妈为了那个案子忙前忙后，找了不知道多少关系，好不容易立案，关键证人也同意出来做作证，又找了媒体报道，刚有些眉目，结果沈卓礼的继父就出事了，下班的路上，两条腿被打折了，那些人还威胁要杀了他全家，最后卓阿姨为了丈夫的生命安全，不得不撤诉。”
翟思洛记得，母亲是业界知名的律师，为了帮好友，她肯定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精力。可最后却不得不撤诉，肯定无比失望和沮丧，难怪那段时间母亲的情绪总是不好。
“撤诉后，沈家反而说卓阿姨给他们泼脏水，说卓阿姨是借着官司故意讹钱的，还收了五百万的和解费。舆论铺天盖地的报道，卓阿姨的父母受不了压力，喝农药自杀了。卓阿姨为了避嫌，只好带着卓礼搬到了很偏远的地方，连朋友和亲人都不敢联系了。”
翟思洛只觉得遍体生寒。
“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呢？”
“告诉你有用吗？你这几年对沈维希爱得要死要活的，又一头热的要跟他结婚，再说了，沈老爷子这些年的确是做了不少慈善，还是什么优秀企业家，公众形象非常可亲可敬，他还把沈卓礼接回了沈家，对他也不错。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卓阿姨要是一出事后就去打官司……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卓阿姨怀上小孩的时候应该才二十岁吧，还是个大学生，那个年纪的女孩子遇到那种事哭都来不及，能坚强的活着就不容易了。后来打官司也是在丈夫的鼓励下，好不容易有了勇气，可谁能想到，沈家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听完翟思铭的讲述，翟思洛坐在长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沈卓礼为什么要说没法来看他了。
什么一切都好，他肯定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少年正在经历着什么，无尽的流言蜚语还是嘲笑谩骂？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沈家，对着沈老爷子叫父亲的呢？
“哥，我找到信了。”翟思洛忽然开口。
“什么信？你现在人在哪儿呢？”翟思铭总觉得他今天的语调有些不太对劲。
“卓礼哥哥给我写的信，原来他一直有给我写信，可是我今天才找到。”
翟思铭心中咯噔一声。
他这个傻弟弟，怎么突然这么在意沈卓礼了？不会要开窍了吧？
“哥，我觉得我好傻，真的好傻。你以前骂我笨，一根筋，我还反驳你，现在想想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也没有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好歹是我翟思铭的弟弟不是。”
翟思铭把玩着手里的首饰盒，忽然想起什么，决定旁敲侧击，试探他一下。
“说到卓礼，我好像听说他明天下午有个相亲，对方还是什么珠宝集团的千金，听说沈老爷子特别满意对方，就想让那个千金当儿媳妇呢。”
不管了，反正先添油加醋的说一通吧。
翟思洛眉头微皱，“相亲？可卓礼哥哥不是从来不相亲的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吧，唉，毕竟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卓礼哥哥不是有心仪的人吗？为什么会去相亲？
翟思洛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有些难受。
“据说是在江边那家五星级酒店，就是有个网红下午茶餐厅的那个，我还听说不少人在那边拍婚纱照呢。”
翟思洛马上脑补出俊美高挑的男人和美艳大方的女人在江边拍婚纱照的场景，只觉得胸口更堵了。
挂了电话，他坐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回宛城。
把那封信放进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隔壁别墅里，发现沈卓礼果然不在。
蔷薇盛放的院子里，长毛橘猫在四处溜达，见到发呆的翟思洛还过来蹭了蹭他的脚，和昨晚的傲娇简直是天壤之别。
翟思洛坐在秋千上，想给沈卓礼发微信，问他是不是下午真的要去相亲，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任何资格。
他这是怎么了？如果卓礼哥哥能找到心仪的女孩，那他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才是，为什么胸口就这么难受呢？
反反复复的看着翟思铭发给他的那个地址，他咬咬牙，心一横，回了别墅。
半个小时后。
“你好，欢迎光临。”法式双开落地玻璃门敞开，看到眼前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青年，接待的Waiter笑容一僵。
“不用跟我打招呼，你们忙就好。”
翟思洛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的溜到了最里面的卡座。
虽然是网红餐厅，但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光顾的客人并不多，昂贵的价格也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从落地玻璃门往外看去，是美不胜收的江景，不时有轮渡鸣笛驶过。这么好景色的餐厅确实适合相亲。
翟思铭没告诉他具体的时间，于是翟思洛只好点了杯咖啡，装作看书，在卡座上一直等。咖啡续到第三杯的时候，终于有个高挑美艳，挽着香奈儿限量款皮革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的长相和气质已经十分出众，然而跟在她后面的男人丝毫不遑多让。沈卓礼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的衬衣，五官雅致，露出的一节手腕修长白皙，手上百达佩丽的钻石腕表散发着沉静的光芒。
到了卡座前，沈卓礼先拉开椅子，请女人先坐。他举手投足都无比的绅士体贴，女人显然很满意他的表现，还没交谈便已经笑容满面。
翟思洛的脸藏在竖起的菜单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金童玉女，说的就是他们吧。
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以后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很好看……
翟思洛低下头，默默喝了口已经冷透的咖啡。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自取其辱呢？
另一头的卡座上。
粉玫瑰在白色瓷瓶中盛放，女人点完单，一撩胸前的长发，含情的媚眼微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到沈卓礼的照片时她就满意的不得了，现在见到真人更是惊喜。
正想着要怎么委婉的表达自己对他很满意，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来追本公主时，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
“顾小姐，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人神情一僵。
“我是迫于长辈的压力，才不得已过来见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必须先说清楚。”
女人美艳的脸转身转瞬间变得暗淡，她低下头，苦笑了声。
“我就说嘛，这种有钱有颜还洁身自好的男人怎么轮得到我。”
“顾小姐，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很漂亮，也很优秀，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非常抱歉。”
看着沈卓礼真诚的双眼，女人笑了笑。
“能被你这样的人喜欢，那个人肯定很幸福吧。”
“好了，本小姐还要去做指甲，就不奉陪了。”
她也想得开，反正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好男人多得是，就是要花点心思去找而已。只是，她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嘴角兴味地的勾起。
挽着包包，正要跟沈卓礼擦身而过时，她忽然俯下身，长发垂在他肩上，亲昵的贴在他耳边，“对了，临走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有个坐在斜对面的戴着墨镜的小帅哥，从我们刚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你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女人突然就要离开呢？
翟思洛偷偷摸摸地看着那桌，正摸不着头脑时，就看到女人俯下身，靠在沈卓礼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就是像是在接吻一样…
咖啡酸苦的味道好像从他的喉咙一直蔓延到了心脏深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卓礼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
他没有再看，垂着头，看着骨碟上的方糖发呆。果然，那天晚上沈卓礼会亲他是因为喝醉了酒吧，是他自作多情了，竟然还妄想沈卓礼对他是不一样的……
男人分明只拿他当弟弟看而已。
心脏像揉皱的纸团一样，皱缩着，泛着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正犹豫要不要买单时，眼前忽然多了道阴影，桌上立着的菜单也消失了。
高挑俊美的男人站在他桌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洛，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卓礼是怎么发现他的？
被抓包的翟思洛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他扶了扶墨镜，又摸出口罩戴上。
“额……我听粉丝说这里的咖啡挺好喝的，很多人过来打卡，就想来试试。”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的咖啡，加上过度紧张，他的胃竟然开始痉挛起来，刚说完那句话，他脸上就冒出了细汗，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好巧啊，想不到你也在这儿……”
翟思洛说不下去了，他的胃越来越痛，仿佛有一把剪刀在里面搅弄着他的血肉。他不想在沈卓礼面前丢脸，强撑着想去前台买单，然而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发黑。
“小洛！”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拿着报告，皱眉数落他。
“又是喝酒又是喝咖啡，这都是伤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还喝那么多冷咖啡，没胃穿孔已经是幸运了！”
“就算再年轻，不保护身体，这么无止境地折腾下去，得胃癌都是迟早的事！”
“王医生，给您添麻烦了，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您骂我就行了。”
翟思洛缩在被子里，听着沈卓礼帮他说话，心里甜滋滋的。可一想到他跟女人亲密的贴着脸的场景，那丝甜蜜又变成了酸苦。
“小洛，好点了吗？”头顶传来男人温柔的嗓音。
翟思洛不太想跟他说话。他背过身去，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卓礼哥哥，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沈卓礼失笑，“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可刚刚你不是在相亲吗？我看你对人家挺满意的……”
“我跟顾小姐说，我已经有了心仪的人，她表示理解，所以先离开了。”
“啊？”翟思洛忍不住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头，黑亮的眼睛诧异又惊喜的看着他。
“之所以发现你，也是顾小姐提醒我的。”
原来顾小姐早就发现他了？
翟思洛简直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今天是闹了个多大的乌龙啊，都怪翟思铭！
“小洛，你这么关心我结不结婚干什么？”
沈卓礼忽然弯腰，一手撑在他枕头边，俊美的脸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样笼罩着他。

第二十六章
感受着男人的靠近,对上那双格外幽深的黑眸，翟思洛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两下，神色不自在道,“我就是……把你当哥哥看,想关心一下你。”
“真的吗？”沈卓礼浅浅勾了勾唇，忽然倾身过来，翟思洛吓得一抖,还以为沈卓礼要亲他，没想到男人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又把他睡得乱翘的一缕头发压正。
“小洛,我很开心，你能把我当成哥哥。”他知道自己不能急，现在的青年就像是从坚硬笨重的壳里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蜗牛，他得更有耐心一点，不能吓到他。
翟思洛蜜色的脸颊微红,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跟翟思铭是不一样的。”说完这句话,也不敢看沈卓礼的表情，连忙躺下了。
沈卓礼眸中笑意更浓,正要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病房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卓总。”秘书捧着文件袋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沈卓礼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带上病房门,跟他去了走廊。
“卓总，案子相关的证据都整理好了，时间一到就可以交给媒体。”
沈卓礼接过资料袋,抽出几张纸看了看。
“沈建业那边怎么样了？”
“他前期投资获利不少，现在越来越信任那些人了，甚至开始在沈氏的账目上动手脚，想挪用公款去投资。”
“那就让他挪，等沈氏的财务成了笔烂账，我看他还怎么收场。”沈卓礼语气冷冽。
翟思洛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他揉了揉眼睛，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直到病房里的灯光忽然亮起，李乐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
“睡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翟思洛忍不住四处看了看，难道沈卓礼已经走了吗？
“别看了，是你四叔跟我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照顾你的。他好像有点事要处理，刚走不久。”
翟思洛顿时就不想起来了，又躺回了被子里，神情恹恹的。
“怎么着，见不到你四叔就跟丢了魂似的？”
“那不是我四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以后别这么喊了。”
李乐“哟”了声，神情带了些调侃，“不能叫四叔，只能叫卓礼哥哥，是吧？”
翟思洛被他那表情看得全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滚！别这么肉麻兮兮的！”
“行行行，我不跟你肉麻了，我这儿有个新通告，是个职场类的综艺，菠萝卫视你知道吧？出过很多综艺爆款的那个卫视，就是他们弄的，现在正在邀请嘉宾，你在第一候选名单里。”
“噢，就是那个以各种狗血撕逼反转的综艺剧情出名的菠萝卫视？”
“可不是嘛，现在的观众没这些剧情都不看。热血少年你也录不了几期了，之后你主演的电影又要上，中间这个空档还是不能留，要把热度维持住。”
“还有哪些嘉宾也在邀请名单里？”
翟思洛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李乐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会要告诉我，他们也邀请了叶织吧？”
李乐尴尬地笑了笑，“听说好像是，主要是菠萝卫视跟星海一直有合作，虽然追梦101糊吧，但基本底盘还在，热搜天天买也造出了些虚假的热度，加上叶织的镜头又多，所以还是积累了些粉丝，菠萝卫视就看中了。”
“那我不去。”翟思洛一脸不耐烦。
“不是，这个通告费给了两百万呢，而且能在卫视上露脸，跟网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到时候你的国民度又能上一个新台阶。”李乐简直为他操碎了心。
“老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是真的跟叶织不对付，你也不想看到我跟他在镜头下打起来吧？而且他那小身板，肯定是我单方面虐他，到时候别说涨粉了，好不容易积攒的粉都得掉光。”
见翟思洛语气坚决，李乐也没办法了，谁让这两人以前是情敌呢。要是真的在综艺上碰了面，闹得不好看，到时候公关也不好做。
也许推掉菠萝卫视的通告，反而更好？
翟思洛本来以为自己不主动去招惹叶织，两人就能相安无事，暂且做对塑料表兄弟，没想到几天后，他就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正是录制热血少年第三期的间隙，中午阳光毒辣，翟思洛吃完盒饭，在保姆车里昏昏欲睡，却听到助理在外面打电话，语气慌张。
“那我要不要告诉思洛哥？……好，今天不让他看微博，我知道了。”
助理叫小艾，是个圆脸颊微胖的女孩。热情，心善，有时候也免不了冒冒失失，比如她现在就忘了，翟思洛睡觉时喜欢开一点窗透风，是以她跟李乐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车里。
翟思洛彻底没睡意了，他手机不知道丢在哪儿，也懒得去找，干脆降下车窗，从后面拍了拍小艾的丸子头。
“不告诉我什么？”
小艾一回头，才发现翟思洛站在车窗边，顿时有些慌张。翟思洛也不说话，直接把手一伸，对视几秒后，小艾终于败下阵来，弱弱地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思洛哥，你千万别生气，也别被影响心情，公司已经在想办法撤热搜了……”
圈内知名八卦论坛橘子论坛里，昨晚忽然建起了一栋上千层的高楼。楼主以第一人称的口吻，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同□□情故事，故事主角为A和B，A是身世可怜的美强惨学霸，B则是桀骜不驯的豪门贵公子，因为香樟树下的一次擦肩而过，两人相识，相恋，却因为家庭的阻碍不得不忍痛分开。这时，暗恋B许久的恶毒男配C趁机而入，故意跟B说A在国外交了男友，趁B伤心痛苦时爬上了B的床，还用家族利益逼迫B跟他结婚。
两人结婚这天，A从国外回来了，B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A，逃婚去见A。C被彻底激怒，退婚后立刻恶意撤资，导致B家公司资金出现缺口，B的爷爷气得住院。而C转头又勾搭上了B的四叔。C本来是个十八线，然而因为有资本和手段，在A参加选秀时故意也参加了一档同类型的选秀当评委，还因为毒舌视频出圈，越来越火……
楼主虽然用了代称，但对C的描述简直是明码，最近因为毒舌视频出圈的十八线除了翟思洛还有谁？翟思洛一解码，马上就有人猜到了A和B是叶织和沈维希，毕竟两人高中时也是知名的校园情侣，还有不少所谓的校友出来作证，说两人当年感情多好，又是多么相配。
这些真真假假的故事混合在一起，加上又有豪门和明星牵扯其中，这个帖子很快就上了热搜，两边粉丝也纷纷涌入，开始混战，论坛里一片乌烟瘴气。
【一直都看不惯翟思洛，原来是这种插足别人感情的货色，呕】
【本来对翟思洛挺有好感的，没想到是这种人，绝了】
【怜爱我们叶织了，吱吱独美，不要理会那些下三滥的人】
【楼主你TMD有本事就实名发帖？躲在暗处污蔑别人跟地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星海炒CP没热度又开始搞事了？滚开啊，离我们洛洛远点！】
【B逃婚还有理了？这个婚不是你自己结的吗？C把刀架你脖子上让你结婚了？渣男给我死！】
……
看着自己和叶织的名字一起挂在热搜词条上，翟思洛十分无语。他还以为叶织不会这么快使出这些手段呢，没想到他现在就狗急跳墙了？
这些颠倒黑白的套路他上一世就经历过了，完全不带怕的。何况这次他不是什么糊到地心任人欺压的十八线，微博好歹涨到了三百万粉丝，算起来叶织的活粉还没他多，在热搜上叶织粉完全被他的粉丝按在地上摩擦，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种小伎俩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翟思洛反过来安慰急得团团转的小艾。
“没看到热搜上都是我的粉丝在控评吗？叶织就没几个活粉，都是些机器人水军，用不着怕。”
小艾替他感到委屈，“可是你刚刚有了些名气，就碰到这样的事情……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翟思洛不以为意的笑笑，正要说话，放在车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翻了半天才找到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拿出来一看，竟是沈维希的来电。
“思洛，那个热搜我看到了。你放心，我马上就联系星海处理，那个帖子完全就是污蔑和造谣，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翟思洛冷冷一笑。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你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神仙情侣，至于我嘛，一个迟早要领便当的恶毒配角，你这么关心配角的生活干嘛呢？”
“还有，这种黑贴我的经纪公司自然会处理，用不着你出面，不要在这儿多管闲事了！”
翟思洛干脆的挂了电话。
回到摄影棚，他半点都没有受到热搜的影响，照常进行录制，反倒是其他几个导师听说后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晚上休息的间隙，肖宇怯生生地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
“翟老师，你要不要喝点水。”
翟思洛有些受宠若惊，难得他还有被偶像主动关心的一天。
“肖宇，谢谢你。”
“翟老师，你不用管网上那些留言，反正我相信你。”
几期的录制下来，肖宇发现翟思洛在点评时虽然嘴毒，但给出的意见都是一针见血的，并不是为了吐槽而吐槽。而且翟思洛私底下为人其实很和气，还会主动安慰失败的选手，给他们买奶茶和水果，完全不像别的导师评委那样高高在上。
他相信翟思洛的人品，翟老师绝对不会是那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人，那个帖子肯定是蓄意的污蔑。
“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你不用操心我，好好准备下一场吧。你和齐云的合作，我们可都是很期待的。”翟思洛眨了眨眼。
齐云就是第二期的第一名，长相精致俊秀，是典型的男团门面担当，跳舞特别厉害。翟思洛一开始还觉得他总是一副冷酷的表情过于装逼，后面发现齐云是真的有实力，完全配得上那张装b的面瘫脸，所以录第三期的时候也对齐云不吝夸奖。
“翟老师，谢谢您，我会加油的。”
看着肖宇回到选手席位，翟思洛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现在的肖宇比刚上来的时候已经活泼多了，在舞台上也更放得开，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而自信的歌手。
亲手养成idol的感觉，还真是挺好的。
另一头，翟思洛的经纪公司很快就出了声明，要告转发的营销号和娱乐博主，并且已经联系橘子论坛，在核实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至于微博上的热搜，李乐还没来得及花钱撤，热搜就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方没说，但我估计是哪个好心人帮你撤下来了。”
翟思洛连著录制了十几个小时的节目，躺在保姆车后座上困得不行，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的听着李乐讲话。忽然，那头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卧槽。
“又怎么了？”
“沈维希竟然出来发声明了！他说是跟叶织分手后才跟你在一起的，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至于那些污蔑造谣你的人，他会采用法律手段处理。”
这家伙还真的出来打叶织的脸了？
翟思洛不是不惊讶的，沈维希能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下面还有叶织的粉丝在狡辩，说他是渣男，对不起他们家芝芝，唉，看着这些粉丝，真的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翟思洛摸了摸鼻子，忽然看向李乐。
“你说的那个职场综艺，我接了。”
“什么？”李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家伙不是说跟叶织势不两立，根本不想碰面的吗？
“老是隔着网线过招也没什么意思，干脆面对面的明着来吧。”翟思洛勾唇一笑，黑眸中有些狡黠。
深夜。
叶织戴着口罩，从保姆车上下来，刚走到楼道口就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路。
抬头看清男人的面孔，他有些惊喜。
“维希，你怎么来了？”
“那个帖子，是你让人发的吗？”昏暗的灯光下，沈维希俊秀的脸没什么表情，高大的身影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叶织看着他，眼眶渐渐有些泛红，他苦笑了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你也说过，我没有背景，又没有什么资源，除了听公司的命令我还能干什么？”
“是星海策划的？”沈维希神色更加阴沉了。
叶织低下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惨淡。
“你也知道，追梦101播出后，反响并不是很好，公司又投了很多钱，急于让流量变现。他们原本还想让我试着跟你炒cp，好用豪门话题来博眼球，可是我拒绝了，他们就想到了表哥……”
看着叶织孱弱的肩膀和苍白的脸，沈维希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有种挥出去的拳头砸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这个人毕竟是他少年时喜欢过的人，尽管是因为阴差阳错，可喜欢过就是喜欢过，他还是没办法能完全对他狠下心。
“维希，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要不这样，我明天就去跟星海解约，然后发道歉信，以后我都不在娱乐圈呆着了。”
沈维希深吸了口气，烦躁地摸了根烟出来。
“不用解约。你继续在星海待着吧，我跟你们老板沟通就是。”
“维希，谢谢你理解我。”
叶织语气感激，眼底的异色稍纵即逝。
翟思洛终于回到别墅，已经是午夜。走到家门口，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蠢到把大门钥匙忘在摄影棚的化妆间了，都这么晚了再回去拿也不太可能，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隔壁别墅的门。
门铃响了没多久，客厅的灯变亮了起来。沈卓礼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出现在大门口。
“卓礼哥哥，我忘带钥匙了，你这儿有没有备用钥匙啊？”翟思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半夜扰人清梦，任谁都不会开心。可偏偏卓礼哥哥的神情总是没有半点不耐。
翟思隐约记得他哥跟他提过，好像是放了把备用钥匙在沈卓礼这边的。
沈卓礼思索了几秒，眼睫微垂，“好像没有。你就在我这住一晚吧，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
翟思洛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进了客厅，熟练的开始换鞋。
他困得不行，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去了浴室，这里的房间布置跟家里一样，习惯性地以为是在自己家，还没进浴室就开始脱衣服。
衬衣，牛仔裤，皮带落了一地。正要脱最后的短裤时，翟思洛忽然发现背后好像有道异常炽热的目光在看着他。
他转过头一看，人都傻了。
“小洛，你……”沈卓礼黑眸带笑，欲言又止。
卧槽，他怎么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还在卓礼哥哥面前脱衣服，简直太羞耻了！
翟思洛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抓起长裤套在脚上，逃一般地进了浴室。

第二十七章
泡在温热的水里,翟思洛一天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
他挤了些磨砂沐浴露在身上，把浴缸里弄得到处都是泡泡，最后整个身体都滑入了浴缸,只剩下脑袋还浮在水面上。
泡着泡着就睡了过去,下巴不自觉浸入了水中，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脑袋都已经沉入了水中,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向他袭来。
翟思洛顿时清醒了，开始在水里疯狂的挣扎，然而浴缸太大,边缘又滑，他的手四处挥舞都没找到着力点，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一双手猛的将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小洛，别怕,放轻松。”
空气进入肺部，从灭顶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翟思洛大口呼吸着,依然惊魂未定，他头上脸上全都是水,轻轻喘息着，黑眼睛雾气朦胧,有些茫然的看着沈卓礼。
“我刚刚……怎么了？”
“你太累了,在浴缸里泡澡睡过去了,差点溺水。”
沈卓礼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他找了条大毛巾把翟思洛裹了起来。翟思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不着寸缕，他的脸腾的红了,身体也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羞耻地蜷缩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还好你是在这儿，我还能留意到，你要是在自己家出事可太危险了。”
“不会的，我家的浴缸没你的这么大，你这儿都能躺下两个人了。”翟思洛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他裹着浴巾，慢慢地从浴缸里站起来，一只脚迈到外面，他说着话，也没注意脚下有水，另一只脚刚踏上去就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时，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稳稳接住。
湿润的，带着海洋气息的柑橘香顿时弥漫了他的鼻腔，脸颊陷进真丝柔软的触感里，意识到是沈卓礼在抱着他后，翟思洛整个人都快热得冒烟了。
安静的浴室内水气弥漫，他的心脏咚咚咚咚的跳动着，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他以为自己可以瞬间恢复冷静，从沈卓礼的怀抱中抽离，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动，甚至眼皮越来越沉，有种靠在沈卓礼怀里睡一觉的冲动。
沈卓礼忽然弯下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翟思洛那点困意顿时没了，条件反射的抓住沈卓礼的肩膀，眼神有些震惊。
“别动，想睡就靠着我睡，我抱你去房间。”
被裹在宽大柔软的浴巾里，听着沈卓礼的话，翟思洛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羞耻心也被抛到了一边，等沈卓礼把他抱到主卧的床上时，他已经彻底睡死了过去。
他对沈卓礼就是天然有着信任，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和的洒在床上人英俊的脸颊上。
沈卓礼站在床边，轻手轻脚地把翟思洛的浴巾解下，帮他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他曾经在梦里无数次肖想过这一幕，他想他绝对不会做什么正人君子，想要的就去掠夺，去占有。没有人知道，撕开温和的表象，他的内心同样充斥着最阴暗最肮脏的欲望。
然而他深爱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像温顺的小奶狗一样睡在他的床上，也许正在做着甜蜜的睡梦。他怎么忍心打扰他。
帮翟思洛盖好被子，调低房间的温度，沈卓礼去了浴室。
躺在犹带着水温的浴缸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青年蜜色的脊背，嶙峋的蝴蝶骨，还有那蜿蜒向下的腰背线条，漂亮而柔韧……
水汽朦胧中，沈卓礼闭上眼睛，黑而浓密的眼睫不住颤抖，用力握住了浴缸边缘。
隔天，翟思洛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床头的摆设有些熟悉，北欧的烟灰色台灯，百达裴丽的钻石腕表……他怎么又睡到沈卓礼房间来了？
翟思洛猛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清自己穿的竟是沈卓礼的睡衣后，更是忍不住嗷了一声。
卧槽，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竟然累到在浴缸里差点溺水，还好沈卓礼拉了他一把。可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被沈卓礼一抱就睡着了呢？
男人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帮他换睡衣的？
翟思洛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乱。他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好穿着沈卓礼的睡衣，然而刚出门就碰到了从隔壁卧室出来的男人。
“小洛，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沈卓礼今天穿了件墨蓝色的衬衣，整个人清俊挺拔，肤色白的几乎发光。
反观翟思洛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好好的真丝睡衣也被他睡得一团糟，领口都皱了起来。
“额，我睡得挺好的，房间的床特别软，枕头高度合适，房间里的熏香味道也好闻。”翟思洛的语气就跟评价五星级酒店一样。
沈卓礼忍不住笑了，“那欢迎你下次继续来睡。”
翟思洛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醒悟过来时，他简直捶胸顿足。他这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干什么呀！
洗漱完，刚到一楼，小九就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蹭到了他面前。翟思洛顺手把橘猫捞过来吸了一把，等小九嗷嗷叫着，做出要挠他的手势时，他才不情不愿的把猫放开。
“卓礼哥，橘猫为什么叫小九啊？”吃早餐的时候，翟思洛忍不住问他。
“是因为你前面还养了八只吗？”
“嗯，其他八只我都送给好心人养了，只有小九还留着。”
“那为什么不给小九找领养呢？”
因为你好像很喜欢他，我把小九留在这儿，你自然也会经常来了。
沈卓礼在心里想着，面上仍然带着温和的微笑。
“找领养没那么简单，我自己先养着吧，把它的脾气先磨一磨。”
“这样啊“，翟思洛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好不容易放假，干脆就赖在沈卓礼家不走了，陪着小九玩猫爬架，又用逗猫棒和冻干不停的诱惑小九给他摸柔软的小肚肚。
他逗猫玩的功夫，星海又上热搜了。
星海本来就是圈内知名的娱乐公司，以往就算有点什么黑料，也是不痛不痒的，没想到这次却爆出了偷税漏税，还有跟旗下练习生签欺诈合同的巨大丑闻。更令人发指的是，还有个娱乐小报放出了一段录音，星海某高层竟然意图潜规则某名练习生，而且还是练习生的经纪人拉的皮条。
这么大的猛料一个接着一个，微博瞬间就瘫痪了。星海毕竟是捧出过几任顶流的公司，倒也没自乱阵脚，立刻就花钱压热搜，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花的那些钱好像打了水漂，过了几个小时，热搜排位还是一动不动。
短短半天，舆论已经彻底沸腾了，星海旗下艺人的粉丝纷纷涌进官博，大骂星海的无耻。星海的股价当天也是一跌再跌，等到收盘时已经蒸发了近十亿美元。
翟思洛撸着猫，看着热搜上的评论，简直不能再解气了。
这破公司赶紧倒闭吧，把粉丝当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还半点不知收敛，竟然偷税漏税，估计把自己作到破产也是迟早的事。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卓礼从书房走了出来。
“星海的黑料被人挖出来了，挂了好几个热搜。”
翟思洛忽然想到昨天的风波，忍不住有些歉意的看向沈卓礼。
“卓礼哥，昨天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你说那个热搜吗？反正我又没有微博，也不怕别人来骂我。”沈卓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把身上的猫毛刮一下，待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翟思洛有些疑惑，想不通沈卓礼想带他去哪儿，直到下了车，看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医馆。
“看中医吗？我不想吃药，中药太苦了吧……”翟思洛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刚转身，就被男人捏住了手臂，坚定而又不失温柔的拽了回去。
“我之前问过王医生，他说你这个胃病要慢慢调理，最好是吃点中药。这是国内有名的中医专家，专攻肠胃调理的，正好让他给你看看。”
见沈卓礼拧着俊秀的眉头，一副家长的样子，翟思洛有点怕，心里又有点欢喜。
看来卓礼哥哥还是很关心他的。
他苦着脸，勉强跟沈卓礼进了医馆。中医专家八十多岁了，身体健康，头发没有全白，眼神明亮犀利，看着完全不像是个八十多岁的人。
“你这个胃病啊，不只是饮食问题，跟情绪也有关，肯定是常年郁结在心吧？”老中医把完脉，又看了看他的舌头，很快指出症结。
“大夫，我现在开心着呢，没有什么郁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老中医噼里啪啦的在电脑上敲着方子，又看了眼沈卓礼。
”你是家属吧？等药煎好了一定要督促他按时吃药，可不能让他偷懒。”
“您放心，我肯定监督他。”
提着两大袋药，从中医馆出来，翟思洛的脸更黑了。
回到沈卓礼的别墅，保姆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为了不吃药，翟思洛简直是一粒粒的嚼着米饭，一顿饭吃到了天黑还没吃完。
“我吃完先回去了。”他放下碗，正想开溜，沈卓礼已经端着热好的中药袋放到他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
从小到大翟思洛就讨厌喝中药，也不喜欢中药的气味。他英俊的脸皱成一团，对沈卓礼眨了眨眼睛，企图讨好他。
“今天挺晚了，要不这样，我明天再过来喝？”
沈卓礼半点都不买他的帐，直接把中药袋的盖子拧开，送到他嘴边。
“必须喝完再走。”
翟思洛实在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只好捏着鼻子，拿起那袋中药就往嘴里灌。喝到最底下的药渣时，他苦得脸都扭曲了，刚愤恨的放下药袋，要指责沈卓礼的无情和残忍，嘴里就被塞了一颗酸酸甜甜的东西。
是草莓味的水果糖，带着淡淡的清香，霎时间在他嘴里融化，中和了口腔的苦味。
翟思洛眼睛惊讶地瞪大，无意识的张开嘴，沈卓礼趁着这个机会，又塞了一颗进去。
然而手指刚伸过去，就被洁白的牙齿咬住了。同时，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沈卓礼整个人一僵，好像有股极为强烈的电流从他的指尖一直传到了心脏深处。

第二十八章
沈卓礼像被火焰灼烧到了一般,迅速抽回手指。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脏，让他的心口都微微发麻。
偏偏翟思洛浑然不觉，黑眼睛带着些诧异,有滋有味地舔着那颗水果糖。
“我没咬到你吧？”
他见沈卓礼表情似乎有些痛苦,还以为是自己咬伤了他。
“没有。”
沈卓礼把沾染了他温度的手放到身后，另一只手指了指茶几上那两大袋中药。
“拿回去每天喝两袋，饭后喝完拍照给我看。”
翟思洛顿时皱起了脸,“不是吧？你真的要监督我啊，那我要是不喝怎么办？”
“那就不准过来撸猫。”
“好吧，我喝就是了。”
翟思洛垂头丧气地转身要走,又被沈卓礼叫住。
“这个也带上。”
是一罐包着玻璃糖纸的彩色水果糖。跟刚刚沈卓礼塞到他嘴里的一模一样。
“吃完了再来找我拿。”
“谢了。”
翟思洛云淡风轻的接过，然后一回到家，他就兴奋的把玻璃瓶放进装着信封的床头柜里。
他才舍不得吃呢，中药苦点就苦点吧，皱着鼻子也能喝下去,这罐糖他要好好留着。
接下来几天，沈卓礼真的说到做到，每天都督促他喝完中药把空药袋拍照发给自己看。
于是在赶通告的间隙,小艾还得提着一袋中药跟在他后面，一到饭点就拿出保温壶来给他热药。
李乐对此情此景看得是啧啧称奇。他印象中翟思洛可是半个中医黑,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冒的。现在这小子怎么转了性老老实实喝起中药来了？
直到看到翟思洛每天拍照发给沈卓礼，他顿时就懂了。
“我说沈家这位四叔怎么跟你亲爹似的,你喝个中药还要拍照打卡发给人家,我看你高中那会儿交班主任的作业都没这么勤。”
翟思洛嘴里嚼着果丹皮,翻着通告单，眼皮都不抬，“我亲爹根本不管我死活,你这个类比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是不像亲爹，跟你男朋友似的。”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翟思洛顿时像炸毛的猫一样，眼睛瞪圆了看着他。
“你可别瞎说，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把我当弟弟看而已。”
李乐挤了挤眼睛，“哦，是吗？谁家的哥哥这么贴心，动不动就来探班给你送东西，还盯着你喝药，你亲哥这么对过你吗？”
翟思洛想到翟思铭一见他就万分嫌弃的样子，动不动就挑他的毛病，小时候还干过把他落在马路边上，自己去游乐场里玩的事，顿时无法反驳了。
“下午那个写真要穿什么衣服来着？”他试图岔开话题。
李乐啧了声，“眼神游移，目光闪躲，一看就心虚了。翟思洛，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上沈卓礼了。”
李乐说话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翟思洛的耳边炸开。
这些天他拼命想抵抗，想否认，想克制的情感，其实早就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而现在那颗小小的幼苗已经茁壮生长，像蜿蜒的藤蔓般，紧紧的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翟思洛忽然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不是，你怎么这副表情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行行行，我不该说的，我知道你们之前关系是有点复杂，他又是维希的四叔，你有顾忌，我也理解……”
翟思洛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忧郁。
“很多事情，你并不理解。老李，你就别问了，就当做不知道吧。”
李乐摸了摸鼻子，有些惋惜的点点头。
一周后，心动的职场正式开拍。
节目组一共邀请了十二位嘉宾，六位知名的歌手和演员，还有六位出道不久的新人。而这六位新人的海报是一天放一张，上午先放张黑白剪影和一些特征让网友去猜，下午再放正脸，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当节目组先后宣布叶织和翟思洛都会参加时，热搜一下就炸了。
毕竟这两家粉丝不久前可是在热搜上撕得天昏地暗，当然，主要是叶织的粉丝被翟思洛的粉丝单方面的按在地上摩擦。而且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说两人高中就是情敌，翟思洛甩了的豪门未婚夫疑似不久后要跟叶织订婚。这么狗血刺激的剧情，八点档偶像剧里都不一定会上演，然而真实生活中就这么发生了，吃瓜群众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恨不得节目明天就上线播出，纷纷去官微热情留言：
“我靠，这对表兄弟不会在节目上就当场撕起来吧，太期待了。”
“菠萝卫视真有你的，干啥啥不行，撕逼第一名。【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哈，说实话我有点怜爱叶织了，翟思洛那张毒嘴不会当场把他给气死吧？”
“楼上要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更有看头了【滑稽。”
……
录制这天，这对塑料表兄弟见面的场景却意外的平静。
翟思洛身后跟着肖宇和齐云，三人一起进了演播厅。据说这次节目有cc赞助，肖宇作为cc旗下正当红的歌手，毫无悬念的被财大气粗的金主爸爸塞了进来，至于齐云，作为热血少年现在人气最高的选手，自然也早就被菠萝卫视看中，一并邀请了过来。
三人刚走到中央的六把椅子前，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叶织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衬衣，脸上带了些羞涩的笑容，站在门口，而他身后，两个高大俊挺的男生像保镖一样跟着他。
那个个头最高的男生翟思洛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上辈子跟叶织炒cp炒得火热的队长顾风，他身形高大，五官俊朗，脸上带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漠。
至于旁边那个矮些的，好像也是追梦101的选手。
“肖宇前辈你好，我超级喜欢听你的歌的。”顾风旁边的杨嘉看到肖雨，眼前一亮，也不管自己的队友了，热情地冲到肖宇面前，想跟他握手。
齐云皱了皱眉，下意识挡在肖宇面前。
翟思洛在杨嘉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小朋友，我们家小宇可是很害羞的，可别一上来就吓着他。”
“翟老师，你好，你好。”杨嘉天生热情，对谁都是一张笑脸，恭敬的跟他打过招呼，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肖宇。
“肖宇前辈，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肖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粉丝，而且对方还是准备出道的新人，更是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没问题。”
“太好了，谢谢肖宇前辈。”
身后，顾风嗤笑了声，对杨嘉的狗腿显得十分嫌弃。倒是叶织，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看向翟思洛。
导演组等的就是这一幕，连忙把镜头摇近，想要捕捉两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表哥，好久不见。”叶织笑得亲切而得体。
翟思洛也笑，却是那种塑料似的，一看就假得离谱的虚伪笑容，“也没多久吧，我可是在热搜上天天见到你。”
提到热搜的事情，叶织秀气的眉微皱，显得十分内疚。
“表哥，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网络上怎么会有人那么恶毒，竟然发那种帖子污蔑你。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是没什么委屈的，毕竟粉丝都帮我骂回去了。而且当事人之一不是也出来澄清了吗？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短短几句话的交锋，却蕴含着极为丰富的信息量，导演组都看呆了，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不是在录综艺，而是在拍什么紧张刺激的烧脑电影。
等六位新人嘉宾寒暄完，导演组便开始组织抽签。
这次心动的职场选了两家巨头互联网公司作为录制地点，六位新人嘉宾会被分成两组，至于去哪家公司体验实习生的生活，完全由抽签决定。
互联网公司……不会有cc吧？
这个念头从翟思洛脑海中一闪而过，等他抽出纸条展开时，忍不住无声的骂了句卧槽。
他抽到的果然是cc的实习生offer。
很快，其他人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叶织还有肖宇都跟他一起抽到了cc，至于其他三个人则是去了另一家搜索引擎公司。
巧的是，这两家公司的总部都在一个工业园内，离得并不算远。大概导演组还是希望两组能定时碰面，交流感想。
节目组定的实习期限为一个月，每过一周，公司的高层都会综合实习生的表现和业务能力给他们打分，两周后分最低的那位会被淘汰，剩下的两名则会继续进入最后的决赛，争夺唯一的管培生名额。
大巴上，看着肖宇忧心忡忡的样子，翟思洛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有哥罩着你。去了公司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行了。”
肖宇点点头，被他安慰后，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心知肚明，自己一毕业就把精力投入到了音乐中，从来没去企业参加过面试，也不懂格子间的白领过的是什么生活，要是表现太差，节目播出后肯定会被嘲笑。现在有翟思洛当他的老师，自然是不用怕的。
正想着，手机一震，齐云给他发了条消息。
“体验一下社畜的艰辛，正好给下一首歌找找灵感。”
看到这句话，肖宇忍不住笑了。
“你跟齐云关系挺好啊？”翟思洛打趣他。
“嗯，比赛的时候就熟了，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外表看着不好接近。”
两人聊得火热，旁边的叶织坐在一旁，无人搭理，只好跟摄像攀谈起来。
第一晚，三人住进了cc安排的公司宿舍里。上下铺，上床下桌，三人住在一间，每晚十二点定时熄灯。
翟思洛顿时就有种回到高中的感觉。等隔天他踩着点到了公司，看到早就在工位上做的端正挺拔，正在帮领导改PPT的叶织，那种相似感就更强烈了。
“翟老师，我听说叶织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公司，还把这片给打扫了一遍。他真的好努力啊，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也提前半个小时来？”坐下后，肖宇忍不住问他。。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来这么早干嘛？我们又不是来当清洁工的。”
翟思洛是一脸无所谓，然而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HR那里，隔天下午，他就被几个人事叫到办公室给批评了。
虽然知道对面坐着的不是真的实习生，是明星而已，几个人事说话也毫不客气。
“翟先生，我希望你以后上班能更有干劲一点，不要懒懒散散。踩点上班，又踩点下班，这像什么话？”
翟思洛坐得规规矩矩的，跟小学生一样，双手放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啊，各位姐姐，明天我肯定早点来，提前十分钟您看行不行？”
他本来就长得英俊帅气，笑起来更是肆无忌惮的散发着男性的魅力，人事经理对他这张脸想骂都骂不下去。
“行，你听到心里去就可以了。到时候高层表现也是要看考勤的，还是不能放松。”
翟思洛用力点点头，隔天果然提前十分钟进了公司，然而下午一到下班时间，他又踩着点出了公司门。
对比隔壁加班加到九点，勤勤恳恳的在电脑面前改方案的叶织，翟思洛显得是如此的懒散。
导演组有些担心，私下里跟他沟通。
“翟老师，我们这个是边拍边播的，到时候播出来，观众看到您这样会怎么想呢？虽然只是个综艺节目，您还是要上点心……”
翟思洛神情无辜。
“我在家里的公司也是这样的啊，而且我都是把任务完成了才下班的，没有耽搁任何事情。”
“不是耽误不耽误事情的问题，你看叶织都还坐在那儿……”
“那我这种学渣肯定不能跟学霸比嘛，人家是想事事都做到完美，我肯定比不上的，干脆就不折腾了。”
“再说了，法定工作时间本来就是每天八小时，我要是天天在这996，岂不是触犯了劳动法？这要是播出去对cc的影响也不太好吧？”
对于翟思洛的我行我素，导演组是彻底无语了。
劝也劝不动，谁让翟思洛是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嘉宾呢，这小祖宗只能捧着了。
这天下班，翟思洛刚从公司出来，就见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沈维希站在一辆黑色奔驰轿跑前，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见到他，神情既惊喜又忐忑。
虽然下班后摄制组就不跟拍了，但翟思洛还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转头就往回走。
没走两步，沈维希就迈着长腿追了过来。
“思洛，你听我说。热搜的事情我已经澄清了，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翟思洛的脚步忍不住一顿。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维希的脸这么大呢？感情他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你说错了，我既不生气，也不关心。我还在录综艺呢，麻烦您离我远点。”
翟思洛冷漠而疏离的态度让沈维希有些受伤。可他也清楚，是他之前错得太离谱，现在翟思洛怎么生他的气都是应该的。
“思洛，对不起，之前在忙公司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来看你。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我一回宛城就过来了，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好歹把这些吃的拿着。”
他以为翟思洛会拒绝，没想到那人竟然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转而掏出手机。
“多少钱？”
沈维希一愣。
翟思洛扫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都是杏花街的糕点，还有一些进口的零食和面包。
“给你五百够不够？”
既然一时没法甩掉这个人，只好把他当成送外卖的处理了，他可不想继续在这儿跟他纠缠。
他微信早就拉黑了沈维希，转账是不可能了，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纸票子。
“我现金不够，这里只有两百五，剩下两百五改天再还你。”
看着翟思洛把钱塞到自己手上，沈维希整张脸都黑了。他还想说些什么，翟思洛已经提着东西干净利落的快速走远了。
沈维希站在原地，只得苦笑。
玻璃门后，叶织站在一株绿植旁，看着沈维希恋恋不舍的望着翟思洛消失的方向，脸色有些扭曲。
虽然翟思洛小心再小心，但他跟沈维希见面的这几分钟，还是被不少CC的员工看到了。
有好事者录了视频传到网上，节目组很快压了下来，但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不是说沈维希要跟叶织订婚吗？我怎么觉得沈维希喜欢的还是翟思洛呢？”
“拜托，那个订婚的消息一看就是叶某人在自炒好不好！这下打脸了吧。”
“渣男能不能离我们落落远点，烦死了！”
“我没看错吧，翟思洛竟然给了沈维希钱！哈哈哈哈哈，这场面我可以笑到明年！”
**
沈卓礼的飞机刚落地，就听说了这件事。
秘书观察着他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卓总，我们已经加强了公司附近的安保，保证不会再有无关人士进入公司的园区。”
听到他的话，沈卓礼的脸色并没有好过多少，黑眸越发阴沉。
“明天去cc总部，例行巡视，不要通知任何人。”
“是。”
终于到了放假的日子，虽然只有一天，但翟思洛也心满意足，一到下班时间，就立刻坐上保姆车回了别墅。
开的中药他都老老实实的喝完了，那罐糖他还攒着没吃，他想或许可以假装自己吃完了，去找沈卓礼再要一罐。
到了别墅门口，刚推开雕花铁门，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小洛。”
翟思洛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喜，他转过身，发现沈卓礼竟然歪歪扭扭地坐在路边铁制的花架上。他向来打得工整的领带也松松散散，黑发微微垂落，挡住了幽深的眼睛。
他记得沈卓礼不是去欧洲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夜风拂过，翟思洛闻到了一股酒味。
“卓礼哥，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你是不是喝酒了？”
翟思洛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是喝了一点，不过我酒量好，没醉。”
沈卓礼慢慢的从花架上站起来，翟思洛生怕他摔倒，连忙伸手去扶他。
男人温热的，带着淡淡酒意的气息靠近，翟思洛心跳得有些快，手臂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卓礼腰上。
“我先扶你进去休息吧，这儿蚊子太多了。”
“不用。小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翟思洛心跳顿时乱了。他收回手，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沈卓礼。
“你想说什么？”
沈卓礼黑沉的眼睛看着他，“小洛，你还喜欢维希吗？”
翟思洛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沈卓礼醉醺醺的样子，忽然想逗逗他。
“如果我还喜欢他，你打算怎么样？是不是要把他的腿打断，扛到我面前？”
沈卓礼摇了摇头。
“不会，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那谁才值得呢？”
沈卓礼没说话，只是幽深如夜空般的眸子深深凝视着他，下一刻，他炽热的唇猛地压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翟思洛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聒噪的蝉鸣声，远处小桥流水的咕咕声，飞蛾扑簌簌扇动翅膀的声音全都远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有他激烈的心跳,砰砰砰，不停的击打着耳膜。
沈卓礼吻着他，又伸手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那力道大得似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融进自己的骨血中。
这是沈卓礼从来没有在翟思洛面前展露的那一面。
他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礼，脸上带着春风般的微笑。然而此时此刻,醉酒的他却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
唇瓣被咬得生疼，男人灼热的气息无孔不入，肩膀上的手铁钳一样禁锢着他。按着他亲吻的男人像是陷入欲望中的野兽，将自己的猎物牢牢困在掌中，不让任何人觊觎。
砰的一声,翟思洛被他按在了身后的雕花铁门上，金属的撞击声让翟思洛有片刻的清醒。他抬起眸子，艰难地试图推开沈卓礼的肩膀。
“卓礼哥……不行……呜——”
沈卓礼罔若未闻,又抬手捉住他的下巴，舌尖反复勾勒他唇瓣的形状。翟思洛的唇齿间有股淡淡的中药香味,刚吃进去是苦的，后面又慢慢泛出甜来,更是惹得男人欲罢不能。
翟思洛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而死了,醉酒的沈卓礼实在过于可怕。他心一狠,用力在沈卓礼嘴上咬了一下。
沈卓礼吃痛，握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松开，翟思洛趁这机会连忙把他推开了些。
“卓礼哥哥,你喝醉了。”翟思洛站在蔷薇花架下，呼吸有些不稳。
沈卓礼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翟思洛咬破了他的唇。暗沉的黑眸恢复清明，欲望被锁入牢笼，理智重新占据他的大脑。
男人深邃的黑眸露出些许内疚的神色。
“小洛，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
翟思洛没说话，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只是冲动而已吗？他心底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沈卓礼看着他，忽然扯开自己的领带，松了松衬衣领口，脸上闪过极大的挣扎。
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靠近翟思洛，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我纠正一下，不是喝醉酒的冲动，是我只有喝醉酒才有勇气剖白自己的心迹。”他顿了顿，异常明亮而炽热的黑眸看着翟思洛，声音低哑而深情，“小洛，我亲你，是因为喜欢你。”
“不是把你当成弟弟的那种喜欢。是……”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只好抓住翟思洛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口。
“这颗心，是因为你跳动的。”
翟思洛极为震惊地看着他。手掌下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布料，依然带着灼人的热度，心跳的砰砰声清晰而有力，那急促而规律的声音仿佛从他的手心一直传到心脏。
卓礼哥哥原来也是喜欢他的吗？
看着翟思洛有些呆傻的表情，沈卓礼忍不住笑了笑。
“抱歉，上次你喝醉酒，我其实也忍不住亲了你。是我太卑鄙了。”
翟思洛脸颊微红，点了点头。不敢置信的巨大惊喜将他迎面砸中，他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上，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过往两人相处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沈卓礼多次去剧组探班，客串配角跟他演对手戏；他被绑架的时候孤身前来救他；明明在沈家过得不开心，可每次对着他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
所以，沈卓礼之前说的那个心上人，其实是他？
胃里像是有蝴蝶在飞舞，翟思洛心跳有些加快，心脏砰砰跳动着，他看着沈卓礼在昏黄的路灯下注视着他的温柔的黑眸，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最璀璨的星河，满心满眼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翟思洛收回手，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衬衣下摆。心底有个狂喜的声音在叫嚣，回应他吧，你也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不是最幸运的事吗？还想什么！
可是，依然有股说不出的沉重的力量在牵引着他，让他的灵魂不断下坠。
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为了爱可以奋不顾身的翟思洛了。现在的他变得犹豫而畏缩，敏感而谨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走错一步。他的心脏已经被坚硬的寒冰包裹，四处都竖起荆棘的围墙。沈卓礼直视着他的目光过于坚定炽热，反而让他更加没有勇气回应。
他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卓礼哥哥。重生回来后，他心中满怀仇恨，跟沈维希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沈卓礼如果看在眼里会怎么想？何况他要是知道自己最开始喜欢的人其实是他，在沈维希身上追寻的不过是一个像他的影子，沈卓礼又会怎么想？
路灯下，细小的飞蛾嗡嗡地闪动翅膀飞像光亮的来处，争先恐后的汇入那到灼烧它们身体的光芒中。翟思洛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在被什么灼烧着，隐隐带着撕裂似的疼痛。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那儿，眼睛里所有情绪退去，显得有些茫然无措。沈卓礼看着他的反应，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
他明白，他还是冲动了。因为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看到沈维希去找了翟思洛，他就慌忙急忙的来了这儿，甚至毫无形象的喝醉了酒，说了一通疯话，只想得到他的回应。
他怎么能忘记，翟思洛毕竟爱了沈维希那么多年，就算现在分开，他也是需要时间来疗愈心中的伤口。他急急忙忙的想把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逼着他回应，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沈卓礼忽然勾了勾嘴角，自嘲一笑。
“看看我这脑子，确实是喝的太醉了。刚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早点休息，晚安。”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领带，努力站直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的往隔壁别墅的方向走去。
翟思洛看着他的背影，感到心脏像被什么用力攥紧，他不得不弯下腰，才能抵抗那股窒息似的疼痛。
几天后，李乐去cc的宿舍探班，想了解翟思洛录制的进度，结果看到他的状态后，整个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瘦了这么一圈，是不是这破公司虐待你了，还是干得不开心？”
翟思洛站在阳台上抽烟，他目光看着远处的高楼和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
“那就是跟叶织不和，他惹到你了？”
翟思洛手指夹着烟，轻笑了声。
“他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我一天跟他说话不超过三句，你想多了。”
他还想再问，房间里传来导演组催促的声音。他没办法，只好忧心地看着翟思洛回了宿舍。
两周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今天cc高层会进行第一轮淘汰考核。进会议室前，肖宇紧张得要命，拉住翟思洛的袖子不断的念叨。
“翟老师，我觉得我肯定完了。要是他们问的东西我一句都答不上来怎么办？”
“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不用装，说不定他们还会有人欣赏你的坦诚。”
肖宇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眼窝深陷的翟思洛。
“翟老师，我觉得你最近几天状态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在公司太累了？”
“就这点破事能累得到我？”翟思洛无所谓地笑了笑，忍不住摩挲了一把他的头发，语气像安慰忐忑的小狗狗一样，“你放心大胆的进去吧，淘汰了也没关系，回去专心做音乐。”
肖宇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走进会议室。
翟思洛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姿态懒散，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有好好扣着，一进去，靠墙的那个男考官便微微皱眉。
一共四个高管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三男一女。他们抛出的问题都十分犀利，先让翟思洛简短总结这两周在市场部的实习心得，又给出了几个策划案让他提意见和修改。
翟思洛踩点下班的习惯在公司里都出了名，几个人事也睁只眼闭只眼，见怪不怪。然而作为考官之一的市场部总监却很不开心，觉得有必要好好整治一下他。就算是明星进了他们公司也得遵守他们公司的规章制度，何况这还只是个刚红一点的十八线小明星，又不是什么大腕，就拽得二五八万的，不把领导放在眼里，这股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增长！
总监有意挑了几个高难度的策划案，面对的目标群体都很刁钻，就算是老手来做恐怕也会觉得焦头烂额，没想到翟思洛思考了几分钟，很快的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又给出了一针见血的修改意见。
总监在专业上为难他不成，又目光不善地抛出质问。
“据我所知，你下班的时候走的比你们领导还早，作为实习生，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翟思洛扯了扯嘴角，“我非常欣赏并敬佩领导爱岗敬业的精神。但公司既然规定了下班时间，那我在这个点下班就是我的权利，而且我也没有耽误任何上级布置的任务。如果您觉得我态度不端正，那我也无话可说。”
这句话成功地激起了总监的怒气。
“作为一个实习生，有这么跟领导讲话的吗？我看你就是在为自己的懒惰和懈怠找借口！如果是真正的职场，你早就被炒了无数遍了，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翟思洛笑了笑，“可我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吗？您大可以把我淘汰，这样我以后就能到点下班了。”
总监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对待下属一向严厉苛刻，最不喜欢有人驳斥他的意见，见翟思洛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更是气得不行，胸膛上下起伏。
“你简直是——”
旁边的人事总监怕他在镜头面前失态，连忙插话道，“翟先生，考核已经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翟思洛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走出了会议室。
这破综艺录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赶紧领便当回家躺着睡觉去。
刘总监把材料重重拍在桌上，如果不是想到有镜头还在拍，他早就直接让翟思洛滚了。
会议室内，几个主考官让导演组先回避，关上门开始讨论。
叶织的优秀和努力是毋庸置疑的，肯定会被留下来，还剩一个名额，是给翟思洛还是肖宇，四个考官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人事总监三十出头，短发利落干练，穿着浅色职业装。她放下笔，思索几秒，忽然看向市场部总监，“刘总，翟思洛的态度是没其他两个那么上进，但是交给他的任务他都完成的很好，无可挑剔，而且效率很高。我认为应该让翟思洛留下来。”
另一个副总也附和他。
“对啊，刘总，肖宇是我小组的人在带，那孩子是很努力，但是脑袋太笨了，又不会说话，根本没有商业方面的天赋，让他跟客户做个调查，他半天都张不了嘴，他真的不适合留在我们公司。”
刘总面色阴沉，额头青筋直跳。
这时，又有导演组的人敲了敲门，进来打招呼。
“刘总，其实我们这边也是希望能让翟思洛留下来，有他在这个节目才有话题度，您看要不要还是通融一下，不要去计较他的态度……”
“这种纨绔子弟，完全是浪费我的时间！”刘总气得摔了笔，大步出了办公室门。他迟早要给翟思洛一个下马威瞧瞧！
十五分钟后，考核结果出来，人事宣布翟思洛和叶织顺利通过，肖宇被淘汰，需要立刻搬出宿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等在长廊上的肖宇眼睛还是红了。跟翟思洛在一起住了两个星期，事事都被他照顾着，他现在格外舍不得他。
“哭什么，放假了应该开心才对，回去了就好好休息几天，你看看你这黑眼圈。”
翟思洛把他送上保姆车。
肖宇恋恋不舍地跟他他挥手，“翟老师，那你好好加油，一定要打败叶织，留到最后。”
“嗯，借你吉言了。”
其实翟思洛是一秒钟都不想对着那个傻逼领导，能被淘汰最好，毕竟签了合同，又不能消极怠工，眼下没被淘汰，他倒是发起愁来了，那些个什么总监不会给他小鞋穿吧？
怕什么来什么，下班前，人事特地通知他和叶织，说公司领导为两人准备了迎新聚会，地点在公司斜对面的餐厅，请两位六点半准时去8号包厢参加聚会。
“张姐，待会儿我们会准时过去的，麻烦你了。”叶织长相秀气，身形清瘦，在公司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面带笑容，公司的女同事几乎都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宠。
是以，当聚会开始，几个高管让他敬酒时，他找了个对酒精过敏的理由，加上不好意思的羞涩笑容，立马就有女同事帮他说好话。
“刘总，就让叶织以茶代酒吧，不要为难他了。”
刘总坐在上首的位置，看了眼叶织，算是默认。等叶织喝完茶，他有些冷的目光又看向他身旁坐着的翟思洛。
“听说你们俩是表兄弟，既然你表弟喝不了酒，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能喝吧？”
刘总神色不善地看着英俊桀骜的青年，语调带刺，“还是说，你有胆子在会议室里跟领导对着干，却没胆子跟领导喝酒？”
翟思洛正埋头吃菜，听到这话就笑了。他就知道留下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然而他毕竟是签了合同的，不能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他端起酒杯，笑容得体，“刘总说笑了，今天在会议室我说话冲动了些，实在对不住，先自罚三杯。”
他一仰头，干脆利落地把杯中的白酒喝完了，又连着倒了两杯，也是一饮而尽。
叶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隐隐觉得，翟思洛好像不是对刘总服了软，而是自己想喝酒，才这么不要命地往嘴里灌。
看到翟思洛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刘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本来都做好了翟思洛要跟他闹翻的准备，可这人怎么又转性了？
“刘总，不知道您还满意吗？”翟思洛身前一排空酒杯，他黑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只是眼尾被酒精熏得有些发红。
“你只敬了我，还没有敬其他几个高管。”刘总面无表情。这人看来酒量不错，不过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显出丑态。
人事总监觉得这么为难一个新人实在是有些过分，忍不住看向刘总，劝道，“翟思洛也喝了不少了，要么就这样吧，先让他吃点东西。”
刘总阴恻恻一笑，“小翟，这可是检验你对CC的诚意的时候。”
翟思洛扯了扯嘴角，直接拿了一整瓶白酒过来。
“一杯杯喝多麻烦，干脆这样，我把这一瓶全喝了，敬各位老总。”
他拿起那瓶酒，还没送到嘴边，刺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刘总看着手机来电，脸色微变，示意其他人先安静。
他走到一边，恭敬地接起电话，语气谦卑，“周秘书，有什么事吗？”
前几天有传言说大老板会过来巡视，可这几天他都没见到半个人影，现在周秘书打电话给他，是不是表示大老板要来了？
大老板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总部，要是过来巡视，这可是他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刘总欣喜的神色陡然变得僵硬。挂了电话，他额头已经出了层薄汗，看了眼叶织，又看向翟思洛。
周秘书让他不要为难新来的实习生，可他究竟指的是谁？能让周秘书特地打电话过来，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跟大老板有关系。莫非是大老板看中了他们俩的其中一个？
“小翟，不用喝了。”刘总忽然变了副脸色，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先吃点吧。”
又转向叶织，脸上也挂起了亲切的笑容，“小叶，这个清蒸鳜鱼挺好吃的，你也试试。”
不管了，这两个小祖宗都得伺候好，谁也不能得罪。
他突然的态度转变让翟思洛有些作呕，估计又是导演组打电话说什么了吧。他放下酒瓶，吃了几口菜，借口自己胃不舒服，很快离开了包厢。
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旁，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停在树下。
周秘书看着夜色下那个趔趄的背影，不放心道，“卓总，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后座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然而一双黑色的眸子却眨也不眨落在路边的青年身上。
翟思洛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头疼，酒精灼烧着他的胃部，刚刚吃进去的东西一阵阵反胃，喉咙有股说不出的恶心感。他扶着树干，蹲在垃圾桶旁，刚要给助理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胃部忽然一阵痉挛。手机落在地上，他按着垃圾桶边沿，一股脑将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吐完后，他有些脱力地蹲在地上，苍白着脸，捡起地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屏保照片是小九蹲在猫爬架上歪头看着他的样子，它背上还有一只手，骨节修长，指尖莹白，那是沈卓礼不小心出镜的手。明明早上起来他都没这么难受，可现在看着四分五裂的屏保，他心底忽然堵得要命。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扶着树干想站起身，然而他蹲了太久，双膝已经发麻，加上吐得脱力，还没直起身眼前就一阵眩晕，就要往后倒去时，后背却忽地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又喝酒了？”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在车里看着，翟思洛扶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车了。
翟思洛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以为经过那晚，沈卓礼肯定对他失望无比，不会再来找他了。可他还是来了，而且还是在他脆弱，最需要人依赖的时候。
“脸抬起来。”沈卓礼掏出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翟思洛靠在他怀里，一颗心又甜又酸，半晌，他哑着嗓子，轻声道，“卓礼哥哥，对不起。”
沈卓礼笑了笑。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就因为我那天表白，你没有回应我？”
翟思洛不说话，只是眼中的内疚说明了一切。
“就这点小事也用得着良心不安？小洛，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世间不如意的事千千万万，我这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辈子他能守在他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了。
“先上车，回去洗个澡。”
翟思洛还想说些什么，见沈卓礼眉眼冷峻，转头在跟秘书说话，又闭上了嘴。
回到别墅，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浴室洗澡，沈卓礼不放心他，怕他像上次那样溺水，便在外面守着。等见到翟思洛穿着浴袍出来的样子，他又有些后悔了。
青年英俊的眉眼带着水汽，黑发湿润，深蓝色的浴袍随意敞开，只有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热气将他裸露的肌肤熏得发红，他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记得吹头发再睡。”沈卓礼的视线艰难地从他的领口移开。
翟思洛点点头，虽然困得要命，但还是听他的话，先去吹干了头发。他胃里空空如也，过量的胃酸灼烧着食道，放下吹风机后就难受地趴在了床上。两边的床头柜里常年备着胃药，他刚要撑起身体去找，一截修长的手臂就伸了过来。
“药放在哪里？”
“下面抽屉……不对，中间那格！”
等他意识到什么时，一切都晚了。沈卓礼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柜，视线一顿。
他送给翟思洛的那罐水果糖，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

第三十章
那一瞬间,翟思洛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就不该让沈卓礼进他的卧室，也不该让他替自己找药……
他以为沈卓礼看到那个糖果罐，肯定会问他些什么,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的视线在抽屉里停留了几秒，又缓缓关上了抽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过一样。
再看向床上的青年时,沈卓礼眼中多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的小蜗牛原来没有把自己包裹在黑暗而密不透风的壳里，反而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触角，在他的心尖上拨弄。
明明心底就在乎他,把他送他的东西收藏得好好的，甚至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回了旧信件，可面上非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分明是五官英挺俊朗的青年，此刻看在他眼里，却显得格外的别扭而可爱。
也好,他根本没必要急，只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体贴，受过伤的小蜗牛总有一天会痊愈,然后一步步爬进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小窝里。
沈卓礼找出了胃药，又接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翟思洛喝下药。
既然沈卓礼没问什么，翟思洛也放下心,只当那一幕没发生过。喝了药以后,胃部的不适很快就缓解了,困意逐渐袭来，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卓礼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沈卓礼看着床上的青年困倦的样子，眼皮没什么力气的耷拉着，像只慵懒的小奶猫一样，心尖萌得直颤。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翟思洛还在想着糖果罐和信的事，然而每次只要待在沈卓礼身边，都会有种奇异的被催眠的感觉。心底那丝担忧渐渐消失，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沈卓礼关掉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的小夜灯，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翟思洛的睡脸。
这是他重生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他何其有幸，重生后竟然能这么幸运，可以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入睡。
“卓礼哥哥……”翟思洛在梦中呓语着，忽然翻了个身，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似乎在摸索什么。
沈卓礼握住他的手掌。
翟思洛紧闭的眼睫颤动着，似乎感受到男人的温度，整个身体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去，脸颊也依恋的蹭着他的手。
沈卓礼一颗心霎时变得柔软无比，他捧着翟思洛的脸，低下头亲他的前额，嗓音低沉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洛，别怕，我在。”
“卓礼哥哥，你不准走……不准离开小洛……”
是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吗，表情才会变得这么委屈和哀怨？
沈卓礼简直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为了让他有个美好的睡梦。
“小洛，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走了。”
他脱了鞋上床，把青年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翟思洛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衣料，头埋在他脖颈，闻到他身上熟悉而好闻的柑橘清香，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平和。
翟思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沈卓礼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沈卓礼在他身边待了没几天，就被人给带走了。
种满香樟的林荫道上，从黑色奔驰里走下来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拽着沈卓礼的手，把他往车上拖。
翟思洛不想沈卓礼被带走，气愤得不行，小小的身子扑上去，不断在那几个保镖身上踢打，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几个保镖依然稳稳的站着，脚步都没晃一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卓礼被带上了车，少年一双黑漆漆的，浸满悲伤的眸子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想大声哭喊，想撕心裂肺地大叫，然后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色奔驰很快驶远，他拼了命追上去，然而却只能无助的看着那辆车在视野里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最后完全消失。
天光大亮，翟思洛醒来时，眼里都是泪水。
原来那是梦吗？真的太好了，那样的场景，他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异样，用手一抹才发现那是眼泪。正要去揉眼睛时，头顶忽然响起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
“醒了？”
翟思洛这才发现床的另一边还躺着一个人。沈卓礼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靠在枕头上，黑眸凝视着他。他昨晚似乎没怎么睡觉，眼下有些黑青，然而一双眸子却异常的明亮璀璨。
“你……你怎么在这儿？”翟思洛顿时有些结巴。
“你昨晚做了噩梦，我不放心，就留下来了。”沈卓礼慢慢坐直身体，整了整有些皱巴巴的衣领，眼睛里带笑。
“而且，是你自己说不让我走的。”
他昨晚做梦的时候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疯话？还拉着卓礼哥哥不让他走？翟思洛简直羞耻得不行，再看到沈卓礼手臂上被压出的印子，脸更红了。
“我让王妈准备早餐，待会过来吃饭。”
沈卓礼没有继续逗他，下床穿鞋，神态自若的走出了卧室。
他一走，翟思洛就忍不住用力捶了捶床，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不想过去吃早餐，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可是王妈做的葱油面和手工小笼包真的很好吃……
翟思洛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最后还是败在了万恶的食欲下，去了隔壁别墅。
两天后，心动的职场第一期在菠萝卫视正式播出。
因为前期预热充分，宣传物料放的又足，观众们早就被吊足了胃口。尤其是预告片里放了不少翟思洛和叶织同框的场面，虽然两人眼神很少对视，但观众就是能从他们细微的表情中看出对对方满满的嫌弃和排斥。
因此，第一期正式播出后，热搜立马就沸腾了，视频弹幕也是疯狂增长“”
“我去！新人组原来就是热血少年和追梦101对打吗？两边正好都是三个人！”
“顾风旁边的这个小矮子谁呀？怎么见到肖宇就慌忙急忙的贴上去了？想红的嘴脸是不是有点难看？”
“实不相瞒，我要是见到肖宇，我也会忍不住要找他要签名的，他唱歌真的太太太太好听了！”
“我们家洛洛依然一如既往的帅气呢！”
“哈哈哈哈，翟思洛这什么大佬站姿，肖宇和齐云站他旁边怎么跟他的两个保镖似的？”
“我靠，叶织跟翟思洛碰上了！”
“天哪！叶织也太假了吧，还假惺惺地喊什么表哥。【呕】”
“我去，这绿茶真是让我恶心吐了，什么叫不知道网络上怎么会有人那么恶毒，那个帖子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团队发的吗？”
“叶织是绿茶本茶吧，茶味简直快溢出屏幕了！”
“翟思洛好样的！直接怼回去了，爽！哈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我以为这两人会打起来，没想到见面的时候还挺平和的……有点小失望。”
“打不起来的，就叶织那瘦弱的小身板，肯定被翟思洛吊打，他也就靠在镜头前卖卖惨吸粉了。”
……
李乐的团队时刻监控着网上的舆论，看着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和弹幕，热搜下的评论也都是偏向翟思洛这边的，渐渐就把心收回了肚子里。
有了翟思洛和叶织这两个话题人物的参与，第一期播出后播放量当晚就破亿了，收视率在综艺节目中也是一骑绝尘，隔天菠萝卫视就发了战报。
让李乐费解的事，虽然观众都骂叶织茶里茶气，但视频后半期，由于他进入cc后工作努力态度端正，不仅没掉粉，竟然还涨了不少粉。
又有营销号把他读高中时的成绩晒出来，说他每门功课都是全优，在学校也稳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学霸人设艹得飞起。
李乐估计是星海那边的团队下场了，想趁着这波热度再炒一波美强惨学霸的人设。暂时没扯到他们家翟思洛身上李乐也不想理会，没想到到了晚上，网上的舆论渐渐变了味道。
有挑事的营销号故意把翟思洛工作的片段截出来和叶织的对比。
“有一说一，翟思洛是不是太划水了点？人家叶织在改PPT，结果他趴在桌上睡觉？”
“是啊，某人也太懒散了吧。”
很快有翟思洛的粉丝出来澄清。
“当时才十二点多，大帅哥有午睡的习惯，你们在公司难道不午休的吗？”
“社畜没人权了是不是？天天996你们才开心？”
马上又有人在视频里发现了更多细节。
“我靠，翟思洛怎么一到点就下班啊？他们公司其他人都没走呢，就他一个人走的比谁都快。”
“是啊是啊，好歹是实习生，走得也太早了吧，他们领导都没走呢。”
“他的工作都做完了吗？是不是都推给叶织在做，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真是自私。”
“听说他家里挺有钱的，富二代嘛，都一个样，上班就是划水，反正可以回家继承家产。”
“好歹是在镜头面前呢，连装都不肯装一下，真的让人无语。”
“说实话，觉得叶织挺惨的，竟然有这种猪队友，连肖宇都比翟思洛要努力……”
李乐看着热搜上的言论，额头青筋直跳，果然，没多久翟思洛划水的词条就上了热搜，还一度进了前三。
李乐气愤地质问导演组。
“你们第一期后面是故意这样剪的吗？翟思洛的工作明明都完成了，为什么不把那些镜头放出来？”
导演组就是想要这样的争议和热度，眼下热搜上吃瓜群众和翟思洛粉丝炒成一团，播放量一路上涨，更是喜不自胜。被李乐质问，不慌不忙的解释，“我们第二期就会放出来的，留点悬念嘛，而且反转和打脸观众也最喜欢看了，不要急嘛。”
“不是你自己带的艺人在热搜上被人骂，你当然不用急了！”李乐气愤地挂了电话。
说实话，李乐有点后悔让翟思洛接菠萝卫视的这个通告了，他是知道菠萝卫视的尿性的，最喜欢靠狗血和撕逼吵话题，上过他们综艺节目的艺人，就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不是被黑得体无完肤，就是被捧红之后再全网黑，或者干脆黑红个彻底。当然，黑红也是红，总比查无此人扑到十八线好，这也是为什么还是源源不断的有明星抢着要上菠萝卫视的节目。
“你别操心了，他们爱骂就骂吧，我本来就是个不上进的学渣，这没什么可反驳的。”
翟思洛心态倒是很平和，现在是第三周，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能离开这家破公司了，也不用对着叶织那张柔弱的小白花脸，估计吃饭都能多吃上两碗。
“翟老师，我们要点奶茶喝，你也要一起吗？”身旁的工位传来一个友善的声音。肖宇走后，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是个高高胖胖的理工男，重点大学毕业，脑袋很聪明，戴着黑框眼镜，一笑眼睛就眯起来，翟思洛亲切地称他为小胖。
“好啊，我来买单吧，你们想喝什么？”
半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办公室的同事跟翟思洛其实都处得不错。
一个小时后，他点好的奶茶和蛋糕就送了过来，同事们一拥而上，分了个干净。小胖心满意足的喝着奶茶，正从吸管里咬珍珠的时候，忽然脸颊一僵，倒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翟思洛关心道。
“牙有点疼，老毛病了，一有压力就牙疼。”小胖说着话，又调整了一下腰下垫着的护腰按摩垫。他刚从别的地方跳槽过来，能进CC一直是他的梦想，他这个月几乎没有休假，每天都熬夜加班到十一点多。
翟思洛大概知道他的情况，不太赞同地皱起眉。
“小胖，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早点下班吧，别强撑着了，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
“我还年轻呢，才二十几岁，这些小病没什么。而且我刚来公司，更要努力。”
翟思洛皱了皱眉，不赞同道，“努力是很重要，可是身体更重要，到时候身体垮了，你赚了一堆钱又有什么用？”
小胖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黯淡了一下，他想到公司里的那些流言，犹豫了几秒，才看向翟思洛。
“你家境那么好，当然不需要跟我们这些人一样努力，我跟你根本不在一个阶层，你也理解不了。”
翟思洛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要怎么解释，他也不要命地努力过？上辈子，他进了沈氏集团后，每天也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为了一个项目常常熬夜到深夜，三餐都是随便对付，有一顿没一顿的。结果就是胃溃疡越来越严重，在开会的时候差点晕过去，被下属送到医院检查，发现食道里长了肿瘤，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他糟蹋得有多么差。
沈维希那时和叶织已经是毫不顾忌的状态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一个人默默的在医院割掉了肿瘤，住了半个月的院。麻药过后的疼痛几乎要了他半条命，那时他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拼命，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小胖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他其实知道翟思洛胃不好，这几天都见到他在吃胃药。而且翟思洛对待工作也很认真，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修改方案，他根本不应该这么说他。
“你说的没错，可能我确实理解不了吧。”翟思洛垂下眼，喃喃自语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千万不要失去后才学会珍惜，到时候可能一切都晚了。”
翟思洛说完这些话，就转向一边，开始办公。
下午，市场部总监忽然宣布，ZW总部会有高管过来巡视，让所有实习生提前做好准备。
刘总自从那次聚会之后对翟思洛和叶织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动不动就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各种关心问候。翟思洛本来还以为是导演组跟刘总打招呼，现在又不太确定了。
难道是卓礼哥哥跟CC的高层说了什么？毕竟他好像说他跟z先生有些交情……
“小叶，待会儿你帮着张姐去泡茶吧。”
刘总把两人都叫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周秘书跟他打招呼让他照顾的究竟是谁，他也没有把握。现在大老板既然要过来巡视，他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以后巴结人也能精准地找准对象。
“小翟，你就帮忙送几份文件。”
翟思洛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叶织倒是笑容得体，进了会议室帮着人事张姐泡茶。他对zw的这位大老板早有耳闻，听说大家都尊称他为z先生，z先生的身世背景十分神秘，多家财经杂志想采访他，却都无功而返。他经常在豪宅中举行派对和慈善酒会，然而本人却从不出席。
叶织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个Z先生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毕竟能收购cc这种互联网巨头的资本公司，累积的财富，说不定比沈家还要可观……
正思考时，耳边传来张姐的声音。
“小叶，大老板他们上来了，我们准备进去送茶吧。”
叶织心中一颤，连忙点头。让他遗憾的是，Z先生跟秘书并没有进他们之前准备好的会议室，而是选在了另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面还摆着屏风。
难道Z先生在cc也不露出真面目吗？
叶织心中更加好奇了，端着茶跟张姐走进去。屏风后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半透明的山水纱质屏风，叶织隐约看到一个修长高挑的男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手里翻阅着文件。他旁边恭敬的站着一个西装青年，正微微弯腰听他讲话，想来应该就是刘总说的周秘书。
Z先生竟然这么年轻，而且看侧脸，长相似乎也不俗……
叶织心中转着各种念头，端着茶杯的时候手有些不稳，滚烫的茶水突地溅出来，洒在他的手臂上。
他抽了口冷气，连忙把茶杯放在桌上，张姐看到他白皙的手臂被烫得通红，也轻啊了声。
“外面怎么了？”CC老总的声音传来。
“高总，端茶的实习生被烫到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张姐急忙道歉。
叶织看到屏风后的Z先生转过头来，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那双黑色的眸子似乎在透过屏风打量他。很快旁边的周秘书走了出来。
“带他去洗手间冲洗一下，上点药，不要留下疤痕。”
张姐还以为会被Z先生训斥，没想到Z先生完全没有发脾气，而且还关心了叶织。难道这就是脸长得好看的优势？
旁边的刘总更是笑开了花，他觉得他的试探应该成功了，大老板绝对是看上了叶织，不然周秘书也不会那么着急慌忙的走出去询问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的伤势。
“小叶，不用过来了，回去休息吧，好好把手包扎一下。”
刘总对着叶芝笑得格外的温和。他就说嘛，翟思洛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脾气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老板是绝对不会看上这种人的。还是叶织这样乖巧柔弱的适合放在身边养着。
没一会儿，翟思洛便代替叶织进了茶水间，他本来只用送文件的，结果叶织被喊下去休息，他自然就得代替他的工作。
本来进Cc之前，因为Z先生帮忙签下了肖宇，他对Z先生还有些好感，可自从进cc之后，碰到刘总那个极品领导，他对Z先生的好感也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现在让他代替叶织来给Z先生端茶送水，他更是老大不乐意。
他躲在茶水间里，偷偷给沈卓礼发短信抱怨。
【这些cc的高管怎么这么喜欢拍马屁，不就是Z先生过来巡视吗？他们一个个跟皇帝出巡时的贪官似的，天天按着我们这些底层压榨。】
寂静的会议室里，沈卓礼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几个正在埋头做笔记的高管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沈卓礼看了眼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一旁的周秘书有些惊讶，老板这几天心情似乎好得过分？今天更是离谱，还开着会呢，就玩起手机来了。
翟思洛就是随口吐槽一句，发过去就有些后悔，怕影响沈卓礼工作，没想到那头很快回复：今天是不是很累？想不想早点回家休息？
翟思洛：那可不，我这几天帮他们做年中盘点，今天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中午也没午休，困得要死。
沈卓礼：等着，我帮你跟Z先生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一下你。
翟思洛一看到这条微信就急得不行，他现在在网上天天被人骂搞特权，不思进取，要是再被Z先生关照，提前下班，那些喷子岂不是又有理由来骂他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人事张姐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惊喜。
“小翟，茶不用泡了，大老板说今天所有员工提前下班，晚上在对面的茶圣包了两层楼，请总部全体员工吃饭。”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沈卓礼的关系也太牛逼了吧！
正想着，手机一震，又是男人发来的短信。
沈卓礼：现在对z先生印象如何？不觉得他是黑心的资本家了吧？
之前翟思洛在他家吃早餐时，吐槽过cc的员工一个个都加班成瘾，而且不加班就浑身不舒服，肯定是被黑心的资本家压榨得过了头，以至于得了受虐综合症。
翟思洛：当然不是资本家，z先生简直是大善人！慈眉善目的大善人，绝对能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沈卓礼有些无语，敢情Z先生老头子的形象在他心中就改不了？
沈卓礼：什么长命百岁的，Z先生很年轻，刚刚三十。
翟思洛：卧槽！真的假的？！没有秃顶没有啤酒肚也没有满脸油光？
沈卓礼：……都没有。
翟思洛：Z先生还单身吗？我还有没有机会？【doge脸
沈卓礼嘴角的笑一凝。虽然明知道青年是在开玩笑，但这种自己吃自己醋的酸涩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个马甲是不是有必要脱下来了？

第三十一章
半天都等不到沈卓礼回复,翟思洛只好无趣地放下了手机。他在开玩笑呢，难道男人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沈卓礼吃醋了？
想到这个可能,翟思洛心尖又冒出了点甜。
人事宣布大老板请吃饭,全体员工提前下班后，整个格子间都沸腾了。翟思洛也被欢快的气氛感染，脸上有了些笑容。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想回去睡大觉。正要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回宿舍，手机忽然—震。
沈卓礼：乖乖去吃饭，不要想着提前溜号。
沈卓礼怎么知道他想溜的？是不是在他头顶装监控了？
翟思洛没办法了,只好跟着同事去了茶圣。这种热闹的场合他没什么兴趣，去了景观回廊上看风景。没想到刚走上玻璃桥，就看到沈维希带着两个助理走过来。
真够倒霉的。翟思洛掉头就走，沈维希看到他，面露喜色,连忙挥退助理，追了上来。
“思洛，真巧,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沈维希最近—有空就在看心动的职场，见不到翟思洛真人,他只能看他的综艺聊以慰藉。他还把网上他的单人cut全部保存了起来，翟思洛趴在桌子上午睡的照片甚至被他做成了屏保,百看不厌。
他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原来这个人睡觉的时候这么迷糊和可爱呢,就算是懒懒散散的样子，也带着股说不出的魅力。
“你们公司在这儿聚餐吗？”
翟思洛冷淡地“嗯”了声，转身要走,又被沈维希挡住去路。
“思洛，我们好歹在—起过，你不至于见到我就跟见到鬼—样吧？还是说，你心底忘不了我，所以不敢见我？”
几天不见，沈维希的脸皮看来又厚了不少。翟思洛讽刺地笑了声，干脆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
“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我没什么不敢见你的。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去吃饭。”
沈维希见他态度软化，眉眼中不自觉带上笑意。
“思洛，明天就是沈氏和ZW合作的商圈项目的剪彩仪式了，仪式结束后我会正式就任沈氏的CEO，爷爷会把大权全部交给我，到时候你也来出席剪彩仪式，好不好？”
翟思洛困惑地看着他，“你出任CEO关我什么事？”
沈维希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心底有些受伤，还是强颜欢笑道，“因为我希望这个重要的日子，你能陪在我身边。还记得我刚进公司实习的时候吗，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给我使绊子欺负我，是你—直安慰我，让我不要灰心，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
“打住。”翟思洛不耐烦地打断他，英挺的眉毛皱起，“别缅怀以前的岁月了，早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跟你就是路人关系，你的重要日子我也没兴趣去见证。”
他正想干脆地拒绝沈维希，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凝。
“四叔也会去吗？”
沈维希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到沈卓礼，他眼神—时有些游移，不自在道，“剪彩仪式只有沈氏和ZW的高层出席，以四叔的职位暂时还没有资格参加……”
沈氏和ZW的合作分明是沈卓礼从中斡旋，—手促成的，结果沈家人转头就卸磨杀驴，不把沈卓礼当回事了？翟思洛气得不行，胸膛用力起伏了两下，最后讥讽—笑。
“要是四叔出任CEO我可能会有点兴趣去看，不过你……算了吧。”
“思洛！”沈维希不死心，追在他后面，“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跟四叔关系好，等我正式接任CEO，我就把四叔提拔上来。你不用担心他在沈家会受欺负——”
翟思洛不理会他，直接进了餐厅的后厨，很快把沈维希甩在身后。
他肚子有些饿了，可怕再遇到沈维希，不敢回大厅，只好往楼上的客房部走。要不他干脆开间房，在这儿吃点东西，再睡—觉……
他正计划着，忽然听到走廊另—头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叶，Z先生可是非常欣赏你，他就在左边的行政套房休息，你进去后记得机灵点，好好伺候Z先生。”
“是，刘总，我会让Z先生满意的。”
刘总监竟然带叶织来单独见Z先生？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翟思洛把自己的身形藏在盆栽后，他看着叶织接过刘总给的房卡，往走廊另—头走去，心中—凛。
叶织是看沈维希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又想去攀附更有权有势的Z先生？
以翟思洛对他的了解，叶织完全做得出这种事。他很清楚地知道该怎么用自己柔弱清纯的外表去笼络人心，去骗取别人的信任和爱意，在他眼里，谁都是可以利用的，无非是有些人更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翟思洛眯起眼，拿出手机，对着那张背影拍了张照片，只是他忘了调静音，清脆的咔嚓声立刻响起。
“谁？”刘总监警觉地转过头。
翟思洛躲在杂物间里，轻轻呼了口气。还好，这儿有个工具间，虽然味道难闻了点，好歹能藏—下。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给沈卓礼发了条微信。
翟思洛：我看到叶织拿了刘总监给的房卡去Z先生那儿了，你最好提醒—下Z先生，让他小心。
此时，行政套房里。
沈卓礼瞥了眼桌上的剪彩仪式邀请函，漆黑的眸子看向旁边的秘书。
“沈小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是的，明天会有专车接沈小姐过去。”
沈卓礼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他看到上面的微信内容，清俊的眉头微拧。
“这个刘昌，看来不能在公司久留了。”
沈卓礼手机就放在桌上，没有避他，周秘书自然也看到了微信内容。他弯下腰，试探道，“要不我去帮您处理？”
沈卓礼按了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维希这两天也住在这儿？”
“是，沈氏集团包了会议厅在开高层经质会。”
沈卓礼黑眸中划过—丝什么，他忽然勾起嘴角，神色有些嘲讽。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沈维希看清楚那个叶织究竟是什么嘴脸。
“周秘书，待会儿你这样……”
行政套房门口。
叶织捏着房卡，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前。以防万—，他手里捧了两份文件，特地装出来送资料的样子。万—要是刘总会错了Z先生的意，他也不至于太难堪。
他很清楚，踏进这扇门意味着什么。他原本以为沈维希可以仰仗，可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上了翟思洛，彻底忘了对他的承诺。前段时间他在热搜上被黑得体无完肤，好不容易趁着这个综艺有了点热度，还入了Z先生的眼，要是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他想比过翟思洛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楚楚可怜的杏眼中划过—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叶织垂下长睫，抬手按下门铃。
很快，厚重的实心门打开，西装笔挺的周秘书走了出来。叶织有些忐忑，递上手里的文件，轻声道，“周秘书，这是刘总让我送过来的。”
他低头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显得脆弱而惹人爱怜。
周秘书没什么表情地接过文件，“Z先生有些疲累，在隔壁套房休息，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叶织听懂了他的暗示，心中—喜。隔壁的套房门并没有关，是虚掩着的，他心跳得有些快，既紧张又忐忑，顺手带上门，踏上厚厚的地毯。
沙发上搭着男人的西装领带，茶几上还放着—对蓝宝石袖扣，似乎是随手摘下来的。这么昂贵的东西，Z先生竟然不放进保险柜里……可见他的财力有多么雄厚。
叶织深吸了口气，往卧室走去，大床上没有人，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水声。叶织想起周秘书的叮嘱，咬牙走了过去。隔着磨砂玻璃门，他看不清Z先生的脸，只看到—个模糊的侧脸，剩下的部分都掩在浴缸里。
Z先生是在泡澡吗？
叶织想到那天屏风后的惊艳—瞥，男人身形颀长高挑，坐姿笔直而端正，这样的人，要是脱了衣服……
他白玉般的脸有些红，头微微垂着，小心地走到玻璃门前，柔声道：“Z先生，我是叶织。”
刚脱了衣服正在浴缸里泡澡的沈维希眉头—凝。
叶织怎么来这儿了，而且还叫他Z先生？
明明是周秘书让他过来先沐浴休息，说待会儿Z先生会同他碰面，怎么来的人却是叶织？
沈维希眉头皱紧，正要澄清自己的身份，就见外面模糊的人影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加柔美。
“Z先生，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沈维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俊秀的脸变得有些阴沉，忽然打开花洒，在淅沥沥的水声中，他刻意压低声音，用—种奇怪的语调道，“你走近点。”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些哑，跟那天他听到的似乎有些不—样。Z先生也许是真的累了？叶织没多想，乖巧地靠近玻璃门。
“衣服脱了。”浴室里的男人再次开口。
叶织心头—颤，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偌大的总统套房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人。他咬了咬唇，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心中犹豫不定。
他进来之前就知道，要想得到什么，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以Z先生这样的身家和相貌，主动贴到他身上的人肯定如过江之卿，他要是不把握这次机会，惹恼了Z先生……
见外面站着的人久久没有动作，沈维希提着的心不自觉放下。也许是他想错了，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者叶织其实只是来送文件的，误打误撞才进了这里。
“不愿意就出去，我从不强迫别人。”他主动给他台阶下。
然而，玻璃门外站着的人没有后退—步，而是闭上眼，解开了腰带，脱下长裤，随即又弯下腰，脱了身上的衬衣。
听着衣服—件件落在地上的声音，沈维希攥紧了浴缸边沿，瞳孔不自觉剧烈收缩，脸色变得煞白。
**
翟思洛出了杂物间，见四处无人，估计沈维希已经走了。他正犹豫要不要回大厅吃饭，手机又—震。
沈卓礼：来188房，我请你吃饭，顺便看出好戏。
卓礼哥哥也过来了？
翟思洛眼底带上笑意，抬脚往188房走。套房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假装成酒店的钟点工。
“先生，需要客房服务吗？”青年语调俏皮。
“有专人按摩吗？”房间里传来沈卓礼懒洋洋的声音。
“有，但是要额外加钱。”翟思洛大步走进去，看到沈卓礼坐在餐桌旁，桌上摆了—桌丰盛的大餐，色香味俱全，看得翟思洛食指大动。
“没有钱，请你吃饭可以吗？”沈卓礼给他递了条擦手的毛巾。
“嗯，勉勉强强吧。”翟思洛在他旁边坐下，擦着手，喜不自胜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氏的高层在这边开会，我也过来了。”他边说话边给翟思洛剥虾。
翟思洛点点头，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这个好吃。”
“这个海参瑶柱汤也不错，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翟思洛喝着汤，想让沈卓礼也记得多吃点，低头—看，酱料碗里已经放满了白嫩的虾肉，都是男人给他剥的，他连忙夹了几个到沈卓礼碗里。
“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不然我都吃不下去了。”
“好。”沈卓礼眉目温柔，咬了口他夹给自己的虾肉。
翟思洛还想着那条短信的后—句，见沈卓礼表情沉稳，心底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卓礼哥哥，你说的好戏，是什么啊？”
“先吃饭，吃了再过去看。”
“噢，那我吃快点。”
沈卓礼这关子卖得，他更好奇了好不好！简直抓心挠肝的！
此时，隔壁套房里。
身上不着寸缕的叶织站在玻璃门前，有些羞耻地捂住自己的下身。
咔哒，他听到玻璃门滑开的声音，—颗心狂跳起来，忍不住低下头，微微蜷起身体。视野里出现男人修长的小腿，深蓝色的浴袍下摆……他忍不住闭上眼，喉咙发紧，有些期待的身体微微颤栗，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抹嫣红。
沈维希冷冷看着他，他墨黑的眸子从来没有这么暗沉过，里面是极度的失望，心冷和厌恶。
“我不是Z先生，让你失望了。”
冷冽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叶织全身—震，等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慌张地后退—步，正要捡起地上的衣服，却被沈维希用力握住了手臂。
“叶织，你还真是会演戏啊，之前在我面前装得跟纯情的小白兔—样，跟我牵个手都扭扭捏捏，我亲下你的脸都怕玷污你。结果在Z先生面前，你就是这副不要脸的样子？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表子！”
叶织被他狠狠推在地上，他眼眶通红，嘴唇不住颤抖，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仍然试图狡辩：“维希，你误会我了，我也是迫于无奈，中了别人的圈套……”
“够了！你每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你给我滚！”
叶织简直羞愤欲死，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被别人摆了—道，还在沈维希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套上，刚要穿衬衣，套房门外传来咔哒—声，又有脚步声响起。
他下意识抱着衬衣，缩到了角落，恨不得从来没有在这个房间出现过。
“呵，还真是—出好戏啊。”
翟思洛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站在卧室门口。
沈维希看到他出现，瞬间慌了，生怕翟思洛误会自己跟叶织的关系，连忙上前道，“思洛，我是来见Z先生的，我也不知道叶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千万别误会我……”
叶织今天被—而再再而三地羞辱，现在又被翟思洛撞破，整个人耻辱到了极点，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干脆破罐子破摔，拉住沈维希的浴袍，眼眶含泪。
“维希，你太绝情了，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的，还让我脱衣服。要不是我喜欢你，怎么会愿意为你做这些？”
沈维希怎么都没想到叶织还能反咬他—口，他用力甩掉叶织的手，像是甩掉什么病毒—样，“你这个疯子！贱人！给我闭嘴！”
“维希，你不能这么对我！”
翟思洛摇了摇头，任由疯狗—样的两人互相撕咬，离开了套房。
沈卓礼在长廊上等他，见他出来，眉头微挑，“看得还开心吗？”
翟思洛点点头，眉眼带笑，“完全值回票价。”
他想到什么，又有些疑惑地看着沈卓礼，“那个……我们这样做，对Z先生会不会不太好？感觉Z先生的名誉可能会受损。”
“放心，Z先生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听到Z先生不介意，翟思洛彻底放下心了。吃饱喝足，又看了场好戏，他开始有了些困意。
“看来今晚回宿舍是不可能了，叶织肯定要发疯，我估计得在这儿对付—晚了。”他打着哈欠道。
“住我房间吧，我订了两天。”
“可你那儿不是只有—间卧室吗？”
“次卧在里面，往左转就是了。我晚上要开会，你直接进去睡就行。”沈卓礼把换过的新房卡给他。
翟思洛也没跟他客气，拿了房卡，等进了套房的次卧，才发现里面竟然是张水床，又软又弹，他忍不住在床上蹦了两下，最后蹦累了，才去洗漱。
深夜，沈卓礼跟沈琳碰完面，回到房间时，翟思洛已经睡着了。
他解开衬衣领口，手撑在床边，看着青年毫无防备的睡脸。
昏黄的夜灯下，翟思洛的脸部线条格外柔和，嘴唇微微鼓着，像是心满意足地抱着干果睡着的小松鼠。
沈卓礼轻轻把他怀里的枕头拿开，低下头，在他额头亲了亲。
他深黑的眼睛凝视着青年的五官，灼热的视线掠过他的眉骨，鼻梁，脸颊，最后落到那两瓣饱满的鲜艳欲滴的唇上。
喉结不自觉动了动，终是忍不住诱惑，男人的指尖按上去，轻轻摩挲着两瓣柔软的唇。
“小洛，等明天过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他在青年唇上落下—吻，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第三十二章
隔天,翟思洛进了办公室，诧异的发现一向早到的叶织竟然没来，还是小胖告诉他叶织生病了,请了两天假。
“好像是感冒了,怕传染给同事就没来。”
翟思洛有些想笑，这理由还真是假，估计是没脸见人,所以才不敢来公司吧。
正想着，手机忽然一震，竟是叶织发来的短信。
“昨天的事,你能不能不要传出去，算我求你了。”
翟思洛勾了勾唇，冷笑着回复。
“你这是求人的语气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彻底毁了我吗？”
翟思洛几乎能想象得到叶织在宿舍里满脸怨恨的敲下这行字的样子。
“怎么能说我毁了你呢？只有你自己能毁掉自己的人生，你好好想想，走到今天,哪一点不是你咎由自取？”
叶织看着那条短信，眸中露出恶毒和愤怒的光，他闭了闭眼,决定破罐子破摔。
“昨天的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你爸那些破事我也会抖出去。”
翟鹏还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成？翟思洛眉头微挑,倒真的被他勾起了兴趣。
“怎么又把老头子给牵扯进来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都想不通吗，为什么你爸对我更好,好像我才是他亲生的一样？”
翟思洛眉心一跳,黑眸用力眯起,无数猜测划过他的脑海。
“说说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俗套的狗血故事。男人迫于家庭压力跟女人订了婚，却不喜欢女人的做作和虚荣。后来他费了番力气解除婚约,结果又看上了女人的姐姐，两个人情投意合就结婚了，然而讽刺的是，男人结婚后又腻味了贤良淑德的妻子，加上女人又主动投怀送抱，他就忍不住了，背着妻子开始偷偷出轨。”
“男人的妻子忙于事业没有注意，女人的老公也对她宠爱有加，从来没怀疑过她。然而女人的儿子某天从学校提前回到家，却目睹了一切。”
叶织快速地敲着字，脸上带着恶意的冰冷的笑容。
“后来女人跟老公死于一场空难，男人出于内疚，把女人的儿子接到了家，自己抚养，对待他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还亲。”
“你说，要是男人知道，女人的儿子曾经目睹了一切，他会怎么想？”
看着短信里的文字，翟思洛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
原来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难怪，叶织从进他家开始就把翟鹏的关心视作理所当然，对他的示好也无动于衷，大概在他眼里，翟家就是欠他的？
“实话实说吧，我不止恨你爸，也恨我妈，不过她已经死了，恨不恨的也没有意义了。”而且他骨子里流着跟他妈一样自私虚荣的血液，这点他早就认清了。
“所以你针对我，也是为了报复我爸吗？”
“算是吧，中学生活挺无聊的，想找点乐子，你是最好的试验品。”从第一眼见到翟思洛，看着少年帮他提行李开始，他就知道少年跟他不是同类人，阳光，单纯，善良，那些正面的词汇仿佛都是为他而创造的，跟他的阴暗和龌龊形成鲜明对比。
凭什么？他记得自己的内心产生过极大的不甘和愤恨，凭什么翟思洛可以快乐自由地活着，可以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他的父亲明明毁了自己的人生，可他却过得这么幸福。
他也要毁了他！让那张白纸染上污浊的颜色！
故意撒谎骗沈维希自己才是在医院照顾他的人，在两人的婚礼即将举行时又特意回国，他费劲心思成为沈维希心中的“白月光”，冷眼看着翟思洛爱而不得，痛苦煎熬，内心却产生了极大的愉悦和快感。他知道，他的内心早就扭曲得无可救药了，以品尝他人的痛苦和绝望为乐。
然而之后，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翟思洛竟然主动跟沈维希退婚，反而让沈维希对他念念不忘，产生了爱意。他的精心筹谋打了水漂，在医院撒谎的事也被戳穿，甚至上综艺节目参加选秀都要被翟思洛抢去风头……他原本前途大好的人生彻底失控，一步步滑向深渊。
看着那条回复，翟思洛扯了扯嘴角。把自己当成找乐子的对象，还真是叶织会说出来的话。
“放不放过你，我还得好好想想，毕竟掌控权现在在我手上。”
回复完，翟思洛便关了手机，面无表情地开始工作。他内心其实还有许多困惑，当面去问老头子估计是不太可能了，他这个暴脾气，问出来的话估计会直接把老头子气死，不如先去他哥那儿探探口风。
正想着有的没的，肩膀忽然被人戳了戳。小胖有些犹豫地缩回手，试探道，“翟老师，你中午要跟我们一起点外卖吃吗？”
因为昨天对翟思洛说了那番的话，小胖内心一直有些愧疚，想找个机会跟他道歉。于是便借着点外卖的借口，跟他搭话。
“你随便帮我点一份就好了，我吃什么都行。”翟思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小胖点点头，打量着他的神情，眸中划过一丝内疚，轻声道，“翟老师，昨天我说话冲动了些，对不起啊，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提醒我注意身体可是为了我好。”
“嗯，我没放在心上。”
见翟思洛不计较，小胖松了口气，立刻拿出手机帮他点单。
翟思洛的工作早就完成了，他脑海里反复想着叶织跟他说过的话，根本没心思坐在格子间里，只想赶快找到翟思铭问个清楚。
他正头疼地想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请假时，隔壁工位忽然发出巨大的哐当声，转头一看，竟是小胖没坐稳，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其他同事不明所以，以为小胖没看路摔了，纷纷哄堂大笑。只有翟思洛注意到小胖的脸色似乎太对劲，他脸上都是汗，扶着桌子起来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小胖，去医院看看吧。”翟思洛皱起眉。
小胖摇了摇头，虽然脸色青白，但还是强撑着扶好椅子，慢慢坐下，用纸巾擦了擦汗。
“没事，我可能是低血糖，待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他按着隐隐作疼的胸口，有些心慌，又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毕竟他那么年轻，身体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翟思洛没说话，直接走到角落，给助理拨了个电话。
“小艾，让司机把保姆车开过来，再请个家庭医生，在楼下待命。”
小艾还以为他不舒服，连忙道，“思洛哥，是不是——”
“不是我，是我一个同事，连熬好几天夜了，今天脸色很不对。他讳疾忌医，非要说自己没病，以防万一，你们尽快过来。”
“好的，思洛哥。”
翟思洛心烦得很，去天台抽了根烟，等回到工位时，发现隔壁小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气息微弱后，连忙大喊导演组，让他们过来救人。
导演组和同事是第一次碰到这个场面，都有些慌乱。翟思洛最镇定，他指挥两个高大的同事把小胖搬起来，又给小艾打电话。
“到了没有？”
“到车库了，正在倒车呢。”
“不用倒车，不用熄火，我们马上下来！”
小艾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联系了最近的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接应的救护车，又联系警方一路护送。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小胖从被抬出公司到进入手术室抢救，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抢救结束，主治医生才告诉他们，病人是长期熬夜加上劳累，突发急性心肌炎，如果再晚一点送来可能就直接没命了。
这惊心动魄的就医场景都被跟拍的导演组记录了下来，这又是能引发爆点的绝佳素材，总导演的镜头追着翟思洛，希望能多捕捉一些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现翟思洛只是呼了口气，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别拍了，让小胖休息吧，我也要出去走走。”
翟思洛不喜欢手术室压抑的环境，带上鸭舌帽和口罩，独自出了医院。
导演组估计他心情不佳，也不敢追上去。只有小艾不放心，坐在保姆车里一直跟着他。
“思洛哥，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过去吧？”
走着走着，翟思洛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沈氏集团的标志。沈维希昨天说，今天沈氏和ZW的合作项目会举办剪彩仪式，也不知道沈卓礼会不会在台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见沈卓礼，干脆转身，上了保姆车。
此时，宛城某商圈的CBD内。
刚落成的摩天大楼前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剪彩展台，展台上沈氏和ZW的标志并排而立，恢弘而气派。展台下，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除了前排留给高层的专座外，后面几排位置都坐满了媒体，长枪短炮纷纷聚焦着台上的方向。
“听说今天Z先生也会参加剪彩仪式，真的假的？”
“我也不清楚，小道消息是这么说的。不然现场怎么那么多媒体。”
“Z先生究竟多大了？应该不年轻了吧？”
“谁知道呢，能坐拥这么多财富的人，肯定不会太年轻的，说不定跟沈老爷子差不多大。”
几个记者正讨论着，展台上，身着中式旗袍的主持人已经说完了开幕词，正面带微笑地请沈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兼CEO上台发言。
在热烈的掌声中，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朝台下挥了挥手，慢慢走到鲜花簇拥的话筒前。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大家好。非常荣幸能邀请大家来参加沈氏和ZW合作的‘繁华里’落成仪式，首先……”
沈维希坐在前排，面带微笑地听着沈老爷子的发言。他知道，等剪彩仪式结束，老爷子就会正式宣布卸任CEO的职位，届时他会在万众瞩目中坐上沈氏集团的最高位置，这些掌声和镜头，很快就要属于他。
“沉稳一点，有媒体在拍。”身旁的沈建军拍了拍他的肩，眼里带着自豪和得意。
“爸，知道了。”
看着沈建军父子俩亲昵的场景，坐在旁边的沈建业眉心皱得极紧，对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更是恼怒。要不是那个逆子惹出一堆祸事，他也不至于被老爷子冷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维希接任CEO。明明他也有能力，有谋略，还在公司兢兢业业地干了这么多年，可偏偏老爷子却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沈维希……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看向台上的沈老爷子，眸中带着不甘和怨愤。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ZW的董事长Z先生上台致辞，并开启剪彩仪式。”主持人微笑道。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红毯的尽头，无数镜头聚焦着那个入口。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从场外缓缓驶来，在耀眼的闪光灯中，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纯黑西装，年轻俊美的男人走下了车。
看到来人，沈氏的高层眼中全都划过极度的震惊。
沈建业最先发难，他坐在外围，离红毯最近，见沈卓礼从红毯另一头走过来，忍不住嗤笑了声，“沈卓礼，你又没有收到请柬，来这儿丢人现眼干什么？还是说你就这么不甘心，连Z先生的风头都敢抢？”
他下意识认为沈卓礼是不甘心被排除在外，特意过来砸场子的。
沈老爷子攥紧了拐杖，看着沈卓礼走上台，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他知道沈卓礼跟Z先生有些交情，大概是Z先生还没到，沈卓礼才钻了空子。
“卓礼，胡闹也要注意场合，你没有受邀就不能上来，待会儿要是Z先生看到了，会发脾气的。”
台下刚刚还沸腾着的媒体听到展台上的对话，顿时有些疑惑。敢情来的人不是Z先生？亏他们还拍得这么带劲。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年轻俊美的男人，怎么可能是Z先生，大概是他的助理或者秘书吧。
听到沈老爷子的话，沈卓礼神色不变，只是从容不迫地走到ZW的标志前。随即，所有人便震惊地看到，台下坐着的ZW那边的高管全都上了台，为首的张副总恭敬地弯下腰，把自己包了金箔纸的剪刀递给他，又转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沈老爷子。
“沈董事长，介绍一下，这是我们ZW的现任董事长兼执行总裁，卓礼先生，也就是你说的Z先生。”
沈卓礼握着那把剪刀，朝沈老爷子伸出手，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沈董事长，久违了。”
“你……你……”沈老爷子花白的鬓发直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回忆起这些天公司里发生的种种，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面色惨白地看着沈卓礼：“你是特地挑了今天……来报复我的吗？”
“看来董事长也对今天这个日子印象深刻，我还以为董事长早就不记得了呢。”沈卓礼靠近他，亲切地扶着他的肩，在媒体的镜头下，他像是一个友善的正在搀扶老人的热心青年。
“沈正德，待会儿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好好等着吧，绝对会让你终生难忘。”
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再抬起头时，他面上已经恢复得体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主持人。
“开始剪彩仪式吧。另外，沈董事长似乎身体不好，不如先把他扶下台休息。”
“沈卓礼，你到底在捣什么鬼？！”看到沈卓礼上了台，而且莫名其妙地就成了ZW的董事长，沈建业完全无法接受。他想冲过去质问，却被两个保安猛地拽住了手臂，只能徒劳地朝着台上喊叫。
“这都是你精心策划的对不对！故意趁着沈氏资金出现缺口的时候来投资，还占了那么多股份！我之前说的没错，你就是条阴险的毒蛇！”
沈维希也被这个发展弄得手足无措，四叔怎么突然就成了ZW的总裁，还来参加剪彩仪式了？四叔到底想做什么？
“维希，先别慌，剪彩仪式结束，沈氏CEO的位子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再想办法把沈卓礼手里的股份收回来。”
得到父亲的安慰，沈维希心中稍定，他站起身，正要上台，却见沈卓礼走到话筒前，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剪彩前，作为沈氏的股东之一，我还要宣布一个消息。沈三小姐手中持有的5%的股份已经按市场价转让给我，我非常感谢沈琳小姐的慷慨，也邀请了她出席这次剪彩仪式。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沈琳小姐不方便露面，希望各位谅解。”
沈琳回来了？
沈老爷子这下是真的站不稳了。对于这个小女儿，他一直有很深的愧疚。在他的三个儿女中，沈琳是最优秀最聪明的那个，从小就展露出了极高的商业天赋。大学从商学院毕业后就进入了沈氏就任财务总监，后面又升到副总，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然而沈琳跟男友订婚后，沈老爷子想到她是个女人，终究要回归家庭，结婚生子，他不想给外人做嫁衣，便狠心让沈建业接替了她的位置，连之前允诺的股份也收回了一半。
沈琳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在沈氏殚精竭虑，落得的竟是这样的下场。心灰意冷之下，她干脆跟未婚夫远赴欧洲，再也没有回过国。
现在听到沈琳竟然回来了，还把手里的股份转给了沈卓礼，沈老爷子已经不仅是慌张了，而是感到彻骨的恐惧。本来沈琳手里那5%的股份是无足轻重的，可要是和ZW现在持有的沈氏46%的股份加在一起，就是51%，这也意味着，沈卓礼现在已经成为了沈氏最大的股东，在沈氏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沈维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俊秀的脸变得有些阴沉，忍不住走上台，看着沈卓礼。
“四叔，为什么小姑回来了我们全都不知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卓礼“呵”地笑了声，瞥了眼脸色青白地被人扶着的沈正德，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殆尽，只剩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去问问你那个强奸犯爷爷。”
他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喧哗起来，镜头全部对准了一旁头发花白的沈正德。沈正德被无数刺眼的闪光灯对着，再看到台上沈卓礼黑沉沉的眸子，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血意涌上。
“你这个……白眼狼……畜生！”他话音未落，就一口血吐出来，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爷爷！”
“爸！”
“沈董事长！”
沈卓礼冷眼看着台下的骚乱，眼皮微垂，事不关己地回到展台上，把剪刀扔进托盘里。
“卓总，那剪彩仪式还要举行吗？”张副总走上前来。
“你看着安排吧。”沈卓礼拍拍手，往台下走，无数镜头追逐着他，还有记者走上前，激动地想采访他。
“卓先生，你刚才说沈董事长是强奸犯，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卓先生，据说您是沈正德的私生子，所以您的母亲当时是被迫的吗？”
“卓先生——”
秘书和保安围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所有伸向他的话筒和录音笔。沈卓礼面无表情地往红毯外走，正要上车时，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越过拥挤的记者和水泄不通的人群，戴着鸭舌帽的英俊青年站在角落，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小洛！”
沈卓礼不知道翟思洛在那儿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只是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他调转脚步，焦急地穿过阻碍的人群，快步往那个方向跑去。然而等他赶到时，之前翟思洛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第三十三章
翟思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保姆车上的。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海中都是刚才在剪彩仪式上看到的场景，从沈卓礼从车上下来开始，到后面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沈卓礼,觉得他永远是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卓礼哥哥，可今天他才发现，他错得离谱。
站在台上的男人高傲而冷漠,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张扬。他身上温润谦和的气质彻底褪去，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原来Z先生就是他,难怪……
其实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从他第一次去Z先生的私宅参加酒会，沈卓礼出现在茶室开始就不对劲了，明明那是Z先生家,为什么沈卓礼可以那么悠闲自得的出入？还有昨天在CC，他跟沈卓礼抱怨完后，Z先生就提前给员工放假,又请所有人聚餐，未免也太巧合了。更不用说后来Z先生特地在沈维希面前帮他戳穿叶织的真面目……他当时还费解,Z先生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沈卓礼就是Z先生！
翟思洛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么多破绽他都没有看出来,还傻乎乎地问沈卓礼Z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卓礼骗沈家的人就算了,为什么也要瞒着他？
翟思洛没办法控制自己往坏的地方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让助理直接开车回别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沈氏和ZW的剪彩仪式突发变故的事已经上了热搜，沈正德当年被控告的旧事很快被媒体翻了出来大肆报道，舆论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还是德高望重的优秀企业家，原来是个强奸犯，吐了】
【这个私生子打脸现场也太爽了吧，看得好解气。】
【有一说一，这个案子已经过追诉期了，重新上诉不可能了吧，没办法把□□犯绳之以法了，挺遗憾的。】
【据说当年被害女主是因为家人被威胁才撤销上诉的，是不是可以@扫黑除恶了？】
【晕，看看沈XX的头衔，优秀企业家，年度人物，慈善总会会长……结果是这种人渣，给我恶心吐了！】
【还记得之前上热搜玩NP的沈维杰嘛，就是沈正德的孙子，果然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烂到根了。】
【沈维希是不是还行？我看到他坐在台下的侧脸了，好帅啊，应该没什么黑料吧？】
【楼上刚通网？他跟叶织和翟思洛在热搜上缠绵了好几天，长得帅有屁用，婚礼当天逃婚的渣男罢了，也不是什么好鸟！】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ZW的大老板很帅吗？就是carry全场手撕亲爸的那个，不过为什么一张正脸都没有？迷惑】
【楼上+10086，想看大佬的高清正脸！】
……
翟思洛扫了眼评论，强迫自己关上手机。
以沈卓礼的谋略和手段，就算上了热搜，跟沈家撕破脸，他肯定也有办法全身而退，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在窗台上发了会儿呆，肚子也饿了，正要去冰箱里看看有没有吃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犹豫了几分钟，他还是走到客厅，打开了门。
高挑俊美的男人站在外面。
午后的阳光炽烈，他站在门廊的阴影中，纯黑色的西装更衬得他身形颀长清瘦，他似乎没料到翟思洛那么快就会开门，黑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和惊喜。
“小洛，能不能听我解释？”
翟思洛后退一步，把门打开，“好，你先进来。”
沈卓礼松了口气，他走进客厅，看着翟思洛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一时有些受伤。
“小洛，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原本想的是解决沈家的事情后，再跟你坦白我的身份。可我没想到，你今天也会来参加剪彩仪式。”
“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我就是Z先生。”
翟思洛看着窗外的湖泊，良久，才慢慢转过身。
“你一直留在沈家，就是为了韬光养晦，让他们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地报复他们吗？”
沈卓礼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点了点头。
翟思洛胸口有些发堵，他垂下眼睫，轻声道，“那我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那个夏日的夜晚，沈卓礼在蔷薇花架旁跟他告白，说喜欢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沈卓礼知道他肯定会钻入死胡同，他往前一步，手握住翟思洛的肩膀，黑眸中有些焦急。
“小洛，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与报复沈家无关。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翟思洛苦笑了声，“正是因为我很小就认识了你，今天的你才让我觉得陌生。我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互相了解，我再也不会对你隐瞒，我会跟你坦白我的一切，好吗？”
翟思洛低下头，脸上有些茫然。其实从心底里，他是理解沈卓礼的。当初他不是也想用同样令人不齿的方式报复沈维希吗，故意让对方爱上自己，再狠狠甩掉他。那时的他满怀仇恨，心脏彻底被恶意扭曲，只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连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可看着沈维希追在他身后，他心底却没有太多报复的快意，只觉得厌烦。他知道，过度的恨和爱一样，都会毁掉一个人。他不希望沈卓礼也被恨意所驱使，重蹈他的覆辙。
沈卓礼紧张而忐忑地看着翟思洛，青年的沉默让他的内心异常焦灼。果然，他还是让他失望了吧，温和有礼的表象被撕开，露出阴暗龌龊的真面目，他根本接受不了……
“好，我相信你。”
沈卓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眼睫颤了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翟思洛。
“但是，我需要时间。”
“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沈卓礼喜不自胜地看着他，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皱眉挂断了。
翟思洛猜，那应该是沈家的电话。
他没有多问，径直去了厨房，上层的冷藏柜里空空如也，只有下面的冰冻柜里有两包速冻水饺。
“小洛，我能留在这儿吃饭吗？”沈卓礼也跟着去了厨房门口，神情既忐忑又期待。
“我这儿只有速冻水饺，可能没办法招待Z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翟思洛面无表情地拆开水饺包装，开始用小锅烧水。
沈卓礼无奈的笑了声。他慢慢走到青年身后，声音低哑，“小洛，其实……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刚从墓园过来。”
翟思洛手一抖，黑眸中露出些许不忍。难怪，他竟然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胸口还别了朵白玫瑰，原来是因为今天是卓阿姨的忌日。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太压抑了。我能留下来吗？”
翟思洛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包水饺也拆开了。
他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下水饺的时候也没注意，直接撕开包装，往沸腾的水里下水饺，直到滚烫的水滴溅到手臂上，灼热的刺痛传来——
“小心！”沈卓礼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他手臂被烫得红了一大片，连忙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水槽前冲洗。
“小洛，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弄吧。”沈卓礼眸中都是心疼。
翟思洛也不好逞强，冲洗完手臂，等那股刺痛稍缓，就默默站到一边，看着沈卓礼煮水饺。
沈卓礼下完剩下的饺子，一转头，发现翟思洛还站在原地，脸上有些惊讶。
“饺子可能不够吃，要不要叫外卖？”翟思洛神情不太自在。
“我随便吃点就行，你看你想吃什么。”沈卓礼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自然地递给他。
翟思洛没接，转身往客厅走，“那我点些茶点吧，两个人份的。”
沈卓礼看着他有些别扭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在餐桌上。
沈卓礼刚把饺子端上桌，正要招呼翟思洛来吃饭，大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翟思铭有些焦急地走进来，鞋都没换，“思洛，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你知不知道，原来卓礼竟然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发现客厅里还有个人，顿时目光一凝，等看清那人是谁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沈卓礼，你TM的！”
他有些激动地走上来，用力揪住沈卓礼的衣领。
“连好兄弟都瞒着，你像话吗你？”
“思铭，你冷静点，我不是故意的。”
翟思洛看他哥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副要跟沈卓礼干架的样子，连忙上前拉架。
“哥，你好好说话行不行，动手干什么？”
翟思铭见翟思洛还在维护沈卓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翟思洛，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你知不知道这家伙都做了些什么？”
“我今天在现场，都看到了。”翟思洛语气冷静。
“他是Z先生，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你还这么平静？！”翟思铭完全不敢置信。
“不然呢，像你一样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翟思铭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很像狗血偶像剧里的恶毒男配，连忙松开了沈卓礼的领口。虽然他能猜到沈卓礼肯定是想韬光养晦，不是故意瞒着他们的，可他心底还是不爽。他可是把沈卓礼当最好的兄弟，甚至这家伙以后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弟夫”，结果这么大的事他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个，还得从新闻上才知道！
“思铭，你生气我完全能理解，我也要跟你道歉，我确实不是有意的。”
看着沈卓礼诚恳的脸，翟思铭这脾气也闹不下去了。他啧了声，皱眉道，“早知道你要对付沈家，我也能出点力，也不至于在旁边干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也不能说没帮忙，当初你从沈家的项目里撤资，不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吗？”沈卓礼黑眸带笑。
翟思铭一想也是，顿时就没那么憋屈了。他看到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有些诧异，“你们还没吃饭啊？”
“正要吃呢，被你打断了。”翟思洛无奈地在餐桌旁坐下。
翟思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吃这点哪够，我请你们出去吃吧。”
“不用，我们还叫了外卖。”沈卓礼拿了筷子递给翟思洛，两人坐下吃起了水饺。
翟思铭站在餐桌前，看了眼沈卓礼，又瞥了眼对面的翟思洛，忽然感觉怪怪的。
这明明是在他的别墅，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多余呢？

第三十四章
吃完水饺,翟思洛忽然想起还没跟他哥说翟鹏的事，趁着沈卓礼在厨房收拾碗筷，偷偷把翟思铭拉去了二楼的露台。
看到他手机里叶织发的那些短信,翟思铭的脸色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变得无比阴沉。
“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不相信爸会是这种人。”翟思铭眉头皱得很紧。至少在他的印象中，翟鹏虽然说不上多么称职,可母亲在世时翟鹏从来没有闹过什么花边绯闻，也没有沾花惹草。他不愿意相信亲生父亲还有这样龌龊的一面。
“真真假假，都是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反正我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回翟家了,你自己去旁敲侧击地问问吧，要是哪天叶织受了什么刺激，真把这些事抖出来，我们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翟思铭抽着烟，看着窗外的树木,俊眉拧在一起，“行，我会去查证一下。要是老头子真的干了这些事……我就……”他想说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可话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去。
翟思洛清楚,在翟思铭心里，翟鹏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作为长子,翟思铭从小就被翟鹏寄予最大的期望,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也得到了翟鹏的许多偏爱。对于这些不堪的旧事,他自然更加难以接受。
“等证实了再说吧，我一直觉得，母亲也许隐约知道一些,要不然也不会在叶织住到家里后，病情忽然就加重了。”
翟思铭点点头，皱眉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什么，瞥了眼翟思洛。
“你跟卓礼……现在究竟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翟思洛反问他。
翟思铭无奈地笑了声，“说实话，知道他是Z先生后，我反而松了口气。要是他还是沈家那个不受欢迎的被欺压的私生子，你跟他在一起，我反而有许多顾虑。现在好了，他既然是ZW的掌权人，现在又成了沈氏最大的股东，你们俩要是在一起，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了？”翟思洛下意识反驳。
“我是说如果，总有那么一天吧。”翟思铭黑眸中带了些促狭，“我看你刚刚维护他的时候，不是挺上心吗？现在又装不熟了？”
翟思洛耳根有些热，不自在道，“我是帮理不帮亲，这个话题打住，不说了。”
当晚，娱乐新闻便报道了沈正德重病住院的消息。
翟思洛正要睡下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沈维希的电话。
虽然他把沈维希拉黑了多次，但男人还是锲而不舍地换着号码给打他，后来翟思洛也懒得管了，看心情接。
他跟沈老爷子没什么过节，在沈家的时候老爷子也维护过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做到对这件事完全置之不理。现在看到沈维希的来电，他犹豫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思洛，你明天来医院看看爷爷，好不好？”那头沈维希的声音几乎是乞求的。
翟思洛心中一震，“他现在怎么样？”
“是急性脑血栓加上中风，现在已经偏瘫了，医生说是因为情绪受到了刺激，现在状况很不好。思洛，我知道你在沈家受了很多委屈，可爷爷对你还是不错的，对不对？”
翟思洛一时无言。他现在对沈正德的情绪十分复杂，那个人曾经丧尽天良地强迫了卓阿姨，还威胁卓阿姨的丈夫，只要想到这点，他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一样。
沈维希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低下头，自嘲一笑，“我知道，现在媒体到处都在报道爷爷以前的事情，我承认他以前是做错了，我也不会帮他辩解，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且他还是看着我长大的爷爷，为什么舆论就不能原谅他呢？”
翟思洛听到这话一下就火了。
“原谅他？那卓阿姨受的那些冤屈谁来偿还？还有卓阿姨的父母当年也是被舆论逼得自杀，当年又有谁帮他们说过话？受害者的冤屈还没有平反，你现在跟我说要原谅加害者？”
“小洛，我不是这个意思……”
翟思洛跟他无话可说，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漆黑的屏幕，沈维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坐回长椅上，看着ICU病房的方向，俊秀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悲伤。
短短一天之内，他的整个世界完全天翻地覆。他原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等着接替爷爷的位置，带领沈氏走向更高的台阶。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兜头浇下，他仿佛坠入冰窖，彻底迷失在黑暗中，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只有翟思洛。虽然他在电话里把自己骂了一顿，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坐了不知多久，旁边忽然多了道颀长的身影。
医院惨白的灯光洒落在男人俊美的眉眼上，往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眉眼，这一刻却冰冷得可怕。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沈维希不可抑制地生出股恐惧，慢慢站起身，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四叔，你来这儿干什么？”
“毕竟是给了我骨血的生父，还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去看看，说得过去吗？”沈卓礼语调讽刺。
“沈卓礼，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这儿！”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竟是沈建业夫妻俩来了。
沈建业大步走到沈卓礼面前，表情怨恨而恶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沈卓礼神情不变，眼皮微垂，冷冷看着他。
“让我滚出去？沈建业，我还没让你从沈氏滚出去呢。”
周秘书不知何时从楼道的阴影处出现，手里捧着一叠资料，斯文的脸上带了些笑容。
“沈建业先生，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您在沈氏任职期间，有多次挪用公款进行私人投资的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违法证据，并已经向辖区的公安机关报案。我手上这些都是证明材料，还有立案书，您要不要看看？”
从他说出“挪用公款”四个字开始，沈建业的表情就变了，等听到他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他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嘴唇也微微发抖。
“不可能……你们怎么……”他跟财务老总可是有几十年的交情，而且他只是暂时挪用，之后收到投资回报后会把亏空补回去，他们怎么能这么诬陷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沈卓礼目光淡漠地看着他，忽然嘴角扯了扯。
“你大概还把希望寄托在融信投资上吧？很遗憾地通知你，这个机构因为涉及非法融资和洗钱，已经被公安查处，创始人全都逃到了境外，你投进去的那些钱，估计是回不来了。”
“什么……”这个消息彻底击垮了沈建业，他忽然意识到，一开始就是ZW的张副总向他引荐的融信资本，刚开始他也赚了不少，直到最近，融信的胃口越来越大，他都存了几千万进去，还说本金不够……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沈卓礼设下的陷阱！
“你……你这个……”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灰败至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叔。”沈维希有些担心地扶住他。听到沈建业挪用公款，他也极为不忿，可现在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只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恨。
“沈卓礼，你要对我们沈家人赶尽杀绝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姓沈的，骨子里也流着沈家的血！”沈建业的妻子红着眼眶道。
沈维希也是满脸不忿，“四叔，你别太过分了，你现在是沈氏最大的股东没错，可我还是沈氏的副总，爷爷生病了，他的位置会由我来暂代，你别想一手遮天！”
沈卓礼“呵”地笑了声，瞥了眼身后的周秘书。
周秘书又拿出另一份任免申请，公事公办地看着沈维希，“沈维希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你，董事会已经下达了人事任命，由张副总接任沈氏集团CEO的位置，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向董事会提出申诉。”
“张副总？那不就是ZW的人？”沈维希冷笑了声，看着沈卓礼，“四叔，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从投资沈氏开始，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中，是吧？”
“你觉得姑姑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你害成这样，又会支持你多久？”
沈卓礼冷哼了声，脸上终于露出些不耐烦，“沈维希，我还能忍你是因为你那个父亲还算老实，没怎么作妖，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性。”
“你！”沈维希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建业的妻子扯住了衣袖。女人眼眶通红，低声劝他，“维希，算了，别跟他对着干，不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沈卓礼没看这几人，让周秘书守在外面，他在护士的引导下换了无菌衣，面无表情地进了ICU病房。
沈正德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头发已经全白，苍老的脸上满是沧桑和病态。见到沈卓礼进来，他混浊的眼球急速转动着，瞳孔微微放大，恐惧又害怕地看着他。
沈卓礼扫了眼他的指尖，轻嗤一声，“不用按铃了，护士不会进来的。”
沈正德急促呼吸着，氧气面罩里都是雾气，随着沈卓礼越走越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护工，让你一直活下去，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看看，你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最后是怎么落到一个私生子手里的。”
“畜……生……”沈正德的声音微弱而愤怒。
“要说畜生，恐怕你比我更有资格吧。”沈卓礼慢慢弯下腰，靠近他的耳边，嘴角带笑，“对了，再通知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因为挪用公款，马上也要进局子了。你猜猜看，沈家最后还有谁能全身而退？”
沈正德的眼皮不停颤动着，眼底闪过愤怒，恐惧，悔恨，痛苦，最后全都变成深切的绝望和无力。
沈建业说得没错，沈卓礼就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致命的毒蛇，随时准备跳出来咬他们一口，他一开始就不该心慈手软，把他带回沈家！

第三十五章
沈正德的旧案在热搜上挂了足足—个星期。
这—个星期里,网友从—开始的不敢置信，愤怒，最后随着证人的各种证词和案件的细节被翻出来,当年的实情全都水落石出,网友们全都变成了—致的义愤填膺。
几十年前，沈正德作为沈氏的CEO，在—场饭局上看中了新来的漂亮清纯的女大学生,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势，诱骗女孩到自己的房中，残忍的强奸了她。事后面对女孩的哭诉,他却谎称自己醉酒，什么都记不清，并打算让助理用几万块打发走女孩。
女孩心灰意冷之下，—度投河自杀，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女孩浑浑噩噩地回到老家,告诉了父母实情，父母都是小地方的人，怕传出去丢人现眼,阻止了女孩报警。
后来女孩怀孕了，在痛苦和煎熬中生下了—个小男孩,她本来想过溺死小男孩，可看着男孩跟她相似的眉眼,终究是没有狠下心。她决定忘记—切,把过去的事情全部封藏,好好抚养小男孩长大。幸运的是，她遇见了包容体贴她的丈夫，三人组成了幸福的—家。
只是无数个夜晚,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被强奸过的阴影在她心底始终挥之不去。百般纠结后，她忍不住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丈夫。在丈夫的鼓励和支持下，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去找自己的旧友，打算告沈正德□□。
翟思洛看到热搜上出现自己母亲的名字时候，还有些担心，直到看到评论，悬着的心才收了回去。
“天哪，竟然是—个女律师接的案子，跟沈氏对着干，太有勇气了吧。”
“女主的朋友是律师，也太幸运了。听说当年都立案了，本来有八成的把握会胜诉的，没想到沈正德那个糟老头子又搞出那些手段……”
“我的天哪，看律所其他同事说，原来那名女律师也被威胁过，家里被人泼了油漆，不得不搬了好几次家。”
“我去，发现了惊天大料！我刚刚在企业查里面搜了—下，你们猜那名女律师的老公是谁？儿子又是谁？”
本来这条评论被淹没在热评中毫不起眼，没想到马上就有人扒出来，原来那名女律师竟然是翟思洛的母亲。
时事新闻—下就牵扯到了当红的明星身上，热搜马上沸腾了。
“怎么样？要不要回应—下？”
办公桌另—头，李乐眉头微皱，神情思索。原本沈家的事是牵扯不到翟思洛身上的，没想到那件旧案也被翻了出来，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产生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加上当初帮卓薇打官司的又是翟思洛的母亲，被人扒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翟思洛喝了口茶，还没说话，手机忽然响了，竟是翟鹏打来的。
他也没避开李乐，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微博那些热搜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又牵扯到你妈妈身上了？你就不能让你经纪公司压—下吗？”翟鹏语气很不好。
翟思洛嗤笑了声，“网友都是正面评价，为什么要压？何况母亲当年被威胁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为什么后来还能毫无芥蒂的跟沈家相处？”
“我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你不是喜欢上沈维希，我至于这么委曲求全吗？”
“你说的不对，不只是为了我，也是因为跟沈家合作那个项目吧，如果没有撤资，翟家也能获益不少。”
翟鹏似乎被他戳到了痛处，脸色有些僵硬。
“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过去的旧事了，沈老爷子现在中风躺在医院，于情于理，你们都不应该这么对—个老人。”
翟思洛冷笑，“这可不是—个普通的老人，是—个强奸犯。”
“翟思洛，你当初好歹也叫过他爷爷，再说了，叶织将来也要进沈家的，你们现在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以后怎么办？你能不能为你弟弟想想？”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胸口那股浊气不断的上涌，最后堆积到了嗓子口。
“你这么维护—个强奸犯，那你让我妈在地下又怎么想？你现在说这些话，对得起她当年收集证据时的苦心吗？还是说为了叶织，你可以连我妈都不管了？”
“你有完没完！叶织是你的表弟，又无父无母，你就是见不得他好是吧？”
“是我见不得他好，还是你心里有鬼？
翟思洛笑了声，语气嘲讽，“你跟叶织的母亲究竟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翟鹏不知道翟思洛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消息，脸色顿时有些慌乱，急于否认，“你胡说什么！你污蔑我就算了，怎么能污蔑你去世的小姨！你这个逆子还有没有良心！”
翟思洛脸上神情不变，讽刺—笑。
“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叶织告诉我的，您要是不相信，就去跟他对质吧。”
听到他的话，那头顿时死寂—样的沉默。最后电话被啪的挂断了。
听完全程的李乐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个鸡蛋。他眼睛大睁着，不敢置信地瞥了—眼手机，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翟思洛。
“不是……伯父他这……真的假的呀？叶织那个绿茶婊不会故意离间你们吧？”
“是真是假，他自己心里清楚。”
当晚，翟思洛回公司前在微博上转发了—个大v对沈正德旧案的梳理的微博。博主总结并整理了当年整个案子的所有细节和疑点，并指出了司法程序中欠缺的地方，呼吁健全司法制度，本身那条微博转发量就不低。被翟思洛—转后，更是直接破了二十万转发。
评论也有洋洋洒洒十几万条。
“婆婆真是人美又心善，看到当年婆婆的照片，大概知道我老公为什么这么帅了。”有赞美翟思洛母亲颜值的。
也有表示惋惜的，“要是追诉期再长—点就好了，就能把这个人渣绳之以法，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特殊案件司法部门说不定会重审，看舆论压力够不够大吧。不过沈正德也算是社会性死亡了，下半辈子也差不多完了。”
还有个别黑粉连新闻都没仔细看，跳出来说翟思洛蹭热度的。
“无语，作为社会明星，—个案子司法部门没判之前不应该发声吧，就这么急着吃人血馒头？”
“就算沈维希逃了婚，你也不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吧。这个热度蹭得开心吗？”
粉丝还没反驳呢，就有路人看不下去，直接开怼。
“有病就去看精神科，这个案子的律师是翟思洛他亲妈，你说他有没有资格发声？”
“证据都摆出来了，怎么还有脑残在这给沈正德洗地啊，您就是沈家的精神股东？【白眼】”
“笑死，我第—次听说案子里面律师的儿子都没有资格发声，敢情全世界就你—个人有资格拿着键盘。”
李乐本来还担心翟思洛转发那条微博会有不好的影响，现在看舆论走势都是对他们有利的方向，顿时松了口气。
“小祖宗，剩下几天赶快录完吧，这天天热搜上得我心惊肉跳的，等这个通告结束了，你也好好休息几天。”
正要上保姆车的翟思洛脚步—顿。
“你真要给我放假啊？”这个铁公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你哥跟我打了招呼，他说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翟总的面子我能不卖吗？”
翟思洛总觉得有鬼，不过他忙着去公司，也没有多问。
得知沈卓礼就是Z先生后，再次回到cc，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结果下午在茶水间，又碰到了周秘书。
“翟先生，在公司里—切都好吗？还适不适应？”
周秘书还是那副精英的打扮，衬衫扣得—丝不苟。
翟思洛左右看了看，周秘书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着道，“您放心，这儿没有摄像头，我已经跟导演组打过招呼了。”
翟思洛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看着周秘书。
“你们卓总……这几天还好吗？”
他是看新闻报道才知道的，原来那晚沈卓礼从他家离开后直接去了医院。在ICU病房外，沈家人跟他大闹了—场，也不知道沈卓礼有没有受到影响。
“卓总—切都好，沈家那些人还影响不到他。翟先生，您要是真的关心他的话，其实可以亲自问问……”
要是他有那个勇气，也不至于在这问周秘书了，自从知道沈卓礼就是Z先生后，他心底就好像多了层隔膜，似乎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在地跟沈卓礼相处了。
从茶水间出来，翟思洛有些心神不宁，刚走到角落就撞上了从另—边走来的叶织。
叶织请了三天病假，今天才回到公司，他比之前要憔悴许多，—双黑眼睛暗沉无光，看到翟思洛，他眸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你现在很得意吧？”
翟思洛脚步—顿，转头看他。
叶织双手握拳，清秀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恨。
“我就说呢，你怎么跟沈卓礼走得这么近，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
难怪，当时他明明要见Z先生，结果却是沈维希在里面，原来这—切都是沈卓礼提前设好的局，就是为了让他在沈维希面前出丑和难堪。
“表哥，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聪明呢。抛弃沈维希，转头就扑向了沈卓礼的怀抱。比起你见风使舵的功夫，我可是自愧不如。”
翟思洛冷笑了声，“在你眼里，自然没有真心，只有利益。我告诫你—句，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小心你那些破事我全部告诉媒体。”
“你！”被青年明晃晃的威胁，叶织也只能忍气吞声，毫无办法，因为他知道，他唯—能仰仗的沈维希已经彻底被夺权。沈家现在完全由沈卓礼—人所掌控。他要是惹恼了沈卓礼心尖上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等着吧，等着维希知道你跟沈卓礼勾搭在—起后，还能不能装出这份冷静沉稳的样子！”
翟思洛扯了扯嘴角，忽然走近—步，按住他的领口，目光不善，“表弟，我想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还想留着这张脸装可怜就管好你的嘴，不然我迟早要把它撕烂！”
看这翟思洛高大的身形和冷冰冰的眼神，叶织终于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他意识到翟思洛已经完全变了，要是真的惹恼了他，他威胁自己的这些话说不定真的会实现。
看着叶织逃命—样跑远，翟思洛嘲讽地笑了声。
大概是被他吓得不轻，接下来叶织在工作中频频出错，就连—向袒护他的人事总监也忍不住开口批评了他。
“小叶，你这个心思还是要放到工作上来，不要七想八想。再这么下去，三天后的考核你还能不能留下来就是个问题了。”
叶织坐在他对面，低眉垂手，委屈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苏总，我接下来—定端正工作态度，继续努力。”
人事总监看到他这副可怜样子又没了脾气，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
叶织走出办公室，脸上的乖巧顿时褪去，轻声骂了句，死肥婆。
当晚，心动的职场第二期上线了。
由于第—期把翟思洛塑造成了—个懒散不怎么上进的形象，当时播出时弹幕里骂声—片，虽然有粉丝赶到控制了场面，但路人对翟思洛的观感并不太好。
直到第二期播出，观众才惊讶地发现翟思洛之所以到点就能下班，是因为他已经高效的完成上司给的各种工作，还能抽空指导—把焦头烂额的肖宇。而在半期考核中，面对考官的各种刁钻问题，他也是毫不怯场，对答如流，完全不像—个刚进职场的实习生。
弹幕风向很快就变了，不少路人纷纷跳出来表示震惊。
“上期还在骂翟思洛是学渣废物的我彻底打脸了……”
“这是隐藏的学神吧？几个小时就把工作做完了，当然不需要加班了【狗头】”
“菠萝卫视在吗？上期为什么要恶意剪辑？？【呕】”
“来自社畜的心声，真的别卷了，以前是晚上八点下班，后来是九点下班，现在全tmd在公司待到十点，有些人啥也不干，就只是坐在那里玩手机而已。”
“深有同感，劳动法本来就规定了八小时工作制，这些九九六的公司还引以为豪是怎么回事？不觉得我们的社会价值观扭曲了吗？”
“从上期我就想说了，这种恶性竞争持续下去，每个人都会变成工作机器吧，到点下班是我们的基本权利，什么时候变成了还要争取的东西了？”
很快，到点下班应不应该这个话题就上了热搜，引起了—波大范围的讨论，而翟思洛的形象也得到了彻底的反转。
时刻监控着网络舆论的李乐看到热搜上的评论，松了—大口气。
菠萝卫视还算有良心，说到做到，不然要是继续恶意剪辑，他可要考虑提前终止合同了。
第二期收视率和网播量再创新高，节目组加班加点开始制作第三期，打算趁着假期提前上线。
很快，翟思洛留在cc实习的日子只剩下最后—天了。
这天刚进公司，翟思洛就有种莫名的心神不宁的感觉。他看了—眼手机，跟沈卓礼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对方提醒他记得按时吃饭。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想回复的，可不知为什么，—忙起来就忘了。
在那之后，沈卓礼似乎不想打扰他，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翟思洛忽略心底的那丝失望，强迫自己专注开始工作。隔壁工位，小胖刚出院，回了公司第—件事就是感谢翟思洛。
“翟哥，太谢谢你了，那天要不是你在，我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想起那天惊险的场景，小胖仍旧心有余悸，对翟思洛感激得恨不得给跪下他磕头。
“这是我爸妈过来看我给我带的特产，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都是些红枣山药红薯干之类的，小胖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不过他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积蓄不多，也只能送这些给翟思洛。
本来担心对方会嫌弃，没想到青年却干脆利落的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拿出了—片红薯干，放进嘴里嚼了嚼。
“正好没零食吃，你这个特产送的挺及时的，谢了。”
小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了，你这次住院的花费，人事的张姐说了，公司会报销百分之九十，不用担心。”
翟思洛咬着红薯干，语气平常。
“真的吗？公司太好了！”
“这本来就是工伤，公司报销也是应该的，而且你这几天的工资也照发。”
小胖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企业毕竟不是做慈善的，能争取到这么多的权益，肯定是翟思洛跟人事说了些什么。他对他既感激又钦佩，想到当初还误解过对方的好意，更是万分悔恨。
“翟哥，你说的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次我算是明白了，其他的都是浮云。”
“明白就好，不过呢，钱也重要，养好身体了才有精力赚钱，知道吗？”
小胖用力点点头。
看着小胖重新投入工作，翟思洛几乎有些羡慕了。这种为梦想拼搏的勇气和激情，他似乎早就没有了。重活—次，他反而变得畏畏缩缩，犹豫怯懦，不像他自己了。
看着微信里的对话框，翟思洛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给沈卓礼发了条微信。
“你帮了肖宇，上次说过要请你吃大餐的，还有时间吗？”
发完那条短信，他便有些忐忑的等待对方的回复。
—分钟不到，那头便回复：好，什么时候？
翟思洛嘴角忍不住上扬：就今晚吧，今天是我在cc的最后—天，晚上就放假了。你想吃什么菜？
——都可以，你订餐厅就好，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就这家吧，七点钟。
翟思洛发了个位置过去，是—家法国餐厅，里面的牛排都是飞机空运过来的，品质上乘，而且餐厅隐蔽性也很好，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好，那我在餐厅等你，到时候见。
收起手机，翟思洛看着面前的电脑，忽然有了奋斗的动力。
另—头，沈卓礼心情极佳地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对面的合作伙伴。
“不好意思，顾总，刚刚是家里那位有些事。”
对面的男人调侃地看着他，“看来卓总是家有娇妻，心不在焉？”
“顾总说笑了，我晚上还要赴约，就不陪顾总吃饭了，我让周秘书带两个人过去，好好陪陪顾总喝酒。”
“没事，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走出会议室大门，沈卓礼回了办公室，让周秘书备车，又重新换了—套衣服。他这几天忙着将沈氏的高层大换血，有几个支持沈家的老股东跟他对着干，他想着法子逐个击破，着实费了—番力气，不过成效也很可观。现在沈氏的高层中，基本上都是他可以信赖的手下。
他换了崭新的衬衣，打好领带，袖口带上钻石袖扣。下了电梯，刚走到地下停车场，正要叫周秘书开车过来，忽然—道黑色的影子猛地向他扑来。
他刚出电梯时就觉得周围寂静得诡异，心中已有警惕，在那人闪着寒光的匕首刺过来时，他伸手—挡，同时大喊保安。
“沈卓礼，老子跟你拼了！反正我也要坐牢！今天我就杀了你！”
愤怒的嘶吼声响起，男人双眼通红，举起匕首，毫无章法往他身上刺去。认出那是沈建业后，沈卓礼反而冷笑了声，隔挡的手忽然转向，任由那把刀刺入自己的腹部。
沈建业不敢相信自己的匕首就这么扎伤了他，看着沈卓礼腹部流出的鲜血，霎时愣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沈卓礼暗无天日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挪用公款并不是什么大罪，最多就蹲个几年，可要是恶意伤人，甚至杀人未遂，可就不是判几年那么简单了……
“你这个疯子！变态！”沈建业猛地醒悟过来。
沾血的匕首砸落在地上，被两个保安压倒在地，沈建业徒劳地挣扎着。
周秘书焦急的从车里下来，紧紧扶住沈卓礼。
“卓总，您没事吧？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因为大量失血，沈卓礼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用力攥住秘书的手臂，轻声道，“跟小洛说—声，他在等我。”
接到周秘书的电话时，翟思洛刚翻开菜单。
沈卓礼迟到了十五分钟，这不像他的风格。他猜对方在忙，并不想打扰他，直到接到周秘书的电话。
听到沈卓礼被人刺伤的消息，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乱中连菜单都掉在了地上。
虽然周秘书已经告诉他，沈卓礼的伤势并不严重，让他不用担心，然而在去医院的车上，翟思洛还是心神不宁，甚至连胃部都开始隐隐抽痛。
病房门外，周秘书正在等他。
“医生已经缝完针了，打了麻醉和止痛，卓总正在休息。”
翟思洛谢过周医生，他深吸了口气，慢慢推开病房门。
脸色异常苍白虚弱的沈卓礼躺在病床上，漆黑纤长的眼睛紧紧闭着，手背上还残留着扎针的针孔。
翟思洛放轻脚步走过去，他想看看男人的伤口，又怕影响他休息，最后只好坐在床边，从床头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
他记得他第—次胃溃疡住院时，沈卓礼就守在他旁边，专注地削苹果。他的手艺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好，可以—整个苹果削下来，皮都不断……
翟思洛握着小刀，明明在削苹果，可眼前不知为什么却越来越模糊。
“小心扎到手。”身旁，男人嘶哑的声音忽地响起。

第三十六章
见沈卓礼醒了,翟思洛连忙放下手里的刀和苹果，惊喜地看着他。
“卓礼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对上青年满怀担忧和关切的眼神,沈卓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而已，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可我听周秘书说，你是被沈建业给刺伤的,怎么可能伤得不重呢？”毕竟沈建业那么恨他。
沈卓礼无奈一笑，“真的不严重，你要是不相信,自己看看。”
翟思洛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他试探着掀开沈卓礼身上的床单，男人轻笑了声，自己卷起病号服下摆，露出腹部包着白色纱布的伤口。
看着隐隐有丝红的纱布,翟思洛心头不自觉颤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上去。
“那现在还痛吗？”
男人的肌肤本来就是象牙似的莹白色,强烈的对比下，显得那个隐隐渗血的伤口更加可怖,虽然隔着纱布，但翟思洛还是能想象医生缝针时血肉模糊的场景。他简直不敢想象沈卓礼是怎么挨过来的。而且,当时沈建业那一刀要是扎偏了,刺进了男人的心脏……光是想象那个场景,他便感到后怕。
看着翟思洛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道伤口，沈卓礼浓密的眼睫眨了眨，脸上忽然浮出些痛苦的神色。
“嘶,麻药的药效好像过了，现在有点痛……”
“那怎么办？要不要吃止痛药？”翟思洛立刻担心起来，想按床头铃帮他叫医生。
“止痛药效果可能不大。”沈卓礼长睫微垂，左手按住翟思洛按铃的手。
“小洛，其实只要你坐在这儿陪着我，我就没那么痛苦了，不用叫医生。”
“可是……”翟思洛仍是担心，英挺的眉头紧皱着。
沈卓礼看着他，黑眸中忍不住染上笑意，“小洛，要不……你亲一下，可能就不痛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情开玩笑！翟思洛磨了磨牙，眼底闪过无奈，忽然笑道，“好啊。”
这下震惊的人换成了沈卓礼，他惊讶的看着翟思洛坐在床边，弯下腰，伸手卷起了他的病号服下摆。
沈卓礼的伤口在右下腹的位置，靠近右腰侧，翟思洛小心的避开伤口，低下头在男人温热的肌肤上亲了亲。
沈卓礼全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动作。青年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羽毛般的触感落在他的腰侧。那被亲过的一小块皮肤很快就红起来，隐藏在皮肤下的肋骨不自觉起伏，热度逐渐蔓延，带来柔软而战栗的触感。
沈卓礼看着那两瓣唇从他的腰侧离开，青年黑色的眼睫颤动着，仿佛蝴蝶的羽翼，轻飘飘的落在了他心上。翟思洛抬起头，英俊的脸颊微红，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现在好一点了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撞击在窗户上。在喧嚣的雨声中，沈卓礼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深处的血液加速奔流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忍受什么煎熬，“还是很痛，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痛的是另一个地方。
翟思洛轻啊了声，显得有些苦恼。青年低下头，正犹豫要不要再亲一下，却被男人猛地按住后脑勺，温热柔软的唇用力贴了上来。
翟思洛毫无防备，就被沈卓礼揽入怀中，他顾及着他的伤口，双手不敢乱动，想要挣扎，身体却轻飘飘的使不出力气。沈卓礼很快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肆无忌惮的在他的口腔内索取和掠夺。
明明男人上一刻还是病殃殃的起床都很艰难的样子，可这一刻放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如此有力，亲吻的力道更是凶猛，仿佛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抓住了心仪的猎物，含在口中舍不得一口吞下，于是只好反复的细细品尝。
翟思洛记不清这一吻持续了多久，只听到窗外雨声喧嚣，晃动的视野里是男人俊美而略显苍白的五官，他的气息，温度，触感，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理智。那双深黑色的眸子仿佛带着无法言喻的魔力，让他全副身心都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像是义无反顾的飞蛾，落入盛大而炽烈的火焰中。
双唇终于分开，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抵着额头。沈卓礼舍不得放开他，最后含着他的下唇瓣，温柔的咬了一下。
“小洛，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翟思洛整张脸已经红透，因为呼吸不稳，气息有些急促。他黑色的眸子中含着水汽，有些愠怒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的伤口根本不痛，骗我的对不对？”
沈卓礼眨了眨眼，眼底的心虚一闪而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翟思洛冷哼了声，想起他瞒着自己身份的事，赌气道，“你想多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沈卓礼黑眸微眯，不满的捏住他的下巴。
“把我当哥哥是吧？那跟哥哥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翟思洛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面红耳赤，他擦了擦嘴角，避开沈卓礼过于灼热的视线，不自在道，“就那样吧。”
沈卓礼呵地笑了声，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被他亲得腿软，还要在这逞强。
他捏了捏青年的脸，正要说什么，病房外忽地响起敲门声。
“卓总，晚餐已经备好了。”
翟思洛听到周秘书的声音，立刻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
沈卓礼暗骂周秘书的不识时务，可想到翟思洛现在肯定还饿着，点了点头，扬声道，“送进来吧。”
周秘书推着一个小餐车进来，翟思洛本来以为这是给病人送的营养餐，没想到盖子掀开，陶瓷餐盘里竟然是热气腾腾的意面和牛排。
“欠了你一顿大餐，不好意思。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吃吧。”
“那你不吃吗？”
沈卓礼笑了笑，目光柔和，“我两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你不用管我，先吃吧。”
翟思洛总觉得这样对沈卓礼似乎有些残忍，可见男人眼神肯定，加上他肚子早就饿了，还是拿起了刀叉。
“这个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馋了可别怪我。”
“你吃你的，我看会儿书。”
翟思洛早就饿了，也顾不上在男人面前的形象，低头吃起了意面。本来以为是周秘书叫的外卖，味道可能一般，比不上餐厅的口味。没想到味道竟然跟那家餐厅的口味一模一样，牛排也是顶级的和牛，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我记得那家餐厅不是不送外卖的吗？”翟思洛擦了擦嘴，脸色惊讶。
“那家餐厅我买下来了，以后都送外卖。”
沈卓礼翻了一页书，轻飘飘道，语气就像买了一个苹果那样轻松。
翟思洛极不赞同，“你也不怕亏本，餐饮业每年的倒闭率可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亏本就亏本吧，你爱吃就行。”
翟思洛看着他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两个小时后，沈卓礼的营养餐也送来了，都是清淡的粥和小菜。
他放下书，试图换个姿势坐起身。麻药的药效正在减退，腹部的伤口传来隐隐约约撕裂的痛感，光是坐起身，他就全身是汗，脸都白了。
翟思洛拿了个枕头放在他腰后，不放心道，“你能自己吃饭吗？”
沈卓礼摇了摇头，苦笑道，“估计得找个护工来帮忙。”
“我喂你不是一样吗？不需要找护工。”
青年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粥和勺子，把椅子拉近了些，在床边坐下。
“来，张嘴。”
沈卓礼乖乖张开嘴，一口就把粥吞下了。
看着青年担忧的眼神和小心的动作，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菜你要吃哪个？我夹给你。”
“就那个水煮西兰花吧。”
翟思洛点点头，正要把西兰花夹给他，身后的病房门忽然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翟总，不好意思，我们卓总正在休息。”周秘书有些焦急的跟在翟鹏身后。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见你们卓总不可！”翟鹏话音刚落，忽然看到沈卓礼的病床前竟然坐着翟思洛，后者还在亲密的给他喂东西吃，想到之前网上传的那些流言，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翟叔叔，您怎么过来了？”沈卓礼看到他出现，目光有些诧异。他示意周秘书先离开病房。
“翟思洛，你在这儿干什么？”翟鹏语气不善。
“那您又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呢？我是来探望病人的，您这么气势汹汹的是什么意思？”
进来之前周秘书就跟他说沈卓礼受伤了，当时翟鹏还觉得沈卓礼大概在演戏，现在见到他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上，又有些不确定了。
“卓礼，既然你也生了病，应该知道重病的人有多么不容易。我上午去看了沈老爷子，他躺在病房里已经只剩半条命了，你难道一定要把他逼到死路上不可吗？他好歹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沈卓礼无奈的笑了笑。
“翟叔叔，您可能误会我了，我把沈正德转到了最好的医院，也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怎么样。”
“那你把整个沈氏大换血，又撤了你大哥的职，还要把你二哥送进牢里，你是不是太心狠手辣了一点？这些可都是你的血亲啊。”
“爸，你说这些话就不会良心不安吗？你知道卓礼哥哥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吗？就是因为被沈建业捅伤的！他进牢里那是罪有应得！”翟思洛满脸气愤。
沈卓礼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冷静，不要生气。
他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尽量平和的看着翟鹏。
“翟叔叔，这些话是沈建军让你来说的吧？您放心，我撤沈建军的职位，是因为他没有管理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德不配位，但是维希的职位我还保留着，还给他升了一级。就像您说的，我也是沈家的人，怎么会不希望公司好呢。”
听到沈卓礼是被沈建业刺伤的，翟鹏那股气又发不出来了，好歹沈卓礼还留着沈维希的职位，没把事做绝不是。之前他跟沈家当亲家时，他跟沈建军走的比较近，两人脾气相投，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关系一直不错，现在看到沈家落难，他自然没办法无动于衷。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是沈家先亏欠了沈卓礼，现在沈卓礼想要报复沈家，也在意料之中。
“是叔叔冲动了，那你好好养伤吧。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我就先带走，不要让他在这烦你。”
见翟鹏要来拉他的手臂，翟思洛立刻排斥地转过头，抗拒道，“你别碰我，我就待在这里，哪都不去。”
“你这像什么话，之前才跟沈维希订婚，现在又跟他的四叔走在一起，简直荒唐！”翟鹏压低声音，手指用力得几乎陷进了翟思洛的手臂，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跟我走！”
“翟叔叔，思洛确实走不了，他现在在CC实习，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我要跟他沟通。”沈卓礼打断两人。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睛里却有一丝冷光，翟鹏蓦然对上他的眼神，忽然觉得脊背窜起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是啊，他怎么忘了，沈卓礼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在沈家受尽欺负任人揉捏的私生子，而是在整个财富榜上都赫赫有名的zw资本的掌权人。要论权势和财富，沈卓礼几乎碾压身边的所有人，根本不会把他们翟家放在眼里。
他只好不情不愿的放开了翟思洛的手臂，只是临走时，不忘低声警告他，“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歹要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翟家的脸要被你丢光了！”
“您都丢不光翟家的脸，我怎么会丢光呢？”翟思洛讽刺道。
翟鹏面色一变，黑着脸，大步转身出了病房。
翟思洛反锁上病房门，轻呼了口气，慢慢走到病床前，神色内疚。
“卓礼哥哥，不好意思，我爸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叔叔也是一片好心，我能理解。”
翟思洛勾了勾嘴角，讽刺一笑，“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满口的伦理道德，实则自己也干过不少龌龊事。”
沈卓礼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他也隐约听说翟思铭最近在调查翟鹏以前的旧事，还查到了叶织的母亲身上，想来大概是翟鹏也有段不光彩的过去。
“小洛，别难过，你还有我。”沈卓礼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翟思洛低下头，快速的抹了下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无所谓的笑容。
“不管他了，把剩下的菜吃完，你再好好休息。”
沈卓礼住了三天院，这三天翟思洛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医院看他。本来李乐是打算给他放个长假的，没想到心动的职场刚拍完，另一边他之前拍的电影又要提前上映了，作为男主角，他自然有宣传影片的义务，需要跟主创团队去全国各个城市路演。
“要跑二十几个城市，这也太多了吧，说好给我放两个星期的假呢？”看着通告单，翟思洛一阵头晕目眩。
“小祖宗，我是真的没办法，已经帮你推掉很多通告了，可这是你主演的第一部 影片，那些黑粉可都盯着呢，你现在不趁着综艺的热度卖力的宣传新电影，要是票房太难看，我们对投资方也没办法交代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尽力吧。”
翟思洛翻着通告单，眉头直皱。最忙的时候，他一天要飞三个城市，可是明天就是沈卓礼出院的日子，他算了下，在B市只有一场路演，说不定还能赶回来……
正计划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恰好是沈卓礼发来的消息。
“我提前出院了，在家休养也一样，你明天不用来医院看我。”
怎么说得好像他一定会去医院看他似的？
翟思洛咬了咬唇，神情别扭的回复他，“我明天也很忙，要去路演，没有时间。
——今天晚上也不回来吗？小九好像很想你，经常跑到你们家院子里去玩。
——看情况吧。
放下手机，翟思洛瞬间变了副脸色。
“晚上杂志拍摄推掉吧，我要回家。”
“你家里又没人，你回家干嘛？”李乐不解。
“回去撸邻居家的猫。”翟思洛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又开始找车钥匙。
“我看你不是想撸猫，你是想去见你的邻居哥哥吧。”
翟思洛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开着跑车，风驰电掣的赶回了别墅。
刚进庭院，他就看到了坐在蔷薇花架下的男人。沈卓礼神情慵懒的的倚在廊柱上，长腿随意地支着，膝盖上趴着一只长毛橘猫，正在温柔的给猫梳毛。
这副场景实在太过美好，翟思洛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咔嚓声刚响起，坐在回廊上的男人便转过身，黑眼睛带笑的看着他。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得等到半夜了。”
“小九这么想我，我当然得回来。”
翟思洛弯下腰，招呼小九过来。橘猫一见到他立刻兴奋的飞奔过去，开始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脚。
翟思洛把小九抱在怀里，脸埋进橘猫柔软的肚皮里，用力吸了吸。
小九被他弄得全身发痒，喵呜一声，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去捉花架上的蝴蝶。翟思洛脸上沾了猫毛，还有些进了嘴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真的只是回来看小九吗？”沈卓礼走近，明亮而炽热的眼睛看着他，轻柔地替他拂去脸上沾着的猫毛。
翟思洛被他专注的目光盯着，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心脏砰砰乱跳，嘴上还是道，“当然。”
夏夜的蝉鸣聒噪，微凉的夜色中，他听到男人低低的笑了声。
“其实……不止小九想你，还有一个人也很想你。”
沈卓礼往前一步，将英俊的青年整个圈进怀里，嘴唇贴近他发红的耳朵，声音低哑，气息温热。
“小洛，你猜猜看，那个人是谁？”

第三十七章
“我才不猜呢。”
翟思洛矮下身子,从男人腋下钻了出去，嘴角忍不住偷偷扬起。
沈卓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忽然倒抽了口冷气。
“嘶,你刚刚撞到我了。”语气有些埋怨。
翟思洛想起自己刚刚胳膊肘好像是不经意间擦过了男人的小腹,想到他的伤口才刚做完手术，他顿时有些紧张和内疚。
“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疼吗？”
沈卓礼手按着右边小腹的位置，清俊的眉头皱着，神情有些痛苦。
“估计缝好的线又开裂了,挺疼的。小洛，你的心可真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翟思洛顿时急得手忙脚乱，开了门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又慌张的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要不我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或者叫辆救护车？”
沈卓礼看着他担惊受怕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戏也演够了,他放松的在沙发上坐下。
“逗你玩的，我的伤口没事,过来坐吧。”
翟思洛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听到他的话,犹豫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到男人目光狡黠,顿时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
“沈卓礼，你有完没完？！回你自己家去，不要在我家坐着！”他气得直呼男人的大名。
沈卓礼一摊手,神情苦恼，“不好意思，刚刚出门后忘带钥匙了，我现在有家也回不了。”
“你又骗人，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翟思洛磨了磨牙，恶狠狠的走过去。
沈卓礼耸了耸肩，“你要是不信，可以来搜身，随便你搜，找到算我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被我找到了钥匙，你以后都别想来我家了。”
翟思洛认定男人是在骗自己，他跪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伸手在沈卓礼的衬衣口袋里摸了摸，里面除了一条方巾，什么都没有，他不甘心，又绕过他的腰带，去摸他长裤两侧的裤兜。
左边兜里没有，他不太相信，又去摸右边的裤兜，里面还是空无一物，他这才意识到沈卓礼确实没骗他。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我真没带钥匙。”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一抬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势。而近在咫尺的男人正面带微笑，脸上带了丝玩味，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翟思洛脸不自觉红了红，两人靠得太近，彼此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气息湿润的缠绕在一起。他心跳一时乱了节奏，连忙撑起身体，想从沈卓礼腿上挪开。
只是他还没动，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男人温柔而又不容置疑的将他按了回去。
“跑什么，这个姿势不是挺好的吗？”
男人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丝丝缕缕的钻进他的耳朵，带来麻痒的触感，像是细小的蚂蚁在啃咬着他的耳廓。翟思洛已经不敢想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心跳剧烈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些压抑的，隐藏的，无处可逃的情感，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流淌，挣扎着想要突破理智的束缚。
沈卓礼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忍不住轻轻捏住他的耳垂，声音低哑。
“小洛，要不要跟我谈恋爱试试？”
轰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烟花在他的脑中炸开，翟思洛眼前仿佛有无数缤纷的颜色划过。
“你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吓到你。我知道你的心结还不能完全放下，我们可以先试试，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强迫你。”
沈卓礼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通透澄澈的黑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翟思洛感觉自己的心脏里正充盈着甜蜜而柔软的情感，那竖起在他心脏外围的坚冰制成的围墙正在慢慢倒塌，沈卓礼的目光像是温暖和耀眼的太阳，融化了他心底最黑暗最冷寂的地方。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么好的沈卓礼，是他能拥有的吗？他配得上对方吗？
沈卓礼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他轻轻抱住翟思洛的腰，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还记得上次在小酒馆里，你说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和热情去爱。其实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天生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小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翟思洛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无数复杂的情绪掠过他的眼底，良久，他缓慢而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听到青年的答案，男人欣喜若狂的抱住他，只是手臂刚要用力，腹部就传来轻微的撕裂的痛感。
见沈卓礼眉头皱起，翟思洛立刻猜到是自己压到了他的伤口，连忙从他的腿上挪开。
“别抱了，会压到你伤口的。”
沈卓礼手臂空空如也的环着空气，十分懊丧的皱起了眉头。
翟思洛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有些不忍，头靠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总行了吧？”
沈卓礼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黑眸中满是璀璨的笑意，他略显不满的指了指自己右边脸颊，“还有这儿。”
“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小洛，我可是个病人，伤还没好，你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一点？”沈卓礼委屈地皱起眉，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就是因为你是病人，才更要小心，不能搂搂抱抱。”
翟思洛不管他，去了旁边的地毯上逗小九玩。沈卓礼只好在茶几旁泡了杯茶，有些哀怨的看着一人一猫嬉戏。
“算了，反正回不去，我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吧。”他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
果然，那头正拿着猫条在喂橘猫的翟思洛成功地被他吸引了注意。翟思洛喂完手里的猫条，走到沙发旁，推了推他的肩膀。
“睡客厅会着凉的，你去卧室睡吧。”
“没事，客卧的床应该没铺吧，你睡主卧，我睡这儿就行了。”
沈卓礼不知从哪儿找条毯子盖在了腿上，神情疲惫，一副要躺下睡觉的架势。
翟思洛眯了眯眼，放小九去院子里，自己往卧室走。
“这可是你自己说不睡的，我待会儿可锁门了。”
他进了卧室，刚要换睡衣，房门便被推开，男人站在门口，眼底半丝睡意也无。
“客厅有蚊子，我还是睡这儿吧。”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卓礼这么无赖呢？翟思洛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沈卓礼进来后，本来都做好了被青年赶出去的准备，因此只是谨慎的坐在床沿，没想到翟思洛完全视他为无物，自顾自地在他面前开始脱衣服，换睡衣。
沈卓礼看着那线条流畅的背部和漂亮的腰线，喉结不自觉动了动，目光变得无比暗沉。
翟思洛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他异常炽热的目光，弯下腰，背对着他开始换长裤。沈卓礼终于忍无可忍，走到他身后，按住他正要伸向衣柜的手。
“干嘛，我裤子还没换呢。”
“我帮你换。”沈卓礼声音哑得不行，带着浓重的欲念。
翟思洛感受到他紧贴在自己身后的热度，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撩到虎须了，再这么放肆下去，他迟早要被耐心耗尽的男人吃干抹净。
“不用了，我洗澡去，你先睡觉吧。”
翟思洛迅速从他怀里溜走，逃一样进了浴室。
沈卓礼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声。
水汽朦胧的浴室里。
翟思洛全身不着寸缕，站在全身镜前，看着带着雾气的镜面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他已经洗了两遍澡，皮肤被搓得发红，还是觉得身上似乎有些什么脏东西挥之不去，他知道，那是他心理上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
用力吐了口气，翟思洛穿好浴袍，慢慢的走出了浴室。
暖黄的夜灯下，男人坐在床头，正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封面写真正是翟思洛的脸。
翟思洛想到那天拍摄写真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羞耻，连忙抢过他手里的杂志，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怎么，连男朋友都不能看？”沈卓礼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摄影师拍的角度太奇怪了，都不像我自己，很丑。”
“我觉得挺好看的，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穿短裤。”沈卓礼的目光别有意味地在他的浴袍下打量。翟思洛常年穿长裤，他几乎没见过他光腿的样子，刚刚青年换衣服时惊鸿一瞥，已经让他魂不守舍。
翟思洛身上的浴袍也是长款，遮住了小腿，十分保守。
“我的腿不好看，上面有疤。”
青年像乌龟一样缩进了被子里。
“哪儿有疤呢？让我看看。”
沈卓礼自然不肯放过他，青年身上穿的浴袍是真丝的，又冰又滑，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在被子下捉住了青年的长腿。
翟思洛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只好撩起自己的浴袍下摆，给他看腿上那道旧疤。
“高中□□时被玻璃划到的，很难看。”
沈卓礼握着他的脚踝，打量着那道疤，眼里没有半分排斥，反而带着万分的怜惜和柔情。
“我怎么觉得你这道疤挺可爱的，像个小乌龟的形状……”
沈卓礼低声说着，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低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
翟思洛脚趾头一颤。
眼看沈卓礼又要去亲别的地方，翟思洛连忙抽回自己的腿，盖上被子。
“睡觉，我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
沈卓礼笑了笑，也掀开被子，慢慢躺到了他身侧，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小洛，其实你不需要害怕在我面前袒露你自己，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很喜欢。尤其是那里有颗小痣……”
翟思洛听到他最后一句，脸颊顿时跟烧起来一样。那个地方的小痣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他简直羞愤欲死，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却被两条修长的手臂紧紧的禁锢住。
“小洛，别乱动，再动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乖，就在我怀里好好睡觉。”
说完话，他又亲了亲青年的耳朵。
这个人何止是无赖，简直就是无耻！他以前还觉得他清心寡欲，现在想想简直是大错特错。
“那你的手放开一点，我快要透不过气了。”翟思洛中气不足道。
“抱歉，第一次当你的男朋友，没什么经验。”沈卓礼手臂放松了些。
翟思洛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没脾气了，心底也冒出些甜蜜。
“小洛，我会好好学习，努力当好你的男朋友。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多指教。”男人凝视着他，眼神认真而炽热。
翟思洛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额头靠在沈卓礼胸口，像小奶猫那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依恋。
“知道了，男朋友。”
沈卓礼听到他的称呼，简直欣喜若狂，忍不住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小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说我知道了。”
“不是，后面那个称呼，你是怎么喊我的？”
“我什么都没喊，别问了，赶紧睡觉。”
翟思洛手一抬，关了床头灯。
靠在男人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柑橘的香味，他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中，沈卓礼轻轻抚摸着他的黑发，指尖温柔地在他的头发中穿梭，既甜蜜又苦恼的叹了口气。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
天蒙蒙亮时，翟思洛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他想起今天还要赶飞机去b市，顿时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还没动作，身后的男人就醒了，嗓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些不满。
“起这么早干嘛？再多睡会儿。”
“今天有路演，我得走了，要去赶飞机。”
虽然翟思洛很贪恋他温暖的怀抱，但是眼下还是工作更重要，不然他要是第一场路演就耽误了，肯定要被李乐给骂死。
“不去行不行？违约金多少钱？我来出。”
“沈卓礼先生，我可没你这么财大气粗。”翟思洛掰开他的手臂，从床上坐起身。
“那我陪你去机场。”沈卓礼也想起身。
翟思洛摇了摇头，把他按回床上，又把剩下的被子给沈卓礼盖了回去，下床前，他在男人脸上亲了亲。
“你好好养伤，不用送我，等我到了会给你发短信的。”
“发短信不行，得视频。”沈卓礼嘟哝道。
“好，都依你。那我先走了。”
第一场路演是在b市的一家大型IMAX影院，再次见到几个月不见的主创团队，翟思洛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思洛，你现在可是当红炸子鸡呀，这几个月不见，你跟我们的咖位就完全不一样了。”姜雨珊调侃他。
“是啊，思洛，要不是你红了，我们的发行方也不会投那么多钱帮我们宣传。这次能有路演的机会，还有这么多人能来，可都是你的功劳。”
导演同样十分感慨。他一直都是拍小众文艺片出身的，虽然得过几个冷门奖项，但拍的片子往往叫好不叫座，亏本是常有的事。不过从今天第一场路演观众的反馈情况来看，这次他的片子说不定有机会回本。
“导演您说笑了。是电影质量好，观众才会自发来看，跟主演是谁其实关系不大。再说了，我演得好不也是因为有您的指导吗？”
导演哈哈大笑，忽然又想到什么，好奇的看着翟思洛。
“对了，不知道沈先生现在在干嘛？我之前看新闻说，他原来就是zw的掌权人，那我当初请他来打酱油，给的价钱会不会太低了？”
“放心，他不会介意这些的。”
他提到沈卓礼时，眼底不自觉带上笑意，整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了。旁边的李乐看着他，眉头直皱。
等观众散场，翟思洛进了休息室，他关上门，忍不住起了八卦之心。
“我看你今天心情挺好啊，下午还有一场呢，不累吗？”
翟思洛剥了个橘子放进嘴里，“还好。”
刚吃完橘子，手机便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沈卓礼发来的短信，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沈卓礼在一起了？”李乐目光锐利。
翟思洛把手机放回兜里，“有那么明显吗？”
李乐翻了个白眼，“你这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虽然早猜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但看到翟思洛谈了恋爱，李乐的心情还是有些老父亲般的惆怅，不管怎么样，这个沈卓礼可是比沈维希那个渣男好太多了，他能少操不少心。
再说了，沈卓礼还是ZW的董事长，连cc都是他的……想到cc，李乐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膝盖。
“我靠，我就说当初你的视频怎么被禁了，原来是沈卓礼干的好事！”
翟思洛咬橘子的动作一顿。立刻想起了他当初在cc上拍了弹唱视频，被管理员P上了抱枕的事。当时可是气得他骂了好几天的傻逼审核，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是沈卓礼干的！
他咬牙切齿的给男人发短信。
翟思洛：老实交代，我发在CC的视频当初被锁，是不是你干的？
另一头，沈卓礼带着蓝光眼镜，正在浏览电脑里的财报，看到短信内容，他神情一僵，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沈卓礼：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一点？
翟思洛被他气得半死，噼里啪啦地打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无缘无故锁我的视频干嘛？
沈卓礼：没有无缘无故。以后那种镂空衬衣，除了在我面前，不准在任何其他人面前穿。
翟思洛：……
那破衬衣他根本不想再穿第二次了好吗！
沈卓礼：下午的路演什么时候结束？你今天还没跟我视频。
翟思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在沙发椅上，“晚上八点左右吧。”
“好，我会把那个时间空出来。那就晚上见。”
第二场路演开始后，翟思洛跟几个主演一起进了观众席，跟他们看完了整部影片。
上午因为时间匆忙，他没来得及跟观众一起观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看完自己主演的电影。
不得不说，导演选择的这个题材确实很新颖，拍摄角度也没有落入俗套，很多反转他自己都预料不到。
尤其是看到沈卓礼饰演的男配出场后，在大荧幕上近距离的看着那张俊美深邃的脸，他的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起来。
沈卓礼也太适合演这种斯文败类了，眼底的邪气和嘲讽都恰到好处。这个角色出场的刹那，他就听到了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看着银幕上沈卓礼和自己饰演的角色的互动，翟思洛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当时他还不懂沈卓礼眼底的执拗与深情从何而来，可现在他坐在黑暗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一切早都有迹可循，那个时候在片场他以为是沈卓礼演技好，根本没有去仔细思考他眼底的那些情感从何而来。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沈卓礼眼底就只有他一个人……
晚上回到酒店，他第一时间跟男人视频。
“眼睛怎么红了？那部电影有这么感人吗？”沈卓礼看到他坐在桌前，眼眶泛红，忍不住有些诧异。
翟思洛笑了笑，目光似乎穿过屏幕，看到了沈卓礼心底。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三十八章
听到他的话,屏幕那头的男人微微一怔。
某些久远的记忆掠过脑海。香樟树下，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少年骑着单车，英俊而略显稚气的脸上带着朝气的笑容,从他身边一晃而过,空气中隐隐带着广玉兰的芬芳，那是他关于那个夏天的全部记忆。
“其实，你读高中的时候,我见过你。”
翟思洛有些诧异，他可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沈卓礼还见过他。
况且,他读高中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沈维希的身影，很少会注意其他人。现在想想还是遗憾不已。
“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翟思洛十分好奇。
沈卓礼眸中划过思索。他也说不清楚对翟思洛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明明小时候还把他当单纯可爱的邻家弟弟，就像喜欢小猫小狗一样的,喜欢宠着他。然而成年后再次见到翟思洛，这份感情不知不觉就变了质。尤其是在校园里看到他跟沈维希走在一起时，那种酸涩而矛盾的心情,分明在提醒他，在他心里,翟思洛是不一样的。
“你那个时候还小，我不敢有这些想法。”就算有,他也会把那些情感深深压在心里,毕竟那个时候他刚回到沈家,无权无势，受尽冷眼。
翟思洛不服气道，“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好吧,而且我读高中的时候也不小了。”
沈卓礼忍不住笑了笑，目光变得十分柔和。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些？”
“就是刚刚看完电影，挺有感触的。你有空的话也可以去看，你在里面演得挺好的。”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
翟思洛点点头，跑了一天的路演，困到不行，眼皮越发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沈卓礼见他累成这样，也没有继续跟他视频，而是嘱咐他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的路演。
第二天，翟思洛跟着主创团队又飞到了s市。
几场小规模的点映下来，观众的反馈都很好，并且纷纷表示结局意料不到，看完感触良多。
在s市的最后一场，影片放映完后照常是观众见面环节，翟思洛站在台上，本来正在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忽然听到观众席传来一阵轰动声。
翟思洛看到从观众席中走来的男人，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沈维希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在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喝彩声中，缓缓走到了台上。
主持人看到这副场景也开始调侃。
“看来我们这儿有一位格外热情的观众，大家说，想不想看他上台？”
其他观众们自然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还有人认出了高挑清俊的男人就是沈维希，纷纷开始鼓掌起哄。
翟思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他不可能对着沈维希发脾气。男人大概是吃定了这一点，才会突然出现在影院里。
沈维希走上台，笑容温和，“小洛，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是观影的观众，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之前的策略是错误的，他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的让翟思洛放下心防。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演的那个角色我特别喜欢，非常有感染力，相信之后的票房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这束花送给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沈维希深情款款，语调温柔又卑微，在众多观众的起哄声中，翟思洛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那束花。
沈维希看他接了花，欣喜不已。他压抑着脸上的喜悦和激动，又靠近翟思洛。
“作为你的影迷，我能抱你一下吗？”沈维希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不用了，握手就好。”翟思洛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沈维希早猜到他会这么说，满足地握住翟思洛的手。只是双手相触不到一秒，翟思洛就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还有观众要提问吗？我们请下一位吧。”翟思洛的耐心已经耗尽，转头去找主持人，完全视他为空气。
沈维希眼底有些暗淡，知道自己不能急切，默默的退到台下，看着翟思洛和其他观众互动。
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很快就被看热闹的观众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当晚，热搜就沸腾了，评论里一片骂声。
“这个渣男前段时间不是还在捧叶织吗？都逃了婚，怎么现在又转头来追翟思洛了，有完没完啊？”
“所以这是什么追妻火葬场剧本吗？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滑稽】”
“那叶织之前还在炒什么豪门贵公子对他念念不忘的人设，不觉得尴尬吗？”
“笑死，沈维希已经澄清过他跟叶织没有关系了，有些人怎么就是眼瞎呢【白眼】。”
“渣男滚开啊，我们家洛洛独美！”
“做法保佑脏东西不要粘到我家大帅哥身上！求求了！”
“别看热搜了，都来关注大帅哥上映的新电影吧，第一部 男主电影，导演曾有多部作品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前期点映口碑良好……”
对于这个热搜，电影方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又间接为影片宣传了一把。现在的电影排片机制本来就残酷，没有前期的铺垫和热度，后面正式大规模上映后很难保证排片。所以发行方是巴不得热搜越多越好，粉黑大战怎么激烈怎么来，只要有话题度和热度就行。
不过翟思洛看到这个热搜就笑不出来了，他有点怕沈卓礼看到，想让李乐花钱给他降热搜。
“我说你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再说了，沈卓礼应该也知道你对沈维希早就没有感情了。人家可是ZW的大老板，日理万机，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的。”
“再说了，电影有这个热度，宣传方又能省不少钱，他们可是乐见其成，我们万一花钱撤热搜，把发行方惹恼了怎么办？”
翟思洛十分无语，不过想想李乐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他只能抱着侥幸的心态想，沈卓礼那么忙，应该不会关注微博上的热搜。
S市的路演结束得比较早，晚上八点多，翟思洛就回了酒店。今天s市下了一场暴雨，外面的街道被雨水打湿，空气中带着微湿的凉意，翟思洛站在窗边看着陌生的街道和道路，心底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
也不知道沈卓礼现在在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条微信，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黏对方了。正犹豫不定时，手机忽然一震，沈卓礼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
翟思洛眼睛一亮，连忙接起。
“小洛，回酒店了吗？”
“嗯，刚回来不久。”
“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帮你点份外卖。”
翟思洛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我随便吃点东西就行了，你呢？有没有好好养伤？”
“上午去医生那儿拆线了，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
翟思洛彻底放心了，又问了几句小九的情况，沈卓礼说小九最近好像发情了，打算找个时间给他做绝育。
翟思洛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一直不知道小九是公猫还是母猫。
“是公猫，公猫的绝育手术比较简单，没有母猫那么麻烦，你不用担心。”
翟思洛点点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天……维希去见你了？”那头忽然开口。
翟思洛全身一僵，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心虚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他的大名在热搜上挂着，我能不知道吗？我又不是老古董，不看新闻。”
翟思洛一时听不出沈卓礼的语气是喜还是怒，内疚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我知道当时那个场合你也不能拒绝他。”
翟思洛嗯了声，“他送我的花我回到后台就丢了，我根本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沈卓礼听着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的语气，有些想笑。
“我相信你，我只是有些遗憾，我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
两人刚刚在一起，现在这个时机并不是公开关系的最好时候，不只是因为翟思洛现在是热度正高的明星，也是因为沈卓礼在沈氏最近结了不少冤家，沈建业就给他敲响了警钟，那些人针对他都不算什么，他怕的是翟思洛也被殃及。
“明天的路演结束我就可以回去了，我保证，下飞机第一时间去见你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沈卓礼一颗心变得异常柔软，之前因为沈维希那个热搜产生的不快也霎时间烟消云散。
“好，我等你。”
第三天的路演增加了在线直播的环节，翟思洛一改前两天懒散的状态，跟打了鸡血一样，甚至不需要主持人介绍，他就主动去q观众，流程走得飞快。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表示不敢置信，那个万年都不愿意上微博营业，几乎从不翻牌粉丝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积极了？难道他在网络上和在现实中其实是两个样子？可前两天翟思洛对着镜头还是一脸没睡醒的表情呢。
只有李乐知道，翟思洛是赶着下班，才会在营业的时候特别积极。然而一回到保姆车上，青年脸上的笑便瞬间垮下，翟思洛躺在靠垫上，用鸭舌帽盖住脸，催促司机。
“师傅，赶紧去机场。”
“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等着去见沈卓礼啊？”李乐调侃他。
翟思洛啧了声，“你一个单身狗，不懂我的心情。”
李乐捂着胸口，顿时表示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得了吧，这恋爱的酸臭味我可不想拥有。”
还好今天的航班给力，没有延误，翟思洛准点回到了宛城，呼吸到熟悉的空气，翟思洛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气。
只是刚走到出站口，他就愣住了，这乌泱泱的举着他灯牌的粉丝是怎么回事？
李乐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翟思洛现在微博虽然涨到了五百多万粉。但李乐一直觉得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路人粉，说不定哪天就爬墙了，因此从来没想过要应付粉丝接机。现在看到这接机的架势，才隐约意识到那五百多万粉丝里还是有不少真爱粉的。
翟思洛十分头疼，他还要赶着回去见沈卓礼呢，有这么多粉丝他怎么应付得过来？然而眼下都走到了出站口，再回头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些举着写了他名字的灯牌和横幅的妹子一看到他出现，全都兴奋的涌了过来。李乐和助理顿时如临大敌，慌忙挡在翟思洛面前，还准备让机场的保安帮忙，然而，让几人惊讶的是，这些粉丝并不像那些流量粉丝一样疯狂，而是显得非常有秩序地围在两边，还给翟思洛让出了一条路。
翟思洛松了口气，给前面几个妹子签了名，又接了几束捧花，叮嘱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便成功的出了机场。
“看来我之前的策略是对的，没接什么割韭菜的代言，也没号召粉丝做数据，留下来的自然都是理智粉。”在地下车库等车时，李乐洋洋自得道。
翟思洛敷衍地嗯了声，低头看微博评论，保姆车还没来，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翟思洛正低头刷手机，猛的被李乐扯了扯袖子。
“你看看谁来了！”
翟思洛抬头一看，顿时黑眸亮起。宾利的后座内，俊美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束捧花，正微微笑着看他。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去啊。”
被李乐推了一把，翟思洛才猛地醒悟过来这是在地下车库，怕被狗仔拍到，连忙上了那辆宾利。
他神情惊喜的看着沈卓礼。
“你怎么在这儿？”
“查到你的航班号，就过来接你了。”沈卓礼把那束捧花递到他手上，那是一捧蓝色的满天星，带着淡淡的香味。
翟思洛接过满天星，还没有闻一闻花香，肩膀就被男人揽了过去。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沈卓礼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没有。”翟思洛嘴硬道。
“看来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称职。”沈卓礼捏了捏他的脸，左右打量着他，清俊的眉头忽然皱起，“怎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在人前，翟思洛可以伪装得无坚不摧，可一到了沈卓礼面前，他就发现自己变得异常的软弱。
他撇了撇嘴，抱怨道，“每天休息都不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沈卓礼顿时皱眉，“那我给你找个手艺好的厨子，专门给你做一日三餐。”
翟思洛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脖颈处熟悉的香味。
“有你在，我就能多吃两碗饭了。”
沈卓礼眼底不自觉带上笑意，他摸了摸翟思洛的头发，在他后颈亲了亲。
“这样看，你得随身带着我才行。要不我给你当贴身助理去？”
翟思洛笑道，“鼎鼎大名的z先生，我可请不起。”
“我免费给你当助理，不收钱也不行吗？”
沈卓礼顿了顿，又道，“或者……我不收你的钱，你换种方式报答我？”
翟思洛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沈卓礼笑了笑，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翟思洛的耳朵一下就全红了。

第三十九章
两人直接回了沈卓礼的别墅。
大门刚打开,翟思洛就被男人压在了略显冰凉的墙壁上。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进来。翟思洛抬起眼，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变得无比清晰，那压在他唇上的热度和力度，带着强烈的,属于沈卓礼独有的气息，几乎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没有办法再分心想任何事。
忽然,门外响起喵呜的声音，一团黑影敏捷地从院子里窜进来，毛茸茸的触感在他脚下不停的来回蹭着。翟思洛估计是小九进来了，他低下头，想让小九先去一边玩,却被男人更用力的按在了墙上。
“专注点，别分神。”沈卓礼咬着他的唇，声音低哑。
翟思洛脸已经全红了,因为缺氧，心跳得特别快,咚咚的声音在胸腔中回响，他庆幸这是在黑暗中,沈卓礼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情。
他轻嗯了声,主动仰起头,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明明才分别三天，可对于两人来说却像分别了三年一样难熬。满天星捧花早就掉在了地上，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氤氲开来,男人环在他腰间的手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一样的用力。
“喵喵……”
橘猫不甘心被两人冷落，毛茸茸的爪子更用力的抓着翟思洛的长裤下摆，又不停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喵喵的叫着，想引起两人的注意。
翟思洛身体忽然一缩，他的腰部很怕痒，被沈卓礼一捏身体就软了，腿都有些站不住。
“唔……先等等，等等……小九还在呢……”
沈卓礼见好就收，见青年已经被他吻到喘不过气来，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刺眼的光亮一时让翟思洛不太适应，他眯了眯眼，黑色的眸子中有些许的茫然，又带着动情时的朦胧水雾，嘴唇也被男人咬成了深红色，带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英俊与魅惑，两种奇异的气质杂糅在他脸上，使他整个人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沈卓礼黑眸越发深沉，他喉结动了动，不自觉走进一步，还没动作，小九刺啦一下跳到了他长裤上，粉嫩的小爪子巴拉着他的裤腿，喵喵直叫。
“我估计小九是饿了，我去给他喂猫粮吧。”
沈卓礼盯着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其中的欲念毫不掩饰。翟思洛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只能借口喂猫粮，赶紧离开了男人身边。
庭院里有自动喂食器，就算自动喂食器不工作，打扫的阿姨每天也会上门帮忙喂猫，这些东西本来就不需要他操心。沈卓礼本来想让翟思洛好好坐着休息，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装了猫粮去喂小九，又不想扫他的兴。
看着小九大口的吃着猫粮，翟思洛眼底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本来以为喂完猫粮小九应该不会闹腾了，没想到刚吃完，毛茸茸的橘猫又趴在了他脚边，各种打滚卖萌，浅绿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扒拉着他的裤子不放。
听着橘猫嘤嘤嘤的叫声，翟思洛一颗心都要化了，他弯腰把橘猫抱在怀里，还没动手摸两把，忽然怀里一轻，竟然是沈卓礼走过来，提着小九的后颈，把橘猫拎了出去。
“他发情了，会乱尿，你最好不要抱着他。”
翟思洛有些可惜地看着小九的背影，挠了挠头道，“难怪，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这么黏我。”
“身上都是猫毛，赶紧去洗个澡。”
翟思洛点点头，进了浴室，都泡在浴缸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衣服都没拿，只好试探的喊了一声沈卓礼的名字。
没想到，男人的声音很快就在浴室外响起。
“忘什么东西了？”
“我没拿衣服。”翟思洛不太好意思。
沈卓礼已经猜到了，他走回自己的卧室，拿了套新的睡衣出来，递进浴室里。
“给你买的，看看合不合身。”他没有多看翟思洛泡在浴缸里的身体。
“谢谢。”
“作为男朋友，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以后不准说谢谢。”沈卓礼叮嘱完，转身替他带上了浴室门。
翟思洛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等他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深蓝色睡衣跟沈卓礼的竟然是情侣装，只不过沈卓礼的睡衣上印着Z，而他的睡衣上印着L。
“你什么时候也洗了？”翟思洛诧异于他的效率。
“二楼还有间浴室，你还在泡澡的时候，我就洗完了。”
沈卓礼用毛巾擦着刚洗完的头发，他头发垂到了脖颈，湿漉漉的滴着水，每次洗完如果不吹，很难自然风干。
翟思洛兴致勃勃地拿了吹风机过来，半蹲在床上帮他吹头发。
“你别动，我怕烫着你。”
沈卓礼只好乖乖的坐在床沿，享受着翟思洛周到的服务。热风拂过头皮，青年的手指轻柔的在他的黑发间穿梭，每吹一个地方都会小心的替他梳理整齐。
沈卓礼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懒洋洋的，长睫微垂，像一只正在休息的大猫。
翟思洛让男人靠在自己肩头，等吹完头发，沈卓礼半闭着眼睛，已经是昏昏欲睡了。翟思洛低头看着他的眉眼，那如远山般勾勒的眉毛，深邃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还有两瓣形状较好的薄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如此心动。
心脏深处的坚冰早已融化，春水流淌，喜悦而热烈的情绪在他血液里奔流。
他按捺不住心中强烈的爱意，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沈卓礼眼睫颤了颤，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明显勾起。
翟思洛摩挲着他的下巴，又忍不住去亲他的脸颊，鼻梁，最后嘴唇快落到他淡红色的唇瓣时，男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翟思洛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压在了床上，捏着下巴深吻。
气息交缠间，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翟思洛以为是自己的电话，刚要去接，却被沈卓礼更用力的压进了枕头里。
沈卓礼品尝完了他嘴里的味道，勉强尽兴后，一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然而，看到来电显示，他眉毛一皱。
翟思洛躺在他怀里，也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名字。
沈卓礼也没有避开他，没什么表情地接起电话。
“四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我外派到东南亚，还一去就是这么久？”
那头沈维希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怨气。
“您如果想公报私仇，大可以直接撤了我的职位。”
“你年轻，熟悉公司的业务，又有才华和能力，我为什么要撤你的职呢？”沈卓礼语调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让你去东南亚的分公司，是为了更好的锻炼你，那边的市场是一片蓝海，有很多潜力和机会，你去那边会成长得更快。”
要不是沈维希了解他的为人，还真要被沈卓礼这番话给忽悠住了。仔细一想，对方根本没说在点上。
他现在对沈卓礼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要说家里现在这一团糟，也是老爷子当初造的孽。沈卓礼之所以报复他们，是因为当初爷爷害惨了他们一家人，加上二叔又走了极端，捅伤了他。恐怕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原谅沈家，甚至会把他们全部清除出管理层，可沈卓礼就是把他留下了，还升了他的职。
说沈卓礼冷血无情，那肯定是不对的，至少他对自己这个侄子还有几分情分。可他趁着这个时候突然把自己安排到东南亚去，沈维希就实在搞不懂他的用意了。
“四叔，我知道你跟小洛的关系好，也顾念着我们叔侄的情分。您把我这个副总撤了都行，但是去东南亚真的不行，我现在想把小洛追回来，这段时间我必须留在宛城，他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我得再接再厉。”
“是吗？听起来你把握挺大的。”沈卓礼眼底带着讽刺。
“那当然，我相信小洛心里还是有我的，只是因为我以前错得太多了，他面子上挂不住，一时原谅不了，我多认几次错就好了。”
沈卓礼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视线转向旁边的青年。
沈卓礼开了免提，旁边的翟思洛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正在心里骂沈维希傻逼时，沈卓礼忽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唔……”
沈维希听到了那头奇怪的水声，他原本有些疑惑，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后，顿时脸色一僵。
四叔旁边难道还有别人？也对，这么晚了四叔肯定在床上……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沈卓礼有心仪的对象，难道沈卓礼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养了个小情人？
难怪接电话的时候这么不耐烦，估计是被他打扰了好事。
那头的声音越发清晰和黏腻，沈维希俊秀的脸红了红，不自在道，“四叔，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迅速挂了电话。
翟思洛从轻飘飘的云端落回地上已经是十分钟后。他脸颊潮红，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朦胧的水气，气喘吁吁的看着沈卓礼。
“你就不怕被他听出来吗？”
沈卓礼笑了笑，极具占有欲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一手环着他的腰。
“那你怕吗？”
翟思洛切了声，“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又没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沈卓礼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就不一样了，丧心病狂的事我干了太多，也不缺这一件。”
看到沈卓礼眼底一声而过的自嘲，翟思洛有些心疼。
他摇了摇头，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肢，“你才不是那种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看着翟思洛眼底的信任和依恋，沈卓礼忽然有股冲动，想把自己重生的事也告诉他。他之前答应过他不会再隐瞒他任何事，虽然这个经历听起来很荒唐，可他还是想试试……
他正斟酌着言辞，刚要开口，翟思洛的电话又响了，是李乐打来的。
“今天心动的职场第三期上线，你看了没有？”那头李乐的嗓音激动不已。
“你觉得我有时间看吗？”
李乐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哦了几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甜蜜时光了，不过我还是得说，你这期简直逆风翻盘，你知不知道你带着小胖去医院的那个片段播出来后，你微博涨了多少粉！那简直就是高光时刻，而且今天这期可是同时段收视率最高！甚至打破了之前的记录！”
翟思洛也早就猜到那个意外的片段会成为爆点，不过能涨这么多粉，他确实没想到。
跟李乐通完话，他顺便看了看微博，发现就今天一天他微博就涨了近一百万粉，而热搜上挂着的都是有关心动的职场第三期的话题，讨论度吊打同期所有综艺，热度一骑绝尘。
视频弹幕里，观众都对他冷静沉着的表现表示惊叹。
“我靠，大帅哥这次也太圈粉了，本来是路人，这几个片段看完我一下就进坑了，太帅了！”
“卧槽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急救，导演组都乱成一团了，翟思洛还是半点不慌，冷静的叫助理联系医院，保姆车也提前开到楼下，神一般的操作！”
“天哪，我之前还在骂翟思洛懒散不上进，对同事也不热心，现在脸都打肿了。”
“突然发现叶织也太假了吧，之前跟小胖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生了病，全部镜头对着，才假惺惺的去医院看他，装成很熟的样子。”
“对呀，还掉眼泪了，我的妈，这个绿茶吊戏是不是演的太过了点？”
在翟思洛的形象无比正面和光辉时，叶织的风评却是急转直下。虽然星海买了不少水军压评，但评论还是不太好看。
沈卓礼瞥了翟思洛的手机一眼，忽然看到一条叫翟思洛老公的热评，顿时眉头皱起。
“别看了，赶紧睡觉。”
“别呀，我一万多条评论，才看几十条呢。”
翟思洛正在兴致勃勃的翻着评论，忽然手机就被男人抢了过去。沈卓礼直接把他的手机藏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干嘛，看到别人叫我老公，你吃醋了？”翟思洛也不恼，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卓礼半闭着眼睛，并不想跟他说话。
翟思洛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也真是啊，当初锁我的视频就算了，现在连条评论都受不了，那以后我的粉丝要是越来越多，你可怎么办？”
沈卓礼的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忽然紧紧攥住了翟思洛的手，睁开眼看着他。
“你的粉丝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们又不像我，能躺在你身边，还能亲你。”
翟思洛扑哧一笑。
“说的对，这么看你这个身份还是挺有优势的。”
“他们叫你老公，这也算不了什么，”沈卓礼笃定地笑了笑，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毕竟……你真正的老公是我。”
“凭什么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公还差不多。”翟思洛耳根都红了。
沈卓礼并不反驳他，只是黑眸中的笑意更深。
谁才是老公，总有一天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会知道的。
两天后，翟思洛主演的那部重生电影便开始大规模点映，某豆上的评分也出来了。
开分前，李乐坐在电脑前，紧张的在心中祈祷，“千万要破七，千万要破七……”
“八点九分，卧槽！”
听到助理的声音，李乐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睁开眼看网页上的评分。某豆上对于流量参演的电影，往往打分不高，加上翟思洛最近上了不少热搜，关于他的粉黑大战也是一直没有尽头，他怕会引起这些文艺青年的反感，导致翟思洛主演的电影分数也会降低，没想到竟然拿到了八点九分。
很多影评都表示，这是今年看过的最好的国产电影，结局的反转更是十分有意义。男主经历了三次重生，每次他得到想要的东西的同时都会失去已经拥有的，于是每次重生后，他苦苦追求的东西到了手中，曾经不屑一顾的却变得远在天边，遥不可及。他用健康换来了财富，用亲情换来了爱情，每一次走到生命的尽头，都带着巨大的遗憾和痛苦，良心备受折磨。
最后一次重生，他决定再也不改变任何东西，就当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他的下半生。
本来这种文艺片发行方并不看好，导演也是觉得能回本就行。没想到电影第一天大规模点映，上座率就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五十，票房也是一路飞涨，在一众商业片的包围中杀出重围，隐隐有黑马之势。
更让李乐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十分邪教的cp超话忽然就占据了微博CP榜榜首，比男女主官配的热度还高。
“斯文败类精英X落魄潦倒直男？”
看着李乐发来的L战链接，翟思洛一脸茫然。
“这什么东西啊？”
“你跟沈卓礼在电影里的角色的同人文，热度已经有一万多了。”
翟思洛：？？？什么玩意？

第四十章
翟思洛试探着点进去看……发现作者文笔还挺好,两人的互动也带感，看到后面，他更是老脸一红。
这怎么还有小黑屋play呢？车速也太快了点。
评论里都是嗷嗷叫着让大大快更的：
【鼻血流了一地,我不行了……】
【大大写得太好了,一点都不ooc！】
【想象了一下，要是真人上演，靠,我会直接发疯……】
在邪教cp大热的同时，沈卓礼饰演的那个出场只有几分钟的角色热度也越来越高，有视频博主做了各种他的单人cut,热度最高的一版在某站上单日播放量就突破了惊人的两百万，弹幕里都是各种花痴舔屏党：
【我靠这什么芳心纵火犯，我死了我死了】
【这大长腿，这眼睫毛，就他妈的绝！】
【救命,摘下眼镜的那一刻我人没了，哥哥杀我！】
【我可以拿着总裁夫人的号码牌吗？o(*▽*)q】
很快，又有心细的网友发现,这个沈卓礼不就是前段时间在剪彩仪式上打脸亲父，堪称爽文大男主的zw的大老板吗？怎么来这个小小的剧组客串男配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离奇的猜测都有，还有人又搬出了橘子论坛里那个被封的旧贴,阴阳怪气地说肯定是因为翟思洛,说不定这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不然翟思洛也不会跟沈维希退婚。
搞事的营销号立刻跟进，把这些无中生有的猜测放大，甚至还有沈家的不少精神股东顺势跳出来给沈维希洗白,骂翟思洛不知廉耻，憋屈了很久的叶织粉更是早早就赶到战场，在其中带节奏带得飞起。
热度发酵得太快，营销号发的原博很快上了热搜。翟思洛粉几乎是立刻赶到战场，开始和黑子撕逼。
【恶臭营销号又想收律师函了？】
【转发谣言超过500是要进局子的，有些人是皮痒了？】
让粉丝诧异的是，浩浩荡荡的cp粉也随后赶到，开始帮他们反击：
【造谣造到zw的大老板头上，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楼里故意造谣的id我都截图了，等着收律师函吧。】
【长辈爱护小辈罢了，胡乱猜测的人要不要把脑海里的废料倒一倒？】
有吃瓜路人表示不解，理论上说cp粉看到真人在一起，不应该高兴吗？怎么翟思洛和沈卓礼的CP粉还出来澄清两人的关系呢？
cp粉表示：真人rps不约，我们电影角色cp独美！两位哥哥独立行走，不要捆绑，谢谢！
翟思洛粉：……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像毒唯？就他妈离谱！
另一头，沈维希也看到了热搜。
这几天他为了支持翟思洛的新电影，连着包了好几场让下属去看，现在看到沈卓礼出场几分钟就能有这么高的热度，两人的cp还越来越火，简直膈应得不行。
早知道当时听说剧组缺人的时候，他去演就好了，说不定今天观众们磕的cp就是他跟翟思洛了。想到那个时候他竟然还在傻逼地捧叶织，他就气得一阵肝疼。
看到那个旧贴的截图又被人翻出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去了董事办公室找沈卓礼。
“四叔，网络上针对您和思洛的这些流言，是不是该让公关处理一下？”
沈卓礼正在浏览文件，头都没抬，“法务部在跟进了，造谣的营销号会收到律师函的。”
沈维希点点头，想到那个热度逆天的cp超话，心底就跟扎了根刺一样，他皱了皱眉，试探道：“要不您让公关也处理一下那个cp超话吧，虽然不是真人，可他们用了你和思洛的形象，传出去也不好看……”
沈卓礼签字的动作一顿，黑眸晦暗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还能刷娱乐新闻？下午不是要飞越南吗，不用收拾东西？”
沈维希被他批评，顿时像被噎住一样无话可说，脸色不太好看。
“我上次跟您说，我想留在国内……”
“人事调令都发出去了，不可能再改。那边的副总也在等着你过去，你打算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沈卓礼的语调不算严厉，可其中隐隐透出的压迫性却不容忽略。对上沈卓礼的眼睛，沈维希感觉背上似乎多了层冷汗，他勉强笑了笑，是，“四叔，我听您的。”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去了东南亚再偷偷溜回来不就行了，反正离得也不远，坐飞机就几个小时的事。
看着沈维希离开的背影，沈卓礼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
他拨了个电话给周秘书。
“等他去了东南亚，你让林副总他们多盯着点，随时汇报他的动向给我。”
挂了电话，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刚刚还没看完的页面。
绿色背景的小清新屏幕，正是之前李乐发给翟思洛看的那个知名同人文网站。
沈卓礼黑眸中带了点笑，点进热度最高的那篇同人文，饶有兴致的继续往下看。
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他手掌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勾。
这个姿势……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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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口碑能打，翟思洛主演的电影上映的第二天，票房就破三亿了，并且长势良好，俨然有黑马逆袭的趋势。二刷三刷的人也越来越多。
投资方喜不自胜，本来上映前他们都抱着不亏本就行的想法，想不到现在不仅回了本，而且看这趋势还能赚得盆满钵满，于是赶紧召集主创团队，打算开一次庆功宴。
几个主演肯定是要邀请的，当然，肯来他们小剧组打酱油的Z先生也不能忘，必须要请到主桌。投资人心底的算盘打得格外响，要是能趁这个机会攀上Z先生，或者在Z先生面前混个脸熟，有了ZW做靠山，以后他们在圈内横着走路都行。
“你也收到邀请函了？”看着沈卓礼桌上的烫金请柬，翟思洛有些诧异。不过一想他就懂了，沈卓礼现在可是宛城新贵，资本们自然趋之若鹜，上赶着来巴结他。
“嗯，陪你去玩玩也行。”
沈卓礼从办公桌后起身，见翟思洛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道，“后面有休息室，你要不进去睡会儿？”
翟思洛今天是来CC总部搬回自己的东西的，没想到搬到一半就被周秘书叫了上来，说沈卓礼也来了，在办公室等他。于是翟思洛就跟做贼一样偷偷去了他办公室。
“不了，下面还有镜头在拍呢。烦死了，都被淘汰了还拍什么拍，拍叶织不就行了。”
沈卓礼笑了笑，“我看过你的考核表，以你的表现，完全是可以留下来的，要不——”
翟思洛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去打招呼！我可不想在这儿待着了，烦得要死。”
“谁烦你了？”
说到刘总，翟思洛忽然想起刚刚他从市场部那边过来的时候，似乎看到刘总的办公室变了副样子，他本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疑惑地皱起眉，看向沈卓礼，“说到这个，之前市场部那个刘总呢？今天考核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他了？”
“撤职了，换了别人。”
翟思洛眼睛微微瞪大。
“你不会为了我把他撤了吧？”
沈卓礼笑了笑，“不只是因为你，他本来就私德有亏，能力也一般，带过的下属都有过不少抱怨，留在公司只会败坏公司的形象。”
翟思洛点点头，知道沈卓礼不会冲冠一怒为蓝颜他反而放心了。
“行，我在这儿待得太久了，导演组会起疑的，晚上聚餐再见。”
翟思洛刚要走，就被男人揽住腰。沈卓礼低头在他耳朵上轻咬了一下，不满道，“急什么，我的办公室门口又没有镜头。”
男人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廓里，翟思洛怕痒地缩了缩肩膀，转过头，略显不满地在沈卓礼唇上用力咬了一下。
“待在这儿跟偷情似的，而且助理还在下面等我，我真的得走了。”
沈卓礼只好不舍地放开他，“好，那就晚上见。”
当晚，酒店包厢里。
翟思洛一进去，导演和制片就将他迎过去，热情地给他介绍坐在上首的投资人。
“王总，这就是我们电影的主演，也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综艺里的明星，翟思洛。”
王总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啤酒肚，地中海，典型的油腻老板形象。不过他说话倒是很谦和有礼，笑眯眯道，“小翟是吧，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坐坐。”
他旁边还有个二十出头的男孩，肤色瓷白，长得格外秀气文静。翟思洛不记得他们主演或者男配里有这么一号人，落座的时候忍不住扯了扯旁边姜雨珊的袖子。
“雨珊姐，王总旁边那人谁啊？是咱们剧组的吗？”
姜雨珊喝着茶，往对面瞟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认识，应该是王总带来的，我估计……是王总的小情人吧。”这些肥头大耳的投资人身边养几个漂亮的小男孩是常有的事，姜雨珊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我怎么看着不像呢，他跟王总也不亲密啊，看着像大学生，还挺乖的。”
“难道是王总的儿子或者亲戚什么的？”姜雨珊也有些好奇。
这时，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雕花木门重新打开，沈卓礼带着周秘书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导演和制片还没动作，王总连忙站起身，去门口迎他，脸上也带着热情而谄媚的笑容。
“卓总，没想到您真的能来，鄙人真是太荣幸了。”
沈卓礼勉强跟他握了握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跟角落里的翟思洛对上，眼底不自觉带上很浅的笑意。
王总却把他的表情误会成了对自己的欣赏，心中更加得意了，殷勤地拉着沈卓礼去主位就坐，又吩咐旁边的男孩：“小林，快给卓总倒茶。”
沈卓礼没坐那个位置，而是径直往翟思洛旁边走去。翟思洛左边是助理，右边是姜雨珊，他正愁该让谁走呢，姜雨珊忽然站起身，眼睛发亮地看着沈卓礼。
“卓总，我知道您跟思洛熟，您坐我这儿吧。”她朝翟思洛眨了眨眼睛，换到了制片旁边的位置。
“谢谢。”沈卓礼礼貌地朝她一点头，在翟思洛身边坐下。
王总之前听导演说了沈卓礼跟翟思洛的关系，觉得这两人也就是叔侄情，并没有多想。既然沈卓礼换了位置，他也不好再动了，只是让身旁的男孩也换了过去。
“卓总，这是我一个远房弟弟，刚上大学，学舞蹈的，他在CC也算是个小网红呢。他一直都很钦佩卓总的能力，今天正好有机会，就想带他来仰慕一下卓总的风采。”
“小林，去给卓总倒茶。”
男孩站起身，他不仅肤色白，腰也细，盈盈一握的，走路都有种弱柳扶风的味道。他有些羞涩地走到沈卓礼面前，正要去拿桌上的茶壶，却被一只手抢先一步。
“四叔，这种粗活就不要麻烦小林了，我来帮您倒吧。”四叔两个字，翟思洛咬得格外重。敢情这个小林是王总特地带过来讨好沈卓礼的，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看沈卓礼怎么收场。
沈卓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
见翟思洛拿起了茶壶，小林咬了咬唇，不安地退到一边坐下。翟思洛随意地拿起茶壶，往沈卓礼杯子里倒茶，因为动作漫不经心，大半都漏在了茶杯外面，打湿了暗色的桌布。
桌上其他人看他这样心不在焉，再想到沈卓礼对沈家人毫不留情的作风，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就算面前的桌布湿了一大片，沈卓礼还是面不改色，甚至神色纵容。
“小洛，够了。”
“王总，您也要喝点吗？”翟思洛举起茶壶，满脸微笑地看向对面的人。
王总哪敢让他倒茶，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用。
“哎呀，四叔，你这裤子好像都打湿了，我帮你擦擦吧。”
翟思洛抽了几张纸巾，低头在沈卓礼长裤上擦来擦去。沈卓礼旁边的周秘书默默转过头，让其他人先吃菜。
不知翟思洛的手碰到了哪里，沈卓礼的神情一僵，白皙的脸染上些许绯红，额头隐隐有青筋浮出。
厚厚的长桌布下，他攥住翟思洛的手，声音低哑，“小洛，够了。”

第四十一章
沈卓礼的语调中带着忍耐和克制。
翟思洛撇了撇嘴,大发善心的放过他，将打湿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姜雨珊看着这一幕，嘴角都要笑歪了,从沈卓礼进来开始,她就有种强烈的要发生些什么的预感。看到沈卓礼直接在翟思洛旁边的座位坐下的那一刹那，她的预感更加清晰了。
这两人绝对有一腿！
作为资深的同人女，电影上映的时候,她对自己跟翟思洛的官配完全不care，甚至觉得索然无味，白开水一样,根本没有萌的欲望，然而提到邪教cp她可就来劲了，斯文败类精英和落魄潦倒直男简直太好磕了好不好！
本来刚开始她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萌着这个冷cp，后来随着电影票房上涨，加入她们cp超话的人也越来越多,她顿时有种珍藏的宝藏被人发现的窃喜。
她早就开了小号，在超话里到处水帖，给写得好的大大加油鼓劲。看着超话一天天发展壮大,热度一骑绝尘，她也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和荣幸,唯一遗憾的是，这些人竟然都不萌真人cp,实在是太古板,太迂腐了！不行,她得发点证据让他们看看卓思cp是多么的真！
熟练的登录小号，她发了个帖子到同人论坛上。
【爆个惊天大料，其实现在某大热的电影cp私底下也有一腿,我磕到真的了！】
【楼主：是这样的，本人是电影女主演的助理，打杂的那种，今天剧组聚餐开庆功宴，我看到大佬进来后直接就坐洛洛旁边了。两人还当着投资人和导演的面眉来眼去，卧槽，真的没眼看！】
【楼主：对了，再补充一点细节，投资人带了个漂亮的小鲜肉过来，想让小鲜肉给大佬倒茶，结果洛洛直接伸手一拦，把茶壶拿走了。然后洛洛给大佬倒茶，故意倒歪水，都溅湿了大佬的裤子，大佬依然面带笑容。你们说，这够不够真！】
她得意洋洋的发完帖子，等着下面姐妹们嗷嗷叫着回复求更多，然而，她意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一根小黄瓜：姐姐，还冒充助理，您就是私生吗？编的也太假了点！】
【落落放心飞：哈哈哈哈哈，冒充姜姐的助理干嘛？直接冒充姜姐不就好了吗。你要是姜姐的助理，我还是投资人呢。】
【不码完三千字大家全部是我爹：假得要命，浪费我时间点进来，出贴了】
【动感光波：虽然但是，今天剧组好像确实在开庆功宴啊（疑惑），时间对得上，不过那什么倒茶的细节，真的好假呀。】
【飞翔羽翼：说了多少次不萌真人还在这儿发什么帖，版主进来封帖！】
姜雨珊满脸无语，她正想偷偷拍张照发个证明，表示自己确实跟翟思洛在包厢里参加庆功宴，然而刚要回复，就发现自己的帖子被删了，她的权限也被封禁，一个月内都不得发帖或者回帖。
看着自己进了小黑屋的账号，姜雨珊满头黑线。
tmd真人cp比电影cp可是带感多了，你们为什么不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错失了多少狗粮！
就在姜雨珊内心哀嚎不已的时候，对面的王总又开始不安分了。
虽然沈卓礼全程都没有把目光放在他旁边的男孩身上，但是他还没有放弃希望，既然这个小林不行，那他就先打听一下沉卓礼的喜好，看他喜欢什么样的，再对症下药。
“卓总，我听说您身兼数职，不仅在zw办公，还要长期驻扎沈氏，您这么辛苦，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呢？”王总语气谄媚。
听到王总的话，沈卓礼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却听翟思洛抢答道，“当然没有，我们四叔可是洁身自好，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的。听王总这语气，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要介绍给四叔？”
王总一时摸不透翟思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是在暗示他给沈卓礼挑个合适的小情人？
“哈哈，小翟，你说笑了。我就是替卓总感到惋惜。不知道卓总喜欢什么样的？”
沈卓礼撇了眼旁边英俊的青年，黑眸中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我喜欢脾气倔一点的，有点别扭就更好了。”
王总顿时一拍大腿，他带来的这个小林，又乖又软，根本不符合沈卓礼的喜好，难怪对方根本看不上呢。不行，他得回去再物色物色。
这家伙竟然说他脾气倔，还别扭！翟思洛咬了咬牙，在桌子下面用力踩了沈卓礼一脚。
沈卓礼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他面色不改，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翟思洛碗里。
“卓总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吗？”导演笑着问。
“当然，还有几个小要求，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要会唱歌，会跳舞，会弹吉他，乖学生我不喜欢，至少要翻过墙，打过架，但成绩不能差。就这么几点，应该很简单吧？”
听到这“简简单单的”几条要求，包厢里其他人全部瞪大了眼睛。
难怪沈卓礼现在还单着呢，就他这要求，恐怕没有人能符合吧。
唯有姜雨珊一个人心中满是震惊和窃喜，几个月的合作下来，她再了解翟思洛不过了，这说的不就是翟思洛吗？
见姜雨珊意味深长的眼神向自己看过来，翟思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狠狠嚼着嘴里的排骨。
再说下去他们的关系可要露馅了！
庆功宴结束，投资人有些垂头丧气。看这样子想送个小情人讨好沈卓礼是不可能了，没惹恼他就是万幸。他还不如想想怎么样去讨好翟思洛，毕竟他一口一个四叔，叫得格外亲热，而全程看下来，沈卓礼也只有在他面前眼睛里才有暖意。
看着投资人不怎么乐意的上了黑色宝马，翟思洛嗤笑一声。
“什么东西，天天想着走邪门歪道，趋炎附势，中年企业家的风评就是被这么败坏的。”
“人家也没惹你，对你客客气气的，你这么气愤干嘛？”
宾利后座内，沈卓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翟思洛冷哼了声，故意坐得离他远了些。
沈卓礼转头看他，嘴角勾起，“哦，我知道。他带那个小林过来，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高兴的很，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比谁都开心！”
“口是心非。”沈卓礼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揽住他的腰，黑眸带笑，“刚刚吃醋了？脾气还挺大的，那么烫的茶水，都溅到我衣服上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俊朗的青年咬了咬唇，可气势明显有些不足。
“我伤口的线都没拆呢，你就这么狠心，也不怕烫伤我。”
“你烫伤了？我看看。”翟思洛顿时有些紧张，撩起他的衣服下摆想看他的伤口。
沈卓礼阻拦不过，只好任由他打量自己腹部缝了线的伤口。黑色的细线嵌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格外醒目。虽然没有烫伤的痕迹，但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翟思洛还是无比心疼。
他小心地摸了摸那个地方，“现在还痛吗？”
“我没这么脆弱，早就不痛了。”
翟思洛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忿忿不平道，“你之前说什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人是谁啊，我可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你上次宣传电影的时候，粉丝不是想看800万福利吗，说让你跳舞，你当时答应了。”
翟思洛眉头微挑，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路演的时候他为了快速走完流程，粉丝说什么他都敷衍地说好，难道就这么无意识地把自己给卖了？
“我可不会跳舞，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翟思洛心虚不已。
“不会可以学，自己答应的事情，要说到做到。”
翟思洛眨了眨眼睛，看着沈卓礼，忽然灿然一笑。
“好啊，正好齐云街舞跳得好，我去跟他学几天。”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几天，除了路演和拍杂志封面，剩下的时间他都泡在齐云新开的舞蹈工作室里，跟着齐云学舞。肖宇偶尔也会过去，拿着尤克里里帮他们伴奏。跳累了就一起吃夜宵，看电影。三个人的关系变得比之前拍综艺的时候还好。
反倒是沈卓礼后悔了，这几天回家，再也看不到对面别墅里透出的昏黄的暖光。打电话给翟思洛，对方忙着练舞，也不会接他的电话。
这次回家又扑了个空，沈卓礼按了按眉心，吩咐司机开车去工作室。
夜色深沉，蝉鸣喧嚣，幽暗的树影投在棕木色的地板上，伴随着规律的鼓点声，布满落地镜的舞蹈室内，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随着音乐的节奏伸展身体。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翟思洛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的黑色练功服湿透，紧贴在背上。
啪啪啪。旁边响起掌声，角落里的齐云面带笑容地走过去，把翟思洛从地板上拉起来。
“翟哥，你已经练得很好了，这几个动作很流畅，也很有力量。”
他语调中满是赞赏，眼睛也十分真诚。
不过翟思洛还是对自己不太满意，尤其是他之前看过齐云跳舞，那惊人的力量和爆发力是他完全望尘莫及的。虽然他不是科班出身的，但这几分钟的街舞视频传到网上，免不了要被人抠细节，黑粉也会抓着他各种瑕疵批评，必须得做到最好才行。
“我还得练会儿，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来关门。”
齐云拗不过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包，叮嘱了翟思洛几个动作要领，便离开了舞蹈房。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站在树下，看清那人的脸，他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瞥了眼身后的工作室大门，心中顿时了然。
他微一点头，跟沈卓礼打了个招呼。
“沈先生，翟哥没走，还在里面练舞。”
沈卓礼跟他道了声谢，抬脚进了工作室。
昏黄的长廊十分安静，只有最尽头的舞蹈室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沈卓礼忍不住加快脚步，到了舞蹈室门口，却是一怔。
明亮的灯光下，翟思洛脱了上衣，线条美好又充满力量的身躯在空气中舒展。他做了个仰头倒地的动作，修长的脖颈扬起，黑色的眼睫沾了滴汗，英俊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整个人性感得不可思议。
沈卓礼发现自己的目光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喉头发紧，血液里似乎有什么热烈的东西在沸腾。想到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他心脏更是激烈地跳动起来。
这种充满他身体的饱涨感和喜悦感，让他整个人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一样。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翟思洛闭着眼睛，听到地板上的脚步声，以为是齐云去而复返，他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刚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暗沉得不可思议的黑眸。
“你怎么来了？”
翟思洛又惊又喜，因为注意力转移，顿时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歪向一边时，沈卓礼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搂住他。
翟思洛被他抱着，想到自己没穿上衣，又一身臭汗，顿时不太自在地想从他怀里挣脱，没想到反而被男人抱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会儿。”沈卓礼声音有些哑，似乎拼命在忍耐着什么。
翟思洛眨了眨眼，乖乖让他抱着。
“我有点后悔了。”他低声道。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学跳舞。”
翟思洛切了一声，“后悔也没用，这次我还发cc上，不准锁我的视频！”

第四十二章
听到翟思洛的话,沈卓礼无奈一笑。
“好，上次是我不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翟思洛飞快的去了后面的休息室，里面有淋浴间,不过玻璃门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看得到里面的人的轮廓。
沈卓礼帮他拿着背包，等在外面。玻璃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心里有股冲动，然而想到什么，还是强制的把它压回了理智中。
想到男人正在外面等他，翟思洛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休闲服，灰色短袖，卡其色长裤,黑发还沾着水，他走到沈卓礼面前,咧开嘴一笑。
“久等了，走吧,回家。”
“先把头发擦一下。”
沈卓礼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温柔的包住他的脑袋,替他擦着滴水的湿发，翟思洛前不久才剪了头发，短发硬硬的,有些扎手，他把青年的头发擦的半干，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毛巾。
“我都要被你晃晕了。”
一上车，翟思洛就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沈卓礼摸了摸他的黑发，手指往下，把玩着柔软的耳垂，他靠在翟思洛耳边开口，声音带了些诱哄，“今晚睡我家，好不好？”
翟思洛摇了摇头，“不行，明天有通告。”
最近电影大热，加上心动的职场即将收官，他的人气和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海量的杂志邀约和剧本都找上来，各种商务采访也是源源不断，李乐帮他拒绝了大半，还是一堆通告等着他。
“这么辛苦干什么，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沈卓礼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眼睛。
“不辛苦还能怎么办？我跟你差距太大了，你可是富可敌国的z先生，我就是个小小的十八线明星而已。”
沈卓礼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翟思洛还抱着这种想法。他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眼底带着不忍和怜惜。
“我养你不可以吗？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不需要分得那么清。”
听到他的话，翟思洛睁开了眼睛。
“你养我当然很好，可是我也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不可能跟废物一样等着别人来养。而且我不喜欢那种什么都要依赖别人的感觉。”
看着青年认真而坚定的黑眸，沈卓礼点了点头，苦笑道，“是我唐突了，以后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翟思洛轻轻嗯了一声，又抬眼看他，黑眸亮晶晶的，“不过，你刚才说要养我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
他想象了一下，要是真被沈卓礼养着，什么都不用干，他肯定会被对方宠成彻头彻底的废物。虽然有点让人心动，但想想天天那么咸鱼也挺无聊的，还是算了吧。
沈卓礼笑了笑，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能养你是我的荣幸，睡吧，到家了我再叫你。”
黑色宾利停在临湖别墅的车库，已是半个小时后。
翟思落靠在沈卓礼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身体腾空，视野一转，眼前出现了别墅的电梯。沈卓礼把他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进了地下车库的电梯，这会儿看到他醒了，忍不住环紧放在腰间的手臂。
“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这电梯可真大。”翟思洛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沈卓礼公主抱了。
“嗯，买下来后这里改造过，地下车库的电梯可以直通三楼的卧室。”
翟思洛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纳闷的看着沈卓礼。
“对了，你在北边的那个房子，不打算住吗？那么大的豪宅，一直空着挺浪费的。”
沈卓礼笑了笑，出了电梯，抱着他进了卧室，把他放到床上。
“另外一个男主人都不过去，我自己住着也没意思。”
翟思洛当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说实话，他觉得那栋豪宅虽然大，但是不像这儿这么有人情味，而且两人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同居的话，好像太快了一点。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干脆装作什么都听不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好困，我要先睡了。”
室内的空调温度有些低，他掀开空调被，刚要钻进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床，解衬衣扣子，幽深的黑眸边看着他。
翟思洛觉得沈卓礼的眼神变得有些恐怖，好像是某种饿到了极致的野兽，正打算一口吞掉自己的猎物一样。可他刚刚也没做什么呀，怎么男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兴致大发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茫然懵懂的模样落在沈卓礼眼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沈卓礼一闭眼，脑海里都是刚刚翟思洛在舞蹈室跳舞的场景，那舒展的极富美感与力量的身躯，汗珠从脖颈滚落，黑色的眼睫颤动着，腰身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现在，躺在床上的青年收敛了之前散发的不自知的诱惑，乖巧的垂着眼睛。只是透过宽大的T恤领口，沈卓礼还是可以窥见其中的风景。
欲望和理智在艰难的做着拉锯战，最终理智还是缴械投降。
他从身后抱住翟思洛的腰，极为克制的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声音嘶哑而隐忍。
“小洛，今天晚点睡好不好？”
“你想干嘛？”
翟思洛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沈卓礼修长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脖颈，仿佛在掂量哪个地方的肉咬起来好下嘴。
“别这么紧张，就是做点让你舒服的事而已。”
翟思洛一头雾水，忽然感受到某处传来的热度，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还没说话，身后的被子忽然被掀开，沈卓礼钻了进去。
窗外轰的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在闪电的轰鸣中，盛夏的暴雨倾盆而至。
翟思洛眼睛瞪大，看着玻璃上的雨滴，手指不自觉揪住了身下的被褥，他身体里也像是有闪电划过，胸腔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开始燃烧……
他想阻止沈卓礼，然而一切都晚了，等他恢复理智时，他已经虚脱的躺在床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脚趾头都在打颤。
沈卓礼去了浴室漱口。
通明透亮的浴室内，他站在全身镜前，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嘴唇，想到刚刚那宛如天籁般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以及青年隐忍动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
沈卓礼在浴室呆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床上。
翟思洛彻底没了睡意，他盯着玻璃上缓缓下坠的的雨滴发呆，忽然，身旁床铺微微下陷，他还在神游天外时，脑袋被男人揽了过去。
沈卓礼换了柔软的睡衣，一手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想什么呢？”
怀里的青年对上他的眼睛，顿时想到了刚刚的场面，脸颊像煮熟的大虾一样，红了个彻底。
“你刚刚怎么……也太突然了，而且，那样很脏的……”
“你全身上下每个地方我都想亲一遍，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脏呢。”
沈卓礼一本正经的说着情话的样子，实在是深情又温柔，翟思洛一颗心甜蜜得不可思议，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下次我帮你弄。”
“这种事我来就好了。你乖乖躺着就行。”
翟思洛眨了眨眼，“你确定吗？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沈卓礼似乎是思考了几秒，接着他便轻轻一笑，黑眸中带了几分调侃，“可以把腰再练软一点，下次跳舞给我一个人看。”
“你想得美，我才不跳给你一个人看呢。”
话是这么说，其实翟思洛已经开始思考该去网上买套什么样的舞蹈服。他最喜欢男人明明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偏要隐忍克制的样子。
要不是顾忌沈卓礼身上的伤口，他估计早就以身试法了。
晚上这一折腾下来，隔天不出所料，翟思洛睡过头了。还好，助理的电话打的及时，他匆匆忙忙洗漱完，上了保姆车，正好踩点到达片场。
他走得太急，出门前也没有给沈卓礼早安吻，男人似乎颇有埋怨，在微信上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化妆间里，翟思洛好不容易得了空，立刻回复了亲亲和爱心过去，接着便放下手机，看着镜中的自己。
造型师正在帮他打理妆发，他拿着品牌送过来的最新款，正要往他身上比划时，忽然发现翟思洛脖子后面两道红印十分明显。
“翟老师，您这后面是？”造型师的脸色有些僵硬。
“蚊子咬的，还没消肿呢，麻烦你拿点粉遮一下，谢谢。”翟思洛笑容得体。
造型师暗暗翻了个白眼，鬼才相信这是蚊子咬的，上面分明还有牙印好不好？不过翟思洛也不是什么流量艺人，就算私底下谈恋爱，也不是什么有损偶像神格的大事。
只是他心里忍不住纳闷，天天挂在热搜上的沈维希也算是有钱有颜的豪门男神了，就是渣了一点，不过现在也算浪子回头了，翟思洛都能说甩就甩，那现在跟他谈恋爱的会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呢？
要是连沈维希都不如，那也太惨了。
翟思洛并不知道身后的造型师已经替他担心起了人生大事，他刷了刷微博，没发现什么新鲜新闻，便放下手机，看了眼身后的助理。
“下午有两个小时的空是吧？到时候我去齐云那边录街舞视频，你跟我一块去。”
助理十分惊喜。
“这么快就练好了吗？”
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毕竟他第一天陪翟思洛去的时候，青年还是同手同脚，跳个舞跟做广播体操一样，半点美感都没有，僵硬的要命，也不知道这一个星期下来他练得怎么样。
“那当然，我这几天的功夫可不是白花的，到时候就让你见识一下。”翟思洛得意的笑了笑。
两天前，翟思洛就在微博上预告了要跳舞的消息。大概是他在电影里落魄潦倒，苦大仇深的钢铁直男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加上他之前在热血少年录制时被别的导师q才艺，也从来没跳过舞，听说他八百万粉丝福利要跳舞，评论里的画风都是这样的：
“哥，你怎么了？别想不开呀！”
“洛洛，咱们真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不会跳就别勉强了，万一拉伤腿多不好啊。”
“天天跑路演拍封面，那么累还有时间去跳舞吗？大帅哥的敬业精神简直感天动地！”
“虽然我也想看，但是，要不咱们还是别勉强了？多少留条底裤吧。”
“宝贝，你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但是跳舞什么的，大可不必。”
还有个别黑粉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在评论区里不停蹦达。
“哈哈哈哈，笑死！唱歌还可以假唱忽悠过去，跳舞还想怎么样忽悠？找人代跳吗？”
“我赌五毛钱某人绝对会翻车！”
“这就是媚粉的新手段吗？哥哥真是好样的。”
翟思洛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嘲讽，相反他对自己的最后练习成果非常满意。
拍视频的时候，他特意跟摄像师强调，不需要弄那些花哨唯美的滤镜，注意光线就好。
他正在录制的时候，另一边叶织和队长顾风突然上了热搜。
原来叶织最近粉丝破了四百万，他的粉丝福利也是跳舞，而且是跟顾风一起跳双人爵士。
星海看沈维希是不打算管叶织了，就没想在扒着豪门话题炒热度，打算继续炒队内cp。加上这两个人之前都参与了录制心动的职场，cp粉也越来越多，虽然不像翟思洛跟沈卓礼的cp粉那样声势浩大，但也算是有些人气。
现在双人爵士舞的视频一放出来，加上各路营销号一转发，水军再带一下节奏，热评里全都是赞美声。
当然，也有一些舞蹈科班出生的微博大v看不过去，说叶织的很多动作没做到位，根本跟不上顾风的节奏，有几处也没有踩到点。
然而cp粉磕到上头，根本不在乎动作标准不标准，一个劲儿的夸两个人多么配，氛围多么美好。你说我们哥哥跳的不好，肯定是嫉妒我们家哥哥的盛世美颜，你就是红眼病！
那几个微博大v被骂得没了脾气，也不敢再发言了，纷纷感叹世风日下，流量粉丝过于脑残。
叶织和顾风双人爵士舞的词条在热搜前挂了几个小时，直到一条新的热搜从下面爬上来，一路飞涨，直接冲进了前三。
微博舞蹈大v们一看，怎么又是明星跳舞，不感兴趣的点进去，随便瞥了几眼，结果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什么叫专业？这才是专业，这才叫跳舞！
翟思洛那段三分钟的街舞视频在cc上刚发出去没多久就上了热榜，并且直接冲到了第一。
视频里，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宽松的哈伦裤，戴着鸭舌帽，全程没有露出正脸，只有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舞动。很多路人点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他是翟思洛，还以为是舞蹈区新来了什么大神。
“我的妈呀，小哥哥的舞步也太酷炫了吧！”
“每一步都完美踩点，行云流水，绝了！”
“我看到帅哥的腹肌了，口水。”
“这是翟思洛吗？我下意识退出去再进来又看了一遍，跟电影里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很快，满脸震惊的粉丝也到达了评论区。
“卧槽，这真的是我哥吗？”
“啊啊阿啊阿啊，我不行了，心跳过速，急需救护车抢救！”
“撒贝宁吸氧jpg”
“我的妈呀，这个腰扭的，我人没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iPad……”
短短两个小时过去，这个短视频在cc上的点赞就破了两百万，微博热搜里都是路人和粉丝的尖叫，翟思洛的微博粉丝量更是纷纷的往上涨。
叶织的粉丝看不过去了，在一旁跳脚，说翟思洛故意这个时候放跳舞视频出来就是为了蹭他们哥哥的热度，简直是学人精。
当然，立刻被正义的路人打脸。
“搞清楚，翟思洛两天前就预告了今天要放跳舞视频好不好？究竟谁才是学人精？”
“笑死，也不看看你们家哥哥跳的是什么鬼样子。要不是顾风带着他，他那个片段单独拎出来啥也不是。”
“别自取其辱了，真的。”
很快，又有正义的微博大v截取了叶织和翟思洛的跳舞视频做对比，博主也没有刻意踩一捧一，只是夸赞翟思洛很多细节和动作看得出来都是用心练过的，表扬了他的态度，至于叶织的表现嘛，就是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眼看着翟思洛这支街舞的视频播放量飞速上涨，几个小时就突破了两百万，cc总部办公室里，沈卓礼的脸色不太好看。
周秘书在一旁试探道，“老板，要不再像上次一样……”
沈卓礼摇了摇头，“不行，那种事不能干第二次。”
周秘书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听沈卓礼道，“直接限流吧，再从热榜上撤下来。”
周秘书顿时无语凝噎。
敢情您是换了个更缺德的招数呢。

第四十三章
自己的跳舞视频被限流的消息,翟思洛还是从李乐那儿知道的。
他原本还不敢相信，直到登录cc账号一看，点赞停在两百五十万就没再动过,还有粉丝留言表示在热门榜刷不到他的视频,甚至搜都搜不到，非要点进他的主页去才能看到。
有粉丝已经忍不住在评论里骂cc的审核。
“这破审核有病吧，凭什么限流啊？大帅哥跳个舞罢了,又没有违反任何规范。”
“Cc是跟我们家洛洛有仇吗？上次锁视频，这次限流，无语,生怕大帅哥火了是吧？”
“呵呵，绝对是星海干的好事，叶织的视频倒是在热榜上，真tm辣眼睛。”
“洛洛听我的，咱们别跟CC死磕了,下次换个地方发视频吧。”
翟思洛看着评论，气得脸都绿了。这个大猪蹄子，明明都答应了不锁他的视频,结果又换了这一招？
李乐递了瓶绿茶给他，想让他消消气。
“其实沈卓礼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男人嘛，占有欲强是正常的,你回去可别跟他发火,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翟思洛狐疑地看他。
“你还是不是我的经纪人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沈卓礼给了你什么好处了？”
李乐顿时心虚的眨了眨眼，干咳了两声。
“没有的事，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再说了，你想想，跟沈维希那个渣男一比，沈卓礼是不是绝世好男人？”
“你这简直是歪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经纪公司的老总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李乐和翟思洛。
“小翟，小李，卓先生能入股我们公司，对我们而言可是莫大的荣幸啊，多亏了你们俩在卓先生面前帮我说好话，这周末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翟思洛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李乐。
沈卓礼入股他在的经纪公司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一点都不清楚？
李乐脸色尴尬地笑了笑，“张总，吃饭的事儿不急，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洛洛的功劳。我跟洛洛还有点事儿商量，要不您先坐会儿？”
“不了，你们有事就先讨论吧，我就不妨碍你们了，待会儿我让小艾再送点茶点过来，你们别饿着了。”
毕竟翟思洛现在可是公司的摇钱树，人气又高，张总生怕他在公司待的不顺心，转头跳去别的地方，事事都把他捧着。
看着张总离开会议室，翟思洛顿时沉下脸。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沈卓礼是什么时候入股咱们公司的？”青年语调极为严肃。
李乐被他有些冷的目光看到心里直发毛，他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勉强笑道，“也没多久吧，就是上个月的事，你当时不是忙着路演吗，当时是沈卓礼亲自过来的，让我不要告诉你，我看你忙得脚不沾地的，就没说。”
“沈卓礼本来就是投资人嘛，到处投资不也很正常，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你不觉得这种事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嘛？”翟思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李乐心虚地点了点头，“我正想找个时间跟你说呢，这不还没来得及吗？实在是张总嘴太快了。”
翟思洛满脸无语，他知道怪李乐也没用，肯定是沈卓礼让他瞒着自己的。
他本来就因为视频被限流的事弄得心浮气躁，现在又得知这件事情，整个人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晚上，他回到别墅，刚进门，沈卓礼的电话就过来了。
“今天带小九去做绝育了，刚收拾完回来，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
这个大猪蹄子，就知道借小九来博取他的同情！
“改天再说吧，我今天很累。”翟思洛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门铃声又响了起来，翟思洛烦躁的穿了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高挑俊美的男人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手里拎着一个纸盒。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你还跑过来干嘛？我不是都说我很累要睡觉吗！”
“小洛，视频的事我很抱歉。我承认，是我占有欲太强，所以才给你的视频限流，我已经让cc那边去处理了，明天你的视频会恢复正常。”
“我买了点你喜欢的点心，要不要试试看？”沈卓礼态度诚恳。
食物馥郁的香气从纸袋里飘出来，翟思洛晚饭本来就吃的少，此刻闻到点心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不禁有些蠢蠢欲动，可以想到下午李乐告诉他的事情，瞬间没了吃东西的兴致。
“每次都是这样，我不发脾气你就不会道歉！而且你上次明明答应了不锁我的视频，结果这次还是这样，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要改的！”
他怒气冲冲的说完这番话，正要关门，沈卓礼却猛地往前一步，长腿卡在门缝中，硬生生用身体挡在门口。
他放下纸袋，用力揽住翟思洛的腰，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
“小洛，你喜欢拍戏，要跟别的女演员或者男演员合作我都可以忍。但是我不喜欢太多人对你有不该有的妄想，我希望你身上最诱人的那一面是只属于我的，只能被我看到的。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明白吗？”
翟思洛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他看着沈卓礼的眼睛，那双黑眸里不仅有炽热的爱慕，还隐隐带着挣扎和痛苦。
他忽然意识到，沈卓礼根本没有他以前表现出来的那样的谦和忍让，他骨子里甚至带着可怕的偏执。
见翟思洛脸色有些异样，沈卓礼自嘲地笑了声，“我说这些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翟思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生气的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下午李乐告诉我，你入股了我在的经纪公司，是这样吗？”
沈卓礼脸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是，因为我觉得这样能更好的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我也方便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一声呢？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你为什么要擅自做决定？”
翟思洛越说越愤怒，“还是你觉得，对你而言不过是扔个几千万的小事，根本没必要告诉我？”
沈卓礼看着翟思洛脸颊气得发红，这才意识到青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绝对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那种。
“小洛，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是我的错。”男人脸上满是愧疚。
翟思洛看着他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忍不住狠狠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沈卓礼眉头都没皱一下，任他发泄怒火。
“我今天不想见你，你赶紧出去！”
沈卓礼有些犹豫，然而看到翟思洛的脸色，还是垂下眼，默默的退到了门外。
翟思洛用力关上门，转过身，才发现沈卓礼带来的点心还留在地上。
沈卓礼没走，仍然站在门廊下，跟雕塑一样。没一会儿，大门又打开了，他神色一喜，以为翟思洛是心软了，没想到青年臭着脸，把纸袋扔进了他怀里，然后又重重关上了大门。
沈卓礼抱着那个依然温热的纸盒，无奈的笑了笑，干脆在蔷薇花架上坐下。
他就这么在翟思洛的门廊坐了一夜，隔天还是周秘书的电话把他吵醒的。
对方提醒他，上午九点在国际会展中心有个重要会议，司机很快会派车来接他。
“会议我不去了，你让高总去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可是我听您这语气，可是中气十足啊。周秘书在心底默默腹诽，然而老板的私事他也不敢多问，提醒沈卓礼注意休息后，便挂了电话。
沈卓礼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其实也没说错，他在花架下睡了一晚，晚上蚊子多，他露出的脚踝，手臂，还有脖子上，被猖獗的蚊子咬得全是红点，惨不忍睹。
身上又麻又痒，难以忍受，然而翟思洛还没出来，他不想这么快放弃。
他试探着再次按了按门铃。
无人回应。
他整了整自己皱巴巴的领口，抬头看向二楼，扬声道：
“小洛，你跟我置气不要紧，但是还是要记得起来吃早餐，别又把身体折腾坏了。我先回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过来。”
他说完话，便提着那个已经冷透的点心盒走出了庭院。
二楼的卧室里，翟思洛正坐在飘窗上，看着他的背影。沈卓礼昨晚一直坐在花架下，他是知道的，这个男人的固执有时候超出他的想象。看到他被蚊子咬得全身是包，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下楼给他扔瓶花露水，可是碍于自尊心作祟，他又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制住了。
其实今天他也想通得差不多了，入股公司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况且那是沈卓礼自己的钱，他当然有权做决定。而且他比谁都清楚，投资经纪公司这种风险很大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他，沈卓礼根本不会盲目的下决定。
翟思洛叹了口气，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回到床上躺下。辗转反侧时，他看到床头的抽屉柜，忍不住拉开，翻出里面的糖果罐和那封泛黄的旧信。
读着那封信，他眼眶又有些酸涩。回想起来，两人能在一起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这段感情是多么的不容易。他怎么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跟沈卓礼志气呢？
越想越内疚，再一想到沈卓礼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全好，他就这么硬生生在外面坐了一晚，也不知道旧伤会不会撕裂，顿时更加心疼了。
别墅里。
沈卓礼刚洗完澡出来，听到了小九虚弱的喵呜声。想到昨晚他没在房里陪着他，顿时有些内疚，大步去了宠物房。
做完绝育的小九不像往常那样有精神，毛茸茸的小脑袋耷拉着，眼睛也不太有神，躺在猫爬架上有些颓丧的看着窗外。沈卓礼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九看到主人回来了，有些惊喜，歪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忽然，小九不知从窗外看到了什么，兴奋的撑起身体，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猫抓板，喵呜直叫。
宠物房有一面墙全都是透明的玻璃，直通后面的小花园，也看得到隔壁的别墅。沈卓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英俊的青年提着一袋罐头，站在玻璃门外，神色不太自在的看着他。
沈卓礼顿时笑了，他抱着小九走下去，开了玻璃门，万分惊喜的看着翟思洛。
“小洛，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小九的。”
翟思洛目光根本没看他，放下那袋罐头，把小九从他怀里抱了过去。小九好几天没见到他，兴奋的扒拉着他的胳膊，开始在他身上踩奶。
翟思洛在沙发椅上坐下，温柔地帮小九梳毛，又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脸。
看着一人一猫亲密的样子，沈卓礼有些吃味，可想着小九也算是帮他立了大功，心里又没那么不平衡了。
“我让王妈在做早餐，一起吃点？”
翟思洛没抬头，但却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是个傲娇，明明就是借着看猫的借口来看他的。
沈卓礼也不戳穿他，而是笑盈盈的凝视着他的侧脸。
“小洛，昨天的事真的是我不对，我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跟你沟通，好不好？”
翟思洛没说话，脸色也看不出好坏，沈卓礼试探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把他抱着，两条修长的胳膊环着他的手臂。
“小洛，你能原谅我了吗？”
“你这样会吓到猫的。”
沈卓礼已经听到了答案，不说话就是默认，他眼中划过喜悦，低头在翟思洛嘴角亲了一下，两条胳膊把他抱得更紧。
“待会儿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上次说的，你主演的电影我们还没一起看过呢。”
翟思洛还没说话，他怀里的小九实在忍不了另一个主人的聒噪，撑起身体，抬起爪子就在沈卓礼胳膊上挠了一下。
沈卓礼嘶的抽了口冷气。
翟思洛连忙放下小九，慌张地卷起男人的袖口看了看，果然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
而且他手上不止这一道口子，还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抓痕。
翟思洛顿时心疼不已。
“你先坐着别动，我去找碘酒给你消毒。”
看着翟思洛着急慌忙的去找药箱的样子，沈卓礼笑了笑，在沙发椅上坐下，转头瞥了眼在猫窝里趴着的长毛橘猫。
“今天给你加个罐头。”
小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不感兴趣的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看见沈卓礼受了伤还是一脸笑意的样子，翟思洛帮他擦着碘酒，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不痛吗？”
“因祸得福，这点痛也不算什么。”
“电影票我订好了，吃完早餐我们就直接过去。”
翟思洛撇了撇嘴，用棉签在他手上用力搓了一下，满意的看着沈卓礼皱起眉。
“我可没答应跟你看电影，而且万一被别的观众认出来怎么办。”
“放心，我包场了，就我们两个人看。”
“那我还得换身衣服，没那么快。”
沈卓礼嘴角扬起，“你男朋友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不用急。”
吃完早餐，两人基本上恢复了吵架前的状态，虽然跟蜜里调油还有些距离，但沈卓礼有信心，他相信翟思洛只是嘴上还有些别扭，其实早就对他心软了。
他看着翟思洛去了对面换衣服，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刚要关门，有辆快递车忽然停在了铁门外。
“您好翟先生，有一份您的快递，请查收。”快递小哥很快到了门前。
两家住得近，加上他这边的门牌号有些模糊，有时候送快递的会搞错位置。他没多想，直接帮翟思洛签了那份快递。
那是个纸盒，小九一看到纸盒就激动的不行，扑过来用爪子挠，沈卓礼赶都赶不走，只好拎着猫的后颈把它提到了宠物房。
“这可是你另一个爸爸的东西，别乱动。”
他回到客厅，发现地上的纸盒已经被小九咬开了，还好，里面还有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没有破。只是当他看清楚里面装的东西时，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他翻开纸盒表面，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黑眸忍不住带上笑意。
“我的快递是不是又寄到你家了？”
翟思洛刚走进来，就发现沈卓礼神情不太对劲，他余光瞥见地上的纸盒，想到那里面装着什么，脸色顿时大变。
他俊脸通红，连忙从沈卓礼手里抢过那个纸盒，紧紧抱在胸口。
“你拆我的快递干嘛？一点都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小九非要扑上来咬，我只是想看看里面的袋子有没有破。”
“你笑什么笑，不准笑！”
翟思洛窘迫得不行，要是早料到快递会送错，他就不在网上买什么舞蹈服了。
“这是我帮别人买的……是……帮齐云买的。”
沈卓礼眨了眨眼睛，悠闲自得的在沙发上坐下。
“这样啊，难怪我说怎么这么小，不过齐云也没这么瘦吧？你确定他会穿这种风格的？”
就那么几片薄薄的布料，他一眼就看完了。他会相信翟思洛编的借口才怪。

第四十四章
翟思洛也没想到,他本来想买一个正常的舞蹈服，结果商家竟然会给他发这种情趣款式。
他现在在沈卓礼面前是百口莫辩了，只能满脸无语的把纸盒扔进了垃圾桶。
“好好的扔掉干嘛？”沈卓礼不解。
“我要买的根本不是这种,快递发错了。”翟思洛满脸气愤。
沈卓礼心中有些惋惜,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好，我待会儿会过去的。”
挂了电话,他看向翟思洛，神色有些愧疚。
“小洛，不好意思，待会儿不能陪你看电影了。沈正德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看。”
“很严重吗？老爷子身体没问题吧？”翟思洛也有些担忧。
沈卓礼笑了笑,眼底有一丝讽刺。
“他身体倒没什么问题，大概是心理上受不了吧。”
见沈卓礼拿了钥匙，转身要走,翟思洛忍不住跟上去。
“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吧，可以吗？”
沈卓礼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不知想到什么,还是点了点头,朝翟思洛伸出手。
“好，跟我来。”
早上起来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然而等两人快到医院时,天空中已经阴云密布，似乎昭示着一场大雨的来临。
这是宛城最顶尖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每天的住院费高达上万。沈正德住在最豪华的私人套房里，沈卓礼的确说到做到，给他请的都是最好的医生和护工。
然而对沈正德而言，这不过是一个黄金打造的牢笼。待在这个套房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种被囚禁的窒息感。
听到病房外响起脚步声时，沈正德便猜到是沈卓礼来了，他花白的头发直颤，眼中露出恶毒和怨恨的光。
沈卓礼刚推开病房门，一个陶瓷茶杯便擦着他的额头掠过，啪地砸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这个孽子！有本事就直接动手杀了我！”
翟思洛跟在沈卓礼身后，看到沈正德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床上的老人再也没有昔日的精神矍铄，而是眼眶深陷，蜿蜒的皱纹像沟壑一样布满脸颊。他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四肢更是像干枯的树干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死气。
沈卓礼面无表情，弯腰把那几片碎片捡起来，放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沈正德还要再骂，一抬头，却看到了他身后的翟思洛，顿时瞳孔放大。
“小洛，你怎么来这儿了？你是来帮爷爷的对不对？”他眼底有些喜悦，双手往前伸，似乎想要抓住翟思洛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维希的。他之前也跟我说想跟你认错，重新跟你订婚。你把爷爷从这儿带出去，我就让维希跟你结婚，好不好？”
翟思洛被他抓着手，神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踌躇几秒，低声道，“爷爷，我跟维希……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也不可能跟他结婚。”
“那你跟着沈卓礼来这儿干什么？”沈正德似乎看出了什么，眯起眼睛，目光在他和沈卓礼之间来回游移。
“难道，你是站在这个畜牲那边的，要跟我们沈家人作对？”
翟思洛脸色变了变，畜牲这两个字竟然能从一个父亲的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心底一股寒意涌过。
沈卓礼阴沉着脸走上前，把沈正德的手掰开，甩到一边。
他握住翟思洛的肩膀，眼底带着嘲讽，冷冷看着床上的沈正德。
“小洛，你告诉他，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
翟思洛脸色僵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沈卓礼，发现他嘴唇紧抿，神色极其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从沈卓礼身上体会到强烈的愤怒和恨意。
他闭了闭眼，看着病床上的沈正德，一字一句道，“沈爷爷，我现在是卓礼的男朋友。”
床上的人身体猛的颤了一下，瞪大的双眼极为震惊的看着他。
“我很抱歉，我早就不爱维希了。”
“你们……你们俩竟然……”沈老爷子几乎是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小洛，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沈卓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去病房外等。
翟思洛一走，沈正德脸色更加灰白，颤抖的手指着沈卓礼。他面色苍白如纸，极为震惊地看着病床前的男人。
这张俊美的脸在他眼前已经和修罗一样恐怖。
“你还是不是人，竟然和自己的侄媳妇……你简直是道德沦丧！”
“他们只是订婚过，并没有结婚，道德沦丧四个字我可受不起。何况……”沈卓礼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阴鸷，他低下头，直视着沈正德混浊的双眸，“本来就是我先遇到的小洛，如果没有沈维希横插一脚，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最后，我再告诫你一句，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在医院继续折腾护工也行，不过万一哪个护工被你惹恼了，那天往你药里放点东西，我可不敢保证。”
“你自己要寻死，我正好乐见其成。”
说完话，沈卓礼沉着脸，重重关上病房门。
窗外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翟思洛坐在靠窗的长椅上，身后是没有关严实的窗户，他神情放空，不知在想什么，连雨水溅湿了他的黑发都没有察觉。
沈卓礼大步走过去，帮他把身后的窗户关上，又摸了摸他有些湿的黑发。
“怎么在这淋雨，小心感冒。”
翟思洛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些沈卓礼看不懂的东西。
“卓礼哥哥，你现在比之前开心吗？”
沈卓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翟思洛咬了咬唇，低下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如果做这些事，报复这些人能让你开心，那我愿意帮你，可是我总觉得，你有时候还是不高兴。”
沈卓礼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空旷的长廊，阴鸷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茫。
上一世，没有等到他的报复，沈正德就病逝了。这一次他把计划全都提前，沈家高层大换血也做得比上一次更绝。看着沈正德被折磨得凄惨可怜的模样，他心底当然是有报复的快意的，可随着时日渐长，他却只觉得兴味索然。
尤其是跟翟思洛在一起后，大概是恋爱的甜蜜融化了他心底那些冷酷坚硬的的东西，他原本不想带翟思洛来，就是不希望被青年看到自己这样残忍的一面。可翟思洛还是跟来了，而自己也在他面前失了态。
“刚刚……我不该在病房里逼你说那些话的。”沈卓礼低下头，神情有些懊悔。
“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说出来也没什么。”翟思洛看着他阴郁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忍。
“待会儿准备干嘛？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电影？”翟思洛尽量语气轻松地跟他说话。
沈卓礼握住他的手。
“小洛，沈家的事，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解决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翟思洛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
在翟思洛主演的电影票房一路飞涨之际，李乐又帮他筛了好几个不错的剧本，让他挑选。
翟思洛跑完了最后一场路演，躺在保姆车上，困得不行。助理把李乐挑的几个剧本递给他，他随便翻了翻，就放到了一边。
“思洛哥，你没有中意的吗？”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天让我慢慢看吧。”
助理点点头，贴心的拿了个靠枕给他，看着翟思洛闭目养神，她刷着微博，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翟哥，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啊？有好多粉丝已经提前往公司寄礼物了，办公室里塞都塞不下。要不我们办个粉丝见面会？”
翟思洛摇了摇头。
“我生日就想安安静静的过，别弄什么生日活动了。”
“那在公司办生日派对也不行吗？”
“就别折腾我了，我在家过。”
“好吧。”
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筹划了几个生日派对的助理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在家休息这几天，翟思洛取了自己的通告费，买了辆新车。
生日当天，沈卓礼正好结束在国外的出差。他提前跟周秘书问到了他的航班降落时间，开着新车去机场接沈卓礼，打算给他个惊喜。
毕竟是公众人物，他全程都小心翼翼的戴着帽子和口罩，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出站口里出现了男人高挑修长的身影，他眼底染上喜色，还没动作，身旁几个年轻的女孩忽然一股脑的冲上去，把沈卓礼围了起来。
“天哪，真的是沈卓礼，好帅！”
“妈呀大佬，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佩服您！”
“我特别喜欢你在电影里的那个角色，真的太帅了！特别带感！”
突然被粉丝围住，不只是沈卓礼有些手足无措，连周秘书都懵了，他们老板可是低调得很，除了之前不理智的去某部电影里打了酱油之外，其他时候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怎么忽然就有了这么多粉丝呢？
难道那部电影cp已经火到这种程度了吗？
“麻烦大家让让，不要影响机场秩序，更不要影响我们沈总的出行。”周秘书沉下脸，决定语气严肃一点，毕竟以沈卓礼的脾气，肯定不会对这些追星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脸色的。与其等着老板发火，还不如他自己先来当这个坏人。
没想到沈卓礼有片刻的惊讶后，神情便恢复了淡然。他朝那些女孩笑了笑，接过其中一个女孩的笔，在她的本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他态度依然温和，“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能麻烦你们让让吗？”
周秘书有些惊愕的看着他，今天的老板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沈卓礼这么好脾气地请求他们，女孩们自然乖乖点头，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沈卓礼眉眼间有些疲惫，连续的出差让他眼底有了血丝，身体处于一种过度亢奋的状态。刚刚在飞机上他本来想睡一觉的，可一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心里便充满激动和期待，片刻都没法闭眼。
“车到了吗？”
“早就到了，在地下车库。”沈卓礼走得太快，周秘书几乎跟不上他，很快两人就把那些女孩甩在身后。
“餐厅都布置好了？”
“嗯，全都布置好了，都是按照翟先生的喜好布置的。”
沈卓礼露出了勉强满意的神情，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周秘书刚按下电梯键，忽然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上次沈卓礼在地下车库被刺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顿时有些警惕，挡在沈卓礼身后，谨慎地打量着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忽然，青年摘下口罩，朝他做了个鬼脸。
周秘书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嘴角便忍不住勾起。
沈卓礼意识到不对，转头去看，才发现有个青年一直站在他们俩身后。他对翟思洛全身上下都无比熟悉，就算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先生，能找您要个签名吗？”翟思洛从兜里掏出纸笔，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卓礼失笑，走过去摘下他的帽子，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
“不是说好在家等吗？怎么过来了？”
翟思洛朝他眨了眨眼，“想给你个惊喜啊，我买了车，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你买了车，什么时候的事？”沈卓礼脸色有些古怪。
“就前两天，一辆宝马的跑车，在店里试了一下，觉得不错就买下来了。”
电梯门打开，周秘书后退一步，看着沈卓礼和翟思洛一起走了出去。他明白，待会儿是用不着他跟司机当电灯泡了。
翟思洛还在兴奋地谈论着他的新车，却发现身旁的男人似乎兴致不高，等开车到了沈卓礼的别墅，看着院子里停着的崭新的银色跑车时，他才明白了什么。
沈卓礼拿出装了钥匙的盒子递给他，脸色有些懊恼，“这辆车……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准备一个别的礼物。”
难怪这家伙听他买了新车之后，脸色那么失望呢，原来是因为跟他送自己的生日礼物重合了。翟思洛有些想笑，他下了车，抚摸着银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看向沈卓礼。
“我当然喜欢，你送给我什么我都喜欢，而且我现在有两辆跑车，想开哪辆就开哪辆，太爽了好不好！”
沈卓礼仔细看他的表情，确认他的开心是真心实意的后，脸色也放松了些。
翟思洛开着新车，兴奋地带他去了绿苑的餐厅，沈卓礼早就在那里定好了位置。
绿苑是一个四处环水的餐厅，建在湖面之上，包厢里种满各色热带植物，优雅而静谧。
“小洛，生日快乐。”
沈卓礼亲自把蛋糕端了上来。
翟思洛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点了蜡烛，等所有的灯光熄灭，他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三个愿望。睁开眼，他拉着沈卓礼的手，两人一起吹熄了蜡烛。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吃蛋糕的时候，翟思洛忽然问他。
沈卓礼微微挑眉，盯着他嘴角的奶油，“这个可以说出来吗？会不会不灵验了？”
翟思洛摇了摇头，黑眸定定的看着他。
“我的愿望都跟你有关。”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以后的生日都能跟沈卓礼一起度过。第二个愿望，是希望他爱的人，他关心的人永远平安幸福。
“那第三个愿望呢？”沈卓礼满脸好奇。
翟思洛笑了笑，“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第四十五章
“跟我有关的,我也不能猜吗？”
翟思洛摇了摇头，面色坚定。
“不行，不准猜,这是终极秘密。”
他怕沈卓礼还要再问，拿起一块蛋糕,猝不及防的抹了些奶油在他脸上。
沈卓礼眯了眯眼睛,直接站起身,把翟思洛拉进怀里，脸颊上的蛋糕自然都蹭在了他脸上。
“你这是耍赖！”
翟思洛连忙从他怀里挣脱，被沈卓礼糊了满脸的奶油，他视野都有些模糊，气得不甘心地低头,想去挖剩下的奶油抹在沈卓礼脸上，然而勺子挖了没几下，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以为那是里面的水果,握着勺子的手用力，试图挖下去，那物体却岿然不动。
他用纸巾擦了擦脸,低头一看，白色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里，一个银色的环形的东西隐约露出耀眼的光芒。
沈卓礼也不闹他了，见翟思洛视线落在蛋糕上边,他笑了笑，把里面的戒指拿出来,用湿巾小心的擦拭干净。
那是一枚素雅的男士戒指，款式简洁，戒指内环刻了zsl三个字母。
翟思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卓礼把戒指递给他。
男人深情而炽热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和紧张。
“小洛，跟我订婚，可以吗？”
翟思洛一颗心砰砰直跳，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充满了他的胸腔，他看着沈卓礼，眼眶渐渐有些泛红。
“好，我答应你。”
沈卓礼点点头，因为过于激动，伸出的手有些颤抖，他攥住翟思洛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手指上。
翟思洛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仍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他们才在一起两个多月呢，这么快就订婚，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
刚才他被兴奋和激动冲昏了头，没有多想，可现在看着这枚戒指，他眼底又露出犹豫的神情。
“就这么订婚的话，我哥还不知道呢，还有我爸那边，他肯定会有意见……”
“别担心，之后我会去跟他们说的。你先答应我就行了，之后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可以吗？”
翟思洛点点头，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只是订婚而已，又没有结婚，暂且不告诉他们，问题也不大。
沈卓礼握住他的手，低头在那枚戒指上亲了一下。
翟思洛耳朵微红，看到手指上的蛋糕痕迹，忽然想起自己脸和头发都被奶油弄得乱七八糟的，顿时懊恼地啊了声。
他就用这种形象接受了沈卓礼的订婚请求，未免也太狼狈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戴这枚戒指。”
“好，剩下没吃完的我让他们打包。”
两人都吃的不多，后面光吃蛋糕就吃饱了，沈卓礼让服务员打包完剩下的菜品，两人又回了临湖别墅。
“我也回去洗个澡，待会再过来。”沈卓礼在门口跟他告别。
翟思洛点点头，看他去了对面后，关上门，飞快的进了浴室，他脱了全身的衣物，泡在浸了薰衣草浴盐的浴缸里，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忍不住翘起。
他这次洗澡的时间格外长，等彻底洗完，他全身上下都红透了，脸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正穿衣服时，卧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洛，洗完了吗？”
“马上出来！”
翟思洛匆匆吹干头发，光着脚去了衣帽间，挑衣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品牌方上次送他的那件镂空衬衣还在，他犹豫了一下，接着便伸手把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沈卓礼耐心地在卧室外等，他换了件墨绿色的长款衬衣，深色长裤，俊美的脸上带着期待。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动，下一刻，卧室门打开，看清翟思洛的装扮时，他眼中瞬间划过惊艳。
这不是小洛上次弹吉他的时候穿的那件衬衣吗？
领口上带着别致的蕾丝花纹，因为是镂空的布料，青年身体的线条隐约可见，他微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锁骨和肩膀……
沈卓礼黑眸有些暗沉，他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别处。
“晚上有什么计划？”他问翟思洛。
“我想看旧电影，你陪我看好不好？”
别墅三楼有个家庭影院，音响和荧幕画质并不输专业的电影院，翟思洛收藏了很多旧碟片，闲的没事的时候就会重温经典电影，有时也是为了给自己出演的角色找些灵感。
沈卓礼点点头，跟着他往楼上走。
家庭影院的座椅都是宽大舒服的沙发椅，同时坐两个成年人都没问题。翟思洛挑了部李安的片子，等片头出现后，便舒舒服服地挤到沈卓礼旁边坐下。
沈卓礼顺势伸手把他环住，翟思洛靠在他胸口，满足地蹭了蹭。
外面下起了雨，室内一片幽暗，只有电影屏幕发着白光，两人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窝在一起。
没一会儿，翟思洛抬头，发现沈卓礼盯着荧幕看得十分专注，眼睛一眨不眨。他心底痒痒的，忍不住仰头在沈卓礼下巴上亲了一下。
沈卓礼眼睫垂下，黑眸带着笑意看向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但静谧的氛围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电影里的情节进行到了中期，两个男主因为一场暴雪被迫挤在一个帐篷里，压抑的爱意开始萌发，他们在混乱和抗拒中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翟思洛明显感觉到沈卓礼搂着他的手更用力了，电影里出现让人脸红心跳的镜头，翟思洛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却莫名有些脸热，身体也开始冒汗。
沈卓礼的手在他黑发上摩挲着，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把翟思洛的脸转向自己，声音格外低哑。
“小洛，我们不看电影了，好不好？”
翟思洛对上他格外幽深的眼神，心头一颤，轻嗯了声。
沈卓礼关了电影，把遥控器扔到一边，捧住翟思洛的脸开始亲他。他动作急切，吻得又深又用力，翟思洛被他压在沙发上，衬衣下摆也被卷了起来。
让人窒息的深吻里，他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深海的潮水中，沈卓礼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仿佛透过他的皮肤，侵入了他的灵魂。
在濒临缺氧的头晕目眩中，翟思洛忍不住伸手按住沈卓礼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他双唇被咬得格外红，英俊的眉眼带着说不出的动人意味。
沈卓礼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翟思洛不想继续下去。
“抱歉，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继续看电影。”
翟思洛摇了摇头，嘴唇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我是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这里要是弄脏了……不好清理。”
沈卓礼眼睛睁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眸中压抑着狂喜。
翟思洛眨了眨眼，轻轻环住沈卓礼的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去卧室吧。”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深夜的暴雨。
一进门，翟思洛就被男人抵在墙上，沈卓礼按着他的腰，从他的后颈一路往下亲。翟思洛身上的气息让男人的喉咙异常干渴，沈卓礼深黑的眸子里满是痴迷和爱意，近乎沉醉地闻着他领口散发的淡淡的香气。
“小洛，你确定吗？”
他仍是不敢相信翟思洛会这么快接纳他。
翟思洛点点头，黑眸明亮而璀璨，目光坚定无畏地看着他，“卓礼哥哥，我也想要你。”
沈卓礼不说话，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放到床上。他解开衬衣领口，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神色有些犹豫，目光四处逡巡。
“东西我都准备了，在右边的床头柜里。”翟思洛有些窘迫道。
沈卓礼拉开床头柜，发现他需要的东西果然都在里面。他拿起那个蓝色的小瓶子看了看，满意地攥在手里。
“小洛，待会儿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他摸了摸青年的头发，语调温柔。
翟思洛脸颊通红，轻轻点了点头。
沈卓礼又低头亲他，翟思洛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但很快，他就彻底瘫软成了一滩水，没有余力去想任何事了。
……
奔驰后座里，沈维希看着窗外的大雨，神情有些焦躁。
他座位旁放着一个蓝色的礼盒和一捧巨大的玫瑰花。知道今天是翟思洛的生日，他提前两天就准备好了礼物，打算今天回国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从进了机场开始，他就处处不顺，先是航班晚点，好不容易等到落地，宛城又下起了大雨，路上因为交通事故还发生了大堵车。
他原本还想跟翟思洛一起吃晚饭，现在看来十二点前能赶到就不错了。
沈维希看着手机屏幕，轻叹了口气，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他记得翟思洛一向是个夜猫子，放假的时候会睡得很晚，应该不会现在就睡了吧？
不知道是这场暴雨还是航班晚点的缘故，越靠近翟思洛的别墅，他心底就越发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天空忽地响起一声惊雷，他整个人颤了颤，忍不住用力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不会发生什么的，肯定是他想多了。
他拼命安慰自己，只是下车的时候，脸色仍是有些发白。司机过来替他撑伞，沈维希下了车，先把礼盒放到门廊上，再捧着玫瑰花，端正地站在门口。
“老余，你回去等吧，辛苦你了。”
司机点点头，把伞留给他，先行离开。
沈维希用力吸了口气，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在门前来回踱步，打了许多腹稿，却都不满意，最后还是决定见到翟思洛后再临场发挥。
带着忐忑和紧张，沈维希按下门铃。
此刻，卧室里。
柔软温热的被窝里，累得不行的翟思洛已经沉沉睡去，沈卓礼低头怜惜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又小心地把他的被子压好。
忽然，客厅里传来门铃声，他眉头皱起，披着浴袍下床，绕过一地散落的衣物，轻轻带上门。
这么晚了，有谁会过来？难道是翟思铭回来了？
他走到玄关，打开了监控，门廊上，青年捧着玫瑰花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眼中。
他眸色瞬间冷下去，关了显示，走到大门前，握住门把手。
咔地一声，防盗门开了，沈维希满心欢喜，正要把玫瑰花递过去，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他完全预料不到的身影。
“四叔？”沈维希瞪大眼看着他。
沈卓礼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肩上的红色抓痕清晰可见，他一向冷淡禁欲的脸带着罕见的不耐和慵懒。
“你四婶累着了，在睡觉，有事？”

第四十六章
沈卓礼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沈维希耳边响起。
他瞳孔缩了缩,瞬间想到某个最荒唐的可能，理智又拼命的把那个荒谬的猜测压了下去。
沈维希勉强笑了笑，“四叔,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来找小洛的,打扰到你和那位,实在不好意思……”
沈卓礼口中说的四婶,大概是他的小情人吧。
说完话，他担心自己看错了门牌号，特意后退一步，重新看了眼门牌，的确是翟思洛的别墅没错。
沈卓礼怎么会带着小情人来这里荒唐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卓礼眉头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小洛在睡觉，你找他有什么事？”
可他刚刚说的明明是四婶在睡觉……
沈维希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劈了一下，那个荒唐的猜测又从他的心底浮上来，他手里的玫瑰花啪的掉在地上,身形不稳地晃了晃，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四叔，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的意思……小洛他现在是……”
“是你的四婶。”沈卓礼目光平静的说完了剩下的话。
沈维希眼睛瞪大,极为惊愕的看着他，苍白的唇不住发抖。他的脸色从茫然,震惊，犹疑，最后变成巨大的愤怒。
沈卓礼就这么披着浴袍下来了,肩上还有红色抓痕，这么晚了，他跟翟思洛刚刚做了什么不言而喻。一想到这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场景，沈维希便胸口剧痛，俊秀的脸胀得通红，猛的揪住了沈卓礼的浴袍衣襟。
“我不相信！你让翟思洛下来，我要见他！”
沈卓礼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他眼睛眯了眯，一根根掰开沈维希揪着他衣襟的手指，目光暗沉。
“他很累了，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沈维希摇了摇头，目光往他身后看去，神情焦急的喃喃自语，“我不相信，你肯定在骗我。翟思洛，你出来！”
他像是笼中的困兽，眼眶通红，焦躁而迫切的在屋内寻找翟思洛的身影。沈卓礼眉头皱了皱，怕他吵到翟思洛睡觉，想把他赶出去，两人正僵持时，一个有些嘶哑的嗓音忽然在旋转楼梯上方响起。
“沈维希，你来这儿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沈维希泛红的眼睛睁大，直直的看着站在二楼栏杆后的身影。翟思洛一看就是刚从床上下来，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衬衣，连鞋都没穿。他敞开的领口里露出浅浅的红印，睡眼惺忪，英俊的眉眼间带着不自知的魅惑，就算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浑身上下也透着股说不出的撩人意味。
是另一个男人让他变成这样的。
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却被别人占有了。
全身的血液慢慢变得冰冷，沈维希握紧双拳，转向沈卓礼目光陡然变得极为阴鸷和愤怒。
滔天的恨意充满了他的胸腔，之前看着沈卓礼将高层大换血，看着他把爷爷气得进了ICU抢救，他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这一次沈卓礼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看着沈维希不要命的冲过来的身影，沈卓礼身形一晃，惊险的避开了那一拳。沈维希并不罢休，整个人又扑上来，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沈卓礼冷笑了声，一手抓住他的胳膊，顺势扭转在身后，又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两人扭打在一起。
“卓礼哥哥，小心！”
翟思洛慌忙急忙的下了楼梯。
看着翟思洛担忧的眼神全程都落在沈卓礼身上，根本没有关心他分毫，沈维希一颗心彻底凉透。分神的间隙，又被沈卓礼抓住了漏洞，反剪住双手，压制在地板上。
“沈维希，你有完没完！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我已经叫保安了！”看着疯狗一样的沈维希，翟思洛愤怒不已。
沈维希被沈卓礼用膝盖压制住脖颈，因为缺氧一张脸胀得通红，但他不甘的眼神仍是看着翟思洛。
“小洛，你真的跟沈卓礼在一起了吗？你们俩在演戏对不对？”
迄今为止他心底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我跟他在一起了，而且还订了婚。”翟思洛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沈维希像是被一记巨拳迎面击中，订婚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匕首深深扎在他的胸口，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余光看到翟思洛手上散发着光芒的戒指，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他每次想跟他认错，想挽回他，青年都那么绝情，原来是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他还傻傻的以为他跟沈卓礼只是朋友，因为沈卓礼是他的四叔，翟思洛才跟他走得近，他甚至还想过让沈卓礼从中牵线，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像小丑一样可笑。
那些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忽然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他逃婚后，翟思洛就对他不冷不热，反而跟沈卓礼走得格外近，每次翟思洛出什么事情，沈卓礼总是能第一时间赶到。之前沈维杰告诉他沈卓礼对翟思洛心怀不轨，他还把这当成是污蔑，不敢相信，然而现在血淋淋的残酷的事实，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以为沈卓礼就算被仇恨蒙蔽，但也不至于心理扭曲，做出让人发指的事来，可他没想到，在男人冷淡禁欲，洁身自好的表象下竟然有一颗这么龌龊肮脏的心。
“沈卓礼，你谋划多久了？这就是你报复沈家的新方式吗？”沈维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俯视着他的男人。
“你知道我后悔跟翟思洛解除婚约，知道我对他念念不忘，知道我爱上他了，就想出这种恶毒的方式来报复我，对不对？”
难怪沈卓礼会特地保留他的职位，没有把他从高层里赶出去，原来是因为想到了更好的报复方式。杀人不过头点地，然而诛心带来的确是千万倍的痛苦和煎熬。
沈卓礼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他的眼神几度变化，最后几乎有些怜悯。
他站起身，放开了对沈维希的钳制。
“保安马上到了，不想被抓就赶紧走。”
“沈卓礼，你为什么不敢否认？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二叔说的对，你就是条毒蛇！亏我之前还因为爷爷做的事对你感到愧疚，你根本就不配！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他还没骂完，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小洛，你听我说，沈卓礼这是在报复我们沈家，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翟思洛从没见过沈维希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全部都被击垮了，被保安带上车的时候，眼眶通红，仍然在声嘶力竭的朝他呐喊。
看着那辆车远去，翟思洛走到门口，脚下忽然碰到了什么物体，他低头一看，竟是个黑色的小盒子，大概是沈维希被保安拖走时从兜里掉出来的。
他还没动作，沈卓礼已经先他一步把那个盒子捡了起来。
“要看吗？”沈卓礼主动把那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
翟思洛已经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他摇了摇头，踩着一地的玫瑰花瓣，转身往回走。
沈卓礼把客厅里的狼藉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那个黑色盒子放进了门外的礼盒里，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卧室，他发现翟思洛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拿了条薄毯，走过去，披在他肩膀上，从身后裹住他。
“抱歉，我不该让维希进来的。”他低头在翟思洛耳后亲了亲。
翟思洛一动不动，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玻璃上滑落的雨点。
“小洛，你今天肯定累了，去床上休息吧。”
翟思洛摇了摇头，忽然转头看向他。
“今天沈维希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卓礼心底一喜，直到青年淡色的唇再度张开：
“但是，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利用我来报复沈家？”
沈卓礼脸色一僵。
他终于意识到让沈维希进来是他今天犯过的最不可饶恕的错误，他自以为是的宣示主权的行为，反而间接地伤害到了翟思洛。
“小洛，我报复沈家，跟我喜欢你完全是两件事情，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
翟思洛垂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脸颊靠在膝盖上，眉眼显得十分疲惫。
明明沈维希来之前，两人还做着最亲密的事，说着最甜蜜的情话，可这一刻他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卓礼看着他的侧脸，伸出去想要抚摸他脸颊的手不自觉缩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小洛，你不相信我吗？”
“我知道，我报复沈家的手段不光彩，我欺骗了很多人，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
“之前隐瞒Z先生的身份，难道不是骗我吗？”
沈卓礼脸色微变，一时哑口无言。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我还需要时间。”翟思洛忽然从飘窗上跳下来，摘下了手里的戒指。
沈卓礼瞳孔微缩，脸色大变。
“卓礼哥哥，这枚戒指还给你，订婚的事实在太仓促了，你让我再想想吧。”
沈卓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指颤抖着接过那枚戒指。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后半夜，雨势渐渐减弱。
翟思洛看着沈卓礼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别墅里。他整个人也像是深海中溺水的人一样，露出有些恍惚的痛苦神情。
他打电话给李乐。
好半晌，那头才接起，语调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小祖宗，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又想干嘛？”
“之前你给我的那些剧本，你帮我挑一个吧，进组越快越好。”
李乐终于意识到不对，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不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没跟沈卓礼在一起？”

第四十七章
“我跟他之间发生了点事情,可能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李乐满脸不解，半点睡意都没了，边穿衣服边下床。
“不是,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儿啊？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得蜜里调油是的吗？是不是沈维希那家伙又干什么了？”李乐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你别问了，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翟思洛头痛的按了按额头,太阳穴的青筋拉扯着。他知道,不只是因为今天沈维希的突然出现让他对这段关系产生了动摇,而是他在害怕，他害怕沈卓礼陷入无休无止的仇恨中，最后完全变成让他陌生的另一个人。
事实上，在医院去见沈正德的那次，当沈卓礼握着他的肩膀,让他告诉沈正德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时，他心底就隐隐的有一丝不舒服，他说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他相信沈卓礼对他是真心的，可他也害怕，这真心里还掺杂着其他的东西。
虽然他不想说,但李乐也猜到了大概。网上那些流言里传得最多的就是说沈卓礼是个人面兽心的不孝子，毕竟是能干得出把生父气到进ICU抢救，亲手把自己的哥哥送进警局的人。作为外人，他也不好评价这段关系谁对谁错,只能尊重翟思洛的选择。
“你要说剧本的话，想进组可能没那么快,我手边倒是有个综艺，一直在邀请咱们电影的主创，前两天雨珊姐答应了,你们俩就一起上吧。正好再宣传一下电影。”
“谢了。”
挂了电话，确认好接下来几天的安排，翟思洛再也没有睡意了，饥肠辘辘，只好光着脚下床去冰箱里找吃的。
下楼的时候，透过楼梯间的隔窗，他看到对面的别墅里也亮着灯。
刹那间，他胸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吃完东西，回到床上，枕头和被窝里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他靠在沈卓礼睡过的枕头上，眼眶忽然有些干涩。
他知道，就因为这一点犹疑，他就推开对方，对沈卓礼实在太残忍了。
重生回来，他反而畏首畏尾，摇摆不定。大概是上一世他被那段无望的感情伤的太深，现在才这么的不敢交付真心。
他比谁都唾弃他自己。
纠结中，他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打开对话框，想跟沈卓礼说点什么，一条短信忽然弹了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点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个陌生号码今天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他立刻猜到对方是谁。
“小洛，我知道你不会信我的话，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维杰之前告诉我，上叔在停车场是刺了沈卓礼一刀是没错，但是当时沈卓礼自己没有躲避，故意迎上去，才让那一刀扎得更深。以他的身手会躲不过那一刀吗？他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是二叔亲口告诉维杰的原话，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停车场那次……翟思洛慢慢回想起来，就是他说要请沈卓礼吃饭那天，他在餐厅一直都没等到对方，直到周秘书打电话给他，通知他去医院看沈卓礼，他才知道男人出了事。
当时看到沈卓礼身上的伤口，他心痛得眼眶都红了。现在听到这一切都是沈卓礼自己设计的，他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解和心疼。
卓礼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傻？就算为了把沈建业送进牢里，也不至于这么不要命的伤害自己吧？
“小洛，赶快认清他吧，他就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从进沈家开始，他就在谋划了，他能这么对自己的亲人，以后也会那么对你，我求你清醒一点，可以吗？”
翟思洛面无表情地回复：“如果不是老爷子和沈建业之前做的那些亏心事，沈卓礼也不会报复他们。至于我跟沈卓礼在一起，完全是我自愿的，跟报复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作多情，也不要再给我发这些东西。”
发完这条短信，翟思洛果断的把沈维希拉黑。
看着自己新发的短信上的感叹号，沈维希咬了咬牙，狠狠在桌上捶了一拳。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叫服务生进来送酒。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他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空酒瓶，用力砸在地上。
经理带着服务生进来，看到这副场景，吓了一跳。
“沈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我们的服务您有哪里不满意吗？”
“把酒放下，全都给我滚！”
经理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让服务生放下酒，两人立刻出了包厢。
沈维希踩过一地碎裂的空酒瓶，拿起刚送来的那瓶白兰地，开了瓶盖，直接整瓶的喝。
冰冷的酒液滑进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沈维希双眼泛红，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之前在别墅的那一幕。沈卓礼肩上的红色抓痕，还有翟思洛走出来时领口的吻痕，他自虐的反复想着那个场景，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紧，痛得他呼吸不过来。
如果这是沈卓礼的报复，那他成功了，他现在就像被人千刀万剐了一样，心脏不断传来窒息般的疼痛，再多的酒液灌进喉咙都平息不了他的痛苦。
他不甘心的拿起手机，想要再给翟思洛打电话，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拉黑过无数次，他依然不想放弃。脑袋已经被酒精烧得有些模糊，眼前的视野也是晃动的，他抓着手机，努力在列表里搜寻着翟思洛的名字，手一颤，电话就拨了出去，却是打给了叶织。
他还没来得及挂断，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些疑惑。
“维希，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听到叶织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沈维希不知为何，鼻头有些泛酸。今天彻底见识到沈卓礼龌龊肮脏的那一面后，他突然醒悟到那天叶织会出现在酒店的房里大概也是沈卓礼设计的，想明白这一点，他也没有那么恨叶织了。
现在听到他带着关怀的嗓音，他一时有些哽咽。
“我打错了，不好意思。”
“维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感觉你的语气不太对。”叶织似乎听出了什么。
沈维希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自嘲的笑了声。
“我没什么事，你睡吧，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是不是跟表哥的事有关？”叶织想到今天是翟思洛的生日，似乎猜到了什么，不会是翟思洛跟沈卓礼在一起的时候，正好被沈维希给撞见了？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头没有说话，叶织便知道他是默认了，他在心底得意的笑了声，语气仍是温和。
“维希，你告诉我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
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叶织满脸焦急的推开包厢门。
一进去，他就看到沈维希歪倒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各种空酒瓶，他小心的避开酒瓶的碎片，慢慢走过去。
沈维希脸颊朝下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喝了大半的白兰地，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什么。
叶织小心的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
他轻轻拍了拍沈维希的脸颊，目光温柔的凝视着他。
“维希，我来了，你醒醒。”
沈维希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潮红，因为醉酒，他的意识也已经模糊不清。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目光像带着一层雾气。
“小洛……是你吗？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
叶织听到他的称呼，脸上温柔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沈维希已经醉得完全没有理智了，他见身旁的人不说话，还以为他真的是翟思洛，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小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参加社团聚会，喝多了酒，你也是……让我躺在你膝盖上……这么照顾我的……我以前太傻了，根本不知道你的好……小洛，你能原谅我吗？”
叶织低头看着他，额头的青筋隐隐鼓起。他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当初翟思洛的感受。愤怒到了极致，他反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维希，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的气。”
“真的吗？”沈维希脸上立刻露出了恍惚的笑容，他坐起身，紧紧抱着叶织，激动的亲吻着他的脸颊。
“小洛，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因为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叶织长长的眼睫眨了眨，黑眸闪过一丝冰冷和讽刺，却是对他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维希，我心里当然有你呀。”
就让他死在这个美妙的幻梦中吧。沈维希分不清这一切是虚幻还是真实，也不想分清。他用力抱住怀里温热的躯体，对着那浅色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叶织被他压倒在沙发上，他看着身上如狼似虎的男人，眼睛微眯，一抬手，关掉了包厢的灯。
……
录制综艺的这天，宛城又下起了雨。
路边林荫道的树叶开始飘落，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慢慢的落在一辆白色的保姆车上。
翟思洛刚从保姆车上下来，就听到了栏杆外粉丝们激动的呐喊，不少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大叫着他的名字，还有人喊着什么宝贝崽崽之类的，一旁的工作人员听了都哭笑不得。
翟思洛却没什么表情，他的脸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下，加上戴着口罩，粉丝也分不清他今天心情如何，只知道大帅哥今天好像特别冷酷，朝他们挥挥手后，就转身进了录影棚。
姜雨珊已经在休息室化妆了，见到他进来格外惊喜，兴奋的朝他招手。
“小洛，我跟你说，我听说节目组今天还请了位神秘嘉宾，好像来头很大呢。”
翟思洛不怎么感兴趣的掀开眼皮，“是吗？”
姜雨珊敏锐的察觉到他今天情绪好像不太对，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雨珊姐，你放心吧。”
他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综艺录制开始后，姜雨珊明显察觉到他心不在焉，而且青年始终都站在舞台的外围，根本没有要营业的意思。
两个主持人不得不好几次把翟思洛请到镜头中间，让他跟姜雨珊站在一起。
“各位观众，在今天的游戏环节开始前，我们还请到了一位神秘的嘉宾，他也是来自咱们这个电影剧组的，大家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主持人拿着手卡，满脸兴奋的朝翟思洛和姜雨珊挤眉弄眼，然而翟思洛只是客气的笑了笑，显然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是姜雨珊睁大眼，美艳的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
“是我们剧组的？”她在心里想，节目组该不会是把那个人给请来了吧？
下面的观众大都是翟思洛的纯粉，但也有不少cp粉夹杂在里面，此刻听到主持人这么说，顿时都万分期待的看着尽头的通道。
在一阵紧张的音乐和鼓点声中，幕布掀开，通道里走出来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俊美矜贵的男人穿着三件套西装，缓缓从黑暗中露出全身。看到这张脸出现在舞台上，台下的cp粉们全都疯了一样开始尖叫。
“大家这么激动干什么？冷静！冷静！”
主持人乐呵呵地将视线投向翟思洛，想观察他的反应，他期待两人能有些互动，最好是有点化学反应的那种，然而青年眼底除了闪过一丝惊愕之外，很快又垂下眼睫，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天呐，沈先生，我就猜是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姜雨珊看到沈卓礼出现，简直比那些cp粉还激动。她立刻让出自己的位置，站到一边，沈卓礼朝她微微一笑，走到翟思洛旁边。
他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因为周身气场太强，与其说像是在录制综艺，不如说更像是在什么商业论坛上发表演讲。不过台下的观众根本没关注他说了什么，视线全都放在他的脸上，眼睛眨都不眨。
“我的天哪，大佬真人也太帅了吧，五官简直无可挑剔！”
“不戴眼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气质好像更加凛冽了。”
“卧槽我可以！！！这就是豪门霸总走入现实吗？”
“不过我怎么觉得翟思洛跟沈卓礼好像不亲近啊，这两人不是叔侄关系吗？”
翟思洛此时此刻整个人都是蒙的，他完全没想到沈卓礼会突然出现在综艺的录制现场上，据他所知，沈卓礼从来不会接受任何商业采访，那次去他们剧组打酱油已经是破例了，然而今天，他却出现在这里……
“思洛，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想跟谁一组啊？”忽然，一旁的女主持人捅了捅他的胳膊。
翟思洛抬眼看，这才发现沈卓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另一边，显然跟他没有分在同一组。
“我都可以，公平就行了。”翟思洛勉强笑笑。
“据说沈卓礼先生是你的四叔，那你们感情应该挺好吧，没有跟他分在一组，你会遗憾吗？”女主持人不肯放过他，不停的问八卦。
翟思洛朝对面看了一眼，沈卓礼正低头在跟姜雨珊交谈，大概是在商量对策，他心底有些酸苦，却是不露痕迹的笑了笑，“四叔跟我分一组的话，我们这队就太强了，对你们不公平。”
“你们的口气也太大了吧，待会儿看我们怎么虐你们。”对面的另一个男嘉宾笑道。
换好更利于运动的休闲服后，两组的对抗游戏就正式开始了。红蓝两方从起点开始，要经过重重关卡，谁先到达终点，取得宝箱的钥匙，谁就取胜。
游戏每个关卡都要派不同的人参赛，如果一关没有过就得全部重来。翟思洛是男生，自然被分到的是比较辛苦的关卡，看了眼对面，沈卓礼也跟他一样被分到了水上走钢丝环节。
哨声一响，游戏正式开始，先由两位女嘉宾打头阵，两方的速度都差不多，水上走钢丝环节才是拉开差距的关键。这个环节的看头就在于对抗，因为只有一跟水上钢丝，两个人要逆着方向通过，势必要把对方扯下来。
翟思洛这组的女嘉宾领先一步，他是第上棒，飞快地握着安全绳往钢丝上走。对面沈卓礼也过来了，狭路相逢，翟思洛跟他对视了一眼，抬脚想绕过沈卓礼，却被男人用脚勾住，动弹不得。想要动手，唯一能灵活使用的右手也被男人牢牢钳制住，两人挤在狭窄的钢丝上，互不相让，时刻都有摔入水里的危险。
翟思洛的队友看得心急，纷纷大喊着让他用手肘捅对方的小腹，翟思洛也有些愠怒，看着跟他缠斗在一起的男人。
“放开我，听到没有？”
沈卓礼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可以试试他们说的方法。”毕竟现在小腹的确是他最薄弱的位置。
翟思洛咬了咬牙，胳膊肘往前捅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沈卓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双脚同时分开，整个人不稳的掉进了水里。
糟了，肯定是他腹部的伤还没有好。
翟思洛没来得及多想，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一起摔入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几个主持人意识到不对，连忙涌过来。旁边的救生员此时已帮着翟思洛把沈卓礼从水里捞上来，放到岸边。
节目组这才知道，原来沈卓礼身上有旧伤。连忙暂停录制，让大佬先去休息。
翟思洛看着医护人员围上来给沈卓礼做检查，默默的退到一边。
他打算先去换衣服，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进了休息室的隔间，他刚打开门，休息室的灯忽然暗下去，一个身影随即出现在了他身后。
熟悉的气息靠近，转眼间，他就被男人压在了墙上，昏暗的隔间里，沈卓礼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傻？跟着我跳下来干什么？”

第四十八章
昏暗的光线里,耳边响起的嗓音有种砂质的粗粒感。
翟思洛对上沈卓礼格外幽深的黑眸，心头不自觉颤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回避男人的目光。
“我是没站稳才掉下去的。”
沈卓礼笑了笑,走近一步，把他更深的困在自己的怀里。
“明明就是担心我,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翟思洛抿了抿唇,下意识想反驳,然而刚张嘴，男人温热的唇就压了上来。
翟思洛瞪大眼睛，有些惊慌的看着他。这可是在后台的休息室，随时都会有电视台的员工进来。万一被别人撞见他们……
他伸手想推开沈卓礼，却被沈卓礼顺势按住胳膊,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嗯……”
唇齿交缠间，某些让他羞耻的回忆又涌入脑海，翟思洛脸颊涨得通红,他手指紧紧揪着沈卓礼的胳膊，想要踹他一脚，却又顾忌他小腹的伤,神情犹豫。
沈卓礼把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等品尝够了他嘴里的滋味，这才大发善心的放过他。
“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翟思洛眼睛都瞪圆了，语气愠怒。
“我在这里,他们不会擅自进来的，放心。”
翟思洛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推开沈卓礼，“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还要换衣服。”
他抬手要关门，却被沈卓礼抓住胳膊，男人深深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恳求。
“小洛，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说出来，我都会改的。”
翟思洛抬眼看他，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几天前，沈维希跟我说，那次你在停车场遇刺，之所以会受那么重的伤，是因为你根本没躲，对吗？”
沈卓礼犹豫了几秒，轻嗯了一声。
翟思洛眼中满是不解和失望，“你是不是傻，就算想把沈建业送进牢里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要是被卓阿姨知道……”
沈卓礼扯了扯嘴角，“也许吧，这个世界上真心关心我的人并没有几个。小洛，你能这么关心我，我觉得很幸福。”
“以前我无所谓，受重伤也好，被人贬低唾弃也罢，我都不在乎，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还有你，我保证，我再也不会随便受伤，会好好活着，你相信我吗？”
翟思洛看着他，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连忙后退一步，把沈卓礼推了出去。
另一个男嘉宾拿着换洗包走了进来，他看到沈卓礼坐在长椅上，有些惊讶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沈先生，您身体好些了吗？”
沈卓礼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过招呼，接着便没什么表情的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男嘉宾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去找储物柜，隔壁的隔间门忽然打开，换了身新休闲服的翟思洛走了出来。
他正纳闷沈卓礼怎么一个人在休息室，现在看到翟思洛，顿时全明白了，看来这叔侄俩感情还是挺好的嘛，在台上装作不熟，私底下还挺亲近的。
“翟老师，刚刚沈先生是过来找你的吧？”男嘉宾有意想跟他多聊几句。
“不是，他进来找厕所的。”
翟思洛说完话，便背着包走了出去。
这两人怎么一个赛一个的冷酷，果然是一家人嘛。
男嘉宾在心底感叹。
后半场，节目组就不敢让沈卓礼再参与任何游戏环节了，生怕他哪里再摔着碰着，毕竟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虽然沈卓礼坐在台下，但翟思洛在游戏的全程始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自己身上。之前在舞台上时，沈卓礼都没这么肆无忌惮，反而现在坐到了观众席前排，他目光中的炽热再也不加掩饰，就算是隔着人群，翟思洛也能感受到他有如实质的视线。
游戏环节结束，作为出力最多的人，翟思洛累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泡了水的缘故，录制结束，他去休息室换衣服室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刚下台前，他看到观众席里没了沈卓礼的身影，听导演组说他中途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公司有什么事，就先离开了。
翟思洛心底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实在矫情，明明是他先把男人推开的，可一会儿看不到他，心里又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从录影棚里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街道两旁的路灯全都亮起，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翟思洛饥肠辘辘的，饿得不行，助理给他垫了个面包，让他先填填肚子。
“思洛哥，外卖我帮你叫好了，差不多我们到了别墅也就送到了。”
“好，我先睡一会儿，你们到了再叫我。”
连著录了十几个小时，翟思洛困得不行，倒头就睡。
到了别墅，助理把他叫醒，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够，下车时翟思洛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很沉重，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
回到家里，外卖已经送到了。明明早就饿了，然而看着香气腾腾的食物，他又没了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门铃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撑着沉重的双腿去了玄关口，看到监控里，沈卓礼站在门外，脚下是正在挠门的小九。
翟思洛打开门。
“小洛，小九好几天不见你，非要——”看到翟思洛的脸色，沈卓礼话语一顿，他微微皱眉，上前摸了摸翟思洛的额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就是很困，想睡觉而已。”翟思洛转过身，想往回走，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正要往前栽去，腰身忽然一沉，被身后的男人稳稳的捞进怀里。
沈卓礼把他抱到沙发上，又看到了茶几上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的外卖盒，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对方立刻过来。
小九并不知道另一个主人生病了，看到翟思洛躺在沙发上，反而兴奋的沿着他的脚爬上去，在他的腿上来回蹭着，还跳到他的胸口，粉嫩的小爪子不停的在他的身上踩奶。
翟思洛只觉得一股窒息感从胸口传来，一睁眼，才发现是小九窝在他胸口，舒服地眯着眼睛。自从绝育后小九整个人胖了一圈，本来就蓬松的毛发又长长了，像个大毛线团窝在他胸口。
翟思洛咳嗽了两声，无奈又宠溺的伸手在小九头上摸了摸，正想好声哄他下去，胸口忽然一轻，竟是小九被沈卓礼捏着后颈，从沙发上扔了下去。
“抱歉，我不该带他过来的，这家伙只会捣乱。”
“你怎么养的？我觉得他比之前胖了不少，再这么下去以后还得想办法给它减肥了……”
沈卓礼看翟思洛都病成这样了还关心小九的体重问题，忍不住有些想笑，他伸手在翟思洛额头上摸了摸。
“我还能怎么样，跟以前一样养呗，你要是看不过去，我就把它放在你这里，让你来养。”
翟思洛冷哼了声，想反驳他，然而身体软绵绵的，都没有力气跟他斗嘴，他估计自己是真的要发烧了，额头热的厉害，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
他难受的翻了个身，余光瞥见沈卓礼转身往外走，他脑中顿时一热，什么都没想就抓住了沈卓礼的袖子。
“别走。”
沈卓礼一手抱着小九，有些诧异的转身看他。青年蜷缩在沙发上，带着水气的黑眸委屈而依恋的看着它。他一颗心霎时间软的不像话，伸手握住了青年的手。
“我把小九送回去，马上回来。”
沈卓礼在心底叹息似的想，大概只有在生病的时候，这个家伙才会袒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吧。分明这么依赖他，舍不得他，然而被自己质问的时候总是嘴硬不肯承认。
翟思洛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他耳根微红，松开手。
没一会儿，家庭医生就到了。
他给翟思洛检查了一遍，诊断结果是普通感冒，开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他好好休息几天就走了。
沈卓礼看翟思洛躺在沙发上不舒服，把他抱进了卧室。临走前，医生跟他说了几个物理降温的方法，告诉他翟思洛要是一直高烧不退，可以用那几个方法试试。
翟思洛窝在被子里，浑身散发着高热，太阳穴深处更是一抽一抽的疼，仿佛那儿的神经正被什么拉扯着。沈卓礼几次想给他盖被子，又被他用脚踢开。
沈卓礼估计他是太热了，想到医生之前说的话，便找了一块手帕，沾了些酒精，解开他的睡衣，帮他擦拭脖子，腋下和背部。
后半夜，翟思洛的烧才慢慢退去，沈卓礼担心他，隔一个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始终不敢合眼。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靠在翟思洛床头睡着了。
翟思洛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缓缓睁开眼睛，比起昨天的沉重，他的身体现在已经轻盈许多。一转头，他便发现沈卓礼正趴在他床边，脸上带着疲惫，眼下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黑青。
浅金色的晨光洒进来，落在男人俊美的侧脸上，翟思洛心中微动，盯着他的睡脸，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
他的手还没落下去，沈卓礼眼皮动了动，似乎感受到光亮，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洛，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卓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翟思洛把腋下的体温计抽出来给他看。
“三十六点七，很正常，已经不烧了。”
沈卓礼拿着体温计仔细看了看，确认温度正常后，总算放下心。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王妈去做。”
他转身要走，手臂却被床上的青年拉住，翟思洛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脸颊抬起，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卓礼哥哥，我们和好吧。”
“之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沈卓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呆了几秒，才猛的反应过来，转身用力攥住翟思洛的手。
“小洛，你说真的吗？”
“嗯。”
生完一场病，翟思洛似乎也看透了许多东西。人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上一世他出车祸而死，这一世他会不会也遇到什么意外呢？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最近他越发的开始担忧。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跟沈卓礼在一起的日子。
沈卓礼喜不自胜地在他额头亲了亲。
“我今天不想吃王妈做的早餐，你做给我吃可以吗？”翟思洛期待的看着他。
无论是任何人，对上像这种小奶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恐怕都会心软。沈卓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温和一笑。
“好，你等着，今天的早餐我来做。”
这是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天以来，翟思洛第一次看到沈卓礼下厨。男人大部分都是西装革履，商业精英的模样，因为忙于公事，自然也没有时间花在厨房上。现在看到他挽起衬衣袖子，有模有样的拿着砧板开始切菜，翟思洛觉得格外新鲜。
沈卓礼要做的是葱油拌面，家里没别的材料，只有面条和一些蔬菜，好在冷藏柜最下格里还有两盒鸡蛋，沈卓礼边煮面，边在另一个灶上开了火，用平底锅开始煎鸡蛋。
翟思洛裹着薄毯，靠在冰箱门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他下厨的场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卓礼厨艺这么好呢？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想而知，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差。
“卓礼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啊？”
沈卓礼拿着锅铲的手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惆怅，带了几分追忆。
“七岁左右吧，都是我妈教我的，有一次她生了病，病得没办法起来给我做早饭，我就自己开始学着做了。呵，不过这么多年，厨艺还是没什么长进。”
翟思洛感受到了他语调中淡淡的悲伤，他眉头忍不住皱起，轻轻的走到沈卓礼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卓阿姨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在天上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但愿吧……小心一点，会溅油出来的。”
沈卓礼往后挪了挪，把他的手掰开，生怕他被锅里的热油给溅到。
煎蛋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翟思洛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看着沈卓礼盛好面条，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去，端上了餐桌。
“先吃煎蛋，煎蛋容易冷。”
沈卓礼倒了些酱油在冒着热气的煎蛋上，翟思洛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糖心就流了出来。
翟思洛最喜欢吃的就是糖心蛋，眼冒绿光的把碟子端到了手边，两个外焦里嫩的煎蛋被他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早餐，沈卓礼也没去公司，而是在家陪着他。两人又窝在私人影院的沙发里，看完了上次没看完的那部西部电影。
这次反而是翟思洛看得更专注，眼睛眨也不眨，至于沈卓礼，看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看到沈卓礼歪在沙发的一侧，睫毛垂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翟思洛想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找了条薄毯给沈卓礼盖上，刚要去楼下拿点水果，手又被沈卓礼抓住了。
沈卓礼睁开了一点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不准走，在这陪我。”
翟思洛只好坐了回去。
“我不走，你放心睡吧。”
沈卓礼一只手牢牢抓着他不放，好半晌，才安心的闭上眼睛，沉入了香甜的睡梦。

第四十九章
一周后,翟思洛和沈卓礼参与录制的那档综艺便在卫视播出了。
正式播出前，节目组早就在宣传片里预告会有一位神秘嘉宾参与他们的游戏环节，虽然只放了一张黑白剪影的宣传照,但网友们还是被吊起了胃口，还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纷纷猜测是不是节目组把叶织或者沈维希请了上来。
当然,也有个别网友猜测会不会节目组请来了沈卓礼,毕竟电影里翟思洛和沈卓礼的cp热度可是一骑绝尘，超话粉丝都破二十万了。这个猜测一出，马上有网友跳出来说zw的大佬从来不参与任何商业访谈，更别说上综艺节目炒什么cp了了。就算节目组开出天价通告费，也不可能请得动大佬的。
然而当正片上线,无数观众看到通道后走出来的俊美高挑的男人，纷纷惊掉了下巴。
大佬不是从来不接受商业采访，不喜欢在镜头面前露脸吗？怎么会来上这种合家欢的综艺节目？
网络视频里,弹幕也是一片沸腾。
“卧槽，我之前就看到有小道消息说大佬会上节目，我还以为对方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圆满了！”
“天哪，大佬不戴眼镜真的杀我，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爱了！”
“听说大佬还是单身,乖巧的拿着沈太太的号码牌。”
“楼上加一。”
沈卓礼刚露脸时，弹幕里都在花痴他的长腿和美颜,但也有部分观众发现他在台上跟翟思洛好像没怎么讲过话。毕竟这两人曾经是叔叔和侄媳妇儿的关系，这么生疏好像不太正常吧？
“有句讲句，翟思洛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沈卓礼打？好歹是他的四叔,也太没礼貌了吧。”
“拜托，是前四叔好不好？沈卓礼毕竟在沈家干了些不太光彩的事，我估计翟思洛心里还是有芥蒂吧。”
“【白眼】楼上是翟思洛粉吗？什么叫不太光彩，沈卓礼明明是以牙还牙好不好，那是沈家的人应得的报应！”
“会不会是翟思洛还没忘了沈维希，所以现在见到沈卓礼也不太自在？”
“我发现沈卓礼某个角度的侧脸跟沈维希还挺像的……”
“本来就有血缘关系，长得像也正常吧。”
……
网友们议论纷纷，沈卓礼和翟思洛不合的词条还一度上了热搜。然而没过几分钟，一条新的热搜就取代了这个词条，牢牢的占据在榜一的位置。
#卓思cp沸
沈卓礼和翟思洛在水上钢丝上狭路相逢时，观众们本来还忐忑的看着银幕，猜测这两人会不会打一架，结果看到之后的发展，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两人不应该争得你死我活，绞尽脑汁的想把对方推下去吗？怎么还双手双脚的缠在一起了？而且沈卓礼一掉下去泳池，翟思洛竟然也跟着跳下去了，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冷漠的样子？
还有不少热心视频大v截图出来给大家抠细节。
“大家品一品，这两人手脚缠在一起的时候，大佬的表情太微妙了。”
“我靠，这个姿势是我免费花钱能看的吗？从背后看这两人真的很像在……【鼻血】”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大佬眼里看到了一丝宠溺吗？”
“我赌五毛，这两人绝对有点什么吧，翟思洛也太傲娇了。沈卓礼掉下去的时候他脸色立刻就变了，之前的漠不关心绝对是装出来的。”
本来还有路人点进来说这是大v们断章取义，现场发生的情节根本没有那么夸张，直到有个去过现场的cp粉在节目播出后，终于憋不住，把当天的见闻在微博上发了出来。
卓思放心飞：我是台下的观众之一，当天全程见证了游戏过程。是的，当时大佬落水后，洛洛不仅跟着大佬跳了下去，还帮救生员把大佬捞了起来，送到岸边。当时他脸上的神情特别慌张，我用人格担保这两人的关系绝对绝对不简单！之前在台上不打招呼肯定是在闹别扭。【滑稽】
有路人疑惑的发问：你们不是不萌真人cp吗？怎么现在跟雨后春笋一样全冒出来了？
卓思cp粉：【正义凛然】正主塞到嘴里的狗粮怎么可能不吃！我们又不是傻子！
……
看着卓思cp挂在热搜上，而且连着一整天都是沸腾的状态，沈维希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差得不能再差。
身后，叶织端来一杯茶，放在他手边，温柔的替他捏了捏肩膀。
“维希，网上这些东西你不要再看了，会影响心情的。”
“这个沈卓礼简直厚颜无耻！每次都靠卖惨来博取小洛的同情！”
“好了，别生气了，先喝口茶吧，你在公司待了一天应该也累了。”
沈维希愤恨的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喝了一口。忽地想到什么，他俊秀的眉头微皱，转向叶织。
“叶织……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你也是因为喝多了酒才把我当成了别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叶织微微一笑，黑眸中带了些委屈，脸上依然是体贴的神情。
“维希，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无论你把我当成谁都没关系，再说我之前骗了你，就当是我欠你的，用身体来偿还吧。”
沈维希看着他，脸上划过一丝内疚。那天晚上从翟思洛那儿出来后他万念俱灰，去了俱乐部喝酒，迷迷糊糊中把叶织叫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醉得太狠，竟然把叶织当成了翟思洛，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
隔天早上醒来，看到满身青紫的叶织，他后悔得不行，没想到叶织反而表示自己不介意，让他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几天，叶织担心他过于消沉，一有空就过来照顾他。
他越是体贴包容，沈维希就对他越是愧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心里装的人只有翟思洛，叶织想要的东西他根本回应不了。
“叶织，你别这么想，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心里只有——”
“只有表哥对吧，我当然知道。”叶织垂下长长的眼睫，苦笑了声，“维希，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能让我陪着你就好了。”
“再说，我知道你想把表哥追回来，我也可以帮你。”
沈维希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瞳仁发亮，目光有些急切的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吗？”
叶织笑了笑，眼底的阴冷一闪即逝，“维希，你别忘了，再怎么说沈卓礼都是你的四叔，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在你跟翟思洛订婚的时候，就对翟思洛怀着不该有的心思，那么舆论肯定会偏向你这边的。”
沈维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媒体面前揭露两人的关系？”
“现在先不急，你可以回沈家尝试找找证据。沈卓礼那儿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如果他早就存了想挖墙脚的心思，绝对会暴露些什么的。到时候他就是你们这段感情的第三者，舆论迟早会翻车。”
沈维希思考了几秒，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沈卓礼跟翟思洛虽然在一起，可两人一直没有公开关系，估计也是出于这个考量，毕竟翟思洛曾经是他的未婚夫，他们俩估计也怕公开后被人说三道四。
现在想想，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一场让他们措手不及的舆论战，对自己的侄媳妇儿动不该有的歪心思，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沈卓礼永远翻不了身。
沈维希眸中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拿起车钥匙，起身出了公寓。
**
自从卓思真人cp开始火起来后，翟思洛接下来每次接受采访，都不可避免地会被问到相关的问题。
当然，他的回答一律是跟沈卓礼只是朋友关系，私底下不熟，希望各位多关注他正上映的电影，诸如此类的三连。
只是嘴巴可以撒谎，眼睛里的东西却藏不住，每次只要有人问起沈卓礼，他眼底都会柔和几分。毕竟是处于热恋中的人，再怎么掩饰，眼神还是会泄露某些东西。
李乐知道他跟沈卓礼和好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然而看到翟思洛接受采访时那眼底遮都遮不住的光彩，又有些担忧起来。
这样不行，还是得让他收敛点，以后少接点采访，不然这两人的关系迟早都要露馅。
“待会儿去cc的时候注意点，别太肆无忌惮了啊。”
这天，李乐送他去cc总部的片场参加代言人的广告拍摄。CC的代言人，多少一线明星都争不到的，本来是个天大的好资源，然而李乐却有些忧心忡忡，以他对沈卓礼的了解，对方肯定也会出现在总部，他有些担心，万一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被八卦小报拍到点什么，再添油加醋一下，传出去可是不好看了。
因此，一下车，他就把翟思洛拉到一边，苦口婆心的叮嘱他。
“现在好多媒体都盯着咱们呢，还有那些娱乐记者，你们见面可千万要注意。”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翟思洛不太耐烦地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说实话，太红的感觉也不好，以前他能随便走在大街上，想去哪儿逛街就去哪逛街，不用担心会被人拦住要签名和合照，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去哪儿都有一堆保安围着，半点自由都没有。加上卓思cp大火，他也不怎么敢明目张胆的跟沈卓礼出去吃饭了，就怕被粉丝认出来，戳破他们的关系。
翟思洛跟着助理进了大楼，刚进摄影棚，他微信就震了一下，卓礼发来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周秘书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助理帮我叫了外卖，你吃你自己的就好了。”
沈卓礼估计知道他今天在这儿拍摄，所以才这么问他。翟思洛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痒痒的，拍摄中途的休息时间，好几次他都想偷偷溜去办公室看他，然而一看到助理哀怨的眼神，只好把那点小心思又收了回去。
下午一点，拍摄终于结束。翟思洛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去了内部的VIP电梯。之前他来这儿的时候，周秘书给了他一张高级员工卡，让他可以自由通行。
他刷了卡，进了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顶楼。
这一层只有董事长办公室和股东会议室。铺着厚厚地毯的回廊里静悄悄的，翟思洛不自觉放轻脚步，刚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就发现周秘书站在门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早有预感他会出现。
“周秘书，你们卓总他现在忙吗？”
“卓总正在跟股东开会，二十五分钟后应该就结束了，您可以先进他的办公室休息。”周秘书语气恭敬。
翟思洛点点头，跟他道谢后，抬脚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和山水画，淡淡的檀香缭绕。
翟思洛刚吃饱，在沙发上一坐下就有些困了，他从茶几上随便抓了一本财经杂志翻着，没看两页就昏昏欲睡，头歪倒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也从手心滑落。
沈卓礼解开衬衣领口，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轻轻带上办公室门，看着歪在沙发上的翟思洛，眼底不自觉带上笑意。
翟思洛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到了他脸上，在他额头和脸颊上蹭来蹭去，最后又往下滑，落到了他的唇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来，熟悉的柑橘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尽管在睡梦中，翟思洛也感到无比安心，甚至主动仰起头，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沈卓礼黑眸中的欲念加深，捉住他的下巴，更用力的吻他。翟思洛被他咬得嘴巴有些疼，他皱了皱眉，眼睛睁开，有些诧异。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听周秘书说要等半个小时，还以为不会那么快呢。”
“会议提前结束了，一帮股东在那儿讲陈词滥调，挺没意思的。
“中饭吃了没有？要不要再吃点水果？”沈卓礼坐到他旁边，手指摩挲着他的黑发。
翟思洛打了个哈欠，困倦的看着他。
“吃了，而且吃得很饱。那块猪排也太大了，我一口都咬不下。”
“正好再吃点水果解解腻。”
沈卓礼起身去了书桌旁，右边的柜子下有个小冰箱，会放一些水果和牛奶，天气热的时候还有冰饮料。翟思洛跟过去，看到冰箱里摆了各种碳酸饮料，忍不住有些惊讶。
“你也喝这些饮料吗？”
“偶尔吧。”
翟思洛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只会喝茶，不会喝任何碳酸饮料呢。”
沈卓礼无奈道，“你还真把我当成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不食人间烟火？”
翟思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想他之前还以为cc的董事长估计是个六七十岁的酷爱穿中式长袍的老爷爷，现在看着年轻俊美的男人，只觉得脸分外的疼。
“我想喝雪碧。”翟思洛刚要伸手去拿，就被沈卓礼拍开。
“你先吃水果，这些冰饮料对你的胃不好，刚刚吃完饭不能喝。”
翟思洛立刻有些委屈的皱起眉头，他抱住沈卓礼的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今天好热，我拍了半天累得要死，你就让我喝一口嘛。”
沈卓礼面色不改，把那瓶冰雪碧放在桌上。
“等放到常温了再说，你先吃点水果，不准撒娇。”
翟思洛撇了撇嘴，在一旁坐下，拿起水果盘里的叉子，愤愤不平的咬了块西瓜塞进嘴里。
“对了，过两天我再带你去中医院复查一下。我看张医生的意思是，你还是得再坚持吃两个月的中药，身体才能调理得更好一点。”
“不是吧，还要吃中药啊？”
翟思洛苦大仇深的看着他，嘴里的西瓜都不甜了。
沈卓礼微微挑眉，“昨天晚上，做到一半爬起来说自己胃痛的人是谁？”
翟思洛想到某些场景，脸颊微红，“我那是饿的，烧心的慌，不是胃痛。”
沈卓礼无奈的笑了笑。
翟思洛又控诉他，“再说了，我之所以会饿，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弄，我晚饭吃的又不多。”
想到昨天回家的情景，翟思洛就来气。晚上他刚从B市参加一个商务活动回来，困得要命，澡都没洗就被沈卓礼按在了沙发上，男人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急，两三下就把他身上的衣服扒掉了，他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自从两个人和好后，沈卓礼简直是一逮着机会就把他往床上拖，跟饿了好几个月的饿狼似的。
“你动不动就去外地参加各种活动，我们一周才见了几面。小洛，我已经很节制了。”
翟思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对节制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他现在腰还在痛呢。

第五十章
“你是不是对节制的定义有什么误解？你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什么？”沈卓礼黑眸带了些邪气,笑着看他。
“分明就是荒yin无度！”
沈卓礼看着英俊的青年脸胀得通红的样子，反而笑了，他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他是不是该让这家伙见识一下,真正的荒yin无度是什么样子？
“行了，我今天不闹你,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抓紧时间睡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翟思洛点点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刚要闭眼，他忽然想到什么，撑起身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卓礼,朝他伸出手。
沈卓礼不明所以，看着他向上的掌心。
“我说了，不准喝雪碧,等放到常温再说。”
翟思洛摇头，“不是，我之前给你的东西,还没有还我！”
看这翟思洛义正言辞的样子，沈卓礼忍不住回想了一下翟思洛什么时候给过他东西他没还的了，可怎么都没想起来。难道这家伙是在套路他吗？
他有些疑惑，思考了几秒,抓着翟思洛的手，在他的手掌心亲了亲。
“好了,赶紧睡觉。”
翟思洛再次摇了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继续向他伸手。他脸上带了些窘迫,但目光依然坚定和明亮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没有还给我。”
沈卓礼看着他右手手指，忽然间心中一动。
他笑了笑，微微低头，拨开衬衣领口，从脖子那里取下了一条戒指项链。
那天翟思洛把订婚戒指还给他之后，他就找了条细细的同色银链，把戒指串了起来，一直都把戒指带在身边。
翟思洛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戒指戴在身上，有些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沈卓礼神情苦恼地看着手里的戒指项链，“怎么办？戴了太久我都舍不得摘下来了。要不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行，我就要这条，再新再贵的也没用。”
沈卓礼无奈一笑，低头把那条挂了戒指的项链给翟思洛带上。
翟思洛握着项链上的戒指，心满意足的在微凉的金属表面亲了亲。
沈卓礼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摸了摸翟思洛的耳垂，正想亲他，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沈卓礼眉头微皱。
是医院副院长打来的电话。
“沈院长，您好。”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眸中各种复杂的情绪闪过。
挂了电话，翟思洛意识到气氛不对，光脚从沙发上下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卓礼哥哥，怎么了？”
“沈正德的病情今天突然恶化，现在在ICU抢救，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
**
得知沈正德躺在ICU里时，整个沈家都乱了套。
老爷子还没有立遗嘱，现在又是沈卓礼把持着公司的大权，等老爷子一走，沈卓礼要是把他留下来的遗产全部鲸吞，那沈正德的其他后代可就什么都分不到了。他们必须赶在沈卓礼之前让老爷子立下遗嘱。
沈卓礼和翟思洛刚下车，就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排黑色的豪车，有个带了一串八的车牌十分扎眼，正是沈维希的。
翟思洛庆幸这家私立医院隐秘性好，保安工作也做得到位，并没有闲杂人等，不然他和沈卓礼要是在这露面被有心人看到，明天两人肯定会上八卦杂志的头条。
进医院大门前，沈卓礼问他，“小洛，你确定不在车里等吗？到时候进了医院，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翟思洛摇了摇头，握了他的手一下。
“没事，反正下午的通告也取消了，我跟你一块进去，看看那些人还有什么招。”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厅，就碰到了从另一个门口进来的沈维希和沈维杰。
沈维杰那次车祸受伤后，在医院躺了足足三个月才下地，现在右腿还留着车祸的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不太自然。看到沈卓礼和翟思洛出现，他眼中顿时露出仇恨的光。
一想到父亲现在被关在牢房里受苦，他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沈卓礼，然而他心里也清楚，沈卓礼现在是他轻易不能惹的，他吃的教训已经够多了，何况住院了这几个月也把他的心性磨平了些，他明白自己只能等待，不能轻举妄动。
反倒是性格一向沉稳的沈维希看到翟思洛跟着沈卓礼一起进来，眼睛瞪大，快步走过去，不甘的揪住了沈卓礼的衣领。
“沈卓礼，你把小洛带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把爷爷活活气死不可？！”
沈卓礼示意身后的保镖不要轻举妄动，他掰开沈维希的手，面无表情道，“沈正德早就知道我跟小洛的关系了。”
“你！你这个人渣，你竟然还带着小洛去了爷爷面前，爷爷肯定是被你给气成这样的！”沈维希破口大骂，眼睛都气红了。
“沈维希，是我自己想来这儿的。你不要好赖不分，在这儿大喊大叫，打扰其他病人的清静。”翟思洛皱眉看着他。
沈维希被他嫌弃而挑剔的目光看着，心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哥，别管他们了，我们赶紧去看爷爷才是正事。”
沈维杰拉了拉他的胳膊。
沈维希不甘地瞪了沈卓礼一眼，跟着沈维杰先进了电梯。
沈建军夫妻俩和沈建业的妻子都等在病房外，沈维希和沈维杰一出现，沈建业的妻子眼眶变红了，紧紧搂住沈维杰的肩膀，开始低声哭泣。
沈建军看到儿子，正想跟他说什么，后面的电梯叮的响了一下，沈卓礼和翟思洛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走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冷凝。
翟思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沈家其他人他并没有什么感情。来这纯粹是想见沈爷爷最后一面，毕竟他是沈卓礼的父亲。
他不想惹事，然而沈建业的妻子一看到他便皱起细细的眉毛，眸中露出嘲讽的光。
“有些人脸皮还真是厚啊，早就跟沈家退婚了，现在还涎皮赖脸地跑过来干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假惺惺的人。”
沈维杰也忍不住跟着嘲讽，“人家那是攀上了新的高枝，当然要急着表现了。”
沈维杰话音刚落，就被身旁的沈维希用力瞪了一眼。
“你说什么呢？小洛是来看爷爷的，不懂怎么说话就闭嘴。”
沈建业的妻子看到他维护翟思洛，更加不满了，仗着自己是长辈，阴阳怪气道，“维希，我可是在帮你说话。本来今天就是沈家的事，他一个外人跑过来掺和干嘛，还是说，他特地过来看咱们笑话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笑话？”沈卓礼忽然开口，没有一丝感情的黑眸冷冷看着穿金戴银的女人。
“王女士，你现在还能过着这么优越的生活，是因为谁，我想你心里清楚。不想落得跟你丈夫一样的下场，就乖乖闭紧嘴巴，不要做些自取其辱的事。”
女人看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睛，心中一凛。她没想到沈卓礼竟然会这么维护翟思洛。她不敢惹沈卓礼，本来想找个软柿子捏，没想到反倒沾了一手的刺。看沈卓礼这么维护翟思洛的样子，难道坊间的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几人正僵持时，手术灯熄灭，Icu的大门打开，主治医生摘了手套，迎面向几人走来。
沈建军和沈维希连忙焦急地迎上去，问沈正德的情况。
主治医生却没有看他们，只是看向沈卓礼，用有些叹息的语气道，“老爷子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这几天准备一下后事吧。”
听到这个消息，沈维希整个人晃了晃，脸色苍白的抓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怎么会这样？！我爷爷之前在这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病情突然就恶化了？”
“老爷子本来就有很多基础疾病，只是之前一直控制的比较好，最近天气开始降温，老爷子又不配合治疗，所以才日渐恶化。抱歉，我们也爱莫能助。”
沈维希看着他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沈建军也大受打击，后退几步，无神的坐在长椅上。
只有王素娥眼眶里含着泪，又凑上去问医生，脸色慌张，“医生，那老爷子有没有交代什么后事，立遗嘱什么的？”
“病人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等病情平稳一点再说吧。”
“那老爷子要是一直醒不了，也没办法开口说话，遗嘱怎么办呢？医生，你得想想办法啊。”
翟思洛看着沈家的人跟主治医生纠缠不休，轻叹了口气。他有些担心沈卓礼，正想找他，却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长廊的尽头，高挑的身影站在半开的窗户后，不知在想什么。
翟思洛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沈卓礼手里有根烟，却没点，就这么夹在手心。他视线落在窗外的广玉兰上，广玉兰宽大的叶子几乎快掉光了，嶙峋的树干显出一种凄凉的美。
微凉的秋风吹进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翟思洛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
“卓礼哥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卓礼手心夹着烟，在窗台上一点点碾碎。他瞥了眼走廊另一头的情景，嘴角扯了扯。
“等沈正德的病情稳定一些，我会让律师过来做遗产公证。”
**
沈卓礼这个决定被沈家人知道后，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让律师过来做公证岂不是说明沈老爷子可以自由的分配他的遗产，不用受制于沈卓礼了？
沈卓礼会这么好心，把沈家的财产对他们拱手相让吗？
所有人都觉得这肯定是沈卓礼新策划的陷阱，又或者里面藏着什么阴谋，然而隔天，看到出现在病房外的律师和书记员，他们才意识到沈卓礼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卓总，老爷子今天能开口说话了，意识也比较清醒，待会儿律师就可以进去做笔录，书记员也可以在一旁公证。”
沈卓礼点点头，余光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微微有些诧异。
沈琳来的比他想象中还快，看来她一接到沈正德病重的消息，就立刻坐了最快的飞机赶过来。
“卓礼，这几天辛苦你了。”自从上次的合作后，沈琳是沈家唯一见到他还会有好脸色的人。
“主要是张医生他们辛苦，我没做什么。公证马上就要开始，你待会儿跟他们一起进去听吧。”
沈琳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沈卓礼笑了笑，语调有些自嘲，“我姓卓，不姓沈，跟你们进去干什么？”
沈琳一时有些语塞。
等她进了病房，沈家其他人已经齐了，见到她出现，都用有些责备的眼神看着她。
沈琳心里清楚，他们还在记恨她之前把股份卖给沈卓礼的事，毕竟她帮着一个“外人”伤害了沈家的利益，现在这些所谓的亲人见到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她也冷着脸，找了把凳子坐下，高高昂起头，懒得理会他们。
律师见人到齐，便翻开记录板，走到病床前，微微弯下腰，跟床上的沈正德开始讲解遗嘱公正的流程。
沈正德已经很虚弱了，浑浊的眼睛里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死寂。律师在他耳边重复了几遍，他才慢慢听懂了他的话。
“开始吧……”他嗓音嘶哑，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现在的心态反而比之前要平和。
随后，他断断续续说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竟然打算把自己剩下的遗产平分给除了沈卓礼之外的所有子女！
王素娥听到老爷子的话心都寒了，沈琳这个背叛沈家的小姑子凭什么能跟他丈夫分到一样多的遗产，她明明应该什么都得不到才对。
她丈夫牺牲最大，现在还在牢里，为什么老爷子就不肯多分一点给他们呢？
她心中怨恨的不行，然而见沈建军没有意见，也只能不甘的紧紧攥着膝盖上裙子的布料。
沈琳听到律师宣读遗嘱，也有些震惊，她来这儿其实不是为了争遗产，只是想来见老头子最后一面，没想到老头子却没有记恨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沈琳小姐，沈老先生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律师忽然喊她的名字。
沈琳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有些恍惚的走到病床前。
沈老爷子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亮光。大概是人之将死，他忽然意识到他前半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就是把沈琳赶出了公司，让这个女儿对他彻底心寒，之后才会跟沈卓礼合谋背叛他。
现在大限将至，再见到沈琳，想到她小时候粉雕玉镯，软软的捉着他的胳膊叫他爸爸的模样，他一时悲从中来，后悔不已。
“小琳，爸爸想跟你道歉，当年我不应该让你离开公司……你能原谅爸爸吗？”
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掌，沈琳心头像是被什么用力揪了一下，她低下头，眼眶里热泪涌出。她或许怨恨过他，然而看着已经时日无多的沈正德，她现在心里半点恨意都没了，只剩怜惜。
“爸，你放心吧，我原谅你了。”
“你大哥身体不好……维希和维杰又太年轻了，以后公司和家里的事还得要你多帮衬……好吗？”
沈琳含泪点点头。
“把维希和维杰叫来吧，我跟他们俩说说话。”
立完遗嘱的当天晚上，沈正德便在睡梦中去世了。
看着沈家人围在他的病床前哭成了一团，沈卓礼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去了走廊。
他刚要进电梯，身后忽然响起沈琳的声音。
“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吗？”
沈卓礼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之前沈琳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卖给他时，向他提了一个条件，说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沈卓礼必须帮她，沈卓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说。”
“我之前卖给你的那部分股份，我想再买回来，可以吗？”
沈卓礼沉默了几秒，沈琳以为他不乐意，表情微变，正斟酌着该用什么话来说服他时，对面的男人却忽然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沈林脊背有些发冷，觉得男人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
“当然可以，我答应过的条件，自然说到做到。”
从医院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深秋的街道洒满落叶。沈卓礼踩在落叶上，听着脚下发出的树叶碎裂的咯吱声，心里有种异样的平静。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下。
司机看到他过来，连忙给他撑伞，替他打开车门。
“你怎么淋湿了？之前让你带伞也不带，万一感冒了怎么办。”等在车里的翟思洛看到他，有些担忧的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黑发上的水滴。
“他刚刚过世了。”
翟思洛动作一顿，很快就反应过来沈卓礼嘴里的他是谁。
他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默默抱住满身水气的男人。
沈卓礼伸手回报他，修长的手臂紧紧的扣在他腰上，用力的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男人语调嘶哑，“小洛，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人？把自己的亲生父逼上了绝路，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翟思洛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别听那些人乱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还让老爷子立了遗嘱。沈家那些人现在还能吃香的喝辣的，都是因为你的善良大度。”
翟思洛抱着他，心底像刀割一样。这几天沈家那些人在医院是什么样子，沈卓礼又是如何应对的，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担心沈卓礼会被仇恨蒙蔽心智，还跟他闹脾气，他就惭愧不已。
沈卓礼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被仇恨扭曲的人，那些美好的品质始终都在他身上。
沈卓礼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像溺水的人抓着自己唯一的浮木，“小洛，谢谢你。”

第五十一章
翟思洛陪着沈卓礼去了郊区的墓园。
已是傍晚,天空阴沉，乌云低垂。墓园里没有什么来祭奠的家属。刚下过雨，石板路长满青苔,踩上去湿滑不已，翟思洛撑着伞,一只手握着沈卓礼的胳膊,生怕他摔倒。
他总觉得从出医院开始,沈卓礼的面色就格外苍白。这几天沈卓礼天天都往返于医院和公司，常常到半夜才回家。大概是沈家那帮人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他通透的眼底不仅有了血丝，神情也变得分外的疲惫。
雨又下起来了，且越下越大的趋势。松柏在雨中格外苍翠,到了卓薇的墓碑前，沈卓礼放下手里的白菊花，拉着翟思洛的手,两人一起并排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女人依然是年轻的模样，笑容明亮而优雅，五官和沈卓礼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柔美。
翟思洛完全能想象年轻时的卓阿姨是怎样的美人胚子，他努力想从回忆里搜寻卓阿姨的面孔，然而除了那个夏天在客厅里匆匆见过的那一面，他对女人再没有任何记忆。
他脸上带着惋惜和遗憾,对着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沈卓礼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妈,我带着小洛来看你了，你见过他的。还记得吗？”
沈卓礼放下伞，伸手紧紧抓着翟思洛的手,看着照片上女人的笑颜。
“您肯定不敢相信，小洛跟我在一起了……我们经历了很多，现在很幸福，希望您在天上能祝福我们。”
“沈家的仇我帮您报了，沈正德刚刚过世。您在天上应该都看得到吧？”
他断断续续地又说了些体己话，翟思洛只是沉默地陪在他身边，静静的帮他撑伞。
从墓园回到家，沈卓礼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神经崩到了极点，加上在墓园淋了雨，从回家后脸色就白的不像话。
翟思洛怕他感冒，去了厨房煮姜汤。回到卧室，却发现沈卓礼的脸红的厉害，连忙拿出抽屉的温度计给他量体温，一看，都烧到三十八点五度了。
这还是沈卓礼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出这么脆弱的样子。翟思洛看着躺在床上，俊秀的眉头紧紧皱着的男人，心里也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等家庭医生来的当口，他找了条打湿的毛巾，沾了些酒精，像上次沈卓礼做过的那样，先给他物理降温。沈卓礼比他上次烧的还厉害，脸颊通红，睫毛不住颤动着，似乎在梦境中也在忍受煎熬和痛苦。
小久从门外溜了进来，也许是知道主人身体不适，它没有闹腾，而是乖乖的窝在沈卓礼的床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静静的陪着他。
没一会儿，家庭医生就到了。他印象中沈卓礼身体一向很好，上次被人刺伤也很快就恢复了，他当了这几年的家庭医生，还是第一次见他感冒发烧，甚至觉得有些难得。
“不碍事的，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再不行去医院吊瓶水。”
看翟思洛担心得满脸愁容，医生忍不住安慰他。
翟思洛倒不是担心沈卓礼的身体，而是忧心他的心理状态，他知道沈正德病重的这些天，沈卓礼心里肯定也不好过。就算沈正德曾经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可他终究是他生物意义上的父亲，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在病床上萎靡消沉，逐步走向死亡，沈卓礼心里恐怕也不怎么好过。
为了方便照顾沈卓礼，他直接跟李乐请了两天假，通告和活动都取消了，虽然有些损失，但沈卓礼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沈卓礼这场病来得快，却去得慢，连着两天都是低烧的状态，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清醒一点的时候，他会抓着翟思洛的手，非要他陪着自己。
翟思洛觉得他生病起来像小孩子一样，也乐意宠着他，在他身边片刻不离。
有空的时候，他就跟王妈学着做饭。他小的时候家境就不错，后面家庭条件越来越富裕，翟鹏虽然不怎么管他，但金钱上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因此翟思洛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别说做饭了，就是切菜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切。他跟着王妈学了两天刀工，可切出来的土豆还是坑坑洼洼的，难看得不行。
“翟先生，要不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吧。”厨房里，王妈看着翟思洛拿刀的样子，心头有些惶恐，生怕他切到手。
“不行，我今天必须得学会这个土豆炖红烧肉。”这是王妈最拿手的招牌菜，也是沈卓礼爱吃的菜之一，翟思洛想等沈卓礼病好后做给他吃，给他个惊喜。
王妈看他这么执着，也不好再劝他了，只在旁边指点。放平心态后，翟思洛也渐渐摸到了门道，切出来的土豆块终于形状均匀，大小合适了。
他心满意足地开始准备其他配菜，刚盖上高压锅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带笑的嗓音。
“你还没把厨房烧了，真是个奇迹。”
翟思洛惊喜地转头，就看到沈卓礼穿着睡衣外套倚在门口。俊美的男人脸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但黑眼睛里的疲惫已经褪去，目光变得格外明亮有神。
“我才不会把厨房烧了呢，我要是专心学，厨艺肯定会超过你。”
沈卓礼轻笑了声，走过去看了看灶台。闻到锅中的香气，他鼻子皱了皱。
“在煮什么？”
“鲫鱼汤，王妈从老家带过来，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沈卓礼有些失望，“还以为你给我煮了什么汤呢，原来是王妈弄的。”
“我也煮了好不好，就是有点……”有点拿不出手。
“你煮了什么？给我看看。”沈卓礼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翟思洛只好硬着头皮把柜子下面一锅东西端了出来，沈卓礼掀开锅盖，就看到红红绿绿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粘稠得很，也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罗宋汤，驱寒的。”翟思洛拿了个勺子给他，满脸期待，“要不你尝尝？”
“你做的，怎么样我都喜欢。”
沈卓礼笑了笑，用勺子舀了一口，刚放进嘴里，他脸色就变了。
“要不，我还是先尝尝王妈的鲫鱼汤？”
翟思洛：……
刚刚还说什么都喜欢的呢？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卓礼养病这几天，公司的事务都是副总在打理，但也有一些关键的决策需要他首肯，等着他签字的合同也不少。得知他能下床后，周秘书便一股脑地把所有资料都抱过来了。
“卓总，这些都是需要您过目和签字的。”
沈卓礼还没说话，翟思洛端着水果进了书房，看着桌上的一大摞文件，先皱起了眉头。
“周秘书，有你这么压榨老板的吗？你们卓总病才刚好呢。”
周秘书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翟先生，我也不想的，但上次卓总受伤住院时都在坚持工作，我就想这次应该也……”
沈卓礼忽然皱眉咳嗽了两声，“周秘书，这次不一样，你只把最紧急的文件留下，其余的我改天再看。”
周秘书看着沈卓礼的脸，一时有些纳闷。老板这个工作狂魔怎么转性了，还是说，因为现在有人管着，所以……
偷偷瞥了眼翟思洛的脸，周秘书瞬间懂了。妻管严的老板还真是让人不太适应呢。
“好的，老板，我马上分好类。”
今天外面放了晴，阳光正好。落地窗外，活泼的长毛橘猫正在葡萄架下追逐路过的野猫，落地窗内，秋日的阳光洒在窗边人的侧脸上，男人白皙俊美的脸在日光中几乎有些失真。
沈卓礼刚翻了页材料，嘴边就多了个苹果小块，翟思洛靠在桌边，眼睫垂下，低头看他，语气诱哄，“乖，吃一口。”
沈卓礼眸中划过一丝无奈，张嘴把苹果咬进嘴里。
翟思洛又切了狝猴桃喂他，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揽住腰身，抱在腿上。
“这样喂……方便点。”
男人明亮的黑眸带了丝兴味，目光促狭地看着他。
翟思洛心不慌脸不红，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腿上，眼睛眨了眨。
“好啊，你还想吃什么？要不……我用嘴喂你？”
沈卓礼目光幽深地盯着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好，吃什么都行。”
翟思洛叉了快狝猴桃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沈卓礼目光贪婪地盯着他，看着青年又咬了片狝猴桃，洁白的牙齿间，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眸光越发焦躁。
终于，青年转过头，脸凑近他，嘴唇也离他的唇越来越近，沈卓礼目光迫人地盯着他的唇不放，却见翟思洛唰地站起身，两三下嚼完嘴里的狝猴桃，冲他吐了吐舌头。
“逗你的，我去跟小九玩了，不打扰你办公。”
他转身想跑，然而男人被他撩拨得全身起火，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视线一晃，他就被男人抓着手臂压在了书柜上。
沈卓礼灼热的黑眸盯着他，微微低头，气恼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急着跑什么？你不喂我，我来喂你，也是一样的。”
“不想吃，刚刚才吃完饭，我都饱得不行了……”翟思洛话音刚落，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神，忽然发现他理解的意思好像不太对。
他到底想用什么喂他？
“你病才刚好，真的可以吗？”翟思洛挑了挑眉，不免有些怀疑。
他发誓，他没有质疑沈卓礼那方面能力的意思，但听到沈卓礼耳里就不一样了。他冷哼了声，伸手掐住青年的腰肢，“不相信的话，那就试试？”
“我不是这个意思……呜”
在花架上扑腾的小九一转头，发现书房里的落地窗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它有些好奇，漂亮的蝴蝶也不追了，直起身子，两个粉嫩的猫爪紧紧扒着落地窗，盯着窗帘中间那道缝隙。
它只看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接着，似乎有点奇怪的带了点痛苦的声音传来，它瞳孔缩了缩，有些疑惑，难道它的两个铲屎官在打架？
书房宽大的桌子忽然抖动起来，痛苦的声音也变得破碎，小九吓得一缩身体，飞机耳也出现了，惊慌地躲到角落趴着。
他们人类打架也太恐怖了吧！它可不敢看下去！
半个小时后。
云收雨歇。窗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阳光透进来，沈卓礼随便套上衬衣，把软在书桌上的青年抱到了沙发上。
翟思洛脚趾头动了动，身体裹在薄毯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这顿，也吃得太饱了点……
再转头看了眼垃圾桶里的东西，他脸更红了。
这家伙竟然在书房都放着这些！
沈卓礼眉眼慵懒，手里拿着文件，坐到了沙发上。他一手揽着翟思洛的腰，一手翻着资料，漫不经心地看着。
翟思洛觉得有些热，刚想挣脱，却被沈卓礼抱得更紧。
“乖，在这儿好好陪我。”
男人在他耳垂上亲了亲。
翟思洛撇了撇嘴，想到男人前两天病着的样子，还是老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就十分钟，我还要洗澡。”
“好，就十分钟。”
一下午，沈卓礼也就看完了三份文件，工作效率之低，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看着翟思洛在厨房里忙碌，他又觉得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错，钱什么的，够用就行。
翟思洛刚把土豆炖排骨装盘，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乐打来的。
他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忐忑地接起电话。
“思洛，你跟沈卓礼的事，刚有八卦杂志报道了，还上了热搜……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第五十二章
最开始,是有个百万粉的营销号放了几张两人的亲密照片。
是在别墅门口的车道上偷拍的，照片里，沈卓礼和翟思洛一起下车,到了雕花铁门前，沈卓礼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去推铁门。
这些照片都是用高清的长焦镜头拍的,两人的身形和侧脸都很清晰,亲昵的姿态也一览无遗。
营销号把照片一发出来，热搜立刻就爆了。本来这两人的真人cp热度就有隐隐要超过电影cp的趋势，现在石锤一出，cp粉全都疯魔了，纷纷欢天喜地的在超话里转发抽奖。
只是很快,沈正德病逝的消息也上了热搜，而且恰好排在第二的位置。本来在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太对味了，这老爷子前脚刚走,沈卓礼后脚就跟自己的前侄媳妇儿在一起了，是不是不太地道？
又有营销号出来爆料说，沈卓礼早就跟翟思洛在一起了,老爷子之所以病情加重，也是被两人给气的，营销号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这几人在医院的细节，仿佛本人亲临现场一样。
沈正德虽然几个月前还在热搜上被人唾骂,然而他一死，网友对他的憎恨也随之消逝了大半,毕竟死者为大，就算以前干过再怎么十恶不赦的事，现在人死茶凉,似乎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了，甚至还有人隐隐约约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在各路营销号的混水摸鱼，水军的推波助澜下，舆论的风向渐渐变了。
本来只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开始指责沈卓礼和翟思洛的无耻。
“自己亲爸病重，结果勾搭上了侄子的未婚夫？我靠，这什么人渣？！”
“不管沈正德以前做过什么，他好歹都是沈卓礼的亲生父亲吧。沈卓礼直接把人给逼死，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对翟思洛粉转黑了，连避嫌都不知道吗？沈卓礼以前可是你的四叔！你跟他在一起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我完全看不懂这些豪门恩怨了。因为沈维希逃婚，所以翟思洛转头勾搭上了更有权有势的四叔想报复渣男？”
“楼上听起来还挺像爽文剧本的。不过这俩人应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我怎么觉得沈卓礼也只是在利用翟思洛报复沈家而已？”
“跟楼上同感，这两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人，想想之前还三刷翟思洛的电影，现在想想真是恶心吐了！”
虽然舆论风向被带歪得厉害，但还是有不少正义的路人发声。
“楼上有些圣母可闭嘴吧，我先捅你一刀，我在路上不小心出车祸住院，所以我就不用负责任了？”
“怎么还有人在这暗搓搓的给沈维希洗白啊，沈卓礼吊打他十条街好不好？起码人家洁身自好，对翟思洛也是一心一意。”
“恶心，原来网民的记忆就跟金鱼一样吗？沈正德以前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对沈卓礼和他妈妈一家人造成的伤害，就因为他病死了就可以揭过不管了？”
“评论里某些人是活在大清吗？翟思洛跟沈卓礼又没有血缘关系，两人也没有干涉任何人的感情，这就够了，把脑子里的裹脚布洗洗吧。”
……
“卓先生，你们看究竟怎么处理？”
客厅里，李乐神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沈卓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小九趴在他膝盖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橘猫的毛，半晌才抬头，看向一旁的翟思洛。
翟思洛退出微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眼睛明亮，半点惊慌失措都没有，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沈卓礼。
“公开吧。”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三个字，话音刚落，两人便笑了。
“不是，你不等舆论平息一点再公开吗？现在就公开的话，万一对你的事业……”李乐忧心忡忡的看着翟思洛。两人恋情公开对沈卓礼倒没什么，然而对翟思洛的事业可是有巨大的负面影响。
翟思洛的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不需要炒什么单身人设，女友粉也有一堆。然而这并不代表粉丝就可以容忍他公开恋情，多少如日中天的明星公开恋情后迅速flop到谷底的。再说了，沈卓礼又是个极有争议性的话题人物，跟他公开恋情要考虑的复杂因素实在太多了。
“既然被拍到了，那就公开呗，越拖下去别人反而会觉得我们做贼心虚，我们两个堂堂正正的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见光的？”
“至于事业，有影响就有影响吧，我也没炒过什么单身人设，粉丝应该不至于骂得太狠。”
看着翟思洛满脸乐观的模样，李乐忍不住叹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翟思洛发了条微博。
翟思洛V：确实在一起了，谢谢祝福，不祝福的话全部反弹。
配图是他跟沈卓礼的牵手照。
这条微博一发，热搜瞬间就爆了，cp粉们原本还在犹豫的观望，现在看到正主亲自官宣，全部都疯了一样开始撒花庆祝。
“卧槽卧槽，我不是在做梦吧？”
“用力掐了下男朋友的大腿，他叫痛了，是真的！”
“我就说当初他们一起录综艺的时候绝对有JQ，原来早就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去买串鞭炮去小区里放！”
“什么也不说了，在回复我的这条评论里随机抽两个小可爱送两套大牌口红。”
“卓思SZD，全天下没有人比你们更配！”
没一会儿，一条认证为zw董事长沈卓礼的金v转发了翟思洛的微博，并加上了两个爱心。
看着沈卓礼微博号里唯一关注的只有翟思洛，粉丝们自然秒懂，立刻就涌到他微博下去评论。
“大佬要好好照顾我们洛洛，他有胃病不能吃太辣的太酸的！拜托你了！”
“你不会就在洛洛旁边吧，老实交代，你们在干嘛？”
“大佬，不要管那些跳脚的黑子，肯定都是沈家买的水军，要跟洛洛好好在一起哦！”
看着自己疯涨的粉丝和后台挤爆的微信，沈卓礼眉头微挑。第一次蹭别人的热度，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哇，才半个小时，你一下就涨到二十万粉了。”
翟思洛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比我当初涨粉都快呢。”
“都是因为蹭了你的热度，你要是人气不高，我怎么可能长这么多粉呢。”沈卓礼语气格外谦虚。
翟思洛被他恭维，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本来李乐还担心翟思洛公布恋情恐怕会有不少纯粉脱粉，没想到大部分纯粉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都对两人的恋情表示了支持。卓思cp超话更是半个小时内又涌入了五万人，热度吊打所有真人cp。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看这个形势，我短期内还不会糊。”
看着翟思洛满脸自信的样子，李乐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总感觉他们还有大招在后面，我先回公司一趟，你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翟思洛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刚要转身去切水果，窗外忽然又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沈卓礼翻着文件的手一顿，似有所感，看向门口。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门本来就是虚掩的，被人重重推开。翟鹏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浓眉倒竖，锐利的目光扫了眼沈卓礼，又转向一旁的翟思洛。
“你们俩怎么能……翟思洛，你简直是无耻！”
翟思洛也没想到翟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一进来先把自己骂了一通。估计他是看到了热搜，知道自己跟沈卓礼在一起才会这么怒火攻心。
“沈老爷子才刚刚过世，你们勾搭在一起就算了，还敢在网上公开！翟思洛，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你跟逼死老爷子的人在一起，良心就不会觉得不安吗？”
沈卓礼眉头微皱，正要说话，翟思洛在他胳膊上轻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他走到翟鹏面前，脸上扯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子吗？还跑来关心我的私生活干什么？”
“你简直是荒唐！”
翟鹏看着翟思洛不以为然的模样，简直暴跳如雷，他一向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之前两家合作时，他也受到过沈家不少帮助，现在沈老爷子尸骨未寒，他亲儿子就干出跟沈家的仇人在一起这种事，以后他在商界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指指点点，再也没有脸面在宛城行走了。
他双眼充血，脖子涨得通红，气得要打翟思洛。然而手臂刚抬起，就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抓住。
“翟叔，有什么您冲着我来就行了，没必要为难小洛吧。”
沈卓礼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恭敬，然而眼底却没有半丝暖意，仿佛浮着一层冰霜。
翟鹏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莫名有些畏怯，然而不想输阵，依然僵着脖子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你这个沈家的不孝子！干的那些事简直丧尽天良！”
“说到丧尽天良，恐怕没有人比得过你吧。”
忽然，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哥，你怎么来了？”翟思洛看到翟思铭出现，分外诧异。
翟思铭似乎刚从外地回来，穿着深色长风衣，一脸的风尘仆仆，眉眼也十分疲惫。然而他深黑的眸子只是看着翟鹏，眼底再也没有以往的尊敬，而是带着一丝嘲讽。
“思铭，你刚刚在说什么？”
翟鹏皱了皱眉毛，突然觉得多日未见的儿子有些陌生。他本来以为翟思铭来了会帮他说话呢，结果他怎么一开口却是嘲讽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简直不像话！
“爸，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吗？”
不等翟鹏说话，他又轻飘飘道，“桐城……也就是叶织他妈妈的老家，你曾经待过两年的地方。”
翟思铭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然而听在翟鹏耳中，却像是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耳朵里瞬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有些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
“爸，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这么慌张干什么？”
翟鹏脸色几度变幻，最后心一横，决定不管翟思铭调查到了什么，他都坚决咬死不承认。
“思铭，你可不要听了某些人的碎嘴就怀疑你爸跟你妈的感情。是不是又是沈卓礼干的，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不相信亲儿子会突然这样怀疑自己，绝对是沈卓礼挑唆的。毕竟他干得出把自己亲生父亲逼死的事，现在为了跟翟思洛在一起，挑拨离间他们一家人一点都不奇怪。
翟思洛气笑了，“爸，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跟小姨那些事，是叶织说的，而且他还亲眼看到了。”
“什么，叶织他……”翟鹏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而是深深的惶恐。他整个人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脸颊两侧的肌肉不住颤动着，仿佛身体里所有肮脏黑暗的东西全部被迫暴露在了阳光下。
“本来思洛告诉我，我还不相信，直到我去桐城，查到了一些证据……”翟思铭苦笑了声，眼底带着悲凉，看上翟鹏。
“我以为你这几年就算在外面再怎么换情人，心里有个地方还是属于我妈的，没想到你早就背叛她了。你看看你自己，跟衣冠禽兽有区别吗？翟鹏，我宁愿你不是我爸！”
翟思铭这番决绝的话好像一把尖刀扎在翟鹏胸口，看着自己最为信任仰仗的大儿子露出那样失望的表情，翟鹏顿时悲从中来，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在刹那间凝固。
他的脸色不可抑制的萎靡下去，身体颤抖着，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眼前陡然一黑，向后栽倒在地上。
因为这一番刺激，翟鹏的高血压又犯了，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医院走廊上，翟思铭几次三番想抽烟，却都压下去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又有些自我厌弃。
“哥，喝点东西吧，我看你精神不太好。”翟思洛递了杯咖啡给他。
翟思铭没什么表情的接过，正要让他也给沈卓礼一杯，余光看过去，男人已经捧着热咖啡在喝了。
他倒是忘了，这两人现在在一起蜜里调油的，自然用不着他操心。
“你们俩保密工作做的还真是好啊，连我都瞒着。”
沈卓礼无奈地笑了声，“这不是怕造成今天的场面吗？”
翟思铭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
“卓礼，刚刚我爸说了些不太好的话，我代他跟你道歉。”
“我没什么，小洛受的委屈比较多。”
翟思铭点点头，对于这点他一直愧疚不已。他揽着翟思洛的肩膀，神色内疚，想说些什么，青年反而不以为意的笑笑。
“哥，你得这么想，比起那些出轨后搞得家破人亡的，老头子还算不错了。这么想下去的话，心里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
翟思铭露了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在旁人看来，翟鹏算是个合格的父亲。可他曾经跟叶织的母亲出轨，这一点就像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这辈子都没办法从心中拔掉了。
父亲威严高大的形象，就因为这道裂缝，在他心中彻底倒塌。
“我叫了护工过来，你们不用在这陪着，都回去休息吧。”
翟思铭不想两人也陪他在这耗着。
翟思洛没勉强，跟着沈卓礼先回了别墅。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人去趟医院的功夫，舆论的风向又变了。
某八卦论坛上，一个匿名的爆料人发帖说曾经在俱乐部见过翟思洛跟沈卓礼，而且翟思洛还为了沈卓礼跟俱乐部的几个富二代打过架，当时翟思洛还没有跟沈维希解除婚约。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没多久，这些欺负过翟思洛的富二代就因为飙车酒驾全部进了局子，巧合得就像是背后有人操纵的一样。
爆料人放上了在俱乐部工作的自证，加上还有个叫宋显的富二代实名回帖，顿时论坛里的潜水党全部炸了。
这个帖子的意思不就是暗示翟思洛还跟沈维希在一起的时候，就跟沈卓礼暗中开始勾搭了，不然怎么会替他出头帮他打架？至于沈卓礼就更过分了，明明知道翟思洛是自己未过门的侄媳妇儿，还暗中觊觎他，简直是人面兽心！
一时间，各种真真假假的留言和编造的黑料全部被翻了出来，两人再次陷入了负面舆论的漩涡中。
对热搜里铺天盖地的辱骂和嘲讽，翟思洛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回家后就关了手机。沈卓礼也跟没事人一样，照常逗猫浇花，偶尔有空会回复两封工作邮件，神情一如既往地闲适。
只是有人却偏偏不想让他静心。
刚合上电脑，沈维希的电话就过来了。
接起后，那头寂静了几秒，随即，男人的声音便响起，语调中带着发现什么秘密的得意和炫耀。
“沈卓礼，你以为翟思洛真的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吗？我告诉你吧，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跟我有几分像！他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身而已！”

第五十三章
这一切还要从八卦论坛里的一个闲聊帖说起。
翟思洛和沈卓礼公布恋情后,论坛里不知道是谁，截了一张沈卓礼上节目的侧脸图和沈维希曾经参加剪彩仪式的侧脸图做对比，照片里,两人都是西装革履，不苟言笑,嘴唇微抿,本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刻仿佛重叠了一样。
于是楼主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姐妹们，我怀疑翟思洛是把沈卓礼当替身吧，不然怎么解释这两人某个角度竟然蜜汁相像？
有人看了截图对比，也表示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靠，之前都没发现,现在看照片才发现他们侧脸的神态和五官真的很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之前看沈卓礼录综艺的时候我还没这种感觉，可现在看到照片对比,侧脸真的神似，绝了。”
“会不会是翟思洛因为对沈维希心灰意冷，所以转而喜欢上了跟沈维希有几分相像的四叔？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把别人当了替身？”
“我靠，那沈卓礼是不是太惨了一点，亲爹妈都去世了，唯一喜欢的人还把他当替身？”
这个帖子的链接还是叶织发给沈维希的。
沈维希从来不逛这种八卦论坛,然而一看到标题就点了进去，越往下看,越觉得楼主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他隐隐约约想起，他刚逃婚的时候翟思洛分明还是喜欢他的，只是因为被他伤害,才刻意疏远了他几天。他不相信翟思洛会变心便得那么快。
继续深入回忆，他又想起来当初老爷子本来是想让沈卓礼去东南亚分公司历练的，然而沈卓礼不知用什么理由拒绝了，反而继续留在了沈家，这才跟翟思洛有了交集。
他那时被叶织的回国弄得心绪大乱，被盲目的激情冲昏了头脑，每天都在想办法怎么讨好叶织，翟思洛被他冷落，大概是失望之下，移情到了跟他有几分相像的沈卓礼身上。
再加上沈卓礼之前又装出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翟思洛会被他迷惑，最后沦陷进去，一点都不奇怪。
看完那个帖子，沈维希反而心情大好。翟思洛就算跟翟思洛公开也气不到他了，反正这两人是不会长久的，他有理由相信，翟思洛是为了报复他，才潜意识找了个跟他相像的人在一起。而他的报复，自然是出于对自己的在意，因为他心里还忘不了自己。
没过两天，他在整理老爷子的遗物时，发现的一本旧相册更加佐证了他的猜测。
那本旧相册里夹着一章沈卓礼还是半大少年时的照片，大概是老爷子留着，本来想嵌入相册的。当时看到沈卓礼的五官，他就有种心惊的熟悉感，再翻出自己的旧照片做对比，这才惊讶的发现两人年轻时长得极为相像。
发现了这个巨大的秘密，他顿时压抑不住心底的得意和喜悦，迫不及待的攥着照片，打电话给沈卓礼挑衅。
他等着男人的语气变得惊慌失措，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卓礼的语调却意外的平静。
“是吗？当替身又如何，至少我现在跟他在一起，而你，什么都不是。”
沈维希顿时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想了想，只能咬牙道，“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你实在想说，我也不介意浪费这几秒时间。”
沈维希笃定他心底早就在意的不得了，现在的游刃有余都是强装的，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呵，我今天在沈家翻到了一本旧相册，你十几岁时候的一张照片，跟我以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你猜，翟思洛有没有发现过这个秘密？”
沈卓立脸色忽然一凝。他突然想起，有个晚上，翟思洛来他这里的时候，他刚给小九洗完澡，小九爱闹腾，去了书房里折腾。他不放心的进去看，就发现书房里的工艺摆件散落一地，而翟思洛手里拿着他跟卓薇的合照，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神情格外震惊，脸色也苍白不已。
他从没问过翟思洛当时的失态是什么原因，可现在沈维希的这一番话，顿时勾起了他脑海里关于那个晚上的所有回忆。
挂了电话，沈卓礼放下签字笔，忽然没了批阅文件的兴致，去了窗台抽烟。
院子里，翟思洛正在给几盆君子兰浇水，小九像监工一样跟在他脚边，不放心的蹭来蹭去。翟思洛浇完水，又蹲下身去逗小九，他抱着橘猫毛茸茸的脑袋，不停的伸手挠它的下巴，橘猫十分受用，扬起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信任而依恋的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翟思洛眼睛里都是温柔的笑意，低头在橘猫头顶亲了一下，忽然，他似乎注意到门口有到目光，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沈卓礼站在庭院门口。
秋日的阳光洒下来，他瓷白的脸在和煦的日光中几乎有些透明。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男人嗓音温和。
“今天怎么这么好？我可以随便点吗？”翟思洛抱着小九走过去。
“可以，只要我会做。”
“那我要吃海鲜大餐！”
沈卓礼笑了笑，让王妈出去买了海鲜回来。新鲜的梭子蟹，澳洲大龙虾，花蛤，扇贝，鲍鱼，摆满了料理台。他挽起袖子，熟练地去除虾头虾线，切开龙虾，一半清蒸一半蒜蓉。
翟思洛抱臂站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沈卓礼先炒了盘香辣花蛤，让他尝尝鲜。闻到香味的时候翟思洛就馋得口水都下来了，等装了盘，顾不上烫，直接伸手抓了个花蛤放进嘴里。
浓郁的酱汁跟花蛤肉的鲜嫩一起在嘴里化开，翟思洛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
“小馋猫，待会儿还要吃别的，省着点肚子。”沈卓礼神情无奈而宠溺。
“放心，我胃口大，一会儿就消化完了。”
翟思洛舔了舔手指。
吃完海鲜大餐，两人又在院子里散了会步，中途翟思洛接到翟思铭的电话，说翟鹏的病情已经稳定了，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就不怕我去了他病情加重？”翟思洛玩笑道。
“他自己都那样了，自然是不敢再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你。”
翟思洛想想也是，被亲儿子揭穿了老底，翟鹏估计再也直不起腰杆来了，他现在去看他，反而没什么可怕的。
他跟沈卓礼去了医院。
进病房前，他忽然想到什么，把脖子上挂着的戒指项链摘下来，取出戒指，戴在了左手上。
沈卓礼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挑，“你确定要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翟思洛咧开嘴，笑容明亮，“反正迟早要知道的，是时候让老头子面对现实的残酷了。”
进了病房，翟鹏看到他手上的银色戒指，果然脸色青了又白，然而不知想到什么，他硬是压着怒气，半点脾气都没发作。
翟思洛放下水果就打算走了，反正坐在这里他跟老头子也互相看不顺眼。谁想到刚站起身，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叶织和沈维希走了进来。
看到翟思洛，沈维希眼睛一亮，然而余光瞥见沈卓礼，眼底的喜色顿时没了。
他阴着脸，碍于是来探病的，没理会沈卓礼，先去翟鹏那儿嘘寒问暖，献了一通殷勤。
翟鹏一直对他心怀愧疚，想到沈维希竟然不计较翟思洛做的那些混账事，还来探病，一时感动不已。
“姨夫，我买了些补品，对降血压很有用的，您可以试试。”
叶织也走过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语气关怀。
然而翟鹏看着他，眼底却没有以往的欣喜和宠溺，反而目光极不自然地四处游移。
他不确定翟思洛之前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是叶织发现了他当年跟他妈不光彩的那段过往，那叶织这么多年待在翟家会是什么感受？又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才能装出毫不计较的样子？
他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冷。
“你们先聊着，我去躺厕所。”
翟鹏在这儿待得极为不自在，只想赶快离开病房。
“伯父，要不我跟着您一块过去？”沈维希不放心道。
翟鹏连忙摆手，“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坐着聊天就行。”
翟鹏一走，病房里便安静下来，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沈维希眼尖，刚进来时就发现翟思洛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他心底有些忐忑，忍不住问，“思洛，你手上这是？”
这两人才在一起多久，总不至于订婚了吧，何况沈卓礼手上没戴任何东西，说不定是他自己买的戴着玩的配饰而已。
然而下一刻，翟思洛的话就把他的幻想击得粉碎。
青年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黑眸带笑，格外耀眼。
“这是卓礼哥哥送我的订婚戒指，怎么样，是不是很别致？”
沈维希双唇顿时失去了血色，大受打击地看着他，“你们俩……怎么会这么快订婚？翟伯父不可能同意的。”
“这跟他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我跟卓礼哥哥互相喜欢就行了。”
翟思洛说着话，转头看了沈卓礼一眼。优雅矜贵的男人顿时眼角微弯，握住他的左手，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两人相处时自然而然流露的亲密，毫不掩饰。
沈维希瞪大眼，震惊过后便是极大的愤怒，他恨不得把沈卓礼那只碍眼的手给剁了！
“小洛，你在说气话对不对？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沈卓礼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你不能毁了你自己！”
怎么又是这套无聊的说辞。翟思洛烦心地啧了声，皱眉看向沈维希。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跟卓礼在一起跟你没关系，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路人，我对你不爱也不恨，懂吗？”
沈卓礼眼眶泛红，嫉妒到了极点，“那你怎么解释，他以前的照片跟我长得那么相像？！”
病房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翟思洛眼底划过一丝茫然，随即，瞳孔便收缩了两下，极为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整理爷爷的遗物的时，看到了一些旧照片，里面就有沈卓礼。”沈维希把翟思洛那句话当成了默认，他心底泛起一丝喜悦，不自觉走近一步，抓住翟思洛的胳膊。
“小洛，我知道，你其实只是把沈卓礼当替身对不对？就因为当初我也把你当替身，所以你就想这么报复我，是吗？”
翟思洛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根本没听清他都说了些什么。他脑中嗡嗡作响，血液瞬间变得冰冷，不停地想，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终于要被沈卓礼知道了。
“小洛，我现在真心喜欢你，我们别互相折磨了好不好？我——”
沈维希话音未落，鼻子忽然一痛，沈卓礼狠狠一拳揍在了他脸上。
他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嘴角也尝到了腥味。他看着沈卓礼阴冷的双眸，反而得意地笑了声，“被我戳到痛处了？就这么不想面对现实？”
“维希，你别冲动。”叶织掏出纸巾，想帮他擦脸上的鼻血。
“你说的真心，就是嘴上说着喜欢我，结果却跟我的表弟搞在一起？”翟思洛讽刺地看着两人。他不是傻子，从这两人进门开始，他就意识到叶织肯定用了些手段，重新取得了沈维希的信任。这两人现在沆瀣一气，气焰反而愈发嚣张了。
沈维希连忙拍掉叶织拿纸巾的手，他以为翟思洛是吃醋了，眼睛顿时亮起，炽热地看着翟思洛，“只要你一句话，我再也不会见叶织。”
叶织被他推到一边，脸色奇差无比。
翟思洛冷笑了声，“没听过一句话吗，炒了三遍的冷饭，狗都不吃。我已经对你腻味了，赶紧滚吧。”
“至于那张照片，完全是你自作多情！”
说完这些话，翟思洛拉着沈卓礼的手，大步出了病房。
进了电梯，翟思洛脸色还是阴沉的，胸膛不断起伏，浓眉皱得极紧。
沈卓礼也不说话，无声地站着，侧脸像凝固的雕塑。翟思洛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怕被人看见，正要松开，却被沈卓礼紧紧抓住。
十指交缠，用力到指节发疼。
男人的目光像一座高山那样压下来，眼底有灰色的阴霾。
“照片的事……沈维希跟我说过了。”

第五十四章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沈卓礼的双眸幽深,仿佛隐隐有漩涡在里面浮动。
翟思洛看着他，犹豫了半响，正要开口,电梯叮的一声，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看到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病人,翟思洛喉结动了动,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只得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他这个举动看在沈卓礼眼里却是一种无声的对抗，男人长睫动了动，放开他的手。
翟思洛看着他大步往电梯外走，连忙跟在后面。上了车，沈卓礼还是一言不发,优美的唇紧抿着，沉默的看着窗外。
翟思洛看着他，心脏深处隐隐有些撕裂般的疼痛。要他怎么开口跟沈卓礼说这一切呢？
说,我当初其实喜欢的是你，对沈维希一见钟情，也是因为他年少时身上有你的影子？我这么多年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在一个完全不值得的人身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前半生荒唐可笑,阴差阳错，如果沈卓礼知道，又会怎么想？
冷凝的气氛在车厢里蔓延，两人就这么无言相对了一路。到了别墅,沈卓礼先下车。翟思洛看着他略显决绝的背影，不自觉跟上去。
“卓礼哥哥,事情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你相信我吗？”
沈卓礼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那真相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我们都订婚了，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愿意跟我坦诚？”
沈卓礼的脸色有些黯然。
翟思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断收紧，仿佛逐渐风干的果肉，他余光撇到自己手上的戒指，那耀眼的光芒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是啊，他们不只是在谈恋爱，现在都已经订婚了。作为未婚夫，如果连这种基本的坦诚都没有，如果因为自己这点可笑的自尊就无法把真相说出来，那以后两个人恋情又要怎么维持下去？
沈卓礼看着他沉默的脸，俊秀的眉头皱起，他轻呼了口气，忽然自嘲的笑了声。
“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所以你心底有个地方，还是防备我的。”
他说完话，正要转身，却身后的人猛地扯住了衣袖。
秋日的阳光下，翟思洛唇瓣有些失血，眼底带着一抹祈求和决然，“那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沈卓礼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
“你说。”
翟思洛胸膛起伏了几下，才低着头，轻声道，“其实……沈维希那句话说反了。”
“我最开始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他。我高中的时候见沈维希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那个时候我早就忘记你的样子了，后来我看到你的照片，才知道那种熟悉感，是因为你们俩曾经长得很像。”
他说完话，便怀着沉重的心情，像等待判决宣布的罪犯一样，缓缓抬起头，想看沈卓礼的表情，却发现男人眉眼带笑，眼底没有半分诧异。
翟思洛茫然了几秒，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沈卓礼眨了眨眼睫，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翟思洛顿时有些懊恼和愠怒。难怪呢，之前这家伙突然心血来潮，要给自己做海鲜大餐，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接了沈维希的电话，又猜到了全部的真相。
“那你刚刚那副生气质问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倒没有。我生气的是，你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呢？”
翟思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沈卓礼笑了笑，走近一步。
“沈维希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很多事情，回想一下细节就知道了。”
如果翟思洛真把自己当成替身，那他待在自己身边，眼神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明亮坦诚。
翟思洛嘴唇动了动，一直压在心脏上的石头终于放下，心情无比复杂，一时想哭又想笑。
“你就不觉得我很蠢吗？这么多年都爱错了人，浪费了一段珍贵的时光。”
沈卓礼看着他歉疚的模样，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肩膀。
“小洛，我并不觉得这是你的错，人生不可能没有任何波折，会走些弯路是正常的，只要最后回到正确的方向就可以了。何况经历过这些，我们才会更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再说了，我们现在在一起，还有很多美好的未来等着我们去创造，所以根本没什么需要伤心的，不是吗？”
翟思洛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他没想到沈卓礼会这么体谅包容他，与他对自己深沉的爱相比，他为沈卓礼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好了，别站在这儿，要不然被八卦杂志拍到，恐怕要说我们俩感情不和了。”
沈卓礼揽着他的肩，往庭院里走。
小九正在花架上趴着晒太阳，看到两人出现，连忙兴奋的喵喵叫着跑过来，在两人脚下来回打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要人摸。
翟思洛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把小九抱在怀里□□了一把，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周围似乎有闪光灯的声音，顿时皱起眉头。
沈卓礼也意识暗处似乎有几双窥探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们。
他苦笑了声，“看来我这张乌鸦嘴，不该说话的。”
他们刚公布恋情，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八卦小报为了博人眼球，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来刺探他们的生活。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躲过别墅的保安混进来的，又或者是用了什么摄影器材，从外面都能拍到。
“小洛，要不我们搬出去一段时间？”沈卓礼提议。
翟思洛正在想这件事情，他现在手里有些闲钱，正在考虑投资房产。之前他已经让李乐帮他留意完成新开的楼盘，看有没有合适的有潜力的房子可以投资。
“要不我让李乐帮我们租个大公寓，咱们先住着，避一避风头？”
沈卓礼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房子？”
要不是沈卓礼提起来，翟思洛还真没想起沈卓礼还有栋大得要命的豪宅，那不就是他作为z先生的身份时常住的地方吗。
“可如果搬到那边去，狗仔会不会也跟过来？”翟思洛仍然有些担忧。
“放心，那里庭院四周都有摄像头，安保比这里严密十倍，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卓礼这么一说，翟思洛倒是真的心动了。不只是因为无懈可击的安保，可以免去狗仔的骚扰。而是因为那栋宅子的风景让他迄今为止想起来都心动不已，中式庭院里小桥流水，假山画壁，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幽静而沁雅，有种古朴沉郁的美感。跟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确定好要搬后，隔天一大早，翟思洛就开始起来收拾东西。翟思铭从医院回来，看到客厅里堆着好几个纸箱，忍不住有些诧异。
“怎么，你要回翟家住了？”
翟思洛正在用胶布封箱，听到翟思铭的话，头也没抬。
“不是，我要搬到沈卓礼那边去，这里有狗仔偷拍，得先避开一段时间。”
翟思铭正想说沈卓礼不是住在对面，有什么可搬的，可他忽然想起那家伙在某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还有座超大的豪宅，顿时脸色有些古怪。
“你们俩这才刚订婚呢，就要同居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翟思洛在这住了大半年，突然要走，翟思铭自然有些舍不得，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弟，要是搬去跟别人住，再受了什么欺负，他万一没办法立刻赶到……
“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读大学的时候就跟嫂子同居了，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快？”
翟思铭顿时像被什么噎了一下，他眉头皱了皱，烦躁的拿了根烟出来，放进嘴里。
“你们这情况不一样，我跟你嫂子大一就开始谈了，大三才同居的，这算什么。你们才谈多久啊？”
翟思洛不服气道，“你忘了，我跟卓礼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至少认识的时间比你和嫂子长吧？”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牙尖嘴利呢，还没跟沈卓礼结婚呢，说话就已经向着他了？”
“思铭，怎么刚回来就这么大的脾气？”一个带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门外，沈卓礼刚遛完猫，穿着一件墨蓝色的衬衣，黑色长裤，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俩要搬家，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打算等我回来了，留个空荡荡的房子给我？”
“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跟嫂子恩爱吗？”翟思洛在一旁道。
自从订婚后，为了上班更方便，翟思铭就在市中心买了一个四百多平的复式大平层公寓，跟未婚妻住在里面，小日子过得格外甜腻。
也因此，他来临湖别墅次数不多，除非翟思洛出什么事，或者翟鹏又开始瞎折腾。
“就会找理由，我看你是嫌我来了这碍眼，迫不及待的想搬出去，跟某人过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吧？”翟思铭语气有些酸。
翟思洛懒得理他，又去卧室里收拾东西。翟思铭翻了个白眼，在沙发上坐下，视线看着一旁的沈卓礼，手在茶几上敲了敲。
“弟媳妇儿，跟我聊聊呗？”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沈卓礼也不计较他的称呼，微笑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翟思铭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抽了口烟，看着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他有种预感，翟思洛这次搬出去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卓礼，我今天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这个弟弟毛病一大堆，矫情，别扭，有时候莫名其妙的爱耍点小性子，还有点少爷病。小时候他就是个粘人的跟屁虫，就喜欢跟在我身后转悠。我那个时候烦他烦的不行，可现在长大了，想到他小时候肉嘟嘟的样子，又觉得挺可爱的。”
沈卓礼笑了笑，他完全能想象得出来，小小的翟思洛是怎么样跟在他哥屁股后面的，他甚至隐隐有些羡慕。
他在沈家的时候，沈建军对他爱搭不理，仿佛没他这个人，沈建业则是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把它拔了。明明他们是骨血相连的亲兄弟，可却跟仇人没什么区别。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兄弟情，他从来没有感受过。
他既羡慕又欣慰，翟思洛能有翟思铭这样的哥哥。
翟思铭自顾自地回忆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怀念的笑容。只是不知想到什么，他眼中又带上些黯然。
“可后来，我妈去世后，他就很少笑了，变得很沉默，再后来，他又喜欢上了沈维希那个人渣……那段时间是我跟他关系最差的时候。我心想，我唯一的弟弟怎么能傻成这样，简直无药可救，那几天我真恨不得沈维希立刻出车祸，好让他断了念头。”
讲到这儿，他手上夹着烟，把最后一截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之大，连带着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
沈卓礼毫不怀疑，他此刻是把那截烟头当成了沈维希。
“好在，那段黑暗的日子总算过去了，你们俩现在在一起，我比谁都开心。”
翟思铭抬头看着沈卓礼，目光里无数复杂的情绪浮动，有感激，欣慰，喜悦，又隐隐带着一丝犹疑。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不断变化。卓礼，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相信你的人品，可要是有一天，你如果对小洛——”
“不会有那一天。”沈卓礼斩钉截铁的止住他的话。
翟思铭笑了笑，身体往后仰了仰，有些闲适的坐在沙发上。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做个假设，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他又坐直了些，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些恳求，“麻烦你不要伤害小洛，干脆利落的结束一切，让他回到这里，可以吗？”
至少这是翟思洛的家，不管他在外面受了什么苦，这儿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沈卓礼看着他的眼睛，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翟思洛抱着纸箱出来，发现翟思铭竟然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沈卓礼。
他有些纳闷。
“我哥又回公司了？这都周末了，他还不休息啊，真是个工作狂！”
“他未婚妻那边有点事，所以先回去了。小洛，晚上我们请你哥和嫂子一起吃个饭吧？”
“为什么突然要吃饭？”翟思洛不解。
沈卓礼笑，“这不是要搬新家了吗？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也谢谢你哥这大半年的照顾。”
翟思洛撇了撇嘴，“怎么说得我哥像外人，你才是我亲哥似的。”
沈卓礼只是笑，他走过去，接过翟思洛手里的箱子。
“你坐着休息，吃点水果，剩下的我来。”

第五十五章
深秋的夜晚,刚下过一场小雨，街道带着湿润的落叶的芬芳。
茂密的树林隔绝了不远处的闹市区，路灯亮起,穿过中间的林荫小道，一座古典恢弘的中式庭院建筑进入视野中。
一楼大厅内,翟思洛收拾完最后一个纸箱里的东西,累得身体后仰,瘫倒在红木沙发上。
房子大还是有房子大的坏处，从一楼到卧室都要走半天，又没有电梯，来来回回的，麻烦得要死。
沈卓礼泡了杯茶给他,又替他捏了捏肩。他之前本来是想让管家和佣人来做这些事，可翟思洛特别宝贝他箱子里的那些东西，非要亲力亲为,他也只好让他去了。
“小九呢，怎么没看到他？”翟思洛靠在沈卓礼肩膀上，放松的让他给自己按摩。
“他在院子里玩,那儿来了一只三花猫。”
“哦，搬到你这儿小九的玩伴就多了，估计成天不着家。”
翟思洛忽然想到什么，坐起身体,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卓礼。
“反正你都知道我以前就喜欢你了，那你小时候的照片能不能给我看看？”
他很想知道,他错过沈卓礼的那么多年里，少年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
沈卓礼把玩着他短短的黑发，听到这个要求,眉头微皱，有些为难。
“我没什么旧照片，以前不太爱拍照。估计要让你失望了。”
“那初中毕业照，高中毕业照那些呢，总有吧？”
沈卓礼仔细想了想，他读小学和初中时频繁转学，跟同学之间感情也不深，毕业照好像都没留，倒是高中三年一直在同一学校，比较稳定，他依稀记得书房哪个地方似乎是有本高中相册。
他让翟思洛等着，自己去书房里找。没一会儿，还真被他找到了那本暗蓝色封皮的相册，里面有高三每个班的集体师生合照，第一张就是他在的高三一班的合照。
翟思洛抱着那本相册，翻开第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沈卓礼。原因无他，实在是少年的五官太过惊艳，加上个子又高，即使站在后排靠边的位置，还是一眼就吸引了人的眼球。
“别人拍毕业照都是笑着的，你怎么不笑啊？”翟思洛抚摸着照片上神情略显阴郁的少年，忍不住有些心疼。
沈卓礼看着那张照片，也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那几天……沈家的人找了过来，说想把我接回去。”
当时母亲病重，继父的工作薪水微薄，没办法支付高价医药费用，正到处找人借钱。沈家便趁着这个机会，说只要他回去认祖归宗，就能给钱治好他母亲。
他不敢让病床上的母亲知道，跟继父商量后，毅然选择了回沈家。然而没多久，母亲却因为病情加重，抢救无效过世了。他再想脱离沈家的牢笼，已是比登天还难。
翟思洛静静的听着他讲以前的事。沈卓礼语调平静，没有半点对命运不公的埋怨，可眼底的悲伤和遗憾，让翟思洛觉得分外揪心。
他抓着沈卓礼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卓礼哥哥，都过去了，卓阿姨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在天上肯定也很开心。”
沈卓礼看着英俊的青年低垂的眉眼，心头软得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反握住翟思洛的手，正要说些什么，电话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严肃。
“老张，怎么了？”
“周总，沈琳把她从您手上买来的股份又转卖给沈维希他们了，现在沈家又成了最大的股东。明天的董事会上，他可能要对我们发难。”
张副总语气担心，沈卓礼倒是轻笑了声，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老张，你跟我经历过几年的风雨了，还怕这个？”
“卓总，我只是觉得可惜，您苦心经营了好几年，就这么把股份还给了沈琳……”
“沈琳帮了我，她提的条件我自然也会答应。如果言而无信，背信弃义，那我跟那帮沈家人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沈卓礼的高风亮节，张副总唯有叹息。但这通电话也让他意识到，沈卓礼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才会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倒是他多虑了。
沈卓礼挂了电话，身旁的青年正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是不是沈家那边又弄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老张跟我汇报ZW的情况而已。”沈卓礼捏了捏他的耳朵，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
“今天可是我们搬新家的第一天，你除了关心我的公事，就不关心别的？”
翟思洛不解，“那我要关心什么？”
“去卧室看过了吧，新床还满意吗？”之前主卧的床不够大，搬过来之前沈卓礼特地让管家换了张King  size的新床。
提到那张床，翟思洛耳朵便有些红，当时他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卧室的衣柜时，就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之前两人虽然天天能见面，偶尔也会一起睡，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待在自己家里。搬到这里来就意味着他正式跟沈卓礼同居了，以后他睡觉的那些小毛病，生活习惯里各种瑕疵，沈卓礼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想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就要袒露在男人的目光下，翟思洛一时有些忐忑。
“怎么，不喜欢那张床？要不明天我们去家具城看看？”
“不是床的问题，我就是觉得……住到这儿来，有点不太习惯。”
沈卓礼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抚摸着翟思洛的耳垂，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沉，“多住几天自然就习惯了。”
隔天，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沈卓礼的生物钟很规律，七点多的时候就醒了。而翟思洛因为经常拍戏，有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昼夜颠倒，作息非常不规律，睡到太阳晒屁股是常有的事。
沈卓礼也没打扰他，拉开了一丝窗帘缝，让阳光洒进来，又开了盏小夜灯，坐在床头看书。
偶尔翻看几页，看着身旁青年的睡脸，他又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在他脸上轻啄几下。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中，翟思洛终于醒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沈卓礼的胳膊，在他身上依恋地蹭了蹭。
“我是不是又睡晚了，你怎么不叫我呀？”
“你那个颁奖礼不是下午才要去参加吗？现在还早，你可以多睡会儿。”
被他一提醒，翟思洛这才想起李乐前两天跟他说过，今天有个影视颁奖典礼他得去参加，他之前拍的那部电影提名了好几个奖项，他也得到了最佳男主的提名。
翟思洛看了眼表，都十点多了。加上化妆的时间，他吃完饭就得过去，还好那个典礼就在宛城举行，不是太远。
被沈卓礼说得心动，他刚要赖会儿床，手机就响了，是李乐打来的电话，催促他早点起床，待会儿保姆车就会过来接他。
“举办典礼的会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也是一样的。”沈卓礼放下书。
翟思洛眨了眨眼，把手机交给他，“那你自己跟李乐说，他肯定听你的，毕竟是公司的股东嘛。”
翟思洛声音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刚睡醒，李乐还想叮嘱几句什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男人低沉动听的嗓音。
“李先生，麻烦你把会场地址发我，我让司机送小洛过去。”
突然听到沈卓礼的声音，李乐倒也不意外。
“沈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的保姆车已经快开到临湖别墅了，就不麻烦您了。”
“我估计还是得麻烦，因为我跟小洛现在不住那儿。”
李乐顿时瞪大了眼。
“那你们现在在——？”
沈卓礼说了个地址，李乐一听到顿时就明白了，好家伙，原来这两人已经暗搓搓的同居了，翟思洛还瞒着他呢。
“那就麻烦沈先生一趟了，对了，我这儿还有一张贵宾票，您看要不要？”
沈卓礼笑了笑，谢绝了李乐的好意。他本来就是这场颁奖礼的合作商之一。要进去也就是随口打个招呼的事，用不着什么贵宾票。
“你不用来看了，我肯定是陪跑的，别耽误你工作。”翟思洛说着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沈卓礼的拖鞋，进了浴室。
沈卓礼也跟着下床，站在浴室门口，看他洗漱。
“没什么耽误的，你的事情更重要。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拿到提名，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能不去呢？”
翟思洛吐掉嘴里的泡沫，在镜子里看到男人的脸，忍不住扬起嘴角。
“那好，不过到时候现场很多媒体，要是你出现引起骚动，我可不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我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就行了。”
沈卓礼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翟思洛已经刷完了牙，脸也洗了，整个人散发着湿润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沈卓礼握着他腰的手收紧，把他的脸掰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亲。
翟思洛也回吻他，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他嘴里有淡淡的柠檬薄荷的味道，是牙膏残留的香味。沈卓礼渐渐有些沉溺其中，舌头更深的探进去，反复的品尝着那甜美的津液。
一吻完毕，翟思洛肚子也有些饿了。恰好王妈在外面敲门，请两人下去吃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准备的比午餐还丰盛，相当于连午餐一起吃了。上车前，王妈还打包了些点心给他。
她知道翟思洛参加这种活动，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肯定容易饿，他胃不好，又有低血糖，得时刻准备些点心。
“王妈以前对我都没这么贴心。”车上，沈卓礼笑着道。
“那是我嘴甜，哄得王妈开心好不好。她每次做饭那么辛苦，你也不夸人家两句。”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夸的。”
王妈是家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保姆，工作无可挑剔，做的饭菜也都合他口味。只是他常年出差忙碌，很少在家，王妈的厨艺也没什么用武之地，跟他接触不多，态度也是毕恭毕敬，很少逾矩。
反而是翟思洛来了后，王妈越发热心，也让这座房子真正的开始像个家了。
沈卓礼先把翟思洛送到颁奖礼的会场，然后便让司机掉头去了公司。他从周秘书那儿得到消息，十分钟前，董事会已经召开了，由沈维希主持，会议主要内容便是罢免他的董事长职位。
等他到了公司，会议已经开完了，见到他走进来，剩下还在座位上的几个高层都有些惭愧，喊了声卓总，便默默退了出去。
诺大的会议室，只剩叔侄两人。
沈维希坐在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镶了钻的钢笔，眼神带了些嘲讽。
“四叔，又回到原点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挫败？”
沈卓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也没坐，而是站在那儿，眼神往下，有些蔑视的看着他。
“我虽然不是董事长，但沈氏近一半的股份还在我手里。当然……沈家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
沈维希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别以为你是ZW的董事长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多年你的投资没有一项失败过，我不相信里面就没有漏洞，你绝对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到当初爷爷尝过的滋味。”
沈卓礼笑了声，看着沈维希的眼神就像看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
“沈维希，自欺欺人没什么意思，你知道，今天这个位置是我让出来的，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它收回去。”
这话彻底戳到了沈维希的痛处，他当然知道，要不是沈琳开口找沈卓礼买回了之前的股份，他也不会有机会坐到这个位置上。他之前的耀武扬威，看在沈卓礼眼里大概是个讽刺的笑话。
他站起身，忍不住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听说小洛已经从临湖别墅搬走了，他肯定是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也厌烦把你当替身了。”
沈卓礼笑了笑，看着沈维希，眼底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洛并没有搬走，而是搬到了我跟他的新家。难为你这么关心你的四婶，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发喜帖的。”
搬到他们的新家，难道这两个人同居了？
看着沈卓礼离开的背影，沈维希紧紧咬着牙，把手里的钢笔用力砸到了窗玻璃上。
此时，颁奖礼会场后台。
翟思洛穿着绣着金色暗纹黑色西装，英俊挺拔，宽肩窄腰，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去。他两手高抬着，像傀儡一样被身后的造型师摆弄。造型师把他的西服整理妥当，最后给他头发上喷了点金粉，又检查了一下他脸上有没有瑕疵，确认一切完美后，便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
“大功告成，待会儿绝对会闪瞎那些记者的眼！”
翟思洛轻呼了口气，他穿的是修身西装，把他的腰勒得很紧，还好他这段时间也没有放松锻炼，腹肌都还在，就是中午饭已经消化完了，他这会儿又有些饿。
他叫助理找点东西给他吃，说包里有点心。
“吃两块就行了，别一直吃，小心把把妆给毁了。”造型师不太乐意。
翟思洛朝他比了个OK的姿势，然后一转头，就跟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两人偷偷摸摸的去了一旁的杂物室，助理把盒子里的点心都拿了出来。
“思洛哥，赶紧再吃点，待会儿就要上台了，要以最好的状态走红毯。”
他是倒数第二个出场，压轴的嘉宾是上一届影帝和影后，足以见得主办方对他多么重视。毕竟他这段时间热度飙升，参加什么活动都是八卦的焦点。有他在，颁奖典礼不愁没有人气。
听到前方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他坐在车里，有些忐忑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挂好职业的微笑。外面有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他朝司机微微一笑，长腿迈出去，走上了红毯。
一下车，噼里啪啦的闪光灯声音便不绝于耳，他脸上始终带着淡定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走过红毯。
姜雨珊在他前一个走，正在红毯尽头的签名处等他。他朝姜雨珊点了点头，正要向她走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紧接着便听到场外的粉丝开始以更大的声音尖叫。
“天哪，是大佬来了！”
“沈卓礼！真的是沈卓礼！”
翟思洛也有些惊讶，他以为颁奖礼正式开始的时候，沈卓礼才会过来，估计就坐在台下看一会儿就走，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来走红毯。
翟思洛有些呆呆的站在那儿，他看着黑色宾利后座的车门打开，带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的走到车后，拉开车门，沈卓礼在刺耳的尖叫声中下了车，男人西装革履，身量高挑，气质矜贵，碾压众多之前走过红毯的男星，缓缓朝他走来。
这个红毯仪式是在线直播的，本来因为翟思洛出现，直播间就涌进了不少粉丝，现在看到沈卓礼也走上了红毯，直播间里的粉丝和观众全都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神仙夫夫终于同框了！”
“天哪，这个对视也太甜了吧！甜死我了！”
“大佬都是这么随心所欲的出场吗？哈哈哈，主持人满脸震惊和错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流程了，是突然出现的吧？”
“啊啊啊，卓思cp比超话的甜文还要甜一百倍，”
“哈哈哈哈哈洛洛也是一脸茫然，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谁还敢说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之前那些什么替身文学的谣言不攻自破了吧。”
……
沈卓礼缓缓走到惊愕的翟思洛面前，手心托着他下巴，把他微张的嘴巴合上。
“还愣着干什么，去签名啊。”
翟思洛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无数镜头对着他们，顿时脸颊涨得通红，转身去了签字处。姜雨珊和女主持人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八卦的盯着他们。
主持人反应也快，立刻介绍翟思洛是颁奖礼的合作商，特邀嘉宾。签完字后，就请两人去前排的特邀嘉宾座位入座。
翟思洛本来就能坐贵宾位，大概在前面两排，没想到沈卓礼的位置比他还好，竟然是第一排，而且是正中间。他作为家属，自然也坐在了他旁边。
顶着无数人或艳羡或嫉妒或看热闹的目光，翟思洛在沈卓礼身旁坐下。
“你不是去公司开会吗？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卓礼百无聊赖地听着开场白，大大方方的握住他的手，捏着他修长的手指把玩。
“会早就开完了，还是见你比较重要。”
翟思洛看旁边不时有目光扫过来，有些窘迫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沈卓礼抓得更紧。
“反正我们都在微博上公开了，现在还怕什么？”
他说这句话时，嘴唇贴着翟思洛的耳朵，微微侧过脸，这亲密的一幕正好被一个娱乐记者拍了下来传到网上。
两人都是西装革履，气质出众，一个英俊挺拔，一个俊美华贵，这样的帅哥组合极为养眼，这张咬耳朵图也瞬间出圈，达到了十万转。
评论里都是磕疯了的粉丝，还有无数一秒入坑的路人。
“啊啊啊我的妈呀！甜到我心脏承受不住，必须装起搏器！”
“靠，我真想魂穿现场的工作人员！”
“艹，沈卓礼你倒是亲上去啊，耳朵都咬了，还怕什么！”
“这氛围感仿佛在拍什么同性电影，简直绝了，血书求两人再合作一部！”
“斯文宠溺霸道总裁X桀骜不驯新人演员，绝配！”
“我看到后排的姜姐仿佛笑成了一个傻子，还用手机偷偷拍照，这是cp粉粉头吧？”
……
“马上要念获奖名单了，你正经点。”翟思洛掐了一把沈卓礼的胳膊。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好几次别有意味的盯着他了，再加上身后坐着的都是前辈或者同辈的演员，他实在是窘迫的不行。
沈卓礼看着翟思洛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也没再逗他，端正的坐好，开始听获奖名单。

第五十六章
主持人先开始念的是最佳女配的名单。
姜雨珊也拿到了提名,镜头在几个被提名的女演员脸上一一划过，姜雨珊忙着偷拍沈卓礼和翟思洛，并没注意到大屏幕上自己的脸忽然出现,直到身旁的好友掐了她一把。
“专心点，要念名字了。”
“放心吧,我肯定是陪跑的。”姜雨珊是文艺片的常客,导演们最爱她身上清冷艳丽像白蔷薇一样的气质。她已经连着三年都拿了提名,然而每次都是陪跑，所以她这次也不抱什么希望。
翟思洛听到身后的话，忍不住转过头，别有意味的看了姜雨珊一眼。
“雨珊姐，我倒不这么觉得,说不定今年就是你了呢？”
他话音刚落，主持人就大声的念出了姜雨珊的名字，霎时间,所有镜头都聚焦到了姜雨珊脸上。
姜雨珊有几秒的震惊和和茫然，很快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忍不住捂住嘴,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眼里含着泪，起身跟好友拥抱，在全场响起的激烈的掌声中走上了领奖台。
看着姜雨珊因为过于激动，获奖感言都说得磕磕绊绊时,翟思洛忍不住笑了。
“她得奖你就这么高兴？”一旁的沈卓礼忍不住有些吃味。
“当然，雨珊姐演技一直都好,人也很努力，就是不红，现在拿了奖应该就会有更好的资源了。”
台上,姜雨珊已经感谢完了家人和朋友，开始感谢剧组合作的演员，尤其提到了翟思洛和沈卓礼。
“不得不说，有这两位帅哥在，我每天起床都更有动力了，背台词也背得更起劲。非常感谢他们能加入这个剧组，也感谢导演慧眼识人！”
台下发出会心的笑声，又一波掌声响起。
最佳女配过后，便是最佳男主的颁奖。
听到激烈的鼓点声响起，五位提名的男演员代表作一一在屏幕上闪过时，沈卓礼比翟思洛还紧张，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手心因为出汗，微微有些湿润。
在主持人念名字之前，屏幕上镜头便对准了五位男演员，翟思洛有自知之明，这次一起提名的有两位都是老戏骨，演技已经炉火纯青，有多年的表演经验，不是他这种后起之辈能比的。因此，当其中一位老戏骨的名字从主持人的嘴里念出来时，他表情没有半点失望，而是微笑着鼓起了掌。
“别灰心，以后你还有很多机会。”沈卓礼在他耳边道。
“放心吧，我心态好得很，能提名已经是组委会对我演技的认可了。”
接下来，继最佳女配后，他们剧组又拿了最佳配乐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翟思洛也上台了几次，跟全剧组人员一起合影。颁奖礼结束，举办方又组织了晚宴，请所有嘉宾入席。
对大部分演员和投资方来说，这都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时机，不过沈卓礼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婉拒了主办方的邀请，直接把翟思洛拉进了无人的休息室。
米白色的皮革沙发上，翟思洛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被身上的男人亲得喘不过气来，黑色西装的扣子也被扯开了，黑色的额发散落，整个人散发着凌乱而性感的味道。
从看到翟思洛站在红毯签名处的时候，沈卓礼就想这么做了。翟思洛今天穿的是修身西装，合体的剪裁衬托得青年腰部和臀部的线条格外诱人，让他看到他那身装扮的第一眼就想把他给扒了。
翟思洛正像溺水的鱼一样喘着气时，手机忽然响了，是姜雨珊打来的电话，问他为什么还不来剧组那桌，跟他们一起聚餐。
“雨珊姐，我这边还有点事，稍等一下。”
听出翟思洛气息不稳，姜雨珊似乎猜到他在干什么，她笑了笑，脸上带着窃喜，“行行行，不用急，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吧，不来也行。”
挂了电话，翟思洛坚定地推开了沈卓礼。
“剧组同事好不容易碰一次面，我得过去跟他们一起吃个饭才行。”
“那我呢？你打算扔下我不管了？”沈卓礼神情有些委屈。
“你可是zw的董事长，怎么能跟我们这些小演员坐一桌呢？”翟思洛调侃他。
沈卓礼黑眸眯了眯，手捏着翟思洛的后颈，刚要挠他的脖子，青年就缩着头求饶。
“我开玩笑的，你跟我一起过去好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家属。”
家属两个字听在沈卓礼耳里，格外受用，他最后在翟思洛脸颊上亲了一下，拉着他站起身，替他整了整凌乱的衬衣。
“走吧。”
举办晚宴的地方在一楼的大厅里，两人出了休息室，往回廊走。沈卓礼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衣物，翟思洛便在外面等他。
工作人员和嘉宾们都去了大厅参加晚宴，回廊上很寂静，他百无聊赖的靠在墙上，盯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忽然，电梯门打开，沈维希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沈维希看到他十分惊喜，他在大厅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翟思洛，便猜他估计在休息室，没想到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
“小洛，你真的在这里。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公司已经被我夺回来了，我现在是董事长。”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得恭喜你？”翟思洛的语气不冷不热，隐约带着一丝讽刺。
沈维希此时被激动和兴奋冲昏了头脑，也没听出他语调里的反讽，还以为翟思洛是真心实意的夸他。
“小洛，回到我身边吧。沈卓礼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你也不用费尽心思进娱乐圈拍戏了，累出一身病也赚不到什么钱。以后到沈家来，我给你公司的股份，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翟思洛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让沈维希认识一下现实的残酷。
沈维希忽然想到什么，环顾四周，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看新闻说沈卓礼不是陪你一起参加颁奖礼吗？他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在洗手间，我在等他。”
翟思洛忽然直起身，往沈维希方向走近了些。他脸上那副懒懒洋洋的神情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给取代。
“沈维希，有些话我想必须得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天天这么自作多情，还抱着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沈维希被他凛然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怵，然而这还是在斯洛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小洛，我知道你还是恨我，不肯原谅我，我以前确实是对你太过分了，这段时间我也反省了很多，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不可以吗？”
“沈维希，你给我听清楚！从头开始我喜欢的人都不是你。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沈卓礼了，只不过因为生了一场病，忘了他的样子。你知道高一那年我为什么会对你一见钟情吗？因为你长得像沈卓礼！”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沈卓礼的替身，我只是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
沈维希极为惊愕的看着他，眼睛瞪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后面，他看着翟思洛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好像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进到他脑子里。
这一切简直可笑，沈卓礼不是替身，他才是替身，怎么可能？
他拼命的抗拒着那个可能，然而脑海里各种记忆画面扑面而来。高一时，他抱着篮球从操场经过，看到一个陌生的眉目俊朗的少年有些呆呆的坐在看台上，眼睛盯着他。他不认识他，可对方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什么熟悉的人一样，让他莫名其妙了好几天。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叫翟思洛，从那以后，他身边就有了个小跟班，从此对他寸步不离。
他一直以为翟思洛对他一见钟情，是因为他脸长得好看，他一度甚至暗暗得意上天给了他一副这么完美的皮囊，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翟思洛那个眼神不是因为看到自己长相的惊艳，而是因为他长得像沈卓礼，像他记忆里的那个影子。
今天之前，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无论被翟思洛怎么讽刺打击，无论翟思洛跟沈卓礼在公众面前有多么恩爱，他都执着的相信，只要他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让翟思洛原谅他，因为他始终相信，过去翟思洛那么无私那么深情的爱过他，现在他就算恨自己，这种恨也不会持久，总会转变成爱。
然而翟思洛刚刚说的那番话，让他的信念全部崩塌了，从一开始，翟思洛爱的就不是他。他唯一的那点坚持和自负，此刻全都被击得粉碎。他站在这儿，就像一个自欺欺人的跳梁小丑。他的戏份早就落幕，根本不配站在聚光灯下，甚至从一开始，主角就不是他。
上一次沈维希露出这种被击垮的表情，还是生日那天，看到他和沈卓礼在一起时，今天，他眼底的绝望和痛苦更加深刻，仿佛由内到外彻彻底底的被他伤透了。
“小洛，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沈维希抓着翟思洛的袖子，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和痛苦的哀求。
翟思洛神情依然平静，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他不用开口，沈维希就知道他所有的希望已经破灭了。他按着绞痛个不停的胸口，喉咙里似乎有股血腥味涌上，整个人血色全无，站都站不住。
他在翟思洛面前已经一丝尊严也无，他曾经让翟思洛尝到过的痛苦，此刻以同样的方式报应在了他身上。
“小洛，我们走吧。”
沈卓礼不知何时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握住翟思洛的手。
两人再也没有看沈维希，一起进了电梯。
“刚才……你是不是都听到了？”电梯里，翟思洛试探着问。
沈卓礼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没出现，就是因为想听翟思洛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承认他很恶毒和自私，看着沈维希大受打击，灰心绝望的样子，他胸口隐隐有种快意。
见翟思洛不再说话，沈卓礼转头看他。
“你就不想问问，我听到那些话是什么感受？”
“好吧……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翟思洛不确定道。沈维希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但好歹还叫沈卓礼四叔呢，自己现在也算是他的四婶，如果把话说的太绝，是不是不利于以后维持亲戚关系？
“你这不是残忍，是太温柔了。以后沈维希估计还会感激你。
沈卓礼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外走，“别想那些了，现在吃大餐最重要。”
颁奖礼结束没几天，翟思洛就接到了一个电影男主角的试镜邀请。自从走红后，各种电影电视剧本雪片一般递到了公司，只是质量参差不齐，李乐在其中都挑花了眼，筛选一番过后也就几个剧本能看，大体无非都是些言情偶像剧之类的，翟思洛并不感兴趣，都拒绝了，但这个本子，他看到导演名字的第一眼就有了要去试镜的冲动。
导演姓徐，科班毕业，早几年喜欢拍晦涩难懂的先锋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拿过不少奖，后面重心就逐渐转向商业片，完美的把握了商业片和艺术片的平衡，前几年拍的片子既赚够了票房又赚足了观众的口碑，可以说非常受投资商喜欢。
他拍的电影往往带着讽刺的黑色幽默，喜欢聚焦市井底层的小人物，擅长设计意料不到的反转情节，往往让观众离开影院时笑中带泪。翟思洛上辈子就是他的资深影迷，只要他出新片，必定会组织身边的人去看，而且把他所有的电影蓝光DVD都收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种天降大饼会砸到他身上。
李乐就不爱听他说这话，好像接到这个本子都是运气似的，“什么大饼不大饼的，你有实力又有演技，而且刚拿了影帝提名，人气又高，不挑你挑谁？”
“这还只是试镜，人家会不会选我还不一定呢。”
“你放心吧，我早就调查过了，其他两个试镜的都是投资方塞过去的流量小鲜肉，我估计徐导看不中。”
得到李乐的保证，翟思洛的心情也没有轻松多少，他这几天还是得好好揣摩一下剧本，想想怎么样用最完美的状态参加试镜。
这几天沈卓礼去了欧洲出差，家里就剩他跟小九，沈卓礼怕自己不在，他又开始昼夜颠倒，一日三餐都打电话监督他，逼着他必须好好吃饭喝药。
翟思洛被他天天督促，生物钟还真调整得比之前规律了些。
这晚，翟思洛正在跑步机上锻炼，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请问是翟思洛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沈维希先生正在做手术，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
翟思洛看了眼屏幕显示，第一直觉是诈骗电话，正要挂断，忽然看到房里液晶电视屏上的突发新闻，上面显示宛城某高架路段出了连环车祸，有六七辆车连环追尾，现场状况很惨烈，所有司机和车上的乘客都已送医。
他问对方，沈维希是不是出了车祸。
“是的，刚送过来。您应该看到新闻了吧，我们真不是诈骗电话，您可以放心。”
翟思洛想不通沈维希怎么会把自己设为紧急联系人。
“他手机里应该有他家人的电话吧，我跟他不熟，你联系他父亲吧。”
翟思洛的冷漠让那头的护士有些诧异，她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对方朝她使了个眼神，她立刻会意。
“是这样的，病人的手机马上就没电了，我们只能先打这个电话。我们听到病人昏迷时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就来看他一眼，也不行吗？”
翟思洛表情不太好看。他当然不想过去，可沈维希要是真因为车祸出了什么事，或者躺在手术室里再也醒不过来，他不去见他，又显得太残忍了些。
“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过去的。”
翟思洛放下剧本，穿上风衣外套，拿起钥匙，摸了摸小九的头，便出了房门。
窗外下着小雨，他进了车库，钻进跑车里，发动引擎，银色的流线型跑车呼啸着驶入了黑色的道路。
照着护士说的病房号，翟思洛很快到了住院楼二十一层，这里是VIP病房区，并没有什么家属走动，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旁人应该一时也认不出他来。
到了三号病房门口，他皱了皱眉，强忍着心中的排斥，敲了敲病房门。
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翟思洛推开门，一个穿着浅绿色护士服的护士坐在那里，见他进来，笑了笑，连忙起身出门。
翟思洛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男人，他以为会看到沈维希全身插着管子的样子，没想到沈维希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手臂上有些擦伤，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
“你骗我？”翟思洛眉头拧着，很快明白过来。
见他转身要走，沈维希连忙下了床，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小洛，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出了车祸，只不过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而已，你看，我手臂上还被玻璃刮了一道口子。”沈维希怕他不相信，连忙卷起袖子，给他看自己左手臂上的伤口。
“我只是想见你，才把伤情说的那么严重。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至少他现在知道，翟思洛对他不是完全绝情的。
翟思洛看着他一脸卑微和恳求的模样，忍不住讽刺的笑了声。
“沈维希，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以为自己像条哈巴狗一样追在我屁股后面，我就会感动，会对你心软？你错了，现在的你没有半点之前的神采和自信，反而更加让我厌恶，让我从心底里看不起你，明白吗？”
也是这一刻，看着沈维希满脸凄惨和讨好的样子，翟思洛忽然就明白了，当初沈维希俯视着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段感情里，那个爱的卑微的人在另一个眼里往往并不是多么深情的形象，而是这副软弱可笑，自尊全无的模样。
这种把姿态放低到已经失去了人格魅力的人，又怎么可能被那个高高俯视他的人所喜欢呢？
翟思洛那番话让沈维希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也让他突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他自己都想不通，上次在颁奖典礼的后台他不是已经心死吗？为什么他还是不放弃，非要舔着脸，像条狗一样卑微的乞求他的一点怜悯？
这样可笑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让翟思洛对他回心转意？
他右手紧紧按着剧痛的胸口，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忽然胃部一阵痉挛，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翟思洛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沈维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主治医生给他全身上下做了一遍检查，告诉他身体并没有大碍,可能是因为车祸过后内脏受损,才会情绪激动之下吐血,多卧床休养便可。
沈维希倒巴不得自己吐血是因为得了什么绝症,也许这样翟思洛才会对他多一分怜悯。
“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吧。”
看他没出什么大事,翟思洛也不想在病房里多留,跟着医生一起出了病房门。
让他诧异的是,沈卓礼竟然等在走廊上。
白炽灯明亮的光线洒落在他侧脸上,他身形高挑，眉眼间有些淡淡的疲惫，静静的站在窗边,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翟思洛看着他深邃而冷冽的五官，既惊喜又诧异,慢慢走过去。
“卓礼，你怎么来了这儿？”
沈卓礼转过头，看到是他,眉眼间的冰霜瞬间融化，眼底带上了一丝暖意。
“刚出差回来,听周秘书说了，就过来看看，想不到你也在。”
最后那句语调有些慢,似乎有些低沉。
翟思洛不确定地看着他，“卓礼，你别误会,我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才过来的，我要知道他没什么事，根本就不会来。”
沈卓礼点点头，把指尖的烟碾成两半，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他当然知道，沈维希肯定是用了些手段，故意卖惨博得翟思洛的可怜。他当初不也干过同样的事吗，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资格指责沈维希。
“卓礼哥哥，你生气了吗？”翟思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没有，就是有些累。”沈卓礼整了整身上的外套，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回家吧。”
深秋的夜晚，寒气越来越浓重。
沈卓礼从车上下来，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风衣，米色长裤，往庭院里走去，他没让司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院子里的车道上。
翟思洛清楚，他估计想在外面散步，于是也陪着他下了车。他怕沈卓礼冷，从车上拿了条羊绒围巾下来，追上沈卓礼，飞快的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他总觉得沈卓礼有些生气，毕竟男人刚风尘仆仆的出差回来，却看到自己去见了沈维希，心里肯定不好过。
沈卓礼看着脖子上的围巾，眼睫微垂。
“我不冷，你自己围着吧。”他解下围巾，想要把围巾再系到翟思洛身上，青年却警觉的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我穿了夹克外套了，里面还有羊羔毛，特别暖和。你穿的太少了，外面又有风，小心着凉。”
看着翟思洛认真关心的样子，沈卓礼笑了笑，这个浅浅的笑容仿佛夜色中突然绽开的昙花一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翟思洛顺势握住他的手，挨着他的肩膀。
“这次出差累吗？有没有想我？”
“还好，有一点点。”
翟思洛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眉头微扬，“才一点点吗？我这几天可是非常非常想你，晚上你不在，我都睡不好觉！”
虽然觉得青年的语气有夸大的成分，不过听在沈卓礼耳朵里还是十分受用，他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反握住翟思洛的手。
“是吗？可我看你这两天发的朋友圈，好像十点多就睡了，早上都是自然醒的，还睡得不够好？”
翟思洛被他拆穿，英俊的脸红了红。
“你不在，我除了看剧本也没有别的事了，只好睡觉。”
沈卓礼笑了笑，没在戳穿他话里的漏洞，握紧他微凉的手，往正厅方向走。
“外面太冷了，先回去吧。”
客厅里，管家已经泡好了热茶，又准备了点心和水果。
回到暖融融的屋子里，翟思洛顿时呼了口气。他喝了口热茶，趁着沈卓礼洗澡的功夫，蹑手蹑脚的去了隔壁的衣帽间，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沈卓礼洗完澡，换好浴袍，刚进卧室，发现里面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暗了，床头柜上还点燃了白茶味的熏香，流水般的古典音乐声响起。
他系着浴袍带子，有些疑惑的四处环顾，翟思洛并不在卧室，他正要出去找他，青年却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打扮，沈卓礼一愣。翟思洛穿着黑色的、紧身的舞蹈服，柔滑的布料紧紧勾勒出他身上起伏的线条，下摆系在一处打了个结，露出紧实的小腹。他带了订鸭舌帽，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微笑地看着对面有些呆愣的男人。
“沈卓礼先生，能麻烦你今天当我的舞伴吗？”
翟思洛走近他，一手握着他的肩，一手搭在他腰上，仿佛真把沈卓礼当成了自己的女伴，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沈卓礼白皙的颈侧，让那一小片肌肤顿时泛红，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沈卓礼黑眸逐渐变得幽深，眼睛里浓重的欲念毫不掩饰。他的手落在青年的腰侧，嘴角微微勾起。
“你确定？我可不会跳舞。”
“反正你不用怎么动，我来跳就行了。”
翟思洛打了个响指，白色音箱的音乐立刻切换，变成了悠扬轻快，又带着淡淡哀伤的爵士乐。翟思洛摘了鸭舌帽扔到一边，手按在沈卓礼肩膀上，以他的身体为支点开始，缓缓舞动。
当初他去跟齐云学了街舞拍完视频后，后来因为自己感兴趣，又跟着齐云学了一段爵士舞，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跳，之前李乐怂恿他可以等一千万粉丝福利的时候跳，但他怕男人看了吃醋，索性先跳给他看。
爵士舞的舞步往往活泼轻快，并且伴随着经典的扭腰、送胯的动作，如果在舞台上演出倒没什么，可到了密闭的空间内，在昏暗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的熏染下，便十分容易引起绮丽的遐想。
沈卓礼看着青年贴在他身上舞动，在那线条流畅的窄腰又一次旋转到他身侧时，他终于忍不住，用力搂住了青年，将他拉向自己胸口。
翟思洛的后背撞入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里，男人低哑动听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故意来招我的……是不是？”
翟思洛勾了勾嘴角，一个华丽的转身，轻飘飘地脱离他的怀抱，“你不是老是抱怨我没单独跳舞给你看吗，今天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再说了，我是正经跳舞，可没有招你。”
“还敢不敢招我了？”男人追过去，把他困在墙壁和桌角之间，掐了掐他的脸颊，又伸手挠他的痒痒，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翟思洛缩在墙角，连忙弯腰向他告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卓礼看他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又微微低下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温热的唇划过他的额头，脸颊和下巴，最后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翟思洛的耳朵通红，又麻又痒，灵魂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已经格外契合，一个会心的眼神，一个无意的动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言而明。
被抛到床上前，翟思洛依然垂死挣扎。
“你不是说今天很累吗？怎么还有精力……”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卓礼堵住了嘴。
……
翟思洛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中。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床边的夜灯仿佛成了海中央的灯塔，散发着遥远而绚烂的微光。
后半夜，翟思洛又饿醒了，肚子咕咕直叫。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看了身边还在睡觉的人一眼，轻手轻脚地下床。随便套了件衬衣，光着脚去厨房找东西吃，冰箱里各种水果和食材塞得满满当当，他看到有个三明治，正要伸手去拿，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
“晚上不准吃凉的。”沈卓礼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翟思洛苦着脸收回了手。
“要吃什么，我给你做？”翟思洛刚下床的时候，沈卓礼就醒了，他就猜到青年是去找东西吃，便跟着他下来了。
翟思洛撇了撇嘴，“不能吃冷的，那我吃饺子总可以了吧？”
之前王妈包了些饺子，放在下面的速冻层，有韭菜的，玉米猪肉的，荠菜的。其中翟思洛最喜欢的玉米猪肉饺包得最多。
“等着，我给你做。”
沈卓礼穿着黑色睡裤，外面随便套了件睡袍，敞开的领口处，微微露出的肩胛骨上带着清晰的红痕，是翟思洛情动时在他背上抓的。
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从冰箱最下层拿了盒玉米猪肉饺，熟练的在燃气灶上放上小锅，开火，倒水，开始煮饺子。
水很快沸腾了，淡淡的水蒸气在他周身缭绕，让他精致的五官仿佛拢在雾气中，让人看不真切。
翟思洛站了一会儿便觉得膝盖发软，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不适感，他看着沈卓礼肩上的抓痕，不知想到什么，耳根红了红，先去了餐厅坐着，等他。
沈卓礼很快就煮好饺子，端出来放到他面前。
“你不吃吗？”翟思洛问他。
沈卓礼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就行。”
“那不行，这是你煮的，我一个人吃良心不安，坐下吧，陪我也吃两个。”
翟思洛态度坚持，沈卓礼有些无奈，只好在他身旁坐下，翟思洛马上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水饺，往他嘴边送去。
“乖，张嘴。”青年笑容明亮。
“你哄小孩呢？”沈卓礼失笑，身体却很诚实，主动张开嘴，把那个饺子咬进了嘴里。
翟思洛于是心满意足，自己调了酱料，开始吃剩下的饺子。等他全部吃完，沈卓礼在一旁已经等得快睡着了，长长的眼睫垂落，眼神放空，脑袋也左右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睡眠。
翟思洛看得好笑，拿手机偷拍了一张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放下手机，他搂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走吧，老公，睡觉去。”
听到某个称呼，沈卓礼瞬间清醒了，他坐直身体，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而不敢相信的看着翟思洛。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睡觉。”翟思洛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
“睡觉前面两个字。”
“走吧。”
沈卓礼定定地看着他，黑眸一眨不眨，炽热而深沉，“你叫了我老公，我听到了。”
“你刚刚睡着了，肯定是做梦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卓礼拦腰抱起来，一路进了卧室。
“小洛，再叫一声，试试好不好？”
床铺下陷，他压在他上方，语气诱哄。
“困死了，我明天下午还要参加试镜呢，先睡了。”
翟思洛半点不买他的帐，打了个哈欠，便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沈卓礼看着他的睡脸，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耍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把青年抱得更紧。
“你呀……”无奈又宠溺的语调，在寂静的卧室响起。
隔天下午的试镜比翟思洛想象中还要顺利。
他这几天只要有空都在看剧本，反复揣摩男主角的心理状态，模拟了好多遍试镜的场景，他以为自己在徐导的镜头下肯定会紧张和忐忑，没想到进了演播室，他心态反而无比的沉稳。
最后一句台词念完，看到导演和制片的表情，他心中就有了七分的把握，等听到结果，他反而显得格外淡定。
进组时间在下周，所以翟思洛还有一周的时间准备，他之后主要要做些体能训练，导演希望他能再瘦五公斤左右，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就行。
“你这再瘦下去就没肌肉了，徐导可真够变态的，又要瘦又要有肌肉。”
李乐说着话，忍不住捏了捏翟思洛硬邦邦的胳膊。
翟思洛拍开他的手，忽然想到什么。
“我之前让你帮我订的东西订好了吗？”
“我打电话问问啊。”
李乐最近又带了一个艺人，那是个新人女演员，科班毕业，演技不错，只是资源一直跟不上，李乐很看好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个女演员身上，来翟思洛这边的时间都变少了。
“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吧，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翟思洛感叹着。
李乐不太自在，“没有的事，我刚问过了，已经订好了，随时可以去取。”
“行，到时候我把钱打你卡上。”
“打什么卡，转账还得要手续费呢，我直接在你通告费里扣掉就行了。”
翟思洛一脸无语，不过想到马上就要拿到的那个东西，心情又有些激动起来，不知道他到时候送给沈卓礼的时候，那人会是什么表情？
……
自从沈卓礼那天在颁奖礼上突然出现，引爆了热搜后，之后几天，超话里关于两人当时同台的各种细节分析帖就没有断过。
两人穿的西装，手上戴的表，别的胸针，还有袖扣，全都被狂热的粉丝挖出了同款。唯一没有找到同款的是翟思洛手上的那枚银戒指，因为花纹看起来过于简单朴素，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枚戒指的设计师。
那是个法国的珠宝设计师，各种头衔一大堆，拿过很多国际设计奖项，却在业内很低调，作品也不多，只跟几个顶尖的奢侈品牌有过合作，那位设计师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据说英国王室都是他的忠实粉丝，女王的私人饰品就有不少是他设计的。
那个挖出这枚戒指的设计师的粉丝，本身也是珠宝设计专业的，非常了解各个奢侈品牌合作的设计师的风格，才根据戒指上独特的花纹认出了来源。
翟思洛工作室有经常合作的品牌的名单，跟那枚戒指的设计师有过合作的品牌并不在里面，如果不是品牌方送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么阔气的手笔，绝对是沈卓礼送的！
这个时候送戒指，也只代表着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人要结婚了！
一时间，超话里所有粉丝都兴奋地奔走相告，那枚戒指的照片还上了热搜，不知情的路人点进来，还以为两人真的要结婚了。
当然，也有极个别黑子和酸鸡在热搜下面跳脚，点进主页看，大部分都是叶织的粉丝。
“还结婚，别做梦了，沈卓礼就是玩玩而已，他这样的地位什么样的看不上，一个刚有点人气的十八线演员能入他的眼？”
“翟思洛才解除跟沈维希的婚约多久啊，这么快就要跟沈卓礼结婚，也太绝情了吧。”
“呵呵，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某家粉就脑补出这么多，要是改天沈卓礼跟翟思洛分了手，你们怕不是要哭瞎。”
……
很快，这些脑残言论就被粉丝和看不下去的路人怼了回去：
“纠正一下，拿过影帝提名，主演票房破十亿的演员，不叫十八线，至少是三线以上。”
“这枚戒指的价值够给你们主子续十年水军的，确实很普通呢【滑稽”
“他们天生一对，神仙CP，轮得到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来反对？【白眼”
翟思洛看到热搜时，正在回别墅的路上。看到超话里喜气洋洋，各种转发抽奖，他忍不住无奈一笑。
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低头按了按胸口口袋里的盒子，眼神又变得格外柔和，带着期待和喜悦。

第五十八章
庭院里,君子兰长得郁郁葱葱，爬山虎从黑色雕花的栏杆开始蔓延，蜿蜒爬上了二楼的窗台。
沈卓礼坐在二楼玻璃房的藤椅上,正在给小九梳毛。
小九的毛比之前又长了些,蓬松柔软,像一张天然的大毛毯盖在他身上,暖和又舒适。
被他梳着毛,小九十分享受地眯着眼睛,惬意地打着呼噜,毛茸茸的肉垫在他膝盖上不停踩奶。
沈卓礼把梳子上纠结的毛团扯下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正要给小九梳另一侧的毛，小九忽然撑起前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耳朵竖起，接着便刺溜一下从沈卓礼膝盖上跳了下去。
翟思洛刚进书房,小九已经飞速冲到了他脚下，在他鞋子旁边卖萌打滚，仿佛人形自走拖把。
翟思洛在他毛茸茸的肚子上随便摸了两下,便站起身，往阳台走去,小九很是不满，喵喵叫着跟了过去。
“这么快就从健身房回来了？”沈卓礼看天色没黑，翟思洛就回来了,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练得我腰酸背痛的，教练让我今天先早点回来休息，不要锻炼过度。”
他说着话,又拉了拉自己僵硬酸痛的手臂，脖子也扭了扭，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过来，我给你按按。”
沈卓礼把他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给他按摩肩背。翟思洛享受地闭上眼睛，嘴角带上笑容。
沈卓礼的手法很老道，好像专门跟着中医师傅学过一样，在他脖子上揉捏了几下后，翟思洛身体的酸痛感确实缓解不少。
“我腿也好酸，肌肉痛，你帮我按按？”翟思洛把长腿搭在凳子上，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大爷。
“这位客人，不给点小费吗？”沈卓礼笑着看他。
“你要多少？先声明，太贵我就要找别人了。”
沈卓礼眸中笑意更深“不贵，你付得起。”
说完，便低头捧着翟思洛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啊你，套路这么深！”
翟思洛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勾起。
沈卓礼开始给他按腿上酸痛的肌肉，翟思洛得拼命忍着，才没有惨叫出声。
终于按摩完，翟思洛满头大汗地躺在椅子上，跟洗了个澡似的，黑发都湿了。
“今天王妈请假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卓礼抽了张湿纸巾帮他擦头上的汗，眉眼温柔。
“我跟你一起做好了，上次我在王妈那儿也学了点厨艺。”翟思洛坐起身，跃跃欲试。
“你确定你做的菜能吃？”沈卓礼怀疑地看着他。自从上次尝了口翟思洛做的罗宋汤后，他就对青年的厨艺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翟思洛不服气道，“我还学了别的菜好不好，保证待会儿做出来让你大开眼界！拍手叫绝！”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翟思洛匆匆洗了个澡，换了件简单的套头卫衣，黑色运动裤，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沈卓礼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其实家里缺什么可以直接让管家在超市订好送过来，他们用不着出门，只是翟思洛坐不住，想趁着买菜的机会出去逛一下。
还好今天是工作日，超市里的人并不多。翟思洛跟沈卓礼走在一起，两人身高虽然格外出挑，但也没有引起大妈大爷们的注意，后者正忙着抢购限量的特价鸡蛋，在摊位面前排起了长龙。
翟思洛去水产区买了条鲈鱼，打算清蒸着吃。沈卓礼在旁边的蔬菜区挑西红柿和青菜，干冰散发的雾气在空气中腾起，翟思洛看着他低头，皱眉挑拣着大白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挑大白菜，这认真的样子简直像在挑合同里的漏洞！
“随便挑一棵就好了，反正都一样的。”
翟思洛笑着走过去。
“这是要吃进嘴里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沈卓礼终于挑到一棵大小合适，叶片鲜嫩的大白菜，放进了购物车里。
两人推着车，陆陆续续又买了不少东西，到了冷藏区，翟思洛正要买酸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那是洛洛吗？戴着口罩看不太出来诶！”
“旁边的应该是大佬吧，也戴了口罩，不过看表就一眼认出来了。”
“我的妈呀，他们俩好配啊，竟然一起出来买菜！”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要个签名？”
几个女孩小声议论着，声音带着激动和窃喜，却发现被他们议论的当事人忽然转身，向她们看过来。
“卧槽，洛洛走过来了！”
“他是在看我们吗？”
翟思洛迈着长腿，大步走到几个女孩面前，摘下帽子，朝他们眨了眨眼。
几个女孩顿时发出激动而兴奋的尖叫声。
翟思洛连忙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几个女孩立马乖巧地捂住嘴。
“想要签名可以直接来问我。”翟思洛眼底带着笑意，声音温和，“在后面议论我也会听到的。”
几个女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高个的女孩大着胆子从包里拿出一包便签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期待地看着他。
翟思洛接过笔和便签，行云流水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女孩接回签名，激动得不行，连声感谢他。
“洛洛，我看大佬还在等你，你赶快过去吧。”
旁边的女孩道。她其实也想要沈卓礼的签名，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
然而翟思洛却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眼睛眨了眨，又找她要了便签和笔。
“等着，我让他签个名。”
这三人都是cp粉，等接到沈卓礼的签名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泪夺眶而出。
拿到正主的双人签名是多少cp粉的夙愿，她们就出来逛个超市的功夫就实现了愿望，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早点回家，别跟着我们了，好吗？”翟思洛语气耐心。
“嗯嗯，我们马上就走，不打扰你跟大佬的二人世界了！”
看着几个女孩离开，翟思洛轻呼了口气，回到沈卓礼面前。
沈卓礼往购物车里扔了几个猫罐头，又转头看翟思洛，“你看看还需要买点什么。”
“我刚才让你给她们签名，你没生气吧？”
“不会，不过只此一次，没有下次。”
翟思洛点点头，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忽然看到新鲜的草莓上了市，想到沈卓礼喜欢吃，连忙拿了两盒进口的放进购物车里。
结账完，两人提着东西一起回了家。
翟思洛说要做饭并不是开玩笑，他跟着沈卓礼进了厨房，一进去便挽起袖子，把摊主已经处理过的鲈鱼拿出来冲洗，改花刀，洒了料酒和姜片，放在盘子里腌制。
沈卓礼正在切大白菜，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眉头微挑。
“这也是跟王妈学的？”
“这是跟我嫂子学的，她说十分钟就能蒸好，好吃又简单。”
沈卓礼不置可否地笑笑，显然是怀疑他的水平。翟思洛也不恼，又开始刮茄子皮，打算做茄子烧肉。
两个人各做了两道菜，沈卓礼做的是啤酒鸭和蚂蚁上树，翟思洛则烧了茄子和蒸鱼。虽然那道肉沫茄子卖相不佳，但味道却出乎意料地还不错。
“要是没有烧焦就更好了。”沈卓礼感叹。
翟思洛脸颊微红，又把蒸好的鱼端了出来，洒上酱料。
“那你尝尝这个，肯定没有烧焦。”
他现在对自己的厨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能熟就行。
沈卓礼拿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道清蒸鱼做得意外地好吃，鱼肉又软又糯，入口即化，蒸得恰到好处，又带了些酱汁的香甜。
“还不错。”
翟思洛忍不住也尝了一口，眼睛马上就亮起来，有了自信的神采。
“这哪里是不错，明明很好吃好不好！快夸我！”
沈卓礼看他昂着头一脸求夸奖的样子，要是身后有根尾巴，这会儿估计都摇起来了。
“好，这道鱼很好吃，我们洛洛简直是厨神在世，这样满意了吗？”
“一点灵魂都没有，太敷衍了！”翟思洛抱怨着，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那盘鱼基本被沈卓礼吃了个精光，连翟思洛都没尝到几口。
早知道他就买条大点的鱼了！
不过沈卓礼做的招牌啤酒鸭也被他吃了大半，连骨头都没放过，啃了又啃。
吃完饭，两人去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消食。天空很快就黑透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
两人走到了葡萄藤下，初冬，葡萄藤的叶子都掉光了，不知名的藤蔓蜿蜒上来，缠绕住了葡萄藤光秃秃的枝干，有种苍凉的美感。
翟思洛仰头看着葡萄藤，一说话便哈出一口白气，“明年结葡萄的时候肯定会漂亮。”
“这是观赏性葡萄，味道可能一般。”沈卓礼打击他。
“我又没想着要吃它，挂在树上也好看啊。”
沈卓礼笑了笑，“实在想吃的话，我让人过来改良一下，再种株新的。”
他说着话，又握了握翟思洛的手，发现他手有些凉，俊秀的眉头立刻皱起。
“外面太冷了，回去吧。”
他握住翟思洛的手，正要带他进去，却被青年拉住。
“你看，这上面挂着什么？”
沈卓礼还以为葡萄藤上长了什么稀奇的东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银戒指，挂在褐色的卷曲枝干上。
有风吹过，戒指轻轻晃动，露出内侧刻着的银色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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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礼眼睫颤了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戒指。
翟思洛把那枚银戒指取下来，送到他面前，黑眸中带着深情和爱意，还有一丝忐忑。
“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设计师又设计了一枚，你喜欢吗？”
沈卓礼点点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翟思洛心跳得有些快，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手心都微微冒汗。
沈卓礼笑了笑，“愿闻其详。”
翟思洛深吸了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手指微微颤抖，攥紧那枚戒指，郑重其事地看着男人的眼睛。
“沈卓礼先生，我想跟你求婚。”
“你愿意答应我吗？”

第五十九章
四处静谧,路灯下细小的飞虫在光束中飞舞。
空气安静得针落可闻，翟思洛说完那句话，便咽了咽口水,紧张而忐忑的等着沈卓礼的回答。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沈卓礼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表情一度是茫然的,直到看到翟思洛明亮坚定的眼睛,看着那双如星子一样璀璨的黑眸中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一刻,他终于无比确定,他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人,他曾经以为求而不得的,仿佛夜空中的冷月一样的存在，此刻真实地被他握在了他掌心。
沈卓礼嘴角勾起，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
“不给我戴上戒指吗？”
“那你是同意了？”翟思洛心脏砰砰跳动着，虽然他早猜到沈卓礼不会拒绝他,然而美梦成真的这一刻，他还是激动得无以言表，整个人都像要飘起来一样。
沈卓礼点了点头,翟思洛立刻喜笑颜开的握住他的手，帮他带上那枚银戒指。
他之前偷偷量过沈卓礼手指的尺寸,所以那枚银戒指戴在沈卓礼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正好合适。
翟思洛抓着他的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枚戒指，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最后忍不住低下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就这么开心？”沈卓礼反握住他的手。
“既然求婚了，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婚礼场地找好了吗？办中式还是西式婚礼？”
这一连串问题砸得翟思洛有点懵,他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结婚的事我还没想过呢，因为我过两天就要进组了，所以就算要结也得等到我拍完新戏后。”
沈卓礼脸上的笑容一僵，神情顿时没有那么热切了。
“不结婚……那这枚戒指是？”男人长睫微垂，语调明显有些不满。
“这是订婚戒指，我们就先订婚嘛，再说了，我还没跟我哥说结婚的事呢，要安排和规划的东西太多了，我最近实在抽不出时间。”
“卓礼哥哥……你就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拍完新戏，肯定有时间准备婚礼了，好不好？”
沈卓礼无奈一笑。
“婚礼的事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我会办好的。要是等着你来弄，我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翟思洛连忙赞同，“好啊，那我把婚礼筹备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全都听你的。”
沈卓礼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拉着翟思洛坐在外面的木制长椅上，倒是认真开始思考起婚礼的细节来了。
“你喜欢热闹一点，还是安静一点的婚礼？”他问翟思洛。
“安静一点吧，人不需要太多，不要搞得像在沈家那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咬住下唇，神情懊恼。
糟糕，这种时候提起跟沈维希那场未完成的婚礼，也太煞风景了！
然而，沈卓礼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而是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
“之前在沈家的事就当是个噩梦，忘掉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办一场盛大而美满的婚礼，把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覆盖掉，你觉得怎么样？”
翟思洛感激地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那样的话，想办安静的婚礼，是不是就不太可能了？”
“我有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不需要请很多客人，请最亲近的朋友和亲人就可以，然后可以请摄像师来直播，让所有人都能见证。你看可以吗？”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办法简直完美！
带上订婚戒指的当晚，沈卓礼万年长草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两个爱心，下面配着一张图片，是他跟翟思洛戴着戒指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的合照。
他这条微博一发，十分钟不到就上了热搜，Cp粉全都炸出来了，激动的在评论区留言：
“妈呀，这是官宣吗？真的要结婚了？！！”
“我靠，一模一样的两枚戒指，该不会是洛洛送给你的吧？”
“民政局我搬过来了，赶快结婚！”
“啊啊阿啊啊，两个人的手指也太好看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张照片有种莫名的涩气吗？好像背景是床单唉？”
“想象了一下大佬在床上按着落落的手拍这张照片……我靠，鼻血出来了！”
……
翟思洛也转发了那条微博，并配了两个飞吻。本就沸腾的热搜直接爆了，关于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霎时间铺天盖地，每个营销号都争着抢着要来蹭一波热度。
“微博上营销号已经进展到我们俩偷偷去拉斯维加斯领证了。”翟思洛靠在床头刷着微博，看着营销号发布的各种所谓的求婚细节，只想发笑。
“说你豪掷千金，买了栋大豪宅跟我求婚，玫瑰花瓣从庭院里一直铺到了楼顶的泳池。还说你准备成立一个经纪公司，只签我一个明星，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砸给我。”
沈卓礼刚吹完头发，他放下吹风机，坐到床边，眉头挑了挑，眼底带着很浅的笑意。
“看来是我失职了，做得还不够。”
“你要是真铺什么玫瑰花红毯给我求婚，我估计能尴尬得连夜扛火车逃跑。”翟思洛吐了吐舌头。
沈卓礼轻笑出声。
接下来的两天，沈卓礼都在跟翟思洛讨论婚礼的细节。翟思洛的要求和喜好他都用笔一一记下，之后又联系了业内高端的婚庆策划公司，让他们两周之内出一份婚礼提案，他们再在里面选一个最好的。
翟思铭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也是一脸惊愕。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在一起也大半年了，感情一直稳定，会走到结婚好像也不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
翟思洛进组这天，是沈卓礼亲自送他去的。
电影拍摄的片场在南方的一个知名的影视城基地，附近有个水乡小镇，到处是白墙黑瓦的建筑，远处青山巍峨，湛蓝的天空澄澈而高远。小镇以旅游业为支撑产业，现在是淡季，镇上的游客很少，路上都是带着淳朴笑容的当地人。剧组就在附近的民宿租了房给主演们，充当住宿的地方。
翟思洛虽然比之前红了十倍不止，身价也水涨船高，但他从不耍大牌，身边还是只有一个助理，一个造型师。他们先翟思洛一步到了片场，提前帮他布置好了房间。
黑色宾利停在一座白墙黑瓦的小院前。
司机先下车，帮翟思洛打开车门，又去后备箱帮他拎行李。
翟思洛下了车，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水乡小镇。沈卓礼接过司机手上的行李箱，把翟思洛送到了房间。小助理正在帮翟思洛整理衣柜，看到两人进来，脸颊顿时一红。
原因无他，实在是沈卓礼的气场太强大了，男人身形高挑挺拔，一袭剪裁别致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浅色白衬衣，黑色西裤，气质凛冽而华贵，要是戴副墨镜，简直比明星还像明星。
他旁边的翟思洛则穿得平常许多，宽松的褐色羊绒大衣，下面套了条浅色的牛仔裤，黑色马丁靴，站在沈卓礼旁边就跟大佬的实习生助理一样。
助理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跟翟思洛打了个招呼，十分有眼色的先出了门。
沈卓礼环顾了一圈翟思洛住的屋子，眉头微皱。
“太小了，家具也简陋，这里没有大一点的房子吗？”
“跟咱们家那个豪宅当然比不了啊，这镇上的酒店离片场太远了，只有民宿可住，这家还算不错的了。”
翟思洛对这个房间倒是挺满意的，家具都是原木的，房间坐北朝南，采光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青石板路的街道和远处湛蓝的天空。
翟思洛拉着沈卓礼在床上坐下，他知道男人陪不了他多久就要回宛城处理公事，因此格外珍惜现在相处的时间。
“你待会儿几点开剧本会？”沈卓礼从身后抱着他，轻声问。
“好像是四点。”
“那还有半个小时。”沈卓礼亲了亲他的耳朵，又把他抱得更紧，呼出的热气喷在翟思洛的脖颈。
“这儿比宛城冷太多了，你拍戏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感冒，让助理常备着姜汤。三餐也要规律的吃，不要因为背台词就忘了吃饭……”
听着沈卓礼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翟思洛心口暖融融的，嘴里也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他翻了个身，看着沈卓礼的黑眼睛。
“知道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沈卓礼点点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拇指摩挲着他的唇，最后炽热的吻落在他唇瓣上。
“还有一件事……记得要想我。”
翟思洛眨了眨眼，“我保证，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你。”
“油嘴滑舌。”
沈卓礼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像是冰封的湖面融化，春水流淌，温柔至极。
剧本会开完，第二天电影就正式开拍了。
翟思洛在这部电影里演的角色是个纨绔王爷，表面上风流浪荡，不学无术，无心权势，实际上却才华横溢，胸有谋略，心系家国。
电影主要讲的是在王朝的中期，在官宦勾结，朝廷腐败，民不聊生的黑暗时代，他是如何在波澜诡谲的夺嫡之争中杀出重围，最后登上储君之位，任用贤能，改革朝政，力挽狂澜，让整个王朝迎来新的盛世的故事。
这是他第一次演古装片，还是徐导的大制作，绝对的大男主，激动的=得两天晚上觉都没睡好，拍定妆照的时候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作为主角，他的戏份最多，所以开拍得也早，他进组三天后，其他主演才陆陆续续进组，包括跟他对手戏最多的二皇子。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顾宇就是带资进组的，要不是他家里有钱，这个角色根本轮不到他。”
“是啊，他也就是个十八线吧，之前都没什么作品，竟然有资格演徐导的男二。”
翟思洛脸上盖着剧本，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听到身后工作人员的议论声，忍不住睁开眼，语调不耐。
“你们要是有意见，不如去跟导演反映，在这说有用吗？”
那两个工作人员进来搬器材的时候，还以为翟思洛在睡觉，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讨论男二，没想到翟思洛压根没睡着，顿时尴尬地低下头，出了帐篷。
顾宇进帐篷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工作人员神色匆匆的从他旁边走过。他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脸上带着笑容，进了翟思洛休息的帐篷。
翟思洛听到脚步声，把盖在脸上的剧本拿下，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来人。
面前是个瘦高的青年，五官俊秀，皮肤近乎苍白，嘴唇嫣红，眼角有颗褐色的小痣。
跟原着里描述的病态瘦弱，清秀苍白的二皇子还真是一模一样。他倒是明白过来徐导为什么会选他了。
“你是顾宇？”
“想不到前辈竟然认识我，实在是我的荣幸。”顾宇面带笑容。
“猜到的，我不认识你，但是你这个气质跟原着里的二皇子挺像的。”
“我这段时间一直节食，所以才有了这种风一吹就要倒的状态。”顾宇微微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前辈，其实我也是您的影迷之一，您之前的提名最佳男配的那部重生电影我非常喜欢。我能跟您握个手吗？”
“别叫前辈了，听得我好像六七十了一样。”翟思洛跟他握了握手，又坐回椅子上，翻着剧本。
“来都来了，别浪费时间，先跟我对个戏吧。”
翟思洛很快就跟剧组的人熟悉起来。徐导挑的演员阵容自然不是一般的强大，跟他搭档的几个配角都是老戏骨，尤其是演皇帝的那位老前辈，虽然已经年过六十，身子骨也不再硬朗，但算是坐在寻常的檀木椅上，眉眼间都有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质。
翟思洛在监视器后都看得心潮澎湃，每天一有空就去像老前辈讨教，收获颇多。
几个皇子跟他是同龄人，也是跟他混得最熟的。不过因为翟思洛名气最大，又年纪轻轻就提名过最佳男主，他们俨然都把他当成长辈似的人物，虽然跟他亲近，但还是有几分敬畏。
唯一跟他没有这层隔阂的，就只有顾宇了。他嘴上叫着前辈，可跟翟思洛熟悉后，便直呼其名，成天像条小尾巴一样黏在他身后，晚上还会跑到他房间拉着翟思洛和助理斗地主。
翟思洛只当他是孩子心性，估计没过几天就腻味了，会去交别的玩伴，也没把他的热络放在心上。
这一周在翟思洛看来就像过了一年那样漫长，他每晚都跟沈卓礼通话，聊每天在剧组发生的趣事，然而见不到男人的脸，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天我要去N市出差，正好过去看你。”这晚，两人照例睡前通话。
翟思洛眼睛一亮，不过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又变得有些暗淡。
“可是明天我有一整天的通告，要拍到晚上八点多，估计要让你等了。”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听到沈卓礼要来探班，翟思洛简直心花怒放，隔天起早床都有劲了。
天蒙蒙亮时，剧组在片场便布好了景，道具和灯光也全都就位。
这是一场室外戏，拍的是太子刚被废，太子一党的四皇子密谋反叛，想要夺宫，被他和二皇子合谋瓮中捉鳖，皇帝震怒，下令将叛军全部处死，并且诛九族，四皇子走投无路，绝望地在汉白玉台阶上拔剑自刎的戏。
这场戏翟思洛拍得简直心力交瘁，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在他面前自刎而死，脖颈处溅出来的血把他身上的衣服染得血红，他脸上头上都沾了血迹，一闭眼便是铺天盖地的血色。
这就是皇家的权力斗争，残酷而冰冷，想要登上高位，必须心狠手辣，一步走错，就可能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场戏拍完，他半天情绪都缓不过来，一闭上眼就是那双猩红而绝望的眼睛。
回休息室换了衣服，看到日历提醒，翟思洛才想到沈卓礼估计正在民宿里等他，脚步又轻快几分，匆匆上了保姆车。
到了院门口，发现黑色宾利果然停在那儿，他脸上顿时带上喜色，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推开门进了房间。
刚进门，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沈卓礼把他压在门上，正要亲他，不知看到什么，眉头皱起。
“你脖子上怎么有血？”

第六十章
“有吗？”翟思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洗澡的时候过于匆忙，身上大概还有血迹没冲掉。
“这是假的血，用颜料和油漆混合成的,你闻闻看？”
沈卓礼听到是假血,紧张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些。他用指腹摸了摸翟思洛的后颈,那一抹红很快就沾到了他手指上。
他低下头在翟思洛后颈亲了亲,声音带着心疼,“拍什么戏要用这么多血？”
“皇子篡位,血洗宫廷。”
翟思洛轻叹了口气,“太惨烈了,搞得我现在心情都压抑了。”
“吃点东西,心情自然会变好。”沈卓礼摸了摸他的黑发，让他先坐着，把桌上的外卖盒打开。
翟思洛看到是杏花楼的点心,眼睛顿时一亮，刚把盒子打开,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思洛哥，你在房里吗？我买了些水果，要不要一起吃？”
沈卓礼听着外面那人自来熟的语气,眉头微皱。
翟思洛打开房门，正想回绝顾宇,青年却看到了他身后的俊美男人，发出一声惊呼。
“沈先生，你来探班的吗？”
沈卓礼估计这是剧组的其他演员,不想让翟思洛为难，勉强压着不耐，朝对方笑了笑。
“沈先生,我听家父提起过您很多次，说您年轻有为，谋略过人，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顾宇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桌上，神情殷切地朝沈卓礼伸出手。
“我特别崇拜您，能跟您握个手吗？”
沈卓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宇伸过来的手，勉强跟他握了一下。
“不知道你父亲是？”
“顾氏制药的董事长，您应该听过吧？”
顾氏在制药行业算是老牌龙头，自然有些名气。沈卓礼依稀记得在某次商务峰会上似乎见过顾氏的董事长，两人可能聊过几分钟，他对顾老爷子早就没印象了，没想到老爷子倒还记得他。
顾宇的话说完，沈卓礼表情还没变化，倒是翟思洛惊讶地睁大了眼。
顾氏制药的董事长，不就是顾风的父亲吗？难道顾宇跟顾风是……
“思洛哥，一直没告诉你，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是顾风的弟弟，我跟他是同父异母兄弟。”
大概是料到翟思洛会猜出他跟顾风的关系，顾宇干脆先老老实实地坦白。
“你哥知道你来这儿拍戏吗？”翟思洛没什么表情。
他跟叶织不对付，顾风又跟叶织炒cp炒得火热，自然也是看他不顺眼的。之前两人一起录制心动的职场的时候，顾风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偶尔在后台碰到他，眼底也是一片淡漠。
不过翟思洛也没把顾风的冷淡放在心上，毕竟顾风走的一向是高冷酷哥的路线，他也想不到他还会有个这么热情黏人的弟弟。
听到翟思洛的话，顾宇尴尬地笑了笑，“我跟我哥感情其实一般，他应该不关心我在哪儿拍戏吧。”
估计他就是死在外面，那人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小洛，要不要出去散会儿步？”沈卓礼忽然开口。
翟思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忙着跟顾宇说话，一时忽略了沈卓礼，连忙握住他的手。
“好啊，附近有个桥挺好看的，还可以坐船游湖，我们出去看看。”
一说游湖，顾宇也来了兴致，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也想去。
“我看附近的游船挺小的，三个人可能坐不下，顾少爷累了一天，还是回房休息吧。”
沈卓礼冷冷开口。
顾宇却像是听不出他语调里的排斥，反而厚着脸皮贴上来。
“沈先生，这边我熟的，之前我跟朋友就来旅游过，桥下的游船很大，别说坐三个人了，十个人都没关系。”
看着沈卓礼黑沉的脸色，翟思洛忍不住扑哧笑了声。难得看到沈卓礼这么受挫的时候。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顾宇上赶着要当电灯泡，翟思洛也拿他没办法。而且他对附近比两人熟得多，有他当向导，能少走不少弯路。
初冬，小镇的夜很是静谧，暖黄色的灯光从路两边的雕花宫灯里透出来，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护城河蜿蜒流淌，两旁的建筑和灯光倒映在水中，有种朦胧而婉约的美感。
翟思洛和沈卓礼牵着手走在前面，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欣赏镇上的夜景。
顾宇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黑眸暗了暗，不过不知想到什么，又露出轻快的笑容，追上两人。
“沈先生，思洛哥，对面有个做手工烧饼的店很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这么晚了还有店铺开门吗？”翟思洛以为那些做生意的小贩早就收摊了。
“有啊，我跟老板很熟，你们来试一下嘛。”
顾宇带着两人进了一个小巷，七拐八拐，还没走到铺子前，翟思洛就闻到了烧饼的香味，在这寒冷的冬夜显得格外温暖，一下就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穿着灰蓝色的棉衣，笑容憨厚地跟顾宇打招呼。
“小宇，又带朋友过来啦？”
“嗯，您今天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现在是淡季，生意肯定不能跟之前比了，就是养家糊口嘛。”
老伯目光转向一旁的翟思洛和沈卓礼，这两人一个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和运动鞋，像个大学生，另外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擦得锃亮的皮鞋，估计是什么出身显赫的贵公子，怎么都不像是会光顾这种小摊的人。
没想到，却是贵公子先开口。
“老伯，要两个烧饼，梅菜扣肉馅的。”
说完话，沈卓礼便拉着翟思洛，在一旁的小木桌前坐下，半点都没有嫌弃这个摊位简陋的意思。
“再来两杯豆浆吧。”
翟思洛挨着沈卓礼坐下。他闲得慌，手不老实地伸到沈卓礼的大衣口袋里，摸来摸去。
“你这件大衣看着薄，没想到里面倒是挺暖和啊。”
翟思洛感叹着。
沈卓礼笑了笑，顺势隔着柔软的布料按住他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
“那就别拿出去了，就在这儿放着。”
“那不行，我待会儿怎么吃烧饼呢？”
“我喂你吃也是一样的。”
顾宇坐在对面，正喝着茶，听到沈卓礼的话顿时像被噎住刻一样。他没想到，沈卓礼看着冷清禁欲，难以接近，在翟思洛面前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么鲜活生动，带着世俗的烟火气。
“顾宇，你不吃点东西吗？”
翟思洛在他桌前敲了敲。
顾宇笑容尴尬，“我……现在挺饱的……”
已经被狗粮吃撑了。

第六十一章
逛完小镇的商铺,三人便回了民宿。
沈卓礼以为这下终于能摆脱某个没有眼色的电灯泡了，没想到顾宇也跟着他们进了房间，变魔术般从兜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放在桌上,兴致勃勃地邀请两人斗地主。
翟思洛有些困了,顾宇这个电灯泡实在碍眼,弄得他都没机会跟沈卓礼好好温存,他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了。
他把桌上的扑克牌收起来,塞回顾宇手上。
“要斗地主找导演他们去,我可没精力陪你玩了,我困了,要睡觉。”
“现在才九点多,睡觉也太早了吧？”
“我又不像你那么年轻，精力不够。”翟思洛打了个哈欠，推着顾宇往外走,半点都不惯着他。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
顾宇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翟思洛终于松了口气。
“这小孩不懂事，你别介意啊。”
他懒懒散散地在藤椅上坐下，给沈卓礼倒了杯茶。
沈卓礼握着陶瓷茶杯,长睫微垂，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平时拍戏的时候也这么粘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翟思洛心中立刻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家伙，果然还是吃醋了吧……
“我就拍戏的时候跟他交流多一点,平时其实不算太熟。”
沈卓礼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不熟的人会大晚上来你房间找你斗地主？”
翟思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也不止他一个，他们那帮小孩都那样。”
“还有别人也进你房间了？”沈卓礼神色不悦。
“都是同龄的演员嘛,就比较容易相处，你放心，我都是把他们当弟弟看的，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看着翟思洛急着证明自己清白的样子，沈卓礼倒是忍不住笑了。
“这么急着辩解干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能在外面交朋友。”
他顿了顿，又道，“我只是觉得，顾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捉摸不透，他表面上看着热情，其实内心不是那样的，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为好。”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翟思洛怕他还要念叨自己，从点心盒里拿了块榴莲酥，塞到他嘴里。
“先吃点东西，有话待会儿说。”
沈卓礼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两口就吃完了嘴里的榴莲酥。
“不是困吗？先洗澡去，早点睡觉。”
翟思洛不怎么情愿道，“我在片场洗过了，不想再洗。”
沈卓礼在他的脖子上闻了闻，语调嫌弃，“一股颜料味，赶紧再去洗一次，洗到全身都没有味道为止。”
“那你帮我洗，后背我又洗不到。”
沈卓礼拿他没办法，跟着翟思洛进了浴室，这才发现里面有个浴缸，不大不小，正好能躺一个成年人。
趁着翟思洛放热水的功夫，沈卓礼问前台要了一堆精油和浴盐，打算帮翟思洛好好洗一次。
翟思洛一拍起戏来就顾不上自己的个人形象，不在片场的时候就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下面一条灰色棉裤，跟影视城里那些揣着手站在路边等剧组来挑人的群演没什么区别。长长的头发也懒得打理，额发甚至遮住了眼睛。
沈卓礼坐在浴缸边沿，把花洒开到最小档，先给翟思洛洗头发。
“你头发里都有血迹，还有沙子。”
沈卓礼低头抚摸着他的黑发，眸中有一丝心疼。
“拍戏嘛，经常在泥地里滚，很正常。”
“你不是演的纨绔王爷嘛，还需要这么辛苦？”
“都是给皇帝打工的臣子罢了，王爷哪有那么好当。”
翟思洛舒服地享受着他的头颈按摩，浓密的眼睫紧闭着。沈卓礼看着他被热气熏得绯红的脸，颤动的眼睫，心弦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低头在他眼睫上亲了亲。
翟思洛泡在温水里，身体里的疲惫全都消失，骨头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沈卓礼怎么亲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卓礼估计他是累着了，帮他洗完头发，等他泡的温水变冷，便拿了条大浴巾将他裹住，放了水，把人直接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翟思洛此时已困得不行，眼皮直耷拉，到了床上正想翻个身钻进被子里，又被沈卓礼按住了后颈。
他像平时给小九梳毛那样，摩挲了一把翟思洛湿漉漉的黑发，声音温柔。
“乖，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那你自己吹，我要先睡了。”翟思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很快闭上。
沈卓礼无奈地嗯了声，拿过吹风，开了热风，用手试了试温度后，便开始帮他吹头发。
翟思洛本来还算端正地坐在床头，只是后面脑袋便越来越歪，不断往旁边滑去，要不是沈卓礼扶住他，估计早就一头栽到床底下了。
沈卓礼把他的头发吹到半干，便关了吹风，扶着翟思洛的脖子往后靠去。
“睡吧，不折腾你了。”
翟思洛闭着眼，嘴巴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两声，算是回应。
沈卓礼帮他盖好被子，确认他睡下后，便关了房间的大灯，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直接去了斜对面的房间，敲了两下门。
顾宇打开房门，看到是他，一脸惊讶。
“出来，我们谈谈。”沈卓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顾宇吐了吐舌头，正要习惯性地跟沈卓礼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发现男人眸色既冷，眼神锐利，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底隐藏的东西。
两人去了回廊尽头空旷的露台。
冬夜，露台上风很大，顾宇即使裹紧了大衣，还是觉得冷风沁入他的骨髓，可身旁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感觉般，大衣也没扣，手掌随意地插在兜里。
“这儿还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呢。”
沈卓礼一直没说话，顾宇忍不住开了个玩笑缓解冷凝的气氛。
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让男人有片刻动容，沈卓礼点了根烟，转头看着他，黑眸深沉。
“你接近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宇笑容僵了僵。沈卓礼的人，自然指的就是翟思洛了。看来他今天当了一回两人的电灯泡，沈卓礼到现在还有怨气呢。
“沈先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把思洛哥当成哥哥而已，自从进组后他就一直在照顾我，我很感激他……”
沈卓礼嗤笑了声。
“你不是有个哥哥吗？还需要认别人当哥哥？”
他话音刚落，却像是戳到了顾宇的痛处，俊秀的青年脸色微变。
“我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爸收养的。”
沈卓礼眉头微挑，有些诧异看着他。
顾风是被收养的，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第六十二章
顾宇看到沈卓礼惊讶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沈先生，刚刚我说的话，能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他有些焦急的看着沈卓礼,刚刚一时冲动,他竟然把顾风的身世就这么说了出来,完全没想过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沈卓礼表情淡漠的看着他,“我对这些豪门八卦并没有什么兴趣,你多虑了。”
顾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知道,您关心的只有思洛哥一个人吧。我们这种小角色肯定不会被你放在眼里。”
沈卓礼没看他,而是转头走到栏杆处,看着浓黑的夜色。
“你接近小洛,是不是因为你哥现在和叶织在一起？你想从小洛身上知道什么？”
顾宇十分惊讶的看着他。他爸说的果然没错，沈卓礼的脑袋确实不是一般的聪明，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先生,既然您看出来了，我也不瞒着你。说实话,我父亲很不满意顾风和叶织在一起，毕竟叶织跟沈维希那段绯闻之前一直闹得轰轰烈烈，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多月,他认为我哥是识人不清。”
沈卓礼扯了扯嘴角，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所以，你希望能找到一些对叶织不利的证据，好让你哥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他死心？”
“你要是想调查叶织，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侦探，而不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顾宇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叶织吧，我早就听说过你跟思洛哥在一起的事，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顶住压力走到现在的。”
他也一度相信网上的流言，觉得这两人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根本没有什么真情在里面，直到今晚他看着两人牵手走在一起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完全错了。
“毕竟你跟思洛哥之前也算是有层亲戚关系吧，这样难道不会被人非议吗？”
沈卓礼呵地笑了声，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如果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害怕非议，那也不算个男人了。”
他隐约猜出了顾宇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却也没有戳穿他。
“不要指望别人当你的人生模板，自己的路自己去走。”
说完话，他便转身离开了露台。
自己的路自己去走……顾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反复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隔天上午，翟思洛难得没有通告，可以休息半天，便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沈卓礼起得早，先去了附近买早餐。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小笼包，烧麦，摆满了靠墙的圆形餐桌，屋子里都是食物馥郁的香气。
翟思洛洗漱完，打着哈欠从浴室里出来，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坐在窗边吃早餐，闻着花香，看着楼下经过的人流，翟思洛心情大好。
沈卓礼坐在他对面，正用电脑处理公务，他带着一副银色镜框的防蓝光眼镜，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偶尔会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举办婚礼的场地我已经定好了，这个酒店你看行不行？”
男人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让他看上面的图片，翟思洛看着图片里仿佛是欧洲城堡般华丽的大厅和奢华的地毯，嘴里的烧麦都忘了咬下去。
“这也太大了点吧，不是说不需要请很多客人吗？”
“多余的桌子和椅子都可以撤掉，我们可以把舞台布置的大一点。里面的设计风格可以根据我们的喜好改变，并不固定。”
“那这个租一天得多少钱呢？”翟思洛问他。
沈卓礼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数字。
翟思洛嘴里的烧麦顿时不香了，“这也太贵了吧，租几天都直接能买一套房了。”
“还没结婚呢，就想着替我省钱？”沈卓礼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翟思洛脸红了红，用力吸了口豆浆，嘴巴一侧鼓起来，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我不是想替你省钱，我是觉得没必要办得这么奢华。”
“花钱多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
沈卓礼又把那家酒店的外部建筑图给他看，“这个地方很幽静，在一个半山腰上，旁边的风景也很美，附近还有海，如果你不喜欢在室内办，我们也可以在草坪或者海边办婚礼。”
“不过，在室外办婚礼能不能成功，主要取决于天气。如果是开春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冷……”
沈卓礼说这话，发现对面的青年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睛里都是崇拜和钦佩。
“卓礼哥哥，我突然觉得你很适合去当婚礼策划师。”
沈卓礼无奈一笑。
“我只对策划自己的婚礼有兴趣。”
“算了，看图片也没什么用。等你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再一起去那家酒店看看。”
翟思洛连连点头。
下午他就返回片场继续拍戏了，沈卓礼也回了宛城，等晚上收工，回到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翟思洛一时有些惆怅。
餐桌上的洋桔梗依然盛开着，翟思洛盯着那盆花看了一会儿，想到沈卓礼坐在桌边办公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怀念。
下一次再见到沈卓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徐导在片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做什么事都要求效率最大化，所以从开拍开始，所有工作人员几乎一分钟都没闲下来。同样的，他们这些演员也没有片刻能够放松，不拍戏的时候，不是在背台词，就是在跟其他演员对戏。
徐导有自己强烈的摄影风格，可以说追求完美到了极致，每一条都必须做到最好，翟思洛在快速进步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这些压力他也没敢跟沈卓礼说，不想让他担心。他轻叹了口气，打算关上窗，刚走到窗前，却发现那里多了两盆绿油油的的多肉，花盆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尽力就好，相信自己。”
翟思洛把那张便签撕下来，看着男人熟悉的俊逸的字迹，胸口顿时有些酸涩。
原来沈卓礼都看出来了，只是怕给他增加压力，之前才没有问过一句他在片场拍戏的事。
翟思洛把那张便签纸贴在床头，躺在沈卓礼睡过的枕头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轻轻闭上眼睛。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他吵醒。
翟思洛眼睛都没睁开，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绝对不敢相信，叶织跟谁在一起了！”那头是李乐熟悉的大嗓门。
“顾风。”
“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娱乐圈里还有人比我的消息更快！”
“你的消息再快，应该也快不过人家亲弟弟的消息吧。”翟思洛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语气不怎么耐烦。
“大哥，我压根不关心叶织又跟谁在一起，以后这种事不用给我打电话专门告诉我，OK吗？”
“我就是想不通啊，这个叶织都翻车多少次了，竟然还能忽悠那么多男人为他鞍前马后，刚走了个沈维希，又来了个顾风，难道这些富家公子就喜欢这种茶香四溢的？”
“你说他长得好，他们就喜欢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那我也无话可说，关键是他现在资源也好，你知道最近有个大IP改编的古偶吧，男主定了叶织，女主是知名流量小花，到时候还会上新播出……”
翟思洛听到古偶两个字，俊挺的眉头皱了皱，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让叶织爆红的那部古偶也是大IP改编，女主角同样是一个知名的流量小花，难道这一世叶织的命运轨迹还是会跟上一次一样吗？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的人成了顾风？
那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
“你说的那部古偶叫什么名字？”翟思洛声音有些急切。
李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关心起叶织的新戏来了，他皱了皱眉，含糊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什么上古两个字，女主角是一个花妖。”
听到女主角的身份，翟思落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上一世让叶织爆红的那部古偶，女主角是一个小仙，并不是花妖，想来应该不是同一部剧。
或许是他多心了，这一世他的命运已经改变，产生的蝴蝶效应自然会波及到所有人，叶织的人生自然也不会再重复。
“对了，他们剧组好像也在你们那个影视城附近拍摄，你们俩可能会碰到，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翟思洛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其实他还是有些想不通，叶织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沈维希，转而投向顾风的怀抱。
以他的手段，同时吊着两个男人应该都不在话下。难不成这次他对顾风是动了真心了？
没过几天，翟思洛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当时他们在山林里拍了一场戏，刚刚收工，他换了衣服从临时帐篷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高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里戴着渔夫帽和口罩，正低头刷着手机的人正是叶织。
翟思洛有些惊讶，叶织会来这儿，恐怕是因为要陪别人。他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听到车后面响起顾宇的声音。
“哥，想不到你还会来探我的班，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在外面也野够了吧，有空就回家去看看，父亲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一直卧床。”
另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是顾风的声音。
顾宇自嘲一笑，“我也想回家，可是那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父亲那么器重你，看重你的能力，想让你当他的接班人，而我呢，什么都不是！”
“你想多了，你是他的亲生儿子，顾家的产业自然都会留给你。”
顾宇似乎从顾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俊秀的眉皱起，看着对面俊朗的青年。
“那你呢？不想留在顾家了吗？”
顾宇看了眼车内的方向，再看向沉默的顾风，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愤慨。
“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你连父亲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顾风听到那个侮辱性的称呼，神情顿时变了，愤怒的揪住顾宇的领子。
“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揍你！”
“他本来就是个……”那个肮脏的字眼还没说出来，顾风便一拳揍到了他脸上。
顾宇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红色的鼻血滴在了地上。车内的叶织看到这幅场景，顿时脸色变了，正要下车，顾风却阴着脸，拉开了车门坐到他旁边，让司机开车。
顾宇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毫不留情的驶远，最后消失在树林深处，惨淡的笑了笑，往后跌坐在落满腐叶的草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一双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思洛哥，让你看笑话了。”顾宇神情哀伤的闭上了眼睛。
翟思洛把冰袋敷在他脸上，满脸愁容。
“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还是赶紧想想回了片场怎么跟徐导交代吧。”

第六十三章
本来顾宇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听到翟思洛提起徐导，顿时有些慌了。
他担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脸真的肿的很厉害吗？破相了？”
翟思洛摇了摇头，握着他的肩膀,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刚刚那一拳,你明明可以避开吧,为什么你没有躲？”
几个主演进组前都受过专门的训练,二皇子的人设也是看着弱不禁风,实则能文能武,他不相信,顾宇躲不开那一拳。
俊秀的青年苦笑了声,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树林深处，神情有些惆怅。
“我以为就算我说再过分的话，我哥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揍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动手了，而且还是为了叶织……”
提到那个名字,他拳头不自觉握起，泛红的眼眶中露出强烈的恨意。
“叶织是个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我哥！他无非是被沈维希抛弃了,又转头想来攀我们顾家！”
“他确实配不上你哥。”
“不过，你越是这么排斥他,恐怕你哥越会维护叶织，再跟你疏远。”
顾宇转头看着翟思洛，脸上有些诧异。
“你好像很了解他？”
翟思洛嘲讽地笑了声,“这是他一贯的手段罢了，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顾宇连忙抓住翟思洛的胳膊，像是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思洛哥,你那么了解叶织，肯定有办法对付他，对不对？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我哥不要受他的蒙蔽？”
翟思洛被他抓着胳膊，神情有些为难，“这是你们顾家的家事，我不好插手，而且你哥我也不熟，他对我印象应该也不怎么好，恐怕我帮不了你。”
顾宇听到他的话，顿时有些垂头丧气，低着头，一言不发，翟思洛看到他失落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得出来，你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假以时日，他肯定能看清叶织的真面目。或许你可以再等一等。”
顾宇神情痛苦，“等到什么时候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哥跟叶织走到一起，最后甚至结婚吗？”
翟思洛看着他落寞的神色，再听着他带了些苦涩的语调，似乎看出了些什么。沈卓礼走的时候跟他提过一嘴，说顾宇跟顾风并不是亲生的兄弟，再看顾宇这么在意他哥的样子，难道说他对顾风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总归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干涉，安慰了青年几句，便带着他回了片场。
导演看到顾宇脸上的伤，果然气得不行，当场就发了火，直接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了一顿，顾宇本来就委屈，再被导演这么一骂，当场就红了眼眶，不停的往下掉眼泪。
“我说你一米八的大个子哭起来丢不丢脸啊？你自己不负责任跟别人打架，把脸弄成这样，耽误了拍摄，你知道影响多少人吗？还TMD有脸哭！”徐导气得把通告单卷成一团，狠狠的扔在他脚下。
开拍这么久，这还是徐导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片场其他工作人员全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导演，其实他的伤不是因为跟别人打架……”翟思洛正要帮他辩解，却被身后的青年扯了扯袖子。
“思洛哥，你不用帮我说话，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翟思洛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好在顾宇脸上的伤并不严重，两天后就消肿了，化妆师再用遮瑕和粉底遮盖一下，很快就看不出被人揍过的痕迹。
顾宇知道自己给剧组拖了后腿，这两天他的戏份全都延后，翟思洛的工作量则是增加了两倍，每晚都拍到十一点多才收工。他自责不已，一有空就买夜宵给工作人员和摄制组，对翟思洛更是关心备至，各种嘘寒问暖。
影视城常年有各种剧组过来拍摄，时不时来这蹲点的八卦记者也有不少。顾宇因为成天黏着翟思洛，有八卦小报拍到了两人几次一起吃夜宵的场景，前期这些小报报道时标题还算正常，说兄弟俩感情好，翟思洛提携后辈，一点架子都没有，两边的粉丝也都表示喜闻乐见，恨不得八卦小报多发点物料。可渐渐地，当各种水军和营销号开始加入后，舆论就慢慢变味了。
有营销号特意截了一张翟思洛跟顾宇肩膀靠在一起的图片，阴阳怪气道：理性讨论，翟思洛作为有未婚夫的人，跟顾宇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常年黑翟思洛的那些黑子立刻闻风赶来，在下面各种嘲讽。
“呵呵，ZSL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要勾搭小鲜肉了吗？”
“某人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了吧，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呢。”
“从他甩掉沈维希开始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了，还以为他跟沈卓礼能在一起多久呢，这就开始不安分了，真恶心。”
“洁身自好的ZW大佬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种勾三搭四的货色？真实的迷惑了。”
……
很快两人挨着肩膀的照片就上了热搜，翟思洛粉丝气得不行，直接在营销号下手撕黑子。
“朋友间坐一起吃个饭，也能被你们污蔑成别的龌龊东西，你们这些黑子都是孤儿？没跟人一起吃过饭？”
“酸鸡跳脚罢了，我们大帅哥现在是徐导的一番男主，拿过影帝提名，主演电影票房超十亿，某家还在烂俗古偶里打滚，真的笑掉大牙了。”
“看了某家粉跳脚觉得真可怜，毕竟你们家主子就是脱光衣服主动送到别人面前，人家大佬也看不上呢【滑稽】。”
……
翟思洛忙着拍戏，还是顾宇先看到的热搜，他当时就气得脸都白了，直接登微博发了两个大字，傻逼。
当然，五分钟不到，公司就把他这条微博删了，又专门解释说是因为被盗号才会发出这种微博。
顾宇气得跟自己的经纪人大吵了一架。
“这他妈有什么不能发的！反正我又没有多少粉丝，就是个小透明罢了，我还不能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吗？”
经纪人苦口婆心劝他，“人家翟思洛公司还没动作，你那么急干什么？何况这个热搜对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提升一下人气。”
顾宇特别不乐意听这种话，直接去了翟思洛房间找他。他心直口快，把公司阻拦他发微博的事一股脑全告诉了翟思洛。
翟思洛让他坐下，倒了杯茶给他，轻叹了口气。
“你确实太冲动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傻逼那两个字是不能在微博上说的。”
自从走红后，跟媒体打了这么多交道，又常年处于舆论中心，上过无数个热搜，对这种无中生有的黑料，翟思洛早就习惯了，心底甚至没有任何拨动。他很清楚，大部分网民都是盲从的，水军和营销号怎么引导，他们就会偏向哪边，很少有人会理智的去思考。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反正我也没多少粉丝嘛，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操纵，不会那么巧。思洛哥，你难道就不气吗？”
翟思洛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窗外的天色。
他就是用膝盖想，也能猜得出背后是谁在搞小动作。不得不说，叶织确实聪明，如果他还跟着沈维希，除了当个没名没分的备胎，也落不到其他好处。而且沈维希要是知道叶织想对他不利，肯定会疏远他。
现在叶织跟着顾风，处境就不一样了，顾家虽然比不上沈家，但也算家底殷实，在宛城有头有脸，而且顾风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叶织要针对他，顾风自然是乐见其成。
“生气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解决办法。”
翟思洛喝了口热茶，黑眸微微眯起，他本来不想做的那么绝，可既然叶织要先动手，那就不要怪他把事情做绝了。
“你安心拍戏吧，这些事你不用管，你哥很快就能看清叶织的真面目。”
看着翟思洛狡猾的笑容，顾宇心底有些好奇。他想再问问细节，然而翟思洛却闭口不言，只让他回房早点休息。
等顾宇一走，翟思洛就拨了个电话给沈卓礼。
“卓礼哥哥，热搜你都看到了吗？”
沈卓礼站在书房的窗边，小九正趴在他脚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拱着他的裤脚。
他看着窗外的灌木丛，轻嗯了一声。
“你想怎么处理，还是我来？”
“我们还有一张底牌没用，你还记得吗？”
沈卓礼俊秀的眉头微挑，很快就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这张牌打出去，叶织应该彻底没办法留在娱乐圈了，你确定？我怕伯父那边……”
翟思洛轻嗤一声，“我爸自己那点破事都没擦干净屁股呢，应该没空再管叶织的事。你不用有这些顾忌。”
沈卓礼按了按眉心，“我倒不是对叶织有顾忌，我是怕我们结婚的时候，万一你爸生你的气，不愿意来参加婚礼……”
翟思洛撇了撇嘴，“他不愿意来就不来呗，我也不稀罕。”
沈卓礼无奈的笑了笑。
“好，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翟思洛点了点头，脑袋里不知在谋划什么，嘿嘿笑了两声，又觉得自己太过得意忘形，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刚刚是不是挺像恶毒反派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不是恶毒，这叫公平。”
**
周一，在所有上班族都昏昏欲睡，八卦杂志们无料可写的时候，一段几分钟的监控视频横空出世，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这段监控最早是在一个八卦论坛里由一个匿名楼主爆料出来的，楼主说自己在酒店当临时客服，某天恰好碰到了某个小明星自荐枕席，却惨被大佬拒绝的场景。
楼主简短几句介绍完了经过后，就直接放出监控视频，视频里主角的脸草草打了个码，但声音却清晰可闻，一开口，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声音不就是叶织吗？又乖又软，带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可叶织怎么会站在酒店的浴室外，浴室里那个男人又是谁？两人难道是在YP？
说好的清纯干净小白花呢？明明在综艺里露个锁骨都会脸红，结果在酒店就这么开放？
等看到叶织开始脱衣服时，网友们瞬间炸了，纷纷表示需要洗眼睛。
“我去，人家男的都给他台阶下了，说不勉强他，结果这绿茶倒自己先脱了。”
“卧槽！这身材跟排骨一样，半点看头都没有，隔夜饭都吐了。”
“我的天哪，我室友就在追叶织，说他脸好看，气质清纯，我这就转给他，让他看看什么叫‘清纯’【滑稽】”
“操，好骚好恶心一男的。”
“叶织开头提到了Z先生，应该就是沈卓礼吧，原来他最早竟然想勾引沈卓礼，吐了。”
还有眼尖的网友根据叶织当天的穿着发现了当时的时间线，那个时候正是叶织参加心动的职场综艺拍摄的时候，那天本该是CC员工聚餐，所有员工都在一楼酒店，没想到叶织平时艹着努力上进的人设，私底下却在酒店顶楼想勾引CC高层。
叶织的粉丝一开始还想进来洗地，然而看了视频后大部分都粉转黑骂起了娘。
他们喜欢上叶织，就是因为那张脸好看清纯，叶织一直卖的人设也是那样的，虽然有时候有点心机婊，但偶像嘛，有点小瑕疵也可以忍，可这个视频一出来，叶织的清纯干净小白花形象瞬间崩塌，粉丝自己都接受不了，怎么可能还替他洗地。
这个视频设计个人隐私，虽然很快被版主删除，但还是有不少网友截图发到了微博上，上了热搜，引起全民广泛讨论，连路人都开始吃瓜。
星海娱乐买了水军想公关，但网友们都不买账，视频就是铁证，而且后续不少酒店员工出来发言，表示见过叶织进入高层的总统套房，更加坐实了当天发生的事。更火上浇油的是，心动的职场有个已经离职的后期剪辑突然发了段语音，是他在整理拍摄素材时无意中听到的，当时叶织因为请假好几天被CC的HR叫去谈话，他在办公室里装得乖巧，然而一出办公室门就低声骂了句死肥婆。
他以为自己摘了麦，别人应该听不到，却没料到走廊旁边也有收音器，这句话无意中被收了进去。
这种对女性的身材侮辱在娱乐圈一向是大忌，谁能想到叶织顶着一张乖巧可人的脸，却骂出了这种恶毒的词汇，网友们顿时气愤到了极点。
叶织听到视频的事，就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沈卓礼竟然在酒店那个房间装了监控。如果知道沈卓礼手里握着他这么大的把柄，那他绝对不敢再去招惹翟思洛。
登录微博，私信里是成千上万条的辱骂，剧组也受不了网友的攻击要跟他解约，同组的女主演更是对他避之不及，急忙取关了他的微博。他回到星海娱乐，向经纪人求助，对方却表示，暂时没有办法，让他自己看着办。
叶织只能去求顾风。
往常见到他冷峻的神色便柔和几分的青年却一反常态的面无表情，双眸凛冽的看着他。
“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顾风，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那是沈卓礼他们布的局。”叶织脸色苍白，用力抓住他的袖子，眼眶里掉出两滴泪，哀求的看着他。
“你先告诉我，那个房间是不是你自愿踏进去的？不要骗我！”
顾风咬着牙，整个人仿佛像罩了一层冰霜那样寒冷。
叶织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后背泛起一层寒意，他咬了咬下唇，弱声道，“是。”
顾风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几瓣。
叶织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头颤了颤，试探地抓住他的胳膊。
“顾风，你听我解释，我除了脱衣服，跟他什么都没做。”
顾风用力挥开他的手，“给我滚，立刻滚！”

第六十四章
当天晚上,被愤怒的网友连带着骂了几万条的星海官v就发了跟叶织的解约通知，表示叶织已经不是星海旗下的艺人，关于他的—切负面新闻与星海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之前官宣了叶织的古偶剧组也迅速删掉了所有关于叶织的微博,又发了条新公告,表示因为男主角需要更换,剧组将暂停拍摄,请期待这部剧的观众安心等通知。
—夜之间,叶织的名誉和事业全都毁了。在微博上,人人将他视为下水沟里的老鼠,对他喊打喊杀,八卦论坛里到处都在讨论他的那些黑料,那几分钟的监控视频被截图了无数张，四处疯传。
顾宇刷完微博，简直心情大好,兴致勃勃的去翟思洛房里找他。
“思洛哥，你也太牛了吧,你是怎么做到挖出叶织这么多黑料的！”
翟思洛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听到顾宇的话，他眉毛都没动—下,神情淡然。
“这不是我挖出来的黑料，是他自己干过的事情,都是事实而已，只能说恶人终有恶报吧。”
顾宇连连点头，“也对,要不是他自己干出这些事，哪有所谓的黑料出来呢，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你哥呢？有没有跟你道歉？”
听到翟思洛的话，顾宇的神情—时有些暗淡，他垂下眼，手指搅在—起。
“没有，也不知道我哥有没有看到那个监控视频，还是说就算他看到了视频，还是相信叶织……”
他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竟是顾风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顾宇暗淡的世界瞬间明亮起来。他攥着手机，兴奋地按在胸前，脸上完全掩饰不住激动。
“我哥给我道歉了！”
翟思洛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我说过，你哥肯定会看清叶织的真面目的，这—天不就来了嘛。”
“思洛哥，太感谢你了！下次我请你跟沈先生—块吃饭吧？”
“吃饭用不着，你离他远点就行了。”
身后忽然响起—个冷洌的嗓音，竟是沈卓礼不知何时推开门，出现在了房中。
他周末有空，特地从宛城过来探翟思洛的班，没想到—进来就看到顾宇拉着翟思洛的胳膊，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
“卓礼，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翟思洛见到他很是惊喜。他还打算等这几天有假的时候回宛城—趟呢，没想到沈卓礼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顾宇怕沈卓礼心里有芥蒂，连忙解释，“沈先生，我是因为看到星海跟叶织解约的消息太开心了，过来找思洛哥感谢他的，你千万别误会啊！我马上就走，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顾宇说完话，便飞快地离开了房间，把相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翟思洛把房门反锁上，刚转身，就被沈卓礼抱了个满怀。
男人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声音温柔，“想我了吗？”
“特别想，正打算过几天放假回去看你呢。”翟思洛搂着他的腰，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要来怎么不跟我提前说—声，万—我在拍夜戏，不在这儿，你岂不是又要等好久？”
“你的通告单我都看到了，不会扑空的。”沈卓礼语气笃定。
“好啊你，现在我身边的人都成了你的眼线了。”
沈卓礼在他耳朵上轻咬了下，低声道，“怎么，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连你的行程都不能知道？”
“当然可以。”
翟思洛让他先坐下，把新买的茶具拿出来，把上好的普洱茶饼碾碎，放进紫砂茶壶里，倒入开水，泡了杯茶给他喝。
“你这泡茶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沈卓礼喝着茶，感叹道。
“那当然，我拍的戏主角有—半时间都在喝茶，不学点茶艺怎么行。不过现在太晚，你不能喝多了，会影响睡眠。”
沈卓礼放下茶杯，刚想说些什么，翟思洛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翟鹏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沈卓礼—眼，对方面露担忧之色，他却是宽慰地朝沈卓礼笑了笑。
点了免提，翟思洛接起电话。
他不说话，那头的人也不开口，两人互相僵持着，最终，还是翟鹏先败下阵来，重重叹了口气。
“你—定要把自己的表弟逼上绝路吗？”
翟思洛讽刺地笑了声。
“爸，你是不是误会我了，那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事，视频又没有半点造假，只不过被人捅出来了而已。说我把他逼上绝路，这锅也扣得太大了吧？”
“你……”翟鹏有些词穷，可想到叶织红着眼眶求他的样子，只能青着老脸道，“不管是真是假，这都是他的隐私，他本来当明星当得好好的，跟你也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以前跟你争过沈维希，你也没必要这么报复他吧？”
翟思洛呵地笑了声，眸中露出冷光，“报复？是他先惹到我头上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要是我再忍下去，今天挂在热搜上，被无数人网暴，被公司解约的人估计就是我了。”
前世他经历的痛苦比叶织现在承受的可要多太多了。
“你的想法怎么能这么偏激，你家境优越，被父母捧在掌心长大，可叶织却无父无母……”
“他失去父母是我的错吗？”翟思洛冷冷打断他，黑眸中都是压抑的愤怒，他紧握着拳头，额头的青筋用力凸起，“翟鹏，如果不是你出轨，我妈本来可以活得更久，说不定现在还在我身边。是你亲手毁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你还有资格站在这儿指责我，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头呼吸急促了几分，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只剩—张灰败的中年男人沧桑的脸。
“让叶织自己来求我，不然—切免谈。”
翟思洛黑着脸挂了电话。
沈卓礼看着他青白的脸和依然急速起伏的胸膛，心中—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翟思洛看着窗外，手被他握着，紧绷的侧脸线条微微有些松动。他转过身，勉强朝沈卓礼露出—个笑容。
“刚刚情绪有些激动了，说话不好听，估计吓到你了吧。”
他也不想在沈卓礼面前展露出这么歇斯底里的—面，可对着翟鹏，对着那个明明应该是他最亲，却每次都把他伤得最深的所谓的父亲，他实在无法冷静。
沈卓礼叹了口气，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他的肩膀。
“小洛，我完全能理解你，有时候血缘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我们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翟思洛轻恩了声，往后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胸口积压了太多的怒火和怨气，今天—股脑的把它们发泄了出来，胸口的郁结确实消了不少。
沈卓礼摸了摸他的黑发，在他额头亲了—下，“待会儿泡个澡，好好放松—下。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放水。”
有沈卓礼陪着，翟思洛也没有难受多久，隔天又精神抖擞的去了片场。
让他意外的是，顾风竟然来了。
兄弟俩就坐在休息棚里，顾风神情歉疚，正低头跟顾宇说着什么，而顾宇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目光温柔的看着比他年长的男人。
翟思洛估计这两人应该是和好了，也没多想，转头就要去休息室化妆，却被眼尖的顾宇叫住。
“思洛哥，你可算来了，我哥带了好多吃的，你也过来吃—点吧。”
翟思洛勉强笑了笑，虽说顾宇跟顾风是和好了，可他跟顾风实在谈不上熟悉，冒然去吃人家带过来的东西也不好，然而顾宇却不依不挠的追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往休息棚里走。
“思洛哥，你就卖我个面子嘛，而且我哥也有话想跟你说。”
翟思洛没有办法，只好跟着顾宇进去，他—坐下，顾宇就把桌上的水果都推到他面前，殷勤的让他吃。
“翟先生，之前我对你有些误解，实在不好意思。”—旁的顾风忽然开口。
翟思洛丢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表情。
“每个人接收到的信息不—样，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也不—样，你了解的叶织是他伪装得最好最光鲜的那—面，他嘴里的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会误解我，这很正常。”
顾风没想到翟思洛竟然会这么大度，完全不在意他之前的冷脸，他心中更加惭愧，内疚的看着翟思洛。
“翟先生，这次的事，是我欠了你人情，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请翟先生尽管开口。”
“顾先生也不用这么夸张，要是非要补偿我什么的话……”翟思洛顿了顿，目光看向—旁的顾宇。
“那就多来看看你可怜的弟弟吧，他在这儿没有玩伴，天天粘着我，这份热情我实在招架不住。”
顾宇白皙的脸红了红，不太敢看顾风。
顾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翟先生，我弟弟就是这样的性格，要是给你造成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尽量多来探班的。”
翟思洛点点头，吃了几颗葡萄就走了，他还要化妆，可没心思在这对兄弟中间当电灯泡。
不过看样子，顾风还不知道顾宇的那些心思，只是单纯地把对方当弟弟。
他倒是有些好奇，到时候顾风要是知道顾宇其实喜欢他，那张面瘫的俊脸也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第六十五章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电影拍摄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这两天，翟思洛有一场需要下水的重头戏，附近的河面都结冰了,徐导不想用特效,直接让工作人员把冰面砸开,于是翟思洛就在刺骨的河水和凛冽的北风里拍完了这场落水的戏份。
从河里被捞出来的时候,翟思洛整个人都僵硬了,脸冻得发青,手脚不停得发抖,路都走不动。助理看得心疼,迅速用军大衣把翟思洛裹起来,顾宇也急忙找了个小电暖炉过来，让翟思洛坐在暖炉旁边烤火。
“思洛哥，有姜汤,赶紧喝一点。”
翟思洛睫毛颤了颤，接过他递来的姜汤,说了声谢谢。
温热的姜汤下肚，加上手在暖炉上面烤着，手脚和胃部逐渐发热,翟思洛僵硬的身体总算开始回暖，脸色也好过不少。
他喝完姜汤,把碗放下，忽然往人群中看了看。
“思洛哥，你在看什么呀？”助理不解。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这几天我总感觉有人的目光在跟着我。”
翟思洛垂下眼，他也不想让助理太担心,没有多说。
“可能是哪个粉丝混进来了吧。你们留意一下就行。”
助理不以为意，“估计是私生吧，影视城这边代拍的私生特别多。现在有些脑残粉也真是，成天什么也不干，就知道追星。”
落水戏份拍完，翟思洛今天的通告也结束了。助理怕他感冒，没让他待在片场观摩别人的戏份，把他提前送回了民宿，叮嘱他记得好好休息。
翟思洛在车上本来就有些头昏脑胀，回民宿后没多久就睡下了。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忽然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顿时变得无比清醒。
是叶织打来的电话。
翟思洛目光冷了几分，他坐起身，把窗户打开，接通电话。
“翟思洛，我现在的下场，你应该很满意吧？”
那头叶织的嗓音极为嘶哑，带着绝望的恨意。
“满意谈不上，解气倒是真的。”翟思洛目光盯着窗台上的多肉，面无表情，“别说得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一样，我可什么都没做，这都是你自己干过的事情，被爆出来也是你咎由自取。”
叶织冷笑了两声。
“是，是我咎由自取。我拿你没办法，也动不了沈卓礼。不过……你们翟家也不完全是铁板一块，至少你哥对我还没什么戒心。”
听到叶织无缘无故提到翟思铭，翟思洛一颗心顿时揪起，眉头紧皱，神情有些惊慌。
“你想干什么？翟思铭可从来没惹过你，他对你一向是客客气气的，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去招惹我哥。”
“你被沈卓礼护着，我怎么敢动你呢？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事业，名誉，恋人，全都没了，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而凌厉。
“我现在跟活在地狱里没什么差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翟思洛，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是什么滋味！”
撂下那句话，叶织便挂了电话。
翟思洛清楚，叶织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之前不该把事情做得太绝，叶织被逼到了绝路，当然会不择手段报复他。他在片场自然没什么可怕的，沈卓礼身边常年备着保镖，人身安全也不需要他担心。可他忘了，还有他哥！
翟思洛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飞快的下床穿鞋，同时不停给翟思铭打电话，那头一直显示对方关机，没有接听，他脸色越发苍白，又给翟思铭的妻子打电话。
“嫂子，你知道我哥现在在哪儿吗？”
对方有些诧异，想了想，才道，“他今天好像去B市参加一个什么商业论坛了，这会儿应该在开会吧，小洛，听你的语气是有什么急事吗？”
翟思洛不想让嫂子担心，他按了按胸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没事，就是我看中了一个投资项目，机会挺难得的，想征求一下我哥的意见，估计他在开会吧，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开会的时候一向是关机的，这个坏习惯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万一家里有急事找他怎么办？他就是不愿意改。你晚点再给他打试试吧。”
“好的，嫂子，我知道了。”
翟思洛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翟思铭现在在B市，说不定叶织也去了。他不知道叶织疯起来会对翟思铭做什么，只是眼皮一直在跳，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他让助理给他订最近一班去b市的机票，抓起身份证和钱包就出了民宿。路上，他又给沈卓礼打了个电话，简短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小洛，你别担心，我有个合作伙伴也在b市参加那个商业论坛，我让他们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沈卓礼不相信叶织会胆大到这种地步。叶织应该清楚，只要他敢对翟家任何一个人下手，后果都会非常悲惨，除非叶织已经不想活了，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行为。
再者，这种商业论坛的会场里都配备了保安，翟思铭身边一向有随行的秘书和助理，很少独自出行，叶织也没那么容易能近他的身。
“你现在还在片场吗？在拍戏还是怎么样？”沈卓礼也不放心他。
“我跟徐导请假了，刚让助理订了机票，马上就去机场。”
翟思洛说着话，又看了眼窗外的道路，焦急的催促司机。
“张叔，能麻烦您开快点吗？或者抄近路吧，我真的很赶时间。”
从镇上到市里的飞机场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并不好走，是以司机也开得比较慢。
“翟先生，去机场只有这一条路，没有近路可走啊。”司机表情也有些为难。
“而且路上很多大货车，他们占了车道，我也走不快。”
“张叔，那你就尽量开快点吧，我真的有特别急的事！”
两人的对话隐约落到了沈卓礼耳朵里，沈卓礼站起身，看着落地窗下的车流，听到大货车三个字，瞳孔忽然一缩。
某些惨烈而血腥的记忆画面闯入他的脑海，他脑中有根弦忽然绷紧了，不安地攥紧了手机，“小洛，不要去机场，现在赶快掉头回去！”
翟思洛不解，他票都买好了，怎么可能不去？可沈卓礼语气里的担忧和惊慌是他从来没听到过的，他疑惑道，“可是我们都走到公路上了，为什么不去？”
“我没法跟你解释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处境很危险！赶紧让司机调头回去！不要开快车。”
沈卓礼边说话，边快步往办公室外走。他眼神扫过周秘书，对方立刻会意，让司机备车。
翟思洛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听了沈卓礼的话，让司机调头。然而，司机刚在路口减速，还没来得及掉头，刺耳的呼啸声猛地在公路上响起，对面车道，一辆黑色的跑车不要命般迎面向他们冲过来。
这一切几乎是瞬间发生的，等翟思洛反应过来时，砰地一声，保姆车已经被撞出了几百米开外，车身直接侧翻，挡风玻璃全部碎裂，车尾撞到了树干上，浓浓的黑烟腾起。
翟思洛失去意识前，似乎看到了跑车驾驶座里叶织笑得绝望而疯狂的脸。
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碰撞声全部通过手机传到了沈卓礼耳里，他脚步一顿，俊美的脸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小洛，你还在听吗？”
那头没有任何反应，沈卓礼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心脏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给用力捏紧。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拿开了一些，看到已经结束通话的页面，整个人眼前一黑。
他前世的噩梦，再次降临了。
……
“突发新闻，本市XX镇盘山公路上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银色保姆车正常行驶时与一辆黑色跑车发生碰撞，疑似黑色跑车故意超速冲撞银色保姆车，消防，交警和医疗救护车已赶到现场，伤者已被送至人民医院……”
沈维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公司里吃晚餐。他最近心情不好，晚餐吃的也少，刚放下筷子，就看到了液晶屏上的新闻。
看清事故现场的车辆时，他瞬间瞳孔一缩，那辆银色保姆车不就是翟思洛的专车吗？而且他这段时间正好在N市的影视城拍戏！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沈维希瞬间心里一沉，连忙打电话给翟思洛，无人接听。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联系不上翟思洛，他只好又打给沈卓礼。
好半天，沈卓礼才接起他的电话。
“四叔，思洛到底怎么了？我看到电视上的新闻……”
沈卓礼的语调显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颓唐。
“他出车祸了，肇事者是叶织。”
沈维希脸色一白，连忙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那他现在在哪儿？情况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与你无关。”
沈卓礼说完这四个字，便挂了电话。
看着前方手术中三个格外刺眼的大字，沈卓礼把手机关机，闭上眼，脱力般靠在了墙上。
他在这儿一动不动，已经坐了五个小时，旁边的周秘书有些担心，试探地走过来，询问他，“老板，你要不吃点东西再等吧。要是身体垮了，待会儿翟先生出来看不到你也会急的。”
沈卓礼摇了摇头，声音微弱。
“不用管我，你自己去休息吧。”
周秘书没办法，只好默默退到了一边。
沈卓礼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呆呆的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红灯灭了，他脸上一喜，连忙站起来，迈着僵硬酸麻的双腿走过去。
主治医生摘下手套，轻呼了口气，“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家属不用担心。”
沈卓礼点点头，紧握着的手心慢慢分开，掌心已经被他短短的指甲掐得血肉模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脸上带着有些恍惚的笑容。
“谢谢医生，你们辛苦了。我现在能看看他吗？”
“病人还需要在ICU里观察两天，最好先不要打扰他。”
“好，谢谢。”
咔哒，咔哒。
翟思洛似乎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魇中，梦境里到处都是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道路，无数扇巨大的门林立在他面前，每推开一扇门，里面都是一个迷宫，他在里面走啊走，走啊走，渐渐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天空中忽然有透明的气泡飘过来，那气泡里印着许多他熟悉的脸，有翟思铭的，沈卓礼的，沈维希的，气泡里所有人都是笑着的，除了沈卓礼，他俊美的五官是那样忧郁。翟思洛心中一疼，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气泡，然而手刚伸出去，沈卓礼的脸就在他眼前幻化成了空气。
“卓礼哥哥！”
他焦急地喊着，仿佛心脏深处空了一块。他在迷宫里不停奔跑着，想要再找到沈卓礼的脸，然而天空中所有的气泡都变成了透明的。
他顿时悲从中来，感到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角流下，却在此时，耳边忽地响起一个温柔的嗓音。
“小洛，我在这里。”
翟思洛茫然的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来处，不停的往前走。走着走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持续的下坠，下坠。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翟思洛呼吸一滞，睁开眼睛，冬日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他最先看到的是窗台上两盆绿油油的多肉，叶片像花瓣一样舒展。随即，视野里出现了一团橘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小九趴在座位上，见到他醒了，立刻兴奋地撑起身子，喵喵叫着。
很快，听到猫叫的沈卓礼就进来了。
翟思洛猝不及防地对上沈卓礼的眼睛，他第一反应是有些陌生。男人怎么瘦得这么厉害，颧骨凹陷，俊美的五官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
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明亮，像是无尽的深潭一样，吸引着他的全部心神。
“卓礼哥哥。”翟思洛听到自己欣喜而嘶哑的嗓音，仿佛是另一个人发出的那样陌生。
沈卓礼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动了动，慢慢走到他床边，握住了翟思洛戴着戒指的手。
“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翟思洛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沈卓礼的表情，男人却低着头，一言不发，翟思洛有些担心，正想再问，忽然，一滴水珠砸在他手背上。
那滴泪珠像是滚烫的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手臂，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

第六十六章
翟思洛假装没有看到沈卓礼的那滴眼泪,紧紧握住沈卓礼的手，语气故作轻松。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用那么担心我的。”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又要像上次那样……”
话语声戛然而止,沈卓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转而岔开话题。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翟思洛摇了摇头,万幸,他那辆保姆车材质特殊,车里的安全气囊也弹得及时,虽然他身上到处都有伤口,脑部也因为撞击引发了中度脑震荡,但没有一处伤是致命的,加上手术及时，心肺功能也没受到太大的损伤。
“叶织……怎么样？”
沈卓礼就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在床边坐下。
“他伤得要重很多，抢救了两天,现在左腿截肢了。等他清醒，警方会找他问话的，不出意外,他下半辈子应该会在监狱里度过。”
翟思洛点点头，神情有些懊悔,“当时我太心急，竟然中了叶织的圈套。细细一想，他怎么可能跑到b市去威胁我哥,而且那几天在片场，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现在想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叶织。”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责怪自己？”沈卓礼有些无奈，他把要往床上爬的小九捞下来，放到一边。
“那徐导那边呢？我这下出车祸，又要耽误剧组拍摄进度了。”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沈卓礼简直被他气笑了，无奈的捏了捏他的手。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负责。”沈卓礼语气格外严肃。
翟思洛点点头，他毕竟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些头痛。沈卓礼看她他脸色不好，急忙按铃让医生进来检查。
医生给翟思洛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说问题不大，是正常的后遗症，这几天病人会有晕眩和恶心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太过担心。
等病房里只剩两人，翟思洛又清醒了些，他抬眼看着沈卓礼，苦口婆心地劝他，“卓礼，你也赶快去休息吧，你肯定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你睡就行，我在这儿坐着才放心。”
翟思洛有些无奈，正头疼该怎么说服他，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影焦急的走进来。
“思洛，你可算醒了，把我都急死了。”翟思铭眉眼间疲惫不已，满脸关心。
之前翟思洛做手术的时候，翟思铭就到了医院，等手术完在翟思洛床边陪了一晚，后来是沈卓礼强硬地让他回酒店去的。今天一听到翟思洛醒来的消息，他立刻从酒店赶了过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医生检查过了，我现在挺好的。哥，你帮我劝劝卓礼，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吧。”
翟思铭点点头，在沈卓礼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语气关心，“卓礼，这几天也辛苦你了，你看你熬得眼睛都红了，赶紧去酒店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在也是一样的。”
沈卓礼看了眼翟思洛，接收到对方恳求的眼神，他也没再坚持，而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睡一觉再过来。”
“不止睡觉，还要记得吃东西，听到没有？”翟思洛不放心的在身后叮嘱。
沈卓礼抱着小九，轻轻点了点头，出了病房。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昏迷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翟思洛知道自己问沈卓礼是得不到答案的，对方肯定会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让他操心外界的事情，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一下翟思铭。
翟思铭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神色凝重，“其实沈维希也来过一趟，不过被沈卓礼给轰走了。爸听说你跟叶织出车祸的事情，一下子高血压发作，也进了医院。他大概不敢相信叶织会疯狂到这种地步吧。总之现在家里到处都是一团糟。”
“那网上的舆论呢，我出车祸的事是不是被媒体报道了？”
翟思铭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这么大的车祸，你跟叶织都是公众人物，肯定会上新闻的。热搜估计又要爆了，还好卓礼想得周到，提前帮你安排了转院。”
“那……张叔呢？就是保姆车的司机？”
翟思铭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他轻叹了口气。
“张叔年纪大了，又被树枝给刺穿了心脏，没抢救过来。”
翟思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到之前他在车上还催促对方开快点，胸口更是难受。
“小洛，你能捡回这条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张叔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都是叶织害的，你不用自责。”
“我知道，哥，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翟思铭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夕阳慢慢西沉，橙色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
翟思洛盯着阳台上的多肉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床边多了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
沈卓礼坐在沙发椅上，眼下一圈黑青，手撑着额头，正在低头看文件。
刚翻过一页，沈卓礼就察觉到床上的视线，他抬起头，对上翟思洛的眼睛，眼底有了很淡的笑容。
“醒了，饿不饿？”
翟思洛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好像是有点，我想吃杏花楼的点心了。”
“等着，我马上让周秘书去买。”
看到沈卓礼起身要出去，翟思洛连忙喊住他。
“卓礼哥哥，等一下。”
沈卓礼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翟思洛一双眼睛格外深沉，正专注地盯着他。
“我有些疑问，想要问你。”
醒来后，翟思洛想了很多，关于前世，关于重生，这个秘密本来始终压在他心里，无人可以分享。直到车祸前跟沈卓礼的那场通话……
“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就是。”
翟思洛深吸了口气，眼睛眨了眨，看着沈卓礼，“出车祸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你当时坚持让我掉头回去，好像早就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沈卓礼听到他的话，俊秀的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卓礼哥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想不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看着翟思洛明亮坚定的眼睛，沈卓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再藏下去了。就算翟思洛不相信他，他也得说出来。
“小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骗你，不会说半句谎话。”
翟思洛点点头“我相信你。”
沈卓礼垂下眼，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低声开口“你还记得你之前拍的那部电影吗？”
翟思洛黑眸一凝。
“我跟你演的男主角，有差不多的经历。”
翟思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重生的？”
沈卓礼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他紧张而焦灼地看着翟思洛，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任何神情变化，让他诧异的是，除了最初的震惊，翟思洛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小洛，你就不惊讶吗？或者，你就不怀疑我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翟思洛摇了摇头，他睁大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卓礼。
“我不惊讶，是因为，我跟你是一类人。”
“卓礼哥哥，我也重生了。”
“什么，你也是？”沈卓礼眸中划过诧异，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他紧紧抓住翟思洛的胳膊，完全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热切地看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一世的记忆你也都有吗？”
“你别激动，我得先喝口水，再跟你慢慢说。”
沈卓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收回手，倒了杯水给翟思洛喝，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有些恍惚地在沙发椅上坐下。
小洛竟然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一切都像梦那样不真实。
翟思洛喝完水，把被子放回床头柜上，跟他讲了自己重生的始末。
“就是出车祸后，我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一睁眼，竟然在婚礼上，李乐进来告诉我，沈维希逃婚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难怪，在婚礼上见到翟思洛开始，沈卓礼就隐约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长久的疑惑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才假装自己还爱着沈维希，跟沈家的人虚与委蛇，我原本是想报复沈维希，让他爱上我，再甩了他，不过……”
沈卓礼目光专注地盯着他“不过什么？”
“不过，自从遇到你，我就觉得没有必要报复沈维希了，你那么好，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有那么卑劣的一面。”
沈卓礼笑了笑，温柔地在他黑发上摸了摸。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没有报复沈维希，是因为你心地善良，就算沈维希再怎么伤害过你，你也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因为你跟他不是同一种人，沈维希配不上你。”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重生的？”翟思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沈卓礼不知回忆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悲伤。
“我是在……你跟沈维希订婚的时候，重生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沉浸在一头热的恋情中不可自拔，重生后的沈卓礼看到他那样，心情大概很复杂吧。
翟思洛垂下眼，神情有些遗憾。
“我那个时候，是不是很蠢？”
沈卓礼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这一世你还喜欢沈维希，我也认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得留在沈家，得亲眼看到你过得幸福，我才能安心。”
翟思洛轻嗯了声，鼻子有些发酸。原来沈卓礼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他了，而那时的他竟然如此迟钝，完全没看出来，两人就这么阴阳相隔地错过。
沈卓礼看他眼眶发红，神情哀伤，猜出他在想什么，低头在他前额亲了亲。
“过去的遗憾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翟思洛轻嗯了声。也许他应该感激老天的垂怜，让他有重生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双手抱住沈卓礼的肩背，靠在他胸口，还想说些什么，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温情脉脉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翟思洛尴尬地按住自己的肚子。他这也太煞风景了。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晚点再说，我们先吃点东西。”
很快，周秘书就送来了专门给病人配的营养餐和杏花楼的点心。
翟思洛吃了一半就饱了，他出车祸时内脏受过挤压，医生也叮嘱他这几天不能吃太饱，五六分饱就行。
恋恋不舍地看着周秘书把剩下的点心收走，翟思洛叹了口气。
“等出院了，我一定要去吃火锅，麻辣烫，还有串串！”
“不要命了？就是在平时，你的胃也受不了。”
“我过过嘴瘾还不行吗？”翟思洛神情委屈。
沈卓礼把旁边的陪护床铺好，又从衣柜里拿了床毯子出来。
“你不回酒店睡觉啊？”翟思洛不解。
“不回，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翟思洛心底一软，想到这几天沈卓礼不知怎么熬过来的，某种酸涩而刺痛的情绪从心底漫了出来。
“那你再过来点，跟我的床拼一起吧。”

第六十七章
那晚,两人靠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翟思洛白天睡了太久，晚上便睡不着,一直拉着沈卓礼问前世的许多事情,不过两人都极有默契的避开了他出车祸那段时间的事,谁也没有提及那个话题。
到了后半夜,沈卓礼眼皮越来越沉重,勉强睁着眼睛听他讲话。他不想让翟思洛扫兴,努力打起精神,然而连着几天都没有休息,此刻躺在床上听着翟思洛低沉的声音,竟奇异的有种被催眠的效果，不知不觉中就闭上眼睛，陷入了睡梦中。
翟思洛讲着讲着,忽然发现对面没了声响，抬眼一看,原来沈卓礼已经睡着了。他笑了笑，伸出包着纱布的手，把床上的薄毯小心地给沈卓礼盖好,又摸了摸他的脸。
卓礼哥哥，辛苦了,安心的睡吧。
隔天，从沈卓礼那儿听说翟思洛醒了的消息，李乐带着助理立刻激动赶过来探望。看到翟思洛脸上的伤和手上脚上包着的纱布,助理当场就红着眼睛掉了眼泪。
“思洛哥，当时我应该跟你一起去的，对不起。”助理十分内疚,那天她因为身体不舒服，帮翟思洛买完票后，并没有陪他一起去机场，如果她当时也在那辆车上，也许能及时察觉到不对，也许惨案就不会发生。
“说什么瞎话呢，我现在反而庆幸你没跟我一起去，不然要是像张叔那样……”翟思洛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李乐看着英俊的青年布满伤痕的脸，眼眶有些红，他低头抹了下眼角，在翟思洛肩上轻拍了拍。
“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到张叔的家人了，公司会给他一笔可观的赔偿金，他们一家人后半辈子的生活都不成问题。”
翟思洛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乐。
“这是我个人给张叔他家的，足够让他们在宛城买个两百多平的房子，安稳的生活了。”
卡里的这笔钱是他今年上过所有综艺的通告费，他本来想留着自己买房投资，可经历过这场车祸后，又觉得房子和金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李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卡。他知道，翟思洛一旦做了某个决定，他想劝他也是劝不动的。
李乐和助理怕打扰他休息，在病房里没有待太久便走了。中途。剧组的导演和制片也来看过翟思洛，还送了些水果，叮嘱他记得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再回去拍摄也是一样的。
傍晚的时候，顾风和顾宇兄弟俩也来了。顾宇知道是叶织开车撞的翟思洛后，气愤得不行，一直嚷嚷着要给翟思洛报仇，拳头捏得咔嚓响。反倒是翟思洛，神情冷静地安慰他。
“他开车撞了我，自己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腿截肢，还要吃牢饭。他没毁掉我，反而把他自己给毁了。”
“可我一想到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他造成的还是来气，截肢算什么？！我恨不得他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
顾宇咬着牙，眼底都是怒火，恨得牙痒痒的。
“这是在病房，你能不能小点声，不要影响翟先生休息。”顾风劝他。
顾宇却觉得他这番话里有别的意思，他冷哼了声，黑眸盯着神色严肃的男人。
“是不是我说叶织又让你不开心了？就算他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还要维护他吗？”
顾风眉头紧皱，有种忽然被扣了口大黑锅的无奈感，“顾宇，我没有这个意思。叶织犯的罪自然会有法律制裁，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道德批判而已。”
顾宇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道德批判的，你分明就是想维护他！我说恨不得他死在车祸里，你听着扎心了是吧？”
叶织的存在始终是横亘在兄弟俩之间的芥蒂，每次提起来都会引发猜忌和不快。
顾风神情无奈，“你为什么要这么钻牛角尖呢？难道非要我跟着你一起骂叶织，你才痛快？”
“你分明就是忘不了他……”
眼看着兄弟俩要在病房吵起来，翟思洛连忙出声打断两人。
“顾宇，时候不早了，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准备让护工送营养餐过来，你们是要留在这一起吃吗？”
顾宇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医院里，翟思洛身体还没好，他竟然跟他哥在这吵架，实在太不应该了。他内疚的看着翟思洛，低着头道，“思洛哥，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顾风也是满脸歉意，“翟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太冒昧了。”
看着两人离开病房，翟思洛极大地松了口气。
沈卓礼一进来，就看到他按着额头，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走到病床前，摸了摸翟思洛的脸。
“刚刚又有谁来看你了？把你弄得这么累。我早说过，这一周应该直接禁止探视。”
翟思洛挠了挠头发，主动扬起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就是顾宇兄弟俩，他们俩因为叶织吵起来了。我在旁边倒也不累，就是吃瓜看戏。”
“明天开始，禁止一切人探视。你好好静养，不需要应付任何人，明白吗？”沈卓礼神情严肃。
“没事，偶尔来一两个人也能给我解解闷，我天天在这病房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外面有露台，还有花园，你要是无聊。让护工推着你到处走走。”
翟思洛顿时不乐意了，仰头看他，“那你呢？护工照顾我，那你干嘛？”
沈卓礼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我找了宛城最好的律师，准备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叶织。顺利的话，至少可以判叶织无期徒刑，或者……直接死刑。”说到死刑两个字时，沈卓礼的神色极冷，带着强烈的嗜血的恨意。
翟思洛随意翻了翻他递来的资料，里面都是些法律术语，他也看不太懂，但他看得出来，沈卓礼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我全部都支持你，代理权也会交给你请的律师。”
沈卓礼点点头，把资料收起来，刚要陪翟思洛说些话，病房门又被敲响。
沈卓礼喊了声进，病房门推开一条缝，是翟思铭站在病房外，神情犹豫地看着床上的翟思洛。
“思洛，爸他……想见你。”
翟思洛神情一僵，手指不自觉揪住了身下病床的蓝白色被单，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我就让他回去。”
翟思洛垂下眼，“算了，让他进来吧。”
翟鹏是坐在轮椅上被翟思铭推进来的，那天听到叶织开车撞了翟思洛，两人都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后，他当场就急性高血压发作，晕了过去。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对兄弟俩的关系竟然会恶劣到这种地步，更不想敢相信他记忆中那个乖巧柔弱的叶织会做出这种残忍而疯狂的事情，竟然对自己的表哥下手！
被抢救过来后，他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整天担心焦急，头发白了一大半。听到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他悬着的心又放松了些，然而紧接着，新的担忧又来了。
他听说沈卓礼在找国内最好的律所，打算起诉叶织，他当然知道叶织触犯了法律，罪无可赦，可要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叶织进牢里，他又愧对自己的良心，愧对叶织躺在地下的生父和生母。
惟今之计，只有舔着老脸来这儿求翟思洛，看他能不能不要做得那么绝，放叶织一条生路。
进了翟思洛的病房，翟鹏也没让翟思铭继续推他，而是自己操控轮椅，滑到了翟思洛的病床前。
“小洛，我听你哥说你伤势不重，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语气关心，脸上带着明显担忧，然而翟思洛却半点不买他的帐，只是神情冷淡的看着他。
“你来这只是关心我的伤势吗？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翟鹏尴尬的笑了笑，他低着头，摸了摸自己发白的鬓发，混浊的眼底有些发红。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叶织的错，你怪他也是应该的。可你想一想，叶织也是受了刺激，如果不是他之前在网上被曝出那些黑料，他应该不会被逼上绝路，开车去撞你。不管怎么样，你们俩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而且我听说他现在一条腿截了肢，你的伤势也不重——”
“伯父，说到这里够了吧？”沈卓礼忽然打断他，俊美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洛伤得是不重，可这是因为上天垂怜，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才能捡回这条命！您别忘了，车里还有一个司机当场抢救无效死亡，叶织的手上沾着一条人命，不是您一句受了刺激就能轻飘飘一笔带过的！”
沈卓礼语气凛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强的怒气。翟鹏一时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半晌都接不上话。
翟思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沈卓礼握住他的手，直接挡在他身前，尖锐带刺的目光直视着翟鹏。
“伯父，小洛需要安心养病，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另外关于起诉叶织的事，我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请伯父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你……你这个……”翟鹏被他强势的语气气得不轻，扶着轮椅的手直颤，偏偏又拿沈卓礼毫无办法。
“爸，早知道你要说这些话，我就不该带你过来的。”翟思铭也是满脸失望，直接推着翟鹏的轮椅出了病房。
“实话告诉你，就算沈卓礼不起诉，我也会找最好的律师帮小洛打官司。你还在那儿扯什么血缘关系？叶织开车撞小洛的时候想过两人的血缘关系吗？想过翟家这么多年来对他的照顾吗？他早就被嫉妒扭曲了心智，跟个疯子一样，你竟然还为他辩护！要是妈知道了会怎么想，百年之后你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翟鹏被几个小辈接连着数落，脸上半点自尊也无，神情彻底灰败下去。
“行，是我糊涂，我说不过你们……”
病房里。
沈卓礼在门口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把门反锁，俊秀的眉皱起，坐在了病床边。
他以前一直觉得翟思洛生活在正常美满的家庭里，甚至羡慕过他能得到父母的照顾，可现在他才意识到翟思洛过得有多难。这样偏心的父亲，偏偏又是割舍不下的血缘关系，说有多坏也不见得，却习以为常的牺牲亲儿子的利益来维护外人，对翟思洛的痛苦视而不见就罢了，还非要把他架在道德高地上，逼着他退让妥协。
这种行为，比纯粹的坏更让人厌恶。
“小洛，你还好吗？”
看着青年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黑发，沈卓礼有些担心。
“还好，难受多了就习惯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翟思洛声音闷闷的。
沈卓礼心底像被剪刀划了一下，只恨不能分担他的痛苦。
他的手伸进被子里，紧紧握住翟思洛微凉的手，无声的传递着自己的安慰和支持。
翟思洛被他握着手，慢慢的将头探出被子，黝黑的眸子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明亮。
“其实我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因为……我还有你呀。”

第六十八章
翟思洛住院的这些天,他和叶织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就没撤下来过。
最早是那则N市本地报道的交通肇事的新闻引起了民众的关注，得知肇事司机竟然是叶织，而翟思洛就是车祸的受害者之后,舆论瞬间沸腾了。
这个瓜已经不属于娱乐圈了,而是牵扯到了刑事案件,几乎全民都在讨论,热度之高,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翟思洛住院的时候,拼命想进来打探消息的八卦记者们一波接着一波。
虽然沈卓礼帮他安排了转院,但这些嗅觉比狗都灵敏的小报记者很快又摸到了他转到的私立医院,甚至还有娱乐记者伪装成医护人员,想混进病房。要不是沈卓礼安排了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还真有可能会被他们给混进来。
“这些小报记者跟狗一样，赶都赶不走,烦得要死！”李乐坐在他病床前抱怨。
“我下午就出院了，他们在这蹲着也没用。”翟思洛合上报纸,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你这才住几天就出院啊，会不会不太好？”李乐不放心的打量他，翟思洛脑袋上可还包着纱布呢,腿上和脚上的伤口也都没有拆线。
“都是小伤，不要紧,家里的医生会帮我换药的。”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虽然知道外面有保镖，但李乐还是警惕的走上前,不放心的问道，“谁啊？”
“沈维希。”
李乐神情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翟思洛,英俊的青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让他进来吧。”
他知道，沈维希不见到他是不肯罢休的。
李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把病房门给沈维希打开了。沈维希在外面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了翟思洛，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只是一走近，翟思洛脸上和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就映入了他的视线，青年正在吊水的手臂上也有明显的擦伤，他当即眼眶一红，神情内疚而心疼。
“小洛，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叶织竟然会做出这种事。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叶织这么记恨。”
他垂着手，站在病床前，脸上满是悔恨和自责。
翟思洛看着窗台上的多肉，神情平静，“你未免太抬高自己了，你在叶织心里不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本质是工具人罢了。他做出这种疯狂的行为，是因为他本来性格就扭曲偏激，被逼上了绝路，只好把仇恨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沈维希摇了摇头，神情惨淡。到了今天，他才意识到当初的自己实在是眼瞎，明知道叶织欺骗过自己，还一次又一次的可怜他，因为他露出惨状便于心不忍，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叶织走到今天这么丧尽天良的一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洛，你知道吗，在你住院的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跟生命相比，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你喜欢四叔，就跟他在一起吧。本来该属于四叔的东西我也会还给他。”
翟思洛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疑惑的盯着他。
沈维希深吸了口气，按捺着心中的不舍和悲伤，低声道，“小洛，我打算出国一段时间，可能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总经理的位置我会交给职业经理人，之前姑姑给我的那部分股份我也会还给四叔，以后他还是沈氏的董事长。”
翟思洛沉默了几秒，才道，“你这些打算跟卓礼说了吗？”
沈维希苦笑了声，“我来之前已经跟四叔说过了。不过他对沈氏董事长的位置根本不屑一顾，让我不要把沈家的烂摊子交给他，他也不想管。”
“我现在才知道，我当初那些所谓的夺权计划有多么的可笑，四叔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他比不过沈卓礼的地方就在这儿，自始至终沈卓礼都洁身自好，心里只有翟思洛一个人。这份专注和深情，他望尘莫及。他之前竟然还妄想靠卖惨来博取翟思洛的同情，期望他能回心转意，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在翟思洛心里，恐怕他连沈卓礼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四叔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提起沈卓礼，翟思洛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沈维希知道他在这儿呆太久，肯定会惹得翟思洛不高兴，然而他心底还是有一丝不甘，促使着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小洛，如果我跟你结婚的那天，我没有逃婚去见叶织，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他看着翟思洛的眼神焦急而迫切，隐隐带着希冀，像沙漠之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等着最后一捧甘泉。
翟思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缓缓摇头。
“不会，这辈子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因为从他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只要跟沈维希的人生纠缠在一起，他悲惨的下场注定不会改变，他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但这些，沈维希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沈维希听到他的回答，眼底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消失了。他连着说了两个好，眼眶泛红，佝偻着肩背，慢慢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没多久，沈卓礼就进来了。
他已经帮翟思洛办好了出院手续，进来是替他收拾东西，带他回家。
“窗台上的多肉别忘记拿。”翟思洛提醒他。
沈卓礼点点头，把他的随身物品都装进纸箱子里，打包放在床上。他让保镖先进来把纸箱拿走，这才看向端坐在床上的翟思洛。
翟思洛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不太满意的皱起眉头，“不给我配辆轮椅吗？好歹也是从ICU里出来的病人，我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出院，要是被记者拍到，形象估计不太雅观吧？”
沈卓礼笑了声，直接走到床前，手穿过他腋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样还满意吗？”
翟思洛脸颊微红，手臂却忍不住环紧了他的胳膊。
“满意，走吧。”
冬去春来。
回到家，翟思洛第一件事就是撸猫。
上次在医院他还没摸到小九，小九就被沈卓礼给抱走了，他心里一直痒痒的，这几天都只能靠看萌宠视频来缓解对小九的想念，现在终于把毛茸茸的橘猫抱在怀里撸，别提有多爽了。
小九窝在他怀里，比之前乖了不少，老老实实地敞开肚皮任他吸。翟思洛要是把它放下了，它还会主动把小脑袋凑过去，在他身上蹭啊蹭，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看着小九舒服的窝在青年怀里，被他顺着毛，沈卓礼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
他都经过客厅两次了，这一人一猫怎么都跟看不见他似的，完全不搭理他？
他在厨房里切了盘水果，走出客厅，干咳了两声。
“小洛，吃点水果吧。”
“你先放着吧，小九压着我的手呢，我现在动不了。”
翟思洛靠在枕头上，手臂里趴着小九，橘猫毛茸茸的粉爪子搁在他手臂上，眯着眼睛打着呼噜。猫主子难得这么黏他，作为铲屎官，翟思洛自然是受宠若惊。
沈卓礼额头青筋跳了跳，直接在架子上拿了个罐头下来，咔嚓一声，小九听到开罐头的声音，耳朵顿时立起，再闻到罐头里飘出来的肉香味，飞快的从翟思洛膝盖上跳了下来，冲到沈卓礼脚下。
“这家伙，果然见到吃的就六亲不认！”
翟思洛怀里空空如也，只好寂寞地抱了个抱枕。
“他没抓伤你吧，你手上还有纱布，小心点。”沈卓礼不怎么放心。虽然翟思洛出院前他已经给小九剪了一遍指甲，但还是怕小九毛毛躁躁的，爪子会勾到翟思洛身上的伤口。
“没有，他在我面前就没亮过爪子。”翟思洛手里的抱枕正好是一个猫猫的肉垫，柔软而有弹性，非常适合猫咪踩奶，也不知道是沈卓礼什么时候买的。
“你还会买这么幼稚的抱枕啊，跟这儿的风格也太不搭了。”翟思洛揉捏着猫爪抱枕，调侃他。
“又不是买给我的，是买给你的，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沈卓礼在沙发上坐下，揽住他的肩膀。
“这么幼稚的抱枕我才不会喜欢好不好。”翟思洛说完话，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把粉色的猫爪抱枕捏得变了形，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把抱枕拍了拍，让它恢复蓬松的形状，放到一边。
“喜欢捏就捏吧，我又不会笑你，正好可以解压。”沈卓礼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翟思洛吐了吐舌头，忽然拿起抱枕，往他脸上按过去，没想到沈卓礼早有防备，顺势抢过他手里的抱枕，反过来把翟思洛压在了沙发上。
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沈卓礼的黑眸中像是映着漫天星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病还没好呢，你想干嘛？”翟思洛心跳得极快，说话也有些结巴。
两人明明已经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为什么每次对方这么专注的看着他，他都会有种再次心动的感觉呢？好像每一天都是初恋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看一下你而已。”
沈卓礼微微笑着，手指隔空描摹着他的五官。指腹落到他带伤的地方，动作便极为小心，眼底多了丝心疼。
翟思洛眼睛眨了眨，被他看得不太自在。
“我现在是不是没有之前那么帅了？今天早上照镜子，发现脖子上那道疤好丑。”
“这是勋章，并不是伤疤。”沈卓礼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那道疤痕，印下一个吻在上面。
“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翟思洛被他亲得脸颊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挠，却被沈卓礼握住了手臂。
“乖，伤口不能抓的。”
“知道了，我不抓就是，那你也不准亲了。”
“好。”
沈卓礼没再闹他，而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发。
翟思洛摸到沙发缝里的遥控器，顺手打开了电视。电视里面正好在放娱乐新闻，出现了叶织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他住院的这段时间被沈卓礼保护得极好，基本上没有被八卦记者骚扰过，但叶织就不一样了，失去了沈家和顾家的庇护，他从重症监控室里一转到普通病房，身边各种窥探的目光就没有停过，频繁被八卦记者跟踪，要不是警方出面维护秩序，估计他病房里都要被狗仔的镜头给塞满了。
“据悉，叶织将会以故意杀人罪被起诉，可能将会面临无期徒刑及以上的刑罚……”
主播的话还没说完，沈卓礼便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依然是娱乐新闻，只不过这次主角变成了翟思洛。
“本台记者从《帝王夜》剧组获悉，由于男主角翟思洛遭遇车祸，电影拍摄不得不暂停，知情人透露，翟思洛伤势较重，甚至脸部损伤……”
沈卓礼沉着脸，又换了一个台，这次终于放的不是娱乐新闻了，而是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动画片。
“娱乐新闻我还没看够呢，你换台干嘛？我还想看看那个知情人是怎么爆料的。”翟思洛乐呵呵的，半点都不恼。
“这些媒体为了博人眼球，什么都写得出来，你不用看，更不要在意。”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怎么编排我的。”
翟思洛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些天，闲得无聊的时候也会翻翻微博里的评论。舆论基本上都是同情他的，也有个别黑子幸灾乐祸，说他的事业肯定要被毁了，甚至还有脑残黑造谣他在车祸中毁了容，被沈卓礼嫌弃，两人的婚事估计要告吹。
粉丝生怕他受到车祸的打击，一蹶不振，各种关心和安慰的留言塞满了他的私信，公司那边也收了不少粉丝送来的礼物和信件，翟思洛看都看不过来。
“好多天没发微博了，你帮我拍张照呗。”翟思洛把自己的手机给沈卓礼。
他让沈卓礼拍了张他抱着橘猫的照片，传到微博上。这是他出车祸后第一次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动态，照片里，侧脸线条俊朗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的长毛橘猫，正低头，温柔的抚摸着橘猫的毛发。
这条微博一发，苦等多日的粉丝纷纷激动地涌到了评论区。
“大帅哥终于出院了吗？太好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呜呜呜洛洛好好休息，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天哪，我好想变成洛洛手里的猫，能趴在他膝盖上也太幸福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要哭死了！信女一生所愿，别的不求，就希望大帅哥下辈子平安喜乐！”
“这张照片为什么有种男友角度的感觉？莫非是大佬拍的？”
“洛洛手上的戒指还是很醒目呢，那些造谣两人感情生变的人出来挨打。”
几分钟后，沈卓礼也登录微博，转发了翟思洛的照片：
沈卓礼V：是我拍的，好看吗？
Cp粉们兴高采烈的涌到了微博下评论：
“好看好看，终于不是死亡直男拍摄角度了。大佬拍照真的有天分！”
“前几天看到洛洛出车祸的消息哭得不行，这两天终于缓过来一点，嘴里就被塞了这么大一颗糖，我太幸福了。”
“大佬，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洛洛，让他早点走出车祸的阴影，拜托拜托。”
……
这次沈卓礼一改以前不回评论，只潜水的风格，挑了不少粉丝的评论回复。
——不是我有天分，是他本来就长得好。
——别慌，以后还有更多的糖吃，我怕你齁着。
——有我在，他不会有阴影的，放心。

第六十九章
几天后,翟思铭告诉了翟思洛叶织即将出院的消息。
“他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是取保候审的状态，现在出院了，应该就会直接进看守所了,也算是恶人有恶报吧。”
翟思洛轻嗯了声,又问,“翟鹏呢？他在干嘛？”
翟思铭犹豫了几秒,才道,“他在到处找公检法的关系,想给叶织争取减刑。为了这事我跟他也闹翻了,他简直固执到了一定地步,谁劝都不听,搞得叶织才像他亲儿子一样！”
翟思洛讽刺地笑了声，“谁说不是呢，我应该是捡来的吧。”
翟思铭听到他的话,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格外难受。翟鹏以前偏心叶织也就罢了,可翟思洛都被叶织伤害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还偏袒叶织，实在是让他失望至极。要不是考虑到翟鹏的身体,他都恨不得登报跟他解除父子关系！
“叶织具体什么时候出院？”翟思洛问他。
“你想干嘛？”
翟思洛眼睫微垂，神情晦暗不明,“我想会会他。”
初春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医院一楼的长廊里，空气却格外潮湿而阴冷。
“叶织,到时间了。”
身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走过来，粗鲁地给他拷上手铐,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叶织的目光却依然盯着窗外的迎春花，那小小的一朵明黄色开在嫩绿的枝叶间，迎风招展，带着热烈的生机，不像他，死气沉沉，萎靡颓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残缺的右腿，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不断收紧。他依然记得麻药过后断肢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他以为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也不会害怕再失去任何东西，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意淹没了他。
他没毁了翟思洛，而是彻底毁了自己。他之前不过是失去了名誉和事业，可他还拥有健康的身体，人生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扼杀了。
他看着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臂，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
忽然，长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什么人？警察正在扣押犯人，请避让！”
“两位警官，我是叶织的姨父，能让我见见他吗？”
翟鹏苍老而憔悴的脸出现在叶织的视线中。
叶织住院的这段时间，警方派了专人在病房门外守着，严禁任何人探视。翟鹏好几次来医院都吃了闭门羹，但好歹也在几个警察面前留下了些印象，其中那个高个的警察就认出他来了。
他调查过叶织的身世背景，知道他的父母是死于意外事故，后来就被接到了翟鹏这个姨父家，由翟鹏抚养长大。看着面前的男人满脸恳求的样子，他有些于心不忍，皱眉道，“有什么话就快说，犯人马上就要上车了。”
翟鹏暗淡的双眸瞬间有了丝亮光，苍老的脸上带着激动，快步走到叶织的轮椅前。
“小织，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对你表哥没有恶意，车祸也只是意外。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刑的，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
叶织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气静默了几秒，他微微歪头，端详着翟鹏的脸，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亲儿子差点被我撞死，你还能原谅我，还要给我减刑？翟鹏，你脑子没什么毛病吧？”
翟鹏脸色僵了僵，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小织，我知道，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性格有些偏激也正常，这不能怪你。”
叶织呵地笑了声，反正他也不用再在翟鹏面前伪装，干脆肆无忌惮的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
“姨父，这点你确实想错了，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失去父母可怜，相反，我巴不得那个下贱放荡的女人早点去死!”
听到那两个侮辱性极强的词，翟鹏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不已，像是第一次认识叶织那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可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叶织，你还有没有良心？”
叶织嘲讽地看着他，“翟思洛不也是你的亲儿子吗？你看看自己是怎么对他的！我忘了，你跟我妈本来就是同一种人，要不怎么会搞到一起呢？那句话怎么说的，□□配狗——”
他话音未落，脸颊便一疼，竟是翟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畜生！连生母都能侮辱！简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翟鹏被他气得不轻，脸都白了，指着他的手指不住的发抖。
两个警察刚听完嫌疑犯的狗血身世，还在震惊中，也没顾得上在翟鹏动手的时候拉住他。见翟鹏气得摇摇晃晃，站都站不住的样子，高个警察怕他出什么事，连忙扶着他的胳膊。
“翟先生，话说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走吧。”
“我还没说完呢。”叶织自己操控着轮椅，往翟鹏那边挪去。他的目光极冷，又带着尖锐的讽刺和歇斯底里。
“翟鹏，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翟思洛，而是因为你！从看到你跟我妈搞在一起的时候，我的人生就毁了！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恨你！我报复翟思洛，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后悔莫及！真正害了你亲儿子的，是你自己！”
叶织秀美的脸扭曲着，眼眶通红，近乎疯狂的说出了那番话。
翟鹏听到他的话，好像被迎头击了一棍，脑中嗡嗡直响，眼前无数黑色的重影，晃来晃去。
他从来不知道叶织竟然会这么恨他，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对叶织尽心尽力，生活和学业都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多次忽略翟思洛的感受偏袒叶织。他以为自己多少能弥补当年的过错，没想到造成的却是更悲惨的后果。
他胸口剧痛，只觉得呼吸都格外艰难，整个人靠在墙上，站都站不住。
“翟先生，你没事吧？”
“两位警官，我爸高血压犯了，我去叫医生。”翟思铭和翟思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里。
翟思铭把翟鹏扶到了担架上，跟着医生去了抢救室。翟思洛却没跟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轮椅上的叶织。
叶织刚刚说完那番话，整个人的力气好像耗尽了般，脸带泪痕，双目无神的盯着地板上的大理石花纹。其中一个警察怕他出什么事，不放心的推了推他的肩膀。
叶织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空洞而死寂的眼睛看着对方。
那警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纵使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犯人绝望的眼神，也被叶织的眼神给吓得不轻。
“不止你一个人是受害者。”
翟思洛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别把你自己说得多么可怜，多么悲惨，好像你做出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一样。翟家待你不薄，你本来可以忘掉仇恨，开始新的生活。可你自己非要陷在仇恨的烂泥里，还妄想着把别人也拉下去。你本质就是个自私而虚荣的人，跟你妈没什么区别。”
“别提我妈！”叶织胸膛急促起伏，手指用力得青筋突出。
“你自己都能骂，别人倒是骂不了？”翟思洛冷笑了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不会像你这么愚蠢，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恨一个烂人。我会好好活着，跟我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好走不送。”
留下这四个字，翟思洛大步离开了长廊。
一个月后，这桩震惊全网的车祸肇事案开庭，叶织的故意杀人罪成立，被法院判了无期徒刑，且终身不得减刑。
翟鹏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他在庭审结果出来的前一晚，便因为急性脑梗发作，抢救无效去世了。
他病房的床头柜里留了许多信，都是写给翟思洛的，字里行间满是遗憾和悔恨，恳求翟思洛原谅他，不要再记恨他。
翟思铭去收拾翟鹏的遗物时发现了那些信，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把那些信收起来，交给了翟思洛。
叶织的庭审结果出来后，翟思洛在阳台上放了个火盆，把那些信一封封拆开看完，接着全部扔进去烧了。
失去的已经失去，无论有多少遗憾，都已经无法弥补了。
翟鹏的后事处理完，翟思洛便回了剧组继续电影的拍摄。
沈卓礼不放心他，干脆改成了线上办公，跟他一起去了N市，每天都在片场陪着他。
“思洛哥，沈先生对你也太好了吧，今天又来接你下班啊。”
看到沈卓礼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树下，顾宇感叹的同时也格外羡慕。
“我每天都不用吃饭，光是吃你们俩的狗粮就吃饱了。”
翟思洛笑了笑，“你自己倒是努力一把，让我也吃一回你的狗粮啊。”
顾宇叹了口气，神色惆怅，“唉，别说了，我哥就是个木头脑袋，根本不开窍的那种。”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不放弃，总有希望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翟思洛朝身后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容，上了黑色宾利。
刚坐下，就被俊美的男人抱到了怀里，不放心的四处检查。
“我听说你们今天拍武戏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几个武术指导都很小心，生怕把我磕着碰着。”
翟思洛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靠在沈卓礼身上。
“就是有点困，这几天背台词背得我头昏脑胀的。”
他耽误了剧组一个月的拍摄，复工后便拼命的加班加点，本来他作为主角台词就多，难度又高，这几天光是背台词就让他头痛不已。
“要不我跟徐导说一声，让他不要这么急，把进度放慢点？”沈卓礼神情担忧。
翟思洛连忙摇头，“那可不行，本来就耽误够久了，投资方会有意见的，工作人员也不容易。我现在还撑得住，等我实在撑不住了，我会跟你说的。”
“嗯，总之尽力就好，不要太为难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翟思洛摸到他的脸颊，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才放心的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月在影视城的拍摄，翟思洛的生活过得忙碌而充实，但对于沈卓礼来说，日子却没那么好过，他面上不显山露水，心态却是如履薄冰，始终担心翟思洛又出什么意外。
不管他起多早，沈卓礼总是提前起床，准备好早餐，叫他一起吃，再把他送到片场，自己再折返回住的地方处理公务。
有一晚翟思洛拍夜戏，沈卓礼回了宛城开一个紧急会议，散会的时候想给翟思洛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他急得脸都白了，最后问了保镖才知道青年在山林里拍夜戏，手机信号不好，根本没接到他的电话。
沈卓礼顾不上休息，直接星夜从宛城又赶回了小镇。推开卧室房门，看到翟思洛躺在床上安稳的睡觉时，他心头一时柔软得不可思议，紧紧抱住了他。
翟思洛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身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压着，他还以为是鬼压床，一个机灵从床上弹起来，直到闻到沈卓礼身上熟悉的淡雅香味，才意识到是男人回来了。
他摸到床头的台灯打开，看着沈卓礼风尘仆仆，连外套都没脱的样子，一时心疼又无奈。
“不是说好了明天再回来吗？你那么累，为什么不在宛城休息一晚？”
沈卓礼摇了摇头，又伸手过来抱住他。
“我不累，只想见你。”
翟思洛靠在他肩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黑发，手指往下，又摸到了他下巴上刚冒出的，没来得及剃的青色胡茬。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给我打电话没打通，吓到了？放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命大得很，等拍完这部电影，我说不定能拿影帝呢。”
“你看看你，连胡子都长出来了。”
沈卓礼紧紧环着他的肩背，听到他说自己长了胡子，语调中似乎有些嫌弃，忍不住仰起脸，不满地用下巴在翟思洛脸上蹭了蹭。
“明天你帮我刮。”
翟思洛点点头，被他的胡茬弄得脸颊有些痒，干脆伸手捏住男人的脸颊，固定住他的下巴，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下。
沈卓礼神色暗沉，翟思洛的唇刚退开，他又捏住了青年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融。
“我明天上午没有通告，要不要……”翟思洛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沈卓礼眸色越发幽深，他仅仅按住翟思洛的肩膀，声音低哑，“等我先洗完澡。”
……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春日的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空气中有细小的粉尘飘舞。翟思洛整个人懒懒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一动都不想动。沈卓礼把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他的肩头。
“等你杀青了，我们去看看结婚的场地吧。”
沈卓礼忽然开口。

第七十章
听到沈卓礼的话,翟思洛眼睛眨了眨，慢慢蹭到他脸颊边。
“是之前你说的那家酒店吗？就是背后有大海，还有草地的那个？”
沈卓礼摸着他的耳朵,点了点头。
“你已经定下来了？”
沈卓礼看着他犹豫的表情,还以为他因为自己自作主张而不开心,连忙道,“没有完全确定,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一家。”
翟思洛摇了摇头,笑着看他,“你决定就好,我看照片就很喜欢了，实景肯定也很美，我唯一担心的是,我杀青后还堆了很多商务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空下来。”
沈卓礼微微皱眉,“是怕违约吗？要不违约金公司来出？”
“那可不行，虽然你现在有公司的股份，但是其他股东肯定会不满的。就是几个代言和通告,应该一周之内就能搞定了。”
沈卓礼摸了摸他的头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委屈，“你能不能可怜一下我这个未婚夫，不要再让我苦等了？”
翟思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要结婚的话还不简单，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把户口本拿过来,我们俩直接去领证就可以了。”
沈卓礼目光陡然变得幽深。
翟思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当真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真的想这么快就领证啊，不先举行婚礼吗？”
沈卓礼拉着他的手，将他从床上拽起来，眼底露出些许喜悦和兴奋。
“赶快洗漱换衣服，我找找最近的民政局在哪儿。”
这还是沈卓礼第一次做这么仓促的决定，半点都没有平时冷静克制的样子。翟思洛惊愕了几秒，随即就反握住他的手，灿烂一笑。
“好，我马上给我哥打电话。”
翟思铭正跟下属开会时，忽然接到了翟思洛的电话，听到那头的要求，他眼睛顿时瞪大，露出有些震惊的神情。
“你要户口本？你想干嘛？不会是……去跟沈卓礼结婚吧？”
“哥，你跟我有什么心灵感应吧，怎么猜的这么准。”
翟思铭挥手让下属先出去，他拿起桌上的钢笔，不自觉在纸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俩还没举办婚礼呢，现在就要领证吗？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我记得你不是还在拍戏吗？”
“今天正好有半天假，天气也不错，我觉得挺难得的，就想今天跟卓礼去领证。”
“简直是头脑发热，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翟思铭有些无奈，又让沈卓礼接电话。
那头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思铭，情况特殊，要麻烦你一趟了。”
“我说沈卓礼，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吧，就这么突然的要把我弟拐走，还让我去给你们送户口本？你还没进我翟家的门呢，就开始支使我干活了？”
沈卓礼语气诚恳，“抱歉，思铭，我只是觉得跟小洛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我想尽快跟他结婚，免得再出什么变故。我先跟他领证，婚礼还需要一段时间筹备，肯定会办得盛大风光，你放心。”
他一提到变故，翟思铭就想起了之前翟思洛出车祸的事，心底仍是有种后怕的感觉挥之不去。这两人经历了那么多艰难的挫折才走到一起，他这会儿要是在中间当绊脚石，似乎也太不人道了。
“算了，真拿你们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跑一趟吧。”
“对了，再麻烦你去一趟我家，把我的户口本也拿过来，就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是……”
“沈卓礼！”翟思铭极其无语的挂了电话。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道路两旁，粉色的樱花竞相开放，黑色宾利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西装身影。
翟思铭手里拿着两个户口本，臭着脸坐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不耐烦的看着两人。
“还像模像样的打扮了一番是吧，让我在这等这么久。”他其实也刚来，不过看着沈卓礼牵着翟思洛手的样子，想到自己这个傻弟弟以后就是沈卓礼的人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要跟心爱的人结婚，沈卓礼今日格外的容光焕发，深邃的眼眸更是流光溢彩，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麻烦你把户口本给我一下。”
“好好对我弟，听到没有？要是你以后惹得他不高兴，我可不管这么多年跟你的兄弟之情，直接动手揍人。”
翟思铭威胁完，不怎么情愿的把两个户口本放到他手上。
沈卓礼摸着户口本的封皮，郑重的点了点头。
“哥，辛苦你了。”翟思洛英俊的脸上都是笑容，翟思铭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幸福，而这种幸福只有沈卓礼能带给他。
这个傻小子，这次终于挑对人了。
翟思铭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格外相配的样子，眼眶一时有些酸涩。
“行了，赶紧进去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不然又要被粉丝认出来。”
翟思洛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拉住了沈卓礼的手。
“哥，那我们就过去了。”
领证的过程格外顺利，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认识翟思洛，看到他跟沈卓礼进来领证，激动得一个个差点化身尖叫鸡，单独给他开了条绿色通道。
局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在翟思洛和沈卓礼拍登记照的时候，专程赶过来旁观两人拍照的情景。
女领导五十多岁，一向不追星，也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可此刻看着一起拍照的两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cp粉才会有的好配的悸动表情。
为了表达对两人的祝福，临走前女领导还送了两个特制的樱花印章给翟思洛和沈卓礼，印章上刻着两人的结婚日期。
“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一辈子！”
“要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啊！”
带着工作人员的祝福，翟思洛捧着刚出炉的结婚证，笑眯眯的跟沈卓礼回了片场。
他拿着结婚证，悄悄进了休息室，想给李乐一个惊喜。让他意外的是，李乐听到他跟沈卓礼结婚的消息，半点诧异都没有，反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微博热搜都爆了，你觉得我现在才知道？”
“啧，你们俩也真是，好歹做一下保密工作吧，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领证，还给人家工作人员签名，真服了。”
“这么快就上热搜了吗？给我看看。”
翟思洛登上微博，才发现是有工作人员在八卦论坛里爆料了两人去领证的消息。很快，翟思洛沈卓礼领证的词条就上了热搜，两人这一个月非常低调，翟思洛身边有保镖护着，八卦小报想近他的身完全不可能，是以这一个月根本没拍到他的照片，他的名字也彻底从娱乐版块销声匿迹。两人也不是喜欢秀恩爱的那种夫夫，平时在微博上很少互动，因此关于两人感情不和的流言一度甚嚣尘上。
黑粉就跳得更欢了，到处造谣说翟思洛因为车祸毁容，被沈卓礼嫌弃，别说结婚了，两个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分手，只不过现在还要在公众面前演戏罢了。
现在领证的消息一被爆出来，cp粉和路人们瞬间沸腾了，两人哪里是感情不和，原来是一直藏着掖着，关键时候憋大招呢。Cp超话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粉丝全都忙着转发抽奖，连路人都参与了进来。
黑粉脸都被打肿了，还是有个别不肯罢休，跳出来说没有石锤，只靠所谓的民政局工作人员的爆料，根本不可信。哪知道，没过十分钟，热搜又爆了一个新的词条。
#翟思洛沈卓礼官宣。
翟思洛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两人的结婚照，沈卓礼第一时间转发并配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路人和粉丝们纷纷激动的跑到两人的微博下送祝福。
“卧槽！！领证了，领证了，鞭炮放起来！”
“我兴奋的在小区楼下跑了十圈，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啊！”
“绝美卓思cp，太配了，太配了！”
“呜呜呜呜洛洛，妈妈的好大儿啊，真的舍不得你！”
“什么时候把婚礼搞起来，迫不及待的想交份子钱了！”
“我可以期待一个婚礼直播吗？星星眼”
与此同时，跟翟思洛有过合作的明星和导演也纷纷转发微博表示祝福。
姜雨珊：作为卓思cp粉头，能看到今天这一刻，此生无憾，希望两位大帅哥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顾风：祝两位百年好合！
顾宇：王子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简直是童话故事的结尾，爱了。
……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知道了翟思洛跟沈卓礼领证的消息，全都嚷嚷着让他请客吃饭。
沈卓礼哪能想不到这一点，送翟思洛去片场的路上，就让周秘书订了镇上最豪华的酒店，两层全包下来给剧组聚餐用。
导演有也有些激动，这还是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有演员结婚。他举着大喇叭，兴奋的宣布今天提前收工，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去镇上吃饭，沈卓礼请客。
其他演员全都乐疯了，忙碌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空隙。下午的戏份一收工，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就浩浩荡荡的坐着大巴回了镇上。
“思洛哥，你跟沈先生还真是一鸣惊人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证给领了。”大巴上，顾宇坐在翟思洛旁边，满脸兴奋的看他的结婚证。
翟思洛无奈一笑，“这叫悄无声息吗？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了。”
顾宇抚摸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表情艳羡，又带了些惆怅，“你们能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真好。”
翟思洛看出他在想什么，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别灰心，你也会遇到对的人的。”
下了大巴，到了餐厅门口，沈卓礼带着周秘书已经在那儿等了。他没来得及跟翟思洛说上话，导演，编剧，制片，还有其他演员便一哄而上，围住了沈卓礼，向他恭贺道喜。他脸上也没有半点不耐，始终带着笑容，一一回应每个人的恭贺。
“大家都进去坐吧，随便坐，马上就上菜了。”
周秘书引导着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往里走。
大厅里热热闹闹的，很快就坐满了人。周秘书人也机灵，知道老板领证的消息后，迅速去买了几大包喜糖，在每个桌上都放了一盒，里面有巧克力，牛奶糖，瓜子，花生，装在红色的爱心盒子里，看着格外喜庆。
翟思洛进了里面的包厢，他被几个小演员缠着，问他结婚的感受，坐下好一会儿，才有空跟沈卓礼说句话。
“饿不饿，先吃点银耳垫一下肚子。”沈卓礼把装了银耳莲子羹的白瓷碗递到他面前。
翟思洛坐下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桌上的菜品，跟人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他就看出他肯定是饿了。
“导演他们都没开始吃呢，我一个人吃不太好吧。”
翟思洛不太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他跟沈卓礼请全剧组的人吃饭。
“小翟，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今天是你跟沈先生结婚的日子，你们俩才是主角，我们都是陪衬，不用管我们的看法。”徐导笑容温和。
翟思洛点点头，“大家也一起吃吧，不用等了。拍了一下午的戏也挺累的。”
菜陆陆续续上齐，十三菜一汤，海鲜河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共事这么多天，剧组的人互相都很熟了，也没人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席间，陆陆续续有人来敬两人的酒，翟思洛还没开口，沈卓礼就帮他挡下了。
“他喝不了酒，我喝吧。”
“导演，应该是我敬你才对，谢谢您赏识小洛。”
……
后来剧组人员干脆转移目标，直接奔着沈卓礼去，沈卓礼无论谁敬酒都来者不拒，笑眯眯的端着杯子喝下。
翟思洛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白酒，有些担心，夹了满满一碗菜，放到他手边。
“卓礼，赶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直喝酒会难受的。”
沈卓礼摇了摇头，白皙的俊脸微红，在桌布下握住他的手，眼睑低垂。
“今天高兴，喝点酒没事的，你自己吃菜，不用管我。”
翟思洛拿他没办法，今天的氛围这么热闹喜庆，他也不好拦着他，不让他喝。不过只要没人敬酒的时候，翟思洛就会急急忙忙投喂沈卓礼。
“红烧排骨，你喜欢的，赶快吃一口。”
“这个虾也好吃。”
“还有这个扇贝，特别嫩，张嘴。”
虽然翟思洛拼命的想让沈卓礼填饱肚子，但来敬酒的人一轮接着一轮，车轮战下，沈卓礼酒量就是再好，最后也扛不住，走出酒店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一上车就歪在了座椅上。
翟思洛连忙把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
“是不是很难受，想不想吐？”
他担忧的摸了摸沈卓礼的脸颊。
沈卓礼摇了摇头，慢慢坐起身，软绵绵的靠在他肩上。他醉眼迷茫，脸颊带着一抹粉红，眼底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
“今天开心，喝醉了也没关系。”
“你老是让我注意身体，你看看你，今天喝了那么多，万一伤到胃了怎么办？”
沈卓礼只是笑，他转过头，手指把翟思洛眉间的褶皱抚平，目光炽热而深情。
“小洛，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就算现在让我去死，我都会笑着接受。”
“说什么傻话呢，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翟思洛找出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揽着他的肩膀。
沈卓礼却并不安分，脸颊蹭过来，轻轻的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呼吸炙热。
“小洛，我爱你。”

第七十一章
沈卓礼一向是不喜欢说黏糊糊的情话的,当初跟他告白时，也是百般斟酌，才开口说了喜欢两个字,今晚要不是因为醉酒,没了以往的冷静自持,恐怕也不会轻易说出这三个字。
翟思洛只觉得心口滚烫不已,纯然的喜悦和感动充满了他的胸腔,鼻子也不自禁有些酸涩。
“我也是。”
沈卓礼并不满意他的回答,灼热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也是什么？”
翟思洛看了眼前面的驾驶座,神情有一丝窘迫。沈卓礼喝醉了可以肆无忌惮,可他还清醒着呢，当着司机和周秘书的面，让他怎么开口说得出来那三个字？
“回客栈了我再告诉你。”他只能这么哄着沈卓礼。
沈卓礼免为其难地嗯了声,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了，而是放心地靠在肩上,闭眼休息。
到了客栈，周秘书帮着翟思洛一起扶沈卓礼下车，进了房间。
在沈卓礼身边这么久,这还是周秘书第一次见他喝得这么醉，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当初公司上市，去纽交所敲钟的时候，老板都没喝酒呢。
“翟先生,那就麻烦您照顾老板了。”
周秘书话音刚落，歪歪扭扭靠在墙上的沈卓礼便睁开雾气迷蒙的眼睛，略显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翟先生,叫沈夫人。”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顿时脸色一窘，握住沈卓礼的胳膊，让他坐在沙发上。
“周秘书，他喝醉了说着玩儿而已，你千万别把他的话当真啊。”
“是，沈夫人。”
周秘书憋着笑，离开了房间。
翟思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了盆热水进来给沈卓礼擦脸。冰箱里有助理自己做的蜂蜜柚子茶，正好可以用来解酒。翟思洛拿了个陶瓷杯，在罐子里挖了几大勺蜂蜜柚子酱，用热水泡开，递给沈卓礼喝。
沈卓礼喝了一口就嫌烫，放下了杯子。他在身上的衣兜里摸来摸去，神情忽然变得慌张。
“我的结婚证呢？”
翟思洛看得只想笑，他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两个红色的结婚证，放到他手上。
“都在这儿呢，没丢，放心吧。”
沈卓礼将信将疑地打开结婚证，看到上面是他跟翟思洛的合照后彻底放心了，紧紧把结婚证按在胸前，满足地闭上眼睛。
沈卓礼这副样子实在傻得可爱，翟思洛难得见到稳重成熟的男人露出这副表情，忍不住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他连拍了好几张。
“那你今晚就抱着这两本结婚证睡啊？”翟思洛逗他。
让他惊讶的是，沈卓礼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翟思洛不信他说的是真话，伸手要去他怀里抽那两本结婚证，却发现沈卓礼把两个红本本抱得紧紧的，他连一个角都抽不动。
绝了。
翟思洛无奈又好笑，把他晾着自己醒酒，自己先先去了浴室洗漱。等他换好睡衣出来，桌上装着蜂蜜柚子茶的杯子已经空了，而沈卓礼和衣躺在床上，抱着两本结婚证，长睫紧闭，睡得正香。
翟思洛看着他的睡觉，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沈卓礼的鞋脱了，把他的双腿放轻，这才在他身边躺下。
关灯前，他撑起身体，在沈卓礼脸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
“我也爱你。”
晨光熹微。
沈卓礼睁开眼时，太阳穴还在一抽一抽地疼，宿醉的后遗症挥之不去。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习惯性向床另一边看去，却发现翟思洛并不在身边。
他撑起身体，想找自己的手表，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刹那间，昨晚他醉酒的片段纷至沓来，一幕幕回忆掠过，沈卓礼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他昨晚都干什么了？竟然抱着结婚证就这么睡着了，也太没出息了！
新婚夜白白被耽误，沈卓礼懊恼得不行，郁闷的下床洗漱。正刷牙时，门在传来响动，是翟思洛提着早餐回来了。
沈卓礼闻到了豆浆的香味，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匆匆洗了把脸，往外走。
翟思洛要进去上厕所，正好跟他碰上。
“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九点呢。”
沈卓礼神色不太自在，眼底带着歉意，抱歉，我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高兴了就喝呗，而且你大部分酒都是帮我挡的，说起来还得怪我。洗完了就去吃早餐吧，有你最爱的那家蟹黄汤包。”
翟思洛今天还要拍戏，吃完早餐就去了片场。沈卓礼处理完了公务，也让司机送他去了电影拍摄的地方。
这些天他时不时地就会来片场看翟思洛拍戏，剧组其他人都习惯了，有些不忙的工作人员还笑着跟他打招呼。
“沈先生，今天这么早就来啦？”
沈卓礼点点头，径直去化妆间找翟思洛。青年正背对着他在换宽大的戏服外袍，沈卓礼跟助理示意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腰带，从翟思洛身后环住他，帮他扣上那根黑色金丝龙纹腰带。
翟思洛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就知道是沈卓礼来了。他嘴角扬起，让助理和化妆师先下去。
“你天天往这儿跑，我都没法专心拍戏了。”
沈卓礼看着青年宽肩窄腰的背影，那根黑色的腰带更衬得他腰肢劲瘦有力，线条流畅而美好。
“瘦了点。”他手放在他腰侧，脸上有些心疼。
“正好，拍戏更上相嘛。”翟思洛转头看他，他穿着戏服，头上戴了发髻，剑眉星目，英俊挺拔，顾盼间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颇有年轻帝王的风范。
沈卓礼看着他，像欣赏一件艺术珍品，眼神疼惜而缱绻。
“等杀青了一定要补回来，不能再瘦了。”
“好，我听你的就是啦。”
日子流水般划过，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翟思洛杀青的日子。
他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杀青，没告诉沈卓礼，在片场跟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告别后，悄悄收拾好东西回了宛城，想给男人一个惊喜。
傍晚，晚霞漫天，橙色的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荫道上。
沈卓礼下了车，按了按疲惫的眉心，慢慢往家门口走。翟思洛不在，他也很少回家，只觉得这座宅子又大又空旷，住在里头徒生寂寥。
喵……
小九半蹲在花架上，看到他便兴奋地跳下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沈卓礼弯腰把小九捞起来，他也就撸猫这点慰藉了。托着橘猫柔软的肚皮，沈卓礼上了台阶，刚走到门廊，却是一愣。
雕花红木门是打开的，门口放着翟思洛常穿的那双灰色运动鞋，难道是青年回来了？
沈卓礼眸中顿时染上喜色，飞快地进了客厅，去卧室看了一圈，翟思洛的行李箱果然在衣柜里，床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他喜不自胜地下了楼，边喊王妈的名字边往厨房走。
他打算提醒王妈多做几个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发现翟思洛已经在里面了。他正低头帮王妈洗青菜，见到他，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Surprise！”
沈卓礼看着翟思洛脸上灿烂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瞬间都明亮起来。他喉头动了动，有股把翟思洛抱起来的冲动，然而王妈还在切菜，他只能压抑住心底的狂喜，尽量平静道“提前杀青了？”
“嗯，后面的拍摄很顺利，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
“翟先生，您不用在这帮忙了，去客厅坐着休息吧。”
“没事，我帮您把这个青菜洗完就走。”
翟思洛的母亲过世得早，有时候王妈关心他的慈祥模样会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相处久了，王妈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保姆的身份了，而是更像亲人。
他把青菜洗完，知道沈卓礼在等他，便匆匆洗了手，出了厨房。
刚走到客厅，就被男人搂住腰，压在沙发上。
“怎么提前杀青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沈卓礼语调嗔怪。
“接来接去的多麻烦，而且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沈卓礼嗯了声，摸了摸他的头发，捉住他的下巴，急切地去吻他的唇。两人呼吸交缠，仿佛要融化在对方的体温里。
炙热的吻持续了不知多久，翟思洛舌头都有些麻了，沈卓礼才放开他，又在他耳朵上亲了亲，眼底带着克制的欲念。
“晚上再把你就地正法。”
翟思洛轻哼了声，“谁把谁正法还不一定呢。”
沈卓礼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他。翟思洛靠在他耳边，呼吸温热，语调刻意拖长，轻声道，“等着被掏空吧。”
沈卓礼脸上笑容更深，“好，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
当然，翟思洛没把某人掏空，自己倒是先不行了。
他像薄饼一样摊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洗澡还是沈卓礼抱他去的。从浴室出来，他经过全身镜，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忍不住咋了下舌。
看来小别胜新婚这话可真是一点不假。
隔天两人都睡到了十点多，起床后沈卓礼便带他去了之前订下的结婚场地，那座建在山崖和海洋边的城堡式酒店。
翟思洛本来以为会很远，没想到那家酒店恰好在宛城和隔壁市的交界处，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他在车上又睡了一觉，等醒来时，窗外单调的公路和树林已经变成了蜿蜒的海岸线。
翟思洛很久都没看过海了，看到窗外碧蓝的天空和海天相接的美景，忍不住激动地抓住了沈卓礼的手。等到那座城堡建筑映入脑海时，他更是瞪大眼，眸中满是惊艳。
纯白色的城堡在蓝色的天空下美得像钻石一样，玻璃都是特质的彩绘玻璃，折射着耀眼的光泽，远远看去仿佛无数闪烁的星星。
“这比照片上还美啊，难怪租金那么贵。”翟思洛感叹着。
“实在喜欢的话，买下来也不是不行。”沈卓礼云淡风轻道。
翟思洛吐了吐舌头，“算了，要是天天住在这儿，估计又不稀罕了。”
黑色宾利停在酒店入口，两人还没下车，两个西装革履的经理便快步走了过来，替两人打开车门。
“卓总，翟先生，欢迎莅临天鹅酒店，设计师已经在会客室等了。”
“好，辛苦你们了。”沈卓礼握着翟思洛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大堂。

第七十二章
设计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脸上带着淡妆。
“翟先生,这是我做好的策划案,里面包括了整个婚礼流程,有两个主题,一个是草地婚礼,一个是室内婚礼,您看一看喜欢哪个？像蛋糕,餐具,鲜花这些选购标准也一一列在后面,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翟思洛接过那本厚厚的婚礼策划案，翻开没两页便看的眼花缭乱，只觉得婚礼现场的每一处细节都精美不已,让人赞叹。
“其实只要天气合适，办草地婚礼也是很好的,而且背后就是大海，风景非常宜人，也适合拍照。”设计师微笑道。
“卓礼,你觉得呢？”翟思洛不太确定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你选就好，大不了再做一个b计划。”沈卓礼全都听他的。
“那就草地婚礼吧。然后我们的宾客可能不太多,主要都是朋友。”
“关于这一点，沈先生已经跟我讲过了。宾客不多，但是会有网络直播,面向网友和粉丝对吧？”
翟思洛思索了几秒，觉得婚礼上做直播还是不太好，摄影师可以全程跟拍,到时候再剪辑一个短点的视频，放到网上留作纪念就可以了。
“还是录播吧，直播的话对设备要求更高，也比较麻烦，就算了。”
三人坐在一起，花了大半个下午，又敲定了一些其他的细节，基本上都是翟思洛在提意见。沈卓礼全程只有点头或者摸下巴这两个动作，要么就盯着翟思洛的侧脸看，显然只要能跟青年结婚，其他已经无欲无求。
确定了婚礼日期后，翟思洛和沈卓礼便开始陆续向亲友发邀请函。两人的父母都已经过世，婚礼上唯一的长辈就只剩下翟思铭。翟思洛一时找不到人当伴郎，写邀请函的时候，忽然想到顾宇，连忙给他打了个电话。
“当伴郎？好啊，我可是求之不得。”顾宇满脸兴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个伴郎可能不够，把你哥也叫上吧。”
顾宇正想跟他说这事，没想到翟思洛竟然主动提了起来，他神情更加兴奋了。
“好，我马上就去跟我哥说。我们自带礼服，你不用管我们俩的衣服。”
没想到请了这对兄弟俩倒是省心，连礼服都不用他操心，翟思洛笑着挂了电话，继续写剩下的邀请函。
这几天参加各种商务活动时，只要现场有粉丝和媒体，免不了要被问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又会在哪儿举行婚礼。翟思洛不想被人打扰，一概表示婚礼都是沈卓礼在安排，自己也不清楚。
到了婚礼当天，翟思洛才发了条微博，是他站在草地上穿着西装的自拍，并配文三个字，好紧张。
粉丝们这才意识到他今天是要和沈卓礼举行婚礼了，顿时在评论里激动的嗷嗷叫。
“宝贝，你也太低调了吧，说好的结婚直播呢？！”
“啊啊啊啊啊一定要幸福啊，要跟沈先生好好的在一起！”
“虽然但是……我以为会是很盛大的婚礼呢，难道就在随便一片草地上举行的吗？大佬是不是有点敷衍啊？”
“楼上别瞎想了，肯定不是随便一块草地好不好，没看到后面露出的那一角城堡吗？”
“刚刚去搜了一下那家城堡全景，原来是奢华度假酒店，看到单日租金我跪了，大佬应该是把城堡包下来了吧。”
“城堡原图真的美翻了，像迪士尼一样，我的梦中情堡。洛洛能在那儿结婚也太幸福了！”
“后面还有海，真的超漂亮的，现在四月份阳光正好，温度适宜，太适合草地婚礼了。”
“求照片，求直播！”
……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碧空万里无云，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翟思洛躺在草地上，只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随时都要睡着一样。
“马上要开始婚礼了，你躺在这儿也不怕把衣服弄皱。”李乐十分操心的走过来，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又让一旁的摄影师调整好机位，找到最佳角度和最好的光线。
“反正在这等着也是无聊，索性欣赏一下风景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说结婚前夫夫双方不能见面，他住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只好一个人下来闲逛。今天明明是他自己的婚礼，然而他作为主角，反而是最闲的那个，其他人都在忙着布置场地和道具，只有他换完衣服化完妆后便无事可干，来了海边打发时间。
李乐皱了皱眉，正要说他，手机忽然响了，是前台那边打来的，问他翟思洛为什么不在房间，沈卓礼的车已经到了。
“我的小祖宗，你赶快上楼去吧。”李乐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卓礼这么快就到了？”
翟思洛有些激动，他和李乐从酒店的后门上楼。他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里，房间里到处都挂了彩色气球，贴着喜字，窗台上还有爱心枕头和红色玫瑰，虽然布置俗气，但他看着心底也喜欢，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两人刚进房间，沈卓礼带着伴郎就到了，后面还跟着摄影师。李乐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顾宇一个闪身，长腿卡在了门口。
“李乐哥，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吧？”顾宇嬉皮笑脸地堵在门口。
“就想这么把人接走啊，红包呢？”李乐挑了挑眉，朝他伸出手。
顾宇早有准备，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到他手上，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李乐哥，辛苦你了，把门打开吧。”
李乐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微笑等待的沈卓礼，落在他身后的顾风身上。
“还不行，再让你哥做五十个俯卧撑。”
顾宇顿时面露为难之色，“不是，李乐哥，我哥今天穿着西装呢，挺不方便的。”
“没事，我可以做。”那头顾风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衣袖口，趴在地上，真的开始做起了俯卧撑。顾宇没办法了，只好在一旁帮他数数。等做完五十个，顾风已是满头大汗，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李乐，我说你差不多行了。”翟思洛无奈的打开门，正好碰上要往里走的沈卓礼，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底都闪过惊艳。
沈卓礼今天穿的是白色西装，黑色领结，整个人俊美无俦，容光焕发，明亮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而翟思洛穿着暗蓝色的西装，带着跟他同款的黑色领结，也是英姿勃发，俊气挺拔，黑眸中更是神采奕奕。
看着沈卓礼牵住翟思洛的手往外走，李乐顿时有些不满。
“翟思洛，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我还没开始为难沈卓礼呢，你就这么出来了？”
翟思洛反握住沈卓礼的手，转头朝他无奈一笑。
“不好意思了，我有点舍不得。”
“简直是见色忘友！”李乐嘴上嘟囔着，脸上仍是带着笑，跟上两人。
草地上，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完毕，长长的红毯一直铺到了海边的栈道。翟思洛和沈卓礼牵手走上洒满鲜花的红毯，到了白色拱门下，司仪和伴郎已经带着微笑在那儿等着两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说誓词的时候翟思洛有些结巴，心跳得极快，明明之前彩排的时候他都可以做到一字不漏的背完誓词，可现在看着沈卓礼微笑的脸，他反而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想了想，他干脆把写了誓词的纸扔到一边，开始临场发挥。
“其实……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这辈子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上天为什么这么安排我的人生，我无比庆幸，我们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沈卓礼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照顾，这一路走来我失去了很多，但收获的更多，因为有你，那些艰难和挫折就变得不值一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中，我会用我余下的所有时光来爱你！”
他这番话说完，台下的宾客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坐在前排的翟思铭眼眶都红了，紧紧握住了身旁妻子的手。
沈卓礼面色不改，只是眼眶有些红。交换完戒指，他迫不及待的仅仅拥住了翟思洛。
下面立刻响起了让两人接吻的起哄声。沈卓礼和翟思洛对视一眼，带着笑，吻上了对方。
无数彩带从天空飘落，落在两人的肩上和头上。宾客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仿佛要冲破云霄。
举行完婚礼，等招待宾客的晚宴结束，翟思洛和沈卓礼去了一趟宛城墓园。
翟思洛想让母亲看看自己的婚礼。他把手里的捧花放在青石墓碑下，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妈，我结婚了，你肯定想不到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就是你以前见过的卓阿姨的儿子，你还夸过他长得标致来着。”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沈卓礼也不催他，耐心的在旁边等着，等翟思洛说完话，他也走到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思洛的。”
从墓园出来，天已经黑了。走到银色跑车前，翟思洛正要拉开驾驶座车门，却被沈卓礼握住了手臂。
“你坐副驾驶吧，我来开。”
翟思洛没多想，点点头，上了副驾驶，等车子发动，他才发现沈卓礼开的路线好像不太对。
“我们不是回家吗？你怎么往高速的方向走了？”
“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翟思洛看他一脸神秘，忍不住好奇道，“什么事啊？婚礼不是都结束了吗？”
“度蜜月。”
翟思洛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喜的看着他。之前沈卓礼可从来没跟他提过蜜月的事，他也没想到这方面去，他以为还得过段时间呢，没想到沈卓礼竟然早就计划好了。
“我们要去哪儿度蜜月啊？”翟思洛满脸好奇。
沈卓礼勾唇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七十三章
两人开着车,一路往南边驶去。
宽阔的公路两旁，风景从单调的高楼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群山，车子开进隧道的时候,看着环绕在隧道顶部的一圈耀眼灯光，翟思洛几乎有种置身于科幻电影中的错觉。
“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翟思洛以为两人去的地方会很远。
沈卓礼摇了摇头,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
“放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不是很远的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会去什么海岛上办蜜月旅行呢。”
“你想去海岛？要不然我现在让周秘书订机票？”
“开玩笑的,其实在国内也挺好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去什么地方我都开心。”
沈卓礼嘴角不自觉翘起。
“后座上有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放歌听也可以。”
翟思洛往后看了眼,后座上果然放着一大袋零食，旁边还有两盒水果,都是他爱吃的。他把身子探过去，在里面扒拉了半天，找出一包牛肉干和一包猪肉脯。
他撕开牛肉干的包装,拿出一条小牛肉干，递到沈卓礼的嘴边。
“你开车比较累,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一□□力。”
沈卓礼微微张嘴，将那根牛肉干吞了进去。他嚼了半天，那无比劲道的牛肉干才在他嘴里软化，到后面腮帮子都嚼得有些疼了。
翟思洛看得不忍,“不好意思，再喝点水吧，这个牛肉干确实太硬了。”
一路上，沈卓礼都被翟思洛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十点多的时候，两人终于抵达了旅程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幽静的半山腰，四周没有任何楼房，也没有灯光的污染。在林荫小道的深处，一栋木质别墅透出暖黄的灯光，静静的伫立在两人眼前。
“咱们这是来山上度假来了？”
翟思洛下了车，一仰头就看见繁星闪烁的夜空，四周传来清脆的鸟啼声，静谧的道路上，只有两人的身影，仿佛与整个喧嚣的世界都隔绝了一样。
“这不是座普通的山，叫云雾山，之后可能会开发成旅游区。晚上看不到风景，白天你就知道了，这儿很美，而且现在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
“云雾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翟思洛有些好奇。
“应该是有什么神仙的传说吧，据说这座山山顶常年云遮雾绕，看不清顶峰，所以才有云雾山这个名字。”
翟思洛点点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他下了车，跟沈卓礼一起拿着行李箱，沿着碎石板路，往木质别墅走去。
“这座山上不会只有咱们这一户人家吧？”
沈卓礼往山脚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会，这里还有其他别墅，只不过隔得比较远，夜里看不清。”
翟思洛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整个山上只有咱们两个人，还是怪吓人的。”
“有我在，你住在这里还会怕？”
“我不是为我一个人担心，我是为咱们俩的安全担心。万一大半夜的山上有人来抢劫怎么办？这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沈卓礼扑哧一声笑了。
“就几天身边没跟着保镖，你就不放心了？”
看着沈卓礼微笑的脸，翟思洛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沈卓礼说得对，有他在，他有什么可怕的，就算出什么事，两人也是一起面对。他完全用不着在这儿瞎操心。
想到此处，他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握住沈卓礼的手，目光炽热。
“当然放心，你选的地方肯定不会错的。”
两人进了别墅，本来光从外面看，翟思洛以为别墅里会是古典的中式装潢，没想到进了里面才发现竟然是后现代的装修风格，充满着简约别致的美感。
翟思洛刚收拾完东西就饿了，下楼去厨房里找东西吃，沈卓礼也跟着走了进来，示意他打开冰箱。
翟思洛打开双开门冰箱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食材，而且新鲜得很，一看就是今天刚装进去的。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沈卓礼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翟思洛拿了两包拉面出来，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吃这个，最好再加点火腿和煎蛋。”
“小意思，你去等吧，十分钟就好了。”
这种速食拉面做起来很快，拉面煮好后，直接往里面加汤汁和浇头就可以了。
翟思洛没去客厅，而是靠在冰箱旁边等他。暖黄的灯光下，沈卓礼俊美的脸半隐在白色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看得心底像是有猫爪子在挠，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我发现你做饭的样子真的很帅。”
他说着话，脸忍不住在沈卓礼脸上蹭了蹭。
沈卓礼微微扭头看他，语调莫名有些委屈。
“难道我其他时候就不帅了？”
“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就算你蹲在马桶上也是一样帅！”
沈卓礼忍俊不禁，“我在煮面呢，你提到马桶两个字，好像有点倒胃口吧。”
“那我不说了，换个话题，我们明天干什么来着？”
“睡到自然醒，然后到四周先逛逛。这座山很大，够我们玩好几天了。”
翟思洛点点头，他也不喜欢出去玩的时候把每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睡到自然醒，然后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这种随心所欲的计划正合他意。
吃完拉面，两人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又在秋千架上依偎在一起，看了半个小时的星星，便回房睡觉了。
清晨，先醒来的人是翟思洛，他有认床的习惯，去陌生的地方第一晚总是会睡不好。不过跟沈卓礼在一起后，这个毛病也改了不少，昨晚他就睡得很香，然而早上还是醒得比平时要早。
他看沈卓礼还在睡，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口山里干净清冽的空气，
清脆的鸟啼声从窗外传来，目之所及是苍翠的树林和碧蓝如洗的天空，翟思洛欣赏着美景，忍不住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等他洗漱完，沈卓礼也起床了，翟思洛最近在cc上学了不少早餐的做法，他进了厨房，打算用手抓饼做简易三明治，然而平底锅刚架起来，第一张手抓饼丢进去，他就因为没掌握好火候，把白色手抓饼煎成了黑色的。
沈卓礼闻到烧糊味，探头进来，不放心的看他。
“煎手抓饼不能用大火，开最小的火就可以了，只要看到表面有气泡就可以翻面。”
“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漱吧，不用管我。”
翟思洛不太好意思，他在沈卓礼眼皮底子下翻车也不是一两次了，每次他都跟做错坏事的小学生一样窘迫。
他不灰心，又连着煎了三张手抓饼，终于开始煎出金黄焦脆的面饼。接下来，他又开始煎培根和鸡蛋，最后夹了两片生菜放进手抓饼里，一个简易的中式三明治就完成了。
“卖相不怎么样，将就着吃吧。”翟思洛耳根微红，把餐盘放到桌上。
沈卓礼看了眼盘子上奇形怪状的手抓饼，有些想笑，余光看到翟思洛的手，笑意瞬间收敛，紧张的抓住了青年的手。
“怎么起水泡了？”
他心疼地看着翟思洛修长的手指上刺眼的红点，肯定是刚刚他煎手抓饼的时候被热油溅到的。
“这没什么啦，待会儿我找药擦一下就可以了。”
“你应该第一时间就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沈卓礼皱了皱眉，抓住他的手去了厨房，把他的手指放在水下冲洗了几分钟，看到水泡开始消下去，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几天不要进厨房了，做饭的事我来就可以。”
翟思洛彻底认清了自己没有做饭的天分，他有些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回到餐桌上，他嚼着手抓饼，顺手刷了一下微博，今天一早，工作室就在微博上放出了两人的婚礼视频，万千嗷嗷待哺的粉丝和网友顿时疯狂的涌了进来，十分钟就有一万转发了。
“我的妈呀，这座城堡酒店真的是绝美！他们能在这儿结婚也太幸福了！”
“哈哈哈哈哈，全场就翟思洛最闲，竟然躺在草地上无事可干。”
“想起我表哥结婚的时候，我表嫂说让我表哥什么都不用管，准时参加婚礼就可以了。我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了#滑稽。”
“来了来了，大佬来接亲了，这大长腿！我死了！摄影师也太会拍了吧！”
“卧槽，顾风和顾宇竟然是伴郎？！”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顾风和顾宇兄弟俩格外亲密吗？李乐让顾风做俯卧撑的时候，顾宇别提有多不愿意了，想磕骨科了……”
“人家本来就是兄弟，亲密很正常，这是婚礼视频，不要ky。”
“虽然但是，我听说这对兄弟俩好像没有血缘关系……”
“啊啊啊啊，洛洛，你怎么能这样就出来了！根本就没有考验大佬啊！”
“笑死，小情侣根本等不及了，李乐只有吃狗粮的份，太惨了。”
“把#李乐惨#都给我打在公屏上！”
“有一说一，看他们结婚真的很幸福，完全没有摆拍的痕迹，请的宾客也都是熟悉的人，不像有些明星，举行婚礼就是为了作秀给外界看的。”
“草地婚礼开始啦，后面还有乐队演奏，真的太棒了，是我梦想中的婚礼！”
“卧槽，接吻了，接吻了！”
“好甜啊，甜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洛洛和大佬要一直幸福啊！”
……
翟思洛看了眼粉丝数，不知不觉都两千万了。自从八百万粉丝他发了个福利后就没有下文了。这几天李乐动不动就催他发两千万粉丝福利，最好能拍个蜜月vlog，免得空窗太久，粉丝爬墙。
“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度个蜜月，结果李乐这家伙还要压榨我，我真是后悔让他当我的经纪人了。”
翟思洛喝了口橙汁，愁眉苦脸的。
“这有什么可发愁的，我们到处拍点照片，或者拍点短视频，到时候发给他们剪辑就可以了，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沈卓礼安慰他。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拍照，尤其是出去玩的时候。”
“那我来拍，我带了单反。”
“之前我怎么没在家里见过，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买的，拍立得也有，想着要出来度蜜月，总得留下点纪念吧。”
翟思洛是真没想到，沈卓礼竟然会考虑的这么周到，昨晚他还以为男人就是心血来潮的拉着他来度蜜月的，没想到他连所有的细节都安排好了。
吃完早餐，沈卓礼脖子上挂着单反，两人四处逛了逛。这座山确实很大，还好岔路口都有路牌指示，不至于迷路。
两人边看风景，走走停停，走到一座桥上，翟思洛低头看着桥下绿宝石一样的湖泊，忽然发现那湖岸边坐着两个人。
“卓礼，你看那儿也有人，应该是跟我们一起来度假的吧？”
“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往桥下走去，离得近了，翟思洛终于看清遮阳伞下男人的脸，那是个极为俊美的男人，他手里握着鱼竿，正专注的盯着湖面，在钓鱼。
而他身旁坐着着一个阳光帅气的青年，青年年纪比他小一些，手里抱着一只橘猫，正低头温柔的给橘猫顺毛。
两人的脚步声惊动了钓鱼的男人，他放下鱼竿，微微侧过头，跟身旁的青年说了句什么，便站起身。
“打扰了，我们也是来这度假的。能认识一下吗？”翟思洛脸上露出笑容，朝俊美高挑的男人伸出手。
“你是翟思洛吗？我看过你的电影！”男人身后的青年认出他来，脸上带着惊喜。
翟思洛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上自己的粉丝。
“我是，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看着翟思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脸上，俊美的男人露出有些不悦的神色，不露痕迹的往旁边侧了侧，挡住身后的人。
“我是祁瑾然，幸会。”

第七十四章
“你是祁氏集团的祁总？”
沈卓礼有些诧异的开口,祁氏是知名的高端酒店地产公司，还收购了bv这种国际豪华品牌，在宛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他自然有所耳闻。
祁瑾然听到沈卓礼的话，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他几眼,忽然一笑。
“原来是Cc的卓总,久仰。卓总是跟伴侣出来度假吗？”
“我们昨天新婚，今天是出来度蜜月的。”
看着祁瑾然跟沈卓礼开始攀谈起来,青年也激动地凑到了翟思洛身旁，眼睛放光的看着他。
“翟先生，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不知道你怎么称呼？”翟思洛笑容温和。
“我叫闻远，你叫我小闻就可以了。”
听到翟思洛答应了给自己签名,闻远兴奋的不行。他想了想,把怀里的橘猫放下，然而在兜里掏了半天都没有掏出纸笔,神情顿时有些懊丧。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带笔，但是我们住的别墅里有。”
“你们也住这附近？”翟思洛有些诧异。
“对呀,我们就住那边的半山腰。”
闻远给他指了指方向，翟思洛发现两家离的还挺近,只不过在山里感觉不到，恐怕要从空中俯瞰才会有直观的感觉。
“翟先生，要不你待会儿去我们家坐坐吧，反正遇到也是有缘，我跟瑾然也是出来度假的。”闻远十分热情,迫不及待的想邀请翟思洛去他们家。
“可以。这只橘猫是你们养的吗？真是巧，我们家也养了一只橘猫，只不过是长毛的。”
翟思洛弯下腰，摸了摸那只正在草丛里打滚的橘猫，奇怪的是，那只猫一点都不怕生，反而蹭到他脚下，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这是小橘子，我在停车场捡的，捡到他的时候他才一个月大。他一点都不怕你呢，可能你身上有他同类的气息吧。”
两个铲屎官碰到一起，自然而然的交流起了养猫心得，旁边两个男人则是默契的走到一边，谈起了商场的事。
“这个度假山庄，祁总应该也有入股吧？”
沈卓礼站在树下，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在低头撸猫的翟思洛。
“卓总猜的没错，这里的别墅就是我亲手设计的，小远很喜欢这儿，所以每年我们都会来这度假。”
祁瑾然说着话，目光含笑，看着不远处的青年。
“祁总跟闻先生想必在一起很幸福。”
祁瑾然笑了笑，回到钓鱼台上，拿起鱼竿，“卓总不也是吗？看得出来，卓总跟翟先生的感情相当好。”
沈卓礼笑了声，走过去，好奇地问他钓了几条鱼。祁瑾然把鱼护提起来给他看，里面有三四条肥硕的大鱼，在网兜里不安分的拍打着尾巴。
“祁先生的钓鱼技术还真不一般呢。”
见到鱼护露出了水面，小橘子顿时激动的跑了过来，围着网兜喵喵直叫。
闻远较忙弯腰把小橘子捞起来，不让他去咬网兜里的鱼。
“小橘子，都给你吃了好几条了，你怎么还去抓？这肚子都这么鼓了。”他拍了拍橘猫柔软雪白的肚皮，语气嗔怪。
“没事，我再钓一条小的给他吃。”祁瑾然把鱼竿拿起来，重新换了鱼饵，又将长线投回水里。
翟思洛看着两人乐在其中的样子，忍不住捅了捅沈卓礼的胳膊。
“卓礼，要不我们也去买一副渔具，下午过来钓鱼吧？”
“两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里还有一副备用的鱼竿，可以借你们用。”祁瑾然在一旁开口。
“那怎么好意思呢？”
“翟先生，不用跟我们客气的，我们俩钓这么多鱼，大部分都会放回水里，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要不中午您和沈先生来我们家吃饭吧。”闻远道。
盛情难却，翟思洛只好应了下来。
祁瑾然和闻远住的别墅比他们稍大一些，还有个后院，种满了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仿佛粉色云霞坠满了树干，美不胜收。
“翟先生，其实山脚还有一片桃林，比这个更大，明天你们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翟思洛点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茶几的点心上。餐盘上的甜点正是桃花布丁，外表晶莹剔透，奶白色的糕底上嵌着两朵桃花，煞是好看。
“这是小远自己做的新品，翟先生可以尝尝。”祁瑾然面带笑意。
难怪，他一进来就闻到了蛋糕房才有的馥郁香气，原来这竟然是闻远自己做的，想必他手艺肯定不俗。
在闻远期待的目光下，他用勺子舀了一块桃花布丁放进嘴里，柔软的布丁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清甜，味道十分令人惊艳。
“我在五星级酒店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甜品。”他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俊朗的青年听到他的夸奖，顿时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
“闻先生应该是专业的甜品师吧？”沈卓礼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客厅橱窗里的各种勋章和奖牌，有法语的，英语的，还有西班牙语，想必闻远在国外拿过不少大奖。
“嗯，我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开始学制作甜品了。”
难得在度假的时候遇到这么投缘的朋友，闻远顿时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学习甜品的经历。
“你才二十几岁，就拿了这么多国际大奖，也太厉害了吧，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翟思洛感叹道。
“还好吧，主要是瑾然他挺支持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参加比赛，他也都会陪我去。”
提到祁瑾然，闻远脸上不自觉有了些羞涩的笑容。
翟思洛看了眼青年手上的戒指，顿时对他们的恋情感到好奇起来。看两人感情这么好，莫非他们在一起还没多久？
“你们应该结婚不久吧？”
闻远摇了摇头，“我们在一起快七年了。”
“七年？”翟思洛有些难以置信，这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对视都蜜里调油的，完全看不出是已经在一起七年的老夫老妻。
“那你们也太难得了，在一起七年了，感情还这么好。”
“其实我们有时候也会吵架，不过那都是小问题。两个人只要相爱，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翟思洛深表赞同。
中午，他跟沈卓礼留下来吃了午饭。闻远做甜品手艺好，做中餐也是一绝。鲤鱼豆腐汤格外鲜嫩，带着蔬菜的清甜，红烧鱼则是裹着香浓的酱汁，入口即化，光是就这道红烧鱼，翟思洛就吃了三碗白米饭。
吃完饭，翟思洛和沈卓礼拿着对方借给他们的鱼竿，兴致勃勃的也去了湖泊旁边钓鱼。祁瑾然怕他们不会钓，先过来指导了一番，教两人怎么调饵料。
翟思洛觉得钓鱼看起来也不难，直到他跟沈卓礼真的开始钓了，才意识到这确实是门技术活。
看着对面的沈卓礼都收了三次鱼线了，而他们这边还是毫无动静，翟思洛有些灰心了。
“咱们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呀？怎么两个小时过去了，一条都没有？”
沈卓礼盯着平静的湖面，也是愁眉苦脸。他明明都是按祁瑾然教的方法做的，可为什么就是钓不到呢？
不过要他在翟思洛面前承认自己技术不行，他可拉不下面子，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别急，刚开始都是这样。待会儿就有了，鱼肯定是越来越多的。”
“好吧，那我等着。”翟思洛百无聊赖地坐在他旁边，他没坐一会儿，就忍不住去了对面，跟闻远一起逗猫。
他一走，沈卓礼就拿出手机给祁瑾然发短信。之前吃饭的时候，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沈卓礼：祁先生，我这里一直没有鱼咬钩，能问问怎么回事吗？
祁瑾然：往湖里撒点儿鱼饵试试，先把鱼吸引过来。
沈卓礼试了一下他说的方法，果然有用，看着黑白浮标开始晃动，沈卓礼心里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开始拉杆。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鱼竿提了起来，一条半大不小的鱼在半空中晃着。虽然没钓到想象中的大鱼，但沈卓礼还是满脸喜色，格外有成就感。
“还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呢，没想到你还是能钓到的嘛。”
翟思洛走了过来，帮他把鱼装进鱼护里。
接下来沈卓礼便开始得心应手，钓了不少鱼，不过都是小的，没钓到一条大的，等走的时候他把大部分小鱼都放了，只留下两条，带了回去养在别墅的鱼缸里。
晚饭自然又是吃的鱼，这回是沈卓礼做的香煎鱼，咸香适中，满口酥脆，翟思洛忍不住吃了两碗米饭。
“完了，这次蜜月回去我肯定要长胖好几斤。”
洗完碗，翟思洛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有些发愁。
“长胖一点才好，你之前拍戏的时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太瘦了。”
沈卓礼在身旁坐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捏着手感是好，可是上镜就不好看了，回去又要被李乐说。”
“放心，他不敢说你，我替你撑腰。”
翟思洛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把桌上的相机拿起来，给沈卓礼看里面的视频和照片。
下午沈卓礼和祁瑾然在钓鱼的时候，他和闻远在山中四处闲逛，拍了不少照片，还把沈卓礼钓鱼的样子也拍下来了。
“我跟你说，原来闻远是个挺有名的美食博主，只不过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微博都有一千多万粉丝呢。而且他还是t大毕业的……”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忽然被人堵住了，沈卓礼在他嘴上咬了一口，语调带了点酸味。
“你可是跟我出来度蜜月的，张口嘴闭嘴都是别的男人，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这是我的粉丝，怎么能是别的男人呢？”
沈卓礼黑眸眯了眯，在他腰上挠了挠。
“再说一遍？”
翟思洛顿时有些怂了，“好吧，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那我不提闻远了，我们想想明天干什么吧，你还钓鱼吗？”
沈卓礼摇了摇头。
“明天不钓鱼了，我们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
“在家待一天，什么都不干吗？”
沈卓礼轻笑了声，语调诱—惑。
“当然是有事干的，你忘了，我们可是出来度蜜月的。”
翟思洛看着他幽深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脸色有些窘迫，看着沈卓礼沉沉的黑眸，有种自己要被他随时一口吞掉的错觉。
“我吃太饱了，要去院子里走走。”
还没站起身，就被男人拉进怀里，腰身也被扣住，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
“做点别的运动来消化也是一样。”
沈卓礼轻咬着他的耳朵尖，呼吸灼热。
“窗帘还没拉呢，等一下……”翟思洛垂死挣扎。
“放心，这儿没人。”
沈卓礼更深的吻住他，很快，翟思洛就彻底瘫软成了一滩水，又仿佛成了案板上的面团，任他揉捏。
夜风拂过，窗纱轻轻飘动，遮住了满室春光。
窗外，桃花纷纷洒落。

第七十五章 番外
沈卓礼回国的时候,正是宛城的冬夜。
助理来机场接他，见他手臂上缠了一圈白布，微微有些惊讶。很快,他就想到什么，垂下眼,收敛起眸中的惊讶,毕恭毕敬道：“卓总,车已经安排好了，您是先回沈家还是？”
“去殡仪馆吧。”
黑色宾利驶入夜色中,沈卓礼看着窗外，依然觉得发生的一切像是噩梦一样。那个人不是跟沈维希结婚了吗，他以为青年会从此跟沈维希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不到两年,青年就死在了车祸中。
明明他还那么年轻……
心脏深处传来窒息般的痛楚,沈卓礼不得不紧紧按住胸口，等车停在殡仪馆面前,他下了车，看着那黑底白字的招牌，更是眼前一黑。
助理看他身形不稳,连忙走过来扶他。
“卓总，要不要我陪您进去？”
沈卓礼摆了摆手,语调嘶哑，“不用了，你在车里等吧。”
狭长幽深的走廊里，他像是鬼魅一样走在其中。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三年前青年跟沈维希订婚的场景。英俊挺拔的青年端了杯香槟,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向他讨礼物。
他把准备了许久的翡翠棋盘送到他手上，笑容很淡，“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拿着玩吧。”
翟思洛每次来沈家时，如果沈维希不搭理他，他总爱找他下棋。
“哇，这个棋子的手感也太好了吧，四叔，你这个礼物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后面翟思洛还说了些什么，沈卓礼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带笑的眉眼是那样鲜活生动。在他出国后的无数个转转反侧的晚上，都让他心痛如绞。
明明是他先遇到翟思洛，可为什么青年却喜欢上的是沈维希，他的亲侄子。他最纠结的时候曾经想过横刀夺爱，可看着翟思洛看着沈维希时满脸带笑的模样，又狠不下心。
唯一的办法，便是远走他乡，避开这一切纠葛。他以为他的主动放弃能让翟思洛获得幸福，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再见到青年时，两人已是阴阳两隔。
安静肃穆的灵堂里，只有一个瘦高的身影坐在那儿。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翟思铭放空的眼神慢慢开始聚焦，转过头，看到来人是谁后，眼底有些惊讶。
“卓礼，你怎么回国了？”
这些年，沈卓礼将自己的心思隐瞒的很好，就算是翟思洛的亲哥哥，他的多年好友，也不知道自己对青年的感情。
沈卓礼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走到那副黑白遗像前。
“警方已经调查过了吗？是意外车祸？”
翟思铭听到这个问题，神色顿时变得黯淡，他黑发中大半都已经染了白色，神情颓唐，眼眶更是红肿不已。
“的确是意外，对方是疲劳驾驶。那司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到现在都没出院，他们家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沈卓礼的手指抚摸过遗像上翟思洛的眉眼，慢慢把手放下，视线落在后面的棺材上。
“我能看看他吗？”
“还是不要看了吧，他脸上身上都是伤……你知道的，我这个傻弟弟，一向好面子……”
沈卓礼没有强求。
“什么时候火化？”他知道这个灵堂布置不了太久。
“半个小时之后吧。待会儿工作人员就会过来了。”
翟思铭忽然想到什么，从座椅上起身，眼神带了些恳求的看着沈卓礼，“卓礼，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在这守一下，我爸前两天病倒了，刚刚病情又恶化了，我得去医院看他。很快就回来。”
沈卓礼点点头，手在翟思铭肩上捏了一下，无声的给他安慰。
“放心，这儿有我。”
等翟思铭一走，他也有些站不住，颓丧的坐在了黑色椅子上。
那些压抑的悲痛，悔恨，内疚等种种情绪又开始在他的胸口翻滚，早知道是今天这样，他就不该把翟思洛让给沈维希。就算冒着跟沈家闹翻，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他也应该把翟思洛抢过来，就算青年会恨他，他也认了，至少青年现在会好好活着。
他目光盯着虚空，不自觉用力握紧了双拳，目光里黑潮翻涌。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工作人员来了，抬头一看，目光顿时变得凌厉。
叶织穿了一身高定西装，有些诧异的站在他面前，身旁是沈维希。
“四叔，好巧，你也回国了。”
沈维希没想到沈卓礼会这么快回国，目光有些惊讶，跟他打了个招呼。
沈卓礼扫了眼叶织衬衣上挂着的墨镜，语调讽刺，“你这是来走秀？”
叶织神情有些尴尬，他现在热度正高，平时去哪里都戴着墨镜和口罩，已经习惯了这身高高在上的装扮，身边的人也都捧着他，他好久都没被人这么呛过了。
沈维希生怕叶织听了生气，忍不住挡在叶织面前，看着沈卓礼。
“四叔，叶织也是一片好心来看翟思洛，你没必要这么说他吧？”
沈卓礼目光极冷，“你觉得小洛想看到你们吗？叶织，尤其是你，你难道就不怕吗？”
叶织一时有些噎住，虽然他现在当红，但还是有不少黑子黑他是小三上位，连自己表哥的未婚夫都抢。现在被沈卓礼这么说，更是有些心虚。
这可是翟思洛的灵堂，那棺材还摆在那里，要是翟思洛死得心有不甘，晚上入他的梦……想想都觉得晦气。
“维希，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沈维希对他言听计从，看叶织脸色有些苍白，以为他是被吓住了，忍不住握紧他的手，低声安慰他。
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沈卓礼眼底的暗色更加幽深。
他以为沈维希多少对青年还会有些怜悯，没想到就算青年出车祸过世，沈维希心里眼里也还都是叶织，连青年的遗像都没怎么看过。
沈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垃圾。
办完翟思洛的后事，已经是深夜。
翟思铭捧着骨灰盒出了殡仪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死者已矣，然而活着的人还要找到目标活下去。
“卓礼，你接下来……”翟思铭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沈卓礼的神情比他更加苍白，仿佛整个人被抽去了灵魂一样，眼神近乎有些呆滞。
听到翟思铭的声音，沈卓礼半响才回过神，黑眸看着他。
“你刚刚问什么？”
翟思铭心底划过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测，异样感转瞬即逝，他很快调整表情，“我是想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沈家吗？”
翟思铭知道沈卓礼这三年在国外韬光养晦，暗中筹谋，已经积累起了足够对抗沈氏的资本，现在应该是寻找时机的时候了。
沈卓礼摇了摇头，视线看向他手里的骨灰盒。
“思铭，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沈卓礼没回沈家，而是住回了翟思洛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
院子里的蔷薇花已经枯萎了，后院的各种植物因为无人打理，也死了大半。
任凭沈家的人怎么催促，沈卓礼都没回公司，而是每天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
有一晚，他坐在树下，看到常青的乔木上宽大的枝叶，忍不住摘了片叶子下来。看着手心碧绿的树叶，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还是小不点的翟思洛眼巴巴的跟在他身后，缠着他教自己用树叶吹口哨的情景。
沈卓礼看着远方，忽然笑了。
冬去春来，沈卓礼依然住在那栋别墅里。
与此同时，一家叫卓为资本的公司在金融界仿佛异军突起的黑马，短短一年内，投资的各种新兴领域产业无往而不胜，不久后就要去美国上市。
而沈家那边却是一团糟，沈振德当年强，奸女大学生的事被人爆出，舆论沸沸扬扬，沈氏的股价一跌再跌。沈建业因为挪用公款参与非法集资，被警方立案逮捕。沈维杰跟一伙富二代深夜飙车，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Icu里。
得知沈卓礼就是作为资本的董事长后，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沈家的女眷过来求沈卓礼出面帮忙，男人一概回绝，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就在公司风雨飘摇的关头，接班人沈维希又突然生了场怪病。据沈家的佣人描述，某天醒来，沈维希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不停地喊着翟思洛的名字。
等他听说翟思洛已经过世了的消息，更是当场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叶织不明白，怎么这天一醒来，沈维希对他的态度大变，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冷冷盯着他。
他更想不到，下一刻，沈维希就冰冷的开口。
“高中的时候，来医院照顾我的人不是你，对吗？”
叶织怎么都想不通，他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沈维希会突然发觉。他没来得及否认，便被沈维希用力推下了床，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底满是厌恶和排斥。
“离婚吧，我受够你了。”
他自然不肯罢休，抓着沈维希的脚踝，拼命的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可无论他怎么涕泗横流的哀求，男人都不为所动，仿佛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沈家的其他人都猜沈维希可能是因为公司财务问题出状况，压力太大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可只有叶织知道，现在的沈维希格外清醒，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自己用一点小技巧就耍得团团转，沉浸在恋爱中昏头昏脑的男人，而是目光锐利，心思变得格外深沉。
就好像沈维希二十几岁的身体里，换了一个更加成熟的灵魂一样，让他觉得恐惧。
沈维希和叶织离婚的消息传到了沈卓礼耳里。他当时正在给一盆兰花修剪枝叶，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叶织签的那家公司直接买下来吧。”
虽然不知道沈维希突然发什么疯，但没有沈家的庇护，现在的叶织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可以随意任他拿捏。
他也要让对方尝尝，一夜间失去所有东西是一种什么绝望的感受。
把叶织从云端上拉下来，并不用费什么功夫，没了资本的庇护，沈卓礼把他以前靠潜规则上位的那些料全部爆出来，叶织洁身自好的小白花形象一夜之间就全部倒塌，沦为了营销后的笑柄和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他站在了高位上，报复叶织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沈家也是同样，意识到沈卓礼之前在沈家不过是韬光养晦，隐忍蛰伏，现在这个不苟言笑心狠手辣的人才是真正的沈卓礼后，沈正德气得两眼翻白，进了好几次医院。
终于，又一年冬天，沈正德带着不甘和遗憾病逝了。
这是沈卓礼住在别墅里的第三年。他对沈家的复仇已经完成，卓为资本的股价再次涨到新高，他现在俨然是宛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却仍然不喜交际，终于在院子里打理花草。
各种合作伙伴和下属卯足了劲，想往他身边塞人，可没有一个成功过。面容姣好的男男女女，在他眼里似乎都是一个样。
第五年，院子里种的花全都开了，葡萄藤上也结了小小的青色葡萄，蝴蝶四处飞舞，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长毛橘猫窜到了蔷薇花架上。
沈卓礼走到院子里，看着橘猫在花架上打滚，见到他出现，那猫忽然叫了一声，窜到了他脚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挨着他，睁大的眼睛里都是依恋。
沈卓礼心中微动，弯腰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他在这住了五年，早就习惯了孤单寂寥，孑然一身的生活，可此刻摸着这是不知从哪儿来的橘猫，忽然有种异常安心的感觉。
他忽然想把这只橘猫养起来，隔天，他把猫砂盆和猫粮都买好了，提着东西回家，却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那抹橘黄色的身影。
那天以后，那只长毛橘猫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人生总是免不了错过。到了这个年纪，沈卓礼早已释然。
第十年，沈卓礼已经很少想到过世的那个人了。
他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彻底淡出了金融圈，自己开着车，天南海北四处自驾旅游。期间，翟思铭和妻子又生了一个小孩，是个男孩，五官和小时候的翟思洛有点像。
沈卓礼把车停在路边，看着翟思铭发给他的婴儿照片，一时有些恍然。
他抬起头，忽然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两鬓已经生了白发。
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而他心爱的青年，依然那么年轻。
他心中忽然大恸，说不出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也许是因为心神不宁，回宛城的一段盘山公路上，沈卓礼的方向盘打得不及时，车子失去控制，冲向了山崖。
失去意识前，他想，也许这样也好，能够早点去陪他。
再次睁开眼睛，他却回到了青年和沈维希订婚的那一天。
盛夏的阳光热烈，他看到英俊挺拔的青年笑着向他走来。
“四叔，我的礼物呢？”
刹那间，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明亮。

第七十六章 番外
翟思洛醒来的时候,额头隐隐作疼。
消毒水的味道飘到鼻尖，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一时有些茫然。
他不是应该在家睡觉吗？怎么睁开眼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沈卓礼呢，他又去了哪儿？
他正摸不着头脑时,床前的隔帘忽然被人掀开,一张朝气蓬勃的脸探了进来。
“思洛,你可算醒了，刚刚做早操的时候忽然晕倒,你把我们都吓一跳！”
翟思洛看到李乐这张显得分外稚气的脸，心底便是一惊。他印象中的李乐可是五大三粗的样子，这两年还长了啤酒肚，可这个瘦瘦高高长了张跟李乐一样的脸的少年又是谁？
难道……他又重生了？
“你这么看我干嘛？不会撞出脑震荡了吧？”李乐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手伸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纳闷道，“这也没有伤口呀,难道是脑子里的问题？”
“现在是几几年？”翟思洛问他。
李乐虽然疑惑，但还是说了个日期。
听到李乐的话，翟思洛心底大惊,他真的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到了高二那年，无可自拔的爱上沈维希的那个时候。
那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
“哎，你干嘛？医生说了不能乱跑！”
看着翟思洛忽然跳下床，夺门而出，李乐有些懵逼，跟在后面不放心的追着他。
翟思洛跑到了操场,正是盛夏，阳光热烈，远处传来聒噪的蝉鸣。他站在操场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燥热的空气。
李乐觉得他这哥们脑子估计是真的坏了，他有些忧心的走过去，拍了拍翟思洛的肩膀。
“思洛，我知道咱们校医院技术不行，要不下午还是跟老班请个假，去市医院看看吧？”
翟思洛忽然睁开眼，黑眸明亮而璀璨，眼底带着一抹自信。
“不用去医院，我现在好得很。”
好得实在不能再好了。
回到班上，英语老师正在上课。女老师身形娇小，脾气也温和，听说翟思洛是因为低血糖晕倒进了校医院后，关心了他几句，便让他回座位休息。
翟思洛看着班上同学的面孔，觉得十分神奇。他跟沈卓礼在一起两年后，层参加过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大部分同学都变了模样，或是成熟或是圆滑。哪像现在，全都穿着整齐一致的校服，昏昏欲睡的坐在班级里，脸上满是青涩。
视线落到最后一排，翟思洛目光忽然一凝，竟然是十七岁的沈维希。
眉目俊秀的少年单手撑着额头，神情散漫的听着语法课。注意到翟思洛的视线，他眉头微扬，有些惊讶。
翟思洛坐下没多久，后面就丢了个纸条过来。
“你是不是傻，知道是英语课还回来，干脆躺一节课算了。”
上午第三节 的英语课对他们班男生而言是最难熬的，本来做完课间操就累得要死，出了一身汗，回到教室还要听枯燥的英语语法，几乎没人抵抗得住睡神的诱惑。
翟思洛看完纸条，并没有回复，而是把英语书翻到老师正在讲的地方。离期末不远了，翟思洛记起来，没多久，沈维希就会因为在操场上打篮球跟人发生碰撞，腿受伤进医院。
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傻到每晚逃了晚自习去医院看他。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沈卓礼在哪儿。
半天都等不到前面的人回复，沈维希有些莫名。他好不容易把翟思洛纳入自己的好友圈，可这家伙怎么开始摆起谱来了？
他咬了咬牙，在后面踢了翟思洛的桌椅一脚。
这回，他总该理自己了吧？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前面的男生忽然抬起头，举起右手。
“老师，有人踢我的椅子，打扰我学习。”
沈维希：……
这家伙是不是摔出脑震荡了？
课间。
两个小弟一人捧着奶茶，一人捧着冰可乐，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沈维希的桌上。
“维希哥，今天还要给嫂子送奶茶吗？”
翟思洛正在抄英语单词，听到后面的话，微微一愣。他想起来，叶织应该就是这个学期转过来的，自从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后，叶织就声名鹊起，加上长相秀丽，身世悲惨，引起了不少关注。沈维希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注意他的。
“别他妈在这乱叫，谁是你们嫂子？”沈维希有些不耐烦，他对叶织是有点兴趣，可远远还没到想追他的地步，他这几个小弟倒是自作主张的开始对叶织献殷勤，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对对，不该喊嫂子，应该喊学霸才对。”一个小弟道。
身旁的人捅了捅他。
“什么学霸，月考和期中考都是年级第一，喊学神还差不多，这次期末肯定也是叶学神第一！”
听着两个小弟变着法子吹捧叶织，放在往常，沈维希心情肯定不错，可今天想到翟思洛的反常，他嘴角又压了下去。
“赶紧滚吧，别打扰我写作业。”
“是是，维希哥，不打扰你学习。”
沈维希看着前面座位上坐得笔直，侧脸英挺的男生，眉头渐渐皱起来，余光瞥见桌上的奶茶，他忽然有了主意。
有什么渐渐东西在后背上戳了一下。
翟思洛有些无语的转过头，看着沈维希。
“沈大少，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太耐烦，完全没有以往跟自己相处时热络体贴的样子，沈维希想不通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你数学作业写了没？借我抄一下。”
他本来是想问他要不要喝奶茶的，可临到嘴边，又改了口。
翟思洛垂眼，在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数学练习册，递给他。
沈维希翻开练习册，脸色总算好过了些，他舔了舔齿龈，正思考怎么把桌上的奶茶给他，又听翟思洛道，“我问你个事儿。”
“你四叔，现在在沈家吗？”
沈维希微微一怔。
他怎么突然提到自己四叔了，沈卓礼回到沈家虽然不是秘密，但知晓的人也不多，翟思洛以往从来没有过问过，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还是说，他是借着询问他四叔的当口，想跟他套近乎？
“你想干嘛？”沈维希薄薄的眼皮微垂，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翟思洛知道自己贸然问起沈卓礼的事肯定会让人生疑，早就想好了借口。
“是这样的，我妈以前跟卓阿姨要好，我妈病逝前还让我们家多照顾他。我听我哥说沈卓礼好像也来了宛城，就想问一下。”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沈维希想了想，现在翟思洛也算他的好友了，告诉他沈卓礼的事应该也无所谓。
“他现在在T大读研，应该快毕业了。”
想了想，又道，“你用不着瞎操心，他在我们沈家过得很好，吃喝不愁，生活优渥。”
我信你才有鬼了。翟思洛在心里暗暗吐槽，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嗯，我就是问问而已。”
周五，快放学的那节课，翟思洛有些心不在焉。
班主任讲了些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手上捏着一张便签，上面是T大的地址。
那个地址他在心里已经默念了很多遍，早就滚瓜烂熟。T大也在宛城，离这儿不算远，坐地铁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二十几岁的沈卓礼，会是什么样子？
分开不过才几天，他已经想他想得抓心挠肝。
终于挨到下课，他背起书包正要起身，身旁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把他扯住。
李乐把他拉着坐下，对他挤眉弄眼。
“这周末的事你计划好了没？”
“计划什么？”翟思洛一脸疑惑。
李乐恨铁不成钢的啧了声，他往后看了眼，沈维希正在戴着耳机听歌，注意不到两人。他把翟思洛拉近了点，两人的脑袋凑得极近。
他轻声道，“你不是说要跟他表白吗？信写了没有？”
翟思洛呆了呆，半响才记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不过他当初想表白的那天，沈维希正好打篮球伤到了腿，于是计划就被搁置了。
“我有别的事，这个以后再说吧。”翟思洛含糊道，他要是忽然对李乐说自己不喜欢沈维希了，他肯定又以为自己脑子坏掉了。索性先敷衍一段时间，之后再跟他说清楚。
“你就不怕你那个表弟抢在你前面啊？”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他要抢就让他抢呗，他正巴不得呢。
“抢谁？”身后忽然传来沈维希慵懒的声音。
“抢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翟思洛飞快的收拾好书包，朝李乐挥了挥手。
“真的有急事，先闪了。”
一出校门，翟思洛就打了辆的士，报出纸条上的地址。
“师傅，能麻烦您开快点吗？我特别急。”
“现在是晚高峰，急不得的。”T大是宛城数一数二的大学，司机自然也认识他，他开了车窗透气，有些好奇地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小伙子，看你穿的这衣服也不像大学生，你去那儿干嘛？”
翟思洛笑了笑，“我一个哥哥在那儿。”
“哦，能到T大读研，那他成绩应该挺好吧？”
“是挺好，学神级别的那种。”
跟司机七扯八扯，在路上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T大的校门前。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沈卓礼，翟思洛兴奋又激动，他在网上已经查了沈卓礼所在的院系和实验室，在门口随便一打听就问到了实验室的地址。
从校门口过去有点远，他租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过去，到了实验室门口，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从枝叶上洒落下来，翟思洛停下自行车，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需要想一个万全的理由，待会儿见到沈卓礼要怎么解释。毕竟两人分开了这么多年，中间从没有见过面，他突然来学校，肯定会让沈卓礼惊讶万分。
他垂着头，在心底打着各种腹稿，却又都觉得不满意。
忽然，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眼前多了道阴影笼罩着他，翟思洛有些莫名，刚抬起头，却愣住了。
二十几岁的沈卓礼，身形高挑清瘦，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衣，黑色长裤，气质格外温文尔雅，带了丝忧郁的眉眼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看着翟思洛，目光中带着惊愕。
“小洛，你……怎么来了？”

第七十七章 番外
“我听我哥说,你也在宛城读研，就想过来看看你。”翟思洛抓紧自己的书包带子，一鼓作气的把之前想的理由说出来。
沈卓礼有些诧异。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纤细秀美的身影走过来。女孩一头披肩长发,穿着白色刺绣长裙,笑容温柔。
“卓礼,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吗？怎么还在这儿？”
她转过头，看到坐在长凳上的翟思洛,有些惊讶。
男孩看着不像大学生，身上的校服应该是高中的，莫非是在沈卓礼的弟弟？
“卓礼，这是你弟弟吗？”
不等沈卓礼回答，翟思洛已经率先开口。
“我是他弟弟,远方表弟。”
翟思洛有种直觉,这个漂亮的女孩对沈卓礼有好感，他忽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实在突兀。他怎么就能确定沈卓礼一直会单身呢,说不定他一重生，就像蝴蝶振翅一样，所有人的轨迹都会发生改变。
“我就是来见一下我哥,你们要是有什么活动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翟思洛微笑。
“那怎么行,你还没吃吧？跟我一起去食堂。”沈卓礼不由分说的把他的书包拎过来，自己背在肩上。高二学生的书包自然是沉甸甸的，他单肩背着，却毫不费力。
翟思洛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去了食堂。他估计自己应该是要当电灯泡了,没想到到了二楼，还有其他人也坐在那儿。
沈卓礼跟他介绍坐在包厢里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他实验室里的师兄和师弟。
原来他跟女孩不是来约会的，翟思洛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师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有个弟弟呢，长得挺帅的啊。”对面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调侃翟思洛。
“也不看看卓礼长什么样子，他弟弟能不帅吗？这是遗传。”女孩笑着开口。
翟思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除了沈卓礼，其他人他都不认识，只好闷头吃菜。他来的路上骑车太急，背上出了汗，他坐的位置正对着风口，冷风吹久了，脊背有些凉。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身旁递过来一碗热汤，沈卓礼在他肩上捏了捏，摸到他有些汗湿的校服T恤，眉头微皱。
“你别坐这儿了，我跟你换个位置。”
见沈卓礼坐到了另一边，两人中间还隔着翟思洛，女孩垂下长睫，有些失落。
平时沈卓礼在实验室里不苟言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亲人，没想到他对这个远房表弟倒是挺好。
“师兄，马上就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听说迪斯尼乐园不是开了吗，要不咱们组团去那边玩？”眼镜男提议。
“好啊，我也一直想去迪斯尼玩，我同学去过一次，说里面的城堡特别美，卓礼，我们一块去玩吧？”
看着女孩眨着闪亮的眸子看向沈卓礼，翟思洛心底不酸涩是不可能的，然而他也知道，现在的沈卓礼跟他的关系就像陌生人一样，他没有资格嫉妒。
“我还有论文要写，估计没时间。”沈卓礼低头喝了口汤，注意到翟思洛不知盯着哪儿在发呆，根本没吃菜，忍不住用筷子敲了他的碗一下。
“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喝，汤都要凉了。”
翟思洛哦了一声，低头喝汤。
期间，女孩几次想跟沈卓礼攀谈，男生脸色都淡淡的，礼貌却疏离，始终把握着分寸，女孩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
出了食堂，几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沈卓礼手里还提着他的书包，他掂了掂重量，“这么多书，你平时挺累的吧，学习压力大不大？”
“还好，能跟得上。”
“你来这边跟你爸说了吗？家里担心怎么办？”
翟思洛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我爸他工作忙，平时都不管我，家里只有保姆。”
沈卓礼本来想问翟思铭，忽然想到翟思铭在B市上大学，逢年过节才回家，更不可能在家了。
他有些怜惜地揉了揉翟思洛的头发。
“那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翟思洛摇头。
“我不想回去，我其实还有好多问题不懂，我哥说你学习好，我请教你，可以吗？”
男生眨着黑亮的眼睛，期期艾艾的看着他。沈卓礼一颗心霎时间柔软了几分。
“行。”
翟思洛跟着沈卓礼去了他的宿舍，T大的研究生宿舍条件很好，是公寓楼，有电梯直达。宿舍里，热水器、冰箱、洗衣机、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你还有舍友吗？我以为你一个人住呢。”翟思洛走进去，看到靠墙的位置摆着两张单人床，有时纳闷。
沈卓礼把他的书包放在一边，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水给他。
“他是物理系的，跟女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平时很少回来，所以我跟一个人住也没差别。”
翟思洛点点头，想到这儿就只有他跟沈卓礼了，心头按捺不住的依恋又冒了出来。
他打量着沈卓礼的书桌，正想着待会儿问他哪一门科目好，一低头，忽然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卓礼哥哥，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他就用这副狼狈的形象来见沈卓礼，也太丢脸了。
“当然可以，我给你拿新毛巾。”
翟思洛神情一松，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正要进浴室，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懊恼。他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怎么在这洗澡呢？
沈卓礼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眉眼微弯。
“穿我的就行，内裤也有新的。”
翟思洛听到内裤两个字，脸色一时有些窘迫。对着三十几岁的沈卓礼，他也许可以面不改色的调侃回去，可站在二十几岁的沈卓礼面前，他似乎脸皮又薄了几分。
他逃避似的进了浴室，拧开花洒，开始洗澡。
卧室里，沈卓礼在衣柜里找了一套他没怎么穿过的T恤和长裤，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条新的内裤。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看着浴室的方向，有些茫然。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梦一样，他像往常一样走出实验室，眉眼英气的少年猝不及防的出现，进入他的视野中。刹那间，他心底已经烧成死灰的东西，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现在不应该追在沈维希身后吗，怎么会突然来找他？是了，大概是翟思铭说了什么，他明明跟翟思铭说过，不要把自己在宛城的事告诉他……
“卓礼哥哥……”浴室门后传来声音。
沈卓礼猛地回神。
“能把换洗的衣服给我吗？”
浴室门后伸出一截蜜色的手臂，带着朦胧的水汽。沈卓礼垂下长睫，把衣服放到他手上。
他回到卧室，丝丝缕缕的沐浴露的香味似乎还在他的鼻尖飘荡，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没多久，翟思洛就换好衣服出来了，他正在长个子，身形偏瘦，沈卓礼比他高上几公分，因此他的衣服穿在翟思洛身上显得有些宽大。那件T恤本来就是宽松版，翟思洛一坐下，领口和锁骨就露了出来。
可男生浑然未觉，低头在书包里找出自己的物理练习册。
他读的理科，学得最差的就是理综了，尤其是物理，怎么都记不住那些公式。重生回来他更是忘得七七八八，不找沈卓礼来补课还真不行。
“你物理不好？”沈卓礼走过去，低头看他的练习册，翟思洛含糊的嗯了声，迅速翻过老师批改过的部分，不想让他看到上面那些红色的叉。
“我们物理老师讲课太快了，而且特别催眠，我都听不懂。”
沈卓礼笑了笑，拉过室友的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哪听不懂，我给你讲讲。”
他高考的时候理综接近满分，高二的物理自然不在话下。
翟思洛手压在练习册上，另一只手攥着黑色水笔，有些心虚道，“听不懂的地方估计挺多的，你别嫌弃我。”
“你这么爱学习，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翟思洛听到他的话，心更虚了，他爱学习只是装出来的，想接进沈卓礼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他只好坐直了身子，翻到还没做的习题，随便找到一道大题。
“就这个吧，有个电磁感应的规律，我总是搞不懂……”
沈卓礼扫了一眼题目，很快就想出了两种解法，他拿过翟思洛手里的笔，耐心的开始给他讲解。
“我们先看图，首先分析……”
男生的嗓音低沉，娓娓道来，每个细节都讲得十分清楚，翟思洛本来还有些心不在焉，后面渐渐听进去了，也回忆起了许多之前已经忘记的知识。
这么一补习就补到了十点多。
翟思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把脑袋从书里抬起来，沈卓礼坐在旁边看专业书，见他一脸困倦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是不是困了？做不完就别做了，我帮你做。”
“没事，还有两天呢，下周一才交。”
翟思洛眨了眨眼睛，看着沈卓礼。
“现在也挺晚了，估计不好打车，要不我在这借宿一晚，可以吗？”
沈卓礼沉默了几秒，深邃的眼皮微垂，翟思洛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面上仍是镇定自若的表情。
沈卓礼轻轻一笑。
“好，你睡我的床。”
一切进行得比翟思洛想象的还要顺利。他是真的困了，躺在沈卓礼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昏黄的夜灯开着，沈卓礼躺在隔壁床上，并没有睡意，听到那一头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他慢慢坐起身，下了床。
他走到翟思洛床边，看着他的睡脸。他害怕自己一睡下去，再醒来，这个人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翟思洛睡得很沉，眉眼舒展，显然对周遭的环境很放心。沈卓礼的视线滑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浅色的唇上。
像某种美味的糕点，让人想咬一口。
看着翟思洛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他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开始躁动着，心尖的地方也开始发热，滚烫。
他缓缓伸出手，隔空描摹了一下翟思洛的面部轮廓。
就算这个梦境明天会消失，此刻的他也应该知足了。
翟思洛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外面传来学生晨跑的声音。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家具，这才意识到自己住在沈卓礼的宿舍，连忙撑起身体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沈卓礼却不在。
他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下床，在书桌上看到了沈卓礼留下的便签。
“买牙刷和早餐去了，你先等着，我很快回来。”
翟思洛捏着那张便签，喜滋滋的坐在椅子上等他。椅子上挂着沈卓礼的衬衣，他靠在椅背上，把衬衣的两只袖子搭在自己肩上，就像被沈卓礼从身后环住一样，格外的安心。
他等得百无聊赖，正要从书柜里抽本书来看时，门咔嚓一声开了，沈卓礼提着早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着翟思洛靠在他的衬衣上，也是一愣。
“那件衣服还没洗，你别靠着，脏。”
翟思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站起身，神情有些不自在。
“额……可能是空调温度有点低，我刚刚觉得冷，所以就搭了一下……”
沈卓礼勾了勾嘴角，“牙刷给你买了，先去刷牙吧，再来吃早餐。”
翟思洛点点头，接过新牙刷，去了浴室洗漱，他的手机还放在书桌上，沈卓礼刚把早餐打开，那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沈维希。
“卓礼哥，你先帮我接电话。”翟思洛刷着牙，声音含糊。
沈卓礼沉默了几秒，把翟思洛的手机接起来。
“翟思洛，你去哪儿了？约好的周六打球呢？”那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第七十八章 番外
“他在刷牙。”
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沈维希心中一惊。
“四叔，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现在跟翟思洛在一起？”
翟思洛吐了嘴里的泡沫，从沈卓礼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没什么表情。
“我有些题目不懂，来找四叔请教,我什么时候跟你约打球了？”
“周一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沈维希有些气愤,这家伙把他跟自己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结果转头就去了学校找沈卓礼,还说要问他问题，他可不知道翟思洛变得这么爱学习。
更让他纳闷的是，这两人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
他记得四叔在宛城根本没什么朋友啊。
“周一啊，那大概是我忘了吧。”重生前的事，他怎么可能全部记得。
“你到底还来不来,就差你一个了。”沈维希坐在台阶上,看着球场上的其他人，眉眼中带着烦躁。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来不了，你们自己打吧，你朋友那么多,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吧。”
看着变暗的手机屏幕，沈维希一时有些烦躁。这家伙竟然挂他的电话,他可还有话没说完呢！
“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沈卓礼把桌上的豆浆递给他。
翟思洛喝了两口豆浆，腮帮子鼓鼓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而且这是我第一次来T大，这可是百年名校，不瞻仰一下怎么行，待会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沈卓礼笑了笑，眉眼温柔。
“好。”
周一，翟思洛回到学校，刚要进班，就看到了走廊上的叶织。
叶织还是那副清纯无害的小白花样子，柔柔弱弱的站在走廊上。
“表哥，你周末怎么没回家？姨父他很担心你。”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有事。”翟思洛不想理他，背着包，径直进了教室。
后排，沈维希无精打采地趴在那儿，两个小弟正在给他端茶送水。
翟思洛刚坐下，旁边的李乐就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听说你放沈维希鸽子了，你现在可真牛啊。”
翟思洛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把作业拿出来，开始整理。
李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一副很懂的样子凑到他耳边。
“我知道，你现在转换策略了是吧？直球攻击不好用，你现在玩的是欲擒故纵对不对？我看沈维希还挺吃这一套的。”
翟思洛把英语练习册翻开，盖到他脸上。
“闭嘴。”
沈维希趴在桌上，见前排的翟思洛坐下后就开始写作业，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以往他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翟思洛早就凑过来关心他了，可今天他都这么难受的趴在桌上了，怎么那家伙还是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难道这家伙跟其他人一样，讨好他也是因为他的家境吗？现在三分钟热度一过，就不想搭理他了？
“维希哥，要不我们把叶学霸叫过来，让他照顾一下你……”
“烦死了，都给我滚。”
两个小弟看他表情不耐烦，猜到他现在心情不爽，不想踩雷，连忙告退。
沈维希阴沉着俊美的脸，踢了踢前桌。
“喂，英语作业拿过来给我抄！”
他那天打完球回去，在温度极低的空调下坐了几个小时，又吃了冰西瓜，晚上洗完澡后就有点着凉了，隔天就开始流鼻涕，咳嗽，现在整个人都头昏脑胀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明明可以请假待在家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学校，想质问翟思洛为什么要放他的鸽子。
他话音刚落，一本英语练习册就落在了他桌上。
“周末放你鸽子，我不是故意的，真不好意思。”
翟思洛语气诚恳。
沈维希皱了皱眉，忽然打了个喷嚏。
“我感冒了，你得负责，就是因为你那天没来，我打完球直接回家了，吹了空调一下就感冒了。”
李乐噗嗤一笑。
他笑得太明显，被沈维希听到了，后者眉间浮出些不耐，拿起练习册卷成棍状，在他背上用力敲了一下，哑着嗓子道，“笑什么笑啊，老子感冒了，很好笑吗？”
“沈哥，你怪在翟思洛身上，他也太无辜了吧。”
“他先放我鸽子，本来就应该他负责。”沈维希拿起自己的蓝色水杯，抬手递给翟思洛。
“赶紧的，给我接杯热水。”
翟思洛抽了抽嘴角，正要说话，窗外传来一个声音，还有起哄声。
“沈哥，大嫂过来找你了！”
“卧槽，是学霸！”
沈维希呆了一下，看到窗外叶织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冲出了教室。
“听说你感冒了，我这儿正好有些感冒冲剂，你拿去试试吧。”叶织笑容温柔地把盒子递给他。
沈维希接过盒子。
“谢啦，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没事，上次你也帮了我嘛，这个人情我本来就该还。”
他指的帮忙，是有一次他在校外遇到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混混，差点被人欺负，是沈维希出面替他解了围。
“啧啧，你这个表弟也太心机了吧，你刚跟沈维希有点进展了，他就过来横插一脚，真服了。”李乐一双眼睛盯着窗外的动静。
“他们在一起不是更好。”翟思洛满脸的不以为意。”
李乐跟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说翟思洛，你不会是气到极点，开始说反话了吧？”
翟思洛觉得自己这样瞒着李乐也不是办法，转过头，严肃而认真的看着他。
“我说真的，我现在对沈维希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关心他要跟谁在一起。你可以理解为我长大了成熟了，这样懂吗？”
翟思洛的眼神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和认真，李乐一时被他唬住了，懵懂的点了点头，只是忍不住下意识问，“那你现在对什么有兴趣？”
在斯洛翻开数学练习册拿起笔，神情严肃。
“当然是学习，我的心中现在只有学习。”
李乐：……
就他妈离谱。
上次去见沈卓礼时，翟思洛问到了他的手机号。学校不准带智能手机，他就偷偷买了个老人机，每晚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偷偷给沈卓礼发消息。
他读的是私立学校，学费昂贵，家长们非富即贵，就算能进来的普通家庭的学生也必然是成绩数一数二的，管得比公立学校更严，每晚都要查寝。
这晚，翟思洛躲在卫生间里跟沈卓礼发短信，就不慎被宿管阿姨给抓住了。
“都十一点多了还不睡觉，跟谁聊天呢？女朋友？”
翟思洛把手机背在身后，一束光照到他脸上，他笑容有些尴尬。
“我要说是请教学习问题的，您相信吗？”
他的话其实没说错，为了不让沈卓礼生疑，他跟沈卓礼聊的大部分都是关于学习的内容，营造了一副非常爱学向上的形象。
宿管阿姨满脸无语，把手一伸。
“手机给我，明天我找你们班主任谈。”
带手机这种事其实可大可小，可偏偏翟思洛他们班的班主任性格严厉，非要叫家长过来谈话。
“我爸他现在在外省出差，真的没有时间过来。”翟思洛表情为难。
班主任也知道这些家庭的孩子父亲大多都会缺席教育，眉头皱了皱，正想着找其他人，翟思洛却主动道，“要不您找我哥吧，他来也是一样的。”
“你哥？”班主任狐疑地看着他，他记得翟思洛好像是有个哥哥。
“对，他在t大读研，您把他叫过来更方便一点。”
“T大？”就算他们学校升学率跟其他私立学校相比还算不错，但每年能考上T大的也是少之又少，想不到翟思洛的哥哥成绩竟然这么好，班主任看翟思洛的眼神一时柔和了几分，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
“行，那就把你哥叫来，让他好好说说你，人家在T大读研，再看看你，真是不像话。”
一个小时后。
“不好意思，真的麻烦你了，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说他的。”
沈卓礼长相俊美儒雅，又是T大的高材生，谈吐不凡。他一道歉，班主任那点不恼立刻就抛在了脑后，颇为赏识的看着他。
“没事，现在的小孩嘛，玩心重也正常，有你这样的哥哥，他以后肯定也不会差的。”
“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晚上正好我爸也回来，正好一起说说他。”
“也不要太严厉，免得给孩子造成心理负担，适当批评就行。”
班主任脸带慈爱的笑容，目送沈卓礼走出办公室外。
翟思洛背靠在墙壁上，正百无聊赖的数着地上的花纹，一抬头，沈卓礼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让我冒充翟思铭，你这个主意想得倒是不错嘛？”
“江湖救急，拜托了。”翟思洛拉住他的袖子，满脸感激。
沈卓礼勾了勾嘴角，低头从裤兜里拿出老人机。
“拿着吧。”
“我去，我们老班竟然就这么还给你了？”翟思洛捧着手机，大为惊奇，沈卓礼也太受老师的喜欢了吧，竟然还能把他的手机要回来。
“这种老人机打不了游戏，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我说怕联系你不方便，你们班主任就还给我了。”
“卓礼哥，你简直太牛逼了！”翟思洛眼底都是钦佩的光芒。
“对了，你回教室收拾一下东西吧。”
“？”翟思洛不解的看向他。
“我说你爸晚上要回来，今天就不住宿了，我把你接回家住。”
翟思洛惊愕了几秒，随即便眼睛一亮。要不是走廊上还有其他学生，他估计忍不住要扑到沈卓礼身上了。
光明正大的带他逃晚自习，这操作简直绝了！
沈卓礼看着他满脸激动兴奋的模样，眉眼微弯，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我知道你学习辛苦，偶尔放松一下，未尝不可。”
“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回班收拾好书包。”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沈维希看武侠小说看得正入迷，一抬头，发现翟思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收拾东西。
“老班让你回家反省啊，不就是带个手机吗？搞这么夸张干嘛？”
翟思洛不想露馅，只能拼命装出委屈的样子。
“没办法，被他们抓了个现场，老班让我必须回家。”
沈维希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武侠小说，“要不这样，我给我爷爷打个电话，让他跟董事会打声招呼——”
翟思洛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回家也挺好的，我先走了，你慢慢看书。”
看着翟思洛背起书包，迫不及待地出了教室，沈维希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跟着他去了走廊上，他看着翟思洛下了楼，到了一楼。花坛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等在那儿。
看清男人的脸，沈维希脸色微变。
四叔怎么来这儿了？
等看到翟思洛向沈卓礼走过去后，他脸色更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