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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宿红遍阴阳两界
作者：糯糯啊
内容简介
 季忆开民宿本来只想糊个口，没料想需要干的事情有那么多。 面对客人对于茶几会自己动的疑问，他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本店新购入的智能茶几。 面对断了祭祀的苦逼老鬼，他提出条件，要不你跟我干吧，清明重阳给你结工资。 面对来应聘当员工的虫族女妖，他苦口婆心，我们这里讲究男女平等，真的不能随便宰男人。 面对想躺着舒舒服服把钱赚了的猫妖，他点到为止，去猫咖打工可能会被摘铃铛哦。 他白天服务客人，努力做大做强，晚上培训员工，用心学习进步。 自己购入投影仪带着小妖怪们熟悉人类社会规则，挥着桃木枝督促本地鬼魂进步。 肝到想吐血。 若干年后，许多顺利到人类社会立足的妖不忘动情地说，我的喵生故事，开始于一家大家耳熟能详的民宿 无数鬼魂被阴间评为脱贫代表，淌眼抹泪，这份荣誉不属于我，我首先要感谢我的老板 话筒递到季忆嘴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忆深沉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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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季忆从高铁上下来，左右看了看，循着指示牌往前走。
各种电子显示屏中有三个字很显眼：南岭站
上一次到南岭时，季忆坐的还是摇摇晃晃闷热的大客车，近二十年前的记忆早就很难完整连贯起来，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南岭的变化之大。这个坐落在南方的不起眼小城近几年的旅游业发展的还不错，高铁站建成后更是方便了交通，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
高铁站通道两侧的广告屏上显示着季忆要抵达的目的地北山，广告屏前站着两个清秀又透着稚气的女孩子，她们仰头盯着广告牌，目光憧憬地讨论着什么。
季忆的脚步不紧不慢，经过她们身边时刚好听见她们说：“简亦真的在这里拍戏吗？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啊。”
另一个女孩子激动地握着拳头，虽未发言但情绪到位。
简亦这个名字季忆有些印象，似乎是去年通过选秀出道的一个流量明星。当然，季忆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并不是因为他热衷于看男团选秀节目，而是这两年简亦的确是大爆，名字和脸都常常出现在各种场合，即便季忆没有专门看过他，也难免在心中留有印象。
南岭就如同它的城市名字一样，地形多山，气候温和适宜。境内的北山在国内小有名气，大约十年前本地政府做了加大旅游开发的决定，算是走对了路子，将南岭这个各方面发展一般的城市给扶住了。北山除了发展旅游外，偶尔还会有剧组看中这边的自然风光，过来取景拍戏。
两个女孩子还在兴奋地交流，凭着外貌判断应该只是高中生，按理说这个不年不节的工作日里，她们应该还要上学才是，当然这不关季忆的事，他也没想管。
季忆收回余光继续往前走，微微叹了口气。两个可能逃课出来的女孩子让他又想起了自己失业两个月，工作日也闲散得很的事实，加之想到自己投出去的那些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没面上，心中也多了一丝烦闷。
季忆在之前的公司干了小半年，本来干得还不错，结果酒局上领导喝多了骚扰女同事，他随手一拦，没成想害领导当场摔了个大马趴，季忆工作也就黄了。
这倒没什么，季忆既没有后悔保护女同事，又觉得再找个工作也不难，谁知道现在这就业形势严峻得很，简历愣是让他投到了手抽筋。在季忆就要在家里闲到长出蘑菇来，他妈第八百次后悔让季忆去练了几年拳脚后，他妈给了他一串钥匙，让他回南岭看看，全当旅游散心，另外顺道去祖屋看看房子还在不在原地。
他母亲口中的祖屋是他外公留下来的，据季忆妈说他小时候是来过这祖屋的，但季忆早没印象了。好在祖屋的位置并不难找，他妈还给了他一张祖屋样子的照片。
不过毕竟是近二十年没有人回过的祖屋，他妈大概也没有信心那房子没有被风雨侵蚀毁坏掉，所以只是让季忆找得到就看一眼，找不到就算了，北山玩一圈就回家吧。
季忆走到高铁站内的出租车上车点，站到了队伍末尾。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季忆伸手去掏手机，顺手摸到了一串钥匙。他先看了一眼手机，手机里是他妈发过来的微信消息，老三套的车轱辘话，无非是让他在外面收敛脾气，免得影响他人的人身安全。
季忆觉得他妈纯粹是大惊小怪，他什么时候无故打过人了。
季忆放下手机，无聊地举起前面被捏在手心里的钥匙，拿起来认真地看。
说是一串钥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木质的钥匙扣上一共也就挂了两把钥匙。钥匙因为经年的使用，原本应该坚硬锐利的棱角都透着圆滑，不过除此之外并无特别。反而是木质的钥匙扣让季忆捉摸不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队伍往前走了两步，季忆身后也有新乘客接着排上来，他重新把钥匙揣进兜里。
出租车按照季忆报的地址一路往前开得挺顺畅，司机是本地人，挺热情的，不过季忆上车以后就没说几句话，司机中间也就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车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季忆看见车窗外北山风景区的广告标识，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导航定位，随口道：“这离北山还真的挺近的啊。”照理说距离这么近，完全可以连带着发展发展，但事实却没有。
北山旁边的山比北山矮了半截，虽然好像连带算是北山境内，但本地人都知道这地方和北山的发展完全不是一个节奏。
这是他上车的时候司机说过的话，司机听了热情不减地重新开口：“对啊，其实离北山风景区就是翻一个山头的事了，如果有个隧道什么的那穿过去就到啦，现在是得绕一圈，不过也就多开七八分钟，是很近的。”
季忆点点头。
前方有红绿灯亮起。
司机慢慢把车速减下来，卡着红绿灯变色的时间停在了路口。
司机指了指前方路面：“你看嘛，前面这路都没怎么修的，前面我就跟你说里面就没什么人去了，你是不是没订到北山这边的酒店啊？”
季忆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的确是和他们现在正开着的柏油路有挺大差别的。路面不算很平整，应该是有一些年头没有修整过了。单看没什么，对比就很明显。
司机接着又露出几分交心的表情，“小伙子，你是外地的吧，这里面的山脚下虽然也有开旅馆的，但其实还是不要去的好，这山里面，怎么说呢，”他似乎在考虑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我们晚上开车的时候都不太喜欢接进这边山的单子的你知道吧？邪门啊。”
司机挤眉弄眼地认为自己已经把意思说得差不多了，起码季忆应该是能够听出来的了。他开车的时候喜欢和乘客聊天，一般说到这种时候多数乘客都会露出好奇地神色加紧追问，他就会说出许多神神鬼鬼故事性极强的事情来，可季忆却只是笑了笑说：“哦，是因为晚上去这里面的单子路上载不到回程的客人吗？”
司机被噎了一下，这个时候红绿灯的颜色又变成了绿色，车轮滚动起来。他看出季忆好像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便只是嘟囔道：“载不到回程的客人算什么，就怕多上来什么‘客人’咯。”
季忆的目光看向窗外往后靠去的树丛掩映的山景，假装没听到。
司机往前又开了五分钟，季忆感觉脚底下的道路又是降了个档次，路更加窄了，道路两旁有一些两层楼的老式房屋，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年代建成的，季忆看见有几家店用地还是老式的条状木板门。
司机慢慢把车速降下来，“差不多就是这里吧？”
季忆看了眼地图，确认道：“嗯，谢谢师傅。”
他用手机付了钱，拎上自己的包下了车。此时只是下午三点多，但因为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色看上去便有些晚了。
出租车转了个弯沿着原路离开，季忆站在道路边，回头看见一个陈旧的公交站牌。
随着出租车的车屁股完全消失在季忆的眼前，就像是带走了这里意外闯入的最后一丝现代气息，马路对面茶馆里坐着几个小老头，此时隔着马路看向季忆。
季忆的目光也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接着仔细看了看自己所处的街道。这条街道他却是有些印象的，或者说一下车看见的这个公交站牌给了他印象。这块站牌和记忆里闷热逼仄的大巴客车联系了起来，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个小镇在季忆的记忆中距离他外公家并不远，因而他对找到地方多了几分信心。季忆走向那几个喝茶的老头，询问之间报出了一个他妈教给他的村名，老头们果然都知道，很快用手势和语言描述让季忆明白了路该怎么走。
老头们对季忆这样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过来没有一点好奇的情绪，他们老神在在地询问季忆，“你是不是搞什么直播的啊？”
他们说着还往季忆身上看，好像在寻找他哪里是不是藏了个什么摄像头之类的。
季忆摇头，“不是啊。”
他又想说老爷子们还挺时髦，连直播也懂。
“不是啊？”老头们这才露出奇怪来，“那你过去干什么，红叶村那里都空了十多年了啊。”
“上次有个搞直播的人去那边山里面，不知道遭了什么事，给吓得不轻咧。”其中一个老头郑重地告诉季忆。
他们看季忆说话询问都挺有礼貌的，对他印象不错，所以想着如果季忆也是想要猎奇的一员，还是劝劝他。
没想到季忆笑着说：“我外公的老房子在那里，我就上去看看。”
“哦。”老头们这才点头，又有说道，“祖屋在上面啊，那还好，能去。”
季忆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却有一个刚才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老大爷站起来道：“你要上去啊，正好我也要回家了，走，三轮车带你一程。”
季忆看向他，本来是要摇头的。
老大爷却抢在他摇头之前劝道：“你看着外面都要下雨了，一会儿你别淋雨了。”
季忆看了看外面阴着的不知什么时候会下雨的天色，觉得车轮总比他两条腿快，便点点头，由老大爷带着往路边走去。
老大爷的三轮车停得怪偏僻的，带着季忆绕了一段路，到了街道的角落里，这才从旁边拖出一辆绿色的老三轮，让季忆坐到后头。
季忆估摸了下那看上去挺单薄的三轮车是不是能承受住自己一个年轻小伙的体重，只是这么一犹豫，老大爷干脆推了他一下，动作有些粗暴：“上车啊。”
季忆身体一侧，顺势坐了上去。
三轮车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了下，不过还算结实，并没有如同季忆想象的一般散架了。
老大爷见季忆不声不响挺老实的样子，刚才说话也很有礼貌，似乎是很好欺负，他也满意地垮上车道：“走，带你回家咯。”
不过大爷的语气轻松，踩起三轮车来却有些吃力。他蹬了好几下才让车轮顺畅地滚动起来，哼哧费着劲儿往前骑。
骑了一会儿，季忆算着刚才他们给自己指路的方向，眼见着老大爷往另一条道上拐了，还有加速的意思。
“大爷，你是不是骑错了？”季忆问。
“怎么会，回家就这个路。”
季忆没有争辩，他的目光落在蹬车的老大爷的衣摆上。深蓝色的布料有几处破损的地方，都是边沿磨损，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些褪色或者可能开始就染色不匀的地方。
季忆抬手轻轻捻住老大爷的衣摆，没有用多少力气就捻下来一小块布料。只是那布料在他手指尖立刻化作了灰烬。
老大爷似乎是感受到了季忆的动作，猛然回头看他，“你干什么呢？”
大约是天色太过阴沉，映衬地老大爷的脸色也有些青灰，加上他说话时不善的神色，更有几分凶相。
季忆却是不在意地吹掉自己手上的纸灰，平静地对老大爷说：“大爷，如果不顺路的话，我就这里下车好了。”
他们距离刚才的小镇已经有大约一里地，路两旁的山体逐渐逼近，人烟也慢慢少了。他们所拐到的道路两旁更是看不见人影，反而是往前能看见几个落在山腰上的孤零零的坟包。
老大爷看季忆的目光露出不掩饰的恶意，他顺着季忆的表情也露出笑容来，就像是猛兽看见不设防的食草动物般的势在必得，“我要带你回我家，和你顺路不顺路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流氓版的专横，同时脸色更加灰败难看，为了吓唬人，眼眶里都有血流出来，明显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只要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都能意识到面前的老大爷不对劲，大多数人此时也应该被吓到。
人一受惊胆气就会弱下去，胆气弱下去便更容易受到外界变化的影响。
老大爷紧紧盯着季忆，心中十分喜悦。他刚才问季忆愿不愿意一道回家，季忆是点头答应了的，这就是季忆对他的承诺。
承诺一旦形成便像是一个约定，季忆要么真跟他回去，要么就是用其他办法协商破解。一协商必然要给他一些好处，反正就是说到底，老大爷已经笃定自己能在季忆身上捞到好处了。
果然，季忆好像是怕了一般，皱眉像是考虑了一会儿，用老大爷听来是阿谀奉承的内容说道：“那也行吧，就是我看你好像骑不动了，要不要换我骑，你给我指路。”
这多好啊，老头鬼美滋滋地和季忆换了个位置。骗个活人回去，还不用费劲蹬车。
只是季忆的反应让老头鬼忍不住和他确认，“你知道我是鬼吧？”
季忆背对着他嗯了一声，车骑得快而平稳。
老头鬼又不无嫉妒地想，到底是年轻。
老头鬼认不出季忆身上穿的是什么牌子，但能看出衣料什么的都还不错，剪裁也挺那么回事的，心里盘算着势必要从这个活人身上敲到些好供奉来。
他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骗季忆上车时候的和蔼模样，口中念着左拐右拐指挥着季忆骑车。车一路骑到山里面，停在了一处坟包前面。这里一共有三五个零散的坟包，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十分有年头了。
坟包大小不同，墓碑材质也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墓前明显是很多年没有人祭拜的样子了，荒草丛生十分破败。
“你的坟是哪个？”季忆问老头鬼。
老头鬼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指了其中一个，随后开口和季忆讨起东西来，“我喜欢吃猪头肉，以后每年清明你就过来给我供两个，另外时节上的水果也各种买上一点，还有纸钱也多多烧来，这回呢就随便去买点猪羊牛肉来，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我家来，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
季忆的手扶了扶那已经快看不清字的墓碑，依稀分辨出上面的字写着老头鬼已经死了快四十年了。
老头鬼见他没有立刻回应，伸手想推季忆一把，怎料到他刚伸出手就被看上去毫无所察的季忆反握住了，然后猛一扯就让他失去平衡，在地上用力摔了一跤。
“哎呦喂我这老骨头！”老头鬼倒在地上唉唉叫痛，青灰的脸色都因为吃痛的表情而显得人性化了几分。
也许是他现在侧躺着的姿势，老头鬼也捉摸不出为什么，他再看向季忆，发现季忆的有些冷冰冰，看上去和刚才变化不大却又说不出哪里显得有些吓鬼。
季忆的手拍了拍老头的墓碑，尊老爱幼的架势他摆得多了，此时已经懒得装，虽然还是笑，但分明是冷笑。
他拍墓碑的动作也随着他开口的话而显得别有深意，“你家这门脸风化得挺厉害啊。”墓碑的材料的确是在岁月雨水的侵蚀下风化了，应该是当初用的也不是什么好石头。
季忆深深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阴物的时候吓得哇哇大哭，只是那时候还小，很难用语言和母亲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母亲还只当他体弱敏感，干脆送他去同小区一个练武的老爷子学了几年。
季忆学得认真，体质真的逐渐强了起来。季忆课余跟着师父练习的那几年里，学得最扎实的除了如何寻找敌人身上的弱点，发挥自己的最大优势之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师父说的，“恶鬼也怕恶人。”
恶鬼也怕恶人，这话季忆验证了十多年了，的确是这么回事，如何比鬼还恶他也烂熟于心。
老头鬼还没反应过来季忆的话是什么意思，季忆已经蹲下来，盯着老头鬼，加大力道拍了拍那墓碑，语气恶劣地说：“你家没了。”
墓碑再风化也到底是石头，仍旧有一些硬度。但在季忆看似不经意的一拍下，竟然哗啦啦掉下来一个边角。
老头鬼双目圆睁看着这令他心碎的一幕，忽然有些明白季忆为什么傻乎乎地跟着他回来还主动蹬车了。
原来傻瓜不是季忆，傻瓜竟是他自己。

第2章
老头鬼死了这么多年，本来也没有几个子嗣，早十多年前就没有人来祭拜了。全部身家就剩这么个坟包，平日里自己进出都分外小心，现在季忆一巴掌招呼上去，他都恨不得这拳头是打在自己身上的。
身痛好过心痛啊。
老头鬼面对此情此景，眼眶里用来吓唬季忆的血早就变成了泪，一把年纪只差泪眼汪汪了。
两边的气场转换，老头鬼也不敢用前面吓唬季忆的语气说话了。眼见着自己的墓碑要被毁，他慌忙不敢再躺，爬起来想要阻拦季忆，却又想到自己前面摔的那一跤余痛犹在，他不敢直接上手拉扯季忆，于是只能嘴上唉唉告饶：“我不要你的纸钱和吃食了，以后也不会跟着你，请你走吧。”
老头鬼没想到季忆这么硬茬，他虽然死了很多年，但鬼力不足，平时除了离开自己的坟包去镇上的茶馆店混在老头中间小坐，感受人间的热闹氛围外，根本到不了太远的地方。
刚才吓唬季忆的时候说要跟着他回去的话，全是吹牛罢了。
季忆掂量着要不要捶第二下，他问老头鬼：“以前害过人没有？”
问是这么问，但他心里其实有点数了。
老头鬼的坟前干干净净什么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倘若是个常常用这种办法害人的鬼，应当不会是这样的场景。加之一摔就倒，显然也不是什么能耐很大的鬼。
果然老头鬼淌眼抹泪地说：“没有啊，我这是头一回，以前从来没有把人骗回家过。”
“是没有这个意图，还是没有这个能耐？”季忆问到关键处。
老头鬼先是不言语，而后感受到季忆紧盯着他的目光，加上季忆放在他墓碑上的手似乎蠢蠢欲动，老头鬼着急之下也不敢随便说谎，只得老老实实说：“没这个能耐，没这个能耐，我这也是头一回开了人的阴眼。”
老头鬼还以为是自己突然鬼力开窍，开了季忆的阴眼，殊不知季忆本来就能见鬼。
这么说起来，这件是虽然也有老头鬼害人的心思在前，但也是有巧合的成分在的。如果季忆不是本身能看见这些阴物，大约不会有这事了。
说到这里，老头鬼又可怜地呜呜哭了两声。他已经琢磨透季忆不好惹，却又不知道如何阻拦。只晓得今天自己的坟包能不能囫囵留下，可能全看季忆的心情。再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祭享，又离不开这偏僻荒野地，忍饥挨饿饱受凄苦，现在连家也保不住，不由老泪纵横起来。
“我好苦啊……”
“哎哎哎，”季忆没料想这鬼还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皱眉：“你别哭啊。”
季忆虽然是皱眉，但是语气收敛了点，似乎还真是个劝的意思。
老头鬼心想季忆总归还是有点惜老怜贫的心的，看到了几分希望的曙光。
老头鬼以为他吃这一套，正要加大力道卖惨，就听季忆接着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墓碑：“要哭等我走了哭，嚎什么，不够我烦的，碰瓷呢？”
他完眉头微挑，大有一副“再哭就给一拳头吃”的表情，吓得老头鬼肩膀一缩。
而墓碑虽然没被再拍下一块，却是又是掉下来几点碎屑，够老头鬼胆战心惊了。
这到底什么人啊，毫无同情心下手还狠，太可怕了。
季忆不是第一次和阴物打交道，深深知道他们也有各种各样鲜明的性格与心机，不能因为对方的几滴眼泪几句卖惨就心软，否则只可能为自己惹来无穷的后患。人鬼殊途，最好在各种事上界限分明，也不要发散多余的同情心。
老头鬼听见季忆凶巴巴的话，擦擦眼泪：“那，那你走吧。”
什么骗了个活人回来的喜悦此时已经消散干净，他只想面前这个可怕的活人快点离开，放他和他的墓碑一条生路。
季忆却不着急走，他从带来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当着老头鬼的面一口咬下去。新鲜的大红苹果口感脆生，嘎嘣一下隐约还飞溅出一滴甜甜的果汁。
老头鬼的眼睛一下直勾勾地看着季忆咀嚼的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季忆不慌不忙地吃，又慢条斯理地问：“我听他们说这山里头很邪门，是不是你们闹的？”
他说的是“你们”，却分明指的是鬼的意思了。这山里面孤坟不止一座，新鬼老鬼都有。虽然说哪儿哪儿都不缺鬼，可是终究是人气少的地方鬼气盛。更不说这样少人来的山林间，更容易滋生阴气，有一些邪乎的事情并不奇怪。
老头鬼的心思原本已经飞到苹果上了，听见季忆的问题才回过神来，忙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想了想却是说：“没有啊。”他并不是完全否认，因为老头鬼随即就解释道，“不都是我们闹的，我们这地方的鬼哪里闹得出什么大事啊。”
虽然这里是自己母亲的故乡，但季忆的外公去世很早，季忆的母亲嫁人以后就没再怎么回来过。连带着季忆对南岭的了解也仅限于母亲少数的言语提及。他连自己外公长什么样，曾经做什么都不了解，对于北山这块地方季忆更是知之甚少。
因为常年会见到阴物，季忆早就习惯了。大多数时候他都置之不理，老头鬼这样的算是少数情况。
现在要进山，路上看见的好几个人又都说这边邪，季忆想和老头鬼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万一有什么事情他可以早做心理准备。
听老头鬼说他们闹不出大事，季忆问：“什么意思？”
他问问题的时候也没停下吃苹果的动作，苹果的香味随着季忆的咀嚼不断散发出来，老头鬼馋得腿软，迫于情势还是给季忆大概解释了一下。
季忆听完明白了一些。
北山这一块本身就在南岭的城郊地带，他们现在身处的山区更在北山的边沿。北山虽然发展得好是相对人类来说的，对于鬼魂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山野之间的孤魂野鬼除了本来就安家在这的，绝大多数都是无法进入鬼都游荡在此的。
通俗点来说，季忆现在身处的地方也相当于鬼界的城乡结合部，非常多闲散的鬼魂，连鬼差也管不太到，必然会有一些邪门的事情发生。
而老头鬼说不都是他们闹的也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靠近山林的地方本身也有其他存在，比如各种精怪山魈一类，并不全是阴魂作祟。
季忆听完全部，口中的苹果也就剩个苹果核了，反正也没有环境污染，他把苹果核扔到野草里，拍了拍手道：“行，我知道了。”
他说着转身往前，像是打算直接走了。
老头鬼精神紧张了这么久，就盼着这时候了。他看季忆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连忙顾不上其他，追寻着苹果核的香味想去野草堆里面把苹果核捡起来，兴许还能舔舔上面的苹果汁。
刚才季忆随手扔的，他默默都把位置记下来了。
饥不择食，他实在是饿了太久了。
苹果核果然不难找，老头鬼几下翻就给弄出来了。他正要舔一口尝尝味道，就听见季忆又折返回来的脚步声。
老头鬼欲盖弥彰地把苹果核藏在身后，假装无事，“怎么了。”
季忆目光平静，好像没有看见老头鬼手上的苹果核：“忘了个事。”
老头鬼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不知道季忆忘了什么事，但总怕不是什么好事。他又想到季忆刚才还说他家没了，再看季忆说完自己忘了事以后便直接朝着他坟包走去，生怕季忆是来把他家带走的，一时间藏苹果核都忘了，就想扑上去抱季忆的腿求饶。
却没想到季忆从包里又掏出一个鲜红的大苹果来，在老头鬼要抱住他的前一秒钟弯腰放到了老头鬼的坟前。
老头鬼飞扑的动作一顿，季忆已经起身，抬手随意对老头鬼挥了挥，“走了，别送。”没有对自己放下的苹果做说明。
这回季忆是真的走了，没有回头的意思。
老头鬼看着季忆的背影，又不敢相信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坟前放着的大苹果，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大苹果还在，饱满而诱人。
上一次有人往他坟前摆东西都是十多年前他女儿最后一次来扫墓了。季忆凶得吓鬼，可季忆放的苹果真大真好。
老头鬼眼眶一热，心情复杂地又想哭了。
前面茶馆里的老大爷们指的路不难找，季忆走了一会儿就拐回了自己原本应该行进的方向。红叶村虽然已经空了有些年头了，但是当年通往红叶村的路还在，一些主要的地方还铺了些石头，虽然现在石头缝里都长满了草，可也不难看出曾经道路的痕迹。
他捡了一根形状大小都合适的粗树枝，一边走一边轻轻拨弄前路，以防草里面藏着什么野生小动物，便于给双方都提前来个警示。
草丛里偶尔有不知名生物被惊扰而逃跑时发出的细小动静，除此之外就是山林之间树叶被风吹动后传来的沙沙声，以及各种虫鸣鸟叫。
天色还是如刚才一样有些灰蒙蒙的，但迟迟没有下雨的意思。偶尔有飞鸟略过天际，或者隐没进前方的树林中，然后发出一阵悠长的鸣叫。
这种氛围应该是让独行于此的人感到恐惧的，但季忆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迎面吹来的风拂过他的脸颊，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惬意。
季忆走了一会儿，脚步停在一个岔路口。他正在思索刚才那些人指路时候说的细节，考虑自己拐哪条路比较好，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树叶杂草摩擦的声音。
行径路上的海拔虽然没有升高，但季忆的确是越来越往山里走了。那样树叶和杂草摩擦的声音明显不是什么野兔山鸡能够发出来的，可能是什么大型动物。
北山开发旅游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伤人事件，但听说北山这里一些地方是有野猪猴子之类的。
季忆迅速同声源处拉开距离，余光扫到几棵树便思考起如果有危险该如何利用那些树，正面视线中一边关注着树丛中可能出现的大型动物。
树丛之间的动静越来越大，季忆已经能够看见叶片和枝条被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顶得往前，丛林掩映间竟然是一团绿色的毛发。
什么动物在季忆的印象里都不会长绿毛。
难不成是刚才老头鬼所说的山里的精怪？为此，季忆也不由又往后退了一步，手也紧紧握住了粗树枝。
终于，哗啦一下，有个东西从树丛间探出脑袋来，与季忆四目相对。
季忆紧张的情绪被酝酿到了极点，然后骤然瓦解。
那团绿色的毛发竟然是一颗被染过头发的脑袋。
不等季忆做出反应，那人反而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卧槽，吓我一跳！”
季忆：“……”
互相确认了对方都只是人类，两人就都松了一口气。
对方自草丛里整个钻出来，脸也露了出来。他看上去应该是二十出头，可能比季忆还小几岁，皮肤黝黑，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浑身的装备像是来搞野外求生的，只是手上还拿着一个自拍杆，自拍杆上有个手机。
当然，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他的绿色头发在他肤色的映衬下好像更绿了点。即便大概是同龄人，季忆也有了种似乎和对方有代沟的感觉。
季忆瞥了一眼，看见绿头发的手机上还有偶尔跳出来的弹幕，应该是在直播。
那人似乎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有些突兀，等上下看了季忆一眼后，爽朗笑道，“你好，你来爬山的？”
季忆背上也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拿了个像是登山棍的东西，看着的确是爬山的样子。北山这边的确有不少人专门来爬山。
季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往对方的绿头发上飘，回答道：“不是，我祖屋在上面，我上去看看，你直播野外求生？”
绿发小哥摇头，又看了一眼弹幕，不知道弹幕里说了什么，他笑着先对着直播画面道：“没遇见鬼遇见帅哥也不错啊，”他把镜头向季忆挪了挪，然后才问季忆，“你这么帅不介意上镜吧？”
季忆忽略他的话术，也不在意自己在不在对方的镜头里，随口嗯了一声。
绿发小哥这才转回刚才季忆的问题道：“之前有个同行过来这边直播，据说拍到了鬼，我就来碰碰运气。”
季忆听他说得吊儿郎当，还把见鬼形容成碰运气，一时颇为无言。
他想起茶馆里面有老人说有过来直播的人被吓得不轻的事，又看看面前的人。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到底是对方的绿头发猎奇，还是明知道可能有古怪还过来直播的行为猎奇。

第3章
但有这样心态的人不在少数，要不然各种类似的网络直播或者打着灵异噱头的视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关注量了。季忆没有对他人说教的欲望，弄清楚了对方是人以后，他就放松了。
前方还有一小段路，季忆对绿发小哥摆摆手，“我先走了。”
本来就是意外遇见的路人，这时候也该各走各的路了。
可是绿发小哥却没有和季忆分道扬镳的意思。他举着自拍杆跟着季忆的脚步，还主动搭茬：“哎，你是不是不信这个啊，我跟你说有些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季忆不置可否，反问小哥：“你信这个你不还在拍？”
绿发小哥嘿嘿笑了两声，抬头看向前方。此时他们前面的路却是宽了点，视线里面已经明显看见藏在树后隐约露出来的房屋边角。
“你家祖屋在红叶村啊。”绿发小哥问。
他这样一问，季忆才有些奇怪，他看向小绿毛，“你是本地人？”
红叶村没人小十年了，时下的大多数电子地图里面都没有把红叶村给囊括进去。知道这里的大多数只有本地就近的村民了。
绿发小哥点头，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差点一出溜，“哎呦我去”了一声，连忙用手扒拉住季忆的胳膊，然后回答道：“算是吧，我就住镇上。”
听绿发小哥说自己住在镇上，季忆心里的感觉一时更加复杂。他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染着接近荧光绿的头发，性格明显跳脱又冒失的年轻人，和那些茶馆里慢悠悠喝茶，仿佛生活在停止了二十年的时光里的老爷子们联想在一起。
这下季忆也忍不住问了，“你住镇上，你染这头发没挨揍吗？”
绿发小哥咧嘴笑，“我爸妈在外地打工，家里就我和我爷爷，我爷爷眼神不好。”
这倒是的确没人能揍他。
“哦，”季忆表示了然，走了两步后见对方还亦步亦趋和自己一块儿走，不由问道：“你也去红叶村？”
照理说这靠近山里头的地方，独行遇见本地人跟着不离开，是需要警醒的情况。但季忆早就打量过这小绿毛的细胳膊细腿，恐怕还不够自己一拳头的，根本不怕什么。
绿发小哥点点头，“我上去看看，给大家直播直播荒村呗，大家想不想看？”后面半句明显是对着直播间的网友们说的。
只是他说完，季忆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跳出来的弹幕寥寥可数，其中有一两条还是在询问季忆是谁，是不是和主播一起直播的云云。
这直播平台季忆眼熟，他平时偶尔也会看，往右上角一瞥，显示的人气只有不到五百。这五百人撇除送了礼物营造的人气，真实观看人数有没有一百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从这个角度看小绿毛这认真的态度还挺励志的。
三言两语间，红叶村已经在眼前。
红叶村虽然十分靠近山林，其实还真不算在山里。
他们看似七弯八拐，其实从大道上拐过来，拢共也就走了五分钟左右。算上从镇上过来的时间，季忆看了一眼手机，中间不耽搁，步行大约是二十分钟。
真正的大山在红叶村后。季忆站在自己看见的第一栋房子前面，不需要重新去看他妈给他的照片，就一眼认出了这栋祖屋。
祖屋在山脚下风吹日晒十多年里，白墙青苔黛瓦竟然和曾经的照片没有两样，甚至宽厚木门上贴着的春联都没有完全褪色干净。
季忆站在门前，目光落在木门挂着的大锁上。他伸手将锁托在掌心找到锁眼，另一手则拿出钥匙，结合锁眼大小找了其中应该匹配的一枚钥匙插进去。
锁身有锈痕，但锁眼还是通畅的，季忆的指尖捏住光滑的钥匙轻轻一转，随着咔哒一声，那很有些分量的锁就弹开了。
季忆取下锁，掌心微一用力便将关着的木门推开些缝隙。木门缓缓往里面被推开，木料摩擦出吱呀声响，像是每一寸力道都有回应。
当门板与门框呈现近乎直角，季祯已经把手收了回来。背后忽然响起一阵风卷过树叶的微响，哗啦啦如同一阵波浪，惊起许多林鸟。
季忆感受到这阵突如其来的风，他回头看去时风的余韵还未散去，打着转吹起了季忆额角的碎发。季忆这才注意到，从这个角度看去，祖屋正好落在背后大山近似入山口的位置。
山林茂密，峰峦叠嶂，密林掩映间无法让人窥视山体全貌。
他在看山，好像山也在看他。
“这座山叫什么？”季忆问在旁边拨弄手机的小绿毛。
绿发小哥闻言抬起头顺着季忆视线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想了想又皱起眉头，不太了解的样子，“应该就是北山那一系里面的吧，好像没有单独的名字。”
他说完又抬头看已经开了门的老屋，哇了一声道：“你家祖屋挺大的啊。”绿发小哥说着就同季忆一起迈开步子往屋里走。
老屋的确挺大的，进门可以看见屋子里的天井和正堂，两侧各有两间房子，正堂两边又各自有两间房子。房子虽然是砖木结构，但又分作两层，如果二楼的结构和一楼大致相同的话，那么这祖屋的确不小。
而除去屋体本身之外，更加吸引季忆目光的其实是房子内的木窗与木门，以及房梁等木质结构上面都有精美考究的雕花，人物虫鱼和花鸟。
雕花在自然光线下透露出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并没有任何破败的感觉，浸染了岁月却不改坚实的原貌。
房屋整体的维护情况好得让季忆感到惊讶。过来之前他妈都说房子这么多年说不定要有坍塌的情况了。
季忆没有说话，一旁的绿发小哥却是又发出了一声感叹，“你家这些横梁，这些边角的雕花，太漂亮了吧。”
他摇头晃脑啧啧称叹，随后又拍了拍季忆的胳膊道：“幸好你家藏得深，不然早给人偷去卖了，前几年我们村祠堂半夜都给人偷了，不少好看的边边角角都给锯走了，都是些钻钱眼里缺了大德的短命鬼。”
季忆仰头看着老屋里的每一个边角细节，意外感觉心里心里非常宁静。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感觉这种宁静和他平时感觉到的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不是这房屋的气场带给他的影响。
听见小绿毛语气里的愤愤不平，季忆道：“祠堂也偷？确实缺德。”
他说着又在各处房间查看起来。
这种闲置很久的空间是要仔细看看的，又靠近山林，蛇虫鼠蚁恐怕避免不了，也不是季忆真的关心的。他想看的是空着的房屋里面有没有其他非人的东西住着。
小绿毛看季忆走到一个房间前，像是要推门直接进去。他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季忆的手，然后在季忆疑惑看向他的目光中解释道：“你不懂吧，空久了的房子都不能马上进去的，”后面半句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因为空房子可能会有‘好朋友’住进去啊。”
他对季忆使了个眼色，示意季忆往后，自己则郑重地伸出手还撸了一把衣袖，然后在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边扣边说：“喏，最好这样敲敲门，然后等一会儿再进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并没有锁的木门就被他扣得往里面深沉地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被拉长的摩擦声带着屋内黑洞洞一片的沉闷气息直接往两人脸上扑来，如同一种另类的欢迎仪式。
只是在当下，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诡异，小绿毛看似一套一套的，这个时候却条件反射般一咕噜往季忆身后躲，口中还低骂了一句，“哎呦卧槽。”
季忆被他明明胆子不大但偏要装大胆的样子逗得想笑，他拍了拍小绿毛握住自己胳膊有点过紧的手，“你怕啊？那我自己进去看看。”
小绿毛看了眼直播画面，强作镇定：“我不怕啊，这我怎么会怕，一会儿晚上我还要直播睡在山里呢，帐篷我都带上了。”他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大包。
季忆不揭穿自己都快听见小绿毛过快的心跳了，自己先一步走进屋里。屋里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尘封已久的霉味，季忆举着手机的电筒一路往里，直接打开了紧闭着的木窗。
随着这个动作，外界的光线投进室内，驱散了黑暗，也带走了诡异之感。
这房屋里除了一些木椅板凳外没放什么东西，一眼看过去就到了头。
小绿毛见状平静很多，正在对手机镜头吹牛：“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一点没怕啊。”
季忆看了一圈，把每个房间都打开以后，发现有四个卧室。之所以这么算是因为四个房间里都有床摆着，大多数家具也都一应俱全。
季忆他妈这时候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季忆在视频里带着她也看了一圈，又问他妈怎么这么多房间。
“当年孩子多啊，”季忆妈解释道，“这房子还是你太公建的，别看咱们家都是独生的，早时候可喜欢多子多福，家里房间当然就多了，谁知道后面又是打仗又是天灾的，就剩下你外公一个了，要不然你还多一堆兄弟姐妹呢。”
季忆由着他妈感慨了一阵才挂掉通话，刚挂了就听见小绿毛问他：“你今天不住这里啊？”
这发问大概是因为刚才季忆在通话里面告诉他妈说一会儿会订个北山风景区那边的酒店。
“对啊。”
小绿毛用一副季忆不懂行的眼神盯着他，“你提前订了酒店吗？现在才要订的话，今天晚上的肯定没有了啊。”
“是吗？”季忆还真不知道北山这边酒店这么紧俏。
果不其然，他打开好几个订房的app看过，发现上面都显示今天的房源已经没了。
就在季忆考虑是不是待会儿直接叫个车回市区时，小绿毛提议：“要不就睡这边吧，你也别怕，今晚我准备在这村里搞个探险直播的，我能陪你，我的帐篷分你一半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怕。
季忆双目透着看穿，侧目看向小绿毛。小绿毛立刻转向直播镜头浮夸道：“哎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先下播了，晚上八点啊，大家不见不散！”
他说完把直播下了，接着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季忆露出哀求的苦相，“哥，咱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也是缘分，你正好没地方住，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在这里住一晚上吧！我一个人我害怕！”
季忆不置可否，只是问他：“你怕你还直播这些东西。”
小绿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啊，之前那个过来直播出事的，听说他视频点击量可高了，变现有不少钱呢，我高中都没读完，我爷爷身体又不好，我不能离他太远，我们这儿近的地方也没多少工作机会，我这初中学历现在哪不嫌我学历低啊……”
他絮叨地念完一段，又双手合十对着季忆拜拜，“求你了哥，晚上我都和我那八十个粉丝约好了。”
这越说越惨了。
季忆不忍听，另外其实对于在这里睡一晚也没有什么抗拒，刚才他看了一圈，这屋子的确是“干干净净”的，便干脆点了头，“好吧。”
小绿毛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哥，你跟我亲哥似的了，对了，我叫魏虎，你叫什么啊？”
都亲兄弟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互通姓名。
“季忆。”季忆觉得魏虎这名字透着一股朴实气，和小绿毛着实不太搭。
“哦，季哥。”魏虎的嘴挺甜，“是哥吗，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我二十一了，哥你几岁？当然就算你比我小，我也把你当我哥了。”
“放心，这哥你没叫亏，”季忆说，“我二十五了。”
既然决定要住在这里，季忆又在屋里仔细逛了一圈。
这里的厨房挺大的，老式灶台旁还通了自来水，可能是十多年前刚装自来水的时候弄上的，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没人用。
季忆把水龙头拧开，先是噗噗两下，接着有水哗啦啦喷出来。开头一截很浑浊，放了一会儿就逐渐清澈起来。
季忆没想到这里的水还没停，一下觉得方便不少。外面虽然有山泉之类的水源，但总归不那么干净。
水没停，但电停了，季忆试了好几处，确认房子里有电线但确实没有通电。好在他从正堂香案下的抽屉里面找出好几只蜡烛，晚上可以用来照明用。
就在他转头去找电的这会儿功夫里面，魏虎已经捧着一大把绿叶菜进来了，“季哥，这菜好嫩啊，够我们俩吃了。”
魏虎手上拿着的是他刚才在外面薅的野菜，季忆认不出来是什么，但看着的确很鲜嫩。他又从自己包里拽出两包大食量的方便面，准备和季忆共享。
“我去找个脸盆来洗菜。”季忆说。
前面他在另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看见了几个脸盆来着。
季忆去把脸盆拿回来，魏虎已经找了抹布把灶台都擦了一遍，团团转的样子比田螺姑娘都多几分麻利劲儿。这一点季忆可没有想到，在他的印象中，大多数年轻人包括他自己应该都不太接触厨房，有什么吃饭的需求大多都是外卖了事。
但看魏虎干活时候的样子，明显是常做家务的。
“你在家经常做饭吗？”季忆问他。
“对啊，我爸妈一般都只有过年才回来，小时候我爷爷奶奶还要干农活，我放学以后要提前做好饭等他们回来吃，这些事都做得熟透了。”
“厉害。”季忆由衷道。
魏虎得了夸，绿毛映照下的脸又露出哥朴实的笑容来。
魏虎又问季忆关于这老屋的事情，得知季忆多年没有回来，这房子平时也只是闲置弃用，他又是觉得可惜了。
“我之前去北山那边看见有几个他们搞的民宿，是说弄的复古风格，但是那些雕花和摆件什么的一看都是现代仿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噱头打得倒是挺响的，一个房间也不大，一晚上得四百多呢，”魏虎拎着菜在自来水下冲，“要我说哥你家这房子才叫复古。”
季忆道：“他们搞民宿当然不可能用很精细的东西，成本太高，回本太慢。”
很多细致的雕花当今的加工价格可也不低的。
“也是，不过这么说起来，哥，你家这房子适合搞民宿啊。”魏虎道，说完真觉得自己这主意好，“北山那边的民宿酒店都住得满满当当的，其实就咱们镇上往里，比这红叶村还里面的村，有些都有搞民宿的，自家房子这么搞一搞，价格放低点，一两百一晚上，平时还是会有些客人来住的，据说一个月也有个两三千，红叶村可离北山更近啊。”
季忆压根没有想过开民宿的事情，但是魏虎这么一说，他也不免若有所思。
魏虎洗了锅和两对碗筷，十分利落地把方便面放好。
口味很普通的方便面，不过配上魏虎最后放进去的新鲜野菜，味道里面多了几分脆嫩清爽的口感，季忆和魏虎一起把面汤都喝了。
简单饱腹以后，魏虎又扛着自拍杆出去了，说是要找找晚上直播的角度和地点，趁着没有天黑去探探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周围低矮的老屋之间。
季忆走到大门口，面朝着不远处的山路。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不过这个时候的灰蒙蒙不是乌云压顶，而是时间的确渐渐晚了。目光所及，树木翠绿，花朵鲜红，林地溪水，徐徐山风，前面那种宁静的感觉很快又回到了季忆的心头。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所说的田园生活的安宁？想到这一阵子找工作屡屡碰壁的经历，季忆竟然觉得老屋真有一种让他想留下的冲动。
工作了快三年，也许真的休息一阵也无妨。甚至刚才魏虎说的开个民宿的想法都在季忆心中盘旋起来。
思索间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下去，很快就看不清山路。山体整个也隐没进了黑暗中，就像消失在了季忆的视野里。
季忆走回屋里，闲着没事干脆把魏虎的帐篷拿出来，就在天井旁扎了下来。
他一番整理又是大概半个小时，四周已经完全浸入夜色，侧耳很容易就能听见夜晚的阵阵规律的虫鸣声，仿佛就在季忆的耳边。
季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钟，方才说只是去看一圈打探情况的魏虎还没有回来，季忆有点担心起来。
想到老头鬼说的山精鬼魅多，季忆端起烛台往外走去，打算去看看魏虎。
夜间山里有些凉，即便已经是六月的天气，山风吹来还是让季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步踏出大门，不远处山里巧合传来一阵不知名的鸟叫声，古怪悠长，延绵不绝地在山体中回荡。季忆寻声望去，黑暗似乎掩藏了无数可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扑向他和手中那方小小的烛台。
季忆握着烛台步子坚定未停，他想去确认魏虎的安全。
季忆的脚步往前，沿着房屋之间的窄路走了大约十几步，忽然看见前方半空中悬浮着一团荧光，微微泛着绿意。那团漂浮的光似乎猛然晃了晃，然后瞬间锁定了他，顷刻之间朝着季忆直冲过来。
同一时间还伴随着重物砸在地上的规矩啪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即使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季忆也没料想过这样直冲过来的情况。
他眼睛一睁，还来不及判断那是什么鬼火还是妖怪，手中的拳头已经下意识打算挥过去。
拳头即将要到肉的瞬间，魏虎的声音响起来，“季哥！你别打我啊！”
季忆的拳头骤然停住，手中的烛火终于也照到了距离他一米多的魏虎。
……原来闪闪发光的是魏虎的绿毛。
饶是季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靠，你这头发还是荧光的？？”

第4章
“对啊，”魏虎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就当是托尼老师推荐的时候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就弄了个荧光的，据说还能亮十几二十天吧。”
季忆刚才一拳头差点到魏虎脸上，又庆幸又觉得心中的无语快要化为实体了，他甩了甩手，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还是没压住，一抬手把魏虎连帽衫上的帽子盖到了魏虎脑门上，接着转头就走。
魏虎见季忆要离开，连忙追了上去，“哎，季哥你等等我啊，刚才山里有鸟叫你听见没有？怪瘆人的。”
他就是一个人听见鸟叫，这才不敢独自在外多呆了，正好撞上过来找自己的季忆。
魏虎出来直播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见有人在这附近出事以后还过来碰运气。不过和季忆一比，魏虎觉得自己的胆子就不值一提了。
季忆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干干净净城里长大的小孩，可身上那种沉稳和八风不动，让魏虎觉得很有安全感。
特别是现在这种夜晚山脚下，山风夹杂着不知名鸟叫声，黑暗逼近的时刻。
魏虎忍不住上去抓住了季忆的衣角。
季忆感觉到衣服被坠了下，回头看见魏虎的手，“就这你一会儿还出去直播？”
魏虎想到自己八十多个粉丝和人气冷淡的直播间，再回头看看方才经过的道路已经重新隐没进黑暗里。
他万分纠结正要开口，前面那悠长而森冷的鸟叫声又由远及近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面。
魏虎脊梁骨都是一僵，连忙摇头：“算了，我咕掉好了。”
季忆也没管他是不是拉着自己的衣角，只管往前走。
夜风从他的发丝间穿过去，像是一只冰凉的手从季忆的头皮轻轻拂过。
怪异的鸟叫声像是加快了鸣叫的频率，不多会儿又有另外一阵加入，交错着像是追随着他们回程的脚步。
到了老屋前面，魏虎先一步跳了进去，季忆则端着烛台不由自主地往身后传来鸟叫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着他的这一眼，鸟叫声戛然而止，而季忆的目光则好像和什么视线对上，明明眼前有的只是摇曳烛火外的一团黑暗，可是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太明显，借着黑暗审视他。
在黑暗中藏匿着的窥视双眼，季忆见过不止一次。他已经习惯沉稳面对，因为一旦泄露恐惧就是在泄露自己的弱点。
季忆淡淡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跨入门内，然后将大门从里面用门闩拦住。
门闩是一根粗重的木头，一挡在结实的门板前，就像是把未知的恐惧都拦在了门外。
季忆端着烛台回到搭好的帐篷边上时，魏虎已经编辑好了请假文案挂到直播间，正在用手机软件剪辑刚才在外面拍到的东西。
见季忆过来，魏虎偷笑一声道：“刚才我说要请假，还有人问我是不是也遇见什么‘好朋友了’，我没有正面回答，等明天我把这个视频剪辑一下发上去，说不定能吸一波流量。”
季忆不懂这些up主的操作，他坐在魏虎身边从包里把笔记本取出来连上手机热点，把邮箱检查了一遍。距离上次他登陆邮箱又是快四十八小时了，里面一封邮件也没有。
就连电话通知他也一个都没有接到。
季忆心想，“要说邪门，这才邪门吧。”
他由衷感觉到一阵心累，盖上笔记本往后躺下，单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又想到回家以后少不了要面对一对操心又唠叨的家长，干脆都有了不想回去的念头。
季忆想到前面魏虎说的开民宿的事情，心随意动，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会儿，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翻了不少网页，大概了解了一下开民宿的可行性。
而得出的结论是，其实在这里开个民宿还真不一定行不通。
开民宿最重要的就是地理位置，就地理位置来讲，这里距离北山并不远。像魏虎说的比红叶村更远的一些村子都有靠着北山风景区的流量做民宿的，季忆也在网上搜了一下附近的民宿，的确有往里面比红叶村远不少的地方也开着挂有北山关键词的民宿。
红叶村的地理位置完全没有问题。
其次很重要的就是房源和投入成本，这对季忆来说更加不成问题。老屋本身就在他妈的名下，不存在房租投入的问题，另外来说，就白天他检查过的房屋情况，老屋并不需要多余的装修，顶多是另外买一些点缀的小家具。
再说民宿风格之类的，许多村民自己开的民宿，其实还带有一定的农家乐性质，从照片上看的房子顶多也只能说是收拾得比较整齐干净，即便有风格也是一些粗糙的网红元素堆砌。季忆觉得还不如老屋这样自然的古朴。
而且这样自开的小民宿，季忆也没有什么做大做强的心。参考附近村子自家房子做的民宿的月订单，季忆粗略算了算，一个月少的两三千，多的有上万的，其实还过得去。
季忆还搜索了一下南岭这边的相关政策，开民宿需要办很多许可证，也算是各种营业场所的老三套，有些地方不太好办，但在北山这边因为上面鼓励旅游，跑动跑动全套办下来并不困难。
季忆闲下来这两个月，虽然一边着急找工作，一边其实也有矛盾的心态。哪个社畜没有想过停下来慢慢享受生活的惬意呢。
要不然哪有那么多人梦想着去南方开间小客栈，自己做老板老板娘，把日子过得舒缓而与世无争呢。
季忆从前没想过自己走上这条路，可是设想一下倒也不错。
他思来想去，心情竟然舒畅很多，一时都没有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当季忆又看了一眼时间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将近十点了。
不过究竟要不要尝试开民宿这条路，季忆也没有想清楚。这毕竟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不是草草想几个钟头就能想通的。
山中的鸟叫又起，咕咕又呜呜，音调拉得很长，像哭嚎。
季祯把手枕在脑袋下面，并不在意这鸟叫声，甚至有了点困意。
正要睡着，旁边的魏虎向他这边拱了拱，小声问道：“季哥，你睡了吗？”
季忆惜字如金：“睡着了。”
魏虎不拱了，他现在后悔起自己怎么还拉着季忆要睡在这山里头了。这大晚上山里真是有很多古怪的叫声，每一种都能引发魏虎不少恐怖想象。
不过听见季忆还醒着，魏虎心里好受了点，他又拉了拉季忆的胳膊：“季哥，我想尿尿。”
季忆有了一种自己正在带大班孩子的感觉。
“那就去尿啊。”季忆说。
“季哥你能陪我去吗，我害怕。”魏虎也不要面子了，死活就是拉着季忆。
魏虎起身时，季忆从后面不轻不重踹了他屁股一下，魏虎略踉跄，但也没生气，只冲着季忆讨好地笑了笑。
魏虎本来是想要直接撒在天井的排雨水的凹槽中的，季忆嫌弃有味，于是拉着魏虎去大门口朝着草地里尿。
哗啦啦的水声一时不休，季忆在门里面百无聊赖抱臂等着。
须臾，水声停了，季忆的足尖动了一下，随时做好回屋的准备。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魏虎回来的脚步声，季忆有些奇怪。
他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魏虎那荧光色的头发在夜里还是很明显，不过魏虎的头颅低垂着，好像在思索什么。
“小虎，”季忆轻轻叫了他一声，魏虎低垂着的脑袋又倏然抬起来看向季忆，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怪异，他的裤子拉链都没拉上，此刻却像是不在意自己遛鸟似的，忽然转身向着季忆走过来。
“把裤子拉链拉上。”季忆指点道。
魏虎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鸟，接着不甚在意，动作粗暴地把东西塞进裤子里，季忆这才皱眉。
靠，那牛仔裤拉链，他看着都疼。
魏虎开口声音有些僵硬，“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季忆的面前，一副打算直接进屋的样子。
季忆站在门框里面，却是忽然一抬脚拦住了魏虎，“我喊的是小虎，没喊你，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还请你留步。”他动作霸道，口气却还客气。
魏虎行动上的僵硬与怪异，以及方才呆愣的反应，明显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至于附体的东西是什么，季忆无法立刻分辨出来。
毕竟这大山里面除了鬼还有许多精怪，就像是一些树木时间久了据说也会有灵性，有灵性的东西又有千奇百怪的性格，好坏难辨。
魏虎的声音随着季忆点破的话语而变了变，他瓮声瓮气道：“他白天就在我身上尿过一次，夜间又来，我势必让他吃点教训。”
刚才魏虎尿尿的地方有棵大树，想到魏虎走路时候的僵硬样子，季祯心里有了些数。大约是触怒了成精的老树。
他开口帮着魏虎打商量道：“原来是这样，但他年纪还小，又不懂事，你看能不能饶他一次？”
这成精的老树却是很有原则，他哼了一声道：“白天那次已经是给了他机会，他再犯怎么好轻饶？”

第5章
魏虎的荧光绿头发随着老树精说话轻轻晃着，季忆的余光瞥到不远处月光下，叶片也绿意盎然的老树，忍不住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老树精：“？”
他没听懂季忆冷不丁冒出来的这句话，但感觉季忆很阴阳怪气，他强硬道：“今天我定要讨个说法，这事情本来与你无关，你何必多管？”
尿液本来可以算作肥料，对于普通的树叶没什么，然而对于一个有了灵识与自尊心的老树精来说，一犯再犯就是侮辱了。
季忆见他固执，思忖着老树精也不是平白无故生气，于是稍微退了一步说：“要不然你先放他一马，明天白天我让他去买些东西给你供上。”
对于大部分没有执念的阴物来说，祭奠供奉便是很好的商量砝码，他们都很乐于接受。
这本来也只是一件小事，说到这里季忆也把诚恳的态度表明白了。
老树精却很执拗，“我不要的不是供奉，是公道。”
“这事情怎么公道，难不成你也在他身上尿两次，你能尿吗？”
阴阳怪气再次实锤，老树精借着魏虎的身体，双目含上怨怼，盯着季忆说：“我自是不能，但还是要罚他，便让他……”
他踌躇一会儿，斩钉截铁道：“两天不能尿尿！”
季忆就没这么无语过。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可被阴物上身的情况另当别论。为了避免魏虎成了头一个被尿憋死的，季忆表情严肃了几分：“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谈了？”
“两天不能尿尿，一会儿都不能少，就从现在开始计时。”
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
季忆的腿还横在魏虎身前，没有挪动的打算。他看向门外老树的方向，“南岭快有大半个月没有下雨了吧？”
老树精正用手推季忆的腿，季忆底盘太稳，推不动，“是啊。”
今天下午本来是有点下雨的意思，可是也只阴沉半天，一滴水都没落下来。
说完老树精又有些怀疑，不知季忆怎么忽然扯这个：“你什么意思？”
季忆的手在魏虎的腰间摸索两下，从魏虎的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半新不旧的打火机。他的指尖一撮，把打火机的火势调到最大，啪得一声，打火机窜出四五厘米高的火苗，差点灼到魏虎的几根绿毛。
树木成精者，本身对火有畏惧，当下便往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季忆。
季忆把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好奇道：“我只是在想，要是有火星落到你脚下，会不会烧起来。”
无论什么季节，老树之下难免有些枯枝碎叶。
老树精面露不甘，但的确被季忆威胁到，一时犹豫在原地，眼帘一垂，很丧气又不服的样子。
季忆收起打火机，随手揣进兜里，表面看着很从容，但其实时刻注意着老树精的表情与动作。
对付阴物只有两种手段，要么哄服气，要么打服气，有时候又哄又打也是难免的。
果然，魏虎再抬眼时，眸中已经满是狠厉，“你逼我的。”
他说着话，原本就不白的皮肤上忽然显露出干燥和褶皱的痕迹，颜色也近乎灰黑。魏虎的双手想要擒住季忆的双臂，被早有防备的季忆躲开。
魏虎身后甩过来两条树藤，如同蟒蛇一般想绕住季忆的脖颈，却被季忆的手先抓住。季忆两手配合，把两根树藤缠绕在一处，又一手紧握住，脚下则用力往前，直接把魏虎的后辈顶到了墙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强势而利落，十分出乎老树精的意料。
老树精明白自己打不过季忆，又担心季忆真的点火烧自己，口中乱叫起来，“救命啊，啊！”
季忆看他求饶，觉得好笑，耳边却是又听见那阵古怪悠长的鸟叫声响彻山林。
季忆的听觉一分神，他的双手便是麻了麻，像是有万钧重物压了过来，他的手一松，老树精赶紧后退好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季忆。
紧接着一阵疾风掠颈，黑暗中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出现，瞬息间那双眼睛的主人扑了出来，在季忆的面前露出原貌，动作迅疾到季忆只来得及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脖子，便被对方擒住了小臂，轻松掌握。
眼眸的主人是一个面目清俊的男人，他束发黑衣，若不是此时靠近，大约就和山夜融为一体。
红叶村背后的山并非真正没有名字。
千年以前它就有名字，名叫待山，但人类很少知道这个名字。待山山水丰饶，孕育了无数生灵。只是如今它沉默着，像是被刻意掩藏在了人类生活之外。每一个驻足于此的生人都会仔细审视。
季忆感受到瞬息之间对面男人能看透人心般的视线，心中冒出古怪的感觉。
林照把季忆仔细打量过一遍，没有在他身上看出恶意或者任何熟悉。
即便这个过程已经在岁月里以许多形式重复过无数次，林照的心中还是有失望之感。
季忆起先以为对方是树精搬来的救兵，自己可能要再打一场，黑衣男人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何故在此闹事？”林照开口询问季忆和老树精，说话不像是现代人。
结合他的外表，季忆推测他大概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鬼吧。
季忆不知林照身份，老树精却诚惶诚恐地趴跪到了地上，“大人，我，我并非有意惊扰您。”
老树精也是这山中的成精的，如何会不认识守护着这座山的林照。即便是林照出面帮了自己，老树精也清楚对方不会一味偏袒，又不敢隐瞒，就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老树精强调了两次魏虎在自己身上撒尿，“就是这样了。”
他还是跪着，说完以后需畏缩地不敢抬头看林照。
季忆甩了甩自己酸麻的胳膊，看出林照大约是个厉害的，也说了自己的意思，“我想这事罪不至死，又是无意冒犯，能和解就和解好了。”
林照看季忆神色都还平静，与从前见到他的那些生人表现相差很大，又想到前面听季忆还说要放火，暗也觉得季忆倒是胆子颇大，性格少见。
“你前面还说要烧我。”老树精嚅嗫着还不忘打小报告。
季忆脸露无辜，“怎么会，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老树精想大骂季忆的变脸飞快，又不敢在林照面前造次，他也不想错过这个台阶，“那你说的供品还作不作数？”
“作数啊，”季忆说，“明天就去给你弄。”
“既然如此，这事就算了结。”林照道，他又看了季忆一眼，转身不过两步便消失在季忆眼前。
老树精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此时终于放松下来。他还不懂这样的小事如何会惊扰林照。
老树精哼哧喘了两口粗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季忆身边道：“明天你可要真买来，不然我便告去林照大人那里，他已经为我见证过。”
林照一走，他又敢把对方当靠山了。
季忆捕捉到关键词，想到原来刚才那个黑衣人叫林照。
老树精说完，魏虎的身体便是一软，这就是老树精离开了。季忆连忙扶住魏虎，免得他摔倒在地上。
魏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双腿发软，更重要的是裤子拉链那里传来辣辣的痛。
魏虎痛苦地捂住小鸡仔，一边扶着季忆的手站直，一边疑惑道：“季哥，怎么了？”
他迷迷糊糊忘了很多事情，连自己出来撒尿都一时想不起了。说着话还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一副疲惫地快要睡着的样子。
被上身以后的确是会很疲惫的，季忆低头看了魏虎捂住的地方，同为男人，难免怜惜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梦游来着，进去睡觉吧。”
这种事情就算是经历了，如果能忘还是忘掉最好。毕竟普通人大多数时候都不会遇见这些事，记得反而可能影响生活。季忆打算如果魏虎不记得这件事了，那就不告诉他，自己买点东西回来解决了就是。
季忆把魏虎扶到帐篷里，魏虎纵使脑袋里面有一千个小问号，这个时候也耐不住疲惫感袭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忆一睁眼就看见魏虎顶着一头杂乱的绿毛满脸惊恐地盯着他。
季忆给他盯得发毛，“你这什么眼神？”
他坐起来，魏虎就一把拉着季忆道：“季哥，我昨天晚上好像遇见脏东西了。”
季忆听他这么说，以为是魏虎被上身时也有一些记忆。
魏虎又说：“昨天晚上我觉得好累，睡着了又做梦，梦见门口那棵树一直叮嘱我去买香烛供品，还骂我在他身上撒尿，刚才我出门一看，门口那棵树底下还用树枝摆着‘供品’两个字。”
季忆：“……”
他真没想到老树精还有这一出，这得是有多不放心。
魏虎的确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他说完还怕季忆不信，拉着他去门口看。
季忆走到屋外，果然看见老屋的台阶上面用树枝摆着大大的“供品”两个字。
“真的不是我恶作剧。”魏虎满面愁容，“怎么办啊。”
他也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此时没什么主心骨。
季忆也不说自己信还是不信，“你不是说他让你去买供品吗？买了不就好了。”
魏虎一想还真是，这事情的解决办法老树不已经在梦里面给他了吗。
魏虎点头又叹气，“唉，太可怕了，原来真遇见这种事这么可怕。”他盯着地下的“供品”二字发呆。
季忆见状问：“你怕啊，我帮你收拾了？”他说着抬脚打算把树枝拨弄开。
魏虎却说：“等等！”
他说着转头跑进去拿手机，拿过来以后对着树枝各种角度拍了一遍，接着愁容突然绽放成笑意，“这多好的一个做视频的素材啊，我要火了。”
魏虎畅想未来，满脸梦幻。
恐惧究竟是比不过能火的诱惑。
季忆无语地转身进屋。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时间还早，魏虎和季忆两人一起往镇上走。他们从小路拐上主路的时候偶尔能看见有踏着三轮车或者步行的人经过。
这边大多都是老人，除了游客就少有年轻人。
一大早到镇上，可昨天下午又大有不同。早上的老镇十分热闹，吃早点的，喝茶的，卖菜的，把不宽的道路挤得熙熙攘攘。
魏虎先回家去了一趟，季忆独自在一家早餐店喝粥，早餐店的对面就是昨天季忆去过的茶馆店。粥的热气氤氲间，他的视线瞥见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往茶馆店的角落里缩了缩。
虽然那个身影背对着季忆，又隔了一条马路，然而两个店铺实际距离大概也就不到五米远，季忆很容易就看见了那个背影的衣摆上缺了一小块料子。
他收回视线，自顾自喝粥，没一会儿就看见换了身衣服还戴了个帽子的魏虎过来。
“唉，回去就给我爷爷训了一顿，季哥，我们加个微信呗，”魏虎掏出手机给季忆露了个二维码。
季忆加上他微信，“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买东西？”
魏虎知道他指的买东西是什么，点了点头。
“远不远啊。”季忆问。
魏虎却是往他们这条路上一指，“就前面有个店。”
季忆朝前面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个丧葬用品店。
魏虎和他告别，自己先去买了东西。季忆吃完早饭结了账出去，却没直接离开，而是也往丧葬用品店走去。魏虎早已经离开，季忆也不是为了找他。
店里东西不算多，但还好有季忆想买的。他挑了一套老人穿的纸衣，随手揣进自己包里。

第6章
清溪镇的早晨是自顾自的热闹。它坐落在北山风景区旁，却又处在北山风景区的影响之外。平时会见到的生面孔，除了少数进来住宿的游客外，就都是经年累月相看相熟的老客了。不过季忆在这里逛了一圈，却并不觉得格格不入，反而适应得挺好。
清溪镇虽然小，但五脏俱全。季忆简单逛了一圈就摸清楚了诸如快递代收点和镇上小饭馆的位置，甚至在角落里他还找到两辆共享单车。
扫码骑车，季忆直接往北山那边走。
他出来除了看看老屋外，主要目的本来就是旅游散心。
时间虽然还早，但也已经有不少游客聚集在景区入口处准备上山，季忆看见一小撮年轻男女，主要是女孩子站在景区出口那里东张西望。
季忆把车停好，准备去买张票，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见她们有些担忧地说：“确定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吗，哥哥不会已经走了吧？”
“昨天晚上好像是夜戏，可能先在山顶的酒店休息了吧。”
“啊，哥哥好辛苦，希望哥哥多休息一会儿，我可以等！”她们不敢直接进山，北山景区里面很大，又有好几座山峰，她们就怕进山一个不凑巧错过了，还是在唯一的出口守着更放心。
女孩们朝气蓬勃的脸上洋溢着热情与坚定，季忆虽然觉得自己不理解她们追星的热情，但感受到的总归是正面能量。
北山风景区中有好几处奇险或者壮观的风景闻名国内，又有大片林区，这几年不少片子都喜欢到这里来取景拍摄。之前在高铁站时不就听见两个女孩子谈论时下很火的流量简亦么，现在看来简亦这段时间应该是真的在这里拍戏了。
季忆在检票机上刷了二维码，随便挑了一条路按照电子索引往北山中的一个主要观景点走。
太阳只在天空边角露出一点微芒，却也金灿灿倾斜下许多亮光，从树木的叶片之间照在季忆的脸颊上。
他花了十多分钟走到第一个观景点，从扶手处往两边观望，瀑布山石，绿植草地，往前绵延了一百多米，颇有气势，连着这里的空气都透着清爽，很多游客站在这里都露出了心旷神怡的表情。
季忆刚站一会儿，忽然听见旁边一阵脚步往下，显然是一群人走下来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瞧见几个模样出众的男女被几个人前后簇拥着往下，看他们的衣着以及带着的东西就不是普通游客来的。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季忆认识，就是时下炙手可热的小鲜肉简亦。
季忆随便选了一条路，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简亦。简亦的外表果然很出众，站在人群中时会让人不由自主第一眼就先看他。
不过大概是熬夜拍戏的缘故，此时季忆看他却像是很疲惫，也没什么精神，抿着唇蔫蔫的样子。
简亦一走，季忆就听见身边有人讨论他。
“哇那是简亦吧，没想到他在这里拍戏啊。”
“妈的，看见他我就手痒，演技差的程度和他粉丝的脑残程度一样，上次和我本命搭戏，我本命那个演技都救不回来，也就他粉丝还能对着那种面瘫吹演技，这次不知道又要毒害谁了。”
季忆不懂各家粉丝之间的爱恨情仇，但的确也得承认简亦演技很拉跨。
要想把北山完整玩下来，一天时间显得有些紧张。季忆干脆提早一些下山。
看了看手机，季忆早些时候随手拍发在家族群里的照片已经得到了一圈回复，特别是季忆妈发了一串【强】【大拇指】表情，然后和其他成员讲起自己小时候上北山玩的趣事，一条条语音跳上来，群内的几个中老年成员很是捧场。
季忆拍照就是半交差的，见他妈没有理他的意思，反而松了一口气。
正在季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妈语音电话拨过来了。
“准备在那边玩几天啊？我跟你说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遇见隔壁单元的陈阿姨了，陈阿姨你记得吧，她儿子已经和你同一个高中的啊。”
季忆敷衍道：“嗯嗯。”
“听说陈阿姨儿子现在在外企上班，混得挺好的，听说你现在没在上班，还问我要不要帮忙介绍一下……”
季忆对他妈口中的陈阿姨有些印象，她的那个儿子和季忆压根不熟。不管人家现在混得多好，季忆都觉得把找工作这事儿托到人家随口一句头上怪尴尬的。自己和对方基本就是半个陌生人，家长们说起自己孩子多半带着些炫耀的心态，怎么好真把人家的戏言当真。
季忆觉着他妈是病急乱投医了，立刻拒绝了他妈的提议，“妈你别管我找工作的事情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季忆妈听出他声音里的严肃和不悦，又把语气放软了一点，“我不是觉得这事看看也行吗，我也没有催你的意思啊，我就是怕你自己着急。”
季忆明白他妈的意思，他妈的确没有催他找工作的想法，大多时候还会劝他放宽心，是季忆自己对于失业的状态感到焦虑，连带着影响了父母的心情。说到底关心则乱，很多话是不由自主的，说不定父母心里比他还焦虑。
从前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季忆心里总是难免烦闷，现在却还平静。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景区外面做生意的摊贩，大概是为了安他妈的心，脱口而出道：“其实我想试试自己创业，在这边开个民宿。”
接下去的语句却像是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很顺畅地就倒了出来。
“外公家的房子整体情况挺好的，离北山也近，我想试试开个民宿，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可能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工比较好，这边风景好环境好，我也挺喜欢的，反正先试试吧，自己家的房子，投入成本不算大，风险也低，实在不行就当做度个长假吧。”
“开民宿啊……”季忆妈先是一愣，声音很快轻松了一些，“也好，你有想法的话和打算的话就试试吧，各行各业都算是累积一些经验，挺好的。”
季忆又和他妈说了几句，把语音挂了。
中午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季忆抬头看向格外明亮的蓝天，浅浅的云层互相交叠着。
明明刚刚做了个冲动又冒险的决定，季忆却反而心情轻松。
是啊，他还年轻，有试错的机会。而且长时间的焦虑与紧绷的情绪的确需要一个舒缓的机会。
在开民宿这件事上，季忆没有多少雄心壮志，与其说做出一番事业，倒不如说他想有个合适的，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的借口。
季忆在北山脚下的酒店里住了一晚上，很普通的一个经济型连锁酒店。季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想到一点进他常看的一个视频网站，大数据就给他推送了一个北山这边的视频。
尽管这视频的播放量只有不到一百，季忆看着那标题为“探访北山旁荒村，恐怖，慎入！”，好奇心驱使下点了进去。
进去一看那UP的ID，季忆拧眉思索，魏虎和“喂喂小老虎”到底有没有关系。
视频只有五分钟，晃动的镜头下昏暗的天色，诡异的鸟叫，以及背景音里魏虎带着几分紧张的解说，不得不说还真有那么回事。
不过评论区只有寥寥几个评论，还不知道是不是魏虎小号给自己留的，因为全都是“加油”，“撒花”之类的。
季忆思索片刻，还是给魏虎友情留下一个一句看上去比较真情实感的评论。
“UP视频做得不错，继续加油，希望看见更多成片。”
他留了言就退出去刷了几个其他视频，等季忆看了一圈什么民宿体验的视频后，他的右上角多了个消息提示，显示他刚才留的评论有了一条回复。
点进去一看，是UP主喂喂小老虎给季忆的回复“谢谢支持！明天会放出另外一个片子，讲一讲本人这些年遇见的各种精怪，包括老树成精，真实经历超恐怖哦！”
还这些年遇见的各种，季忆忍俊不禁，心想魏虎还挺能吹。
第二天一早季忆退了房。
昨天下午和他妈通完电话以后，他妈就给他打包了一些东西寄过来，多付了邮费的加急件。季忆早上打算先去老宅那边收拾收拾。
镇上的超市很小，基本等同一个小卖部。季忆在里面找了一圈，勉强找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扫把抹布洗洁精等各种清洁用具。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店里存了多少年，明明是没拆封的新东西，看着都有陈旧感。为此季忆对着那洗洁精看了又看，确认上面的保质期，惹来老板不太满意地侧目。
算好钱，季忆拉开背包准备把几个小件往里放，当着老板的面一打开就露出了昨天他买了还没来得及烧的纸衣，一时之间老板看季忆的目光古怪中又多了几分忌惮。
季忆把东西挨挨挤挤整理了一下，纸衣外面还有个颇为正经的透明硬质包装盒面，不怕被稍微压一压，他不改色地背起包离开，仿佛一个年轻人的背包里放着香烛纸衣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季忆没有先回红叶村，而是径直循着记忆到了老头鬼的墓前。
风和日丽，几座孤坟前依旧是荒草丛生，静悄悄带着荒凉的光景。
季忆的脚步停在老头鬼的墓前，头先被他敲下一块的墓角还破着，季忆蹲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墓碑上已经很难看清楚的字。名字已经很模糊，依稀只能辨认出老头鬼大约姓李，后头俩字季忆看了好半天才确定下来。有了生卒年和名字，烧东西过去就很容易了。
一阵阴风吹过，季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看着自己，他没在意，只管打开背包掏出纸衣，熟门熟路地念了一串话后，打火机啪的一声，纸衣很快就在季忆眼前燃烧起来，须臾化作飞灰不见了。
做完这些，季忆拍拍手起身，也不管有没有鬼听着，只对着墓碑道：“坏了你的衣服，给你再烧一身，两清了啊。”
季忆说完就准备走的样子。
李老头本来是躲在坟包后头胆战心惊地看着季忆，不知季忆想要干什么，却没想到季忆是来给自己烧衣服的。
这边纸衣被烧成飞灰，那边李老头身上已经瞬间换上了崭新齐整的衣服。他从前身上穿着的那套还是早几十年前他女儿烧的，质地很一般，这么些年穿下来已经很经不起折腾，可李老头还是舍不得换。
他女儿一死，又没个外孙外孙女，他的祭祀就断了，别说纸衣之类的额外享受，便是吃饱饭也是十多年未有的了。
俗话说“鬼得一饱，可耐一年”，也并不是吃一顿就饱一年，而是能忍受一年的饥饿罢了。有歆享的鬼魂好些，总归子孙惦念着，若是孤魂野鬼又没法投胎的，赶不上祭祀施舍的，那就只能长久忍饥挨饿着。
像是前天季忆给他留的那个苹果，便是十多年来李老头第一次尝到食物的滋味。
如今再看见季忆给他烧的衣服，穿在身上面料舒服崭新一套，一时之间李老头百感交集。
季忆凶是凶，可是自己之前也的确是在饿昏了头的情况下产生了坑害活人的想法，季忆并未真的和自己追究，还给自己苹果吃，新衣服穿。
李老头见季忆要离开，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现身喊道：“小伙子你等一等。”
他心中带着些许羞惭，又有感谢的意思，喊住季忆以后嚅嗫半天才说，“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有什么我能帮的话，你只管开口。”
“不用你报答，往后尽量不要害人就是了。”季忆说。他也没有强求，人和鬼都各自有自己的因缘造化，他三言两语改变不了。
不说说到帮，季忆本来扭头要走的脚步又停住，“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李老头死之前是这里的人，死了以后又在这里呆了几十年，应该对本地的事情很了解。季忆想，许多事情他应该是清楚的。
季忆是拿纸衣出来烧的时候看见包里面的香烛，又想到不知魏虎有没有去给老树精赔礼道歉。想到老树精，他又想起前天晚上见过的林照。
季忆能看出林照的身份不同寻常，又想着他大概是鬼，老树精对他却非常忌惮的样子，对方又是一副古人打扮，难不成是死了几百年已经修成鬼仙的？既然这里有这样的存在，即便是季忆依旧打算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他也想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前天晚上我遇见一个叫林照的，你知道他是谁吗？”林照问得随便，李老头闻言却被唬了一跳。
“啊呀，那位大人，”他支吾着，“我也并不很熟，只是听说是个大人物，照管着红叶村后头那座山，只要在山界内，便得小心行事，但是那位大人寻常并不出山，你什么时候遇见他了吗？”
季忆见他脸上有迷茫之色，心知李老头应该没有骗自己，也没有必要骗自己。而且李老头说的内容所透露出的信息对于季忆来说已经足够。
“哦，只是听说。”季忆也没说自己是从哪里听说的林照这个名字，只是随口敷衍结束话题，“那没其他事了，我先走了。”
他的确是直接踏上回程的路，只不过走了几分钟后感觉不对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山林之间，季忆冷不丁一回头，看见的只有高高矮矮的树和草。然而这样两三次，季忆都快走回红叶村了，这种感觉还没有消散。
他沉默往前，再一次回身的时候动作非常快速，这回终于看见了个来不及躲藏的身影，分明是穿着新衣服的李老头在树林之间小心翼翼飘在他后面十几米远。
季忆皱眉盯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琢磨着李老头不会还有什么坏心思，鬼魂阴晴不定也是常见。
李老头见他面露怀疑，明显是把自己想坏了，赶紧出来自证，“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住在哪里，往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我看着搭把手。”
没想到李老头这么朴实，非得秉承着知恩图报的心理。季忆的眉头舒展开，倒也不怕让李老头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他只道：“你能有什么帮得上我的，不必你操心了，回去吧。”
李老头知道季忆住在哪里了，心里想着往后常来看看，难保有什么能够搭把手的地方。便也不急于在这个时候把事情办成了，在季忆的视线下躲进林子里慢慢飘走了。
他们鬼魂白天还是不太好出来的，要不是北山这边山林多，本身带着些阴气遮蔽，又吃了季忆的一个苹果算些供奉，李老头恐怕难以现形。
季忆把李老头赶走，自己进去把老屋的每扇门都敞开了，他买了工具就是要彻底清扫一遍，今天可有得忙了。
扫帚一挥，带起经年的灰尘，在从天井照射进来的阳光中飘散成无法数清的微芒。
季忆把一块崭新的毛巾当成口罩遮脸，聊胜于无地挡住飞扬的尘埃，楼上楼下一圈打扫下来，饶是他年轻人体力不错，也感觉有些手酸。
就这灰尘，季忆庆幸自己前面换上了一身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旧衣服。看着颜色款式和他今天烧给李老头的还有点相似，想必是他外公从前的衣服，老年款的男装总是差不多的。
经过一下午的清扫，老屋总算是焕然一新，有了能住人的样子。
季忆站在老屋大门口叉腰往里面看，心里满是成就感，手机一震，季忆拿出来一瞧，心想正好，他妈昨天挂了语音以后给他收拾了不少东西打包加急寄过来，此时是快递小哥给他打电话来，让季忆去路口拿快递。
季忆小跑去路口，果然看见有个快递小哥等在那里，路边停着一辆老旧的蹦蹦车。
见到季忆，快递小哥挺纠结的，“东西很多啊，要不要我给你送进去啊……”
他虽然是主动提议，但语气很是犹豫，目光又老是往季忆身后瞥，又说：“这里面还有人住呢？我还以为这里空了很久了。”
季忆在签收单上写好自己的名字，随口道：“刚搬过来的，谢谢啊，那你帮我送进去吧，也不远，你这车能开。”
蹦蹦车本身不宽，通往红叶村的路是足够容纳的。
快递小哥沉默着。
季忆看着他的神色，试探性地问，“或者我自己开进去，放下东西再给你还回来？”
季忆是无所谓，但他怕快递小哥不放心啊。谁想到这小哥闻言如释重负，立刻从车上下来给季忆让出位置，“那你小心一点啊，反正车上没有其他件了，我在这里等你。”
季忆看他的目光频频往自己身后瞥，还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但他身后除了一条通向红叶村与大山的路，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真住这里面啊？”快递小哥犹不太相信的模样，“长住？”
“嗯。”季忆已经骑上了车，回头对快递小哥说，“你负责这片区吗？那以后可能常常见面了。”
快递小哥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在季忆把东西放下回来还车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这山里很怪的你知道吗？”不等季忆回答，快递小哥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了，“我是本地人啊，以前我听老人讲，从前大家打猎都不进这座山，饥荒年代都没几个人往这山里走的，听说有人饿得狠了进山里去，也不知道吃了满肚子什么出来，没撑住一天就死了。”
这山肯定是有古怪的，但季忆听见快递小哥举的例子，还是忍不住疑惑道：“难道不是撑死的吗？”
人饿得狠了，长时间没有进食后猛然吃得太多是可能会撑死的。季忆听老一辈人说过荒年时候的事情，有些人饿昏了头，一旦得到食物后放开了吃，一连能吃好几斤粮食，吃下去以后不用多久人就不行了，那都是活活撑死的。
快递小哥又说：“那你以为这边村子怎么无缘无故空了呢？”
季忆也不知道红叶村怎么空的，但合理猜测：“农村空心化吧，我之前看过一篇这方面的文章来着。”
说实在的，就算是他能看见阴物，也习惯了各种神鬼之事的荒诞无稽，可季忆也不能违背良心说出不符合科学发展的话来。
因为鬼神之事与人间产生交集本来就是极少数的情况，哪里有什么普遍共性。实际上像网络上很多人热衷的灵异怪谈，或者所谓亲身经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家在一些巧合恐惧下的自我想象和脑补罢了。
快递小哥只当季忆是无知者无畏，摇摇头道：“反正你要真在这里住，还是要小心点。”
这句就是善意的提醒了，季忆点头，“谢谢。”
季忆妈足足给他寄来了三大箱子的东西，衣服被褥不说，连季忆的刷牙杯都没放过。季忆一边收拾一边觉得好笑，但还是认真地将刷牙杯放到了桌上。
这三大箱都是父母的关心啊。
季忆这一整天都没停下过，等到下午四点多已经是饥肠辘辘。他一边往镇上走，一边琢磨着自己还是要准备一个合适的代步工具，往后要在这里住下，那通电也很要紧的。
这个时间勉强可以算作晚饭的开始，但镇上的唯一一家饭店门可罗雀，里面坐着一个玩手机的中年男人，也不管餐桌上油腻腻的还有不知中午或者昨天留下来的脏污。
季忆不会自己做饭，他双目放空忽略桌椅板凳的污渍，给自己洗脑：“反正穿的是外公的旧衣服，打扫了一天哪个嫌哪个脏啊”。
做好了心理建设，季忆点了两个家常菜，然后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在等菜的间隙里面问魏虎认不认识本地的电工。
魏虎回答得很快，很仗义地对季忆打包票，明天就带着电工上他家去。
魏虎还不忘和季忆说自己发出去的视频有了不少观看量，甚至有观众表示很期待他的下个视频，说不定他真的要火了。
热心观众季忆本人给魏虎发了个大大的加油表情包。
老屋要住人很简单，但是要住得符合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却不容易，即便是就住季忆一个人，也有不少需要改造的地方。
季忆估摸着后面的起码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有得忙了。
但是换一种生活环境的新鲜感足以冲散疲惫，季忆盯着手机屏幕里面自己加进购物车的一些简单的菜种子，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把开辟出一小片菜地，慢慢学着网上教程种点小黄瓜小番茄之类的作物了。
季忆脸上噙着的笑意一直到老板端着两盘难以言喻的菜上来才慢慢落下。
“青椒肉丝，番茄鸡蛋。”老板像个没有感情的报菜名机器，把一盘一坨坨看不出到底是番茄炒蛋还是番茄酱拌蛋，以及更像是青椒炒青椒的东西放在了季忆的面前。
“要不要饭？”老板还问季忆。
季忆忍住了转身走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还是先将就一下，然后僵硬地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大碗点。”
好在老板的菜炒得糊涂，但是大白米饭还是挺香的，季忆吃了两大碗米饭，终于感觉到自己流逝的体力回来了。
季忆又去了一趟镇上的超市，进店的时候老板正在弯腰理货物，季忆从另一个货架拐进去，老板并没有注意到他。
等季忆拿了一堆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出来准备付账的时候，老板才注意到他，起先老板是抬头看了季忆一眼，随后飞快又惊异地看了季忆一眼。
看脸他还记得季忆白天来过，可季忆身上这衣服分明是那纸衣的款式！
超市老板想起前面季忆打开背包露出来的纸衣，脑袋里飞快串联起一个故事来，难不成是季忆早上去白事店偷来自己穿的，现在又要到他店里“买”吃食？
都说他们这里有些山很古怪，老板从前只是听说这类事情，却从来没有自己经历过，现在冷不丁遭遇了，心跳飞快，双腿都忍不住打摆子。
老板惊恐地看向季忆手上的纸币，揣度着这钱不会是冥币或者纸灰，现在他只是被鬼眯了眼睛吧？现在他要是收钱还要给季忆找钱，那不是亏了商品还亏钱？
他都想打开抽屉看看，早上收到的钱里面有没有季忆给的纸钱了。
季忆递出一张钞票，却半天没见老板伸手，又感觉老板盯着自己的视线很是复杂，一时也奇怪，晃了晃手上的五十元纸币，“钱你不收啊？”
老板的情绪本来就绷紧了，听季忆催促，他吓得忙道，“不收钱，不收钱。”
季忆：“……那微信支付行不行？”
老板一身冷汗此时才猛然停住，再看见灯光下季忆的影子和他红润的嘴唇，惊恐一下变成了尴尬，半晌到：“那，那你扫我吧。”

第7章
床单被手拂去了最后一丝褶皱，平整地铺在了木床上。季忆环顾一圈，心下满意，拍了拍手出门把三个快递箱子拎到了大门口。
天色还没黑，夕阳余晖照亮了半边天空。
纸箱落地的一声闷响也没有完全掩盖住不远处草丛中的细碎声响，季忆的脑袋没动，只是侧目看过去，草丛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黄褐色脑袋。
季忆往那边走了一步，那小脑袋就立刻藏进了草丛里，而后蹦跳着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好像是又想再看看季忆，又害怕季忆。
季忆盯着那只胖乎乎的野兔，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要不说这里自然环境好，家门口还能看见野兔子。
当然，更能证明这里自然环境好的不止于那只野兔，季忆的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棵老树下摆着的供奉过的痕迹，这要是环境不好能成精吗？
从小到大，读书工作社交，季忆虽然不能说如鱼得水，但总算一切顺利，除了这次失业时间长了点外，他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家境小康，父母感情和睦，对他也多有关爱。
季忆不得不说自己的人生已经好过很多人，可是此刻他站在老屋面前，远离了钢筋水泥的环境，才头一次感觉到安宁以及惬意。
就好像到这里以后，从前烦恼和纠结的物欲都消失无踪了，余下的只有放松的情绪。
季忆也不懂这是为什么，可能他其实是条天生咸鱼？
——
季忆拎着一只大桶，往锅里面倒下一桶水，他准备烧点热水睡前冲个澡。
季忆没怎么用过灶台，唯一一次使用还是早几年和家里人一起去什么农家乐的时候见过这个，不过那会儿都是里面的服务员帮忙烧的。
季忆花了几分钟点火，但灶烧得很一般，他蹲着看了片刻，估计着这火反正不会熄灭，随手加了两根柴火进去，起身准备先去把大门关上。
走到正厅时，刚好来了个电话，季忆意外接通了，不得不应付了十几秒钟，挂了电话才往大门处走。
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老屋还没有通电，整个房子也有一半被黑暗拥住。季忆用手机充当手电，把大门关上，回来刚走到被临时充当浴室的厨房，就看见灶火映照下，一个青灰的鬼蹲在那里。
季忆一愣，继而不解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里头蹲着的鬼不是别人，正是李老头，此时他还拿烧火钳拨弄灶火，原本烧得半燃不燃的灶火在他几下拨弄后明显旺盛了很多。
李老头局促起身：“我帮你烧烧火，我会这个。”
他其实是一直悄悄跟着季忆回来了，就在屋子的角落猫着，想要伺机干点活，这会儿是可算抓到机会。
季忆走过去往灶膛里看了看，真别说，李老头在烧火上的确比他强许多。
不过季忆还是说，“行吧，不过一会儿你还是走吧，我这真不用你帮忙。”
李老头是嗯嗯应了，可季忆总觉得他没有真的听进去。
热水出锅，李老头也走了，季忆在桶里兑了点冷水，干脆拎到了天井旁边拿了个勺子冲澡。
季忆本来是要把衣服脱光的，可是仰头却看见天井的瓦沿上停着三只圆溜溜的小鸟，看着体型比麻雀大一点。
瓦上有鸟停着其实很正常，但是季忆还是默默放下了本来想把内裤也脱掉的手，他总感觉那三只鸟低着头在看他。
今天一天也是受累，季忆收拾完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几点钟，季忆被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弄醒，他先是闭着眼睛想要再次入睡，然而外面的声音实在没有停歇的意思，季忆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透过窗户缝隙分辨不出外面几点了，只得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凌晨近五点的样子。
在他看时间的这一小会儿里，外面的吵闹还有更大声的趋势。
“你们外地鬼就是别有用心，合起伙来坑害我们本地鬼！”
“谁要坑你，明明是你们无知，愚昧！”
“我今天还看见他们在北山那边弄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看他身上背着的这是什么？”
“哎，哎你别拉扯我。”
季忆吵得睡不着，趿拉着拖鞋干脆把大门给打开，站在门口皱着眉冲那群就站在他门外不远地方的鬼道：“烦请各位走远一点吵。”
一群鬼正拉拉扯扯吵个没完，冷不丁插进来一个活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众鬼都是一愣，这一分神的功夫，一个鬼身上背着的摄影机被拉扯砸到了地上，磕碰上一块石头，当场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此一打断，注意力又从季忆的身上移开了。
那鬼见状猛扑上去，疼惜地捡起自己的摄像机，“这可是天地牌最新款的摄像机，里面还存着我拍的不少东西，你们谁赔？！你们谁赔？！”
他灰败脸色随着激动的情绪更青得吓人了。
季忆不知他们搞什么，但在人群中看见了李老头，李老头身无分文，刚才拉扯间也是用了力的，现在见着这有了损失，怕自己被拉着充冤大头，悄悄往后退。
刚才他们说什么本地鬼和外地鬼的，现在季忆一看，其实两拨人还挺好分别的。本地鬼的穿着基本都和之前的李老头相似，有些个破衣烂衫的，有些个衣服齐整但款式老旧。而外地鬼，特别是那个背着个摄像机的，衣服看上去就齐整考究，坟头里钱不少的样子。
还有一个外地鬼的衣服则有些特别，季忆看上去那不像是普通人去世以后会烧的，反而像某种统一工作服，但并非是阴差的。
他们说得忘情，一时都没顾得上理季忆。
那个穿工作服的鬼面露苦相：“唉，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李老头这时候已经趁乱猫到了季忆身旁，发现那边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们吵什么呢？”季忆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困意。
“不就是那鬼，”李老头指了指那个穿工作服的年轻鬼魂，“说什么要装个叫连阴网的东西，”李老头神神叨叨，露出老年鬼的固执，“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会夺魂摄魄的，一装起来方圆几里的鬼都少了，还说是什么时新的玩意儿，我看是别有用心。”
他说到后面，情绪影响下，声音忍不住大了点，便传进了那工作人员的耳朵里头。
那鬼也没管季忆是不是活人，还敬业地答疑解惑，“没有的事，连上网络以后，你们这里就能多和外头的鬼界联系，知道许多时新消息，大好的事。”
一群本地鬼冲他呸了一声。
季忆却是头一回听见还有阴网这东西。从前他和鬼的交流不多，就算聊也不会说到这方面，此时倒觉得挺有意思，还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哎，是能上网和其他地方的鬼一起畅游网络的那种吗？”
总算有个问正经的了，工作服鬼抱着说服众鬼的心思，都不管季忆是不是活人了，解释道：“是啊，目前国内大多数城市都已经覆盖了，用户数蹭蹭上涨。”
本地鬼又呸了一声。
季忆听着怪有意思，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好像快亮了。”
初夏，天亮的已经算早，五点过后天空是几分钟就一变，他们争吵这阵里，原本漆黑的天色已经逐渐转为墨蓝了。
季忆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他的话掷地有声，惊了众鬼一跳。
天光大亮后他们就不好在外面多呆了，虽然不至于出大事，但总归是不舒服的，得找个阴暗处呆着。况且鬼魂的白天黑夜同人颠倒着，大部分鬼这个时候也得休息。
本地鬼们一哄而散，纷纷要回自己的坟里去。
而在场的两个外地鬼则面露难色。
那工作服鬼一派愁容，“竟耽搁了这么久，还没把设备装好，少不了要挨下头的骂了。”
拿摄像机的鬼则庆幸地抱着摄像机道：“好在今天带的是这个机子，里面存的都是那小白脸的片段，没几分钟能用的，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摄像机鬼转身也离开。
季忆却叫住工作服鬼道：“你没地方留宿吧，白天赶路回去是不是不方便，我这里空屋多，分你一间暂歇要不要？”
工作服鬼没想到这人刚才明明和本地鬼谈天，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没想到竟如此善心，面上才有了笑，“好，好。”
他白天的确是不好赶路，一晚上又没休息，此时也是疲乏。
季忆哪儿有真善心，他只是想问问工作服鬼阴网的事情。李老头说这东西装上方圆几里的鬼都会少，虽然他知道这是类似于基站辐射对人体有害之类的过度担忧，但看本地鬼的固执封闭的态度，好像还真的有效。
是以一进屋，季忆就问那鬼：“你那装起来麻烦吗？”
工作服鬼憋了一肚子苦水，此时季忆问，他就往外倒：“装不麻烦，但没地方装啊，他们都不让装，唉，其实拢共这么点，”他从自己的工作包里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东西。
“我这儿能装吗？”季忆问。
工作服鬼先是愣住，继而大喜，“真，真的吗？”
装人坟头上和装人家里，当然没有本质区别。工作服鬼这个月的考评岌岌可危，本来就指着这块的业务，原已经准备回去挨批，没想到峰回路转，本地鬼抵抗的事情，本地人竟然主动要装了。
不过他一看季忆的模样又觉得合理，本地鬼多半是死了许久，或者本来死的时候年纪就大，对这些新鲜事不感冒的。季忆看着年轻，又显然习惯见鬼，尽管主动要求比较少见，可工作服鬼已经不管那些了，工作已经快压疯他。
天大地大，考评最大。

第8章
工作服鬼在老屋里找了个据说信号好的地方一阵鼓捣，先后掏出两个装置，一个像座小宝塔，一个则是个简简单单的四方小木盒，小宝塔被他埋进土里，木盒则交给了季忆。
等工作服鬼把这两个东西安装好，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在此期间季忆煮了泡面，把汤都喝了个干净。工作服鬼这才抬起头来对季忆说：“弄好了，要不要帮你重新设置密码？初始密码是四个四。”
四个四倒颇有阴间特色，但季忆还是点头：“改成八个八吧。”他还是追求阳间吉利。
既然是阴间网络，季忆打开自己的手机wifi，果然看见最下面跳出来一个“阴-1414”的wifi名称。
季忆已经懒得吐槽这个名字了。
旁边的工作服鬼已经开始打哈欠，但没有立刻去季忆准备的房间休息，仿佛才想起问似的开口：“你一个活人住在这里吗，这方圆间可少有人烟，如果我不是训练有素的优秀鬼员，我都不敢随便来这里。”
应小涛是个刚入职的倒霉小鬼，被前辈分派到北山旁这块难管的地界。到这里想要展开工作果然不容易，本地鬼魂胡搅蛮缠又没什么见识，他忙活一整晚也没把工作完成。好容易把事办好了，还是仰赖一个活人。
虽然说刚才他看这个活人胆气很足，明显能见鬼，且也不怕鬼，应小涛还是觉着奇怪。不过他死了不到十年，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这份工作，家中亲人为此花了不少纸钱。
所以奇怪归奇怪，他心里还是感谢季忆主动帮忙，故而道：“虽然见你也不怕的样子，但你在这里还是要小心着些，这里经年累月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多，连阴差都不能全管住呢，刚才你也见着了，他们还砸了那鬼的摄像机，那摄像机可是上乘货，少不得叫那些鬼赔的，你可离着远些，不然恐怕也缠上你。”
季忆点着头，视线却在自己的手机上。他已经连上了阴网，手机上WIFI已连接的图标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阴”字。除了这点外，季忆一时还没有看出哪里不同。
他打开浏览器，注意到浏览器的搜索框上的小图标倒是也变成了“阴”字，下方一排小小的，像是十年前网页的样式，写着“论坛”，“视频”，“购物”等字。
季忆兴趣大发，点开论坛看见这页面几乎是纯排版的，全是文字内容，密密挤在一起，右上角有个“登录”的选项。
季忆点了一下，跳出来的界面和人间的普通网页差别不大，角落里也有个新账号申请的选项。
季忆一边问应小涛：“这个身份证号和人间的一样吗？”一边已经动手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结果页面马上跳出一个证件号不存在的提示。
“不是啊，”应小涛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季忆的手机屏幕，“这个是死了以后重新领的证件，我们下面管理很严格的。”
没想到阴间这点做得这么好，季忆想，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他的思绪还没在脑子里过完一遍，应小涛郑重的面色一改，笑嘻嘻地又在自己包里掏了掏，从里面挑出一叠纸片，东挑西选拿出一张，“当然，你对我有恩惠，我定然是要帮你的，这个账号全网通用，已经实鬼认证过了，一口价十个银元宝。”
他很是肉痛的样子，“平日卖这个，我都要五十个银元宝咧。”
季忆看应小涛，应小涛看季忆。
片刻沉默后，季忆说：“不是说管理很严格吗？不是训练有素的优秀鬼员吗？”
跟他在这扯淡玩呢？这不是倒卖鬼的身份信息吗，违法活动要不要这么两界统一啊。
应小涛梗着脖子道：“我刚入职，又被分配了这么难的业务，还不许我赚外快，我可怎么活，况且你放心这些都是那些穷鬼自己卖的，绝无后患。”
他补充一句，“你要不要？”
季忆不知道下面的物价如何，但十个银元宝对他来说不算个事。丧葬用品店里的纸钱大略分两种，一种是纸上涂一层薄薄的锡箔，手动叠或者糊成元宝的样子，一种就是新式的，一张面额甚至能到千万的，所谓天地银行发行的冥币了。
阴间有没有天地银行季忆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新式冥币下面可不认账。他们要的还是旧式的手折钱。季忆记得小时候家里要上坟祭拜先辈之前，都会提前几天手叠银元宝或者金元宝，差别就在于叠纸的颜色，一黄一白罢了。
他们那里有个说法，家中孩子所手叠的元宝在下面会更耐用。虽然季忆现在疑心这是他妈强拉他一起帮忙随口胡诌的借口，但叠元宝的姿势季忆掌握得很熟练，光是元宝的叠法就有两三种，还有叠成金条银条的，光是在给先辈烧钱这事上，人们也没让一张纸局限住自己，发明了很多变换的折纸艺术。
为此季忆答应得很痛快：“明个儿我拿了钱再烧给你。”
——
季忆在论坛输入账号，很快就成功登陆，原本的账号名是一串汉字组成的数字，季忆懒得改，径直浏览起论坛网页。
“求助，已经买了房，现在房主跟我说他家人忘记给他烧房产证了怎么办？【新】”
“讲一讲当年厉坛祭祀时候我吃过的施食【精】”
“吐槽差点和我冥婚的那个奇葩，幸好老娘跑得快【热】”
季忆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帖子上，“好气啊，以为在北山挖到宝，结果是个榆木疙瘩！【热】”
北山两个字颇为吸引季忆视线，毕竟就在旁边，季忆以为是本地鬼发的，他忽略其他帖子，先点进了这个。
标题之下就是楼主的吐槽。
立志做名导：这个剧本我写了两年多，好不容易拉到投资又找到了外形合适的演员，本来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阴间宣发都做了，谁想到男主角根本没有演技，台词表情简直辣眼睛，他还敢说自己是人界顶流，还说人界天天有粉丝夸他，气死我了。【图片】【图片】给你们看看傻子。
季忆看见前面一段吐槽的时候还有点云里雾里想着到底是哪个人间顶流被嫌弃成这样，等看到下面两张附图加载出来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图片里面那看着像个唯唯诺诺丧气包的，不是简亦是谁？恐怕是被群鬼环伺吓得够呛，本来就没有演技，再被一吓，自然是更什么都没了。
季忆联想起自己之前在景区看见简亦憔悴疲惫的样子，敢情他是拍了人戏拍鬼戏，连轴转着，这谁遇上了能不憔悴啊。
虽然季忆对简亦无感，一时也有些同情起他来。
——
季忆买了一叠纸钱香火回家，随手放在了八仙桌上。他现在来回镇上都是走路，虽然对他来说这点运动量没什么，可季忆还是在网上下单了一辆小电驴，到时候要买点什么来回代步也方便。
不过一下花了三千多，季忆小肉疼了一下，毕竟他现在是失业状态，只出不进的。
他正转身，门口就有人声传来，“季哥，我带师傅过来了。”
季忆走出去，正是魏虎带着一个电工师傅过来，这是昨天约好的，他并不意外。
师傅进来一看，老屋的电路很多都有些老化了，材料费加上师傅的工钱，算了算得有四位数了。
这又是一笔不得不花的支出。
魏虎在大门后小心翼翼探头往外看那棵大树，回头见季忆看他，小声道：“季哥你梦见过这树没有？”
季忆：“我又不爱到树下撒尿。”
魏虎蔫蔫撇嘴，不过很快又活泼起来，“说起撒尿，那你是不是得安个马桶，还有热水器什么的，整个得装修一遍啊？”
电工师傅听见他们说装修，插话道：“你这里要装修啊，怎么装？我认识好几个师傅手艺都很好，你要是有需要我给你介绍啊。”
电工师傅和其他人一起给新房干活都是干熟了的，本地人之间都是互相介绍，活好的师傅是供不应求的。
电工师傅还很熟络地帮季忆又算了一笔账，这里那里加起来，直接蹿上了五位数。
但师傅报的数字的确不算高，还是按照最基础算的。不管季忆是不是要开民宿，还是单他自己住，这些都是基本开销。除非他真的天天烧水冲澡，用臭气熏天的老旧茅厕。
季忆脑子嗡嗡，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念头：他得省钱他得省钱，怎么省钱怎么省钱？
魏虎在旁边惆怅得说：“唉，早我也去学个技术就好了，这活赚得就是个技术啊，材料其实就那么回事。”
电工师傅闻言也没生气，笑笑说：“早两年贪玩，现在懂事也不迟啊，我给你说个师傅去？唉，说起来，要是你早两年开窍，还能给你拜个好师傅，之前咱们镇上那个陈师傅你爸也认识呢，那手艺没得说了，活做得那叫一个漂亮，可惜死得早……”
“陈师傅？”魏虎想了想，“是那个爱赌博的陈师傅吗？”
“可不就是他，说起赌博也真是，这技术如果不赌早该发财了，现在死了啊，也是浪费了。”
魏虎和电工师傅说着话，脚步转到了八仙桌旁边，一眼看见了上头季忆还来不及收起来的锡箔纸钱和香烛。老树精的事过后，他现在撒尿还隐隐感觉疼呢，自然敏感些，立刻拉扯过季忆问：“季哥，你买这么些纸钱做什么啊。”
“哦，我准备拿来祭拜的。”季忆随口道，脑子里还在想着省钱的事。
魏虎寻摸着他应该是祭拜祖先，毕竟季忆祖屋都在这儿呢，但其实季忆的外公被他妈带到城市的公墓葬的。
魏虎只是看着那些纸钱，发出了一个穷人的酸言酸语，“对鬼来说，这是不是好多钱了？”他甚至想说要是这钱他也能花就好了，但再傻也知道这种话不吉利，到了嘴边只改成了一句叹息，“有钱能使鬼推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季忆也盯着那些钱，脑袋里忽然灵光闪过。
真是好多纸钱，他未必不能从这上面省一点啊。

第9章
天刚落黑，应小涛就从屋里出来了，笑盈盈又眼巴巴地看着季忆，就差拿出手指在季忆面前搓一搓了。
季忆早有准备，他折了一下午元宝，此时拿出早准备在一边的十个银元宝当面烧给应小涛。
应小涛拿了钱，面色舒展说话更客气许多，拍着胸脯道：“爽快，咱们就算是交了朋友了，我虽然刚入职，但还有些关系，等我走前去和本地阴差打个招呼，定叫他照顾照顾你。”
季忆不置可否，“客气了。”
他并不指望阴差照顾自己，下面这些干公务的因为本职的油水不多，向来是喜欢在别的方面找补的。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千百年如此了，一朝一夕改不了。想来下面也是约定俗成默认这点，不会有什么抓作风的行动。
要不然应小涛这样刚进单位的新人怎会熟练这一套？
如果真的让阴差来“照顾”他，季忆得多分出许多精力去应对。阎王好见，小鬼难搪，阴差比不得普通鬼魂，还是少沾惹为好。当然季忆相信，应小涛也只是说句漂亮话，断不会为自己真去托个鬼情。
送走应小涛，季忆琢磨着找个什么机会问问昨晚见过的本地鬼认不认识魏虎他们提到的陈师傅，白天干活的时候季忆还特别问了陈师傅的全名，本地鬼如果认识应该是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走？”
冷不丁，季忆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稚气的童声。声音本身很可爱，只是从传来的方向让季忆觉得有点毛。
他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天井的瓦沿有一个圆圆的蓬松剪影，在通了电已经点灯的室内与黑暗的天幕对比下，它隐在黑暗里面，但季忆可以感觉它正看着自己。
他甚至感觉这只鸟像是昨天他冲澡的时候那三只的其中一只。
这是，妖怪……？
鬼的话，季忆见得多了，鸟开口，那必然只能是有灵性的妖怪了吧？他虽然没见过妖怪，但也知道现在妖怪的数量应当不是特别多，起码不会轻易现世。
“你，是妖怪？”季忆的口气很难不犹豫。那团圆形的黑色剪影，大约比他拳头大不了多少。妖怪这种生物，在季忆曾经的设想中应该是威武不凡，本体撼动大地的，现在落差太大，他头一个想到的都不是害怕，而是满脑袋？？
季忆语气中的怀疑似乎惹怒了那只小雀儿，它瞬时朝着季忆俯冲下来，双翅一展配合着它终于露在灯光下亮闪闪的一双黑豆眼，眸中是坚毅与冷酷，看上去应当是非常有气势的画面，只是在它冲到季忆面前的前一秒钟，小雀儿的身体急速转弯，朝着八仙桌而去，两只小而锋利的爪子扣住了桌沿，脑袋扎进了季忆吃剩的一包薯片里头。
前面一番受辱后要和季忆对峙的气氛荡然无存，季忆看它整个身体都要钻进去了，不得不上前阻止。
季忆一手拿着薯片袋子，另一手用掌心托住小雀儿的后背和屁股，把它给拽了出来，“哎哎，太不卫生了啊。”
小雀儿的嘴里还叼着半块薯片，倔强地看着季忆，脑壳上沾着不少香料粉末。它吧唧吧唧把口中的薯片吃完，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到这里来的正题，还问季忆：“这是什么东西，如此清爽美味？”
它一副还想吃的样子，但碍于那薯片是季忆的所有物，它不好再明抢，但小雀儿还是把自己的身体从季忆手中挣脱了出来，抖落抖落羽毛，一脚踩在季忆的手掌上，努力要比季忆高出一个脑袋来。
“这是黄瓜味的薯片，”还是季忆把话题拉回去，“你问我什么时候离开？”
这小鸟强吃薯片的馋嘴样子已经冲淡了很多季忆对于未知事物的不安感觉，大约小鸟就算是成精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哦，对，”说回正事，小雀儿的语气又严肃几分，“你一个人类在这里呆这么久做什么，白日我还见你又带了生人进来，夜间还与鬼魂纠缠不清，虽然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但我可时刻注意着你，会准时向林照大人报告。”
这胖雀鸟黑豆眼里迸射出“I&#39;mwatchingyou”的灼热光芒。
季忆很想提醒它“纠缠不清”大概不是这样用的，可指尖忍不住从薯片袋里掏出一片薯片递到它嘴边，小雀儿立刻张嘴吭哧吭哧脆嚼了。
林照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季忆的耳畔。季忆本来推测林照是个本地鬼仙，但鬼和妖向来交集不深。
季忆问：“林照大人是谁？”他一边问一边又给小雀儿喂了一块薯片。
小雀儿想尽量摆正姿势，可又屡屡被薯片迷惑，几个问题下来透露出几个关键词。
“林照大人，厉害的大妖，守护这座大山，不喜欢人类，很少现身。”
“是吗，”季忆奇怪，“可是我来这里第一天就见过他。”
小雀儿嫌季忆拿得慢，已经再次把头钻进薯片袋里，闻言闷声闷气道：“那不过是因为你头一次到这里来，大人想看看你是谁罢了，几百年来，大人总是这样。”
“几百年来？”
“我修成灵识便是几百年前了，”小雀儿吭哧嚼着薯片。
不喜欢生人，却每每有生人靠近就会亲自来看。季忆想到那天晚上，黑暗中仔细审视的目光，有种林照或许是在找谁的猜想。
可是不喜欢人类，又在人类中找寻，这本身不是很矛盾的事情吗？
“总之，”小雀儿吃完最后一点薯片碎屑，“你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离开，”季忆拥指尖撸了撸小雀儿的脑壳，“后面有一阵我都在这里住，会开一个，”季忆琢磨着措辞，“客栈，到时候也许会偶尔有生人过来。”
小雀儿惊惶振翅，被季忆冒犯：“你，你竟然有这样可恶的想法。”
“可是严格来说，我所在的地方并不算你们的山里吧？”季忆说。
这倒也没错，小雀儿空只能咬牙，更多的是茫然无措，不知怎么应对季忆，只好转头道：“我去告诉林照大人。”
它转身冲入夜色中。
季忆觉得有意思，对于小雀儿说要告诉林照大人什么的，季忆不担心。虽然只是那天晚上见过一次，他不觉得林照是不讲道理的人，总不至于他在山外开个民宿也不许。况且他要是真的在找什么人，自己店里偶尔来的客人不也方便了他找寻么？季忆认为就算林照来找他，他可以用这个借口搪塞。
果然，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那只小雀儿都没有再出现，季忆也没有见到林照。
小雀儿没来，季忆却在天黑的时候见到了李老头，他同几个季忆见过的本地鬼站在他家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
远远看见季忆的身影，李老头立刻走过来。
季忆正好也想问李老头有关于陈师傅的事情，因此没有躲。近了才看见李老头面上有几分愁容，不过面对季忆的问题，李老头还是打起精神回答道：“陈卫国啊，我好像听过，我帮你问问。”
李老头飘远了，和了另外几个本地鬼嘀咕了几句，很快又回来了。
另外那些个本地鬼也偷偷看季忆，却没有立刻过来，模样有些忌惮。季忆怀疑是李老头把头一天自己砸他墓碑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不知在那些鬼心中树立了一个什么恐怖形象。
“他们说是有这么一个人，葬得离这里不远，我们帮你找他来？”李老头殷勤道。
“那麻烦你们了，”季忆说，“不让你们白跑。”
他回屋里拿了一些今天刚买来的传统糕点，还是用黄纸包着的，镇上的一家点心铺子买的。里头做糕点的老头看着都有七十多了。味道其实还不错，但对于季忆来说有些太甜了，此时给这些帮忙的鬼吃却是正好。
几个鬼有的像李老头一样已经断了歆享的，也有儿女尚且在世，正月清明之类都会来上坟供奉的，因此吃相各有不同，有的略矜持，有的则狼吞虎咽着。
唯独有一个鬼魂不太高兴的样子，踌躇着问季忆这糕点是不是镇上的长兴糕点铺买的。
季忆还奇怪他莫非是看了包装，但既然被问了，还是回答道，“是啊。”
“嗬，那不就是你家的糕点铺？”李老头对那鬼道，他又转头对季忆解释，“他叫孙长兴，那间铺子还是他在的时候开呢，手艺都是他教他儿子的。”
孙长兴叹了口气，“我儿子这手艺真是丢了我的脸，早知道当初该把铺子传给我女儿，我女儿像我，真材实料，哪像这臭小子，这又用陈年的绿豆粉做的，糖还放多了。”
季忆是吃不出来陈年不陈年细微差别的，只是对糖加多了很赞同。
他们吃了季忆的东西，办起事来果然快，季忆在某宝上看会儿装修的建材，门外就响起了众鬼叫他的声音：“季老板。”
季忆前面和他们说了自己找陈师傅的目的是装修老宅，开个民宿，群鬼便都开口称起老板来，虽有些阿谀，但也合适。
季忆觉得比一群死了十几二十年，死的时候最少都比他爸大的老鬼喊自己季老爷合适。
前面有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吃完糕点以后热泪盈眶，真喊的是季老爷，差点把其它鬼都给带沟里去。
季忆连忙去打开门，只见门口的群鬼当中果然有了个面生的，年纪四五十上下。
来这里的路上，老鬼们已经和陈卫国讲了大概过来要干什么，不过陈卫国还是对于自己被找来给一个活人干活感觉古怪。
此时见着季忆以后，便是嘀嘀咕咕道：“怎么是个活人，这种活我从来没有干过啊。”
他今晚本来还想去找个地方约盘赌局，手正痒痒，誓要把昨天输掉的那些钱赢回来，当下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季忆说：“我也知道有点难，但大概是不是能够克服一下？”
“人鬼殊途，克服不了，”陈卫国大声道，目光看着季忆，正要敷衍拒绝了他，却见季忆从身后掏出一碰银元宝，光灿灿，明晃晃，直刺鬼眼。
陈卫国的眼睛一下直勾勾的，到嘴的话硬是拐了个弯，“克服不了也要克服啊，我的座右铭就是勇攀高峰，从不言败！”

第10章
电视剧《天生一对》剧组在北山取景已经有半个月，预计还有小半个月才能结束工作。
本来不至于这么慢，可资方大捧的男主角简亦最近的状态很差，小小影响了一下拍摄进度。
简亦这两年热度的确是爆，粉丝说是他勤奋努力有才华，黑子们则暗戳戳揣测简亦是不是抱着哪个金主爸爸的腿，进行了某种PY交易。毕竟简亦出道以来拍的几部电视剧，几乎部部都有实力派给他作陪，无奈简亦本身的演技太拉跨，实力派不仅带不动他，偶尔还会被他带进沟里。有几个老演员硬是因为和简亦在一部剧里而贡献了几个人生黑历史。
作为公认的烂片代表，只要有简亦的戏那基本可以宣布不用看了。奈何简亦的颜值能打，粉丝基数也很大，他在几个综艺里面有点呆的表现更是吸粉不少，形成了两个非常极端的阵营，喜欢他的很喜欢他，讨厌他的恨不得官方封杀他。
《天生一对》剧组的导演卫高峰虽然是第一次和简亦合作，但他在圈里这么久了，自然也知道简亦有几分本事，更知道简亦真正的底细，知道他的确是现在的资本宠儿。
至于更内里的事情，诸如有没有潜规则什么的，卫高峰也不清楚了。他只知道拿钱办事，拍完就成。卫高峰看过简亦之前的一些作品片段，没指望这个呆瓜贡献什么惊天绝世的演技，只要简亦能把台词咬字清晰地说出来，他就算收工，自然也有粉丝会买账。
不过卫高峰发现最近简亦有些奇怪，在片场常常是一副休息不好很困倦的样子，昨天甚至还拿着剧本来找他，问他前天拍的有一场是不是情绪表达出错了，要不要重新拍一次。
情绪表达？
卫高峰压根没有在简亦身上有过这个高度的期待，简亦在这部剧里面演的是一个翩翩公子，前面被简亦颇演成了个翩翩傻子。卫高峰睁一只眼闭睁一只眼，却没想到一直自信满满盲目瞎演的简亦竟然开始自我反省了。
简亦自带资方，卫高峰自然对他很客气，既然是简亦自己提出来的，他也就给面子重拍了一场。前几天因为简亦看上去很疲惫，卫高峰还调整了一下场次，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就是没想到简亦越休息越累的样子，也是见了鬼了。
卫高峰不知道，简亦还真的是见了鬼了。
三天没拍简亦的内容，卫高峰觉得神清气爽，想到又要拍简亦，简直是精神折磨，卫高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万恶资本家用金钱支配了他高洁的灵魂。
然而让卫高峰觉得很是意外的是，这已经拍过一次的，上一回镜头低下不管是台词还是人物情绪都表达得惨不忍睹的简亦，这次对人物竟然还真的有了个过得去的诠释。有那么几个镜头里，简亦甚至有了点男主角设定中清俊的风姿。
卫高峰忍不住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幻视。他也不好问简亦这几天休息的时候到底是哪里突破了，难不成是一直躲在酒店里面疯狂练习演技？卫高峰看着简亦的黑眼圈，和的确有进步的事实，感觉有那么点可能。
——
女主和男二拍戏的间隙中，简亦坐在休息区托腮打哈欠。
小助理小豪从旁边小跑过来，手上拿着一杯冰美式，殷勤道：“简哥，给。”
小豪看着简亦喝了一口冰美式依旧很困的样子，“简哥，要不我和导演说一声，让你先回酒店休息吧，让他们先拍别的。”
这场戏拍完就该简亦上了，现在过去和导演说拍别的有点太赶了，道具什么的恐怕都没准备。但小豪说得理所当然，他做简亦的生活助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简亦临时休息。虽然知道有些爆料组营销号都用这个来说简亦耍大牌，但奈何现在简亦有人捧着呢。
没想到简亦道：“我台词都背好了，现在休息多耽误事。”
小豪不知道的是简亦现在心里有多生无可恋。他现在白天夜里两个剧组跑，相对于夜晚那个鬼气森森吓人又严格的剧组，他现在看白天的剧组都觉得跟儿童乐园一样可亲。
白天的戏拍完，男二号的戏杀青了。卫高峰和男二的关系还不错，两人就招呼着一起去吃个饭告别。
卫高峰揽着男二的肩膀刚说了饭店名字，就看见简亦打着哈欠走过来，按照距离来说很可能是听见了他们说要吃饭的事。卫高峰不得不开口邀请简亦一起，却见简亦接过后面助理递给他的一碗盒饭，“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就回酒店休息。”
他说着就直接上了保姆车，车门关上之前，卫高峰和男二还能看见简亦已经开始用勺子往嘴里喂饭，就像是真的打算回酒店直接休息，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一般。
“他们以前说山里邪门我还不信，”卫高峰喃喃，“现在看来是不是真有那么一点关系？”
男二对简亦的观感不太好，此时也是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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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八点，简亦就掀开被子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功夫就感觉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让他后脖子起鸡皮疙瘩的凉风。
简亦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飘飘忽忽悬浮起来，他再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果然又离魂了。
最近差不多每天这个点他就会被引出魂魄带离酒店，经过小半个月的体验，现在都熟门熟路了。一开始简亦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可是连续一个星期且自己白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受到影响后，他即便不信邪也不得不往邪门的方向去想了。
简亦托关系让人给自己找了几个大师，先是都说他的确遇见脏东西了，由于在剧组里，又不好让蹲守的记者拍到他和大师接触，那边又是寄来符咒又是说帮他去谈判了，但结果都是无用功。
他前几天偷偷去寺庙拜拜后，夜里还被那群缠着他的鬼讥笑了一番，说他临时抱佛脚压根没用。
简亦差不多都认命了，只盼着让那些鬼满意就能完事。
可是那些鬼真的好难对付啊！
简亦一辈子顺风顺水，又有一大票粉丝喜欢，每天光是在各个平台给他吹的彩虹屁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简亦哪里试过被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啊，他自我感觉可良好呢。那些鬼可不给他面子，凶得时候能差点吓哭简亦，同时也深深让简亦开始怀疑自己。
简亦脚步虚浮地跟着来接引他的那个小鬼往鬼剧组方向走。他小心问道：“今天导演的心情怎么样？”
前天晚上说是一个摄像的摄影机给本地鬼砸了，让简亦好生脑补了一番两派鬼魂互殴的血腥场面。摄像机出了问题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拍摄，加上简亦的演技太辣眼睛，十匹马拉着都一时难拐弯，导演的心情能好得了就怪了。
那小鬼和他倒是熟悉了，背对着他摇头晃脑道，“嗬，能好得了吗，那些本地鬼穷得坟头都要倒了，哪里赔得起摄影机，正说要告官去，到时候不够麻烦得，你只仔细你的皮吧。”
简亦闻言内心叫苦，果然等他倒了剧组，导演一见他就骂：“两里地里你走十分钟，你是不是属王八的！？”
简亦心里都麻了，也不敢还嘴，要不然导演可是真的会上手捶他的。简亦小心走过去问：“导演，今天拍哪一场啊？”
“就你那演技拍什么不够呛？今天没你的戏，”导演背着手说，正当简亦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不用受折磨以后，导演指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鬼道，“给你请了几个老师，去好好给我学，这阵子学不好你就别回去了，就死北山上吧！”他还作势要给简亦一个脑瓜崩。
太吓人了，简亦眼角差点渗出泪花，头也不回地蹿到了导演手指方向，只要能离导演远一点他都开心。
这些天他被鬼导训得怀疑人生，但如果非得要说出一点好处来，那就是简亦感觉自己被骂了以后，对演戏好像真的有了一点点不那么一样的体会。
白天的《天生一对》剧组男女主的人设都很简单，十分俗套的欢喜冤家设定，不需要什么深度。这点不一样的体会已经让简亦在那里可以有点进步，但放到晚上的鬼剧组，他要演的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经历了鬼情冷暖的小鬼，要演一个形象非常立体，好坏杂糅的复杂形象，简亦的体会自然就不够用了。
简亦本来揣度着鬼导的脾气，琢磨着他给请的老师可能也吓人得不逞多让。不过出乎意料，那一男一女两个老师看上去挺和善。男老师穿着一身长衫，不知是什么时候死的鬼，颇为复古的样子。女老师如同很普通的一个老太太，眉眼自己带着笑意。
他们让简亦做了简单表演，简亦自然表现得很不专业。他在阳间也上过一些演技和台词课，可是显然没什么用，老师没有真的指出他的毛病，也没有对症下药揪出病因。
这两位老师却不同，认真严苛之中又有和善，几个指点几乎是一针见血的，又亲自给简亦做示范，简亦头一回在演技课上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是有一点，那个长衫的男老师还好，简亦看不出什么，女老师他是越看越觉得面善，又见女老师慈眉善目，就小心翼翼问道：“老师，我感觉我好像见过你。”
女老师看他一眼，笑道：“是有可能的，从前我也演过一些电视，早几十年前了，我叫黄月玫。”
哦，黄月玫。
简亦起先是了然一点头，继而猛然睁大双眼，卧槽，黄月玫啊！
就算他不是科班出身，从前对电视圈也没有多少了解，都听说过这个影响了一个时代影视圈的名字。
“我，我我妈和我爸都特别喜欢您！黄老师。”简亦激动到磕巴，满脑子自己何德何能，又带着心里负担慌忙保证，“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不辜负前辈教导！”
黄月玫笑笑道：“要说前辈，张先生才是真正的前辈啊。”
她知道按简亦的年纪，断然是不可能认识张先生的，就主动为他介绍了一番。
简亦听着那些能拉一火车的身份前缀，足以写进历史书的资历，已经抽离出来的灵魂仿佛又抽离了一次，感觉被鬼拉来演戏已经不足称奇幻了，能用魂体接受圈中这些巨佬指点才叫奇幻吧。
名师指点，不过一晚上，等简亦白天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大有不同，决心好好学习。
上午没有他的戏，他没有马上起床，用手机随便打开了一部自己快播到大结局的剧来看自己那时候的表演有什么缺点。
不看不要紧，看了不过两分钟，简亦的脚趾已经在床单上扣出了整个阴山八景。
那个瞪眼噘嘴露出傻逼表情的人是他？！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演得其实还不错！？
简亦捂着心口，痛苦地关掉了视频，感觉自己两分钟就经历了一场恐怖故事。他甚至有那么一点开始理解起了黑粉的心情，这东西真的没眼看啊。
以至于简亦再次拿起手机看见团队那边给他买的前排热搜，看见粉丝们热烈的彩虹屁和话题里尬吹的影视片段，简亦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发了一条微博。
简亦：#简亦真的绝了#就这，就这也配说有演技！？

第11章
季忆很少上微博，偶尔会去转发抽奖，但一次都没有中过。
这天早上他打着哈欠洗漱完，偶然登陆微博，看到热搜第一是“#简亦骂自己没有演技#”
自从看了阴网，知道正在北山拍戏的简亦好像被鬼缠了以后，季忆对简亦这个名字也算有点敏感。此时便戳进去看了一眼，面对简亦一个小时前发的，现在已经快十万评论，自己骂自己的微博正文，季忆思索了几秒钟，心中默默计算着简亦被鬼逼疯的可能性。
毕竟阳间演完还要去阴间演，似乎是挺给人压力的。
忽然被鬼环伺是什么感受，季忆能感同身受。
他的同情心刚冒出来，指尖往下一滑就看见紧接着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详细计算了这两年来简亦每部戏的预计收入。季忆看着那个以亿为单位的金额，同情心霎时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要仇富了。
装修还没有正式开始，季忆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给陈卫国的工钱可以用纸钱结算，可是各种材料费那都是实打实要用阳间货币来计算的啊。
而且季忆本来只是想要简单装修一下，大体上是修缮加维持原貌为主，但没想到陈卫国知道以后，却认真地向他建议：“得设计设计，不然客人住着多不舒服？之前我给北山那边一家酒店干活的时候，人家那设计可是真讲究。”
季忆想说北山那边的酒店什么财力什么投入，他什么财力什么投入啊。不过想想陈卫国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民宿的确需要一定的独特风格，他虽然在经营上心态比较佛，但也是希望有人愿意过来住的。
季忆于是上网搜了下室内设计，结果要么是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要么就是五位数起跳的。
季忆发现自己不配。
陈卫国也只是建议，反正他现在赚的是纸钱。不过除了装修风格外，陈卫国还向季忆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给他找几个小工，要不然这活他一个鬼得干到猴年马月。
既然都请了陈卫国给自己装修，小工季忆当然也不舍得请人间的。现在装修小工一天工资也是几百起跳，大小对季忆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请鬼也当然是请有经验的好，可是据陈卫国说，这附近的鬼差不多也就他一个有这手艺，早先见过一些老鬼倒像是有木匠的手艺，实在不行就请来现学，顶多做慢一点，反正是季忆要省钱，那也没有办法。
本地鬼现成就有几个熟的啊，季忆想到了李老头他们。就是奇怪平常都会往这边来的李老头昨天晚上却没出现。
这天晚上一入夜，李老头倒是来了，不过愁眉苦脸的样子更甚，一见到季忆就说：“季老板，我来同你告个别。”
季忆懵了，“什么意思，你有孝子贤孙要给你迁坟？”
李老头叹了一口气，把他满面愁容的原因给季忆说了。原来是那天晚上季忆目睹一群本地鬼和应小涛他们拉来扯去之时，另一个被砸了摄像机的鬼去下面告了官，已经判下来要他们几个本地鬼赔偿那外地鬼的摄像机，要不然就要他们去牢里关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是虚指，如果他们有钱向阴差打点一番，这坐牢的时间就会大打折扣，说不定从一年半载立刻变成十天半个月。
可本地鬼多是穷酸，李老头这样断了供奉的一个字儿都掏不出来。镇上有个糕点铺的孙长兴倒是还有祭祀，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如今都忧愁着。
季忆那天原觉得有鬼扛着摄像机挺奇怪的，没想到竟然正是北山那边揪着简亦的鬼剧组里的人，不由又觉得这事真凑巧。
“就是这样了，后头有一阵我恐怕不能过来了。”李老头说。
“倒也不一定。”季忆道。
李老头疑惑看他，见季忆脸色轻松地继续说：“陈师傅说他那边干起活来短人，不是，鬼手，我正想着找几个人来帮忙，你们若是来帮忙，我肯定也要给你们报酬的，你们如果愿意，我看看能不能把摄像机的事情解决了，当做给你们的一部分工钱怎么样？”
季忆的提议让原本的绝境峰回路转，让给李老头又是愣，又是反应过来的激动，只觉有种跪地就拜的冲动。李老头觉得季忆是雪中送炭，毕竟找几个年轻力壮的鬼哪里不必他们这些老头要好？
李老头一时对于季忆更是由衷敬佩，这是什么德行，什么情操？
季忆没他想的那么高尚，他只是觉得李老头这几个鬼的性格不坏，又算熟悉，虽然有时候因为年纪大，行事作风和他挺有代沟的，但总体没有坏心思，老鬼毕竟比较朴实一些，见得如今的花花世界也少。如果真请几个年轻的鬼来，说不定能和陈卫国当场凑一桌赌局。
既然有了这个主意，季忆就让李老头去把其他几个涉及此事的鬼都叫来了。
李老头又给季忆说了更详细一些的赔偿要求，“那边说，要么赔他一个一模一样型号的摄影机，要么就拿一千个银元宝去。”
季忆这两天刚把前面买来的银纸叠完，那也不过两百多个，现在听见一千，登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掌一阵酸。
摄影机季忆在白事店也见过，现在各种各样的纸扎电子产品很多，不过镇上的白事店里卖的一看就是很古早的版本，做得并不走心，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就算是季忆这种不玩摄影的外行也能看出来。
季忆在某宝上搜了搜，倒是跳出来不少纸扎产品，品种丰富多样，甚至还接受定制，可以和掌柜沟通。不过再定制这边定制的也是阳间版本的一些名牌摄影机，没有那个外地鬼说的天地牌的。
“我想阳间的最新版本摄像机应该比他的好吧，问问他要不要阳间摄像机。”季忆忖度着道。
李老头说：“那今天晚上就得告诉他，要不然明天这时候阴差就要来抓人了。”
其他几个鬼也心有余悸地看着季忆，“那我们就去了。”
季忆叫住他们，“等一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一来是想亲自和那边说一下摄影机的事情，二来也是想到白天简亦发的那条微博，深深怀疑简亦快被逼疯了，想着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去看看要不要救人。
只是这个时候北山风景区都已经关门，早不让上山了。鬼魂直进直出无所谓，季忆一个大活人却不能。
因而众鬼带着他从老屋后面的山抄近路直接过去，鬼剧组也在靠近两山交界处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大约十几分钟的脚程。
季忆一步拿着手电一步踏入黑暗里，身后群鬼跟上，顶着夜色走山路。
从前季忆对鬼要么是假装没看见，要么是打一架，现在这样和谐，让他自己都感觉有种诡异的奇妙感觉。
进入后山的范围，季忆的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耳边又传来那种不明鸟的怪叫声。
季忆听见好几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感觉隐约在黑暗中看见几个圆蓬的鸟形，像是那天对他口吐人言，偏爱黄瓜味薯片的小雀儿。
走了有十分钟，他们进入了另外一个山头，再有一会儿就听见有明显的对话声传进季忆耳朵里了。
等季忆再走到开阔一些的地方，就能看见一个很像模像样的剧组，里头有很多鬼走来走去在忙碌着。
简亦今天还是被叫了过来，他正烦着呢。
早上发的那条微博已经被他经纪人要求删了，但因为挂了一个多钟头才删的，早被一群人讨论透了。评论区全是粉黑大战，黑粉还说他是故意炒作，问他包年热搜用了几条了云云。公司那边对他这种突然发微博骂自己的行为也是很生气。
简亦觉得自己更生气啊，对比了黄月玫，他都想公司以前给他请的都是什么老师什么水平。当然这里是简亦自己糊涂了，他们公司请的老师未必是没有真的水平，只是很难面对简亦这种材料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深入浅出罢了。
他跟着黄月玫练了一会儿台词，就被鬼导叫了过去，让他说一段角色台词。
鬼导今天手里还拿着一根棒子，前面简亦还听见他指着一个摄像骂，骂他干什么不好偏要去凑热闹，影响了拍摄进度，还被本地鬼打砸一顿太没出息云云。
那摄像鬼被导演骂得不敢吭声，其他鬼也尽量在这个时候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偏偏此时鬼导叫了简亦，简亦都要瑟瑟发抖了，就怕鬼导生气给自己一棒子，那他会不会真的死这儿了。
白天他和经纪人隐晦地提了这件事的时候，经纪人不仅没信的，还用一副“你是不是偷偷嗑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憔悴还产生这种幻觉”的怀疑目光看他。
简亦脚步艰难地朝着鬼导走去，心中上帝佛祖和老君都求了个遍，心里想着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救救他，他愿意给对方当牛作马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见了简亦的心声，简亦就要走到鬼导面前，眼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缩着脑袋怕被打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个鬼扯着鬼导的衣角惊呼道：“导演你看，那些本地鬼带着个活人来了。”
活人？！
简亦和鬼导的脑袋一起朝着后面转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长得还挺帅的年轻人与一群老头鬼朝着他们这里过来。那个活人虽然和鬼走在一起，却不见畏惧，看着很深不可测啊，简亦过度脑补着。
之前被砸了摄影机的鬼紧张地过来和导演说：“导演，他们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第12章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些外地鬼本来就对本地鬼有些忌惮，此时不明所以心中先防备起来。
也不仅仅是简亦看见季忆以后揣测他有深不可测的地方，外地鬼更是想得多。他们更明白人鬼殊途的道理，难免在心里暗自琢磨一个活人怎么会如此坦荡地出现。
坦荡本来不是坏事，可是放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点下，就成了鬼魂看着都暗暗生疑的地方。
鬼导被旁边几个小鬼一说，心情也忐忑起来，盯着走近的季忆问：“你们来干什么，”他说着向旁边的小鬼使眼色，让他们想法子去找个本地阴差。
“我们来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季忆客气地开口，“我这几个朋友前些天意外毁坏的那个摄像机，我愿意帮忙赔偿。”
鬼导和那个被砸了摄像机的鬼都没想到季忆是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但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摄像鬼在旁小声道：“要赔也行，得是天地牌的啊，型号是……”
李老头就说：“这型号我们也没处买去，都得是定制的吧。”
摄像鬼有些遗憾又有些得意地说：“这可是难得的东西，如果绝版了，少不得定制了，”他话头一转又说，“既然你们买不到，那怎么赔偿？用别的牌子糊弄我，我可是不认账的。”
只是他这话说得不好听，几个本地老鬼现如今又因为这件事面临牢狱之灾，因此看着摄像鬼的眼神都很不友善，摄像鬼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躲到了鬼导的后面，一副怕被群殴的样子。
季忆把自己手机掏出来，上面是他加进购物车的一些纸扎相机，“这个行不行？我看着似乎差不多。”
“差不多怎么成，”摄像鬼见他还似和善，便凑过来小心看了看，前半句话还是不满，后半句已经卡在了嗓子眼，而后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一点。
在这两个细微的表情后，摄像鬼才道：“其实我吃点亏也罢了，谁叫我倒霉呢，哎呀，我这颗善心呦，可载史册。”
他捂着自己早已经不跳的心，说着又把脖子伸长凑到季忆手机前，看着手机屏幕黑了还催促季忆，“按开再给我细看看。”
摄像鬼那天地牌的新型摄影机本来就是家里人烧给他的，说是所谓新型号，但其实就比季忆在镇上白事店看到的堆积货好一点。那些纸裁的模板生产出来当然是得用完再说。生产的时候也并不怎么讲究，网上随便找的图片罢了。所谓新型主要是阳间比阴间领先一截，这边过去大多都是新型的。
而季忆加入购物车的几个款式则不同，不仅外形很精美，还有具体型号，的确是时下人间顶尖机器的模样，让摄像鬼一看就眼睛发直。
这摄像鬼的脖子是真的随着动作伸长了很多，更表现出非人的情态。让本来已经想要过来冲季忆求救的简亦往后退了两步，俊脸发白，心理阴影加深许多。同时又更加佩服在群鬼之中面不改色，还能讨价还价的季忆了。
季忆没有错过摄像鬼的表情转变，知道这些鬼也有不少滑头，更明白自己要给的东西是很让这鬼满意的，见他嘴上还卖乖，哪能让他捡这个便宜。
季忆便故意收回手机道：“那不成，我说了要赔你就是赔你，如今这个不如你原本的那个，那我还是赔你原本那个好，你把具体的型号参数给我，我和他们去沟通，一定给你做个九成九像的回来，一定不让你吃亏。”
他还作势要删掉购物车里的东西。
摄像鬼已经眼馋上季忆放在购物车里的款式了，此时一听就慌了，怕因为自己嘴硬而让没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一把抱住季忆的手臂道：“就这个，就这个，不吃亏！”
季忆：“我知道你心地良善，一定是装作不吃亏，我还是……”
摄像鬼见季忆傻乎乎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又怕自己升级装备的机会消失，马上打断季忆大声道：“不吃亏，不吃亏，是我占了便宜，你就按照这一款给我买吧。”
鬼导在旁露出没眼看的表情，摄像鬼是不是心地良善他不评判，季忆看着就不像是单纯心地良善的模样。
季忆：“原来是你占了便宜，那好吧，”他又对旁边的李老头以及其他外地鬼说，“诸位在这里做个见证，今天我答应赔他机器，那他们先前砸了摄像机的事情便不再追究了吧。”
本地鬼们来之前还有些忐忑，然而此时见季忆进退从容的模样，已经只剩下由衷的佩服。
“不追究，不追究。”摄像鬼抱着季忆的手机看图片，已经鬼影飘忽，早沉醉在其中了。
季忆当着摄像鬼的面下单了那款纸扎摄像机，答应等快递寄过来就烧。快递加急的话，两天内准能把这事情办完。而摄像鬼那边则要通知阴差这事已经处理完，不能再来抓人。
鬼导见他们的确不是来闹事的，又把赔偿谈定了，就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准备起拍摄工作。他余光瞥见眼巴巴在旁边偷瞄季忆的简亦，又生气了。
“还愣着，还不把台词背来听一听？”鬼导上手给了简亦一个脑瓜崩。
简亦捂着脑袋，见季忆他们办完事好像是要走了，吃痛之下情急对着季忆道：“兄弟，我不是鬼，我是人啊，你能不能救救我，救我出去我给你钱啊！我很多钱的。”
季忆本来是寻找契机提起简亦在这儿的事的，此时听见简亦这粗暴的求救方式，以及前面鬼导毫不留情打在年收入过亿的顶流脑壳上的脑瓜崩。
这个画面所表达的内容太过复杂曲折以及充满故事性。阳间的资本宠儿，圈内顶流，颜值小王子，到了阴间啥也不是。
演技不好可是会被鬼抓去疯狂磨练，练不好就要挨揍的。
季忆的确觉得简亦可怜，又觉得这种反差让他很有种想笑的感觉。但是当下他还是忍住了要笑出声的冲动，要不然在简亦悲催的表情下就显得太没人性了。
鬼导听见简亦的话，简直要飞起伤人，“还敢闹事？”
他是真的跳了起来，手上拿着的棍子眼见着要落到简亦身上，简亦往旁边难躲，缩着脖子要被砸一闷棍了。然而终究差一点，季忆出手稳准狠，一下握住了鬼导的手腕，鬼导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固定住无法动弹，可在他看来季忆的表情和动作都没用多少力气似的。
他前面猜测说深不可测，还真有些深不可测的意思啊！
“导演，你看人鬼殊途，而且他演技不好啊，是不是放过他，换个人来？”
季忆松开手，嘴上说得挺客气。
简亦一溜烟猫到季忆身后，就指着他了，还不忘搭茬说：“程创演技很好，要不你们找他。”
程创是圈内另一个和简亦年龄相仿的男星，不过他是童星出身，演技没得黑，十几岁已经拿过影帝了。季忆倒是听过程创和简亦不合的传闻，现在听这个时候简亦还给程创挖坑，不由心想这个不合传闻可能真有几分真实性。
鬼导按了按自己被捏过的手腕，知道自己应该打不过季忆，口气软了点，不过并没有答应季忆的提议，“这怎么成，我阴间宣发都做了，半道换人，我怎么和观众们交代？”
鬼导满脸写着原则。

第13章
阴间宣发……
简亦在心里默默想，他之前有部剧的宣发做得不好，就被他粉丝骂过是阴间宣发来着。
季忆对鬼导的回答有预料，讨价还价总是有个过程的，谁也没有上来就一口答应的道理。
因此季忆点头道：“我知道您工作辛苦，为此也筹备了很久，贸然换人会有损失，不过我想简亦应该会愿意对您的损失做赔偿的。”他暗示简亦接茬。
简亦对季忆的目光心领神会，一连点头，“我出钱，我钱多。”
大明星脱离了打光灯和粉丝围绕，和普通人其实也没有差别。特别在简亦又说了一次自己钱多之后，季忆在心里默默想，这大概就是人傻钱多的典型了。
以季忆和鬼打交道的经验来说，大部分鬼这个时候也都会有所退让，快乐拿钱。这一点上其实阴阳两界一定程度是相通的，只要钱到位，什么事情不能商量？
鬼导旁边那个摄像鬼脸上已经出现了垂涎的神色，频频转头看鬼导。
鬼导却说：“钱也没用，角色已经定下来了，”他说着又恨恨看简亦一眼，骂道，“当初如果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自己演技好，我能选你吗？”
演技好？
季忆目光古怪地看向简亦。
简亦惭愧低头，“我那会儿不是那什么，有点盲目自信呗。”他不想承认自己是沉浸在粉丝的彩虹屁里忘乎所以，还曾对鬼导夸下海口。
季忆听鬼导这样说，知道这事不好办了。没想到鬼导还真是一个为了艺术如此有情操和原则的人。
简亦生怕季忆开口说，“那算了”，一把抓住季忆的手臂道：“哥，哥，救救我吧，他们一到天黑就把我带走，我都错过阳间的好几场夜戏了，再这样下去我公司都得办我了。”
季忆退一步道：“您听这也是一个问题，毕竟他是个活人，为你们拍戏也是义务的吧，是不是还是以不影响他阳间工作为前提呢？不如你们两边配合一下时间。”
这话是有些道理，鬼导思考了一下，态度也没有很强硬，“那也行，也不能让阳间同行太为难。”
简亦见事情商量到这份上，自己还是没有能够逃脱鬼手，一时心里还是难受。
季忆则有些佩服鬼导，还真是不为金钱所动，没想到阴间反而有这样操守的鬼。
耳边就听鬼导脆生生开口：“哎对了，前面说给钱的事，也来商量一下。”
季忆：“……”
只当是他想早了。
算完简亦要给的钱，季忆便觉得自己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转身打算带着几个本地鬼回去，他也想早点休息睡个好觉呢。
简亦紧着他走之前跑过来道：“哥，谢谢你啊，那什么我们加个微信吧。”
季忆不仅是帮了他，还是简亦头一个见到面对群鬼都这么淡定的人，他心里几乎产生了一些依赖感，想着这事一事没完，加个阳间微信到时候回魂也好再请教一下季忆。
简亦看着季忆给自己手机发来好友申请，“哥我一会儿回魂就给你同意，我还得好好谢谢你，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季忆告别鬼剧组，沿着原路返回老屋。
山中的各种猛兽蛇虫应该很多，季忆心里明白自己应该小心，但是从北山出来，踏入老屋后面那座不知名的山体时，明白是一回事，感受却是另外一回事。
虫鸣鸟叫就在耳边，有时候风雨山体摩擦出的低声呼号就像从他身侧擦过，身边几个老鬼都颇为不自在的样子，季忆却觉得坦然而轻松，就好像是他感觉这山里没有什么会伤害到自己一般。
李老头他们对于事情的圆满解决都抱着十二分感激，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念叨赶明给季忆干活的时候一定豁出老命去。
季忆有时候搭腔，大部分情况下只是听他们说。
老鬼们是飘动着的，除了说话声外只有季忆的脚步声。季忆心里盘算着后面装修采买的花费，他是临时抱佛脚，前两天还买了一本民宿行业相关的书来看。
他心里东想西想，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身边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季忆回头更发现原本就在自己屁股后头的本地鬼魂们都不见了。
还是轻轻一阵风，季忆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天边的明月好像忽然皎洁了数倍，把林间照亮了。季忆停住脚步旁的大树纹理清晰可见，乱石绿植，以及石头上忽然出现的男人。
林照。
林照和上次季忆见到的样子差不多，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束发模样，冷清的月光下，连他看向季忆的目光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寒意。
季忆这才明白老鬼怎么都不见了，恐怕是害怕林照而躲了起来。
“额，晚上好。”季忆思忖着林照不开口，他得说点什么，开口干巴巴打了个招呼。
“你上次告诉伯劳你要在这里开一家客栈？”林照问。
“是。”季忆点头。
“自从你来这里，便常有生人靠近，”林照从山石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毫无声息，他朝着季忆靠近，说话的语气让季忆无法捉摸他是在责备自己还是其他意思。
“难免的嘛，有时候拿个快递，还得做些装潢。”季忆解释，他犹豫着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其实你不讨厌生人吧？”
林照冷淡的目光从季忆脸上扫过，“讨厌至极。”
他的语气与神色带着骄矜，他的视线更在这一时刻让季忆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蝼蚁。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开客栈？”季忆问他，也以为林照此时现身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讨厌的人类该有多远滚多远。
联想到本地人对这里的忌惮，想来守护这里的林照对人类应该的确是反感，不想接触分毫的。也许前面只是自己推测错了。
没想到林照却说：“你可以。”
诶？这不是很分裂吗，季忆有些捉摸不透。
“你开的客栈每天会有多少人过来住宿？”林照问。
他不仅让季忆开店，似乎还对季忆开店的细节很感兴趣的样子。
季忆不懂他问题的出发点，但还是回答：“不一定吧，我琢磨一个月应该有十几个人过来的。”
他心态佛得不得了，也不是真的抱有多大的要创业成功的热情，季忆只是觉得生活在这里很舒服，让他暂时不想离开罢了。
“才十几个人？”林照很不满意的语气，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几分，他本来就是青年的样子，这一丝表情变化像是打破了一点林照的高冷，真露出几分少年气的情态来，他用一副“你真没出息”的表情看着季忆。
季忆被他看得莫名，心里也不是很服气，“十几个人也是客人啊，再说这关你什么事？”
拿豆包不当干粮是不是。他都没说刚开业要是每个月都有十几个人来住，季忆已经很满意了。
林照没想到季忆会这样大胆会怼过来，眸子一凛用很冰冷的视线紧紧盯住了季忆。
季忆心里忐忑打鼓，但还是觉得林照如果要打死自己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光是用眼神恐吓便说明林照应该还不想对他动手，因此也看回去，“你关心这个，你想借我的客栈做什么吗？”
如果林照只是全不在意他是不是开客栈，就不用专门来找他。他一面讨厌人类一面又允许季忆开民宿，还关心客流量，就说明他应当是别有所图。
果然，林照沉默片刻后道：“我要找一个人。”
他望向山外的方向，用回忆的口吻说：“他离开之前告诉过我有一天一定会回到这里，我答应他在他回来之前要守护好这里，不能离开，所以我允许你开客栈，并且要多多吸引客人来这里，以便我找寻他。”
“那你要找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道，他投生入尘世，我如何知道他如今是男是女？”林照的声音里带着遗憾，“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年龄与身份。”
季忆无言以对，“在这种前提下，你觉得我开民宿吸引过来的客人里可能有你要找的人？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全世界有多少人吗？”
林照不屑地问：“多少人？”
季忆说：“全中国有十四亿，全世界有七十七亿啊！”大海捞针都比用他的民宿找人强吧。
林照反问：“所以你如何能自满于十几人的客流量？”
他脸上理所当然地写着“爆肝就完了”，让季忆一下梦回社畜生活，面前站着的仿佛是无良资本家，让季忆手痒想给一巴掌的那种。

第14章
季忆做了个噩梦，先是梦见林照非逼着他加班加到吐血，接着又梦见自己被压在五指山下，山体越来越重，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双手乱扒好不容易从梦中挣脱，睁眼就看见自己胸口站着一只大黑猫，黑猫的眼睛就如同月光，散发着莹莹光芒。
正是黑猫压在他的胸前，才让季忆有了在梦中快窒息的感觉。此时看见季忆醒来，黑猫无畏地和季忆对视，甚至还前肢悬空然后飞快蹬下，在季忆胸前又锤了一记。
“卧槽，”季忆捂着胸口，“你想踩死我。”
黑猫冷冷开口：“还不起来，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像你这样何日能把事业做大？”
黑猫分明是林照的嗓音，时时提醒着季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他的噩梦。
昨天晚上林照嫌弃完季忆没有上进心以后，又表示为了方便他找人，他会住在客栈里，说完旋即化作了一只类似黑豹的生物，体型却比黑豹大很多，四肢着地的时候都到季忆的腰部了。
季忆的震惊无以复加：“这就是你的原型？”
林照绕着季忆走了半圈，轻笑一声似乎是觉得季忆没见识，“我的原型比这大多了。”
它的皮毛看上去干净而柔软，四肢蕴含着巨大的，随时可以喷薄而出的力量，双眸里更是带着肉食动物的倨傲与自信。
“你想干什么？”林照的声音冷冷响起。
季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朝着林照伸出手，距离林照的脑袋只剩下几厘米了。季忆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伸出手，大概是他心里有种这个形态的林照很好rua的感觉，不自觉就付诸行动了。
季忆一直对大型猫科动物很有好感，没想到林照的化形也是这一类的。
他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我想干什么先不说，你这个体态出现在我的客栈里，应该会吓到很多客人，不能再变小一点吗？”
林照：“原来这样还不够小吗，难怪……”
季忆总觉得他未尽的话语里面有深意，什么难怪，难道这么多年来本地人对这里敬而远之的一些恐怖传说与林照有关吗，他的原型到底是多大。
然后林照在季忆的指点下慢慢化作了现在这样普通黑猫一样的外形与大小。
不过昨天晚上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季忆，现在有亿点后悔的情绪。
为什么明明是想要过来休闲放松做个咸鱼都能体会到上班的社畜生活啊。难道打工人，打工魂是已经刻入他基因的命运吗？
林照看见季忆坐起来，转身跳下床准备离开。
季忆却叫住他：“等一等。”
林照回身看向季忆，“干什么？”
“我会尽力把客栈开好，你也可以在这里试着寻找你要找的人，但这算是我帮了你吧，你有什么能够回报我的吗？”季忆的语气听上去很平稳，但其实隐含几分紧张的情绪。
他是向林照讨要回报，也许会被林照看作大胆又失礼的事情。
林照昨晚口中提及的“伯劳”应该就是那只爱吃薯片的小胖鸟，季忆记得伯劳说过它几百年前开灵识的时候林照就已经在寻人，林照说不定是个千年大妖。这种情况下，林照如果要弄死自己是轻而易举的。
没想到林照只是反问：“你想要什么，长生不老还是青春永驻？”
季忆本来没想林照会轻松答应，因此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要什么回报，他只是从打工人的角度出发，看看能不能从万恶的资本家嘴里敲出点利息来。
林照却对这套流程很熟悉的样子，见季忆发愣，还说：“大约是长生不老吧，许多人都想要这个。”
“等一等，我没想好，”季忆阻止林照道，“而且长生不老算什么回报，那太恐怖了。”
黑猫歪了下脑袋，对季忆的话好像很不解。
季忆说：“如果只是自己长生不老，难道不是一种惩罚吗？”他说完却觉得自己失言。
因为林照如果真的是千年大妖，甚至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能力，那他本身不也就是长生不老的存在吗？
林照却没有被冒犯的反应，他只是淡淡开口：“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对了，”季忆忽然好奇，“你曾经给过其他人长生不老的能力吗？他们现在又怎么样了？”
林照背对着季忆轻笑一声，并不避讳回答这个问题，“贪心不足，都死了。”
“死了？”
“很奇怪吗，贪心不足的人岂非遍地都是？”林照语气里带上憎恶，“若非是人，他也不会离我而去。”
这短短一句话都够季忆脑补出虐恋情深的戏码了，他不由问林照：“你要找的是你曾经的恋人吗？”
黑猫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大，迅速抬起头来张嘴就是呵斥：“休要胡说！”
黑猫说完轻巧越过门框，消失在季忆的视野里。
什么啊，不是就不是，这么激动干什么。
只不过季忆又奇怪，不是恋人的话，什么关系会让林照这么执着地一直找人啊。
季忆有点不适，他呆坐了一会儿，手机响起一条提示声。
季忆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他刚成功加上好友的提醒，仔细一看他才认出来那是简亦的私人微信号。
此时是早上六点，天亮没有太久，简亦好像是刚被放回酒店，立刻把季忆的申请通过了，随即还给季忆转了一笔账。
季忆看着那转账后面的四个零，很是心动，但他昨天晚上本来只是随手一帮，并不觉得自己的举手之劳值得拿这些钱。
简亦还发了条语音过来：“哥，真的谢谢你，我和那边商量好了，以后照顾到我阳间的工作，不会随便找我过去了，昨天说好的红包你一定收下哈。”
季忆礼貌地回了一条过去，“红包我就不收了，你以后好好工作吧。”
好好工作有双重含义，阴间阳间都要努力啊。
简亦回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过来，大约是这种经历实在没地方去说，简亦后面又发了好几条委屈的微信，和季忆倒了一点苦水，说自己现在努力在阴间上演技课，希望能够把阴间的戏拍好，早早脱离苦海。
鬼导答应了简亦，只要拍完戏就不会再骚扰他。
微信说到后面，简亦都开始后悔当明星了。
“其实我大学的时候本专业学得很不错的。”简亦这样说。
季忆随口问他：“你本专业学的什么啊？”
“室内设计！”
说到这里，简亦又问季忆：“哥，你真的不收红包吗？那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季忆的目光凝聚在简亦的前一条微信上，慢慢打出一行字。
“你倒也未必不能回报我……”
——
简亦以人身再次见到季忆，还挺激动的，上来就对他一抱，然后抬眼打量起整个老屋的格局。
面对季忆提出要他帮忙设计一下待开民宿的事情，简亦既意外又有些兴奋。自从他当明星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自己专业上的事情了，而本来他其实也是喜欢室内设计才去学的。
不过他高兴的样子又让季忆忐忑，鉴于简亦好像有夸口的毛病，季忆不由跟他确认：“你真的会吧，还是像演戏一样，自己感觉自己会……？”
不怪季忆问得直，实在是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
简亦没有生气，还有点脸红：“和演戏不一样，我真没骗你。”他还拿出自己以前设计的一些稿子给季忆看，的确很不错。
季忆放心一些，他道：“你先看看，我给你倒杯茶。”
简亦是拍戏的间隙偷偷跑过来的，测量一下实地数据，然后再行设计改良。
老屋里本来只有季忆，然而等他倒完茶回来的功夫，却看见一只黑猫就蹲在简亦面前，简亦也好奇心很重的模样，伸手正要去摸黑猫的脑袋。他听见身后季忆的脚步声，还隔空问他：“季哥，这是你养的猫还是山里的野猫啊？”
“别摸他！”季忆立刻喊道。
简亦的手停在半空，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季忆。
“那什么，是山里认识的猫，比较凶，不能摸。”季忆解释。
万一简亦的手刚碰到林照就被咬断了怎么办，季忆自觉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在简亦撸猫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他哦了一声就收回了手，然后笑着对季忆说：“这猫刚才一直盯着我看，还闻我，我以前猫缘很差的，终于碰见一只喜欢我的猫，太难得了。”
喜欢简亦？
季忆看向林照化形的黑猫，心知林照大概率只是在确认简亦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看向林照。
黑猫脸上露出了遭受奇耻大辱的表情。
简亦的笑容还没完整露出来，原本停在他面前的黑猫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决绝的背影都似乎写着“真晦气”三个字。
简亦：“……”
猫猫再爱我一次。

第15章
北山这块对旅游业相关的各种政策都挺宽松的，季忆抽空去了解了一下各种许可证的办事流程，发现都不算难，只是少不了要去市区一趟稍微跑动跑动。
只是在这之前，季忆发现自己得给民宿起个名字。在这方面他经验全无，又自觉没有起名天才。因此去网上稍微搜索了一下，发现晚上那些知名民宿起的名字都分外脱俗，无论是民宿的名字还是外貌都压根和季忆印象中乡野村居沾不上边。
本来按照季忆的小目标倒也还好，现在他略有点心虚地用余光瞥了眼阳光下闭着眼睛小憩的黑猫，不知道林照如果晓得他其实还是抱着随便开开的心态会不会活吃了他。
算了不管了，季忆心想，开民宿本来就是自己换种生活的打算，和林照没有关系。林照要找人也是林照自己的事情，他自说自话自作主张借此寻人本来就算季忆帮他的忙，如果因为季忆没有把民宿做大做强就发脾气或者动手伤人的话，也太无理了一些。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虽然发现了一些林照性格中倨傲的一部分，但也清楚感觉到林照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看什么？”黑猫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张嘴，但林照的声音确实在季忆的耳边响了起来。
季忆没想到余光一瞥也会被注意到，刚想回答，墙角处有个绿毛拐过来，手上还拎着一小桶环保墙漆，正是魏虎。
魏虎黝黑的皮肤汗涔涔的，“季哥你和谁讲话呢？”
季忆当然不能说自己刚才准备和一只猫对话，随口道：“我自言自语呢，在想给民宿起个什么名字好。”
见有人过来，黑猫沉默不言，但睁开眼睛竖起脑袋注意着这边。
魏虎经常到这里来帮季忆干点杂活，他自己是说自己在家也没事干，全当过来打发时间了。每次只要魏虎来，到了饭点他还会帮忙做饭，虽然说魏虎做菜水平也一般，但相较于完全不会的季忆来说已经是很高超了。
像是今天这样帮忙刷几处油漆的活，季忆都会给他折算工钱。要不是季忆都不确定自己开这个民宿能不能把自己养活了，他都想把魏虎招成民宿的员工。
魏虎干活麻利没得说，虽然是一头绿毛，还有个当网红的梦想，但人挺仗义善良的，季忆和他相处熟了以后更觉得他是一个能结交的朋友。
“民宿的名字啊，”魏虎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季忆出主意，“我觉得接地气一点就行，我们这边村里的民宿都起什么名来着？”
季忆拿出手机搜出来看，发现其他民宿的名字要么是“某某村民宿”要么是“某某农家乐”附带有住宿功能，还有明显以店主姓名命名的民宿。
季忆和魏虎看得噗噗直乐，觉得照着这个流派起名太简单了，季忆说，“要么就叫‘红叶村民宿’把，或者‘老季民宿’哈哈哈，挺好。”
魏虎：“哈哈哈，有那味儿了，老季是不是不太合适，还是叫小季吧。”
季忆笑得更大声：“你不对劲！”
魏虎一愣，继而大笑，“哈哈哈哈！”
黑猫在旁边盯了他们许久，仿佛在看两个智障。
“不过讲真的，”魏虎道，“起个有地方特色的名字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民宿的名字就是名片，以后客人订房什么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民宿的名字。”
“是啊，”季忆的笑意还没收尽，“小季吧民宿哈哈哈哈哈，真取了这个名字会不会杀上热搜啊。”
黑猫本来要垂下脑袋忽略两个傻子，听见后面这段又睁开了眼睛，明显若有所思的样子。须臾它施然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季忆面前，仰头对还在笑的季忆喵了一声，而后就定定地看着
季忆的笑戛然而止，他刚才都忘了还有林照在旁边，现在一想刚才开黄腔的时候林照估计听见了。不管林照听不听得懂，季忆觉得在半生不熟的人面前忘形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照这声叫唤明显是要和季忆说什么，他转头对魏虎道：“我手机没电了进去充个电。”
魏虎不疑，只让季忆去。
季忆前脚进屋，后脚黑猫果然跟了进来，确认魏虎在外面的距离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季忆这才开口：“我和我朋友开玩笑就这样，你不会想要限制我说话吧？”
他面露警惕。
林照口吐人言，说得却是另外一件事：“你要给客栈起名，我有一个主意。”
季忆没想到他没有嫌自己低俗的意思，似乎还要给自己出主意，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什么主意？”
“叫‘待山’，等待的待。”黑猫说。
“待山？”季忆思索片刻，“会不会太文艺了一点啊？其实你放心，我不会把店名取成‘小季吧’的，大概叫红叶村民宿这样吧，通俗易懂接地气，和咱们这儿的环境也相符合。”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林照打商量，林照却抬眼冷冰冰看着他，“待山。”
从刚才林照听见季忆和魏虎说的民宿的名字可能是客人会影响客人的选择，甚至成为吸引客人的关键时，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主意。
季忆看他语气坚定，“虽然不是不行，但凭什么啊！”
你投资了么就来争这个取名权。
季忆不是个喜欢服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小装鬼之后不闪不避还和鬼打架了。他即便对林照有忌惮，但总有时时顶嘴，不太服气的意思。
“我想如果叫‘待山’，可能会吸引到他。”林照目光深远，语气平淡却又藏着复杂。
如果林照反过来冲季忆来几句硬话，季忆说不定能撸起衣袖和他过两招，但季忆有点吃软不吃硬，闻言一下不说话了。
“也不是不行吧……”
反正待山这个名字用来当民宿的名字，的确是比他和魏虎前面想的几个要有内涵得多。况且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
就是季忆还是怀疑一点，小声嘀咕道：“这么执着找人，真的不是以前谈过恋爱吗？”
到底是爱而不得还是虐恋情深还是破镜重圆？
林照这回没有呵斥他，虽然蹲在地上的时候有身高差距，但仍旧用仰视的动作露出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世间万物的关系并非只有情爱这低俗一种。”
果然还是嫌他低俗，季忆恶意反击：“低俗？祝你高雅一辈子。”
林照斜睨他，不屑计较。
确定了民宿的名字，季忆出门跑动了几天，把一些相关的必要证件都给办了下来。
眼看六月底到来，暑假跟着来了，每年几个旅游旺季之一，季忆不想错过。
前两天简亦那边已经把设计好的图给他看过，季忆是个外行，审美也简单，在他看来只要保留老屋的原来风格，在其上做一些调整与点缀，让整体更加和谐就行。
绝不单单是因为他想要省钱！
简亦知道季忆的需求，设计出来的稿子也往这方面靠，季忆看了很满意，对着简亦好一顿夸。他本来还觉得要不要给简亦一些酬劳，但想了想简亦的收入，自己能给对方的金钱酬劳他可能压根看不上，因此没专门提这个事，只开口让简亦如果在鬼剧组有什么受欺负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他给简亦协调去。
简亦最近却好像挺有领悟的样子，不太抱怨鬼剧组了。除此之外，简亦还帮季忆联系了几个自己的同学，他有些同学就是干的本专业的活，因此知道装修的水深，一些材料什么的外行人买和内行人买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又帮着季忆省去了很多挑拣以及选材的问题，几趟快递拉回来堆在院子里，晚上准点过来搞装修的陈卫国见了都夸的确是内行人办事，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李老头他们几个老鬼就在边上给陈卫国打下手，他们干活慢点，但这么些天下来，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生疏。李老头在干活之余还会给季忆坐点烧水劈柴的杂事。
李老头还和季忆自夸：“从前我老婆子死得早，这些事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干的，虽然就我老头子一个，但我爱干净能干活那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以前我们家连灰都少，别人过来都说没下脚的地方。”
总之老鬼们干活卖力，和季忆相处得挺和谐。
这天上午季忆接到快递的电话，告诉他有个快递给他放在了镇上的快递代收点了。
季忆估计是他在网上定做的民宿招牌到了，就骑车去镇上拿。
马上到饭点了，但是因为中午阳光刺眼，街上的人不多。季忆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径直去快递点取了自己的快递，中间路过那间自己吃过一次的小饭馆的时候，听见里面好像挺热闹的。
他随意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等取出快递的时候季忆才注意到，饭店里并不是因为客人多才热闹，而是有人在吵架的热闹。
这会儿饭店的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老板面上有怒气和不耐烦地把两个明显是游客的年轻人往外推，“不吃饭就滚蛋，故意在这儿闹事找晦气是不是？”
两个年轻人涨红了脸，但口中还是反驳：“谁找你晦气了，这就是和我们昨天吃的夜宵不一样啊。”
饭馆老板双手叉腰骂道：“神经病啊！我这里八点就关门，你们能在这儿吃上夜宵？”

第16章
两个游客迷糊着被推到门外，看见外头为看热闹而围拢过来的人，以及他们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让两个外地客人感到窘迫，一时也不想和老板争辩什么，干脆转头自认晦气快步走了。
季忆侧头听了一耳朵。
饭馆老板在两个游客走后还犹自嘀咕同隔壁开店的老板们抱怨，“你们说这都什么人，进来点了一桌菜，我用心给他们做了，结果两个人嫌我做得不好吃，不好吃你们点这么多？”
老板用手抓抓头发，对着游客的背影继续道：“我看就想赖账，还编瞎话说昨天晚上来这里吃的夜宵好吃。”
季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懒得凑这个热闹。他躲着太阳从商铺门前的阴凉处走过，经过长兴糕点铺的时候，里面的老板还认出他之前在这里买过几盒糕点，热情开口招呼他：“小伙子，要不要再买几盒回去啊？”
季忆看了眼那绿豆糕，随口道：“不用了，”他想到孙长兴对这儿子不成器的叹息，又补了一句，“他们说用新鲜绿豆粉做的才好。”
他说得点到即止，糕点铺的老板却是一怔，前两天他还梦见他已经去世多年的老爹在梦里指着他骂说他不真材实料，败坏招牌云云。本来是觉得不过梦境罢了，现在现实中被一个小年轻又点了一句，让老板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眼见着季忆拐进了前面的小超市，糕点铺的老板才小声嘀咕说：“有什么不一样，还以为我们家老头口味刁，年轻人嘴也这么精吗？”
季忆把快递随手放在超市门口。超市老板还在往饭馆那边看，一边看一边还和一个镇上的熟客谈天。
看见季忆走进来，超市老板多看了他两眼，还记得之前在季忆身上闹的误会，面色不说尴尬，但多少带上点不自然。
熟客在收银台旁的散装货架前挑拣，又和超市老板说话：“我听这事儿怪瘆人的，你说会不会那两个客人真的昨天晚上到这儿吃过饭，哎，你昨天开店开到几点钟，看见人来没有？”
超市老板前几天多少感觉发虚，最近看了不少正能量科学发展观的东西，因此自觉浑身充满力量，加之又看见季忆来买东西，他摆摆手笑着对熟客道：“怎么可能，哎这种都是迷信的东西，源于我们对未知的恐惧，我前两天看一个视频，里面就说人的大脑啊是非常复杂的，能够通过想像……”
超市老板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又伸手撸了撸自己的胳膊，“这天挺凉快啊。”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熟客从货品堆里抬起脑袋擦了擦汗，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季忆手里抱着一堆下饭菜和方便面走过来。
“凉快吗，我怎么感觉还是挺热的，”熟客把一袋子饼干放到柜台上让老板称重，“我还是觉得饭馆那事儿有点奇怪。”
这时候啪嗒一声，老板身后的一个玻璃罐掉了下来，冷不丁让熟客和季忆的视线都随着这啪一声聚焦到了老板身后。
老板低下头看到那罐黄豆酱伴着碎裂的玻璃瓶溅了一地，惋惜地哎呦了一声，又抬头笑笑道：“没事，可能刚才我一不小心碰到了，等会儿扫掉就是了。”
老板看着熟客身后的季忆，继续接上熟客前面的话，“奇怪什么啊，巧合而已，大多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比方说刚才这罐酱掉下来，其实是我没注意碰掉的，但有些人就非要往奇怪的地方想，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不鬼的，你说是不是？”
最后半句老板算是对着季忆说的。
他浑身清爽，满脸洒脱，感觉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以为季忆是鬼，拿冥币来消费的胆小鬼了。
而季忆目光复杂地看着老板身后那个身材高壮，刚刚当着自己的面把那罐黄豆酱给从货架上拨弄下来的鬼，很难违背良心去附和超市老板。
那高壮鬼转过身来，季忆才发现他身上还围着围裙，正盯着超市老板责备：“过期商品还不快点处理掉，万一卖出去就算不吃坏肚子，也影响做出的菜的口味啊。”
季忆的目光此时已经落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假装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有个鬼。
这么个阴气重的鬼就站在旁边，超市老板会感觉天气热就怪了。
那鬼也不像有什么坏心思，他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嘀咕着：“不知这店里还有没有没清理掉的过期商品……”
一副正义感十足，要去全面做个检查的样子。
等经过季忆身边的时候，看见季忆手上拿的各种垃圾食品，还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围着季忆绕了两圈道：“怎么买的都是这种东西，没有营养还伤身，味道也不好吃啊。”
瞧瞧这关心的话语，多善良一鬼。一句话，季忆就给这鬼定性了。
季忆简直想要抓住这鬼的手应和一句知己。他这也是没有办法，魏虎有时候过来能给他做一顿之外，季忆自己是真的不太懂怎么做饭。
除了魏虎之外谁还能给他做饭？季忆都快习惯随便解决一下了。用电饭锅做一锅大米饭，中午用拌饭酱凑活一顿，晚上拿个鸡蛋做蛋炒饭又是一顿。
季忆怕家里担心，他妈每次发微信来关心的时候，他还总说自己吃得挺好的，其实他别说多想他妈做的红烧肉，香辣虾了。
季忆注意到那鬼身上的围裙，想到前面饭馆老板那事，心里有了怀疑，抬头又和超市老板搭话：“老板，刚才你们说什么，饭馆老板那具体什么事啊？”
他佯装不知，把话题引过去。
“是这么回事……”超市老板回答起来。
那原本要走去查看其它货架的围裙鬼果然停住脚步，即便猜想着季忆听不见，却也自说自话道：“不就是昨天夜里我厨瘾犯了，偷偷找个地方做饭去，那两人闻着味儿过来敲门，我心想做出来没人吃也是浪费，就拿给他们吃了，没想到他们中午又来啊，就那饭馆老板的手艺纯粹就是糟蹋粮食，做出来好吃才怪了。”
那边超市老板也说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嘿嘿笑着说：“老赵那手艺的确是够呛，要不是镇上就他一家饭馆，他早该找个厂上班去了。”
围裙鬼闻言又说，“那能和我比么，我师父祖上在御膳房呆过，我又杂糅不少民间高人的技巧。”
季忆听得嘴里冒口水。
“唉，”他真情实感叹了一口气，“我也不会做饭，吃了小半个月方便面了，嘴里都吃得没味道了。”
老板一边刷条形码一边和季忆搭茬：“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会做饭的本来就少，不过方便面还是少吃得好，实在不行你去北山那边吃呗，那边有几家店口味还是可以。”
“北山多贵啊，”季忆注意到那围裙鬼一直在旁边听自己说话，偶尔还感叹一句可怜，越发加把劲道，“我失业好一阵了，正创业呢，身上钱也不多，省着点来吧。”
那围裙鬼看上去年近六旬，季忆在他面前都快孙辈了。季忆这样一卖惨，围裙鬼觉得心里颇不好受，“这可怜孩子，唉，要不是这么大太阳，我就跟你归家去，给俩鸡蛋都给你做一桌好的补补。”
超市老板鼓励季忆：“创业呢啊，挺不错的，你们现在年轻人敢闯敢吃苦是好事，男子汉就该这样。”
季忆对超市老板露出一个男子汉的笑容，“老板，你这里深色遮阳伞吗，我怕晒。”
两分钟后，季忆撑开一把黑色遮阳伞，抱着自己的东西忽略身后老板复杂难言的目光，更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个凉飕飕的东西与自己站在同一方伞下。镇上往来人多，他现在还不好和围裙鬼说话。
等到了电动车旁，季忆盯着伞自言自语说，“骑车不好打伞，我先收了。”
伞慢慢收好，还能听见围裙鬼被包在里头闷声道：“哎呦这真黑啊。”
季忆把伞放进车斗里，满脸快乐撒欢似的拧开车钥匙，一溜烟往红叶村冲。
季忆一路把车停在了老屋前，老屋的门敞开着，他出门前就没关。虽然林照不是总在这里待着，但这屋里常常有几个老鬼在，季忆有自信就这地方也没人敢随便来偷，来了也没那么轻易能走。
不过这会儿林照在老屋里。听见季忆停车的声音，它从里面走出来了。
出门之前季忆说过今天是去镇上取民宿招牌的，林照便蹲在电动车旁紧盯着季忆把快递给拿下来，还要求季忆：“打开给我看看。”
季忆觉得林照是怕自己真把小季吧给打成招牌，“放心啦，保证不是奇怪的名字。”
他当着林照的面把快递打开，整个招牌走的是清新雅致的风格，配合着“待山”两个字，格外有感觉。
“待山，”季忆盯着招牌上的字，订做之前他看过效果图，彼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当招牌运到，他再看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了点不一样。
是人在等一座山，还是山在等一个人，等待和期盼的情绪似乎能直达人心。
黑猫仰头看了一会儿招牌，没言语转身走了，走之前目光微微看向那电动车斗里的黑伞，又懒得在意般收回。
季忆把招牌放到边上，再拿着黑伞和吃的进屋，还没来得及和围裙鬼表明自己其实能见鬼，里屋听见动静走出来的李老头已经跑过来。
季忆背对着围裙鬼正在收拾东西，看上去好像没有注意到围裙鬼的存在，很容易让人以为东张西望的围裙鬼是跟着人回家的野鬼。
正义保安李老头：“哎哎哎，你谁，哪儿来的，怎么随便进人家家里？”

第17章
野鬼跟着人基本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求助，一个是害人。
李老头直接默认了第二种可能，也忘了季忆是一拳头把他坟头敲掉一块的武力值，上来就想把围裙鬼拉扯开。
他还没上手，后面屋里又探出一个鬼头来，“怎么了，哎呦喂，哪里来的野鬼？”
“这，这，”围裙鬼有些惊讶和语塞。
一般来说普通人家里不会有鬼，更别说一下两个了。两个鬼一下围拢过来，都有些防备地看着围裙鬼。
围裙鬼刚要解释自己没有坏心，是在季忆不知道的情况下跟着他回来，只想给季忆做顿饭，见两个鬼的年纪都大了，又先问了他们一句，“你们是这家的祖宗么？”
李老头和孙老头面面相觑，登时四手齐摆，“可不敢瞎说。”
他们能当季忆祖宗吗，这便宜谁敢瞎占，坟头是不想要了。
围裙鬼眼睛里一秒绽放出睿智的光，高深莫测地问：“哦，你们是找替身吧。”
“啊？”李老头愣住。
孙老头更是否认：“正经鬼谁找替身啊。”
围裙鬼轻笑一声，双手背到身后，化身懂爷：“懂的都懂，不必装了。”
季忆已经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八仙桌上，本来已经想要转头同围裙鬼表明自己其实是看得见他也听得见他的，听见围裙鬼提起找替身的事情，他回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像是无事人一样从几个鬼身边走过，去天井旁的木桶里拿出泡了一早上的西瓜，只管自己切开。
围裙鬼在旁道：“找替身又怎么了，你们自找你们的，我自找我的，这小伙我不跟你们抢，我只是听他说没吃过什么好的，因此善心大发过来给他做一顿罢了，我的替身早已找好，今晚就要动手。”
季忆拿起一块瓜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开来，他搭话：“找了哪个嘛？”
围裙鬼背对着季忆也没去分辨这个问话的声音好像过于年轻了，自顾自回答：“找了镇上那个开饭馆的，将饭馆开成那样，每日做饭都是糟践粮食，”他自诩揣着高尚品格，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颗头颅也越抬越搞，胸脯也挺起来了，“但凡是在那里吃过饭的，哪一个不得夸我一句替天行道。”
季忆差点被嘴里的西瓜呛了一口。
同为小饭店的受害者的角度，他的确是很难不赞同围裙鬼的一些话。但这事儿说到底都是找替身害活人。若说做饭做的难吃就要被厨子鬼看上充做替身，那这世上办事不经心的，浪费机会和生命的人又岂止一个两个，难不成都要理所当然被鬼索命不成，道理说得通，但真放纵的话，这世界就乱套了。
当然大部分鬼找替身不讲这个，多半鬼要么骗人去跳河跳崖，让人昏了头出车祸，以便于自己摆脱在事故地长久无法脱身的痛苦，这也就是有些地方会有些邪门传说的，比如一些商场每年都要跳楼死几个，有些就是这种缘故了。
所以说鬼性和人性也差不多，都具有多面性，这个角度看是好的，那个角度看又坏了。这围裙鬼可以有给活人改善伙食的善心，也可以有随时害人的决心。他瞧着季忆吃不上好的可怜，又不在意季忆是不是两个老鬼的替身。
本来季忆是想吃一吃这鬼的手艺，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就好的。这么一听倒是不能随便放这个鬼回去了，万一他今晚真去把餐馆老板拉了做替身怎么办？
做菜难吃也罪不至死啊。
围裙鬼听见身后活人猛烈咳嗽的声音，转头有些狐疑地看着季忆。
季忆也抬眼看他，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围裙鬼的狐疑渐渐更浓了，他侧脸低声问李老头：“我怎么觉得这活人能看见我们？”
李老头老实巴交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孙老头哈哈一笑拍围裙鬼的肩膀，又殷勤地凑到季忆身旁道：“季老板，下次供吃的，能再来一盒糕点吗？我得看看我家那小子可用了好料没有，若还不改，我得再想办法托梦去骂他一顿。”
季忆对孙老头点点头，这几个老头在这里帮他干不少活，他本来也是说好了每个月初一十五给吃食和银钱的。
见这两个鬼的神色表现，围裙鬼已经暗觉不对，心生退却的意思。可是他退两步就感觉到了身后灼灼的阳气，回首一瞧正是透着正午灼热阳光的天井，亮堂堂的。
鬼属阴，自然怕阳气。古时候犯人砍头选在午时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终的时候，可以镇压污浊邪气。
如果季忆一直能够看见自己……
从这个角度回想片刻，季忆买伞都是临时起意，分明是看见自己以后顺带卖惨将他骗了回来，再看这整个屋里古朴的气质，以及两个老鬼的殷勤样子，围裙鬼便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你，你难道是什么天师道士之流？”
围裙鬼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说那两个老鬼怎的这样老实，还说不找替身，恐怕也是被拘役了，忌惮这道士所以不说真话吧？只有他傻乎乎把什么都倒出来了。
围裙鬼本来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灰败，心想“到底是老鬼经历多，自己还是嫩头了些。”
“谁是道士，”季忆说，“我这发型像道士吗？”
围裙鬼正色说：“指不定你是火居道士呢，结婚成家都大有人在，不蓄发算什么。”
他又想到刚才自己是当着季忆的面说了今晚就要去害人的话，现在季忆如果想要动手降服打杀他都有了正当理由，心中霎时如同死灰般。
即便季忆不杀他，若让他像这俩老鬼一样被拘束在这里受人奴役，围裙鬼也是百般不愿意。
“我真的不是道士，”季忆想解释自己既不是道士，也不是特别在意他有没有找替身的心思，他只想简简单单吃顿好的。
围裙鬼已然在自己的想象中情绪失控，一下朝着季忆飞扑过来，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不自由，毋宁死！”
他一下双目赤红露出邪气，连身上的围裙都被身体撑破，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无限的力量。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忆拿着没吃完的半块西瓜，看着突然要暴起伤人的围裙鬼，灵活地往后跳跃闪避，最后一步退入天井之中的阳光里，还不忘把剩下的半块西瓜啃了。
围裙鬼刹车不及，半个身体扑进了阳光里，一下浑身冒出黑气来，跟被油烹过一样还有吱吱声响。
“哎呦我去，”季忆顾不上西瓜皮了，指挥着李老头和孙老头，“快把他拉进去，别给晒死咯。”
李老头和孙老头各扯住围裙鬼的一只脚，把他拉到了阴影处。
围裙鬼喘着粗气，季忆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这一会儿就给晒得发黑的皮肤，“你说你怎么这么冲动，也不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道士也不是天师，我带你回来就想吃点好的，你是哪里的鬼，家离这里远不远，死了多久了？往后就在这里给我做饭吧，我给你纸钱和吃的。”
围裙鬼对季忆的话还是不全信，但已经知道自己难以反抗，因而回答还算老实，“我家在北山里头，死了三十多年。”只是对于季忆的后半句话，他并不心动，“我坟头里纸钱还不缺，我不想给你当厨子。”
吃了半个多月泡面的季忆面色一垮，眉头紧皱，“没得商量？”他还当自己提出的条件很丰厚了，没想到还真有鬼不爱钱的。
“没得商量！”围裙鬼眼珠子乱瞟查看地形道，“你什么时候让我走。”
馋坏了的季忆，“我不太想……”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只黑猫从门外踱步进来，如月光一样的眸子落在地上躺着的鬼身上。
黑猫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下去，但是那双目之中的明光一看就不是凡猫，围裙鬼知道后面的待山里头有不少成精的小怪，料想这猫可能也是，便朝着那猫大喊道：“小猫崽子，快替我去山里瞧瞧能否找到林照大人，让他救救我！”
打不过只能找外援了。
在北山这一块，无论是精怪还是鬼魂，没有不晓得林照的。阴差都远远比不上林照的脸面。林照虽然不管闲事，但是最不能容忍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来的。
围裙鬼是抱着这份希望才想寄托在一只黑猫身上，全没想到黑猫就是林照本人的化形。
黑猫本来全要无视这个场面的，听见“小猫崽子”四个字，目光很是恐怖地定格在了围裙鬼身上。
季忆对“小猫崽子”四个字也很是敏感，脸上差点没有崩住嗤嗤笑出声，但碍于林照已经朝着这边走来，他只得忍住，假装是个正经人。
“救你什么？”黑猫在围裙鬼身前骤然化身成为一个束发黑衣的青年，只是眸色明显是冷到极点。
围裙鬼已经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都抖了起来，“大，大人……”
这都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了，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林照又转头去看季忆，让他解释。
季忆把他想改善伙食，后发现这鬼打算找替身害人，现在打算留他下来给自己做饭，也算是救饭馆老板一命的想法都给林照说了一下。
林照全不在意其他内容，只是抓住了季忆的其中半句话，“你说有喜欢美食的客人上门，也许对经营有利？”
季忆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有些民宿有提供饭菜，会有客人写进评论里，一定程度影响其他客人的选择。
他点点头，“是这样的。”
林照垂眸再看那鬼，立场霎时鲜明了，“从此你就在这里干活好好服侍客人，以洗刷你妄图找替身的罪孽，如何？”
看看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看似反问但根本不容拒绝的姿态。
季忆没有杀鬼的能力与借口，林照却有杀鬼的能力且无需任何借口。
林照一句话便足以让那本来不情愿的围裙鬼连反对的勇气都没有，一脸顺从地爬起来，“大人说得对，我罪大恶极，我这就去厨房洗刷。”
季忆看着这一幕，感觉抓住了一点林照的行事风格。好像是只要涉及到民宿经营的，他都会帮忙啊。
不管怎么样，好消息是从今以后他要告别泡面！
季忆的心情轻松起来，他踱步到厨房，看着里面小媳妇样准备做饭的围裙鬼，口中感叹：“你要洗刷罪孽，我要做大民宿，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还没走开的林照：“……”

第18章
围裙鬼名叫刘大雷，没有死的时候的确做过几十年的大厨，从十几岁开始就认了师父练习厨艺。他师父祖上据说是出过御厨的，但已经不可考证了。
只是刘大雷的厨艺的确不错，一来是跟着他师父学的，二来是后来自己走南闯北也见过吃过不少，各种菜系都多少会一些。
无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都把做菜当成最大的兴趣爱好与追求，对于纸钱什么的，他倒是真的不太看重。
活着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走遍全世界，看尽尝遍美食。奈何不长命，注定完成不了这个目标。
季忆一边把红烧肉夹到碗里，吃得香喷喷，一边看着刘大雷说：“那你想要什么报酬呢？他们喜欢香烛瓜果和纸钱，你真的一点都不要么？”
刘大雷的围裙都给自己撑破了，此时坐在那里满脸委屈：“既然不让我抓替身，又把我困在这里，那我就没什么想要的了，我还有十多年才赶上投胎，本来想把有限的光阴都投入到无限的厨师事业中去的，想多多学习，提高水平，可我出不了北山这块地方，现在更走不了了……”
他抬眸看着季忆吃得嘴边沾油光，还是没有想通林照怎么出现在这里，还与一个活人挺熟悉亲厚的样子。
刘大雷左右看看，没见着林照的身影，然后压低声音问季忆：“你同林照大人是什么关系？”
季忆刚才还在思索刘大雷的话，被问到和林照的关系，他自觉是和刘大雷差不多的吧。
他想佛系开个民宿的念头在林照的胁迫下不得不认真起来，而刘大雷也是被林照一句话给留在了这里。
“你觉得呢？”季忆反问，他想刘大雷应该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
刘大雷盯着季忆思索了一番，一点一点推理，“林照大人一向不喜欢活人，也不喜欢活人在他的地盘上出现，而你却留在这里，今日林照大人又扣下我……”
季忆感觉刘大雷还是有些智慧的，顺着刘大雷思索的目光，他正要点头给出肯定的神色，就听刘大雷惊道：“所以你是林照大人的相好！？”
季忆面露失望：“大雷，终究是我错看了你。”
“原来不是吗？”刘大雷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心知自己走不了，又不知道林照和季忆到底是什么关系，前思后想自己前面对季忆出手会不会被林照追责，此时听见季忆和林照并没有那种关系，心下踏实了。
“我也并不是故意往那里想，”刘大雷说，“只是林照大人独身已久，从未见他与谁特别亲近过。”
季忆大口吃饭，间隙里揣着八卦的心思也小声同刘大雷打听：“他从前也独身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若要算起来，我几辈子之前林照大人就在这儿里了。”刘大雷每次说起林照都会面露忌惮，后面还是不放弃自由念头，对季忆讨好道，“既然是这样，我看季老板你在林照大人那里似乎有几分面子，能否恳请你为我美言几句，让我早早重获自由身？”
季忆放下筷子道：“你前面说你想要自由是为了四处看看学习厨艺与时俱进是吧？”
刘大雷点头。
季忆拿出手机：“那在这里你未必不能厨艺进步，你知道现在的网络世界多丰富么？”
他随手打开一个专栏给刘大雷草草过目一边，一拉下来，里头各种菜系各种图片和视频。
“这还用得着你出门？况且你走了也出不了北山，每日晚上瞎转悠能看什么。”
刘大雷的目光被季忆的手机完全吸引了，眼前的花花世界迷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祭祀还没有断，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有人给他烧个手机或者电脑的。
当然就算烧了，北山这块也是这几年才联通阴网业务。最关键是下面的网络和上面有部分相似，内容却不太相同，老传统的东西下面魏虎不错，也多有厉害的，但是讲创新就不如了。
况且现在阳间网络给了很多民间高手一个展示的机会，许多视频不比内行人做得差。
刘大雷盯着季忆的手机看完了一个二十分钟的视频，内容是一个外国的厨艺比拼节目。他虽然不懂西洋餐，但对厨房相关的事情都颇为感兴趣。
季忆吃得差不多，又见那综艺已经开始下集预告，便把手机收了回来。他前面就观察过刘大雷痴迷的目光，心中有成算了。
刘大雷的目光紧跟着他的手机，此时叫道：“再给我看一会儿吧，刚才有一道菜他们还没做完呢，对了，烤箱，你这里似乎没有烤箱。”
季忆道：“我这里有烤箱也没有人用啊，我什么都不会。”
刘大雷也不太会，但已经被钓起了探索新领域的极大兴趣，“我会啊，我来，你能每天让我看看这些东西就行，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你不走了吗？”季忆问。
“你如果给我看这些视频，给我多多学习的机会，我就不走了，”刘大雷认真道，“我也不要香火也不要纸钱，就要这个。”
还真是个痴鬼。
季忆说：“这个可以给你看，纸钱和香火也定时给你，让你在这里干活总不好叫你打白工，况且不吃饱喝足你还有力气颠勺么。”
刘大雷满足心愿，直乐呵，又问季忆，“那烤箱你买不买？视频里这种就行，我看着挺好用的。”
“那再说吧，我不太喜欢吃西餐。”季忆胡说八道，根本原因是他现在预算里舍不得拨出去一部分买烤箱。好一点的烤箱不便宜，刘大雷刚才看的视频里的那种就更不便宜了。
他现在是能省则省原则。
民宿的招牌已经安上了，虽然说二楼还在装修进程中，但一楼总体已经完成装修，可以开始营业了。
营业之前就是在各个平台上线。
“这个角度可以吧？”季忆拿着手机比划，咔嚓拍出来一张，自己觉得还不错，凑过去拿给魏虎看。
魏虎也在用手机拍，刚好也拍完一张，两人的屏幕放在一起对比过后，季忆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又诚恳地朝着魏虎抬手，“您请。”
不得不说有一颗想红的视频主的心的魏虎的拍照水平比他强得多了。
两人凑在一起在老屋的外面拍了一圈，又进去各种角度拍了许多张。
魏虎边拍边说：“拍照最重要的就是光线角度，季哥，咱们民宿想要突出的特色是什么？”
“特色啊，”季忆看看砖看看瓦看看远处的山，“乡土，朴实，与自然和谐一体？”
“我倒是觉得你这里挺有点超然的味道的，对了，你装修找得哪里的人啊，手艺挺不错的哈，这简单一弄还有点焕然一新的意思了。”
本来魏虎是说帮季忆找几个本地工人的，价格可以讲得公道一点，而且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也方便找人处理。
不过后来季忆找到了陈卫国，当然就没用上魏虎那边。此时魏虎问起，季忆打哈哈道：“还行哈，就下面随便找的。”
清溪镇上的人经常会说“下面的人”，但和阴间没有任何关系。红叶村再往里，在本地人的口中就是下面了，也有好几个村落。
魏虎听了挠挠头，“下面还有这样的装修师傅啊，”当然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没准是新入行的呢。
魏虎拍完一圈，放下手机左右看看，又去掏自己兜，从鼓囊囊的兜里掏出一个小罐头。
季忆：“什么啊？”
魏虎嘿嘿一笑，“猫罐头啊，我专门买的。”
季忆一听他说猫罐头，就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魏虎下一句话就是，“我想喂那只黑猫吃，可惜它现在不在。”
季忆心道，“还好他现在不在，要是知道你给他准备猫罐头，还不得上手挠你。”
魏虎找了一圈无果，只得放弃。
季忆想到前面刘大雷做的红烧肉还剩不少，转身去厨房准备拿一点让魏虎带回家去。他平时吃了魏虎不少，现在自然不能忘了他。
季忆直接用大碗装了一碗出来，用保鲜袋在外面套了一圈，正拎出来却不见魏虎，只听见魏虎在屋门前用诱哄的声音说：“啧啧啧，咪咪快过来，猫罐头给你吃。”
季忆手上的红烧肉差点飞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外，就看见林照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睥睨着魏虎。
魏虎傻乎乎地举着一个开了盖的猫罐头，在黑猫脸前晃来晃去。
黑猫的瞳仁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线，显得格外冷漠与不善。
林照对人类的忍耐力本身就很有限，魏虎还不知死活地将一个铁罐头放在他脸前乱晃，黑猫的爪子露出了一点锋利的指甲，双肩蓄力纵身就像拍飞魏虎的脑袋。
然而他的动作被人截停在了半空中。
黑猫没来得及反应的柔软身体被人一把捞起抱进了怀里，黑猫的脑袋落入男人的怀里，本该直接一爪挠过去，却因为感觉到了在太长太长光阴里久未感受过的亲和而愣在原处，指甲都没来得及收回到爪垫里。
魏虎哪里看不出刚才黑猫的动作是想攻击他，只是他没来得及吓一跳，黑猫已经被季忆抱了起来。
阳光下，老屋门外，抱着黑猫的青年，愣住抬头看着青年的黑猫，这幅画面撞进魏虎的眼睛里。
他心中一动，掏出手机，让相机定格了这一刻。

第19章
（上章有小修，让季忆抱到黑猫）
“你买的土豆不对劲。”刘大雷面对厨房墙角堆着的一小袋土豆道。
季忆在门外听见他说的，还以为自己买的土豆坏了。
“不会吧，我昨天刚买的，抽芽了？”季忆问，“我一个个挑的啊，不至于吧。”
他走进厨房，看见刘大雷青色的脸上满是凝重，还以为甚至土豆不止抽芽这么严重。
刘大雷转身过来责备道：“你买的是糯的土豆啊，要做土豆丝得脆生点的那种。”
“土豆还有糯的和脆的分别？”季忆不懂这个，又觉得这个压根就不重要，懒得和有种种奇怪坚持的刘大雷掰扯，出门就看见正厅里他本来放在桌上还没有拆开的一包零食，此时正飞在半空中要夺门而逃的架势。
“卧槽，什么情况？”
零食自己飞起来了，这比大白天见鬼还见鬼啊。季忆下意识去捞了一把，把零食拿住了，这才看见零食包后面露出来的，一个圆乎毛绒的鸟头，正奋力叼着零食袋子的一角。
正是之前过来吃过薯片的鸟儿，季忆记得林照说它叫伯劳。
“松嘴松嘴，干嘛啊，不问自取叫什么你知道吗？”季忆加了把劲，一人一鸟稍微拉锯了下，还是伯劳先松嘴。
“我问了，你方才在屋里没听见罢了。”伯劳倔强道，它没有立刻飞走，而是跟着季忆把零食放到八仙桌上的动作，也停了过去。
它的小鸟爪在桌上踱了几步，要求季忆，“你给我吃一点。”
季忆不想和个小雀儿计较，随手扯开膨化食品的包装袋，又问：“你……来传话的？”
主要不是季忆想要这么问，而是自从他那天抱过一次黑猫，林照就好几天没有出现了。季忆手背上还有一道当时黑猫留下来的血痂，尖利的猫爪只是一碰就带出一道抓痕。
虽然季忆自己也稍微有点心虚就是了。毕竟黑猫看上去毛茸茸很好rua的样子，可他到底是林照化形的，即便自己当时是怕黑猫把魏虎打死，但上去就抱住的举动对于不喜欢人类的林照来说，应该也是非常失礼的吧。
“传谁的话？”伯劳却一脸无知，压根不知道季忆和林照有什么别扭似的，闷头只顾吃，吃下半包后还要点评，“还是没有黄瓜味的好吃，下次记得买黄瓜味的。”
听听这不知足的口气。
季忆没从伯劳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费了半包零食以及一句颐指气使。他一把抓住剩下的半包零食，“买什么买，我还没赚钱呢，菜都快买不起了，你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吗？”
民宿虽然上线了，季忆也参考周围的酒店民宿暂定了个一百五一晚上的中规中矩的价格，但上线三天，目前还没有订出去一间房。
季忆自己对这个情况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一上来就爆火走上事业巅峰反而古怪了。特别是现在这行业竞争也激烈，正要像林照要求的那样做大做强最好面向全世界，那是真要季忆爆肝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这个情况下，季忆一方面有点心虚自己抱了黑猫的事情，一方面又庆幸因为这个，林照好像暂时不会过来盯梢了，起码让他减少一部分压力。
没有进项，各项开支就要节省。猪肉多少钱一斤的感慨并非季忆信口胡诌，而是深有感触。
现在买菜是真他大爷的贵啊。
按理说清溪镇已经是比较偏的地方了，很多新鲜蔬菜都是本地的老大爷大妈骑着小三轮拉过来卖的，价格相较于市区已经便宜了一些。但是像肉和海鲜这一类的价格和市区基本接轨，对于目前还没有收入只有支出的季忆来说，肉是好吃，可是买的时候都跟割他自己的肉一样。
“我不知道。”伯劳脑袋瓜子晃晃，腾空而起，“你想吃猪肉？”
“想啊，”季忆想起前两天刘大雷做的红烧肉，现在还分泌口水呢，就是这两天他又买洗衣机空调之类的一些电器，实在没舍得再给自己加餐了。
伯劳一言不发，转头飞走了。
“哎，”季忆看它头也不回就走了，不由道，“靠，是不是白眼鸟，一提猪肉要钱就走，怕我问你要钱啊。”
季忆搬了张椅子坐在大太阳下折元宝，过两天他该给李老头和陈卫国他们结算工钱，得提前准备好。
没想到他叠了小半筐纸钱以后，伯劳又飞了回来。
季忆低着头看见一片小小的影子在自己的头顶，这一回他抬头看见的还是一个凌空飞着的食物。但并不是一包膨化薯片了，而是一大块厚实，上好的五花肉。
季忆差点以为自己馋嘴都馋出幻觉来了，就见那大块猪肉慢慢平稳降低了下来，直到与他的视线齐平，露出了后面游刃有余扇着翅膀的伯劳。
季忆的眼珠子难以自控地瞪大了，双手撒开锡箔纸，不由自主伸手接住了那块看上去就很重，实在和伯劳的体型不在一个量级上的猪肉。
伯劳松嘴，猪肉落入季忆的手里，果然十分有分量，估计有个五斤左右。
“这够你吃两天吧？”伯劳停在季忆的膝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要黄瓜味的薯片。”
“这是哪里来的？”季忆震惊过后，又抛出疑问，“你不会上谁家里拿的吧？”
毕竟刚才伯劳就想要不问自取偷薯片来着。
这周围有几个村庄，也有不少村民。伯劳出去这么一会儿拿回来这么大块上乘的猪肉，按照现在的市价算算，四舍五入都快两百了，普通人家够心疼两天了。
更重要的是有多少人看见一块猪肉在半空中飞的场面了？
伯劳不满道：“这点东西我还用去别人家拿？”
“什么意思？”它这富二代口吻让季忆不由直起腰。
他随即想到自己忽略的一点。伯劳是一只成精的鸟，而且成精了几百年，家里有点家私应该也不奇怪。况且妖怪的财富观和人类应该不太一样吧，就比方说这么大块猪肉在伯劳眼里可以用来换薯片也很值，那也许他还能用各种零食和伯劳做一些交换？
季忆双目放光，“其实薯片不止有黄瓜味的，还有青柠味的，番茄味等等，你要都试一试吗？”
伯劳矜持道：“试试无妨。”
季忆拿来各种薯片给它拆包尝了尝味道，最后伯劳认为青柠味尚可，黄瓜味还是最佳，其他就可有可无不必劳它动嘴了。
“猪肉虽然也挺好的，但你要是有其他的东西，咳咳，比如说什么金银财宝的，我也不介意和你换的。”
伯劳扇扇翅膀，“可是我不入人世，没有那些东西，这山里的精怪都被限制不能轻易离开，恐怕只有林照大人有这些了。”
“这样啊，”季忆听伯劳语气单纯，丝毫不嫌弃自己市侩爱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那没关系，猪肉也挺好的。”
伯劳叼着两包开封的薯片飞走了。
季忆把猪肉捧到厨房放好，洗了个手犹自思索着伯劳怎么会有这种猪肉，又觉得伯劳这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个动物纪录片里听过。
他掏出手机试着搜索了一下，果然搜到了一种叫“伯劳”的鸟。
伯劳号称“屠夫鸟”，作风非常硬核，体型像个雀儿，行事却像猛禽，蜥蜴老鼠之类的一抓一个准，还喜欢把肉食穿在树枝上分尸，有些有毒素的肉还会被伯劳晒成肉干，等毒性挥发了再吃。
搜索之前，季忆认为一只雀儿叼着一大块猪肉的画面非常违和，搜索之后，季忆已经可以完整想象出成精后的伯劳一脚踢出野山猪的脑花的情形了。
不管怎么样，红烧肉真香。
季忆对厨房喊：“大雷，晚上做红烧肉啊。”顿了顿他补充道，“做一碗就行，剩下的慢慢吃。”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有生意，他得省着点。
手机滴滴挑出一条消息提醒，陌生的提示音让季忆起初没有多在意，片刻后看手机才发现是自己在某平台上线的民宿有客人在线咨询了。
本地知名帅哥：老板，你那边是不是来回不太方便啊，去北山有没有公交车之类的，我看了下好像直线距离有两公里这样啊？
季忆一下抓紧了手机，赶紧回复。
待山民宿：嗯嗯是的，您是几个人呢，我们可以提供接送服务的，从民宿去北山大概是十五分钟左右，很近的。
对面有大概两分钟没说话。
季忆的心情忐忑紧张，就怕对面的客人走了。
好在客人又出现了。
本地知名帅哥：那可以，还有，老板，你家的猫可以撸吗？
我家的猫？
季忆一愣，继而想起之前魏虎拍了一张他抱着猫形林照的照片，好像也一起上传到平台了。
虽然顾客的意见比天高，季忆也十分渴望留住这个客人，但为了不出人命，季忆还是忍痛否定了客人的要求。
待山民宿：那个不能哈，有被抓的风险。
他也喜欢撸猫啊，可他手上的血痂还没褪呢，太惨痛了。
那边又没动静了。
季忆认为这单生意大概率是黄了，正叹气，平台扑通跳出一条订单提醒。
本地知名帅哥预定了两晚的住宿。
巨大的幸福感从四面涌来，季忆拍桌阔气大喊：“大雷，红烧肉里记得加土豆！”

第20章
客人明天就来,季忆还新鲜兴奋着，他不忘把这个消息和家里人分享了一下，他爸妈也挺高兴,还让他慢慢来别着急,稳扎稳打得好。
季忆觉着这里就品出了资本家和亲人之间的不同了。
林照哪管他是996还是007啊,开口就是要他做大做强，撸一把都不行，上来就是一爪子，搞得像是给他的福报。
季忆怎么盘算都是自己吃了亏。
996内卷好歹还给加班工资,林照现在好像什么都没给他啊。
上次聊到这个话题时林照的确提到了诸如“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这样的选项，但是季忆一琢磨,总觉得细思极恐，是林照想要借此盘剥自己到真的帮他接待完全地球居民，以让他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地开民宿，先不说他会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就说能不能累死吧。
季忆光是想想就觉毛骨悚然，躺在床上都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让这个恐怖的想法离开自己的脑壳。
季忆认为自己下次看见林照的时候，还是要向他讨要一些更加实际的,更小一点的好处。先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让林照给点钱这样。
季忆心中噼里啪啦打算盘,忽而听见窗外有人叫自己。
黑暗之中这声音飘飘悠悠透着阴寒，“季老板……”
这大晚上黑着天，听见这种呼唤是不能随意理会的。不过季忆现在对鬼啊怪啊的，几乎都要脱敏了。
而且他已经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之前那个给他装阴网的应小涛。
季忆下床开窗,果然看见窗户下面站着一个面色发白的鬼,在今晚不亮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森冷极了。
不过季忆的目光朝着应小涛身后看去，因为他并不是一个鬼站在那，应小涛的身后还有几个鬼。那几个鬼，季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不太舒服，有种被冰了一下的感觉。
虽然那几个鬼没作传统无常阴差的打扮，但季忆还是马上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心里有些忌惮起来。
早前应小涛说要让本地阴差多多照顾他，季忆就没太认同。阴差不是什么好敷衍对付的主，能不太牵扯还是不牵扯得好。
季忆移开目光，只看应小涛：“有什么事吗？”
几个阴差在细细打量季忆，见他见到鬼差也没有恐惧，便已经在心里估计了他一番。
他们自应小涛那里听说待山脚下住进来一个活人，而且出手还有些阔绰，这趟刚好公务过来，顺道就动了点榨油水的心思。
应小涛心里也叫苦，他当然不是故意把人带过来坑季忆的。只是上次他从季忆这里拿了几个元宝回去，手头宽裕了点，就想办法打点阴差去了，让他在本地好混一些。
一众鬼在一起喝酒谈天，有阴差问起这样成色极好的元宝是哪里来的，应小涛迷糊之间大着舌头就说起了季忆。
阴差一听季忆竟然在红叶村住下，又能见鬼又有富裕的元宝，猜想他可能是吃阴间饭的阳间人。比方说民间神婆道士之类，通常来说这类人都是喜欢和阴差打好关系的，以便自己开展工作嘛。
是以阴差们就让应小涛带路过来认识认识季忆。一路走过来，夜风吹拂下，应小涛的酒醒了大半，心中暗自后悔起来。
见季忆问他什么事，他支吾道：“是本地几位阴差老爷想要同你结交一番。”
阴差嫌他讲话支吾，越过应小涛对季忆道：“本也不是专门来的，是过来开会的缘故。”
“哦，辛苦几位了。”季忆点点头附和，并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
那搭话的阴差见他不开窍，只得主动问：“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开什么会吗？”
季忆摇头：“不知道啊。”
他也不想知道。
阴差斜睨一眼应小涛，应小涛立刻滚瓜烂熟地说：“讨论北山地区落后，以及鬼魂难管理，就业率低导致无所事事，治安也相对较差的问题的发展大会。”
季忆为这长长一串的会议名称感到一阵黑线，主题这么多，能开出个所以然来么。
阴差顺着应小涛的话往下说：“落后地区的治安管理大会，落后地区你知道吧，治安很不好的，我们鬼差平日在这附近尚且要结伴同行，你一个活人住在此地倘若没有依靠，恐怕十分艰难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心，但季忆用自己的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关心是别有用心。
果然，跟着就有另外一个阴差出来同上一个一唱一和，“我们也是听小涛说你同他相熟，如果是阿猫阿狗我们才懒得管咧，看在这层面子上，只要这个数，”那阴差双手都亮出五根手指头抬起来给季忆，“只要这个数，每人给我们些，我们就可以保你一年平安，当然，你若是手头吃紧，按月给也行。”
季忆就知道他们是来诈钱的，心中自然是很不想给。
这个给钱的头如果开了，往后折纸钱就够他手酸的。况且他要是这么轻易答应了，阴差这类鬼是很可能得寸进尺的。到时候他们贪不够，自己还不成了折元宝机器？
好家伙，从这层面一考虑，季忆直接想回城当社畜。不然他一边开民宿被林照压榨，一边还要给阴差打工，他要不要活了？
只是想要拒绝是一回事，如何拒绝又让季忆犯难。毕竟鬼差并不比一般的鬼那样好对付，而且他们现在还来了好几个，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没有三头六臂，大概率打不过要吃亏的。
季忆犹豫的功夫里，阴差催问起他来，“你听见我们说的了没有？这个数的元宝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就是，难道你不想给？你若是不给，在这地界上还有谁能够保你平安？”
他们明显耐心告罄，装不出和善的模样了，摆出来收保护费的模样。
季忆这人很是吃软不吃硬，当下心头毛躁，克制着打算说几句委婉的话来拒绝，却听见阴差背后忽而有人说话。
“我也在这地界上，我每月要给你们多少元宝？”这个声音不算响亮，但清晰地传进在场人和鬼的耳朵里，清浅的男声像月光又像溪水。
季忆一愣，随即听出那声音是林照，他的拳头立刻松了下来，对阴差也没有那么忌惮了。
现在怎么说都是民宿被敲诈，林照出面也属正常，季忆本来考虑就是先给一点元宝，后面再去找林照帮忙商议这件事，委婉推拒掉。
阴差本满脸煞气形容恐怖地对着季忆，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发问，正想要回答，转头却见林照站在那里。
再结合刚才林照说的话，让几个阴差霎时间打起摆子来。
虽然林照是妖，同他们的系统不同，但是林照在这块地界上的时日岂是他们能比？况且阴差们多少也知道待山这一块的归属似乎还存疑，真计较起来都轮不到他们下面的人管。
林照的脾气阴晴不定，杀人杀鬼杀妖的传闻许多。阴差们本是来敲诈活人，没想到会意外遇见林照。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在林昭面前不值一提，反倒胆还差点被吓破。
此时连声称“不敢”，只怕林照抬手就打杀了他们。
“本不知道大人您来了这里，无意冒犯，请大人莫怪，我们这便离开。”
阴差们说完不敢多留，转身飞奔而去。
林照看了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的季忆一眼，好像不想搭理他。
“哎，那个，”季忆叫住他。
只是开了口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看见林照已经停下脚步，憋了句，“那个，明天就有客人过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句。”
林照这才重新面对季忆，季忆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
想着以后估计还是要相处的，刚才林照又给自己解了围，“那个，之前抱了你一下，不好意思啊，”季忆看了自己手上的血痂一眼，“不过你都挠我了，是不是算扯平了，不至于这么介意吧？”
林照明显很介意，“此事不许再提了，再提就杀了你。”
季忆满脸吃惊：“哇，至于吗？”
林照却不理他，径直走了。
真小气。
季忆把脑袋缩回来，嘁了一声关上窗户。
林照果然是无情至极的压迫阶层，不是什么好猫猫。
林照回到山里，心情很是复杂。他化作原型窝在一块巨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光和月亮。
这几天季忆把他抱起时的感觉常常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回荡，让他想起曾经被另一个人那样抱在怀里的感觉。
大约是真的太久没有被人抱过才产生了这样的联想吧，要不然季忆那样普通的人怎么会勾起他的回忆？
要不是季忆有利用价值，林照也绝不对让他在这里停留，他讨厌人。
空中略过几只胖乎乎的小雀儿，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随着一个不小心，他们争夺的东西被戳破一个口子，从半空中倒下好几片沾满了调料粉的薯片。
其中一片飘飘忽忽落在了黑猫的后背，黑猫抬头看向它们，只是一眼，几只原本在空中十分活泼的雀儿立刻僵住，而后四散狂奔。
后又有一只鸟飞来，见到林照冷冷的猫眼，赶紧胆战心惊飞下来领罪，正是伯劳。
他们伯劳一族，在待山中承担了巡查的职责，相对比较自由，但也不能随便离山。
伯劳之前从季忆那里带回来的薯片被家中几个小辈发现，偷去还争抢起来，现在闯了祸却要它擦屁股。
黑猫把身上的薯片一抖落，嫌弃地把它化作了灰烬，“哪里来的？”
伯劳知道林照最不喜欢和人相关的东西出现在待山里头，“是，是季老板那里拿来的。”
它正要保证自己以后再不去沾惹这些东西，林照却无声无息走开了，好像是不想继续和季忆有关的话题，又好像是并不在意伯劳把人类的食物带入待山。
伯劳愣在原地，山林之间注意着这一幕的远远近近的许多双眼睛的主人也愣在原地。
林照没说不许，其实就算变相的允诺。是了，近来大人似乎常常出山去那间有人住的老屋。山里的动物精怪太久没有和人接触了，这样的默许使得一时之间伯劳的眼睛活泛了，还带起山林里一片低语声。
——
“【地洞】找工作好难啊，纸钱也快花完了，我要自闭了。”
季忆浏览着阴网的一个帖子，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见李老头和孙老头站在天井旁仰头望着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
因此抽空问了他们一句，“看什么呢？”
季忆已经完全习惯了家里总有一两个鬼，但其实目前为止，除了负责做饭的刘大雷不会离开外，像是李老头孙老头等一些做小工帮陈卫国打下手的鬼们白天没事多半都会回到自己坟头里睡大觉去。
今天这时候还没走比较少见。主要是季忆这边装了阴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虽然季忆说这东西对他们没有影响，但老鬼们还是心有忌惮。
像今天一样还没走，季忆只当是因为这个时候虽然天亮了，但天气阴沉沉下着雨，不见阳光，他们不着急吧。
他的注意力多半还是放在阴网上。最近他的一大消遣就是逛阴网，借此多多了解鬼界的生活。比方说他发现有个论坛板块还会放一些阴间文件指示，前面阴差说来开的会议并不是借口。
的确是说有这么一个会议，目标是解决北山的治安问题。阴间公务员也忙得不行。
鬼魂们生活的领域虽然和人有一大部分的重叠，但其实大部分时候绝大多数鬼的生活轨迹不会和普通人相交。
他们的烦恼与忧愁和人也处于交叠但不尽相同的状态。
简亦把设计稿交给季忆以后就忙于两边拍戏和学习，忙得无头苍蝇一样，也没时间和季忆交流什么。不过季忆在阴网上倒是没见着鬼导对他的吐槽有所更新了，想来是简亦多少有点进步了。
李老头和孙老头本来是自己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听见季忆问，李老头先是摇头说没事，孙老头却是耿直道：“哪里没事，昨天雨下得大，他坟头上给冲出一个窟窿来呢，如今算是破屋漏雨，棺材板也快盖不住了，十分不妙。”
季忆本来还在刷手机，闻言却是认真了几分：“这么严重？”
“可不是，就怕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到时候把他的骨头都冲出来就更难办了。”
李老头低着脑袋，“早几年就有的一个小窟窿了，老鼠钻出来的，老坟头多少有点毛病。”
“这样啊，”季忆放下手机，“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帮你去看看吧，我先去把客人接回来。”
李老头闻言先是感激，后又惊喜道：“今天有客人来啊？”
他们几个老鬼几口一个季老板，每日还帮着干不少活，对于民宿的经营也挺上心的。
季忆神清气爽，很有干劲，“对啊，等会儿我就出门去。”
就是这天气，季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也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好在临了季忆要出门的时候，雨停了下来。除了山路稍微泥泞了一点，没有太影响他出行。
季忆骑着小电驴一路到了和那个昵称是“本地知名帅哥”的客人约定的地点，对方还没到。季忆下车等着，没有多久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季忆从车窗里看见开车的司机，觉得有几分眼熟。
不过车子很快离开，季忆没想太多，只和客人对了下信息，确认接到人了，就帮着客人把行李放到小电驴前面，然后跨坐上车，招呼客人也上车。
本地知名帅哥的本命叫帅志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看上去挺面善的。
就是一上小电驴，帅志明就好奇地问季忆：“老板，我听说你们这山里头挺邪门的，是不是真的啊？”
季忆对这方面很是警觉，不知道客人听说了什么奇异鬼怪的事情，难不成是客人都听说过待山这边不对劲？
“没有啊，我们这里很正常的。”季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他当然要否认了，要不然客人介意这个，万一想退房之类的怎么办？
季忆还问：“你听谁说的啊，你很在意这方面吗？”
帅志明没有很固执己见，只说，“哦，刚才坐出租车进来的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和我说的，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说什么晚上从这里回程空车的时候容易带上‘好朋友’什么的。”
季忆怎么听这位客人的说法怎么耳熟，联想到刚才看见司机觉得眼熟，脑袋灵光一闪，回过味来了。
好家伙，那司机可不就是送他过来的那个司机吗。
原来他和每个乘客都说这个。
季忆心里想着，阴差都要过来开会讨论怎么促进发展和鬼魂管理的落后地区不邪门才奇怪吧，嘴上却是否认三连，“不可能，没这事，别多想。”
帅志明本来对鬼神之说就不是很感兴趣，见季忆否认就没追问。
只是他坐在后座看着天空还未散去的阴云叹了一口气说，“这天气真是的，本来过来就是想看看北山的环境，下雨的话不太适合爬山吧。”
这的确，北山虽然分奇险和平实的景观，但是总体来说都得上山，下雨天肯定会影响上山的安全性，以及部分景观的观赏。
季忆一路开着小电炉到底红叶村，老屋门前已经挂上民宿招牌，季忆下车并把帅志明的行李给拿下来，回头对他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你还是我们民宿的第一个客人呢。”
帅志明正拿着手机拍照，他边拍边问：“老板，后面这个就是北山吗？这样一看距离很近啊。”
季忆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个不是北山。”
“那能进去吗？”帅志明拍了两张照片，感觉后面这座山的海拔以及风貌也似乎不输北山，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季忆怕他起了进山的兴致，立刻阻止道：“不行的啊，这里和北山不一样，生态比较，那个原始，进山比较危险，我们本地人都是不进去的。”
帅志明面露遗憾，“这样啊，那算了，”他随即想到，“那不会有什么野生动物下山觅食的危险吧？我看有些视频，一些环境比较好的地方，就会有野生动物到人家里来。”
“这个你放心，”季忆给他打包票，“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事，这山里资源很丰富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出来的。”
这山里的动物有林照管着，成精的又不少，季忆这里说得还是比较自信的。
帅志明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稍感遗憾，不过还是看向民宿招牌。
“待山”两个字让他感觉颇有意境，不由对着又拍了两张照片。
跨过正门的门槛，帅志明的目光就看到了一楼完整的样子。
天井洒进来的明光让整个一楼有充足的光线，梁柱门窗桌椅板凳都像是浸润了时光的气息，给人古朴又宁静的感觉。
季忆把他带到了一楼侧面的一间房前，推开房门给他介绍：“这个就是你的房间了，”他放了行李又招呼帅志明过去，“这边还需要你的身份证登记一下。”
虽然民宿生意小，但正规手续一样没少，季忆这边和有关部门联网，该登记的都要登记上。
帅志明一边把身份证给季忆，一边忍不住又拿出手机开始拍上了，“老板你这里的装修是做旧的还是？”
“当然不是，我这里是正宗的百年老屋了，除了刷墙和一些小细节，基本都是原来的东西。”季忆说，“就是一直保存得挺好的。”
帅志明是个普通上班族，但同时在网上是一个有几万粉丝的小博主。平时喜欢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碎片，图文配字发到网上，每条微博少说也有十万的阅读量，和上百条粉丝留言。
所以他挺喜欢经营自己的这个小空间的，每次出门就爱拍个不停。
他登记完以后把老屋又拍了一圈，连季忆告诉他还在装修，并没有开放经营的二楼都上去看了，这才满足地收起手机。
季忆也是第一次招待客人，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早就提前设想过台词，这会儿说出来还算顺畅。
“你要有出门的计划可以告诉我，我预留下送你的时间，顺便我们这边可以提供三餐，不过要另算收费哈，早饭十五，午饭晚饭二十五，可以随便吃，但也要提前预约。”
这边很多农家民宿都有这种服务，并不稀奇。
帅志明点头道：“等下如果不下雨的话，我想去北山那边，可能要麻烦你送我一下，饭的话，我预约一下晚饭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菜色，但是季忆刚才提出的价格并不高。像是景区之类的地方，十五大概也就买一桶泡面罢了，帅志明有心理预期。
这里的民宿虽然距离北山景区有一小段路，但也被帅志明算在景区范围内，这时候还没有对民宿能提供的伙食抱有什么期待。
只是不太凑巧的是，没有多久天井处开始重新坠落豆大的雨滴，雨势密集，一时半会儿没有停歇的意思。
季忆见状想起出门之前李老头说的坟头上的事。李老头已经回坟去了，这会儿季忆看着下雨不见停，打算出去一趟。
离开前他问帅志明：“我可能要出去一个钟头，应该不影响你出行吧？”
帅志明表示不影响，季忆就披上雨衣骑着三轮车出去了。
这辆三轮车还是魏虎拿过来的，他爷爷身体好的时候就喜欢骑着这辆三轮车出门。现在他爷爷眼睛不行了，这车放在家里基本是闲置着。他就拿过来给季忆用了。
季忆没白要，折旧买了过来，平时要买的东西比较多的时候就用这辆车。
他先是拉着车往村里面走。村里面基本都是老屋，有些破败有些完整，石路上长着青苔，在雨天更显青嫩。季忆捡了一些砖头上车，准备拿着砖头去把李老头坟包整一整。
季忆迎着雨出门去了，帅志明须臾撑伞也从老屋里走了出来。
前面他和季忆聊天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一块都是以前的村庄，只是现在村民们都搬走了，只剩下季忆继承了外公的老屋回来开了这家民宿而已。
红叶村是一个还算典型的南方村落，白墙黛瓦窄窄的弄堂，配合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砖石路面，前后无人的村落在白天并没有古怪阴森的气息，反而在雨后的天气里面颇有一种水气里的韵味。
雨滴哗啦啦从伞沿坠落，帅志明这里拍拍那里看看，本来因为下雨而去不成北山的心情好了很多，觉得红叶村这里也挺有意思。
他不知不觉越走越深。
红叶村整体并不大，人口最巅峰的时候也就两百出头，房子几十罢了。只是层叠交错进去，和山脚融为一体，又久经岁月磋磨。加之近年来少有人烟，使得一些房屋也像是快被自然吞噬了。
帅志明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村落尽头，有一间房屋的门板腐朽了一半，剩下一半勉强耷拉在原处，门板下面黑洞洞一片，但门板旁的泥墙上长着几朵明艳的小花，使得帅志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门板里面潮湿腐朽的气息让人不那么舒服。
他一歪脑袋，随便把雨伞夹在脖颈里，将手机对准了那几朵小花，拍了几张自己满意的照片，而后在将伞搬正的时候，手机镜头不自觉挪移了几分，刚好对上了破掉的门板里面漆黑的那部分。
明明只是黑洞洞一片，手机却忽然触发了人像模式，还在镜头里面框出一小块来。
帅志明看了眼手机，又挪开看看那门板里面，肉眼只能看见黑暗一片。好奇心作祟，他又把手机往那块黑洞洞的地方照过去，依旧显示了人像，而且原本被框出来的那块地方好像更大了点，从镜头来看，也可以说是好像距离他更近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帅志明感觉耳边有嗡鸣声，浑身也感觉到一阵不自在。饶是他自己不信邪，也有种此时此刻不太对劲的感觉。
忽然，镜头里的框框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帅志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想要离那扇门远一点，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靠，社会主义科学发展观怎么背来着，”他暗暗念叨着网上流传的破邪大法，转身要走。
伞面在雨中飞快转了个面，然而一转身帅志明就发现眼前的院墙上多了一抹刚才不存在的黑色。
“卧槽！”帅志明本来就精神紧绷，此时更是在没看清那黑色是什么之前就已经大叫出声，只是他叫完才觉得尴尬。
因为那院墙上的黑色是一只猫。
而且这只黑猫他还见过，就在民宿介绍里面都有老板抱着这只黑猫的照片。这猫的眸色是很浅的月蓝色，帅志明记得很清楚。
“呼，吓我一跳，”帅志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再看向那只猫时，脸上多出几分笑容，“咪咪你好啊。”
咪咪，全国陌生小猫咪的通用名字。
帅志明还记得季忆说这只猫是小野猫，不能随便撸。因此没有直接上手，只是放软了声音企图和猫咪交朋友。
不过他怎么看这只黑猫都不觉得它像是野猫或者流浪猫，因为这只黑猫从体态和外形的干净程度来看，简直比很多精心被护养的品种猫还好很多。
特别是，帅志明还感觉这只猫用眼神在打量自己，甚至透出一点人性化。
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就是他觉得这只黑猫挺不一般的，透着点灵气。
只是这只猫对他的套近乎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在他又叫了一声“咪咪”的时候，十分冷淡地扭过头，沿着院墙准备离开的样子。
帅志明感觉这只猫很有趣，赶紧想要掏出手机给猫拍一张照片，只是他低头拿手机的这一瞬间里，黑猫已经在他眼前消失。
帅志明看着空空的院墙，心中有几分遗憾。又打算待会儿回去见着季忆就问问他这只猫的出现规律，能拍一张放微博配图就太好了。
因为黑猫出现的这一点小插曲，帅志明感觉刚才浑身发毛的感觉消失了。
他回头再看那个距离自己几米远的破门洞，那里还是黑漆漆的，可是一点诡异的感觉都没有了，他试着再用手机对准那里，也没有再显示人像。
帅志明想起刚才那只猫出现的契机，忍不住想象，难道他们说黑猫驱邪是真的？
帅志明在村里逛了一小圈，随着雨越下越大，还是折返回了民宿。
天井里的水已经汇聚成了涓涓细流，有年头的老屋给人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
帅志明以前在网上看见一些仿古的民宿，光是看图片感觉里面的家具陈设都给人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可能是各种恐怖片的后遗症吧。
不过这间待山民宿却给他很清爽感觉，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记忆里，长辈们还生活着的家里的感觉。
帅志明回自己房间打开窗户躺在床上看瓦沿的雨滴，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惬意。
脑海里想起刚才见过的那只黑猫，本来面色还挺舒展，忽然随着他想起什么，帅志明一下睁开了眼睛，皱着眉感觉有点想不通。
刚才他撑着伞的时候都能听见急促的雨滴打在伞身上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势就和现在一样应该挺大的，可是他怎么感觉那只黑猫身上非常干爽？甚至他回忆起刚才见到那只黑猫时候的画面都像是一半晴天一半雨天？
黑猫好像和他处在两个天气里面。
帅志明满头问号，正在纠结到底是他记忆出了错还是那只猫真的不同寻常的时候，他听见屋外有人进门的声音。
他起身出房间看，是季忆回来了。
季忆刚才去李老头坟包上，把那个漏水的洞给他堵上了，另外还在几个容易缺漏的地方都放了砖头。虽然说这坟包老旧除了迁坟外恐怕很难修整了，但他稍微帮着弄了下，总归是好很多，能顶用一段时间了。
为此李老头又是千恩万谢跟着季忆回来，说着要帮忙多干活。
季忆已经习惯这些老鬼们在老屋呆着，知道劝了压根没用，就干脆随着他去了。
李老头跟在季忆的屁股后头，看见一楼有个房间开门探出半个身体来。他哎呦一声，“这就是今天来的客人吧，看着是个周正人。”
那边帅志明也和季忆说话，“季老板。”
“嗯嗯。”季忆含糊应了，一句话答两个人。
“我刚才好像遇见奇怪的事情了，”帅志明走出来对季忆道。
季忆的第一反应，“你去厨房了？”
他记得自己出门之前为了防止帅志明可能看见厨房会飞的菜刀和自己加柴的灶台，提前把厨房门锁起来了才是啊。
他余光瞥了一眼厨房，同时听见帅志明否认的声音，“没有啊，没去。”
“哦，那是什么事？”季忆见门锁完整，放松很多，如果不是在家里看见了什么，那其他事情他就比较好解释了。
帅志明就把遇见黑猫，黑猫身上不沾水的事情和季忆说了一遍。
季忆拧眉听着，本来还以为是多奇怪的事情，听完以后神色舒展地拍了拍帅志明的肩膀，“这个啊，肯定是你记错了啊，那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野猫，它的毛又没有防水设计，怎么可能遇水不湿呢？拍照什么的，经常是会出错的啦，我的手机也这样。”
季忆说着拿出手机对准李老头，手机果然也出现了人像模式。他又对李老头使了个眼色，让李老头走开，人像模式又消失了。
“你看，就是这样，有时候手机自己会判断出错，你没看新闻上还说有些车子明明开在空旷地带，但就是显示车子两边有其他车呢，现在这种智能工具多少都会卡bug啦。”
“也是啊，”帅志明被季忆一阵梳理，感觉的确像是自己想多了。见到黑猫的时候他正被吓了一跳，记忆出现一点细节上的不对头也很正常。
“当然是，”季忆对帅志明露出一个友善且真诚的微笑，“相信科学，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你看的那只猫就是普通小野猫，我们这里的动物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帅志明被彻底安慰到。
季忆瞎扯了一通，回房里换衣服去了。他刚才出门一趟，身上沾了不少水珠，湿漉漉怪难受的。
帅志明回房间拿了一包QQ糖，随手拆开吃。
现在还没有到午饭时间，他倒不是很饿，只是有点嘴馋。
他站在门前看雨幕之中的大山，感觉格外有意境，格外吸引人的目光。帅志明甚至觉得自己不用特意去北山，到时候也有很多可以写出来分享给粉丝的内容了。
他的思绪随着有些飘忽的视线没个定点，直到树丛里面突然露出一个脑袋。
帅志明定睛一看，的确是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像是一只猴子。
帅志明本来懒散地站着，此时不由直起身，看着那边。
北山里面偶尔好像是会出现一些猴子，而且挺臭名昭著的，游客如果带着背包之类的，有时候都会被那些猴子给抢走。
那些猴子知道游客有吃的，又不能伤害自己，胆子就颇大，作风非常强盗。游客大多忌惮被猴子咬了以后还要打狂犬疫苗，因此不敢和猴子硬来，多半时候都是护着电子产品，至于吃的随便他们抢。
帅志明想到这里有些紧张起来，因为那边的树丛钻出来不止一只猴子，三只猴子此时犹犹豫豫但明显朝着他蹦跳过来了。
帅志明手上的QQ糖刚吃了一颗，此时都不敢去拿第二颗，就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叫季忆。
三只猴子走到他面前，出乎帅志明意料的有礼貌。
它们好像没有上手硬抢的意思，只是朝帅志明伸出手，做出讨要的动作。
帅志明心噗通噗通跳，试着慢慢把手上的QQ糖倒出来，每只猴子几颗分了。
那几只猴子当着帅志明的面把糖吃了，又看帅志明手上的袋子。帅志明就展开给他们看，虽然知道猴子应该听不懂人话，还是道：“没有了，全给你们了。”
那几只猴子见状竟然没有来扒拉他的衣服，反而直接转头离开了，仿佛刚才就是看他吃东西有些馋嘴，上来解个馋而已。
帅志明在他们转身以后才想起来拿手机拍了一张，只拍到猴子的背影。
但这个体验太新奇了，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都还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拿着手机反复看照片，琢磨着这又是一个可以发的素材。
没料想刚才那片树丛又动了动，有一只猴子重新钻了出来。只是这回它并不是空手，猴子的手上拿着两个十分鲜嫩的大蜜桃，走到帅志明的面前，直接递给了他。
帅志明受宠若惊，试探着接了过来。
猴子见他接住，这才转身离去。
所以刚才猴子是用桃子换了他一包QQ糖的意思？
帅志明想起不久之前季忆和他说过的话，“我们这里动物都很正常的。”
帅志明的三观动摇了几分，很难判断这种猴子算不算正常。

第21章
待山陷入沉寂已经近千年,在这近千年的时光中，山里的草木生灵都与外界处于近乎隔绝的状态。一方面是现在的人类社会发展太迅猛，对自然生态的侵占与损害严重,许多普通动物无法离开待山生存。另一方面则是在林照的约束下,很多有修为有灵识的精怪也不被允许与人类社会多接触。
还是头一回,待山边上有生人出现，且没有被驱离，林照还默许了山中动物能与之接触。
直接或者间接听到这个消息的动物，都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未必是真的馋那点人类食物,因为待山与人类社会的隔绝，其中生态远远好过其他地方,里面生长的动物植物也与外面大不相同。从纯天然的味道上讲，人类各种香料堆砌起来的食物远远比不上。
动物们大多只是好奇与新鲜罢了。
帅志明拿着两个蜜桃愣愣发了一会儿呆，撇去猴子给他桃到底正不正常一说，单论这个蜜桃的外表看上去就很不错啊。那种新鲜透红的眼色，还没下嘴就让人感觉到了清甜的滋味。
季忆换好衣服清清爽爽走出来，见帅志明拿着两个桃子发呆，还问他：“咦，你带的桃子啊？”他看那桃子饱满极了,季忆挺喜欢吃桃子的,只是前两天上街买菜的时候问了下价格,得十多块一斤，他抠门没舍得。
帅志明听见季忆的声音才回神，脸上的表情终于露出震惊来，“不是啊,”他用手指外面的树丛,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刚才那边出来三只猴子，它们给我的。”
季忆的笑容僵住：“猴子……？”
帅志明原本想要向季忆询问猴子这种行为属不属于正常范畴，毕竟季忆是这里的老板，还刚很自信地向他保证过动物都很正常。
季忆看出帅志明眼神中的一丝怀疑，立刻稳住了神色，“猴子啊，嗯，我们这是有猴子。”
北山的强盗猴子几乎闻名全国，季忆也知道。因而听见帅志明提猴子，他第一反应是有点紧张，但是帅志明说猴子给了他桃子后，季忆又有了一个念头。
“你有给他们什么吗？”
帅志明点头：“给了几颗QQ糖。”
季忆彻底恍然了，他镇定道：“那没事了，应该是在和你交换吧。”
季忆先想到了伯劳，因为有伯劳用猪肉换薯片在前。即便现在猴子用桃子换QQ糖，季忆也不觉得那么难接受了。
帅志明心中的疑惑随着季忆的坦然而慢慢消失，他惊喜道：“真没想到这里的猴子这么有礼貌，之前我看网上很多人吐槽北山这边的猴子，还做好了会被抢劫的心理准备了，太意外了。”
“哈，哈哈。”季忆干笑。
帅志明心情颇好，他还没去北山就有了很多可以写的素材，自然高兴。他把手上的桃子递了一个给季忆。
季忆把俩桃子在天井旁冲洗了一下，还了一个给帅志明后，两人几乎同时把桃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咔嚓两声脆响，继而两人的眼睛放光般对视，都从对方眸中读出了“好吃！”的情绪。
桃子的口感介于脆桃和软桃之间，是个中性的，大众都会接受的口感。当然关键在于桃子的味道，那种不加修饰的自然清甜，沁人心脾却不会让人感到腻，随着每一下咀嚼，桃子的甜味还在口中有层层递进之感，一直到最后吞咽的动作结束，那丰富的味觉享受才稍稍停止，然而随着又咬下一口，又会重复以上的感觉。
比成年男人拳头还要大的桃子本来应该很够吃了，可季忆和帅志明不约而同都觉得还没吃够。
等到把嘴里的最后一口桃肉吞进肚子，帅志明才有空开口：“这也太好吃了，原来桃子这么好吃的吗，我以前不太喜欢吃桃子来着。”
他以前觉得桃子怪腻歪，偶尔会吃一两个脆桃，多半也是他妈买来的。刚才如果不是好奇山里猴子摘的桃子是什么味道，帅志明大概率会把两个桃子都给季忆。
现在想想却是庆幸自己还留下一个，要不然岂不是错过很多。
季忆倒是喜欢吃桃子，此时也不由说：“也不是每种桃子都这么好吃的。”
他垂眸看手上剩下的小巧玲珑的桃核，感觉这桃核也是比市面上一般常见的要小很多，品种应该很独特了。
帅志明几乎有些遗憾了，“就是我没没带多少QQ糖了。”
季忆看他的视线看着待山那边，好像有些恋恋不舍。
不过帅志明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我看天气预报明天是晴天，等明天我去北山上看看能不能偶遇猴子。”
季忆张口欲劝：“这，”
帅志明看向他：“嗯？”
季忆忍住了，他也不能说北山上的猴子大概率还是强盗作风，不然恐怕又要和帅志明解释这边的猴子怎么不太正常。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帅志明祈祷明天不必碰见那些流氓北山猴。
帅志明没在民宿吃午饭，他来之前就有行程计划，而在遇见好像很有灵性的猫和猴子以后，更让他有了在附近村庄多多探索的欲望。
——
其实季忆虽然抱着比较佛系的心态开了这个民宿，觉得客人不多也没关系，但并不代表着他不愿意民宿真的做大。
他只是期待比较低，觉得自己就当是创业失败试错也无妨。但如果能在这里把民宿做成功，当然再好不过了。
为此他看了不少相关方面的文字或者视频资料，渐渐内心里面也有了些心得体会。民宿这类型的产品本身也分很多种类，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想要留住客人的话，起码是要有一些特色的。
比方说美食美酒，贴近自然，儿童家庭合家欢，自然风光或者高级的设计感，有特色才会吸引相关的受众，形成稳定的客源和口碑，否则就真的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小民宿了。
但光知道要做出特色没有用，关键是要怎么做出特色。季忆一个新入行，很多资料还是准备做这行以后才着手调查的，当然不会有太清楚的理念，也知道很多东西着急不得。民宿要做出什么特色来再找找也无妨。
他只是觉得相对于其他新入行的人来说，自己已经有很大的优势了。不说老屋没有房租压力，他可以随时抽身，就说在前期准备工作上面他就有技巧节省了许多钱。
以前季忆是觉得对鬼神敬而远之比较好，现在交流比以前多了，其他鬼他暂时不下定论，但是对于熟悉的这几个老鬼来说，季忆觉得可以深入合作。
现在客人还不多，往后客人要是多起来，每天的琐事还是不少的，到时候如果没几个固定的员工，季忆就会累很多，但要是请几个人来，季忆怕每个月赚的那点钱都不够付人家工资的。
从经济角度来说，让李老头他们成为固定员工是很划算的。
鬼魂在阴间会不会有工作呢？其实鬼魂也是可以有各种形式的工作的。从传统意义上来说，有些人死后成为阴差的有，直接在地下当官的也有，甚至像季忆设想的直接请鬼给自己打工也不是他异想天开的首创。
季忆就在古书中见过鬼魂因为无法忍受饥饿而向活人乞食，甘做活人仆役的记载。如果要说起来，这也算是鬼魂为活人打工的前例了。
至于给鬼魂的酬劳，阴间自有一套章程。季忆用“工资”二字在阴网搜索，出来的前排一些内容基本都和阴间的工资有关，但相关地点大多集中在几个有名的鬼都。
想来那边是阴间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对鬼魂来说机会也比较多，也是很多鬼才的流入地吧。像北山这种地区，无论是阴网上说的，还是阴差自己提到的，就像是那种三不管，让下面很头疼的地方。
季忆用北山为关键字搜索了一下，工资情况几乎没有，剩下的寥寥内容要么是说这边的治安不行，外地鬼也不爱来，要么就是一些阴间扶贫攻坚的政策宣扬，可以让季忆参考的内容太少了。
他只能参考着鬼都那边的一些工资情况，没想到一参考发现其实那边的工资也没他想得高，一个月工作下来十个银元宝已经算很高，另外还不会有什么吃食供应。
季忆再结合阳间情况，心里就有了点数，准备这两天抽空就和李老头他们说一下成为固定员工的事情，看看他们的意见。
而另一边，帅志明在北山周围的一些村落逛了一下午。
这边有些村也开发旅游，有一些还不错的古民居。但帅志明从待山民宿离开，心中对很多风景有提前的期待，结果看了以后反而觉得……怎么说呢，不至于说是很失望，只是有了这边很灵气的对比，就觉得其他村落少了几分生动，多了一些套路化的东西，并没让他感觉到独特。
帅志明为此干脆提前回到了民宿，搬出电脑开始码字，把今天的旅行感受先写了出来。
他本来想要整个笼统介绍一下，但写着写着不自觉就偏向了红叶村，等他写完一看才发现配图和配字来说，七成都是有关于红叶村的。
最后点睛之笔更是那张猴子的背影图，以及两个鲜嫩的桃子。
帅志明看着图片想起那几只猴子，不由又笑了，也懒得删改整体的比重，直接先发了北山游记的上半篇。微博加上其他几个他固定会发的平台，他都一起推了。
他发完以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什么的，就直接去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大数据很贴心地给他推送了一些北山这边的旅游攻略，有些UP自己去爬北山拍的视频，必看风景之类的，帅志明看了十分钟左右。
这个时候再回微博，已经有一些粉丝留言了。
“不科学，北山的猴子不是以强盗行为臭名昭著的吗？”
“真的，北山的猴子在我心里排恶霸榜前三，之前去的时候我的包都被扯烂了，差点气哭，但是帅帅发的这个图片，光看背影我竟然好像真的觉得那些猴子有点乖……？谁来打醒我。”
“哇这桃子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真的是猴子给的吗，谁带北山猴子去上学了吗？”
不少人觉得北山猴子不仅没有抢食，还给帅志明送桃子的行为乖得不可思议。
“即便是好脾气出名的金丝猴好像也没有这种行为吧，神奇了。”
面对很多疑惑以及一些不太相信的声音，帅志明又专门解释了一下。
“我打包票是真的，也不是人类驯养的，就是山里出来的，民宿老板和我说是猴子在和我交换食物，真的很有灵性吧，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可爱。”
帅志明还不忘表示明天去北山前，准备去超市多买几包QQ糖，也许是QQ糖让北山猴子转性了？
粉丝中有表示博主胆子真大，还敢招惹北山猴子，也有表示也许北山猴子中真的有礼貌咖呢。
帅志明只回复了几条眼熟的粉丝的评论，就被外面慢慢传进来的饭菜香味给吸引了。
他本来还是坐在房间里面准备躺着休息一会儿的，直到闻到饭菜香味，这才感觉肚子猛然叫了起来。
帅志明想到自己是在民宿预定了晚饭的，于是干脆起身出去看看。
今天中午他也是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吃的农家饭，但是先不说价格偏贵，饭菜的味道其实很是一般，根本没看见几片肉不说，有几个菜还炒老了，要么软趴趴要么就是一咬下去感觉吃到了菜根。
为此他虽然挺饿的，愣是没有吃第二碗饭。
民宿这边，季忆前面是跟他说过晚饭是不点菜跟着季忆吃的，因为价格只有二十五块。二十五块在景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价位他在外面也吃不到什么好的。
帅志明起先是做好了晚饭也吃得不怎么样的准备了，可现在闻到扑鼻的菜香，让他一下精神了。
这菜香说不上是什么味，就是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面钻，让他感觉胃里空空的，只剩馋虫在翻搅一般。
帅志明推门出去以后，才发现他在房间里闻到的哪一点香味不算什么，门外才是满屋飘香啊。
他忍不住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厨房走去，想看看谁在做饭。
只是帅志明还没到厨房前，就听见背后季忆喊他：“帅先生，厨房门从外面打不开的。”
帅志明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季忆，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就是感觉好香啊，想看看是什么菜。”
他本以为是季忆在里面，现在却发现厨师好像另有其人啊。
季忆给他报了下菜名，“就是简单的家常菜，今天是青椒肉丝，蚝油生菜和一个蒸鸡蛋，就我们两个人吃，我想简单一点。”
的确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是真的太香了。
帅志明也不回房了，干脆在八仙桌旁坐下等着开饭，又想着等一下看看厨师是谁。
等了大概十分钟，厨房里原本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停下来。季忆让帅志明去洗个手，自己则往厨房走去。
等帅志明洗了手回来，季忆已经把饭菜都端到正厅来，却不见厨师的踪影。
帅志明有些好奇：“厨师呢，就我们两个人吃吗？”
“对，”季忆点头，乱说一气，“厨师已经提前吃过了，他休息去了。”
厨师的确是吃过了，但此时此刻并没有休息，而是拿上了季忆的手机在里头接着看前一天没看完的美食节目。
帅志明不疑有他，主要也是面前的饭菜太诱人了。三个刚才季忆说过的菜，还有一碟酸辣萝卜当小菜，看上去也是腌制得恰到好处。
帅志明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配上一小块饭一起送进嘴里，青椒的鲜香，肉丝的嫩滑，恰到好处的辣味一起在他的舌尖跳起舞来。
帅志明口不能言，但瞬间瞪大的眼睛很好表现了他的情绪。
季忆也紧跟着夹了一筷子，同样吃得很是满足。
尽管这两天刘大雷看电视看多了，动不动催他给买个烤箱让季忆很烦，但是不得不说刘大雷这个手艺没得说，每一顿饭都像是享受一样。
因为季忆提前说过不限量，帅志明控制不住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直接吃到感觉肚子撑得慌才堪堪停了手。
每一道菜都好吃，萝卜酸辣脆爽，生菜清单甜嫩，简简单单的蒸鸡蛋也无比嫩滑，一进入口腔就像要滑到喉咙一般。
帅志明吃完撑着肚子，十分后悔道：“我应该提前拍个照片的。”
这饭菜太激发他的分享欲望了。
两个大小伙把三盘菜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洗盘子都轻松了很多。
帅志明当即就和季忆预定了第二天的三餐，准备一顿不拉。就算一天三餐也才不到七十块钱，这个口味超值啊。
季忆美滋滋，今天菜的最大成本就是猪肉，但伯劳给的五斤猪肉还没用完呢，所以成本就是青椒和蔬菜一类的，帅志明给二十五虽说赚不了几块钱，但也不亏本。
主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也差不多是要吃这些菜的，暂时这样付费对于季忆来说也是一种收入。
帅志明好好消化了一番，这才去洗漱睡觉。而季忆没有马上睡，等到天色完全黑了，李老头孙老头以及陈卫国他们就都来了。
季忆就提了一下让他们做长期工的打算，问他们愿不愿意。
不是每个鬼都愿意的。像是陈卫国这样的鬼就不愿意。如果不是季忆这里钱给得足，还有林照的一层关系，陈卫国都懒得这么勤快过来干活。
他一阵子没赌钱，手痒得不行了都。
李老头和孙老头都很愿意，当即拍板定下。其他几个老鬼因着家里还有祭祀，也不想太劳累，且季忆这边并不需要太多鬼手，便没有立刻来。
暂就定了李老头与孙长兴成了固定员工。
——
下了一天雨的北山终于迎来了天朗气清。
帅志明在民宿里吃了满足的早餐后，让季忆送他到了北山脚下的入口处。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一群人追着一辆车离开，还有人大叫着：“简亦！！”
帅志明朝那边看了一眼，对季忆笑道：“好像是那个鲜肉，之前他在网上发的那个微博，还有人说他是不是被人下蛊了，不过后面他好像就没有再发微博了。”
季忆默默在心里道，“并没有被下降头，只是被鬼拉去拍戏还被嫌弃演技太差而已。”
两人约了中午过来接帅志明的时间，季忆就回去了。
帅志明则拿好了自拍杆信心满满地往山上走。
来这里之前他中间在让季忆在镇上的小超市停了一下，进去特意买了几包QQ糖。虽然季忆当时有些一言难尽的神色让他感到奇怪，但是想起昨天那三只猴子的可爱模样，帅志明还是很期待今天上山能够见到北山猴子的。
为此帅志明还准备拍个vlog记录一下。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他的确隐含了一种要向质疑自己的网友证明北山的猴子并非完全不可爱的心理。
帅志明爬了一阵山路，按照网上说的北山猴子经常会出没的几个地点搜寻。皇天不负有心人，远远帅志明就看见几只猴子坐在山道台阶两边的围栏上，旁边的行人有小心拍照的，有尽量躲着它们的。
帅志明眼睛一亮，兴冲冲拿出一包QQ糖，走过去想要和猴子做个交换。
然而走近了一点，帅志明就感觉这猴子哪里有点和他昨天遇见的不太一样了。
嗯……这些猴子好胖，眼睛里的光芒还不那么友善，冷不丁看过来透着一股恶霸的贼气。
帅志明的脚步一下停住了，感觉不妙。
但是已经太迟，猴子们已经锁定了这个背着大包，还拿着零食的无知行人，远在帅志明抽身之前，一下都朝着他冲了过来。
抢包的抢包，抢他手上QQ糖的抢糖，甚至还有瞄准他自拍杆和手机来的。
帅志明简直落荒而逃，只顾得上拿自拍杆和手机边捂着脑袋边跑，在这个过程中自拍杆一直敬职敬业地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猴子们的凶恶表情近距离被放大，恐怖加成数倍。
其他游客见状有笑着拍摄帅志明窘态的，有赶紧绕路躲过这群流氓猴子的。
最后还是景区工作人员过来把猴子给赶远了一些，拯救了帅志明的包，还询问他有没有被猴子抓伤。
帅志明倒是没有被猴子抓伤，但是他感觉自己受到的心理创伤远远比生理要大。
流氓能用来形容这群猴子吗？魔鬼啊这是。
猴子还没有走远，手上拿着帅志明买的QQ糖，熟练地撕开包装袋吧唧吧唧吃得很香。
帅志明狼狈之中还不忘把这一幕也记录下来，然后一点没编辑，直接把这段视频给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他昨天晚饭前发的那条微博此时已经有几百的转发和小一千的评论，比他平常的微博的流量要高不少。主要是他有在话题里面带上北山，还说遇见了很有礼貌的北山猴子，这条微博被北山风景区的官博转了一下。
北山风景区：为北山猴正名//@本地知名帅哥：北山游记（上）……
评论区不少人哈哈哈，认为官博在昧着良心说瞎话。当然大部分人也知道官博小编是在玩梗，不过看原博主帅志明还很认真地在评论区回复其他网友说自己遇见的猴子是真的很乖什么的，又稍微有点迷惑。
甚至有怀疑帅志明是收了风景区的推广费了。
当然，一切讨论在帅志明发了新视频后彻底形成了一个统一的风向。
帅志明的这条新微博甚至没有文字描述，只是一个五分钟左右的视频，但是这条视频还是引起了很大的水花。
一来是帅志明的拍摄视角十分死亡，几乎是让看视频的人直面了猴子扑抢，有种其他第三视角视频少有的惊心动魄。不少人看完以后都想捂胸口来一句真吓人，当然，更多人对这条视频的反应则要结合帅志明昨天信誓旦旦表示自己遇见了很礼貌的猴子来说。
帅志明的信誓旦旦，北山风景区官博的胡说八道，加上帅志明这条默默自打脸的视频，一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反转过程，转发评论直接出圈了。
“哈哈哈哈，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北山猴，【泪目】。”
“希望博主R.I.P.”
“北山猴：听说有人说我很文明.jpg”

第22章
季忆翻开手机备忘录,上面记着刘大雷今天让他买的菜。
清溪镇早上的菜市就是许多本地农民自家挑过来卖的，占据了原本不宽的道路两边的空间。镇上唯一一家小水果店一早也刚开门。
“大叔，这藕多少钱一斤？”
季忆蹲下来,挑拣的动作一看就是个厨房生手。
大叔看他一眼,报了个价：“七块一斤,都是今天新鲜刚挖出来的。”他说着拿起一截挖断了，藕洞里还有泥的给季忆，“这节很嫩的。”
季忆再傻也看出那节藕不好，自己另外拿了两节,“你帮我把头尾削一下。”
老板撇嘴，不过还是利落地拿起刀把藕节上下不可食用的地方稍微削掉了点,然后称重：“一斤半，收你十块好了。”
季忆接过藕，顺手掂了掂，感觉斤两应该相差不大，爽快付了钱。
旁边水果店老板刚把一些水果摆出来，季忆的余光看见里头一盒蜜桃，不由想起昨天吃过的那个，心思一动,拎着刚买的藕走了过去。
一问价要十多块一斤。可季忆昨天被勾起了馋虫,这时还是忍不住挑出三个来买了一斤。
拎着买来的菜和桃子刚回到家,季忆就迫不及待洗了一个来尝。
只是外表看着颇为红艳的桃子，尝到嘴里的味道却并不如季忆的期待。倒不能说这桃子难吃，至多是季忆自己把期待值拔高太多，现在感觉到了一阵落差罢了。
季忆盯着待山方向看,小心思活泛。
伯劳给的猪肉就挺好吃的,一开始季忆以为是刘大雷手艺好。但有桃子作为对比,他心想未必不是猪肉本身就品质很好。毕竟刘大雷这鬼对于食材很是挑剔，可从没挑剔过伯劳给的猪肉。
这么大一座山，里面得有多少好吃的啊。
季忆呆呆犯馋，直到把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桃子吃完，起身走到了门前，朝着待山里面看，随手把桃核扔到了旁边老树下。
隔空听见“哎哟”一声。
季忆也不看老树，“别碰瓷啊，桃核这种垃圾多久就该烂了，跟你的落叶也差不多吧，全当肥料。”
自从上回老树在魏虎身上显形又和季忆打了一场后，可能是忌惮林照，或者畏惧说放火烧山的季忆，老树再没什么动静，和季忆相安无事生活着，几乎没多少存在感。
果然季忆这么一说，老树虽然哼唧两声，却也没反驳。
季忆眺望待山，隐约可以看见远处树上有几只鸟在跳跃玩闹，安静清闲得像是另外一块独辟出来的世界。
“你那是什么眼神？”一个突如其来的冷声响起，把季忆吓了一跳。
他循声看去，发现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的树梢上正盯着自己瞧。
什么眼神？
季忆想了下，“就普通眼神……？”他还能有什么眼神。
黑猫不满道：“分明是透着贪婪与欲望的眼神，我见得多了。”
林照的口气一副“你休想抵赖”的样子，以及紧接着打量季忆的视线都充满了死亡凝视。
季忆想起林照说自己杀过不少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类的话，一时不禁有些没底。
他赶紧摆手为自己正名：“什么啊什么啊，我只是馋嘴而已！”
“馋嘴？”
“对啊，”季忆说，“我只是在想这山里头是不是藏着很多好吃的。”
林照半信半疑，没有回答季忆的好奇。他化形做猫，原型却并不是猫。因而目光里有的也是大型猫科动物的冷峻与杀意，被这样的视线打量，很难不感觉脊背发凉。
季忆干脆直说：我就是在想，山里面要是有什么瓜果蔬菜猪肉牛肉羊肉的，也省点买菜的钱，我帮你找人，你不至于这点都不愿意给吧。”
林照这才从树梢跳下来，“你要和他们做什么交换，是你的事。”
“那就是可以了？”季忆追问。
林照不置可否，但季忆已经有些熟悉他的脾性，这种情况就是默许了。
就是林照这个别扭的样子，让季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臭猫。
——
季忆在和帅志明约好的时间去接他，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下山来的帅志明了。
就是帅志明相较于早上出门时候的意气风发，现在颇有些垂头狼狈的样子。
他一看见季忆就说：“老板，北山的猴子和我昨天遇见的不一样。”
没想到还是遇见了北山猴啊，季忆看着帅志明这明显被蹂躏过的样子，有些心虚又有些怜惜：“可能不是一个猴群。”
帅志明跟着季忆回到民宿，他主要是奔着民宿的中饭来的，要不然他不下山直接在北山上面的饭店吃一点也一样。
好在民宿的饭一如既往好吃，极大程度上抚慰了帅志明的心情。
而且这一次他没忘记拍照，准备连同晚饭一起发图。
下午季忆去打扫了一下二楼。
二楼的装修昨晚做了收尾，现在再放小半个月也可以营业了。就是季忆觉得目前民宿可能的客流量也不至于让他用到二楼。
他从二楼下来时，刘大雷正在厨房里削土豆皮，一边削还一边嘀咕。
季忆走过去问：“说什么呢？”
刘大雷拿着土豆很嫌弃地说：“以前我还活着时，厨房里这些活都有学徒工做，哪里用我直接上手啊。”
“咱们这儿就这条件了，再说我也没地方给你找学徒工啊，”季忆的安慰不太走心，“委屈一下好啦。”
刘大雷也就是说说，知道现在不比从前活着时候的风光了，只开口向季忆提要求，“那今天让我把昨天那个视频看完再收手机。”
季忆每天规定刘大雷只能看一个钟头的手机，有时候一个纪录片或者视频刚好看在快结束的时候，刘大雷难受得不行。
季忆勉为其难道：“好吧，我去看看手机有没有充满电。”
他前面把手机放房间里充电了，这会儿想起来去拿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好些消息提醒，戳进去一看竟然都是各个平台上或是订房或是询问的信息。
季忆又惊又喜，点开一看，现在民宿一共三间空房，后面几天都已经有了预定的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流量让季忆摸不着头脑但忍不住高兴。
只是等他戳开一下在线询问的信息以后，又忍不住冒出几个问号。
“老板，你们民宿的猴子上过学吗？”
“老板，订房能保证我过来能看见猴子吗？”
“老板，微博上那个被猴子抓的博主提到的民宿是你家的吗？”
季忆看了几条信息，又顺着他们透露的关键词去微博上找了一下，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大部分人都只是哈哈哈凑热闹，但帅志明前面的微博被几个营销号也转了，的确有不小的热度，让一些看了那条微博，且本身最近打算来北山旅游的人关注到了待山民宿。
尽管大部分人还是偏好住得离北山近一点，也对新开的民宿不那么放心，但的确也被季忆吸到了一点北山的流量。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还不忘蹭着热点在民宿详情介绍里面加了一句“不保证住进本民宿以后能够与礼貌猴接触。”
北山猴都是些强盗，待山这边的猴子，按照昨天帅志明描述的礼貌程度来看，应该是成精了的，两者对比能不强烈么。
虽然知道网络上的热度如果不刻意营销维持，大多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帅志明的微博也是意外火的，估计热度很快就会过去。
但起码这流量有换来实打实的客人，季忆已经很满足，全当意外收获了。
他确认了几个空房后面的预约信息，已经开始期待起后面的客人上门。
晚上九点，季忆点了一盘蚊香，坐在正厅看书。
李老头和孙老头从正门飘进来，“季老板。”
季忆给他们定了上班时间，晚九朝五，现在是准点来上班了。
季忆抬头：“来了啊。”
他们既然来了，季忆就去把正门关了，自己也准备去洗漱睡觉。
刘大雷在旁边看手机看得痴迷，季忆用余光瞥了一眼，看见那个节目已经开始放片尾曲了，便把手机拿了过来，“时间到了。”
刘大雷虽然没看够，但的确是到了约定时间，也就没说什么，起身自己往厨房去。
季忆拿上手机回自己房里面，又回复了几个看了微博来询问的网友。直接订房的终究是少数，大多都是凑热闹来的。
季忆又刷了一会儿手机，想起来戳进了本地知名帅哥的微博，发现帅志明又发了一条微博，里面是今天的早中午晚饭的照片合集，这次是点名夸了一下待山民宿的伙食很好。
不过这条微博的流量就回归正常了，也就几十个转发和百余条评论，毕竟像前面两条被网友热转的微博才是少有。但也有人说看饿了想来试试的。
季忆再一看手机，发现已经十点，便关灯睡觉。
要说不做社畜以后最大的进步是什么，就是季忆改掉了熬夜的坏习惯。现在他基本十点睡觉早上七点左右起床，睡眠十分充足，晚上没有异常情况就是一觉到天亮。
只是这天晚上季忆感觉自己睡着没多久，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迷糊之中季忆竖起耳朵听，只听见刘大雷的叫骂声，什么小兔崽子，小杂种之类的。中间还混杂着李老头和孙老头的声音，虽然是劝，但也有骂的。结合来看，好像是在劝刘大雷，骂就不知道是在骂谁了。
难道是几个鬼晚上无聊打牌吵起来了？
他知道之前陈卫国晚上来干活的时候，休息时间里就会组织打牌，还妄图玩钱，被季忆以不许在这里组织赌博给制止了。他们偶尔就玩一些不算钱的。
听外面实在吵得厉害，季忆睡不下去了，只得坐起来穿好拖鞋往外走。
外面吵得季忆睡不着是因为季忆能听见这些鬼的声音，季忆打开门看见帅志明的房间毫无动静，就知道并没有影响到他。是以季忆也没有开口大声说话，以免自己的声音惊醒了客人。
季忆看见几个鬼在正门处，刘大雷鬼高马大的正按着两个瘦小的鬼，李老头和孙老头也在旁边扯着这俩鬼，阻止他们想要逃跑的动作。
季忆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干嘛呢，这俩是谁？”
刘大雷忿忿不平道：“这两个小鬼偷到了本大厨头上，你说他们找死不找死？”
“小偷？”季忆有些疑惑，低头看那两个瘦小的鬼，透过两个鬼青灰色的脸庞依稀能够分辨出两个鬼死的时候年纪应该都不大，就是有种猥琐的气质。
孙老头道：“这两个鬼我认得，以往就喜欢做些见不得鬼的事，偷偷摸摸不说，还是两个赌棍，现在竟然大着胆子到这里来偷，如果不是我和老李在，此时恐怕已经得手跑了。”
两个小鬼则告饶：“季老板，季老板，我们也是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请您放了我们吧。”
“你们知道我是谁？”季忆先是疑惑，再想到孙老头说他俩是赌棍，心念一转，“你们不会认识陈卫国吧。”
都爱赌，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啊。
两个小鬼也不隐瞒，坦诚道：“是，是认识，前几天一起玩牌时听陈师傅提起，您这里似乎宽裕，便想着来借点花使花使……”
果然如此。
季忆给他们气笑了，一鬼给个脑瓜崩，“这是借吗？”
刘大雷吓唬两个鬼：“偷谁不好，偷到这里来，你们可知道林照大人看顾着这里，明儿林照大人知道你们这样的行径，看你们如何死。”
两个小鬼果然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
他们看上去可怜，季忆却一点都没有心软的意思。阳间赌鬼阴间赌鬼恐怕都是一个德行，赌性上头来是什么都做得出的，要不然也没这么大胆子知道他这里大致情况后还敢摸过来偷窃。
刘大雷对季忆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前两天我就感觉自己放着的元宝少了，还只当是我记错，今天却是抓了现行，他们也抵赖不得了。”
刘大雷沉迷在厨房里，不在乎元宝不元宝的，可是不代表他被偷了钱也会淡定。只是他现在也在季忆的屋檐下，怎么处理两个小鬼不好越过他去。
季忆打了个哈欠，还是挺困的，再听两个小鬼还不是初犯，而是尝了甜头过来再偷的。他心想赌鬼大概是没有底线可言的，现在要是轻易放了他们离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季忆看那两个鬼的怂样，对刘大雷说：“你不是说厨房缺人手？我看他们也掏不出元宝还你，不如让他们在厨房给你打下手，什么时候你觉得还清了钱再让他们走。”
刘大雷本来是想狠狠打他们一顿解气，听见季忆的提议却觉得更好，因此一下把两个小鬼拎起来，“那往后就跟着我干活吧，哼，还算便宜了你们，知道从前我若是收徒弟要什么标准呢。”
那两个小鬼也不敢吱声，任凭他们愿不愿意，这会儿都得先认怂。
送走帅志明，季忆还挺不舍的。
不说帅志明这两天和他相处得不错，就说帅志明切实给他带来了后面一阵的客流也让季忆心怀感恩了。
走之前帅志明还真诚地向季忆提出建议，让他可以直接把饭菜这一块单独收费，就像是以前一些带住宿的农家乐的模式。虽然帅志明这两天都没见过这边的厨师长什么样子，但已经非常肯定对方的厨艺。
帅志明讲的季忆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之前考虑的时候是觉得民宿一开始没有稳定的客流，未必能够吸引一些专门吃饭的客人。
毕竟饭菜好吃的饭店不多但也绝对不少，没多少客人会专门跑过来只为了吃顿饭。即便是有这种情况，也肯定是在民宿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前提下了。
而且关键是，如果要提供点菜服务，每天要提前准备的材料就要不少，客人多能够卖出去的情况自然好说，可如果客流不足的情况下，这还是挺大的负担。
要是能够解决这方面的成本负担，季忆还是挺愿意干的。刘大雷那边还动不动说自己现在被大材小用了呢，季忆却何尝不想给他一个全面发挥的机会？
季忆揣着心思回到红叶村，刚停下车就听见那边树丛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转头看过去，发现草丛里面钻出来几个猴头。
猴子们小心盯着季忆，很谨慎的模样。
“哎，”季忆见到它们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你们拿的桃子？”
那几只猴子本来是在观察季忆，此时听见季忆的问话，便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其中一只扭头消失在树丛里，没一会儿就回来，手上举着一只桃子作势递给季忆。
这些猴子明显和北山的九漏鱼不一样，身材一看就健康管理得当，眼神也轻灵透亮。而且从他们听见季忆说话还点头的模样来看，就知道这些猴子应该像伯劳一样开了灵识，能和季忆交流。
就是季忆自己说了两句以后不见他们开口，就推测他们的修炼还是不太够，可能无法口吐人言。
“你们不会说人话？”季忆蹲在他们面前，还低下头尽量保持和几只猴子视线齐平。
他问完才感觉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歧义，但小猴子们没有介意。
猴子们点头，打头那只还把桃子塞进季忆的手里。
猴子们好像也有和季忆交流的欲望，左右看看，目光定格在了老屋旁的那棵老树精身上，其中一只脑袋上有一撮呆毛的猴子走过去拍了拍树干，然后吱吱叫了两声。
老树精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它说它们还不会说人话，正在学。”
猴子又吱吱叫两声，老树精就继续翻译，“因为一直在山里，没见过什么人，所以练习机会少，现在林照大人松了口，它们也正想寻找一些机会与人接触。”
原来是这样，季忆恍然。
他是知道一些妖怪修行的时候成功与否的一大评判标准就是能否化作人形，口吐人言的，只是没想到这需要与人接触练习。想来也是，没有一个参照物怎么可能凭空变得好？
季忆看着手上的桃子问：“所以你想要与我多接触是吗？”
老树精又说：“不止是和你多接触，其实是和越多的人接触越好，学习人的百态，倘若想要更上一层，就连人的文字也要学，这样才能没有障碍地融入人类社会，融入不一定是目的，但是一种必要的能力。”
后面的整个半句就是老树精自己说的了，既是给季忆听，也是给几只小猴精听的。
小猴精闻言也只直点头。
老树精毕竟是在村子里的树，这么多年来见证过红叶村很多人从幼年到成年直至老死，对于很多事物的理解比小猴精强得多。
小猴精吱吱叫，还期盼地看向季忆。
季忆不解，等着老树精翻译。
“它们的意思是，希望以后能常常过来观摩人类，以便它们学习进步，不知道你允许不允许。”
猴子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即便游客看见了大概率也只会觉得可爱。季忆也觉得这几只小猴子很是讨喜，他说：“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有事情想要问问你们。”
小猴子睁着圆圆的澄澈的眼睛看向季忆，似乎是用目光询问他想要问什么。
季忆举起手里的桃子问小猴子：“这种桃子你们山里多不多？”
小猴子毫不犹豫地点头，还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圈，老树精在旁补充：“非常多，吃不完地多。”
季忆听了都想流口水，但还不忘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有买菜功能的APP，拉到果蔬的页面给小猴子指，“那这个有没有，这个，这个呢？”
小猴子一股脑点头，意思再明显不过：“有，都有哇。”
小猴子在配合季忆看完一整个果蔬列表以后还表示，不仅季忆给它看的山里都有，这上面没有的，山里也有。
季忆的目光再次看向无边无际的待山，这是一座山吗？这难道不是一座二十四小时新鲜还口味绝佳的资源宝库？

第23章
休息了一天,又有客人上门。
季忆上午和下午各出门接了一趟，下午那趟还专门跑了两次，因为一共两个客人,一趟车坐着不安全。虽然客人表示了谅解,但季忆不太好意思，同时想着这个接客人的交通工具还是有挺大的改变空间，就是暂时还需要将就一下。
两拨客人都是奔着北山来的,一个女生以及一对情侣。
小情侣过来放下行李就去北山景区了,倒是那个单独来的女生不着急赶行程,中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后，带着一个猫包从房间里出来，蹲在门口对着待山逗猫。
那对小情侣是看了微博上说这里老板家的饭菜挺好吃的,专门问季忆能不能点菜。季忆答应以后,他们点了几个菜,另外给了季忆菜钱和加工费。
季忆刚才就去镇上买了菜，这会儿停好车拎着菜回来,正好看见女生蹲着和小猫说话。
季忆放下菜,女生就问他：“老板,能拿个什么东西装点水给我的猫喝吗？”
“稍等啊。”季忆答应了,转头去找了个装饼干的小盒子,拿盖子装了点清水出来给小猫喝。
这个时候女生才打开猫包,让小猫把脑袋露出来喝水。
小猫是只金渐层,圆圆的眼睛虎头虎脑很是可爱,季忆跟着蹲下来，“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啊。”女生笑,“它叫阳阳,胆子不太大,但是很亲人的。”
果然，季忆的手刚放到那只叫做阳阳的金渐层脑袋上，那只猫就仰起头在季忆的手上主动蹭了好几下，还娇声叫了下。
“好可爱。”季忆差点痴汉笑，又撸了好几下那只小猫咪。
小猫咪的确是不太适应外面环境的样子，喝了几口水后又马上缩回了猫包里。
女生安慰了它几句，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对季忆说：“从小就养在家里没有出过门的，所以胆子比较小，我出来玩又不放心把它放在家里，干脆就带在身边了。”
季忆笑道：“嗯，带在身边是比较好，能照顾得周全。”
女生见季忆看小猫的眼神是真心喜欢，问他：“老板你很喜欢猫啊，没有养一只吗？”
季忆点头，“还挺喜欢的，我小时候好像养过一只，但是很久以前了，都记不太清楚了。”
他的余光里看见一个黑色的矫健身影在院墙上缓步往这边靠近，季忆抬头看去，是一只很眼熟的黑猫。
猫包里的阳阳有些不安起来。女生低头看了一眼，又摸摸猫包轻声安慰，抬头又说：“这样呀，其实现在可以再养一只啊，像你这样的环境比我适合养猫诶，虽然我是在城市生活，但我觉得猫猫有自然的生活环境和爱它的主人才是最幸福的。”
季忆的注意力被女生的话重新吸引，他若有所思道：“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好像因为以前养过的那只猫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养其他猫都可能比不上它，所以干脆不想养了吧。”
女生笑起来：“不是说记不太清楚了吗？原来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季忆跟着她笑起来。
不过女生跟着说：“我理解你啦，阳阳陪我好几年了，等最后如果它离开我，我也很难养其他猫了，会有种背叛它的感觉，猫可是嫉妒心很强的生物。”
黑猫的脚步停在了院墙上，不过已经正对着季忆和女生头顶。
此时金渐层阳阳的挣扎已经剧烈到女生不能忽视的地步，明显是被不知什么东西吓坏了。季忆瞥见它这个反应，有些头痛，一看就是林照的影响啊。
女生也感觉到了莫名，但是一把抱起了猫包，“怎么了呀，在外面呆太久了吗？老板我先抱它回房间。”
她说着抱着猫包脚步匆匆跑回房间了。
季忆这才抬起头看向黑猫，“大哥你看你把它吓得。”
林照对那种胆小如针眼的猫的情绪波动无动于衷，他反而更关心刚才季忆和女生谈论的话题。
“你从前还养过猫？”
季忆小心往屋里看了一眼，担心有别人会发现他面前有一只会说话的猫。好在这个时候民宿除了已经进房间安慰猫的女生外只有他了。
“养过啊，”季忆压低声音说，“很小的时候养过。”
林照的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季忆总觉得他对自己心存质疑。
“就是养过啊，”季忆为自己正名，“还养得很好呢，抱着睡觉，可亲我了。”
他再用心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是黑色的？”
季忆说完，自己和林照的眸中不约而同有了几分嫌弃。
不吉利，真不太吉利。
林照说：“什么颜色都记不清了，还养得好？”
“太久远了啊！可能是我两三岁时候的事情，反正就很久很久了。”季忆很难说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他只是知道自己记忆深处有过自己肯定养过猫的印象，因此笃定不已。
“算了说这个干嘛，”季忆扯开话题道，“这两天都有客人上门，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林照的注意力被转开，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说起来，季忆拉过门口放着的一张小板凳随意坐下，“我一直挺好奇你是怎么找的，有没有什么诀窍，你告诉我，我说不定也能帮你找呢？”
林照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和他自然有连结，他的气息你又如何知道？”林照说。
这么玄乎。季忆也就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很在这事上为林照上心。他反而又其他事要和林照讨论。
季忆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听见他和林照在说话，这才再开口。
“林照大人，”季忆郑重其事，脸上带着几分礼貌的笑容。
林照见他这态度，便知道大约是有求于自己，猫首微微抬起，俯视季忆，“什么事？”
“我听说你这山里东西多得很，比如什么瓜果菜蔬啊，肉啊水产啊，都不缺，想问问你，以后能不能让我用用？”
林照还没说答应不答应，季忆紧接着又给自己的话着色，“当然我并不是要自己用，我是给店里留宿的客人用，咱们山里的东西比外面新鲜可口，如果给客人吃了，一定能够让他们吃过就忘不了，借此打出口碑，说不定能够吸引来很多爱好吃食的客人。”
“咱们山里？”林照抠字眼，不满地看着林照。
季忆从善如流：“您山里。”
林照这才道：“有利于经营的事情，你做就是了，不过是一点果蔬禽肉。”
季忆没想到这次林照这么好说话，直接给了他许可，而不是模棱两可或者默认。这样一来他和小猴子与伯劳等山里面的小精怪交流就要顺利多了。
季忆立刻转头奔回厨房和刘大雷分享这个消息，他是为了能够白嫖很多免费果蔬而激动，刘大雷则是很满意待山的瓜果品质。
单单留在门外的林照没有立刻走开。
他看着季忆飞奔进屋的背影，思忖着季忆前面说过的话。
季忆养过猫，很喜欢猫，因为很喜欢养过的那只猫，尽管现在也很喜欢猫，却不再养了。
林照不喜欢人，所有人，包括季忆，但是刚才那段话还是让林照对季忆有了几分不同的感受。
夜色微微擦黑，那对小情侣给季忆发了一条短信，说的是想要推迟一下今天晚饭时间的事情。
因为北山景区今天有活动，在表演本地几个民俗活动，两人想要看完整个演出再回来，希望把晚饭推迟到晚上九点类似夜宵的时间。
季忆当然立刻答应了，反正他收钱办事，做菜的又是刘大雷，晚上反而是鬼更舒服的活动时间。
就是刘大雷今天从季忆的手机上发现了一种新的玩法，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知道了他还挺欣赏的一个活人厨子今天要在某平台直播，他准备看直播来着。
好在直播是六点半到八点，还不算太影响客人预约的晚饭，要不然季忆肯定拦着不让刘大雷看了。
因为刘大雷平常的手机使用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今天一个半小时的直播时间已经超出了，最后的十几分钟季忆就守着他一起看直播，以防止刘大雷偷偷又打开其他视频看得忘我。
那个活人厨子在直播间展示了几道很基础的菜，直播间人数其实很一般，顶峰也就一百个人。季忆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这个活人厨子是谁，还以为是什么当下名厨，毕竟刘大雷对他赞不绝口，可是这会儿仔细一看，发现其实就是一个总粉丝还不到两千的小小小网红。
刘大雷一边看直播还一边道：“这个基本功扎实啊，看着很轻松，但是功夫都在细节里面了。”
偶尔还附和小主播说话，“对，这话说得对，做厨子哪儿是那么容易的，这是有门槛的一行！”
季忆反正也不懂怎么看厨子的基本功扎实与否，他只想到点就收回自己的手机。
刘大雷有些惋惜，还问季忆：“他们这旁边有时候会飞出来的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什么，我看他每次都会感谢。”
“别人给他刷的礼物啊，”季忆解释道，“觉得他做得好的人送的。”
刘大雷理解很快，“哦，这个我懂，就是打赏吧。”
“嗯嗯。”季忆点头。
刘大雷跟着语出惊人：“那你也帮我打赏一点给他，账就从我下个月工资走。”
季忆黑线：“怎么从你工资走啊，他还能花纸钱怎么的。”
刘大雷不满地看着季忆：“我不过是想给后辈一些关心和爱心。”
季忆被他盯得没法，拿出手机帮着刷了五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你刷这个也没多大用处，我们刷的钱平台还拿走一半呢，他手上也拿不到多少。”
“这样啊，”刘大雷惋惜道，“只是我们阴阳相隔，要不然我多少要教他点手艺，这么好的苗子呢。”
他还没惋惜完，门外又走进来个小鬼，正是之前偷钱被抓，现在留着干活赎罪的小赌鬼。
两个赌鬼一个叫阿六一个叫小钱，都是没个正型畏畏缩缩的小鬼，刘大雷每天骂他们八百次。
这会儿见着阿六，顺着刚才的惋惜劲儿，霎时都化作了烦躁，指着阿六就道：“倒灶玩意儿，老子一身手艺在这你们学得到一点吗？真是浪费他妈给浪费开门，浪费到家了。”
季忆有些无语，他都不知道刘大雷这个半新不旧的鬼在接触了手机以后到底都看了什么紧跟互联网的东西。可能是每次看视频都开弹幕了？说话都逐渐跟上潮流了。
阿六被刘大雷骂得不敢还嘴，抱着一点柴火放到角落，麻溜跑了出去，省得在这里被骂，动不动还吃个脑瓜崩，苦死了。
阿六和小钱两个人活着的时候是烂赌鬼，死了也是死性不改，常常和一群游手好闲的鬼凑在一起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常说自己有个赌神梦想。他们本不是北山这块地界葬的鬼，只是因为北山这块地方阴间治安非常差，他们这些不干正事的鬼在这里如鱼得水，所以喜欢聚集于此。
从前他们也不太翻车，即便偶尔吃些苦头，多半也是几天的功夫。可没想到这次被抓却是难受得紧，不能手摸不到赌牌了，还要安安分分干活。
阿六和小钱别提多怀念自由的鬼生，烂赌的快乐了。
因此他们决心不再忍受在这里被打被骂，想要找机会逃走为上。
这会儿阿六从厨房出来，本正缩着头，余光瞥见李老头和孙老头正理完楼上的床单被褥下楼，他也只缩着脑袋站在边上不言语。
外头这会儿又有个平时和李老头他们玩得好的老头鬼探头出来：“老李老孙，走了没有，北山那边的戏都演到一半啦，还不快去赶不上下半场了。”
今天北山那边的民俗表演其中就有戏曲，李老头和孙老头都提前和季忆请了假，说好了这会儿要出去看的。
阿六不知这事，但看着李老头和孙老头跟着那鬼离开了，再回头看厨房里季忆和刘大雷还没出来，老屋正厅里空荡荡的。
这若不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什么是好时机？
阿六好歹讲些意气，因而偷偷摸去要叫上小钱。
而厨房里面，季忆和刘大雷正对着一盆宰好的鸡肉说话。
这鸡是季忆白天去镇上专门买的，小情侣点的其中一个菜是生炒鸡，一会儿就要给他们做上。
刘大雷道：“这鸡肉还算新鲜，一会儿给做了。”
季忆看着那鲜嫩的鸡肉，想到生炒鸡的味道，感觉肚子都有些饿了，“能不新鲜吗，前面我买了拴在家里还想跑呢，一会儿没看住，就想找机会跑了。”
阿六和小钱刚好从楼上飘下来，经过厨房的时候正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恰好听见季忆说的后半句话，两鬼面面相觑，一起感觉后脊梁骨冒出一股冷气来，浑身都僵硬了。
而后半掩着的厨房门又传出刘大雷的声音，“呵，你看它呆傻，那都是人前装的，其实这东西自有一番鬼心思，我从前见得多了，稍一背过身去或者眼珠子不盯着，就容易出岔子。”
“也是，我前面就看它想跑了。”季忆摸摸那装鸡肉的盘子，想起自己下午栓鸡的时候还被鸡蹬了一脚。
刘大雷得意看着那盘鸡肉：“想跑？一刀下去脖子血呼啦，我看它还有没有命跑。”
门外的小六和小钱听得云山雾绕却又越发觉得里头的人是在隔山打牛，拿话提点警告他们，两个鬼双腿麻木，听见“一刀下去血呼啦”这话，已经抱在一起抖若筛糠。
而里面的话还没有停。
刘大雷看着鸡又想到了鸡的各种做法，他之前看视频的时候还看见国外有一种火鸡的做法。他是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火鸡的，但是烤鸡他懂得。虽然视频里做的那什么火鸡肉他看着就怪柴的，可是他还是有亲自实践的欲望。
为此刘大雷不免又催促季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买一个烤箱呢？那种上下火分开调整的，若是有烤箱，我一刀斩完还能多些趣味，上火一百八下火两百二，慢烤几个钟头，我看不得把骨头渣子都烤酥了去。”
季忆听见他提烤箱就穷人头疼，敷衍道：“哎呀等赚钱再说啊。”
讲到这个话题他就怕刘大雷喋喋不休，因此不想在厨房多呆了，选择推门离开。
结果一推门季忆就看见门口小六和小钱脸色苍白难看之极，不知是怎么了。
季忆还在奇怪，小六和小钱已经抢在他开口之前一下扑倒在地，又半爬起来扒拉季忆的腿表忠心：“季老板，我，我们以后一定认真干活，绝对不起其他心思啊。”
“是，是啊，还请您饶我们一命！”
季忆：“？？？”
刘大雷闻声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着菜刀“干嘛呢，干嘛呢？”
小六和小钱目光在刘大雷拿着的菜刀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飞似的爬了起来，一个说：“我去再捡些柴火。”
“我，我去楼上擦桌子。”
季忆和刘大雷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如山如海的疑惑。
季忆正在记账，手机响起的提示声打断了他的落笔。
季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对小情侣发来的消息，说是马上要回来了。
他们之前出门没让季忆送，而是把季忆的三轮车给骑走了，这时候和季忆说一会儿自己骑车回来，让他可以提前准备下饭菜。
季忆和刘大雷说了一句，不过想起来还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这时候的红叶村除了民宿还亮着灯外，陷入在一片黑暗中。
季忆自己当然是不怕，但是晚上进山的路总归是不太安全。
此时从季忆的视角看出去，山道两旁的密林都带着几分凉意与诡谲。
林浩和陈丽丽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因为都是刚毕业，出来旅游的预算也很有限，偶然在网上看见了这家民宿，感觉价位不错而且听说饭菜味道很好，就订了这家民宿。
过来以后的确不错，老板为人很和善，而且这晚北山的免费表演也是很精彩，他们回程路上虽然饿着肚子，可是一想到回去以后就能吃上饭了，心情就很好。
就是有一点，林浩骑着三轮车越往里面的大路骑，虽然还有路灯，但路灯山势逼近，路灯的光总像是被遮掩了大半，没那么明亮了。
加上山里的夜风吹来让人感觉有些冷，林浩把着车把的手臂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有种毛毛的感觉。
但林浩怕坐在车斗里的陈丽丽多想，忍着没有说话。直到陈丽丽也带着哭腔地小声叫他：“浩浩，你有没有觉得有点，”
她欲言又止，不太敢说，只是小心捏住了林浩的一点衣角，视线都不敢左右乱看，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林浩打断她：“没事，一会儿就到了，别想就不怕了哈，你搂着我吧，山里晚上就是有点冷而已。”
他也是很怕，可是女朋友这样，他还是得竖个主心骨让她依靠。
陈丽丽紧紧抱住林浩的腰，余光在瞥见旁边山上隐约露出的坟包后，把低叫压在了嗓子眼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聚拢过来，光线好像只剩下她手上拿着的手电筒。
她努力把手机的手电举起来照亮前方的路，忽然她在光线中看见了前方有一双腿。
陈丽丽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于断了，闭上眼快哭了，“浩浩！”
林浩也是心脏狂跳，整个人都不太好。
直到前面那双腿的主人把电瓶车的前车灯亮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季忆的说话声，“我怕路上太黑，来接你们。”
林浩和陈丽丽这才看清楚原来来人是民宿老板。
两人煞白的面色这才慢慢恢复，而季忆则不动声色地看向林浩和陈丽丽身后两个追得哼哧哼哧的老鬼。
李老头和孙老头一把老骨头了，前面去看表演，回来时刚好见着这对小情侣骑车也回民宿。
他们俩鬼还想着路上不安全，可能有其他鬼啊怪的，是以好心跟着他们的车，谁想到他们越骑越快，车轮子都快转出火了。
林浩和陈丽丽感激地看着季忆，在他的引路之下回到了民宿。感觉到民宿的灯光，心才是彻底回到原地。
林浩还不好意思地和季忆说：“刚才我们骑车回来，老觉得有什么跟着我们，我都要以为之前看的一些网上说的灵异怪谈是真的了。”
季忆完全忽视刚进门的李老头和孙老头，“怎么会有东西跟着你们呢，幻觉，都是幻觉。”

第24章
林浩和陈丽丽都是年轻人,本身对灵异事件什么的也没有太多关心，如果不是前面回来的路上环境和气温塑造出的诡异气氛，他们也不会主动想到奇怪的地方。
现在回到灯火通明且还有另外活人的民宿,他们的心情也就慢慢舒缓了下来。更不说此时此刻关着门的厨房里已经传出阵阵菜香勾引他们的馋虫,两人的注意力便很快被转移了。
林浩出了一身汗，拿上一身换洗的衣服去冲凉，陈丽丽也先回房间放东西。
季忆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不确定陈丽丽和林浩是想要在外面吃还是在房间里吃,他本来想要先把饭菜放到八仙桌上。
不过天井上方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吸引了季忆的视线，他望过去就看见伯劳的身影。赶在伯劳说话之前，季忆立刻用食指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对伯劳指了指院子外头，示意它出去说话。
因此一打断，季忆把手上热气腾腾的两份菜都随手放到了厨房门口一个临时摆着的木质可推动的小茶几上了。
片刻后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停下来，厨房门开了个两扎宽的口子,刘大雷左右看看没有人，也没见着季忆，唯独看见厨房门侧的小茶几上放着刚才自己做好的菜，他想了想,干脆把最后这盆主菜也放了上去，而后重新关上了厨房的门。
……
季忆站在院外的一块黑暗处,手上动作非常熟练地打开了一桶黄瓜味的薯片，取出一片送到伯劳嘴边让它叼住。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纯熟的投喂伯劳的姿势。
伯劳吧唧吧唧几口把一大块薯片吃个干净,这才顾得上开口说话：“林照大人命我多多帮你用上这山中资源，我来问你要些什么呢。”
季忆之前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找伯劳过来一趟,却没想到林照主动帮他打了招呼,心中对林照多了一点正面看法。
季忆想了想说：“现在主要是一些肉类菜蔬,给店里住宿的客人吃，每天需要的不多，以后如果能把生意做大，可能要得多一些。”
伯劳自己又叼走一块薯片，十分老成地说：“你要些什么肉？”
“主要是猪肉吧，山里有牛羊肉吗，”季忆不太确定地问，野牛他好想只在动物世界的非洲大草原看过，一般山里不会有这个东西吧？羊肉倒应该有的。
“或者山里除了猪肉还主要有什么可以吃的肉啊？”季忆换了个说法追问，猪肉他是确定有也尝过味道了。
想来应该是野猪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伯劳上次送来的野猪肉并没有怪味，照理说没有阉过的公猪肉是不好吃的。或者伯劳送来的是母猪肉？
这到底不是什么关键问题，季忆也就没有问。
伯劳吃得腮边鼓鼓，老神在在地回答：“牛肉有啊，羊肉也有，除此之外兔肉蛇肉鼠肉猫肉狗肉鸟肉，你们在外头见过什么肉，山里只比外面多不比外面少呢。”
它报菜名似的报出的一串肉，季忆有听了觉得好的，也有听了觉得吓人的，他对伯劳道：“蛇肉勉强，至于鼠肉猫肉和狗肉或者鸟肉，我们外面不兴这个哈。”
伯劳奇怪地看了季忆一眼，虽然没反驳，但是季忆还是从它豆子眼里捕捉到了一丝不解。
大约在伯劳看来，站在食物链顶端往下俯视，看哪种肉都没有区别吧。要不然它也不会连鸟肉都一起说了。
很多动物成精以后其实也不会对自己这一族的物种有特别看待，毕竟成精的动物和凡俗的动物是有本质区别的。
当然了，很多鸟类本身就有捕食其他鸟的习惯，这大约也是伯劳能随意说出鸟肉的缘故了。
“反正这是人类社会的习惯，”季忆道，“暂时请你提供猪肉好了，至于交换，除了薯片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既然是林照大人发话，有没有薯片我都会帮你的，况且给你的那些肉也不过是我放在家里偶尔打打牙祭的罢了，算不了什么。”伯劳很洒脱地说，“你既然愿意给我薯片，那就很好。”
多可爱多亲人一小鸟啊，季忆上手揉了揉伯劳的脑瓜子，另外反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小腿肚上。
夏天山里的蚊子多，季忆这一拍下去就是手心一滩血。
“靠，太毒了吧。”他把薯片桶给伯劳，“我先进屋擦点药。”
季忆穿过正厅，余光里瞥见厨房门口的饭菜，心里想着一会儿擦了药出来再喊客人出来吃。
他前脚刚进房间，后脚小六就从楼上飘了下来。
小六在楼上是实在找不到活了，又被李老头赶下来让他看看楼下还有什么可以干的没有。
小六现在尚且处于恐惧之中，还没完全从前面听见季忆和刘大雷谈论一刀下去血呼啦的阴影里走出来，脑袋还想着刘大雷说的那什么烤箱，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关到烤箱里面就怕得要命。
那什么烤箱在小六心里，已经进阶到和地狱的酷刑一般无二了。
可是下楼来，此时下楼又有什么活干呢？
他站在楼梯口发了一下愣，便看见前面住宿在店里的那个男客人洗完澡出来，回到房间的时候没有完全把房门关上，房间里还传来客人对话的声音。
“累了不愿意动啊？那我一会儿去把饭菜端进来好了。”
“你把头发先擦干再说，哎我还以为老板会送进来呢。”
小六听见“老板”这两个字就敏感得很，他赶紧站起来在正厅里看了一圈，果然看见厨房门口茶几上的饭菜。
为老板分忧，此时不就是他干活表现的时候？
小六立刻上前，本来是想要把饭菜给端起来的，后低头一看，发现那茶几下面有几个小轮子可以推动，霎时感觉省心省力不少，便直接推着茶几往前，准备把饭菜送到客人房门口，好叫客人满意。
林浩的毛巾捂在头上，他本身是个寸头，擦头发费不了什么功夫，一向是撸两下就没有水珠往下滴的了。是以虽然陈丽丽让他擦了头再出去拿饭菜，他干脆还是一边擦一边往外走了。
反正他们房间距离正厅拢共没有多远。
谁想到他才打开门，就看见了无比怪异的一幕。
那放着饭菜的茶几自己咕噜噜滚着轮子，往他们房门口来了。林浩咽了口口水，擦头的动作都一时停住了。
因为是老屋，地面并不算完全平整，有几处还有些地势高低的变化。也许就是因为地面不平整，所以本身有轮子的茶几就不那么稳当，因为惯性滚动起来了？
林浩心中下意识地在为这个情景找合理解释。
果然茶几好像在他的视线里面停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林浩舒一口气，茶几又动了，不仅动了还在他眼前慢慢拐了个弯。茶几到他房门口之间并非是一条完全笔直的路，拐弯的地方正是需要茶几变动方向的时候。
那茶几的运动轨迹就像是有人在推着他匀速前行一般，根本不可能是惯性之类的可以解释的。
林浩的心拔凉拔凉的，前面他才说服自己骑车回来的路上只是因为山风太冷而他自己吓自己，那现在茶几无人自动的一幕到底要怎么说啊！
季忆抹了点清清凉凉的药膏，便从房间里走出来，恰好看见茶几缓缓停在林浩面前，林浩的表情几乎崩坏，小六擦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的一幕，假装很劳累的样子。
季忆轻松的表情僵在原地，他根本都不用问林浩，就知道林浩面对这个场景可能想到了什么啊！
哪个正常人看见一个茶几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动起来还会不多想的啊！
然而这个时候容不得季忆在心里吐槽或者呐喊，这个场面他必须立刻做出解释，要不然林浩退房的时候在他的评论里面写上诸如“闹鬼”之类字眼的评论，他的民宿还要不要好好开下去了。
到时候别说正常客人不敢来，就算有客人敢住进来，恐怕多半也是像当初魏虎一样奔着猎奇来的吧。
季忆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小六老实巴交又懵逼的表情下，脑中灵光一闪。
“林先生，”季忆快步走到林浩面前，先发制人，“我们这个智能配送系统不错吧。”
林浩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了，本来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季忆的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不过让他还无法马上反应过来，“什，什么？”
“智能配送系统啊，”季忆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又抬手露出自己的手机界面，只在林浩面前一晃而过，根本让他来不及看清楚手机界面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刚才在房间里试着用手机操控的，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智能配送系统？”林浩听见这几个字，感觉本来逐渐要从自己身体里面抽离出去的灵魂慢慢回归了躯壳，眼睛里也有了些温度，他喜欢季忆这个说话的方向，“你说得真好，多说点。”
他大概也是很不想这件事往灵异古怪的方向发展，为此甚至一把抓住了季忆的胳膊，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季忆硬着头皮往下扯，“就是智能配送系统啊，就是很多酒店用那种机器人配送，我也想着搞一个，正在试验阶段。”
“啊，那种，”林浩恍然大悟，不过再看茶几的表情还是有点好奇与不解，“这个车是机械动力的吗？”
那个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木制茶几，下面有几个木头轮子而已啊。他看不出智能系统到底安装在了哪里，还有点想凑上去看看。
因为现在很多酒店的确是很普及这种智能配送，季忆的解释就显得比较合理。林浩想着今天晚上两次怪异经历大约都是自己多想，此时渐渐少了恐惧，但多了好奇心，蠢蠢欲动好像想上去看看这茶几智能在哪里的样子。
房间里本来趴在床上玩手机的陈丽丽听见林浩和季忆好像在说话，也走出来扒着门框往外看，“怎么了啊？”
林浩指着那个茶几说，“老板说这个是他在试验的智能配送车，是不是有点厉害，做得很像一个茶几啊。”
陈丽丽也睁大了眼睛道：“哇那是很厉害了，真的是智能系统吗？不过我好像在某宝上看见过同款茶几诶。”
季忆默默在心里想，因为的确就是某宝爆款的普通木头茶几。
不过脸上他还是要一脸笃定地告诉小情侣：“的确是智能配送车，外形的话可能就是厂家懒得设计所以随便抄的吧，你看抄袭太不好了，所以厂家做完这款车以后就倒闭了，可能就产出了这么一台，大家引以为戒哈。”
他把话说绝了，也是为了防止他们问自己哪里买的之类的。
林浩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目光里还是明显没有全信，还想过去探究一番似的。
季忆把心一横，对站在一旁已经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正满脸不安的小六使了个眼色，“要不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林浩很感兴趣地点头：“好啊好啊。”
季忆举起手机指尖在上面假装一划拉，口中念到：“你看，这样操作它就会向前跑。”
好在小六有些小机灵，立刻上前和季忆配合起来，随着他说话便把茶几往前推了几步。
季忆的手接着往右一划拉，“这就是往右了。”
小六左右看看，他不太分得清左右，但当下又不敢耽误，凭着感觉往一个方向推了一把，茶几就在林浩和陈丽丽面前直接往左边滚了几圈。
林浩：“嗯？”
陈丽丽：“咦？”
小六：“对对对不起！！”
季忆一本正经收回手机：“咳咳，我不小心划错方向了，不过功能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浩叹服：“太神奇了吧，现在的科技发展真的迅速。”
他对科技这方面有着比较强的好奇心，还是想要上前看看这茶几的智能系统装在哪里。然而陈丽丽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她看着茶几上的饭菜，闻到阵阵香味，只觉得肚子饿。
为此她推了一把林浩，“吃饭啦，我都快饿死了。”
时间本来就不早了，他们又没有在外面吃过晚饭，这个时候不饿才奇怪了。被陈丽丽一提醒，林浩这才想到这个时候重要的事是什么，也就转移了注意力，只上前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又对季忆说了一声谢谢。
季忆在他们面前还是维持着和善老板的形象，等他们把房门关上，季忆才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而后提溜过小六扔进厨房：“左右都分不清楚还想当赌神，学习去吧笨蛋！”
……
清溪镇的快递代收点。
季忆把电动车停在代收点门口，又掏出手机看自己的取件短信。经营代收点的女老板已经眼熟他，这时候放下正给孩子喂早饭的碗上前问季忆：“取件码是多少，什么时候收到的短信？”
季忆回答了问题，女老板就去帮他找快递。
季忆站在原地刷了下手机，忽然感觉自己的裤管被一只小手轻轻拉扯了一下。
季忆低下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大概两岁多的小胖妞正在扒拉他裤腿，小胖妞的嘴角还有一点粥渍，但丝毫不影响她胖墩墩白净净的可爱感觉。
见季忆看向自己，小胖妞还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女老板分神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见状笑道：“妞妞不要闹叔叔啊。”
季忆忍不住也对着这叫妞妞的小孩露出一个友善亲和的笑容，半蹲下来摸摸小姑娘的脸颊。
妞妞走路挺稳当，见季忆和自己玩，便主动拉过季忆的手把他带到角落里自己的一堆玩具前面，一样一样举起来给季忆看，张嘴却只是啊啊的，没有多少有意义的词汇蹦出来。
这个年纪正是小孩学说话的时候，有的孩子早一点，有的孩子晚一点，学会说话就是他们往人生道路上迈了一步的证明。
看着妞妞，季忆想到了山里的那几只小猴子。说起个头它们比妞妞要大一点，但是那种干净澄澈的目光如出一辙，都像是对这个世界不设防一般。
而且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虽然小猴子们开了灵识，但对于人类社会依旧一知半解，正处于了解阶段，也无法口吐人言，和妞妞此时倒是又有一种相似。
季忆微微出神。
他最近正在想如何和小猴子们取得有效的对等交流呢。小猴子们对他说的话是理解一些的，但并非完全理解，如果季忆说得复杂一些，那么小猴子便无法完全理解。而小猴子的表述更是存在障碍。
季忆对那几只小猴子很有好感，为此也想找个办法帮他们突破一下这个基础阶段。
“苹果。”
一个电子女声不带情感地响了起来，季忆回神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妞妞按了一下一副挂在墙上有声挂图上的凸起的苹果图案。
“果！”妞妞随即还发音含糊地跟着读了一声。
季忆的视线也被吸引到那副挂图上，他脑袋里生出一个想法，手跟着在那挂图上又点击了一个图形。
一根黄瓜。
“黄瓜。”挂图中提前录好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妞妞很熟练地跟读：“瓜！”
她仰着小脸，面对季忆满脸求夸奖。
季忆脑袋里面的想法随之豁然开朗，口中也雀跃夸道：“妞妞太厉害了。”
“嘿嘿嘿，”妞妞得到了帅气叔叔的夸奖，羞怯地笑起来。
此时老板娘已经把季忆的两个快递都找出来，拿过来递给季忆。见季忆和自己女儿互动得很好，也和季忆搭话，“妞妞太调皮了，没闹你吧？”
“没有没有，”季忆道，他问老板娘，“老板娘，这个对小孩练习发音是不是很有用啊，我看妞妞都照着读呢。”
老板娘看了眼墙上的挂画点头道：“是挺有用的，不过也是分孩子啦，有的孩子对这个就没那么感兴趣，像妞妞是真的跟着学了不少，她比较喜欢这个，”她看季忆的神色好像很关心似的，跟着又问季忆，“怎么，你家也有小孩吗？”
她看季忆很年轻的样子，没想到季忆竟然有孩子了？
季忆含糊道：“是亲戚家的小孩，想给它们买个这种挂图早教一下。”
“这样啊，”老板娘重新端起饭碗给妞妞喂了一口，同时热情地给季忆介绍，“这种有声挂图的确很适合早教的，像这张是专门介绍一些水果的，还有专门介绍蔬菜啊，动物啊，还有人物，甚至拼音数字一类，种类很齐全的，前面超市就有的卖的。”
“谢谢谢谢，我这就看看去。”季忆抱着快递往外走。
老板娘还奇怪，“这么急的吗？”
前面超市的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打苍蝇，季忆直接走进去，果然在里面的角落里面找到了一堆挂画。
不仅有刚才老板娘举例的那些，还有诸如交通工具，颜色形状，唐诗汉字三字经这类。季忆各种各样都挑了一张，连同英文字母，笔画部首都没落下。
反正不贵，不如一次性买齐全了。
本来怎么让小猴子们有个比较好的启蒙是季忆烦恼的事了，现在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他心里也轻松很多。
他以后是要找小猴子们帮很多忙的，现在自己当然也想要力所能及地给小猴子们一些帮助。
等季忆回到民宿，还正好看见一只小猴子在离民宿不远处的树上。他立刻对小猴子招了招手，小猴子便从树上一路翻越过来，很快到了季忆面前。
季忆把那一叠挂画拿下来递给小猴子，只是稍作演示地按了下挂画上的按钮，“我想这个对你们挺有用的，适合跟着学。”
随着里头的女声发音以及季忆的解释，小猴子不费多少功夫就明白过来，惊喜不已地抱着那叠挂画，对着季忆叫了数声，这便像是要去和同伴分享好东西似的一溜烟钻进了树林中。

第25章
“虽然只在民宿住了一天,但是还是感觉非常值得。老板人很亲和，最让我惊喜的是这边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对了顺便提一嘴，这里还有智能配送车,哈哈哈，非常有这边民宿的古朴特色,小机器车做得就像个普通茶几,蛮神奇的，下次再来北山一定还住这家。”
季忆看着这条新出炉的好评,心情很是复杂。
好评他当然是喜欢啦,但是好评里提到的“智能配送车”让季忆感觉头秃。他隐隐有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小坑的感觉。
当然这条评论更加提醒他的是民宿现在疏于管理的问题，如果当时小六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也不至于出现一个茶几在客人面前直接动起来这样的大bug。
季忆自己并不是经营民宿的专业人员,上学时候的专业更是与酒店管理之类的风马牛不相及。在这方面季忆知道自己就算是恶补各种书籍资料,一时都没办法补上这一块的缺漏，最好的办法其实应该是请一个专业的人员来对店里面的工作鬼进行培训。
要不然现在客人还少就算了,等万一客人真的多起来,那就够他手忙脚乱的了。
只是招一个专业人员也不容易,不说季忆现在手头难以拿出一比吸引人才的工资，就说他店里这些员工可都不是人啊，哪个正常人过来能够培训他们啊？
所以目前为止季忆想到的最好办法是招一个鬼专家来。
为此他昨天晚上便特意在阴网上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急求有酒店管理相关经验的,死亡时间十年内的鬼魂,纸钱待遇等细节全都按照要求写在了正文中。
然而此时季忆连上阴网点进去一看，留言确实不少，毕竟阴间的正经工作机会不多。但是回帖的内容大致分为两种,绝大部分鬼不符合要求,而零星几个符合要求的又因为北山这个工作地点望而却步。
“北山那边好乱的,普通鬼过去不等于找死吗。”
“北山那边都是些往下流走的鬼，这个帖子怕不是个骗局吧！”
太难了……
季忆关上帖子，趴到桌上叹了口气。
外头一阵鸟叫声引得季忆重新抬头看去，是伯劳扑棱着翅膀，它身后还跟着几只和它长得相似，但是体型小了一圈的鸟。
伯劳没有口吐人言，但季忆也知道它的来意。
他起身快走，大步跨过天井，到了门外也没有立刻和伯劳说话，而是一路往里面沿着石路七弯八拐地走到了红叶村远离老屋的另外一头去。
伯劳是给季忆送肉来的，季忆提前和伯劳说好不要直接送到民宿门口，要不然万一被客人见着，那又是一个难以解释的画面。
“这些是你的儿女吗？”季忆见那几只小鸟很活泼，还绕着自己的脑袋飞，一瞧就没有伯劳稳重。
伯劳一巴掌拍在一只从季忆的后脑勺绕到前额处，还想坐在季忆头顶的小鸟背上，那小鸟哎呦一声发出的是稚嫩童音，差点没脑袋直接冲进地里。
好在是要触碰到地面的前一刻又努挥动小小的翅膀飞了起来。
“只是一些不成器的后辈罢了，叫你见笑了。”伯劳收回翅膀，明明也只是童声，却偏偏有了长辈的架子，让季忆忍俊不禁。
红叶村尾处也有一条小路通向待山，此时小路中间站着一头小驴子。小驴子的背上驮着小半扇猪肉，身子两侧还各挂着草绳系着的四条大鱼。
大鱼还时不时扑腾一下，足显出它的新鲜来。
季忆的嘴角立刻展开了弧度，“哇，谢谢谢谢。”
伯劳在旁介绍：“前头出来时正见几只鸬鹚在教后辈抓鱼，抓得多了放着无益，不知你爱不爱吃，只顺手拿了几条来。”
小驴子一双大眼睛紧盯着季忆不放，嘴里还昂昂叫了两声以吸引他的注意。
“辛苦你了。”季忆摸了摸驴子的脑袋。
小驴子又叫了一声，伯劳帮着在旁翻译：“这有什么辛苦，这点东西对它来说轻如鸿毛，便是让他驼个车，车上再放个七八百斤的货也是轻轻巧巧呢。”
小驴子得意地抬起头，又是昂一声。
“况且它还要谢你，”伯劳跳到小驴子脑袋上，“它想学人话很久，前面你让猴儿们带回来的那个新鲜玩意儿让它也得了恩惠，一晚上便学会好几个生词，心中也很有些体会。”
季忆没想到还能帮到其他动物。也是，小猴子把挂图拿到山里去，怎么用就是他想不到的了。通过伯劳一说小驴子跟着受惠的事情，季忆不由想象了一个画面。
一群开了灵识但没有能够学会人话的小动物聚集在一起，跟着几只小猴子跟着挂图学舌。
说不定努力挤出来的声音还会夹杂一两个带着奶味儿的。
这叫什么，待山早教幼儿园？
季忆心里有被萌到，看向小驴子的那双长睫毛大眼睛，更又忍不住摸了摸小驴子的脑袋。
小驴子帮着把肉和鱼给驼到了民宿门前才离开，季忆接手把肉拿进去放冰箱。那几条鱼季忆直接用水先养了起来就放在了天井旁边一只水缸中。
……
赵康健生活和南岭市相邻的一个省份，距离有八百多公里。他本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当地一家知名的酒店担任管理工作，升职在望。然而三个月前开始，他的生活就陷入了一个混乱的节奏里面，使得赵康健后悔不已。
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下了班以后和同事去逛夜市。夜市上各种摊贩小吃很是热闹。赵康健本来是对那个同行的女同事很有好感，想要进一步展开追求的，为此事事殷勤。
没想到他去买个肉串的功夫，转身没看见女同事，却发现角落里有个中年男人正盯着他。
赵康健人高马大的，起初也没在意，他从人群中寻找女同事的身影，却远远看见女同事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另外一个男同事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姿态颇为亲密。
那个男同事平日里在工作上就和赵康健不太对付，是他的升职路上的主要竞争对手，此时还和他喜欢的女孩子走得这么近。赵康健想起自己约女同事出来的时候好像的确被这个男同事听见了，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操，心想这人故意跟过来恶心自己的吧？
他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肉串，和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他就觉得自己挺傻逼的。此时赵康健余光里再次瞥见那个中年男人，发现他依旧看着自己，那股无名火就一下蹿上了脑袋顶。
赵康健快步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你看什么啊盯我半天了？”
中年男人身子前倾，赵康健这才看见他原来摆着一个算命摊。
“要不要算算命？”中年男人引诱道，“包括改运哦，事业运和桃花运。”
他一开口就点在了赵康健关心的两个点上，赵康健心里还真是一松，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我，”
“赵康健，”旁边忽然有个男声闯进来，打断了赵康健本来已经要坐下去的动作，声音的来源处正是他的那个男同事，“你干嘛啊，你不会要算命吧？”
他喜欢的女同事也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还对他浅浅一笑，目露好奇。
男同事的语气和未尽的话语都充满了恶意的调侃，“没想到你信这个啊？呵呵。”
赵康健担心自己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被看轻了，又想起上班休息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时，女同事似乎是说过自己不信星座之类的话。
不信星座的话，应该也不信这些吧？在赵康健揣测中，认为这些都差不多是迷信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赵康健为了维护那点其实很没必要的面子，一串违心的话就大声说了出来：“谁信这个啊，封建迷信骗钱的玩意儿，神神鬼鬼的东西也不过是他们胡编乱造的。”
他的声音不小，不仅落入在场几个人耳朵里，还吸引了旁边一些路人的目光，让原本坐着的中年男人很是下不来台。
还有人窃窃私语：“对诶，怎么还有这种摊位呀？”
连女同事都讶异地看向赵康健，开口柔声说：“其实还好啦，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赵康健本来就有点后悔，听女同事这样一说，更后悔了。只是这个时候他再去看那个算命摊上的中年男人，对方已经黑着脸赶人了，最后两人对视的一眼里，赵康健看见了对方颇为不善的目光。
好像就是从那天晚上后没多久，赵康健逐渐开始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起初他没有太在意，只是以为自己工作压力太大，加班多了没有睡好。
可后面这种现象愈演愈烈，他看见的古怪东西也多了起来。就好像是一种恶性循环，他休息不好就能看见越多不该看见的东西，看见越多不该看见的东西就越休息不好。
最后演变到了就算是大白天他也能在一些密闭空间里看见脏东西。
为此他的工作状态大打折扣，原本很稳当的升职机会从他手上飞走，直接到了那个男同事的手中。那个女同事虽然没有和对方在一起，但是也因为家里的原因辞职去了另一个城市。
无论事业还是爱情，赵康健都是鸡飞蛋打。
他中间也曾经后知后觉猜想自己应该是被什么人下了黑手，那个算命摊上的中年男人当然是嫌疑最大的，然而等他想要去夜市上找那个中年男人时却已经找不见对方了。
而男同事升职以后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处处给他在工作上穿小鞋，几重压力下，赵康健彻底不想干了，干脆辞了职。
可是辞职容易，改变他现在的状态却不容易。寺庙和道观他都去过，有师父告诉他他可能是被人施了邪术，强行让他与另一个本应该平行的阴间世界有了连结。
只是知道事情如何发生的并不意味着知道事情的破解之法，按照几个师父告诉他的，赵康健必须得找到施法的人才能结束这个状态。
人哪里那么好找，以至于赵康健现在还没有能够恢复正常生活。
家里人对他这个状况也很是担忧，他姐是完全不迷信这些的，只觉得是自己的弟弟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了现在的精神状况不佳。
为此她劝赵康健出来放松一下心情，还专门为赵康健订了高铁票以及住宿，让他到北山欣赏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说不准这心态一放松，人的精神也就好了呢。如果不是赵康健他姐工作太忙走不开，她一定是亲自陪着自己弟弟过来的。
不过就这样来之前她的嘱咐也没少，“你就放松心态，好好去玩，姐都给你报销了知道吗，另外给你订的这家民宿我看网上评价还不错，之前我看我关注的一个博主推过，说是能看见猴子，生态自然，很适合放松心情。”
赵康健虽然很想和他姐说这也没有用的，但是盛情难却，加上钱也的确花出去了不好浪费，他只能坐上了来南岭的高铁。
高铁到达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了，他再打车去北山肯定是比较晚的了，好在民宿老板那边已经和他电话联系过，说会过来接他，让他不用担心。
季忆掐算着时间准备出门接客人，刚骑着小电驴拐过一个弯，就被半道上飘着的一个鬼吓了一跳。
“我去，”小电驴的前车灯一晃，季忆这才看清楚前面路上站着的鬼是他认识的应小涛，“你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干嘛啊。”
季忆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他虽然不怕鬼，但也怕突如其来的惊吓啊。
况且就算鬼来说，也得他看久了才顺眼。要不然就比方说李老头他们那样面态苍老，脸色青灰的鬼，他都不喜欢时时看见。而一些死状凄惨的鬼季忆纵然不怕也会觉得血腥不舒服的。
应小涛面露讨好之色，“来看看季老板您。”
应小涛心虚着呢，上一回他带着阴差们过来问季忆讨钱的事情过去有一阵了，可他还是觉着不妙。即便他也是无奈才带着阴差老爷们过来的，但季老板恐怕也会觉得不悦吧。更何况上一次应小涛还在这里看见了林照，那可是阴差们见了都差点吓破胆的角色，他如何不内心惶恐？
应小涛内心飙泪，只觉得自己这小喽啰要各处舔，实在好难啊。
季忆自己就当过社畜，知道有些时候下级是要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的，因此要说他心里对应小涛有很埋怨，那也没有。只是上次以后，他觉得果然不能和阴差这一类下面的人交往太深。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忙你的去就是了。”季忆的车把转了几度，车轮也往前去，没管应小涛有什么话说，“我要接客人去，你如果有其他事也等我回来再说好了。”
应小涛立刻答应，等季忆走了以后才对着自己身后的鬼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他想讨好季忆，一直没有想到怎么讨好的法子，今天让他在阴网上看见了季忆发的帖子，看出季忆缺人手，又见下面都是些不愿意到北山来的鬼，心中便有了些成算。
现在只等季忆回来再和他说。
而季忆一路平稳地到了和客人约好的地点，这里一般是外面的出租车愿意到的最深的地方。
季忆百无聊赖地站着等，时不时跺跺脚赶走看见鲜活的人肉就围拢上来的蚊子。道路的另外一边有一个正在飘荡的女鬼，她的衣摆随着她前后踱步的动作而轻轻地飘动。
一看见季忆停在这里，女鬼慢慢凑了上来，就近打量季忆，似乎在琢磨作案的可能性。
一般来说在这样道路上游荡的鬼魂都是被困在这种地方无法投胎的。果然，当女鬼的脸凑近把另外一边转过来的时候，季忆就看见了她的脑袋缺了小半块，依稀可见里面的脑浆。
人死后会保持死时候的状态，这出车祸死掉的女鬼的脑壳自然是永远要缺这么一块了。
季忆本来无动于衷的目光终于在这个时候挪开几寸。女鬼见状先是疑惑，而后欣喜，“你能看见我？”
季忆把手拦在自己眼前：“姐姐，别离这么近。”
女鬼在他身上吹气，想把他的阳气吹散了，奈何季忆好像并不是很怕。只是晚上山里本来就冷，女鬼还乱吹一气，季忆更冷了。他把手从眼前挪开，感觉林照在这地界很好用，直接就把他当做了工具人道：“再吹我带你去找林照了。”
女鬼不知季忆是谁，但知道林照是谁。听见一个活人能说出林照的名字，已经够她忌惮，当下往后躲得远远的，重新回到了马路另外一边继续游荡，假作自己看不见季忆。
季忆继续打蚊子。
在他被蚊子打包抗走之前，路上终于是出现了一辆出租车，在季忆面前停了几秒钟就转头开走了。
赵康健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行李不多，只有一个黑色背包，他下车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热情迎上来的季忆，而是马路对面盯着出租车面露愤恨破口大骂的女鬼：“开这么快又想撞死谁，下次看我不抽死你。”
女鬼死有怨气，可算是小小的厉鬼了，即便是赵康健近来见鬼多也少见这样的，霎时间的脊梁骨都僵直了，却也知道自己要装作没看见才好，要不然会缠上自己的。
他面色难看地对着季忆挤出一个笑容，“老板，走吧。”赵康健没法和季忆开口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也不想吓到季忆。毕竟在他的经历中，绝大部分人对这种事要么不相信，要么很害怕，说了以后不能提供任何助益。
季忆虽然感觉赵康健的面色有点奇怪，也没立刻察觉什么，只是迫不及待要离开，他腿上都好几个蚊子包了。
赵康健有些庆幸这小电驴的小了，他和季忆前胸贴后背，虽然有点gay气吧，但他还是想说活人的温度真是太让他感觉舒服了！
“没事没事，哪条路上没有出过车祸撞死过人呢，刚才那个女鬼只是意外罢了。”赵康健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是按照经验，这样大晚上的路上还是容易出现一些有的没的，为此他一路半闭着眼睛没敢看路。
直到感觉小电驴拐进了一小路里面，朦胧的视线里面好像重新出现了灯光，赵康健的心跳才渐渐稳定下来，心绪从刚才看见女鬼的事情里抽离出来。
小电驴的速度减慢，赵康健的耳边还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哪儿逛逛去？”
“再说吧再说吧，唉有人来了。”
赵康健感觉更安心了些，这里除了他和老板以外还有其他人，等下到了民宿里面应该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今夜能睡个安稳觉吧。
然而等他睁开眼看向刚才说话人的方向，却只看见两个面色青灰的老头，一个还把双手揣在衣袖里，做派和衣服都很是老派。如果说面色不能说明什么的话，可他们微微离地漂浮着的后脚跟就太违背科学了。
赵康健倒抽一口气，赶紧挪开自己的目光。
民宿大门口为什么会杵着两个鬼啊！
赵康健内心发出了土拨鼠叫。
季忆把小电驴停好，压根没见着两个鬼似的，但注意到了赵康健隐隐发白的脸色，“赵先生，你不舒服吗？”
赵康健稳住身形，努力摇摇头，“我可能晕车。”
季忆看向自己的小电驴，这个也能晕车？
赵康健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两个鬼而已，假装没看见，进屋就盖上被子睡觉。”
只是赵康健的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季忆：“老板，你这里平时住着没什么怪事吧？”他问得委婉，努力捕捉季忆的表情变化。
季忆最怕人觉得他这里奇怪，立刻满脸认真道：“什么怪事？我就住在这里，从没见过怪事，您听了什么迷信传言吗？”
果然，赵康健分析了季忆的表情，认为民宿老板果然是个看不见鬼的傻白甜，自己更不好大晚上说什么了，便不再提这个话头。
但他的前脚才进民宿大门，面前就出现一个拦路鬼影。
赵康健急刹车僵住，面前的鬼却已经闪身到一边，口中还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走，你走。”
赵康健抬头看去，只见除了刚才闪到一边的鬼外，厨房那里一扎宽的门缝里，还探出个鬼头，“客人到了啊！”
赵康健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个民宿到底有多少鬼啊！
他颤抖着手回身想要从唯一的活人那里寻求一些阳气支持，却见季忆正看向某个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赵康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是又见到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鬼和一个穿肠肚烂的鬼魂。
那工作服鬼还拉着那烂肚鬼往他们这边来，随着每一步飘动，那烂肚鬼的肠子还在外面晃啊晃的。
这来的鬼正是应小涛，他自己都是低端小阴职人员，平日里自然压服不住什么厉害的鬼，即便存了想要讨好季忆的意思，能带过来服侍季忆的也只是一个很惨很怂的小鬼。
此时还要他三催四请加吓唬才敢凑近。
“快点啊，过去给季老爷，不对，季老板问个好，以后你就给他端茶送水尽尽孝心。”
应小涛这马屁直直拍在了马蹄子上，而且时间场合都极其不对。
即便是习惯见鬼如季忆，在这个时候也实在装不下去了，他将脑袋别向一边，干呕出声：“yue……离我远点。”
赵康健晕过去之前，还想起季忆笃定反问自己是不是听了什么迷信传言，以及一路都装做看不见鬼的样子，他的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水。
这个世界果然充满了谎言。

第26章
赵康健没人扶着,眼睛往上一翻，直接软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在地上发出闷声一响。
季忆只来得及哎呦了一声,赶紧着忍住要吐的冲动，蹲下查看赵康健的情况，“糟了，这不会是有什么急性病症吧？”
他没注意到赵康健的异状，脑袋里面先想到的情况都是诸如心脏病或者猝死之类的社会新闻，现在年轻人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可不少。
如果真有什么急病那就糟糕了，红叶村距离市里面的医院有小一个钟头车程啊,万一闹出人命那不得上社会新闻啊。
好在旁边的小六弱弱道：“老板，我觉着他好像是能看见我们,吓晕了。”
季忆反应了一下，觉得好像是有这种可能,他又仔细查看了赵康健的呼吸和脉搏,都挺正常，而且在季忆想要掀开赵康健眼皮之时,赵康健自己就迷糊着睁开了眼睛。
他毕竟只是被吓晕了,被外界一打扰，季忆碰碰摸摸的自然就醒了过来。
见着赵康健睁眼,季忆的心才放了一半回原处，他面带关切：“赵先生,你没事吧？”
季忆说着伸手把赵康健扶起来,赵康健感觉脑袋昏昏，后背靠在门板上,恍惚还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了什么晕了,以及自己正身处何地,就见眼前有一张青灰色的脸凑了上来。
小六仔细打量的鬼眼都快挤成斗鸡眼了，独属于魂体的冰冷的靠近让赵康健感受到眉心处一阵压迫，他很想要努力假装看不见对方，但是身体已经在他的意识之前作出了不由自主的反应。赵康健的脑袋往后都快撇断了，压抑在喉咙间的声音都像是快哭出来了。
“他果然看得见我们。”那鬼笃定道，眼珠子有些迟钝地转了下，露出眼眶里面的浑浊。
原本脑袋里很混乱的思绪在这重压力下迅速整理出当下赵康健面临的境况，简单来说：他姐给他订的这个民宿，好像是一个鬼店。
赵康健的脑袋里信息在一瞬间爆炸出各种烟花，诸如刚才他到底看见了几个鬼，那些鬼想要做什么，民宿老板确定是人且能看见鬼，那他是不是被鬼胁迫了，为鬼作伥，故意带他这样的活人过来给鬼做献祭？！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赵康健回想自己能看见鬼魂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各种各样死去的鬼魂，或者心有执念，或者心存恶意，想要与阳间有连接的话，便会容易盯上他这样可以见鬼，能做沟通媒介的对象。之前有几个缠上他的鬼魂，赵康健废了大功夫才解决，不是帮着干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各种烧纸钱祭品，甚至请了道士花钱消灾。
被这么一群鬼围着的季忆，即便看上去很正派，却难免不会迫于压力而对其他活人下手吧。
赵康健只觉今晚恐怕要完时，他面前那个鬼的衣领子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扯住了，一个有些责备的声音响起：“他能看见你你还凑这么近，恶习不改是吧？”多半鬼魂吓人的时候就是这么贴近了的操作。
赵康健听出这是季忆的声音，他还是害怕极了，但是即便是相较于平常迟钝一些的脑袋也捕捉到一些信号。
嗯？民宿老板的这个语气和动作，看上去并不是很怕这个鬼啊。
而那个被拎开的鬼也一点没生气，反而怂怂地缩了下脖子，“老板我真的没有存着坏心了。”
季忆也没有想到这个客人是能够看见鬼魂的。毕竟这种体质说万里挑一恐怕都太多。
他朝着赵康健伸手：“赵先生，我先扶你站起来吧。”
“哦哦，”赵康健还在偷偷看小六，见他低眉顺眼老实巴交地飘在旁边，随便答着就被季忆拉了起来。
季忆现在心情也是挺一言难尽的。
这个客人的情况又和之前林浩和陈丽丽那对小情侣不太一样了啊。那对小情侣虽然也直面了鬼魂引起的怪事，然而他们不能见鬼，因此就很好忽悠。可赵康健这又能见鬼又一次性见到了这么多鬼，看他的表情恐怕都把季忆这里想象成了什么了不得的鬼窟了，这要怎么解释？
季忆再一回想，就从记忆的细节中找到了更点滴的佐证。他去接赵康健时看见的那个女鬼，赵康健应该也看见了，但却没有说什么。刚才进门时，如果不是应小涛带着的那个烂肚鬼，赵康健恐怕都不至于晕倒。
前面如果说赵康健把自己当成看不见鬼的普通人，而现在难保赵康健不把自己当成什么与鬼魂同流合污的黑店老板了。
即便赵康健不在评论区直接言明，只要他打个差评，然后言语暗示一下这边酒店不干净，就足够赶客了，多多少少有一点这方面忌讳的恐怕都会望而却步吧。
带着这种情绪，季忆只觉得自己从天灵盖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不过也不能全怪在应小涛身上，所以季忆转身时还是耐着性子对应小涛道：“我这不缺端茶送水的，你把人带走带走。”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那个烂肚鬼身上，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烂肚鬼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六这几天也是找机会在季忆这边刷好感呢，从前在外面和其他鬼混的时候的马仔习性又起来了，听见季忆说的话，立刻当起了应声虫：“就是就是，我们都愿当季老板的孝子贤孙，哪里用得着他？”
小钱也狗腿兮兮地凑上前附和，表明自己也是忠肝义胆，好赖季忆没有一鬼一个给他们来个脑瓜崩。
应小涛对刚才的氛围也有所感，心里估计自己的马屁是拍得不対点子，足下又有了开溜的冲动，双腿和上身都快分成两节了。
“我带也带不走啊，”应小涛小声说，“前几天下雨，他那坟头都给冲了。”
好家伙，这是把他这当收容所了还是？
季忆说：“怎么着，那要么我这腾出来给他住？”
应小涛见季忆眉头都挑了起来，见风使舵马上改口：“那怎么能，我哪里来的把他带回哪里去，我这就走。”
应小涛拉扯着烂肚鬼的衣裳，粗声催道：“还不快点？”
季忆看他做派粗鲁，那烂肚鬼又十分怯怯，眉头微微皱起，却还是没有出声说什么。被阴差欺压的鬼魂何止一两个，他如何也帮不过来，况且不知底细还有给自己捡一个烫手山芋的可能。
如果没有林照这层关系，这地界上他哪里有这么好混。从这角度一想，林照的好处还是不少。
应小涛走了，季忆这才有空回头去看赵康健。
“赵先生你还好吧？”季忆看赵康健脸上的表情还像是没有很缓过来似的，小心问了他一句。
也不知道赵康健会怎么想自己，毕竟刚才一番对话应该更加深了他和鬼同流合污，且这店就是不干净的印象吧？
靠，这情况也太复杂了。
季忆在心里疯狂整理措辞，搜罗话术。
而赵康健的心情的确非常复杂。他从前近三十年的人生里离鬼神之类很遥远，这三个月里突然与之产生了交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不说，所见所闻的景象还不能和普通人说。
天知道他甚至快三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找过神婆找过道士找过和尚，八成都是骗子不说，剩下的两成也是只能开解他，教他如何假装看不见听不见，给出的应对之法对付小鬼还行，倘若遇见恶鬼，九成要完。
赵康健都几乎做好了要这么过下半辈子的打算了，却没想到这个满是鬼的民宿让他看见了群鬼环伺下不同的一面。
原来鬼不仅仅都是凶的，鬼还有各种各样的性格，最重要的是，鬼并不是不能压服。
赵康健激动地问季忆：“老板，不对，师父！您是研究那一派的，帮不帮人做法事啊？”
“啊？”季忆懵了，“我不是师父啊，也不做法事。”
赵康健说：“难道您不是大师吗？”
“不是啊。”季忆拥余光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鬼魂们，否认了。
赵康健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我还以为，唉……”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季忆：“既然你不是大师，那你怎么和这些……”赵康健说着，目光重新带上了戒备，手悄悄伸进包里面握住了自己的手机。
事情到了这里，季忆也不想扯谎了，他咳了一声道：“这些都是我的员工啊。”
“员工？”赵康健以为自己听错，“你说员工，聘用关系的员工？”
“是啊。”季忆点头，“我不是什么大师，也没学过本事，我就是和你一样能看见鬼，然后在这里开了个店。”
赵康健小心看季忆身后的鬼，发现不论他最初看见的那两个老头鬼还是厨房那边半开着的门里往这边看的鬼，还是那两个狗腿子气息很重的鬼，虽然鬼气浓郁，但都没有吓人的凶相，也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因为民宿刚开，成本有限，不得不因地制宜请了一些特殊员工，”季忆说，“赵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店里面的治安还是很好的，周围的鬼魂不敢进来捣乱，当然如果你想要退房之类的，我这边也可以给你办理，毕竟是我们店里情况特殊，我可以全额退款，”
季忆想着全额退款以后再努力一把，劝这位先生不要给自己的店打差评。
赵康健却叹了一口气：“这大晚上的我住哪儿都一样了。”
这边虽然鬼多了点，但好歹好像有个活人能压住。如果他现在临时换到北山的其他酒店，不说价格如何，就说酒店这种地方，他自己就干这一行的，心里知道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对头的地方。
毕竟再好的酒店也少有每天满房的时候，空房间就可能会吸引一些非人的东西。况且酒店每天人来人往环境复杂，各种意外情况都有，有人走之前落下什么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季忆见他没有退房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起码客人好像不是很难缠，那明天他再接再厉说几句好话，赵康健应该能手下留情？
赵康健在季忆的护送下到了房间，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没听见什么怪声这才慢慢掀开半边眼皮。
不是他太过敏感，实在是这三个月来他常常一回家或者在工作的酒店一推们就能看见空房间里存在一些普通人完全不想看见的东西。
赵康健环视一圈，在心里默默评价。这家民宿的风格的确是很古朴又清雅，这种风格其实并不好把握，但这里做得却不错，可以看出设计者的审美在线。一些简单的点缀提升了房间的质感。
当然最让赵康健感动的是，这店里的鬼多，房间起码很清静。
赵康健刚才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现在有心换身衣服，刚准备脱衣服时，房门被人扣响了。
赵康健听见敲门声就会条件反射紧张起来，他隔了一会儿才小心问：“谁？”
“是我，赵先生，我想问你要不要吃点夜宵？”门外面传来的是季忆的声音。
赵康健心情平复了一点，打开门看见季忆，而他的视线越过季忆，没见到其他鬼的身影。
季忆知道他的顾虑，含蓄道：“其他的我已经让他们去楼上了。”
赵康健这才迈步出来，和季忆一起在正厅的八仙桌前坐下。
季忆很快从厨房端出两碗面片。
这是刚才他临时让刘大雷做的，只是用晚上的剩菜加上面片煮的，做法简单但很鲜美。
赵康健一路折腾过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还真的感觉到了饥饿的感觉，于是坐下来和季忆一起呼噜噜吃面片。
吃得中途还问季忆：“老板，你是下面有人吗？”
一般来说都是问是不是上面有人，但是季忆的情况特殊，赵康健也就只能这么隐晦地问了。
季忆想了下：“下面没人，但是，”他指了指老屋外面的待山，“算是山里有人。”
赵康健听得半懂半不懂，可是这种问题头一回见的人又不好随便多问，况且他尝了一口这面片，那股鲜香味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冲向脑海，让他一时不想抽出空去问问题。
等吃完面片，赵康健觉得又饱又饿。饱是的确饱了，饿是还没吃够的饿。
“季老板，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赵康健问。
“不是啊，”季忆一笑，“厨子做的，你刚才见过。”他没说刘大雷是鬼，但话到这里赵康健也该明白了。
果然赵康健一听，立刻不问了。
季忆没打扰他休息，自己收拾一下也准备去睡觉了。
赵康健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里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却不敢随便睡着，他的耳朵机警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三个月来他基本很少在晚上睡太久，基本都会被各种原本不必听见的声音吵醒，为此他三个月里搬了好几次家，至今都算居无定所。
那还是偶尔见到的一两个鬼，照他今晚看见的这么多鬼，晚上恐怕消停不了吧？
怀揣着这种预想，赵康健还是在时间的流逝里，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赵康健伸着懒腰睁开眼睛，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木窗的缝隙中隐约透了进来。
他猛一下坐起来，又满床找手机看时间。一看才发现这时候已经早上九点钟了。
他昨天其实睡得很早，忘了具体的入睡时间了，但肯定是睡了超过十个小时的。这种质量的睡眠别说与前三个月的经历割裂开，就算是他以前工作压力不大也没能见鬼的时候都少有啊。
而昨晚他睡觉的时候，没有半夜被阴风吹醒，没有被怪声吵醒，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让他不舒服的气息。
什么意思？赵康健自己也有点懵。难道问题不在于他见了鬼，而在于他从前见的鬼不够多？
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很快被赵康健甩到了脑后。
但是久违睡足了八小时，让赵康健的身心都感受到了放松和舒适，他走出房间，阳光正从天井倾斜下来。
季忆从外头进来看见赵康健已经醒了，和他打了招呼，试探着问他是要退房还是要出去北山转转。
赵康健的心情很不错，想着歪打正着他姐给他订的行程真让他的精神状态舒缓了，是以不想马上退房，就应了季忆的话要去北山转转。
季忆正好一会儿就要去接个客人，到时候送赵康健上山后再带客人回来，正正好。
……
赵康健和季忆在北山风景区前告别，独自买票上山。
北山果然风景如画，处处透着自然与生机。赵康健仰头从叶片之中望向湛蓝色的天空，随着舒畅的心情，对于未来也有了新的感慨。
也许这一趟旅行的意义就在于让他知道，阴阳虽然相隔却也有一线相交，他被拉到那个奇妙的平衡点上，未必不是一个机缘。
就像是民宿的季老板，他在那么多鬼魂之中依然可以泰然自若。而鬼魂们似乎也不是他印象之中一味的欺软怕硬，它们有着自己鲜明而独特，甚至生动的性格？
从此以后，自己也该像季老板学习，说不定自己还能交到一群鬼朋友。
赵康健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即便旁边路过的旅人因为他的傻笑而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赵康健也不在意。
他往台阶上又走了两步，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姐姐。
赵康健甚至在一旁的石椅上躺了下来，以手覆眼，享受山风轻轻的吹拂。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他耳畔掠过。
赵康健睁开眼才发现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阴云，太阳被遮了下去，而有几个爬山的游人正从旁边石路往下走。
赵康健拿手机看了眼北山这边的天气预报，只显示了阴天，没有说要下雨，他也就不太在意，也不想破坏此时自己的好情绪，于是继续在石凳上坐着。
并不是每个游客都因为天气走了，因为赵康健就听见自己身后不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声音还逐渐靠近，嘈杂起来。
“这个光线刚好，就这么一会儿的天气，抓紧咯。”
“在林子里猫了一晚上了，这白天的戏就是难拍啊，太阳照一下都难受半天。”
“快快把东西搬出来，景布好了没啊，补个镜头怎么这么难。”
赵康健边听边想，“嗯？北山这边晚上不是不许游客呆着的吗，猫一晚上就为了拍照片还是怎么的，这未免也太拼命了吧？不说鬼啊怪的，就说蛇虫鼠蚁就够人担心了。”
“这里怎么还杵着个活人？”身后的交谈已经到了赵康健的耳边，就跟贴着他耳朵说话似的。
赵康健缩了下脖子，没想到对方一点社交距离都不顾了，“哎，”他回头正想说说对方的礼貌问题，人就僵住了。
妈的怎么大白天又见鬼了！
赵康健虽然刚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现实却很快给了他重重一击。因为赵康健在这一刻发现，他前面的想法天真了，鬼再有不同个性，凑这么近他还是会怕得不行。
赵康健猛然后退两步，因为刚才和那个鬼有了很长的目光接触，那鬼也明白过来这活人能见着自己了。
而赵康健往后仔细看，发现后面的林子里密密站着大约十来个鬼，手上拿什么的都有，其中一个叉腰站着，满脸不耐烦地指着自己，“哎哎哎，傻啦吧唧站着干什么？”
这说话的鬼明显是这些鬼的头头，凶相毕露，一下几乎有煞气飘到赵康健的脸上。
赵康健差点被吓破了的胆子到这时也剩下不多了，“对，对不起，我这就走。”
哪里想到前面凑他耳边说话的那个鬼忽然道：“唉导演，这人能见鬼，不妨留下来让他给我们打杂啊，这样我们白日行事不就方便许多？”
这小鬼一说完，赵康健就注意到那个被叫做导演的凶鬼打量起自己来，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谁要给一群鬼打杂啊。
赵康健软着腿往后退，“我，我不要。”
“容得你说不要？”那小鬼冷笑着过来，“既然你能见鬼，又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你的机缘，如果不了解这缘分，你当能善了？”
这个时候，什么鬼的性格多样，也许能和鬼做朋友的念头都像是滑稽故事，赵康健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反省自己的天真了。
天色阴得更深，好像马上要下雨。
那群鬼一起包围上来，慢慢向着赵康健伸出了嶙峋的鬼手。
赵康健感觉自己的喉头被人隔空扼住，快要无法喘息了。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是语音电话，赵康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是谁直接接了。
“喂！”赵康健的声音十分沙哑地传到了手机另一头。
“喂？”季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听出了赵康健的声音不太对劲，“赵先生，你没事吧？”
赵康健身边的鬼听见季忆的声音，却都是动作一顿。
赵康健趁着这个间隙把手机的语音通话转成了视频，季忆的脸一半出现在镜头里，赵康健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绝望地和季忆说：“季老板，这里好多鬼，他们说要我给他们打杂，”
他话音一落，好几个鬼头就凑到了他的手机前，好像是想看季忆。
后面站着的鬼导演依旧叉腰，“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一块儿抓来了事，晚上就找你们去。”
太凶残了，赵康健想哭。
季忆那边也清楚看到了几个鬼，其中还有眼熟的。那不就是鬼剧组里面还得了他一个新型摄像机的摄像鬼么。
季忆没想到赵康健竟然倒霉到大白天碰到了鬼剧组。
赵康健在鬼头之间抱歉开口：“季老板，可能连累你了，”他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却听见季忆在视频那边说：“什么打杂，这是我朋友，大白天你们吓唬人干什么？”
原先聚拢在镜头前的鬼一哄而散，鬼导走了过来，见是季忆，气势就收了下去，又看看赵康健，虽然不太情愿，但又觉得还是卖季忆这个面子。
毕竟鬼导最近也听说季忆似乎和林照大人关系很不错呢。
“原来是季老板朋友啊，那就算了吧。”鬼导还对季忆露出个笑容，再转头对眼睛红红的赵康健都温柔了几分，“那也算我朋友了，以后出门仔细点。”
竟然被放过了！
那些鬼摆手让赵康健走，自顾自忙碌起来。
赵康健至软着腿到了山下才想明白，鬼还是一贯凶残的，民宿内还是民宿外都一样。
唯一的变数是季忆而已。

第27章
季忆是看天色变差,距离赵康健上山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想着打个电话上去问问要不要自己去接他。没想到巧合刚好赶上了危急关头。
好在是赶上了，不然说不定又是个得上社会新闻的特殊姿势。
等季忆再找到赵康健的时候,他正坐在售票处外面的公共长椅上,面色偏白,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刚受了一场惊吓，赵康健这个失神的反应季忆能够理解。他上前轻轻拍了下赵康健的肩膀：“赵先生,没事了,我们走吧。”
赵康健见到季忆就放松了许多,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北山，心有余悸地问：“老板，他们晚上不会来找我们了吧？”刚才那些鬼威胁的话语还萦绕在他心头一时散不去呢。
季忆说：“已经说好了不会，那就是没事了，那些……”他们身旁有几个游客经过,季忆把鬼字给吞回了嗓子眼，免得引来侧目,“我算是认识，他们也不是本地的，你不用太担心。”
赵康健此时对季忆已经满心信赖,连连点头,简直像是幼儿园小孩想牵住阿姨的手过马路一样,如果不是怕季忆觉得自己基,赵康健都想真上手。
等跨坐上小电驴，季忆的声音夹杂着呼呼风声传入赵康健的耳朵里：“赵先生，那个虽然我们民宿的是那个情况,但能不能拜托你不要给差评,也不要在评论区说这个事情啊,我保证他们不会对客人不好的。”
季忆的声音有些支离破碎，但其中的小心与谨慎很容易辨别。赵康健自己就算是季忆的同行，当然明白季忆可能在担心什么。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网上的风评对于一个店来说几乎是可以定生死的。
其实赵康健心里有些想法，刚才季忆没来的空隙间他已经想过。诚然季忆说自己并不知道怎么解决他的突然能够沟通另一个世界的问题，但是季忆和鬼的相处让赵康健看见了另外一种解决契机。
如果真的不能把阴阳眼关了，那么能够像季忆一样，就算见鬼也能不影响生活就是赵康健的目标了。而且现在他到哪儿都会见到各种不同的鬼鬼怪怪，或凶或惨，无一不对赵康健造成困扰。
最重要的是外面的鬼没有组织更无谈纪律，和季忆民宿里的那些根本没法比。
在赵康健看来，目前为止他能够摆脱前三个月那种糟糕状态的方法，大约就是留在季忆的民宿里头。但是老实讲，他之前没有多少存钱的习惯，都是工资到账多少花多少，后面又因为工作上的挫折，来回换房子之类的事情折腾下来，赵康健身上真不剩几个钱了。
他想花钱在民宿住也住不了太久，更别说这也不是长远的方法。
有什么能够糊口，又能让他留在这里直到他从季老板身上学到一点和鬼魂的相处之道的方法，赵康健几乎想破头。
直到前面的季忆听赵康健一直没吱声，还以为赵康健在纠结或者不想答应不给差评的请求。季忆干脆放满了车速，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转头露出自己最真诚的表情：“赵先生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民宿是我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我又不是相关专业，一路弄得手忙脚乱的，一面要想办法培训店里面的那些鬼，一面还要应付经营上的各种问题，现在实在是应付不来差评啊。”
季忆眉头深锁，努力愁容满面。
为了好评他是豁出去了，希望赵康健看在自己和众鬼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哪里想到这个赵康健好像没有什么同理心，因为他在听完季忆的话以后，脸上慢慢露出了十分喜悦的表情。
什么啊，乐于享受别人痛苦的变态吗？还是刚才被那些鬼给吓傻了？
季忆有些毛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想要离赵康健远一点。
赵康健却一把凑上前，又惊又喜溢满全脸：“季老板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季忆没太听明白赵康健的意思。
赵康健本来想着如何留下来，他的确是想过是不是也许可以留下来工作之类的。但是又考虑这样规模的小民宿又已经有那么多鬼员工了，恐怕不会需要他这样一个面对鬼只会胆寒的弱鸡。
季忆卖惨的话峰回路转，给了赵康健一束希望的光芒。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培训店里面的鬼，以及解决一些经营上的事情，”赵康健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他曾经任职的酒店规模要比季忆这个大得多了。不仅有住宿饮食，还有相当规模的配套娱乐活动，让客人即便是不出酒店也能全天享受。
现在杀鸡用牛刀，岂不是一刀一个鸡脑袋？如果不是怕对方觉得自己太狂妄，赵康健为了留下来都想直接对季忆打包票说自己能带飞他了。
赵康健说着还用手机找出自己工作时候的照片，简历等东西给季忆看，十分热情地对季忆介绍自己，最后道：“季老板，你看怎么样？”
“呃，”季忆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刚才是有点看花眼了。
赵康健任职过的酒店季忆就算从前不清楚，最近他找各种资料来看的时候也该了解了一些了。
赵康健如果确实在那家酒店任职过，且是一些管理方面的职位的话，那他愿意到待山民宿来，季忆铁定是捡到宝了。
问题在于，季忆苦着脸开口就透露出了穷气，“但我这里可能给不起工资啊。”
最近一个星期民宿虽然因为之前帅志明的微博小火而有了一些客源，但是这明显是不可持续的。后面具体会做成什么样，季忆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能够肯定的是，开这么个民宿，即便是生意保持的不错，自己也还请不起赵康健这样档次的员工。
不过如果真的招了赵康健，那真的很合适啊。
赵康健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还和人间情况配套，而且他还能见鬼，直接对鬼搞培训也可以，让季忆完全省心。
所以季忆心中不是不馋这个人材，只是觉得可惜。
赵康健刚才在脑海里已经飞速想过这个问题，他现在哪里怕工资低？他只怕自己留不下来，赵康健立刻说：“只要你包吃住，我就要咱们这的最低工资，等以后民宿做大了再提涨工资的事情，如果民宿的生意没有起色，那就不提涨工资的事。”
季忆激动了，“真的吗！？”
赵康健的提议太真诚体贴了，让季忆几乎觉得梦幻。
他说着又怀疑似的问：“是真的还是那些鬼把你迷了，拿来逗我开心的。”
包吃包住没问题啊，他腾出一个房间来还不容易吗，反正现在民宿二层也空着呢。南岭市这边的最低工资一个月正好两千。
这么算起来，赵康健就跟白捡的一样。
“没有。”赵康健笑道，“我说真的，就算你一直给我最低工资我也愿意，毕竟我现在这个情况到了外面，我都觉得不出一个月该因为睡眠不足或者受惊过多而猝死了。”
起码在这里不会有莫名其妙的鬼，也能睡安稳觉。
原来是这样，季忆了然，也没觉得那么不能理解了。说到底很多事情就是冥冥之中有机缘，机缘这不就来了么。
——
晚上八点整。
待山民宿的夜班生活开始了，当然对于鬼来说，这相当于白班。
小六和小钱两鬼从二楼飘下来，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白天他们基本不出来，晚上会跟着刘大雷打打下手，学习一些做菜之类的基本功。
除了总是被嫌笨之外，不算太辛苦。因为刘大雷舍不得拿太多的食材给他们浪费。每次总是给他们一些本身就要剁碎的食材先练习一番，然后再剁掉。
今天有些特别，因为小六一下楼就看见老板和昨天见过的那个晕倒的客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非常兴起。
小六只听见其中飞出一两句“餐饮”，“住宿，”“娱乐”之类的关键词，他听得半懂半不懂的。
而刘大雷这个时候正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看一期西餐面点的教学视频。
小六和小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里看见一些活泛的心思，是以悄悄地沿着墙根飘，一路飘到了老屋门前，跨步走了出去。他们倒不是要逃跑，毕竟跑了也没什么用，他们就是出来放放风。
从前他们多自由自在的俩鬼啊，每日里和一些闲散鬼魂飘来荡去，要么戏耍戏耍活人，偶然得些纸钱就聚众赌掉，见到施食哄抢一番，再稍稍唾弃几句外地鬼丧失了做鬼的本心之类。
现在成日让他们规规矩矩起来，小六和小钱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他们走离老屋几步远，天上皎洁的明月照亮了不远处的林间。
小钱对月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身，再去赌一把就好了。”他搓着手，想到赌钱就有手痒的幻觉。
小六还没赶上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嗤笑声。
两人一块儿望过去，发现是从前熟悉的几个鬼，其中一个吊死鬼还露了半截舌头，笑起来的时候这露在外面的半截舌头就更加诡异了。
“哎呦呦，我当前面站着谁，这不是六儿和钱儿吗？怎么如今是走了正道了都不出来耍了？”
“嘿，可不是走了正道了么，哪还瞧得上咱们这些没本事的兄弟。”
“哈哈哈现在是高贵了哈。”
他们边说边笑，也不是真羡慕小六和小钱，只是知道他们失了自由身，刻意嘲笑罢了。
如今小六和小钱两个倒霉鬼偷钱被抓，还被扣了做工的事情在这些下流鬼当中早传遍了，鬼鬼祟祟过来看个热闹，虽然不敢凑近，但意思到位就行。
这会儿刚好碰见小六小钱出来，自然趁机可劲笑了。
小六和小钱脸色由白转青，被他们说得怪臊的，又有恼羞成怒的情绪，心想，“平时在一起称兄道弟的，等我们落了难却只会笑我，也是白认识这些鬼。”
“别乱说了，不过是一时被困。”小六张口却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脸色更要青起来。
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干嘛啊你们，老板叫你们回来。”
说话的是李老头。
见现在小六和小钱同这么个老鬼混在一起，那些小鬼更兴起，“快去给你爷爷捶腿！”
李老头一向不喜欢这些死了不久性子跳脱的鬼，听他们口中不尊重，就想上去争辩几句，只是季忆闻声走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
他说着往那边嬉嬉闹闹的几个野鬼的方向看去，那些野鬼霎时声音低下去。他们听说过季忆拳打坟头脚踢墓碑的恶名，再加上有林照一重关系在，更不敢随便招惹季忆。
只是在临了跑之前，其中不知哪一个小鬼还高喊了一句：“北山鬼，北山魂，北山都是魂上魂！”
紧跟着还有一声：“为北山的自由而奋斗不休！”
季忆看着他们边跑边跳着离开，还穿得花花绿绿，心中黑线，这算什么类型的鬼，精神小鬼？？怕不是给他们再烧几辆摩托开开才搭配他们的气质。
有了那几个鬼的对比，季忆看小六和小钱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这俩总算还可以。
小六和小钱被笑话了一阵，心中也郁闷，垂头丧气地跟着季忆回到屋里。
季忆把人和鬼都带到了二楼，免得打扰到一楼今天新来的客人休息，也未免对方听见什么觉得诡异的对话。
等到了二楼，季忆给店里的众鬼和赵康健相互做了介绍。
然后他说：“以后赵主管就负责我们店里的人员培训工作了，你们都跟着他好好上课。”
前面他和赵康健深入聊过，得出了现在民宿里的工作还有很多改进空间的结论，其中员工培训就是重中之重。像是如果早前对小六他们进行过基础培训，那么也不会出现茶几在客人面前自己动起来的离谱事情了。
当然，就是他们店里的情况也不能完全套用活人对员工培训的流程来，毕竟他们店里都是鬼。
季忆说完，众鬼都没吱声，挺老实的样子。
赵康健即便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此时对鬼说话还是表现出了紧张：“就，就我会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有一些要记和背的东西，还有一些实践训练，辛，辛苦大家了。”
刘大雷露出“这个我熟”的表情道：“从前我活着时在饭店上班，也有规矩。”
赵康健小声问：“什么规矩？”他心中想的是，如果能少一个培训目标，那他能省点事。
刘大雷倨傲道：“大厨说的就是规矩。”
煞气扑面，好凶。
赵康健后退一步，差点破防。
季忆按住他的后背，“什么措辞，同事之间相敬相爱，”他看着刘大雷还不太服的样子，立刻祭出杀手锏，“不然下周学习时间减半。”
刘大雷脸色登时春暖花开，他转向赵康健露出充满同事爱的神情：“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赵康健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刘大雷的变脸速度，以及决定一会儿就问问季忆那个什么学习时间是什么意思。
一通嘱咐下来，人鬼各自散开。
今天还不是立刻忙的时候。
赵康健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虽然说隔壁就是众鬼偶尔会休息的地方，但赵康健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毕竟以后都是同事。
他放好东西走下楼，想仔细看看自己以后的工作场所。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姐加班到现在才下班，刚回了之前赵康健还在北山的时候发给她的几张风景图。
“！！！好看！我就说那边风景很好吧。”
赵康健的脚步逛到了老屋的侧门处，那边黑漆漆没有光线，但传来噼啪噼啪的规律声响。
赵康健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叫做小六的鬼正在挥斧劈柴。
鬼魂没有张牙舞爪，鬼魂兢兢业业在劈柴。
赵康健的内心有点麻了，低头在看见他姐发过来的新消息。
“北山有没有充满了鬼斧神工的风光？”
赵康健缓缓打字，带着他姐并不能真的理解的心情：“特别，特别鬼斧神工，生动形象的那种。”
鬼拿着斧头劈柴怎么能不算神功。
……
小六劈了会儿柴，又听见李老头叫他：“过来，过来。”
小六放下斧头，进屋一看，发现除了刚才的活人不在以外，几个鬼都在。
季忆手里拎着一只盖着的篮子出现，“今天把工钱发了，明天我再去买糕饼水果。”
几个老鬼和刘大雷都经历过发工钱的流程，因此并不意外。小钱和小六两个却是进来不久，而且是因为偷窃被扣留的，本来没想过干活还有工钱甚至糕饼水果吃，一时都愣住。
季忆把篮子一放，掀开上面的盖子，就立刻露出了下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元宝，白花花闪到了鬼眼。
小六和小钱当下都微微张嘴，有种扑到钱上的冲动。
季忆看他们一眼，对他们的表现满不在意，只从这些元宝里面拿出几个来：“你们本来没干几天活，这次给你们一起发也是为了以后发工资的时间不用错开，钱数上面当然和别人也没法比，要折算的。”
即便如此，季忆拿出来的元宝也极让小六与小钱馋了。
季忆当着他们的面分好了元宝，然后独自出去找了个角落分别烧掉，免得在家里被住店的客人看见他晚上烧元宝不好。
季忆在外面一烧完，纸灰还没完全熄灭，屋里的众鬼手上已经拿上了分量不同的元宝。
小六和小钱两鬼手上自然也有。
其他鬼散去，他们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特别是小六，他是个短命鬼，从前活着的时候就游手好闲惯了的，有钱就吃了或者赌了，死后也是这个习性，压根没有正经做活赚钱过。
这还是头一遭通过双手赚钱回来，看着这银钱一时激动难抑。
季忆知道赌鬼的恶习是很难改变的，也没有强求他们如何，只是把规矩给他们立分明了，“我知道你们有赌钱的习惯，即便是你们还想要偷鸡摸狗，我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就一点你们自己记住了，如果还在店里搞事情，那我只叫林照过来处置你们，我下手和他下手的分别你们该清楚。”
小六和小钱刚看见元宝的时候心思是乱了一下，但是因为季忆的这段话，立刻又被震慑住了，心里慌慌的。如果真让林照下手办他们，只怕是一个指头就灰飞烟灭，根本不容辩驳。
季忆打一棒槌给个红枣，又拿出手机让他们过来看。
“你们身上这衣服想来也该换了，员工福利，自己来挑。”季忆给他们展示的手机页面就是网购纸衣的界面。这算是他的习惯了，进来干活的鬼人手一套新衣服。
小六和小钱没想到还给新衣服穿，脸上露出笑容，赶紧就这季忆的手挑看。
季忆挑的这家店的衣服还挺新潮的，各种样式都有。
他也不知道小六和小钱会挑什么样的，只管先把手机交给他们，自己去睡前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小六和小钱挑好了，并且表示已经自己加了购物车了。
到底是年轻鬼，比李老头他们对新技术掌握得好多了。
季忆前面已经告诉他们可以从头到脚挑一套，因而听他们说挑好了就没有再看，等他躺到床上准备付款的时候才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季忆简直槽点喷发，心中黑线满满。
紧身衣，紧身裤，豆豆鞋，还色彩斑斓。
什么审美这是，喊他们一句精神小鬼半点不冤枉啊。

第28章
方琴是个生活在南岭市区的普通上班族,她和丈夫平日里都一头扎在工作中。八岁大的儿子徐晓明由爷爷奶奶照顾比较多，隔辈亲多少要溺爱孩子一些，因此虽然徐晓明才八岁,性格已经初见雏形,有些任性不服管教，另外就是在学习方面也没那么用功,一心只是想着玩。
方琴为此很是苦恼，但她工作上总是匀不出时间来，和长辈们聊过也没有多少用处。
最近赶上暑假到了,徐晓明成天喊着要出去玩，方琴也认为自己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因此趁着暑假的功夫特意调整了自己的年假时间,准备抽出一周时间陪儿子各处玩玩。
第一站她就定在了北山。
徐晓明不是没有到过北山，但是上一次来还是他一岁半坐在婴儿车上时,把家里人累坏了，他却一点游玩的记忆都没有，为此这趟过来和第一次来也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是本地人，但是方琴家和北山恰好是南岭市的一南一北，足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要当天来回，一家人恐怕都会很累，还不如直接在北山住一晚上。
方琴订酒店的时候仔细挑过,北山的酒店最好的一家就是北山顶上的北山大酒店，早起能够看日出,前两年刚重新装修过,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环境都是北山这边最好的。稍微次一点的就是北山脚下外围一圈的各种酒店,不过因为暑期迎来了旅游高峰,这类酒店的房间也很挤，他们一家人过来房间类型不太好搭配，而且方琴私心里想的是难得出来这么一趟，她想带着家里人住好一点。
在这两类酒店之外的一些外围小民宿就完全不在方琴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不过她的确有注意到一家新开的民宿评价还不错，其中有很多评论提到那家民宿的菜很好吃。
方琴的视线在那家民宿的图片上停了一下，“待山民宿”。看上去环境挺清雅别致的，客人们的返图看上去也很好，就是位置好像偏了一点，而且规模也不大。
方琴最后还是订了北山大酒店，准备第二天带着儿子看看日出的风景。
一家人开车到北山风景区的停车场，他们来得不算早了，停车场已经几乎停满。方琴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才有车出来，她这才顺利停车进去。
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儿子徐晓明已经很不耐烦，抱怨连连，等车一停稳更是直接推门跳下车，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撒欢似的就要往山上跑。
老人们在后面追得吃力，方琴赶紧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徐晓明，严肃地告诉他：“小明，你如果乱跑妈妈后面就不带你出来玩了，你要听话一点知道吗？”
徐晓明对着他挤眉弄眼，哼唧着勉强答应了：“知道了。”
他转溜溜的眼珠子明显就是揣着鬼主意。
方琴有点心累，“如果你淘气回去徐华要揍你，我可不帮你拦着。”
徐晓明听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这才安分一些。
方琴又说：“昨天你们语文老师在群里发的作业你看到了吧，要你们写日记的，今天出来玩的经历不就很适合写日记吗，等玩完回去就做暑假作业好不好？”
徐晓明最讨厌听见有关学校和作业的事情，他正是玩心重的时候，一点都不想做让自己心烦的事情，当下嘟着嘴巴甩开方琴的手，“我最讨厌做作业，我不想上学。”
方琴一边扫二维码进让老人们先进景区，一边吓唬徐晓明：“不上学没文化，你以后怎么赚钱，捡垃圾吗？”
徐晓明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从方琴眼皮下钻进景区，反驳方琴：“捡垃圾有什么不好，奶奶说捡垃圾很赚钱的。”
徐晓明的奶奶是比较节省的人，平时就有把家里的纸箱瓶子存起来卖的习惯，偶尔还会在逛小区的时候捡一些有的没的的回来。方琴说了几次也没有用，却没想到还影响到了徐晓明。
她皱着眉头，却看见徐晓明奶奶掩唇而笑，看孙子完全是一副觉得徐晓明非常聪明机灵的表情。方琴欲言又止，不想出来玩却把气氛弄僵，只在心里面想着回去必须就这个问题和丈夫严肃谈一谈了。
徐晓明进了北山，仰头看着连绵巍峨的山体，忍不住哇得感叹了一声，继而就跳脱地跑动起来，爬山的速度比方琴这个久坐的上班族与几个老人都快很多。
小孩子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一般，精力哪里是大人比得上的。
一家人爬到半山腰，有一个游客的休息点，休息点旁边还有卖水果泡面饮料的。方琴怕老人累着，招呼家里人在一张桌上坐下。
老人们自己带了一些吃的上来，方琴则另外去买了几瓶水，准备就在这里先休息十分钟。
徐晓明不喜欢吃家里的吃的，转头看见几个年轻人泡了几桶老坛酸菜面，酸菜被开水一冲，香味只接钻进他的鼻孔里。他们家里都说泡面不健康，很少让徐晓明吃。
这东西就是越不让吃越想吃，徐晓明闻着味道都要流口水了，然而和方琴要求买一碗泡面的时候却被方琴拒绝了。徐晓明立刻转头去央求爷爷奶奶，然而一来是泡面不健康，二来是徐晓明奶奶刚才听见他们买泡面的时候要十多块一桶，心里已经觉得不划算，是以也拒绝了徐晓明，哄着他等回家以后买给他吃。
徐晓明两面碰壁，心里很不开心。也不吃家里带来的水果，也不愿意好好坐着，就跑到一旁的树丛旁捡了一根小木棍来乱敲乱打。
方琴用余光看着这一幕，见徐晓明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也懒得管他。
哪里想到等他们吃吃喝喝休息够了，方琴想招呼徐晓明再往上走的时候，视线里却已经找不到徐晓明的身影了。
“晓明？”方琴有些恐慌，然而又有一批游客上山来，其中不乏小孩，一下让她更无法很好确认徐晓明的方位。
这下方琴全家都慌了。
而消失不见的徐晓明此时其实并没有走远，他猫在树丛后面偷看家里人的反应，心里想着：“谁让你们不给我买泡面，还逼我做作业，真讨厌，看我不吓唬吓唬你们。”
徐晓明蹲在树丛后面，他个子小小的，很轻易就被树丛给遮掩了身形。
这里避开阳光，又没有什么暑气，颇为清凉。徐晓明前面又有点跑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他被爬到身上的小虫痒醒，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
徐晓明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妈妈和爷爷奶奶已经不见了。但徐晓明也没有惊惶，他还是个挺大胆的孩子，他抬起手想要用电话手表联系妈妈，却发现手表没电了。
但徐晓明还记得他们今天是要住到山顶的北山大酒店的，所以这个时候便看了一眼去山顶的路，迈开脚步干脆想自己去酒店。
他心里隐约有点怕，却不是怕自己被丢下，而是不快点找回去，到时候他爸爸知道这件事真要揍他了。
徐晓明揣着这个念头，不由越走越快，一股脑沿着山路又上又下，只管往前走。遇见岔路口，他就看指示牌，就是指示牌上的字他也不能完全认完，选择方向变得全靠直觉。
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徐晓明都觉得自己腿有点酸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靠在一棵树上敲了敲自己的腿。
一往无前的莽撞勇气终于慢慢随着天色阴沉下来而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万一他找不到妈妈怎么办，万一妈妈不要他了怎么办？他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一个野孩子吧？
徐晓明抽噎起来，泪珠子沿着稚嫩的脸庞往下不住滚落。
忽然不知什么方向传来某个东西碰撞到落叶的声响，徐晓明神经紧张地转头看去。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山里面是有各种动物野兽的。他前几天和自己爸爸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还看见狗熊咬人呢。
徐晓明转头看去，却没见着任何动物的声音。
徐晓明垂头丧气地蹲坐下来，把自己背上的小书包拿下来，书包里面除了他的课本还装着一堆作业本以及铅笔盒，他来之前偷偷带出来想要扔在山上然后告诉老师丢了的。
徐晓明正在犹豫要不要实践自己扔作业的计划时，一个小小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苹果。”
偌大的山林间，天色昏黄无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带机械质感的女声，悠悠扬扬虚无缥缈，隐约还带着回音，但凡是个思维敏捷的大人，恐怕都要被当场吓尿以为自己撞邪。
但是徐晓明年纪不大，想法没那么跳脱，他先是歪了歪头，然后把作业铅笔盒都塞回了书包里面，竖起耳朵再次仔细听。
果然那个声音又响了，“菠萝。”
这次徐晓明辨明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有些奇怪起来。这个声音他听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哪里听过了。
但是传过来的是人声，徐晓明也不太怕了，赶紧背起书包过去，看看能不能让人给他妈妈打个电话来接他。
徐晓明一直往前，那个声音也越来越近，“西红柿，西红柿。”
走近了他才辨明出那个声音不仅是一个，而是在机械的女声响了以后，后面会跟上几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
好像是同龄人？
徐晓明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抓着小书包的带子，跑跳着冲了过去，“有人吗！”
声源处有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徐晓明的视线，在他喊出声以后，那边的机械女声停了下来，随即又是窸窸窣窣几声响，然后大石头边沿露出了几个圆圆的，毛茸茸的小猴脑袋。
徐晓明的脚步一下顿住了，眼睛瞪得快赶上小猴子天生那么圆溜，头顶上又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怎么是个人类孩子。”
徐晓明仰头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看上很凶悍，张开翅膀的长度能超过他身高的鹰停在树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徐晓明喜欢和爸爸一起看动物世界，因此认识不少动物。但面前这只鹰他只能判断出是鹰，具体是哪一种他就不知道了。但是现在的问题关键不在鹰的品种上，而在于刚才那只鹰好像说了人话？
“吓傻了么？”那只鹰张张嘴，出来的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女声。
徐晓明：“你，你怎么会说话？”难不成这是一只大鹦鹉吗？
“我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那只鹰落到徐晓明的面前，“你来这里才奇怪，难不成是送上门给我吃的？”
猛禽身上的杀气重，那利爪好像能一下抓穿他的脑壳，让徐晓明再度被吓哭。
见他一哭，那鹰立刻飞了起来，好像反过来被吓着：“没趣没趣，我不同你玩笑了。”
会说人话的鹰飞走了，那几个猴头却钻了出来。与老鹰相比，猴子们就显得亲和可爱很多，也无甚伤害性。
其中一只小猴见徐晓明脸上的泪珠滚落，还用毛茸茸的爪背轻轻帮他擦拭了眼泪，然后几只猴子一起看着徐晓明，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无限好奇。
它们见到的人类都一个手指数得过来，见过的人类小孩就更是头一遭了。相比于成年人，小孩儿让猴子们更有亲近感。现在看见徐晓明在哭，想安慰他，只是嘴里半天才支吾着挤出几个字，“哭，不要。”
还有一只小猴子不知跑到哪里拿出一只桃子递给徐晓明，还不忘在自己的毛上蹭了蹭，“吃。”
小猴子的口齿不清，但徐晓明还是大概听懂了。他有种面对同龄人的感觉，此时不太好意思地擦干了眼眶里的泪水，把桃子接过去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沁人心脾，让徐晓明都忘了自己走丢了的伤心事了。
八岁的孩子还是充满了天真浪漫想象力的年纪，对于老鹰和猴子都会说话这一点，接受得远比大人快，也更自然。
“你们是妖精吗？”徐晓明问小猴子。
小猴子点头。
“你们会说人话！”徐晓明虽然是问，但语气很笃定也很兴奋。他知道妖精是什么，他在动画片里面看过。
小猴子围着徐晓明坐下，其中一个脑袋上带着呆毛的猴子说：“学，学话。”
“你们在学说话。”徐晓明理解得很快。
小猴子们就点点头。
徐晓明问：“是你们的爸爸妈妈逼你们学习的吗？我的爸爸妈妈就喜欢逼我学习，可讨厌了。”
小猴子们不理解被逼学习的概念，为什么学习还要被逼呢？它们在山里面这么多年，难得才抓住了一个学习机会，托了民宿季老板的福，拿了电子挂画来跟着念，对它们来说是绝佳的启蒙，因此小猴子们每日都是勤勤恳恳，唯恐浪费光阴。
不仅是小猴们，连带着山里许多开了灵识的小动物也是常常一起跟着挂画练习发音。今天就是时间比较晚了，如果早一点的话，徐晓明遇见的就不只是小猴子了。
小猴子们难以表达复杂的句子，只能对徐晓明连连摇头。又去山石后面把几张挂画搬出来，很郑重地说：“要学！”
没想到看上去比他还要小的小猴子，竟然有这么强烈的学习欲望和上进心，相比较起来，有着更好学习环境还不努力的徐晓明不由得有些惭愧。
徐晓明看见那些挂画上还有一二三四这样的数字挂画，见小猴子对那挂画很珍惜的样子，心中又有了点孩子气的卖弄，就从自己书包里面把课本和草稿本铅笔盒都拿了出来，给小猴子们展示自己二年级的语文课文，以及数学作业上的加减乘除。
和那种基础早教用的挂画比起来，徐晓明五颜六色的课本，以及课本上难度不同的题目和文章，简直像是给小猴子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乱花渐欲迷猴眼。
小猴子们果然惊叹这另一个层面的学习难度，跟着趴在徐晓明身边看着他拿起铅笔来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徐晓明说：“我再把你们的名字也写上。”
他说着写了个反犬旁，然后在猴子们期待的目光下，卡壳了。“猴”字怎么写，徐晓明完全忘了。他小脸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学渣属性，托词道：“你们还不会说自己的名字，等你们会说了我再写，不然我乱写是不尊重你们。”
小猴子信了，又推推徐晓明，示意他读课文，猴眼亮晶晶。
徐晓明还没有这样被崇拜和信任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充斥在在他胸腔之间，他有些后悔平时学的不够认真，以至于现在读起课文来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徐晓明就趁着日光还没有下山的时候，给小猴子们读了课文，还和它们一起做了几道数学题。
诸如一共有二十四根香蕉，六只小猴子能分到几根这样的算术题，徐晓明算了半天还算错了，反倒是小猴子用手指在他的课本上写了个四出来。
徐晓明脸红难挡，“我，我就是一下算错了。”早知道他在学校就认真听数学课了。
小猴子也没有笑他的意思，反而对他的课本很是感兴趣，让徐晓明接着再出题。徐晓明也难得有这样的玩伴，一时觉得做数学题都好像有趣味起来。
一人几只猴在山林深处和谐相处的时候，山林外面的大人都快要急疯了。
方琴和几个老人在徐晓明不见的当下就开始寻找，找寻了几分钟没有结果的时候，她就立刻联系了景区的管理人员。
管理人员当然很重视，一边安慰游客一边也组织人手帮着找人。那会儿方琴和老人们虽然着急，但没有太恐惧。因为徐晓明的性格他们也知道，偶尔是调皮会折腾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找到了。
谁成想找了一下午，工作人员把附近几个主要景点的山头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徐晓明的身影。家里的两个老人都快急晕了，方琴也联系了自己的丈夫徐华，她心急如火却不得不支撑住，安抚老人情绪的同时联系北山这边的派出所。
景区对孩童走失的事件也很重视的，毕竟关乎到景区的风评。在和公安一起查看了监控后，确定徐晓明没有自己或者被他人带下山以后，又有别的游客表示在山上见徐晓明往某个方向去了。
景区领导和派出所的警员都是本地人，一看游客所指的方向，霎时面面相觑，表情有点古怪。
游客指的正是待山的方向。
本地人只要是上了年纪的，多多少少都听过有关于那边的传闻。虽然现在讲究科学不兴迷信那一套，大家也都不愿意上那边去。
当然这种话不能对游客说了，要不然万一事情不能妥善解决，反手被游客挂网上去，外面的人得怎么评价他们景区以及公职人员还信迷信？
孩子还是得找。
很快公安那边就在北山这块的一些酒店和民宿经营者组建的群里面发了相关的信息。这些群平时是为了方便下面接受一些上面的政策消息设立的，此时也方便消息传播。甚至于北山丢了个孩子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微信群传到了本地的小电视台，都有记者已经坐上过来采访的车了。
就是很多原本想要帮着找人的人，一看小孩儿可能跑进待山了，都犹豫起来。那山里听说很邪乎啊，虽然说传说不一定是真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其他人犹豫之际，季忆很快也从群里看见了这个消息，因为消息里面隐晦提到了人有可能跑到待山这边了，所以季忆还挺上心的。
这会儿外面天色都全黑了，如果真跑到待山那样凶险的地方，孩子别给吓坏了。
季忆和赵康健打了声招呼，自己拿了个强光手电往外走。
赵康健这小半个月来都在忙着培训店里的员工，总算是初见成效，今天是准备给他们一个实践的机会。此时见季忆出门也没管，只自己手上拿着记录表，认真巡查几个鬼员工的工作情况。
季忆一脚迈入待山的范围，握着手电筒的手掌就紧了一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进待山都会有些类似于紧张的情绪，大约是林照三令五申不喜欢人类进入吧。
当然从这个角度说，季忆心想，得更快进去看看那个小孩是不是在山里面了。要不然万一林照真敢吃人怎么办。
不待季忆往里面走多深，他就看见枝头有几只鸟。虽然不是季忆见过的，他却还是问：“你们有没有见到这山里来了个小孩？”
几只鸟看着他，唧唧叫了两声，抬起翅膀给季忆指了个方向。
季忆便大概有数，继续往里面走，果然再走了五六分钟后，强光一照下，他看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并排躺在一块石头上。
因为天色黑了，没法给小猴子们看课本了，徐晓明就和小猴子们一起躺下，心想有小猴子在，他就算在这过夜也没那么害怕。反而是这时候有强光照过来他才警惕起来。
“小朋友，”季忆看清楚了强光下那个小男孩的脸，见他安然无恙只是和猴子们在一起，心里松了一口气，“外面都在找你，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徐晓明本来是很想要出去的，但是现在看着几只小猴子，又有些恋恋不舍起来，不过他还是站起来，“好吧。”
季忆看着那小男孩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这些送给你们，有机会我再来和你们玩。”
小猴子嗯嗯应了，抱住了徐晓明给的东西。
季忆没怎么看徐晓明给的是什么，只当是些不要紧的，却没想到徐晓明是把自己的课本全给小猴子了。
这不是丢了，这是助猴为乐，徐晓明想。

第29章
山里已经漆黑一片,如果不是季忆手上有个光线充足的手电筒，他们恐怕要连出去的路都摸不清。
山里头的各种鸟叫虫鸣也跟着响起来，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隐约野兽嚎叫声,也让夜晚的氛围更显得幽沉。
徐晓明却不怎么怕，脱险以后的他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被季忆牵着手跟着往外走的同时,还和季忆分享自己的见闻：“哥哥这山里面有妖精,小猴子会讲话还会做作业。”
季忆在刚看见这个走丢了的熊孩子和小猴子们在一起的画面时,已经想好了对策。很简单,那就是打死不承认。
因此他笑了笑，带着大人们常见的不浪漫与冷酷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小猴子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就是会说话呀！”徐晓明坚持道，“不止小猴子,还有老鹰也会说话，她还要把我吃掉。”
“那你怎么没被吃掉？”季忆反问徐晓明。
“那，那,”徐晓明一下被问住了，不过很快自己又接上了下半句,“那肯定是小猴子救了我。”
“这样啊？”季忆不置可否，油盐不进，满脸小朋友你想象力真丰富的表情。
徐晓明见他不相信，心里觉得有点没趣,瘪嘴不乐意说话了。心想这个哥哥不信我，一会儿我和妈妈奶奶她们说，她们肯定愿意相信我。
而对于徐晓明是否会对外人说猴子会口吐人言这件事,季忆更没有多少担心了。一个八岁的孩子被困在山里大半天,天黑才被找到,本身可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种时候孩子的心理状态很可能不稳定，那么想象出诸如老鹰要吃他，小猴子救了他还说人话的情节并不多离奇。
诸如此类的国内国外的小孩说，自己有一个看不见的朋友的都多了去了。
况且要不是这孩子从北山那边的两山交界处意外走进了待山，一般人根本不会进入待山的范围。本地人不愿进，外地人不许进。外面的人有好奇心也没用。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没有道路的草丛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的徐晓明忽然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抱住了季忆的大腿惊慌道：“有一个凉飕飕的东西抓我的脚，哥哥是不是有蛇想要咬我？”
季忆被他的惊呼吓了一跳，听徐晓明说可能有蛇，也怕万一是真的，毕竟待山本身没有路，他们经过的地方多的是丛生杂草，高高低低足够没过徐晓明这种小矮子的膝盖了。别在山里没出事，出山的时候倒被蛇咬了。
季忆弯下腰把徐晓明抱起来，“没事，我抱着你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徐晓明刚才走过的地方，分明是一只枯瘦的手半隐没在草中。季忆安心了，鬼手也行，起码比毒蛇好。
他只作看不见，单手游刃有余地托着徐晓明的后臀，把孩子抱在臂弯里面。徐晓明也就怕了一下，被抱起来以后就又活泼起来，“哥哥那些小猴子真的在学习说人话，这山里面的小动物真的都会说人话，他们可努力了。”
“哇真的啊，那你学习有这么努力吗？考试多少分？平时去不去补习班啊？”季忆先发制人，问出一串对小孩子来说很窒息的问题。
徐晓明：“……哥哥，我们换个话题吧。”
季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季忆现在只想加快脚步走出待山的范围。待山里面可不止有可爱的小动物，山精鬼魅一个不少。
就算是他能搬出林照来，在那之前也未免不会受伤。
就在这个时候，徐晓明安静下来了，他慢慢挪到季忆的耳朵边上，机警地对着他的耳朵眼低声道：“哥哥，我们后面有一双亮亮的眼睛在看我。”
这样的眼睛徐晓明在动物世界里面见过，通常都是属于大型食肉动物。每当天色黑下来，食肉的猛兽就会或成群或独行在树木草丛后面，对猎物露出觊觎的目光。
季忆被小孩儿忽然凑近说话的动作弄得耳朵眼一痒，下意识歪头躲了一下，余光就看见身侧有一道光影闪过，很快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季忆先是一惊，在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以后，心又落回了远处。
站在他身前的是林照，好在是黑猫形态。只是即便是黑猫形态，季忆也能看出林照浑身不爽的气息。
林照会不爽季忆早有预料，毕竟现在他正在待山境内，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另外有个面生的小孩儿。
徐晓明这时候也转了过来，看见了季忆手电光芒下面倨傲的黑猫，哇了一声道：“猫猫！”
秉承着山里的小动物都是小妖怪的原则，徐晓明热切向黑猫求证，“猫猫你快点说话给这个哥哥听听，你是小妖精吗？”
即便徐晓明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但是有人问林照“你是小妖精吗”这话还是带给季忆一阵违和的笑点。
他嗤笑出声，继而立刻止住，因为季忆想到了和徐晓明一样的地方。
徐晓明要黑猫说话来证明这山里都是妖精，季忆则必须拦住一只可能口吐人言的黑猫，掩饰待山的不正常。
“它不会说话啊，”季忆对林照微微摇头暗示它千万别这个时候说出诸如“大胆放肆滚出我的地盘”之类的狂话，“猫怎么会说话。”
“可是它刚刚从山里面出来的。”徐晓明说。
“你不也是刚从山里面出来，难道你也是小妖精？”季忆胡乱搪塞徐晓明，下句又对林照说，“咳，那什么，林照啊，你先去店里等我，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徐晓明又哇一声，“它的名字好奇怪啊，它怎么不叫咪咪？”
妈的，这熊孩子的胆太大了，敢说林照的名字怪。林照虽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那种隔空而来的压迫感已经让季忆快感觉到窒息了。
熊孩子果然永远的坑。
季忆暗暗双手合十，朝着林照拜拜，然后就怕徐晓明再说出什么好听的来，更加快了往外走的脚步。
季忆一找到徐晓明，立刻就在群里面联系了一个本地警员，告诉她孩子找到了。
之前群里面就发过徐晓明的照片，稍微一对比很好辨认。
本来因为人手组织不够，一些志愿者们对进入待山颇为犹豫的事让徐晓明的母亲方琴已经感觉奇怪，这个好消息一传来，她也就忘了前面那茬，连忙就往待山民宿来。
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北山景区那边的工作人员，本地警员以及前脚才匆匆赶到架起设备的市台记者。加上得知孙子已经找到，执意要过来的徐晓明的爷爷奶奶，足有十好几人在大约二十分钟后赶到了红叶村的入口处。
这个时候赵康健已经牵着徐晓明的手在等待了，徐晓明的另一只手上还拿了一块赵康健给的西瓜。因为知道好像有记者过来拍摄，赵康健甚至细心地给徐晓明用毛巾擦了手洗了脸，把小孩收拾得跟没有丢过似的。
采访之类面对镜头的事情，赵康健怎么都比季忆的经验足多了，因此这个场合就让他来应对。赵康健对于经营上的事情的确比季忆上手得多了，在他的提议下，季忆甚至把自己那个万年闲置的微博都改成了待山民宿的官博。
虽然粉丝还不到二十，实在很寒酸。
但是用赵康健的话来说，这个年代网络营销是很重要的，账号什么的当然是有备无患，万一哪天火了呢？反正这个微博平时就那么放着，季忆觉得大概八百年后才能用得着吧。
方琴远远就看见了路边等着的徐晓明，车还没停稳眼泪就下来了。等车门一开，她狂奔过去一把把瓜还没吃完的徐晓明给抱在了怀里面，力气大得差点让徐晓明呛了一口瓜。
“妈妈！”徐晓明再次见到亲妈也很激动，当然他的激动和方琴的完全不一样。徐晓明完全没有注意或者说注意到也不会在意摄像头以及一对陌生人也在，只顾分享自己的见闻了，“我在山里面看见小猴子，小猴子还和我说话了！”
“什么？”方琴泪眼婆娑地正上下检查自己儿子身上有没有伤口，听得并不真切。
旁边北山景区的工作人员看徐晓明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也问徐晓明：“小朋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
徐晓明不理他，兴冲冲地对方琴道：“妈妈，真的，我在里面见到了小猴子，小猴子还给我桃子吃，可好啦。”
方琴逐渐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她原本以为徐晓明会受惊害怕，但是没想到儿子完全不怕的样子，甚至有种还可以再来一次的感觉。难道儿子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想到自己原本就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这是隐忧更甚。
而其他人对徐晓明的话大都当成童言童语，甚至记者那边先去采访起了赵康健，询问他们找到徐晓明的细节。赵康健自然是趁机把待山民宿宣传了一下，记者那边对此也无所谓。孩子晚上困在山里面可不是小事，很可能是会出人命闹上社会版面的，加上北山这边的知名度，成为全国新闻也很正常。这家民宿的老板把孩子顺利从山里带出来，在市台新闻上顺嘴打两句广告怎么了？
徐晓明的爷爷奶奶面对孩子没有大碍也是放心很多，再听徐晓明说小猴子什么的，表情没有方琴那么复杂，但稍稍多想了一点。他们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从刚才一些本地人对于进山犹犹豫豫的表现来看，两个老人家是多想了一点的。他们年纪大，对这方面忌讳也多，多少能从只言片语中体会出来待山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只是在他们往深了想之前，徐晓明已经皱起了眉毛。
徐晓明和季忆说山里有妖精的时候，季忆不相信，他还想着出来告诉家人，家人肯定相信他，谁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妈妈和奶奶都没反应。
不仅如此，方琴还说：“好了好了，不要胡说了。”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徐晓明就喜欢说些天马行空的话，诸如什么以后要当孙悟空之类的。况且这时方琴的耐心将近告罄，徐晓明是自己跑出去丢了这么一下午，还动用劳累了这么多无关的人，连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方琴在焦急的情绪过后，涌上来的就是羞臊了。如果不是老人们不让以及镜头还在记录此时的画面，方琴简直想给徐晓明的屁股上来几巴掌让他涨涨教训。
徐晓明对这么些人说了大家都不信，妈妈还让他不要胡说了，他一下热血冲上脑壳，绞尽脑汁想要搜罗证据。
电光火石间，徐晓明灵光一现，一下把自己背后空空的书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给方琴看里面空空的样子。
“小猴子真的会说话，我都把我的作业课本和铅笔盒都送给它们当礼物了！”
一时之间，面对镜头在接受采访的赵康健，北山景区的工作人员，提问的记者，方琴以及徐晓明的爷爷奶奶，都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处一样，齐齐看向了徐晓明。
外人听见这熊孩子的话，均是隐含了然。
前面有些本地人听见徐晓明说猴子会说话什么的，不是没有想歪了，毕竟本地待山这里的怪异传说还是有的。但是当徐晓明说出把作业课本都送给小猴子的话以后，大家一瞬间就认为，果然是熊孩子办熊事儿哈，为了不做作业，连把课本送给猴子的话都说得出来。
而方琴就更是一下瞪大了眼睛。外人都不信，她当然更加不信了。徐晓明成天在家里就不愿意做作业，每次不是三催四请外加他爸武力震慑才会勉强完成。
这次出来玩怎么会特意把作业带出来，还说把作业送给了小猴子？方琴脑袋里把自己儿子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串联起来，很快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徐晓明是故意把作业带过来的，甚至可能就是故意去偷偷扔作业才会走丢。当然她的确是猜对了一半。
方琴的眼神立刻严厉起来，“徐晓明，你是不是故意带作业本过来的？！”
她忽然一凶，把徐晓明吓得打了个嗝，下意识脱口而出：“是，是的。”
他这话简直就像是不打自招，往后已经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方琴已经认为自己掌握了所有真相。不仅有对熊孩子的愤怒，还有对被牵连进这件事里的其他人的愧疚。
这个时候她是再也忍不住了，高高抬起手对着徐晓明的屁股蛋就是两巴掌。
徐晓明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屁股蛋上传来的疼痛刺激到哇一声爆哭起来，鼻涕眼泪没一会儿就糊了全脸。而这一幕完全被市台摄像的镜头给记录了下去。
连同待山民宿里面出来看热闹的鬼员工们都纷纷露出了各异的表情。
小六许久没见这种熊孩子，但见这孩子被揍哭了，还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快乐，就像是胸口堵着的一团浊气忽然通畅了一般。
他不由道：“哭，哭得再响些！”
赵康健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这半个月来的培训与相处，让他对这些鬼魂的性格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怎么说呢，其实除了所处世界不同而偶尔有的凶险之外，鬼和人的差别的确没有他所想象得那么大。
像是季忆告诉赵康健的一些和鬼相处的诀窍也很简单，诸如和刘大雷这种死后也一心钻研事业技能的鬼，只要控制他学习技能的时间就好了。
而小六小钱这种比较懒还爱赌的鬼，就需要一定的高压震慑。赵康健这几天每当看见小六和小钱身上的新工作服，就会想起那天季忆把这俩鬼训了一顿审美的事。
反正季忆最后也是没给这俩小鬼买精神小鬼的外套，而是买了比较朴实的衬衫长裤，穿上新衣服，俩赌鬼一下斯文不少。连赵康健都不由在旁边感叹，果然鬼也靠衣装啊。
话说回这边，最后电视台的采访基本就在徐晓明被揍后的大哭之中停止了，对于除了徐晓明之外的人来说大概都算是圆满结局。
——
季忆把徐晓明交给赵康健以后，回来洗了把脸，回身就看见了林照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后。
“吓我一跳。”季忆拍了拍前胸。
他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道：“去我房间说。”
店里住着几个客人，在公共场合说话有风险。
回到房里，季忆把房门一关，在林照开口之前先认错，“对不起，我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今天这样进山的行为我以后一定努力不犯了，今天也是意外情况啦，我没想到会有小孩从北山那边进山，不知者无罪，您老人家看看是不是能饶了我也绕了他？”
先真诚认错，走林照要逼他走的路，让林照逼无可逼。
林照化为了人形，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语塞的神情：“我并不是来和你说这个。”他想到徐晓明，面色一冷，“那个顽劣小儿自是无理，我也懒得和他追究。”
季忆松了一口气：“那，是您有什么事情嘱咐我？”
季忆现在对林照没那么多不服和吐槽了，毕竟他现在开店开得挺顺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林照的面子照拂。他也不能这么不知好歹。
“你给了猴子们一些人类的玩意儿。”林照说。
“那个不会不行吧？”季忆说，“我也是想着它们想学说人话，那个有助于它们启蒙啊，你放心，等它们用完了我会回收的，不会让垃圾留在山里的，就连伯劳吃剩的零食袋子我都让它自己叼出来扔了的。”
季忆知道林照不喜欢人，他自己推测人和动物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大概就是环境污染一类的吧。为此又对林照补充一句，试图为人类挽尊，“其实我们外面现在也在努力改善环境了，北山的垃圾分类都很严格的了。”
林照垂眸只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到，”他开口又止住，随后抬眸道，“总之，这对于猴子来说的确是个修习法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近来客人也比从前多，也算你做得好。”
山里的小精怪化形的事情，林照向来是不会多管的。各种生灵修行都有自己的机遇和命数，更何况几只小猴更不足他挂心。林照只是想到从前那人还没走的时候，在对方眼里，整个待山的生灵，事无巨细都值得爱惜与关怀。季忆对小猴子的体贴，又让林照恍惚想起往事来。
原来并不是怪我，而是想夸夸我。
季忆不知林照想起往事，心里只觉得高兴，想再问林照一句时，林照已经重新化为黑猫无声离开了。
——
北山风景区昨天走丢了一个孩子的事情在第二天就通过市台上了新闻，市台直播过后，一些新闻媒体也在网上发了这条新闻。连同北山风景区的官博还发了一条公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起初这条新闻只是文字版本的描述，评论区对这种有惊无险的事情评论热情也一般，只有一些诸如，
“平安就好！”
“还好没事啊，真幸运。”
“景区很负责了，另外帮忙找到孩子的民宿老板也很好。”
真正让这条新闻有了热度的是随后市台晚间新闻的官博发的新闻视频。当然，这个热门的角度很奇怪，因为南岭市台本身糊得透明，粉丝还不到十万，其中可能九万都是僵尸粉。
这条新闻之所以热起来，是两天后一个有百万粉丝的大V哈哈哈配字转发了的效果。
“哈哈哈哈我要被这条新闻消息笑死了，太沙雕了吧，小学生不愿意做作业，趁妈妈带他出来玩的时候偷偷把作业课本放书包，然后在爬北山的时候故意溜到隔壁山里面去扔作业，扔完作业以后说猴子喜欢做作业，所以他把作业送给猴子了【狗头】，结果就是这个小学生当着镜头被他妈打了一顿哈哈哈哈哈。”
评论区一水跟着哈哈哈的。
“小编学学这个概括能力哈哈哈，要是简介里也跟着这么写介绍，还怕新闻没人看吗？”
“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个熊孩子聪明还是愚蠢。”
当然也有网友很细节地发现了一件事。
“哎哎？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孩说的猴子给他桃子吃可能是真的，之前有个博主被北山猴子袭击的视频，那个博主后来不就说自己之所以那么大胆，就是有猴子给他桃子吃，让他有了北山猴很友善的错觉吗？”
这条评论的回复区里还有人也记得，因为猴子和北山，以及给桃子吃的关键词很明显，很快就有人找出了“本地知名帅哥”当时发的微博。
拿出来一看，还有心细的网友发现，当时本地知名帅哥住的民宿就是这次找到这个熊孩子的老板开的那个啊。
这条因为内容沙雕而出圈的新闻，虽然不是全部人都在意这个在两个事件里都出现了的民宿，但的确有一小撮人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个民宿的环境好像真的不错的样子。
为此还特意搜了下待山民宿的微博，一搜才发现民宿竟然只有不到二十个粉丝，更没有发什么微博，当下很多人就特意点了关注，一方面是同情票，一方面则是好奇心。
民宿的最新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微博还是之前季忆转发抽奖的，不多久就有了一条一百多个赞的热门评论。
“老板请问你们那里的猴子真的给桃子吃吗？”

第30章
网友本意在于调侃,毕竟谁也不知道猴子给桃子吃是不是真的，北山猴子又恶名在外已久。
只是随着这条被当做沙雕新闻的微博被热转了两万多条以后，评论区又有把待山民宿艾特出来的,陆续就有千余人关注了待山民宿的微博。
这些关注了民宿微博的网友第二天一早发现民宿的微博更新了。
本来只是调侃为多的网友，在这个时候在看到待山民宿发的新微博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有些被萌到了。关注这个微博的网友，要么是看微博粉丝太少给的同情票,要么就是真的对于小猴子是不是真的会给桃子的事存在好奇的。总之基本都是些比较天性善良的网民。
待山民宿新发的微博内容很简单，配字是“抽两只桃子送有缘人,一周后开奖。”文字后面还不忘带上北山风景区的超话，以及#北山猴子#的标签,摆明就是想把热度最大化的样子。
除了抽桃子送人的微博正文以及不那么重要的标签细节,更加吸人眼球的是配图。
只见那张图片里是两只正对镜头的小猴子，两只猴子手上都拿着一只快有它们脑袋大的蜜桃,一起递给镜头之后的人，画面一秒定格。
小猴子的身材苗条匀称，看上去还带着幼态，眉眼生动，眼睛大而圆，且透着水汪汪的情态。配合上递桃子这样的动作，天真可爱极了,有种可以穿透屏幕的萌感冲击力。
虽然知道是照片角度问题,但是网友还是有一种这个桃子好像真的是给自己的感觉。
有人猜测是P图,有人猜测是摆拍,但是分析半天以后感觉无论是情态还是表情,小猴子都没有半点被强迫的意思,它们的确是在主动递桃子。
这下萌住了不少人。特别是北山风景区超话里面的,一部分是已经来北山玩过，一部分是打算过来，但无论他们来过没有，都肯定对北山猴有耳闻。
北山的猴子长年超重，胖且贼，眼睛里哪有小猴递桃那样的生动可爱，不仅透着凶悍，行为举止更是以粗鲁凶恶闻名。北山猴不从人手上抢吃的就算好了，怎么可能主动给人递吃的。对比下来，这递桃子的小猴可爱十倍有余，也更明显透露出一个信息，这些猴子肯定和北山那群不是同一群。
“我被治愈了！”
“因为北山的猴子太凶一直不敢上去，现在竟然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是民宿自己养的小猴子吗，不然怎么会这么亲人啊？”
“我来拉低中奖率。”
如果不是配了小猴子递桃子的图片，抽俩桃子当奖品好像挺小气的，但是加上小猴子，这个抽奖就显得很有意思了。北山那边可爱小猴送的桃子诶，意义完全大过普通的好嘛。
微博照片是季忆早上找来小猴子新鲜拍的。他建立这个微博就是抱着在网络上有个宣传渠道的目的，为此前几天都还在琢磨要在微博上发点什么来吸引热度呢。
没成想那个跑进待山的熊孩子还能带来这么意外的关注。一下子，季忆印象里的那个小熊孩子都可爱许多。
季忆一觉醒来看见微博多出来的千余个粉丝，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这热度不要白不要啊。
看见网友们对小猴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季忆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热点。他也不做梦直接爆红了，有一点光发一点热，抽奖微博即便就几十人转发，转到网友们各自的主页上，那也能起到扩散效果啊。
再说季忆也没花什么成本，现在这效果都出来了。
此时他坐在民宿门口，一边回复网友：“不是家养的，家养的不是违法了吗，就是后面山里的小猴子，没有特别训练过，是比较亲人，对不会咬人，抽的是过来免费住宿的名额哦。”一边随意在地上薅了一把草，拿起来喂到驴子嘴里。
小猴子也没有走，探头探脑盯着季忆的手机屏幕。
伯劳还带着一串后辈在旁边的树上偶尔蹦跳一下。
除了这些动物，季忆其实每天都能从树丛里或者矮草中看见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动物。待山里的动物都是长期没有怎么见过人的，对民宿里的客人也好季忆也好，似乎都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
最过分的是昨天晚上季忆准备关门前，看见一张狗熊脸在老树后面探头探脑的。
要不是知道待山里的动物轻易不能离开待山，而且那只狗熊在看见自己以后还往后偷偷缩了缩，季忆都要被吓死了。
哪个正常人类近距离看见狗熊不吓尿的啊。季忆还听他妈说过小时候这边山多，有些人进山打猎就被狗熊叼走吃了的事。
只是北山那边狗熊早已经绝迹，要不然也不敢放开游客到处玩了。季忆没想到待山里面的物种多样性和外面真不太一样。
昨天晚上那只狗熊鬼鬼祟祟的，一看见季忆就跑了，季忆没来得及和它说话。
是以这会儿和网友互动一会儿，以期给民宿增加一些热度后，就对伯劳招招手，让它凑近了好说话。
“昨天我见到一只狗熊来着，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你得帮我和这些大型动物说一声啊，不能随便到这么近的地方来，昨天好在是我看见而已，如果是店里的客人不小心看见了，那还不直接吓晕，再往外说我这里有遇见狗熊的风险，店里不就没客人啦？”
他想起昨晚还心有余悸。
季忆说完又摸摸伯劳的脑袋瓜，“辛苦你啊，下午我送客人去镇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这正说着，民宿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客人。
那客人见季忆坐在小板凳上，膝头停着一只自己不认识的雀儿，头顶的树上还挂着一只猴子，身侧则是一头咀嚼青草的小毛驴，甚至民宿老板还很有童心的正和那只小鸟讲话。客人一时都忘了自己正在焦急的事了，先脱口而出的是：“季老板，你和小鸟聊天呢？”
伯劳本来是想要张嘴答话的，此时被眼疾手快的季忆一把捏住了鸟嘴。
伯劳：“唔……”
它歪歪头，把嘴抽了出来，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季忆的指腹，飞回到了枝头上。
“哈哈，就是逗逗鸟。”季忆打哈哈，“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客人就是和季忆原本定好了下午去镇上的，不过季忆看这客人此时焦急的表情，猜测可能有什么变数。
果然客人回答说：“我家里忽然有急事需要我回去，我把下午的票改签到了上午，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发车，老板你现在能送我去镇上吗？”
季忆听见客人着急离开，也马上站了起来，“可以是可以，啊，”季忆刚答应，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妙。
客人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这样的，”季忆解释自己变脸的原因，“我们店里目前只有一辆小电驴和一辆三轮车，很不巧这两辆车今天早上都给骑出去了。”
三轮车是魏虎早上过来拿过去要用半天，和季忆说过，刚骑走不久，恐怕要用一天。而小电驴则是被赵康健骑出去办事了，可能也无法立刻回来。
客人闻言脸色也难看起来，“这可怎么办，虽然我是临时改变了行程，但是老板还是请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是错过火车就不好办了，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季忆不住点头：“当然当然，我马上想办法，一定不会让您错过火车的。”
客人的脸色这才稍稍转好。
季忆直接给赵康健打了个微信语音，问他回来没有。
“没有啊老板，我才刚到隔壁镇上，现在马上回来也得半个钟头左右了。”赵康健那边道，“而且电动车昨晚忘了充电了，可能就够我骑回来的那点了。”
这事情真是都刚好一块儿凑过来了。
季忆也没想到会有客人突然改变行程，加上今天本身没有新客人预定，他也就没有另外做一手准备。现在想来这就是个教训了，以后怎么都得有个B计划才是。
客人也在旁边听着语音电话呢，听见赵康健这么说，着急的情绪难以言喻，“实在不行我现在走过去吧！”
看得出来他家里的事情应该真的很着急了。
季忆当然不好让客人真的直接拎着行李箱走到镇上，骑车不用太久，走路可是半个钟头都够呛的。况且这个客人的两个行李箱怪大的，据说里面放着不少他一路旅游外加北山这边的特产，都是给家人同事带的。
就在这时候，季忆脑袋的灵光一闪，他看向小毛驴，拉住已经想要转头奔回去拿行李的客人说：“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驴车你愿意坐吗？”
“啊？”客人呆住了，他的目光跟着看向旁边那头小毛驴，虽然有了解决的办法，他还是忍不住怀疑的语气，“它可以吗？”
小毛驴昂昂叫了两声，透出些不服气来。
季忆记得伯劳曾经说过，七八百斤的重量对于小毛驴来说都是洒洒水，根本不够小毛驴瞧的。凡俗的小毛驴都能扛的东西，有灵识修炼得道的小毛驴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季忆甚至在小毛驴的眼睛里读到了跃跃欲试的情绪。
他本来的不确定也因此变成了肯定。
季忆对客人点头：“可以的，它劲儿可大了，您去把行李拿出来吧，我也给它准备一下。”
客人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就算是心里怀疑也不得不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回房去拿自己的行李了。
季忆则牵着小毛驴去老屋旁边一间堆放了杂物的矮房里给它套车，好在外公家曾经也养过牲畜，有用得上的装备。
小毛驴对于套车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很雀跃地直接钻了进去，身形别提多灵活了。
套完车以后还蹬了蹬腿，对季忆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催促它快走。
于是等客人拿着两个行李箱出来的时候，门口的驴车已经等着了。
季忆手上拿着抹布把车板稍微擦了擦，然后帮着客人把行李放到驴车上。
“走吧走吧。”客人认为自己的行李已经很重，本身没想再坐到驴车上，怕压坏了小毛驴了。
季忆却招呼他：“我们直接赶车，上来吧。”
客人犹豫间，见到小毛驴歪头过来看他，边看还边昂昂叫，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催促的情绪。客人本身是挺着急了，这时候被一人一驴催促，赶紧也不犹豫了，咬牙上了车。
他一上车，小毛驴就使劲儿把车拉动了起来。
驴车行驶起来还挺平稳，没有多久就从山路拐到了主路上。
季忆拍拍小毛驴的后背，对它说：“就沿着这条路往前，不用拐弯。”
客人起初上车的时候是紧张的，怕这小毛驴不稳当，还紧紧扶着自己的行李箱。但发现小毛驴其实就算在山路上也没有多少颠簸，而且四只蹄子蹬起来的样子也不像是感到负担，反而轻快地让他有种小毛驴会平底起飞的错觉后，客人就放松下来。
他发微信告诉家人自己正往火车站赶，又和家人说了几句以后，耳边就听见了季忆前面嘱咐小毛驴的话。
客人抬起头，发现行驶到了主路上，因为道路很平稳而更加稳健的驴车果然在季忆的嘱咐下没有拐到其他方向去，而且还很遵守秩序靠着路边行驶。
当然，更加让客人吃惊的是，季忆手上根本没带赶车的工具，甚至季忆自己都低着头在刷手机。
“这个，这个毛驴，”客人惊奇地睁大眼睛，“它好有灵性啊，都不用赶的吗？”
客人心想，这小毛驴虽然比不上小电驴的速度，但是别有一番新奇体验，要不是他赶时间的话，他真想叫这小毛驴跑慢点，让他好好体会一下山风中悠闲的早晨。
当然客人并不清楚，这只小毛驴的速度不一定比不上小电驴。
季忆抬头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它很有灵性。”
小毛驴嘚嘚向前，客人不知道的是它的两只大眼睛一路上都在观察周遭的世界。
待山里的生灵千千万万，除了像林照那样成精很早的外，许多有灵识的动物其实都没有离开过待山。这也并不全因为林照的禁令，很大程度也因为外面的环境的确不适合那些动物生存。即便它们生活在和人类社会有一定隔离的待山中，都能感受到近百年来外界环境的不断恶化。人类对自然环境的侵蚀与对野生动物的捕杀，都让小动物们胆寒。
像林照那样等级的大妖，受环境影响就很小了，他完全可以做到融入人类社会中。有一些曾经在待山待过的妖怪的确也选择了这一条路，而林照选择守护待山。许多不成气候的小妖小怪们也是在林照的庇护下才能在待山安然生活，所以它们愿意服从林照的命令。
只是这样一来形成一个矛盾的局面，动物修行都以能否化形为准，无法观察以及接触人类的小动物们无法走到化形这一步，也就无法更进一步选择自己未来的路。而冒失接触人类很可能就嗝屁。
现在季忆的到来就给待山的小生灵们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安全修习观察人类的机会。
路上的人还不算多，等到了清溪镇上，早市还没有完全散掉，人要多很多，小毛驴激动地心脏都要狂跳起来。它活了小两百年，修习一只卡壳着，此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
小毛驴的双目一错不错地观察周遭。驴车在清溪镇上也很少见了，不少人也跟着转头不住看这边，与小毛驴产生视线交错。
而季忆在把客人送到了上车点以后，就让小毛驴停了下来，然后帮着客人把行李拿下来。
客人连声对他说谢谢，“真的太感谢了，现在我从这里打车过去完全来得及。”客人还不忘摸摸小毛驴的脑袋，“也谢谢你，你太棒了。”
他们坐着驴车过来前后也就花了十多分钟，可以说又稳当又快了。
在这里打车很容易，因为距离北山风景区不远，那边的出租车都是愿意过来接客的，毕竟通常这边的客人都要回市区，是大单子。
很快这位客人就被出租车接走，季忆就坐回驴车上，指挥小毛驴往回走。
小毛驴这时候还是挺听话的，依言回到镇上的闹市区。
既然都来了镇上，季忆干脆取了个快递，又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小零食。
超市老板和季忆已经比较熟了，还问他：“这小毛驴是买来送客人的啊？还是年轻人知道搞特色，外地那些没有坐过驴车的客人肯定喜欢，你这么送一趟要不要另外收费啊？”
季忆摇头：“不另外收费。”
超市老板还走出来上驴车坐着试了试，然后夸赞小毛驴道：“你这驴看着很不错啊，以后可以拿去配种。”
小毛驴听见配种两个字，紧张地往前走了两步。
季忆连忙止住超市老板的话头，跟人道别。
小毛驴在闹市还是很听话的，但是随着逐渐驶离清溪镇范围后，小毛驴开始一步三回头。还没有完全离开外面，它已经开始怀念到处是人的环境了。
季忆摸摸它的脑袋，安慰它道：“以后也找机会让你出来。”
小毛驴应声叫起来，脚步这才恢复如初，往民宿的方向去。
季忆觉得超市老板的话未必不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小毛驴接送比他骑三轮车来回省力多了，又比电驴能带更多东西。而且山里面也肯定不止这么一头小毛驴，想必愿意出来干活见识外面世界的也很多，倒真的可以互惠互利起来。
——
赵康健在午饭之前赶回来了。
得知季忆是用小毛驴把客人送到镇上的，也露出了灵光一闪的表情。
“不止是送客人啊，还可以开发那种体验坐驴车的活动，让他们付费坐驴车。”赵康健喝了口水道，“我们这里的自然环境可以当做一个大卖点了。”
赵康健知道这里不仅鬼多，而且很多动物也很有灵性。当然动物不太对劲这一点，季忆本来没有想那么早直接和赵康健说的。
毕竟最初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赵康健的为人，担心他会不会在知道内情以后产生什么歪心思，但后面赵康健和魏虎一样，看见猫形态的林照就想上前抱猫以后，季忆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不得不和赵康健提了几句。
好在赵康健知道这边的动物成精情况后并没有那么难接受，毕竟他都提前花了三个月明白了这个世界没他想得那么纯粹，而且自己都入职了鬼店，几个动物妖怪不说稀松平常，也是世界观可以容纳的了。
“你那边看得怎么样了？”季忆问赵康健。
这里问的是赵康健早上出去跑动的事情。
赵康健擦了擦嘴，脸上露出自信而笃定的表情：“我觉得可以，隔壁镇上几个网上评价还不错的店我都去点了几个菜，”
赵康健说到这里，就看到厨房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里头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见缝隙里面露出来的刘大雷的一只青灰色的耳朵。
民宿的鬼白天不能出来，这时候天井直射进来的阳光很强烈，但是一说到去点菜刺探敌情的事情，刘大雷的职业精神就冒出来了，竖着耳朵非得听一听。
赵康健经过培训以后，已经基本习惯店里面众鬼的脾性，此时只是继续往下说：“味道都顶多是中规中矩，和咱们这里的是没办法比，我吃了一点，都打包带回来了，一会儿大家都尝尝味道。”
“不错不错。”季忆闻言眼睛里有了笑意。
赵康健前天去了北山风景区那边的一些饭店，今天又把本地另外一些饭店也跑了。如此大费周章，主要是因为他和季忆最近在探讨把民宿里的餐饮区独立出去的可行性。
只要是吃过民宿里的饭菜的，基本都会在评论区夸奖一番，建议其他客人点某某道菜等。
最近暑期客人多起来以后，还有一些住在北山风景区那边的游客，因为在网上看见过这种评论，而专门跑过来询问不住在这里能不能点菜。
季忆在这里开民宿的动因就是吸收北山风景区偶尔消化不光的客人。他本来也没有想太多，定位上也就把自己当成食物链里吃大鱼剩饭的小鱼。
但是现在他逐渐觉得可以把梦想放大点，特别是赵康健入职以后给他在专业上提供了很多意见，甚至有很多在季忆看来宏伟的目标，赵康健都说在未来不是不可行。
季忆逐渐也就觉得可以再走一步试试。反正都吸引了一些住客了，再吸引一部分食客又怎么了？
先不说宏伟的目标，在民宿旁边另辟一个小餐厅，为民宿内外的客人服务，就可以当做这宏伟目标的第一小步。
季忆乐呵呵的拎起赵康健带回来的菜，这些都是给报销的。昨天在北山那边的饭店，一些看着就不好吃的赵康健都没点，点了的也基本自己吃了，没有打包回来。
今天这些季忆也不打算浪费，拎到厨房给刘大雷：“大雷啊，热一下吧，我们中午吃这个。”
刘大雷那边正在咕嘟咕嘟炖鸡汤，对于季忆拎来的外面的菜很鄙夷，“像猪食。”
季忆解开袋子，拿出一盘小炒肉，不以为然道：“什么像猪食，外面这么一盘菜四十多呢，有这么贵的猪食吗？”
他拿起筷子顺手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还没嚼两下就低头吐回了手掌中。
靠，真的像猪食。

第31章
魏虎揣着一包东西,站在民宿大门口往待山的方向看，“在前面围一圈啊？”
季忆点头，“暂时也就不到两百米,主要是起一个分界的作用，到时候再树个‘游客止步’的告示牌就行。”
待山和红叶村的分界线本来并不太清楚，常常会有游客把这座山误认为北山，因此想要进山去。季忆早就起了把两边做个界限的念头,就是民宿开业以后这里事那里事的,白天晚上季忆一时没顾得上这件事。
那天晚上看见熊出没以后,季忆就觉得这事情不能拖延了。所以在网上订购了现成的木围栏材料以后，就把魏虎叫过来帮忙。这天刚好是阴天,待山更是云山雾绕可能要下雨的样子。
材料都是现成的,他们只需要安到土里就是了,加上魏虎,三个年轻小伙子顶多也就半天功夫就把活干得差不多了。
即便没有太阳,到底是夏天闷热的天气,季忆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推门去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空空如也,回头才看见早上买回来的一项罐装可乐并没有被放进冰箱里冰起来，此时正被小六当成板凳坐着。
小六则拿着一只阴间手机看视频。
季忆走过去刚好听到一句：“这里是南岭北山，我们生活的地方……”
低头再看一眼,黑白的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双手插兜，摆出炫酷姿势的青面男鬼,背景则是茫茫山林。别说,在黑白滤镜下面,还真有点炫酷的味道。
小六和小钱这种精神小鬼都算是比较新潮的了,所以熟练掌握了智能手机的用法，手上也有阴间版本的手机。如果没有阴间手机，恐怕留在这里才更像是坐牢了。
季忆甚至怀疑过，他们最近老实安分是不是因为自己这里网速比外面好。
不过阴间手机也不是每个鬼都喜欢的，比方说刘大雷就不乐意用。季忆不是没有问过要不要烧一个给他，刘大雷却直接拒绝了。原因是阴间手机只能联通阴间网络，而阴间网络上九成都是精神小鬼。正正经经的老派鬼对于阴间网络是很不感冒的，而且阴间网络上的资讯也十分有限，不像是人间网络这样多彩新奇。
“真正好学的鬼是不会沉溺于阴间手机的。”这是刘大雷的原话。
至于阳间手机，季忆也不是没有动过给刘大雷单买一个的念头。毕竟其实如果只是看看视频的智能手机并不贵，千元以内的老年机都完全可以满足刘大雷的学习需求了。
只是季忆现在给刘大雷控制着玩手机的时间都让刘大雷怨言颇多，还屡次妄图偷偷拿他手机去看。季忆就怕专门给刘大雷买一个手机，倒是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连正经事都不干了。
所以暂时还是没有给他另外买。
说回这时候，季忆进厨房是要拿可乐。虽然前面忘记把可乐放冰箱了，但也不碍事。
“让一下我拿可乐。”季忆说。
小六连忙站起来把视频给暂停了。
季忆拆开可乐外面的一层塑封，特意挑着小六刚才坐过的地方拿出三罐来。入手的感觉果然像他预料中的那般冰冰凉。
这就是店里鬼多的好处了，冰镇饮料甚至不是非得放进冰箱的。
季忆拿着三罐冰可乐出去，给赵康健和魏虎一人递了一罐子。魏虎找了圈，看见墙角的一张长凳空着，于是走过去坐下来。
原本坐在长凳一角的李老头连忙礼貌地让了让，自己只剩个边角坐着：“您请。”
魏虎听不见李老头的话，只用手给自己扇风，感受了下坐下以后的清凉，对季忆说：“季哥，你这正厅里面也装了空调了吗？”
季忆打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没有啊，怎么了？”
“就感觉好清凉啊。”魏虎闭上眼睛感受了下。
“老屋加上冰可乐吧。”季忆随口道。
赵康健在旁边默默喝可乐，顺便想到以前自己感觉身边特别清凉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鬼坐着。
“对了，刚就想问你了，”季忆指了指魏虎来时拿着的一包东西，“你带的这是什么啊？”
魏虎被季忆一提醒，脸上露出恍然来：“你看我差点忘了，”他把可乐随手放到地上，然后从自己带来的包里面用力抽出一大块垫子。
垫子被折叠过，一从局限的空间里被抽出，立刻恢复了原本的形状与弹力。
“是猫窝啊。”魏虎一笑露出几颗牙齿，“我每次来都能看见那只猫在，心想着它虽然是野猫，但好像对这里还蛮有归属感的，你这也没给它弄个猫窝什么的，我就上网买了一个。”
魏虎说完还颇为梦幻地补了一句，“没有撸不熟的猫，我给它又买罐头又买猫窝的，我不信我最后抱不到它。”
季忆和赵康健默默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放下可乐罐子，季忆发现魏虎还看着自己，好像在等自己的反应，季忆只好说：“有梦就去追。”
因为暑期是旅游旺季，店里的生意是比平时好，林照因此常常会在店里出现。但是店里的鬼躲着他走，店里的活人也无事就绕行，谁会想到给林照买猫窝这种东西。
况且季忆都不确定林照的原型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有种群繁衍之类的。总之根本可能就不是猫，用什么猫窝啊。
魏虎本来还想在这里等一等猫，向黑猫展示一下自己带来的宝贝，奈何他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他回家一趟，魏虎只能恋恋不舍走了，走之前还让季忆切记到时候和猫说一声这是自己送的。
季忆连连答应，“必须的，一定说是你送的，无功不受禄，这功劳我敢抢吗？”
魏虎闻言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康健欲言又止。
等魏虎走了，赵康健问：“老板，要不要把这个东西放到杂物间里去？”他从安全角度考虑，觉得这东西还是最好不要让林照本猫看见比较好。
季忆想了下，“放我房间吧，我玩电脑还缺个坐垫。”放杂物间多浪费啊，得利用起来。
——
晚上等店里的客人都去休息了，季忆把店里的人鬼都叫到二楼开了一场会。
虽然人不多，但仪式感得有。赵康健清清嗓子发言，“下面说一下我们店里的短期发展目标，总的来说就是开餐厅。”
“就是饭馆呗？”小六问。
“别插嘴。”刘大雷双目盯着赵康健，骂了小六一句。要开餐厅这可和他息息相关，刘大雷上心着呢。
“对，就是饭馆，”赵康健道，“目标有了，我们再说说摆在我们面前的几个问题，场地问题我和老板讨论过，隔壁联排的老屋可以租用过来做个简装，经费上不会有太大花销，”
隔壁联排的老屋也是维护比较好的老屋了，季忆问过他妈，是以前家里生了四个儿子的人家给儿子建的房子，一排房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大小规整。
关键的是后人虽然搬进城里住了，不过每一两年都会回来清扫整理一番，所以维护情况也是比较不错的。装修上不会有太大压力。
季忆前期也就打算换几扇门，加一些桌椅装饰之类的。毕竟这餐馆能不能开成功也是个未知数，现在餐馆也不是那么好开的，一头热扎进去，结果一两个月甚至不到一个月就亏损倒闭的不计其数。
隔壁人家和季忆外公也都认识，所以当通过季忆妈联系到，知道季忆想要租用以后，马上就答应了。而且因为地段问题，每年租金很便宜。对方也没指着这个赚钱，对于季忆要租用都感觉有些奇怪，毕竟他们也没想到红叶村那地方还有人回去开民宿开餐馆。
而餐馆另外的关键投入莫过于食材以及雇佣厨师了，这方面季忆也基本没有花销。
“目前最关键的就是人手上的问题，”赵康健点名主题，“装修以及后续经营时的服务人员，甚至要考虑到生意做大以后，刘大厨一个人忙不开的问题。”
店里现在虽然有五个鬼，但是他们都主要负责民宿这边的日常工作，餐厅那边经营起来肯定是也要服务员收营员这些工种的。
前期生意不那么忙的时候，季忆打算先自己来，后面忙起来肯定得再招人。
“目前我认为最主要的是装修的问题，过几天签了租赁合同以后就可以开始了，我打算是和民宿这边统一装修风格。”季忆说。
他说的含蓄，两个老鬼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统一装修风格就是让鬼来呗。
李老头和孙老头都站出来，这个他们有经验了，就是得找个师傅带他们。
“装修师傅我会找的，”季忆说，“开餐馆这事儿，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问问这些鬼，没想到刘大雷很积极地举起手来：“我申请要一个烤箱。”
他顿了顿，很具体地补充一句，“蒸烤一体的那种就行。”
这茬还没过去呢，季忆黑线，但想到都另辟一个餐厅了，且后面还需要刘大雷多忙活，这点要求还是需要满足一下的。为此季忆点头，“批准批准。”
刘大雷心满意足不吭声了。
而这时候小六默默举起手来。
季忆以为他也有什么要求，盯着他双目一凛问：“什么？申请奇装异服不予批准啊。”
小六又默默放下了手。
季忆高深地哼了声。
他就知道精神小鬼的灵魂是永存的。
——
民宿这边的经营虽然算是上了轨道，但是其实还没有真的回本。即便季忆前期的投入不算多，但是马上要把本钱赚回来也不容易。所以这边另开餐馆的事情上，季忆也是能省就省。
通俗点说，能让鬼干的，就不请人。
装修师傅虽然有个现成的陈卫国，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季忆就让小六和小钱去找人过来再商议商议工期的事情。
虽然陈卫国有爱赌的毛病，但也算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毕竟他的手艺的确可以，活做得漂亮，而且有合作经验。
小六他们离开，季忆也没有马上睡觉。
他拿出手机刷阴网。
关注一下阴间动态基本成了季忆的习惯了，主要现在他店里还有一群鬼员工，和阴间的信息对称还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打开阴网，没想到阴网首页还出现了一副黑白海报，季忆定睛一看，海报C位不是简亦是谁。
海报上简亦的造型和阳间粉丝们熟悉的大为不同，更加偏向鬼的审美，而且没有装帅，反而扮丑了一些。
前一阵简亦和季忆说过自己阴间戏份杀青了的事，没想到下面的动作这么快，后续宣发这就跟上了。
季忆特意看了一眼下面的放映日期，嘿，七月半，对鬼来说大概是个好日子。
简亦自从上一次在微博上自爆似的发了那条微博批评自己演技差以后，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外面的人看来他是一头扎进剧组里面拍戏了，少数知道内情的，比方说季忆才知道简亦是白天拍戏，晚上上课，憋了一口劲儿了。
不等季忆往下拉，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老旧的门板的关节处每次转动的时候都会发出吱呀一声，特别在门被慢慢推响的时候，这种声音更是会被拉长，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后背发凉。
店里无论是人是鬼都会提前敲门，季忆为此警醒地坐了起来，看向被推开一条缝的门。
外面的廊灯还亮着，相对比季忆的房间反而只亮了床头的台灯。对比之下，外面那个正在靠近的生物的影子慢慢投射了进来。
那团黑影巨大，被灯光拉长得有些变形似的，慢慢往前靠到了门口。
山妖，恶鬼？
季忆的脑袋里冒出很多念头，双腿已经从床上慢慢放下来，做好随时应战地准备。
门好像被那个要靠近的生物的身体又顶开了一点，季忆已经站起来，随手抄起了自己放在床边的一个哑铃，准备和那黑影碰一碰。
谁知道下一刻，一个黑色的猫头露了出来。
林照冷冰冰的视线和季忆的撞在一起，很快注意到季忆手上还拿着一只哑铃。
季忆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假装无事地把哑铃放回到地上，又问林照：“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
以前林照基本都是白天过来，季忆就没想到他晚上也回来，刚才一不小心过度紧张了。
“我晚上不能来？”
“您当然是想来就来，我的房门随时为您敞开。”季忆说话没正形，很快被林照呵斥了一句。
“少胡言乱语。”
季忆把灯给打开了，回头林照已经露出人形，顺便一屁股坐在了季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
刚好就在那个猫窝上面。那猫窝除了边沿有一圈外，中间都很平整，所以拿来当坐垫也没有问题。只是这个时候林照坐上去，总有种歪打正着没想到还是让猫用的了的感觉。
大约是季忆的目光凝视了过久，林照皱眉：“你盯着我做什么？”
季忆嘻嘻笑：“就是想知道大人坐得舒服不舒服？”
“勉强罢了。”林照说，他随后道出来意，“你弄了一圈围栏？”
“是啊，我主要是怕这边的客人误闯过去，而且你知道我前几天晚上看见了一只熊吗？”季忆说，“那只熊是成精了的吧？我看它也没过来，那个围栏弄着应该没问题吧？”
待山外被弄了一圈围栏，林照本来并不高兴，他也是兴师问罪来的，但是几句话说到现在，他又逐渐消了那点不悦。他总归是很少和人说话，遇上季忆这样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串话下来，就先失了几分应对的心情。
他不说话，季忆也沉默了。
房间里面的沉默应该是让身处房间的两人都会觉得尴尬的，但怪就怪在两人都没有觉察到尴尬。
季忆退了两步坐回床上，虽然林照还在旁边有点奇怪吧，可他现在的确也没准备睡觉，赶人就奇怪了点。季忆干脆重新拿起手机来划水，刷了两页以后把林照就给忘到了一边。
大夏天，季忆穿的很清凉，大裤衩加短袖，山里的夜晚也不热，他连空调都没开，双腿在草席上面随意舒展着。
季忆刷着阴网，又看到了自己上次发的招工贴，这个帖子本身已经沉下去了。季忆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为此这时候点进去又发了一条新内容，把自己的旧帖给顶了上去。
“招各种装修熟练工，南岭市范围内可接送，纸钱香烛好商量，按照工时算奖金哈。”季忆还不忘在后面留下自己的地址，以方便有比较近的鬼可以自行上门面试。
这就是两手准备，也不能总指着陈卫国那个赌鬼不是。
季忆发完贴，已经是忘记了林照的存在，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喝水时才发现林照还没走，而是静静坐在床尾，此时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腿上。
季忆忍住差点被白开水呛到的冲动，视线也跟着看向了自己的双腿。
男人的小腿上大多是腿毛密布，但季忆不是。他天生的体毛不太重，小腿上虽然有腿毛，但相较于一般男生来说很不明显。
见林照看着自己的小腿，季忆还以为林照是看自己的腿毛。
这是季忆少数不太自信的地方，他缩了缩腿，不太确定地问林照：“你看什么？”
林照好像才回神似的，抬头时季忆在他的眼中看见了纳罕，就好像林照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真古怪，季忆想，算了，现在林照算是他的半个金主以及保镖，不能得罪。季忆拉过一旁的薄被子卷在了腿上。
实际上林照就是在看季忆的腿，准确来说在看季忆的赤足，从指间看到足弓，再看到脚后跟，以及灯光下指间泛着的血色。
神明不可仰视，在林照遥远的记忆中，每每他仰头看那人的脸庞，看到的只是一团难辨轮廓的白光。
但他总是赤足走在山林间，白皙的足背，淡青色掩藏在皮肤下的血管，虽踏足地面但一尘不染，微微透着红润的足尖。
这是林照曾跟随对方时见过最多的部位。
季忆把双足藏进薄被之中时，林照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竟然好像在季忆身上找寻着记忆里人的样子。
林照慢慢由人形变成了猫，他坐在软垫上眯着眼睛看季忆，这个形态的林照不会让季忆太警醒。林照的视线就从季忆的脸旁打量到他的指尖。
俗体凡胎如何相提并论，林照慢慢闭起眼睛，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神感到自责。
房间里很安静，偶尔只传来季忆打字时指尖触及屏幕的声音。
林照不知不觉竟然陷入了睡眠。梦里面他回到了很久之前，自己躺在山石上小憩。一双手拂过阳光，将他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温暖。
林照仰起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原本以为看见的还会是一团白光，没想到对方的下颌骨却没有任何遮挡地出现在林照眼前。
林照片刻愣神后便想要看清楚对方的全脸。
而这个时候。
季忆刷完手机打算上个厕所就睡觉，他躺着时余光不见林照，以为它已经走了。不料下床以后才发现林照化作原型躺在猫窝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林照如果保持这个形态，这个睡姿，那看上去就是一只很好撸的小猫咪啊。
季忆的撸猫之魂蠢蠢欲动，胆大包天地慢慢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林照的爪子同时动了起来，季忆连忙停下动作，却只看见林照的爪子在猫窝上有规律地轻轻踩动起来。
踩，踩奶？
季忆本来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毕竟猫窝就是深色材质，加上林照的黑猫毛色几乎和猫窝融为一体。季忆揉了揉眼睛，聚精会神屏住呼吸，然后林照的四只爪爪依旧在他的视线中有规律地对着猫窝踩抓踩抓的。
虽然不知道林照睡着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季忆此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坏猫猫，原来也是睡着以后会踩奶的小乖乖吗？
季忆差点被萌得飚鼻血，一手还停在半空中，一手赶紧去摸被自己扔在床上的手机，这个画面不记录下来太可惜了。
一可以用来当吸猫视频，二来收集点林照的丢脸时刻也无不可啊。
季忆带着几分窃笑，调整好手机屏幕，打开录像对准林照，隔着屏幕刚好看见林照睁开眼的瞬间。
季忆：“……”
他弯着腰，脸上有几分猥琐的笑意，手机还打开录像功能正对着林照被抓了个现场。
此情此景如何自救，在线等。

第32章
像上次抱猫以后那样挨一爪子是难免的了,季忆马上闭眼做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没想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听见猫爪落在地上的声音。季忆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只看见林照离开的背影。
竟然没打人？季忆惊了。
离开的林照此时也心情复杂,他刚才在梦境中眼见着要看清楚那张脸了,然而最后一刻那张脸却和他睁眼时看见的季忆的脸重合了。
如果不是这样让林照发了一呆,林照的爪子必定糊到季忆的脸上了。此时也为此,林照没有心情和季忆的失礼较真,只自往山林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季忆伸着懒腰打开民宿的门。
厨房里热火朝天还在做着早饭，季忆进去看了一眼,白粥小菜都备好了，各自齐整地放在瓦罐里头。锅上蒸着肉包菜包红糖馒头,灶台里还有滋滋冒着油响的煎饺，加上角落里炭炉上煨着的带有均匀裂纹的茶叶蛋,扑面而来的食物香味就是早晨的美好了。
现在店里的早饭也是提前一天预约，每日除了季忆和赵康健以外,店里总也有两三个客人会吃。偶尔魏虎也会过来蹭个早饭，基本每天都能光盘。
不过今天坐在灶台后面添柴的却是李老头。
季忆过去捞了一个茶叶蛋，从旁边的碗柜里取出自己的碗筷,盛起一勺粥,“其他两个呢？”
刘大雷有些埋怨道：“一晚上也没见他们回来，现在就我一个人忙着呢,保不定过去又凑了牌搭子玩起来了。”
季忆动作一停,“没回来？”
李老头说：“也许是外面有事耽搁了，最近听说咱们这儿来了一伙颇为得势的外地鬼,听说很凶的。”
季忆本来是看他们俩小鬼最近表现不错,腿脚又比老鬼利落,这才叫他们出去，没想会出了意外。又听李老头说来了很凶的外地鬼，更是觉得头疼。
北山这么一小块地方，别的不多，鬼是真多。
季忆吃完早饭走出去，看见一头小驴子正站在外头栅栏前踱步，背上的东西还没卸下来。季忆走过去先没着急卸货，而是拿出手机对着小驴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默默它的脑袋，“小一，辛苦你了哈。”
因为驴子们都是轮番出来，为了方便区别，季忆按照它们出来的顺序给它们编了号，第一头出来的就是一号，后面以此类推下去。
上次送客人去镇上的也是一号，它出来的最为频繁，应当是族群中的老大。赵康健对此认为季忆果然别有本事，竟然能够从那么多驴子当中区别出一二三四五来。因为从赵康健的角度来说，这些驴子再过八百年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
季忆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他看这些驴子就是各个长得像又不像，辨认不同还是挺简单的。
小一卸了货也不着急离开，只用鼻子蹭蹭季忆的胳膊，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季忆却明白它的意思，“今天下午有客人要走，到时候我看看他要不要坐你的车，你今天就在这里吧，不要回去了，一会儿我找点零食给你尝尝。”
小一昂昂兴奋地叫了两声，更热情地在季忆身侧蹭脑袋了。
零食不仅仅是伯劳喜欢吃，目前季忆接触的一些山里的动物都很喜欢。季忆揣测也许并不是他们多喜欢人类零食的味道，绝大多数情况还是觉得新鲜罢了。
和小驴子说完话，季忆站在原地发了一条微博，配图就用的刚才那张小驴背上没卸货的图片。
图片很简单，除了驴子就是背景的大树，就是驴子的眼睛看向镜头，透露出的情绪温和又亲人。
待山民宿：小驴子一号已经起床搬砖啦，它和大家说早安。【图片】
上次发了那条抽奖微博以后，季忆看网友评论都很萌小猴子以及这边的生态自然的样子，所以每天发微博都会比较偏向于这方面。
这条路子好像不错，因为这几天微博的粉丝数量一直在匀速增长中。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北山风景区就是以它的自然风光出名的，想要过来玩的游客喜欢自然风光以及灵动的动物也不奇怪了。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很快就受到了评论和点赞的互动。
季忆挑着其中一些有关于民宿的询问话题回复了几条，边打字边往旁边走。他准备绕到民宿旁边要被改成餐厅的老房子那里看看具体情况，预估一下需要怎么装修，以便确定大概需要多少材料。
隔壁的老屋虽然算是维护得不错的，也常年有人回来整理，但是到底是有一段岁月的房子了。季忆围着外面绕了一圈以后，果然发现了几处破损以及墙皮脱落的情况。甚至有一处比较严重破损的地方，都稍微露出了其中的一些结构来。
如果要安全经营的话，少不了得把这些地方都修补好才是。
季忆苦恼起来，这样一看，光找个陈卫国好像术业不专攻啊，是不是另外还是让魏虎帮着找几个本地师傅来干活算了？
他正想着，手机又个提示音响起来。
季忆低头一看，是赵康健发的微信，问他人在哪里。
“我就在餐厅这边啊，怎么了？”季忆一边回复一边往回走，赵康健这么找他一定是民宿那边有事了。
赵康健发来消息说：“有个人说来找你的。”
来找我？季忆心里有疑惑，他没有朋友之类的说过要来找他啊。本地他比较熟的就是魏虎了，但魏虎赵康健也比较熟了。
赵康健随后又说：“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这就更不清楚了。
揣着疑问，季忆三两步跑回了民宿。
老屋里有一家客人正围着八仙桌吃早饭，赵康健站在楼梯口，见着季忆回来，立刻对他招招手，示意季忆上楼说话。
季忆经过客人的时候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楼上去。
到了楼梯拐角处赵康健才小声和季忆说：“就突然进来的，进来就说要找老板，我问了，也不是来办住宿的，她说她就住旁边不远，”
季忆心说本地小姑娘我认识的就更少了啊，他越发奇怪起来。脚下干脆一步三个台阶，快步上了楼。
赵康健把那人带到了会议室里，季忆推门一看，先入眼的是好大一块黄色布料。
季忆的眼睛差点被晃到，他眨了眨眼睛，主动开口：“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回头，是一张干净淳朴的，十六七岁的脸，身材不壮但很扎实。和当下小姑娘之间流行的审美差别还挺大的，怎么说呢，头一眼给季忆的印象是四个字，老实肯干。
除了明黄色的衣服，她的裤子倒是稀松平常的黑色，脚下的鞋子也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布鞋。
“见过老板。”对方站起来，朝着季忆深深作揖。
赵康健被她吓了一跳，更是惊愕地看着季忆。
这个人的见面方式怎么这么古朴？
季忆更睁大眼睛同样惊愕地看向他，以示自己清白，真的不认识对方。
“您太客气了，”季忆不明所以，但语气受到对方影响，连忙上前伸手把对方扶的直立起来，“不知道您是……？”
赵康健怕打扰他们说话，听到什么自己不方便听的，先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但没有走太远，就怕万一那个奇怪的人干出什么奇怪的事，就近叫一声他还能过去帮忙。
那女孩子有些赧然，“是这样的，我叫田蜜，听闻驴子一家在这儿找了活干，便想要毛遂自荐，来问问老板这里是否还缺人手？”
“小驴？”季忆先是没明白，随后脑筋一转，“啊，你说小驴子？”
田蜜点点头。
季忆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变得不可思议。对方既然认识小驴子们，又知道小驴子在这里有活干，那对方肯定是待山里的生灵吧？
季忆虽然见待山里的生物见得多了，但是像这样能够化形的，之前却只见过林照一个。后面见的都是些灵力欠一些的小妖精，现在冷不丁见到一个能化形的，而且不像林照那样骄矜的，还有点受宠若惊之感。
既然是能够化形的，季忆思忖道：“那能先请问您的原型是？”
妖怪化形多少会受到原型的影响，所以并不是每个妖的人形都能像是狐狸精蛇精一样妖孽的。就是田蜜可以说带着点粗犷的外形，让季忆一时不知道先想到什么才好。
田蜜抿唇笑道：“是蜜蜂啦。”
前一刻季忆脑海里其实都已经开始想象诸如老虎啊，熊啊，比方说他之前见过的那头熊就很可疑。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味往大型动物上想的方向完全错了。
“蜜蜂？”季忆吃惊地问，“冒昧问一句，是蜂后吗？”
田蜜惊讶地看着季忆：“不是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蜂而已。”
季忆脱口而出心中的疑问：“啊，我以为工蜂都是雄性呢。”
田蜜闻言没有生气，反而给季忆解释道：“工蜂是雌性啦。”
季忆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当下没太纠结工蜂是如何修炼到能化成人形的，又问：“那雄峰一般干什么啊？”
田蜜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温和而朴实，大约是勤恳的工蜂特有的品格，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季忆这个普通男性感到瑟瑟发抖，“雄峰啊，等雄峰和蜂后交配完，如果没有死的话会被赶出巢穴，冷死饿死或者直接被工蜂咬死，因为比较没用。”
为什么能用这么平实的语气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这也太工具人了，季忆看向田蜜的表情霎时间充满了难以描述，但又不乏一定程度的敬畏在。
他最后才闻到关键问题，“工蜂不是生命周期都很短吗？”
这一点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就这么短的生命周期怎么能够修炼成精的？
“是很短，我是早前采蜜的时候得了一滴仙露的恩惠，偶然成精，巢穴之内除我以外，其他蜂就没有这种机缘了。”田蜜说到这里，脸上出现一些惋惜来，不过这种情绪很快消散，她抬头对季忆道，“我活得久，会干的活很多，清扫房间，寻找食物，守卫安全……”
季忆正想说其实前面几个工作他这边都不太缺人手，就听小姑娘又说：“还有修建巢穴。”
这大概是工蜂在巢穴中的主要职责。
修建巢穴……
季忆脑袋里不由产生了一些联想。
自然界的建造能手之中，蜜蜂无疑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想一想蜜蜂对于蜂巢结构的把握，谁能不说它们是建筑大师？
季忆身体前倾，有些热切地问：“那你会修房子吗？”
田蜜没有否定，只问：“唔……什么房子？”
季忆把田蜜带到了餐厅的选址处，把前面看见的那处结构问题指给田蜜看。
田蜜绕着走了半圈，忽然手脚并用很轻快地直接爬上了墙头，然后从缝隙里往里看。季忆被她吓了一跳，好在没有惊呼出声，只能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对方是妖怪，不能用人类视角把她当做一个普通小姑娘。
田蜜很快看完，直接从上头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几乎轻巧无声。
“可以，”田蜜朝着季忆点头，“并不是什么繁复的结构，找到合适的材料，用不了一天就能修完，一会儿我就来动工。”
田蜜看上去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行动了。
季忆的余光瞥到一旁民宿门口有两个客人走出来，站在那里看风景说话。季忆连忙把田蜜拉到一边说，“白天还是先别了，看看晚上再开工吧，被其他人看见，难免吓着他们。”
“好。”田蜜很听话，季忆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忆想，这大约就是工蜂的服从性了。听话的员工谁不喜欢？季忆立刻对田蜜的好感度不断攀升。
——
中午，赵康健和季忆在吃饭。
在这个过程里，田蜜从一楼收拾到二楼，上上下下没有停过。
赵康健忍不住对季忆说：“老板，这个新员工手脚太麻利了吧，要不要叫她来吃午饭啊？”
季忆没有直接和赵康健说田蜜的身份，只是告诉他田蜜也不是普通人。
季忆也知道赵康健在想什么，他自己之前就劝过田蜜让她别这么忙活，但是田蜜说这是她的习惯，停下来就不舒服。
季忆只好由着她去了，私底下也悄悄搜索过工蜂的百科，发现它们的确是除了吃饭和睡觉就一直不停工作的。
就是这么一来，田蜜还说自己不需要工资的事，就越发让季忆感觉过意不去了。田蜜的意思也很简单，她到民宿来本身就不是为了什么打工赚钱，而是为了在这里借机多多观察人类，慢慢融入人类社会，以便日后能够单独出去游历而不掉马。
田蜜的原话是：“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我没采过的花蜜呢，好向往啊。”
——
这天白天林照一直没有来，季忆心里多少心虚，还不由自主地往待山方向看了好几眼。不过等到晚上他就没有心思考虑林照了，因为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小六和小钱还没有回来。
季忆就不得不推测这两个精神小鬼是不是借机跑了的可能性了。
虽然他们离开之前季忆有用林照敲打过他们，但林照也不是万能良药。况且昨晚的事情过后，季忆都不知道林照是更想罩自己还是更想揍自己了。
小六和小钱两鬼如果真的跑了，对于民宿倒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除了赵康健那边培训加督促的精力有点浪费，刘大雷一向是认为他们是废物逆徒的，好几次让季忆给他找几个有天赋的鬼才来。
想到这里，季忆想起自己昨天在阴网上发的帖子，起了登上去看看帖子的心思。
保不齐有大胆一点的鬼回复了呢？
结果没想到，季忆登陆上去一看，不仅没有鬼回复，他的帖子还被管理员删掉了。更有甚者，季忆的ID还被圈到了一个帖子里，被管理员列为负面样板警告了。
季忆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帖子的标题是《总结在北山当地活动的可疑账号》
帖子里除了季忆的账号外，还圈了十多个账号。下面还有不少人跟帖开骂。
“我就说北山那等穷乡僻壤怎么会有人招工，果然是骗人来的，幸好我没上当！”
“呜呜呜我的表兄被骗了去了，现在还音讯全无。”
“打击阴间黑恶势力，肃清北山不正之风！”
季忆看得满头问号，虽然他知道北山这地方在阴网上的风评一直很一般，但也没有到这种鬼鬼喊打的地步啊。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出去用北山作为关键词搜索了一下。
阴网上一下跳出好几条新闻来，其中还有视频形式的。
季忆点开其中一个视频，先入眼的就是一串不陌生的台词：“这里是南岭北山，我们生活的地方……”他努力回想自己是在哪里听见的这串台词，等视频接着放出几个耍帅装酷的鬼以后，季忆才想起来，之前小六不就用手机刷这个视频来着么。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耍帅视频，没想到视频随即画面一转，一个阴差打扮的人站在视频里对着镜头警告众鬼：“最近接到好几起鬼口失踪案件，都和北山地区有关系，我们在这里警告大家，北山地区环境复杂，治安落后，那边的鬼普遍穷凶极恶，很不好惹，现在网络上有一群鬼利用各种借口想把外地鬼骗过去，一旦上当就成了那边鬼的盘中餐……哄骗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大肆渲染北山生活自由，招工等等……”
所以季忆完全是被误伤了。
“我招谁惹谁了啊？”季忆感觉一阵窒息。
再往下看，众多鬼网友的跟帖全都在表达对北山的恐惧。
就这么说，别说季忆想招工过来帮自己干活了，再发酵一阵子，他这个定位在北山的活人还有没有在阴网的发帖权限都难说了。
季忆没有胡子都想吹胡子。
他本来想睡觉了，一时却睡不着，想喝口水发现房间里的水杯空了。因此拿着水杯往下走，恰好看见刘大雷把老屋的门给打开了，正把脑袋缩回来打算重新关门。
民宿的宵禁时间是晚上十点，除非有晚到的客人或者特殊情况。前头季忆是关了门才上楼的。此时见状立刻问：“大雷，你和谁说话呢？”
刘大雷闻声回头，走到季忆面前才说：“刚才来了个阴差，我就去看了一眼，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阴差说在外面见到了小六和小钱，正被一大赌鬼差使，求他来带个信过来，央咱们去救鬼。”
阴差本来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的，只是因为知道小六和小钱是这边帮忙的鬼，之前他们对季忆有些得罪，为此才发了善心，为小六小钱带话。
季忆原以为他们跑了，却没想到是被其他大鬼扣留了，一时起了想救鬼的心思。
刘大雷嘀咕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呢，也许是又赌钱去了，输光了叫人扣留在那里。”
季忆却想，小六和小钱虽然是有黑历史，但如今被大赌鬼扣留差使也还是想着托鬼带信回来求救。且在店里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是刻意曲意逢迎，但干活还算麻溜。
想到这里，季忆觉得去把两个鬼带回来也无妨。这边的鬼多少需给林照几分面子，想来也不会为两个小鬼折腾什么。
刘大雷虽然嫌弃他们俩，但听季忆说要去，便也说：“到底师徒一场，我也去看看好了。”
季忆找出一件外套穿上，走之前还没忘喷点驱蚊水，便带着店里的三个鬼出门去了。
经过待山的时候不免往里头看一眼，又朝里面双手合十轻轻一拜，求猫猫隔空保佑。

第33章
走了不消十分钟,季忆路上随便捡了两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快到地方了，遥遥看见几簇鬼火悠悠飘荡,远处林子里有群鬼凑在一起玩闹。有两个面目格外凶恶的鬼坐在正当中的一把躺椅上,躺椅旁边竟然还配备了一张茶几。
鬼也有鬼力高低之分,季忆打眼一看这俩鬼就知道这两个鬼不是随便打一顿就能对付的鬼。
他停下脚步,凑过去在李老头的耳边低语几句,李老头点头停在原地，剩下一人二鬼这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近前,有鬼主意到生人靠近，纷纷看过来，打头三五个马仔模样的鬼，略带僵硬的脸上立刻露出兴奋来,搓着手想要奔着季忆来了。
他们鬼影散开些,季忆才看清楚原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大坟包，坟包后面还蹲着几个看上去老实可欺的老鬼,不知道这坟头原来是不是他们的，被外鬼强占了挪为他用。
季忆看在眼里，慢条斯理把前面拿在手上把玩的树枝别到了背后。
孙老头有眼色,上前一步,开口之前先规矩朝前作个揖，“家里走丢两个小孩,想烦请问一句你们可见过？”
马仔鬼们本来是想冲着季忆来的,但刘大雷他们都先走到了季忆身前，不太好直接行事,待孙老头这么问了,他们又回头看那俩躺椅上眯着眼睛的鬼,不知凑近说了什么，招呼季忆道：“老大让那个活人过来说话。”
季忆依言上前，不过就是站着，没有行礼的意思，开口比较客气：“我就在不远开着家客栈，算起来都是邻里了，实不相瞒，丢了的那俩鬼我本来是差他们出来找另一个鬼的，如今不见他们回去，就过来找了，一个叫小六一个叫小钱的，要是你们见过，能给我们指条路就太谢谢了。”
为首的那个鬼在季忆说话的功夫里，上下打量季忆，见季忆语气平稳，并不害怕，心里另眼想看几分，但总归并不把活人放在眼里，只算计着到时候是和手下小鬼一起瓜分了这个活人，还是敲诈一番。
他前面听说季忆就在旁边开客栈，而自己以后又有长远驻扎于此的念头，便想着如果傍上这活人岂不是好处多多？
这俩躺椅上的鬼对视一眼，默契地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他们俩鬼都死了百余年了，本是亲兄弟，一个叫单齐一个叫单涯。原本住在鬼都里头，时日久了闲得无聊。鬼都里面管理严格，治安不消多说，赌钱吃酒虽然不禁止，但不能搞大排场的。
单齐单涯起心动念，鬼都不让搞他们就出来搞。前后寻摸很久，确定了北山这地方。鬼都内部管理严格，出了鬼都便多得是秩序混乱的地方。但其他地方秩序再混乱也总归有点章法，阴差说话管用，北山这地方则是出了名的无人照管。
俩人带着一帮马仔打着过来建设一番大事业的目的，雄心勃勃。
单齐和善笑道：“原来是邻居，我前也打听过，的确听说不远处有生人开店，正想找个机会去拜访。”
他们笑得和善，季忆也不至于以为他们是真的和善。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就是不交人出来。
他们说话间的功夫，季忆还看见后面的坟头里滚出一个鬼来，头都被打歪了，明显不是自己主动滚出来的。
就这样那鬼还说：“再让我来一把，我一定能翻本！”
马仔们推搡着他，“让你家里人送钱来，要不然别说翻本，你也别想回去！”
季忆当做没看见，单齐已经从躺椅上直起身：“你既然能开店，肯定不缺钱吧，咱们邻居一场，你给我几个钱花花，我这里事业起步，缺钱得很呢。”
季忆在心里呸他，谁不是事业起步缺钱得很？前两天赵康健还劝他去银行贷款来着，季忆愣是咬牙决定先坚持坚持。
后头小六和小钱终于被人带出来了，双手均被反绑在身后，衣服兜给拽破了几处。他们一看见季忆就叫：“老板，老板救命啊。”
季忆嫌他们聒噪，又知道这想把人和平地带回去，恐怕不是几句嘴皮子就能的。他想了想道：“他们俩的工钱还在我那里存着，大约有几十个银元宝，成色都很好的。”
单齐一拍桌：“几十个元宝够干嘛的？你当我逗你玩还是你想要逗我玩啊？老子是来搞事业的你没听懂？”
他动作一起，旁边的小鬼都凶神恶煞地朝着季忆扑来，想要先制住他。
季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是要跑，却是站稳下盘，从背后抽出一根先前捡的桃枝，照着离他最近的小鬼手背狠狠一下，痛得那小鬼哇哇大叫，捂着手快疼出泪珠来。
还搞事业，诈骗事业还是绑架事业？季忆可都发现了，这边的林子背景和前面他看见的那个“南岭北山，我们生活的地方”一样一样的，这里的当然不是正经鬼了。
几个马仔见有鬼吃了鬼，口中怪叫着更朝着季忆袭来，季忆抽出另一根树枝，却是根柳条。
这看的对面的鬼都很是无语，这又是桃枝又是柳条的，这叫什么，有备无患么？
几个小鬼不是季忆的对手，被抽得身上道道红痕，不太敢再往前冲。俩大鬼骂了声“没出息！”，自己就扑了上来。
小鬼好抽，大鬼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季忆闪躲间还听见单齐狰狞笑道：“你敢过来就是活腻歪了，要你几个元宝不给，那就把命留着！”
他下下果然是下了杀手的模样，就连季忆手上的桃木打到也似乎对他无碍。季忆并不慌张，这里就在待山外，实在不行他退进待山里，总能求援。倒是他很久没有和人比划，此时反而感觉到一阵酣畅淋漓。
孙老头他们想上来帮忙，却又很怕大鬼的鬼气，而前面那几个马仔此时已经过来压住他们。
孙老头着急忙慌喊：“你可知道我们店里有林照大人照拂呢！”
单涯一愣，继而狞笑道：“少吹牛，林照照拂一个活人做什么？”
单齐也说：“打量我们刚来北山还是打量我们没入过土？”
话刚落音，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掌，直直把两只鬼捶进了土里。
季忆动作停住，在场其他鬼都傻愣住，不知道自己的老大打着打着怎么忽然用了遁地之术。
然而旋即有个人影飞身到了季忆身旁，双手环胸冷冷看着地上的两个坑。
后头还跑来一鬼，正是刚才掉队去求援的李老头。
季忆头没铁到那份上，前头看着这边大概不好解决就让李老头先去找林照了。
两个大鬼从坑洞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周遭小鬼已经惧于林照的威压瑟瑟发抖。两只大鬼也收敛了前面的张狂，爬起来就要对林照磕头。
孙老头前面被小马仔抓住，此时得到解放，自己拉扯着衣摆忍着得意小声道：“早告诉你们了，偏不信。”
季忆见到林照，就把手上的两根树枝扔了，又转头对林照笑：“谢谢猫，不是，是林照大人。”
他刚差点把猫猫二字脱口而出，好歹反应过来。不过即便如此，林照的眸子中也有了不善的情绪。季忆转弯快，不等林照开口，就朝着他装模作样作了揖，又口叫大人。
林照听着怪别扭的，又看季忆分明揣着坏心却让自己抓不住把柄，一时只能对俩大鬼撒气，一拂袖又让他俩各自摔了个屁股墩，然后转头就要走。
季忆一把拉住他，“你先别走。”
林照斜眼看他：“你有事？”
“我还有几句话想说，你留下做我靠山啊。”季忆压低声音道。
林照抖了抖肩，甩开季忆的手，但脚步的确停住不打算马上走的样子。
季忆知道他是答应了，因此只先让马仔放了小六和小钱，随后问两个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的鬼，“你们想做什么事业？”
俩鬼现在不敢狂了，由单齐开口道：“我的事业么，一年之内把这里打造成阴间最大赌场，带动阴间的娱乐产业蓬勃发展，丰富鬼魂们的精神生活。”
他边说还边不住看向林照。
“别吹牛。”季忆打断他们，“讲真话。”
单齐撇嘴，蔫蔫道：“我的事业，一年之内把这里打造成阴间最大诈骗基地，带动阴间诈骗事业发展，丰富我的腰包。”
“不行，”季忆道：“你们得走可持续发展的路，你们把人骗来了，把这里的名声搞臭了，以后没鬼敢过来，我还怎么招揽鬼才？”
“那我们怎么赚钱呢？”
“不违法乱纪还不会赚钱了？”季忆恨铁不成钢，“你们就不能走可持续发展的路吗？骗几个鬼终究不是长久生意，如何让鬼心甘情愿来才叫本事呢，你们把这里的环境搞搞好，名声扬一扬，官方合作搞一搞，何愁外地有钱鬼不来？”
俩鬼听进去没有季忆也不知道，这问题也不是这个时候说几句就能解决的。
回去路上，几个鬼走在前面，季忆和林照走在后面一点。
“今天谢谢大人过来帮我，不然我可能要吃亏。”季忆笑嘻嘻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看林照多少心有忌惮，但上次看见林照踩奶以后，那种忌惮就化作了一种，怎么说呢，就是想逗猫的情绪？
林照也感觉到季忆态度的变化，只是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也挑不到季忆的错，除了冷眼瞪他外也做不了什么。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林照想：“也许该给他吃顿排头，看他还古怪不古怪，做不做那些不成体统的事。”
这么多年来，谁敢抱林照，谁敢在林照睡着的时候偷看他，还想摸他？
这不仅不敬，还似乎透着一种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林照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用余光瞥季忆。
季忆在他旁边安然往前走，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而季忆此时心里想的只是，“我从前觉得鬼的事情不凑上来我就不管，现在看来周围的阴间环境也是很影响我经营的，这样一来，对周围阴魂形成有力管束十分重要，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能够的了，要把事情办成还是要抱紧林照这条大腿，猫猫永远的神。”
他想完，忽而察觉林照的目光，转头果然对视上，季忆立刻露出一个讨好和善，别有用心的笑容。
林照迅速转头，内心有几分慌张。
他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
向思思从出租车上下来，小心把墨镜戴好。今天太阳不大，但她在车上也没摘墨镜，引得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还试探着问她是不是来拍戏的小明星。
向思思当然不是什么明星，她戴墨镜只是因为之前老是哭，把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不想让别人看见，更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她和前男友分手半个月了，但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前男友执意不愿意分手，不仅到她单位闹，还在她租的公寓门口堵她，前两天甚至放话说知道她的老家在哪儿，如果不复合就去她家找她家人。
弄得向思思害怕极了。好在她和家人说了以后，她家人都支持她分手，她哥还请假跑到她所在的城市，帮她搬家，陪她办理辞职手续，让她回家乡找工作重新开始。
向思思又感动又愧疚，总觉得因为自己选择感情不慎，让家人也受到渣男胁迫。
好在现在一切都算风平浪静，她哥让她出来旅游散心，她就选了北山。
现在刚下出租车，外面就有人等着了。
过来之前民宿老板联系过她，问她接受什么样的接送方式，选项有小电驴，三轮车，以及驴车。
向思思觉得驴车怪有趣的，就选了驴车。这会儿一下车果然看见一只毛驴拉着车，安静地等在原地。
季忆见车上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年轻女孩，“向小姐吗？”
向思思点头。
季忆主动上前把她的行李搬上车，然后扶着向思思上小驴车。
向思思左右看，这几天里难得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意，就是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老板，这驴你是不是在微博发过？”
她之前在网上搜到过待山民宿的微博来着。
季忆笑道：“没发过它，应该是它哥。”
季忆摸摸车板，“不好意思，车架还订做，现在只能坐这样露天的了。”
现在的车架还是比较简单的，虽然两边也自带坐人的地方，总归没那么安全。季忆就想着做一个马车那样的车厢，就是大小肯定比不上马车了。主要那样挡风挡雨还遮阳，更加人性化一点。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玩的。”向思思揉了揉眼睛，感觉心情已经比之前轻松很多。
远离了病态的前男友，旅游结束以后她应该就能回到家乡重新开始了吧。
向思思没有注意到的是，那辆载她过来的出租车转弯没有开多久，又一辆出租车与之擦肩而过，两辆车前后只差两分钟的车程，车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机上还有个待山民宿的位置指示图。
向思思到了民宿以后外面忽然就下起雨来。
南方七月的天气的确是这样，常常下雨。
她只得放弃了出门的计划，在房间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后还是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用梳妆镜小心看了一会儿。
红肿还是没有完全退去，但向思思不想遮掩了。她到大门口，刚好和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女孩撞上。
两人都是猛然一刹车，然后对视上。
向思思皮肤白皙很是清秀，她对面的女孩子的肤色健康，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大，但却意外有种沉稳的气质。
另一个女孩子正是田蜜，她本来在干活，忽然下起雨来就只能停下。
两人一说了声不好意思。
季忆本来怕田蜜还蒙头干活，下楼想去叫她，见她自己回来了，就连忙招呼她：“田蜜过来休息一下，不要一直干活了。”
他看见摘下墨镜的向思思眼睛有点红，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了脸，也就装作没看见，免得客人不自在。
季忆回楼上之前对田蜜说：“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看着吃啊。”
田蜜点点头。
她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出来，一碟卤好泡在料汁里的小鸡腿，另外就是一大碗白米饭。田蜜自顾自摆到八仙桌上准备开吃，余光瞥见向思思站在门前。田蜜知道这些客人都是外地城市来的多，心想和他们交谈应当能长见识，大有裨益，于是主动开口对向思思说：“你要不要过来吃点东西，很好吃的。”
向思思不饿，但是面对女孩子的善意，还是走了过去才说：“我前面吃过了。”
不过那小鸡腿的颜色与气味的确是很好吃的样子。
田蜜拍拍自己身侧的凳子：“那我们说说话好吗？”
向思思觉得无不可，反正她现在没处可去，这个女孩看着又淳朴善良，“你是本地在这里干活的吗？”
田蜜一口一个鸡腿子，抽空回答：“是啊，我就住在旁边，现在帮老板盖房子。”
“盖房子？”向思思睁大眼睛，她的印象里面这种活和女孩子不沾边的，“你好厉害啊。”
她是由衷夸奖。
田蜜却不以为意，她咽下一口饭道：“这有什么，我们家女人都干这活，我姐姐们干得比我漂亮多了。”
哇，这什么强悍的家庭，向思思想，她又问：“你们是全家都干这个的吗，你爸爸也给人家造房子吗？”
她记得自家房子装修的时候，过来干活的工人里好像是有夫妻搭伙的，只是她没听说全家老少不分男女都干这活的，况且田蜜看上去才十几岁。
想到这里，向思思又觉得山里的女孩子有点可怜。
只是没想到田蜜说：“爸爸？我没有爸爸。”
向思思吃惊，以为自己不小心触及人家的伤心事，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
田蜜奇怪地看着她：“对不起什么，因为我没有爸爸吗？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雄峰繁衍以后就会被抛弃杀了，没有爸爸对田蜜来说才是正常的，有爸爸对她来说才是无法想象的。
向思思看她很豁达的样子，心中佩服田蜜。
田蜜问她：“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呢？”
向思思赧然道：“是之前哭太久啦，和男朋友分手闹的。”她本来觉得这事有点丢脸，但转念想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和不会再见第二次的陌生人分享心事才是最安全的吧。
而且田蜜看上去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向思思就一股脑把她上一段糟糕的感情经历都说了。
田蜜越听越吃惊，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你不要那个男人以后，他还纠缠你，要说不会放过你，让你丢了工作搬回老家，这种雄性竟然还能张狂？”
田蜜的概念里，雄性除却繁衍之外屁用没有，除非有时候蜂后没有立刻成功受孕，那雄峰还会被多留几天，不然那是直接杀掉不容反抗的。
虽然田蜜用了雄性一词，但是这句话总体是没有错误的。向思思只是为这话不好意思，她最近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软弱才让渣男如此咄咄逼人。
向思思小声对田蜜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现在就这样了，应该没事了吧。”
田蜜却比向思思还气愤，“要我说还是人间法律太过滞后，竟然不知如何处置这样的男人。”
“是吧，其实我也觉得，”向思思对这点倒是很赞同，她之前报警什么的用处都不是很大，甚至有劝他们复合的，把她气得够呛，“不过目前也没有办法了。”
她说了一番心里话，觉得好受不少，真诚地看着田蜜说：“谢谢你陪我聊天。”
山里的女孩子就是善良淳朴，向思思心想。
而善良淳朴的田蜜正想着：“若要我见了那雄性，只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才让他知道雌性的厉害呢！”

第34章
季忆去午睡了一会儿,下楼看见赵康健坐在八仙桌前打字。
季忆在他身边坐下：“我给你买张办公桌放房间里好了，省得你总是要在外面找地方办公。”
“其实会议室也还行，”赵康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就是他们白天喜欢在会议室休息,我和他们一起待着太冷了。”
他们指的就是店里的鬼员工们了。
赵康健对于自己的待遇到没有那么上心，他转而对季忆说：“我觉得咱们还是搞个前台,然后请个前台员工，很多事就不用你亲力亲为了,而且我最近在想,除了餐厅以外,咱们也要适度开发一些有特色的的游玩项目,更好的和住客互动,增加民宿的总体吸引力。”
这个季忆知道,很多大酒店都功能齐全,足以让游客不出酒店的门就玩得尽兴。而很多经营不错的民宿也会有自己独特的定位，和特定面向的客人。
季忆有点惭愧，因为他感觉赵康健比他有雄心多了。他一时没说话，赵康健以为季忆是关心钱的问题，毕竟他也基本了解季忆的性格了,除了有能省就省的习惯外,没什么其他毛病。
“员工的话不是非得请人,”赵康健压低声音对季忆说,“小田应该就不是吧？”
虽然季忆没有明确告诉赵康健田蜜的身份,但是赵康健也看得出来田蜜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季忆若有所思地点头。
赵康健又鼓励他：“用一个和用两个没区别，用两个和用十个基本也是一样的,咱们有这个门路,不用等于浪费啊。”
赵康健也不知道季忆这些奇怪的门路是哪里来的,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季忆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一开始季忆是觉得自己和待山最好是界限分明点好，免得惹祸上身。后来又觉得是不是占太多便宜，有点心亏。现在田蜜一来，她又说在这里干活是为了自己修行，季忆就想双赢也不错。
无论是鬼员工还是妖怪员工，的确都是他也占便宜，对方也有益的。况且现在是他事业起步阶段，手头难免比较紧，后面有了起色以后，手头宽了他再多做点帮助山里小动物的事情，应该也能回报一些。
“那我晚上回去想想，”季忆说着又问，“哎你看见田蜜了吗，她又干活去了啊？”
外面的雨停了没一会儿，田蜜又不见了。
赵康健点点头。
季忆则有些汗颜，田蜜这个属性，如果哪天真的彻底融入人类社会，应该会是老板最喜欢的员工吧。
老板还只要996，呢，田蜜能自觉到吃饭睡觉以外的时间全奉献给工作，不让她干都浑身不自在。
而且按照工蜂的技能点来说，建筑，育儿，清洁，采集，打架，田蜜真有以一当十的能力。
季忆想给田蜜颁个最佳员工奖的同时，赵康健有点窘地问：“老板，说起小田，其实还有个事。”
“嗯？”
赵康健尴尬道：“我感觉小田好像有点讨厌我啊。”
“啊？”季忆不解，“怎么说？”
赵康健解释：“就是之前我一直觉得她可能不太爱说话，也没很在意，但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她不是不爱说话，她好像是不爱和我说话，前面我看她和一个女住客聊得很投缘似的，然后有几次我看她在看我，那个目光怎么说，有点冷漠，又像是在给我估价？”
赵康健补充，“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准确不准确，但就是感觉她不太喜欢我。”
季忆没想到田蜜对赵康健是这个态度，因为他每次见到田蜜的时候对方是勤奋又和善的。
不过只是稍一转弯，季忆就大概明白原因了。
这应该不是田蜜对赵康健有意见，而是田蜜天生对于雄性的态度和人类女生对男人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而他作为这里的老板，所以田蜜给了他一些差别对待。
思及此，季忆有点汗颜，他起身拍拍赵康健的肩膀，“应该没什么事，你别往心里去，有空我和她聊一聊。”
季忆往外走，走到门前仰头就看见监控探头对着自己。
民宿的公共场合内外都装了数量合适的监控，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也是为了避免一些可能的纠纷，适当留证。
季忆走到门前，一眼看见了正和驴子玩的向思思。
向思思拿着一根香蕉喂驴子，驴子挺喜欢吃的样子，连香蕉皮也一块儿吃了。对于喂自己吃东西的向思思，今天当值的小四表现出了热情与喜欢，拿驴脑袋一个劲儿蹭向思思的腰，把向思思蹭得咯咯直笑。
这会儿她眼皮虽然还微微肿着，但是已经看不到前面那种阴云笼罩的伤心了。
听见背后的脚步，向思思回头见是季忆便问他：“老板，我包里有几根香蕉，我刚才拿出来喂猴子和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主要是刚才她看几只小猴子在栅栏后面看自己，怪可爱的，就想到猴子应该喜欢吃香蕉。现在看见季忆才想到猴子就算了，驴子应该是老板自己养的，可能不好随便喂东西。
季忆笑道：“没关系啊，它们应该挺喜欢的，我帮它们谢谢你。”
向思思腼腆地笑了，又觉得这个民宿的老板人挺好挺帅的。不过她又在心里叹一口气，表面看人不一定准呐，她前男友不也是挺帅的，而且一开始对她也很好，只是后面逐渐展现出了控制欲，而且还被她发现好多地方都骗了她。
看着季忆离开，向思思晃了晃脑袋，决心不想前男友。
季忆是去找田蜜了，有几个问题他想和田蜜聊一聊。
田蜜坐在屋顶上，身姿轻盈正在铺瓦。
季忆仰头叫她：“田蜜啊，你下来一会儿，我跟你说几句话。”
田蜜应了一声，从屋顶飞了下来。蜜蜂精会飞不奇怪，就是季忆看着一个小姑娘飞来飞去还是略感违和。
“老板，你要说什么？”田蜜拍拍手，低头整理了下衣服。
田蜜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簪子束在脑后，刚才飞跃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其稳固性。
季忆不由好奇地问：“你头上只用了这个簪子吗，好稳啊。”
田蜜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然后说：“不是啊，这个不是簪子啊。”她说着把那根黑色的簪子拔下来给季忆看，季忆刚想上手摸，田蜜就往后一缩。
“不能摸，上面有毒，这是我的蜂针。”
季忆连忙缩回手，瞪眼看向那根他误以为是簪子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田蜜的蜂针。
“这个可以取下来的吗？”不是说蜂针脱离蜜蜂的身体不多久，蜜蜂就会死了。
“化形以后就可以取下来反复用了，像老板你这样的体型，扎一针就死了。”田蜜像个认真估算的老学究，说完以后还自顾自肯定地点了点头。
季忆心想，倒不用拿我做例子，而且后面一定要和赵康健说一声千万别碰田蜜的“簪子”。
“那什么，”季忆话归正题，“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咱们工作时间的问题，以后我让赵康健给你定个工作时间表，你不用这么闷头干活，普通人类不会这么勤快的。”
田蜜还挺听话，“那我努力向普通人类学习。”
“然后田蜜啊，”季忆组织了下措辞继续道，“赵康健是我们店里的重要员工，咱们要团结友爱哈。”
田蜜听得半懂不懂，但要友爱赵康健的关键词她还是明白的，因此慢慢点了下头。
季忆和她解释：“因为怎么说呢，人类社会里和你们蜜蜂不太一样，我们讲究男女平等，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到男女平等，但我们要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要用一样的目光看待男女。”
季忆越讲感觉越怪，因为蜜蜂精的认知总有种和人类社会现状性别转换的矛盾感。
田蜜说：“我前面和那个住客聊天，已经稍微知道一些人类社会的情况了。”
而且田蜜很不满意，无法生崽子的男人竟然比女人更强势，甚至不乏向思思前男友那样的人渣存在，简直可恶。
田蜜立下志向：“等我走出去，见一个坏雄性就杀一个。”
山风微微吹来，把田蜜还没有重新束起的发丝吹得不住飘动，结合她刚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有几分侠气。
季忆简直想大喊女侠三思！果然长期呆在山里的妖精，完全不理解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不经过学习过渡直接出山的话，不知道后果会有多可怕啊。
他惊心动魄地一把拽住田蜜的胳膊，“田，田蜜姐姐，你听我说。”
姐姐二字季忆真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叫声姐姐他也并不吃亏，毕竟田蜜怎么都有几百岁了。
田蜜有些疑惑地看向季忆。
“人类社会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随便杀人，就算有很讨厌的雄性，你也不能直接把他杀了，要不然要惹祸上身的，我们可以报警，让警方来处理他们。”季忆恳切道。
“这样吗……”田蜜皱眉，还不死心地向季忆求证，“很坏很坏的也不行吗？”
季忆猛摇头，“会坐牢的。”
“那打剩半条命呢？”田蜜犹自扼腕。
“也尽量不要，有条件的话，咱们优先考虑报警哈。”季忆说。
田蜜深深叹一口气，行侠仗义的梦碎了一半。
——
向思思和小驴子互动了一会儿，迎面对着山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清新，她的心情也很放松，就好像一切烦恼都远离了她。以后可以重新开始，前男友那噩梦般的声音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向思思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一个声音的响起让她浑身下意识地颤抖，心脏紧张缩紧，全身发凉。
“思思。”
向思思朝着那个声音看去，那个已经成为她的心病，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和现实中对她纠缠不休，威逼恐吓的前男友，竟然就站在民宿的拐角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就好像她怎么跑都没有用。
向思思声音颤抖着：“丁帅，”
丁帅风尘仆仆，透着疲惫，但是盯着向思思的目光就像是淬着毒，“思思你真能跑啊，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是不听？如果你听话，我们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向思思就像是被人扼住咽喉，恐惧感蔓延全身，控制了她的呼吸，她已经哭肿了的眼睛里再次流出眼泪，“丁帅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们已经分开了啊。”
身边的驴子感觉到了向思思的恐惧和焦躁，往她身前走了两步，向思思也无意识地寻找遮挡来求得一丝安全感。
丁帅听见分开两个字，眼睛里一下闪现出疯狂，“分开？我同意了吗，我说了我们要结婚，我不可能同意分手，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你是不是认识了别的男人，你说你是不是把老子绿了！？”
他越说越激动，就好像已经抓住了证据般，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餐厅本来离老屋就不远，丁帅这一嗓子一下引起了季忆和田蜜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季忆和田蜜还是前后脚一个箭步朝着老屋冲去。
丁帅是有备而来，再次看见向思思的抗拒，听见她的拒绝，他完全失去了耐心。向思思的家境不错，人又绵软听话，他隐瞒家境装和善装风度那么久，为的就是把向思思哄到手，只差最后一步到手的鸭子却要飞了，他上哪儿找这种好姻缘。
在他心里自己的欺骗谎言和伪装不是问题，是向思思的家人看不起他，嫌弃他！
“你自找的，”丁帅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刚买的菜刀，“等我杀了你，再宰了你家里人，让你们下去作伴。”
他说着猛然朝着向思思冲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向思思虽然立刻转身就跑，但腿软加上绝望以及体力和爆发力的劣势，让她还是感觉到了丁帅无法阻挡的靠近。
向思思在这一刻想到可能受自己连累的家里人，内心绝望混着自责，泪水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飞洒出去。
向思思转过身，看见了朝着她这边奔来的民宿老板以及前面聊过天的那个小姑娘，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希冀。但很快她又想丁帅现在拿着刀，这种帮忙就可能豁出命的事情，真的累及旁人的话，她会更加惭愧。
因此向思思对季忆和田蜜哭喊，“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她咬紧牙关，已经能感受到丁帅近在咫尺，也许下一刻就会有利刃破开皮肉的疼痛吧。
她好怕疼的。
季忆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什么情况，疯子还是？他来不及想清楚，只能全力跑过去阻止凶案发生。
不过距离摆在眼前，丁帅已经在向思思身后，即便季忆长翅膀也不可能立刻阻止对方加害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吃了向思思一根香蕉，被她摸了好一会儿脑袋的驴子小四猛然抬起后蹄，一蹄子踢在了丁帅的小腿上。
驴子蓄力的一脚力量不可小觑，丁帅原本气势汹汹的袭击被这一脚打断，钻心剧烈的疼痛一下席卷了他被踹到的地方。
丁帅疼得大喊起来：“啊！！”
田蜜和季忆也因为这一打岔冲到了他们面前。
田蜜没想到这个雄性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行凶，她愤怒地看着丁帅，如果不是前面季忆刚说完不能杀人，她真想一针结果了这畜生。
向思思听见丁帅的惨叫，回头看去，发现丁帅倒在了地上，而田蜜一把把她拉过去护在身后。
向思思的脑袋发空，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靠住了田蜜。
丁帅疼归疼，却还没放弃，还想挣扎着起来拿刀往季忆身上招呼。他现在疼晕了，气急了，对于阻挡自己的人都带着仇恨。
别说丁帅现在一条腿算被踢废了，就算他四肢齐全季忆被不带怕他的啊。这一看身板就虚得很。
面对丁帅朝自己挥来的刀，季忆轻巧躲避，再抬脚踹向他的小臂，丁帅的小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握刀的手。
哐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季忆再一脚把那把菜刀踢远了，忍不住又在丁帅的肩膀上踢了一脚，把丁帅踢得一个后仰，他骂道：“妈的，你没完没了想找死是吧。”
丁帅本来就是一口气撑着，现在一口气泄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便再次控制了他的大脑，他哼哧喘气，躺在地上哼唧着叫痛。
听见动静的赵康健此时也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季忆头也不回地对他喊：“报警报警，这人想杀人。”
小四还在那边调整自己的方向，跃跃欲试想要再给丁帅一蹄子。
季忆拦住它：“哎哎不能往脑袋上踹，脑花一会儿飞出来了。”
小四这才作罢，从鼻子里喷气。
看丁帅躺在地上直哼唧，刚才被踢到的小腿已经扭曲了，很可能是骨头被直接踢断了。
真是活该，季忆想到前面的惊险一幕都心有余悸，这要是客人真在民宿门前被砍死了，他都不敢多想。
想到客人，季忆回身走向向思思。
向思思这个时候已经一头扎在田蜜怀里，哭得双肩耸动，抽泣不止。
看上去就柔柔弱弱的女生哭成这样，季忆心中很不忍，“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被制服了，”他安慰道，又对田蜜说，“田蜜啊，你带着客人先进屋，我这里已经报警了，等一下警察会来处理的。”
田蜜有点不甘心地点头，视线还不住往丁帅那边看。
季忆见状赶紧提示她：“簪子戴好啊，别随便取下来。”
田蜜抿唇，知道季忆在暗示什么，只得带着向思思先进屋了。这个雌性哭得真可怜，激发起田蜜的强烈保护欲。
向思思被田蜜带回屋里大概有十分钟才慢慢缓过来，期间田蜜任由她抱着，还摸她的头发安抚她。
向思思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有些沾上了田蜜的衣襟，反应过来以后很不好意思地拿纸巾给她擦。
田蜜却不在意，“没事，你别怕，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别的地方不说了，待山还缺能打的么？
向思思大为感动，又在矛盾达到顶峰以后猛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丁帅今天的所作所为，足够他蹲大牢了。
“那个是你说的前男友吗？”田蜜问她。
向思思点头，“我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
她提分手以后，丁帅总能够找到她，此时向思思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警察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季忆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又配合去调监控，后面配合调查他少不得还得去警局一趟。
这次来的警员里，其中一个还是上次熊孩子徐晓明跑山里时候来过的警员，叫做常永军，和季忆都算挺熟悉了。
北山这边的警察平常处理的基本都是小事，大多还和北山风景区有关系，比方说什么钱包掉了，游客被饭馆坑了之类的报警。
今天这样想要提刀杀人的还是很少见。整个案发过程都正好在民宿的监控范围内，因为就在几米远，丁帅和向思思的对话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连同驴子飞起一脚也记录在内。
常永军本来看丁帅躺在地上小腿都是血，稍稍还有点恻隐之心，等看过监控以后都想上去踹他一脚。
必要流程还是要走，季忆作为民宿负责人，陪着向思思一起去警局走了一趟，等到晚饭时间才回来。
向思思对季忆也很感激，民宿老板不仅没嫌弃自己给他带来麻烦事，还一直安慰自己。
向思思回到民宿才和自己哥哥联系，和他说了事情全过程，向思思的大哥听了以后急得连夜要赶过来，还是向思思说了很多次已经没事了，她哥哥才停了连夜买票的心，但还是说第二天就过来接她回家。
丁帅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活了，向思思坚定地想，听说丁帅的小腿被驴子踢断了，也算是活该。
只是向思思没有想到，丁帅受的罪不止于此。
是夜，本来在医院的丁帅因为疼痛一直没有睡着。
他难受极了，摇头摆脑地哼唧着。
忽然，丁帅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飞虫朝他撞来。丁帅下意识地抬手一挥，挡住飞虫撞脸。结果他感觉手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手掌上竟然是一只蜜蜂。
丁帅不知道密闭的医院房间怎么忽然有蜜蜂飞来，但这显然不是唯一一只蜜蜂，因为很快又有一只两只三只很多只蜜蜂朝着他的脑袋飞来，好像是瞄准了要攻击他般。
丁帅恐惧地叫了一声，然后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借此挡住蜜蜂袭击。
结果不知怎么，被子里也冒出很多只蜜蜂，盯着他的眼皮脑袋就蜇，很快他感觉全脸都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忍不住坐起来，大叫着不停挥手赶蜜蜂。
很快有医护人员赶来，只看见丁帅无缘无故坐着对着空气挥手，还对着他们怒吼：“还不帮我赶蜜蜂！？我要被咬死了！？”
医护人员有点迷茫，蜜蜂？哪儿来的蜜蜂？
他们只知道这个犯罪嫌疑人小腿骨折了，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看来，难不成其实是个精神病？
在丁帅的视角里面，他已经浑身都被蜜蜂来回蜇了好几遍，疼痛感深入骨髓，几乎盖过了小腿的疼痛。
他挣扎之间把原本的吊针都给扯了下来，手背有血珠飞溅。
医护人员终于动了，但并不是丁帅期望之中的帮他赶走蜜蜂，而是一群人压手压腿，给他强推了一直镇定剂。
丁帅这才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医护人员看着他摇摇头。
好在第二天丁帅醒来时蜜蜂已经不见了，后来还给他做了个精神测试。精神测试的结果当然没问题，于是那晚的行为甚至被怀疑是他装疯卖傻。

第35章
向思思的事情在民宿总体没有造成太大风波,同天住民宿的几个客人都正好不在。向思思的哥哥第二天果然就来接她，知道事情经过以后，他对季忆和田蜜都是赞不绝口万分感谢。
后头从公安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虽然没有砍到人,但他在向思思的手机上安装定位软件，偷偷跟踪蓄意行凶的行为比较恶劣,大小得判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足够向思思把自己的生活和他切割干净了。
民宿的日子照样往前走。
餐厅那边日夜兼程,白天田蜜修整整个大框架，晚上小鬼们做细节装修。几间老房子原本虽然是成套连着的，但每间中间还有墙体阻隔,装修过后把中间的墙体打通出一个两米宽的门来,到时候方便服务员送菜以及客人来回行走。
只需要把这边的厨卫做好,水电都是现成的。卫生间容易，也不需要什么特别设计，厨房却是需要设计成全封闭，只留一个传菜的小窗。小窗也是真小窗，只有一个人脑袋都塞不进去的扁扁的窗口。这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让人发现看上去空无一人的厨房，锅铲竟然会在空气中自己乱舞了。
“你推着给我看看。”
外面黑灯瞎火，装修还未完全进行完毕的餐厅里也只亮着一盏还没换过的昏黄老灯，亮了半天也没能完全扫除黑暗。
季忆和赵康健却都在屋里，他们面前还摆了一张暂时被假作餐桌的小方桌,小六和小钱则分别站在两个木推车后面，等待季忆和赵康健考核，其中赵康健还拿着一个摄像机对着他们拍。
小六和小钱一前一后推动木推车,尽量使木推车匀速向前进,一直到了季忆面前。
小木车是季忆去网上的相关店铺里面特意定制的,是三层结构，下三层抽屉，最上面还能放点东西，带上下面四个小轮子，其实中规中矩，但是做小木车的木料材质，季忆特意专门选择了槐木。
传统上有槐树阴，能附鬼的说法。要给鬼用的东西，当然是取他们喜欢的好。
推车与方桌之间有一定距离，这是小六小钱在培训中记下特意控制后的。这个距离刚好够他们打开抽屉，露出里面的餐具。
而木推车最上面这个时候放着的是泡好的茶水和一杯碳酸饮料。
这些当然是考核时候的道具，只是模拟一下他们服务客人时候会出现的情况。
茶水虽然不浅，但是在刚才木推车行进的过程中并没有被泼洒出来，连碳酸饮料赌没漏多少气。
赵康健掐着点喊停，凑过去给季忆看他刚才拍下来的内容。
相较于季忆和赵康健肉眼都可以看见的小六和小钱，他拍下来的视频里就干净多了，并不存在青面的精神小鬼。只有木推车从远处稳稳滚动过来，停顿片刻后木头抽屉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完全没毛病。
季忆满意：“不错，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就可以。”
小六小钱这才解除了心虚状态。之前他们给抓去扣住，不知多害怕，唯恐季忆不来救鬼。又深深感觉还是民宿好，不愁吃穿还安安稳稳，以后他们可不想作了。
餐馆要开张，少不了服务员，但是季忆现在当然请不起多少正经服务员，更关键的是，如果是普通服务员，那到时候怎么面对那么玄幻的厨房？
倒不如直接抖搞成一个品种的，到时候还简单轻松点。而点餐这方面，季忆也让赵康健去网上联系了人，到时候直接做一个二维码贴在每张桌子上，顾客可以直接在线下单点菜，付款以后网络直接连接厨房，方便厨房出菜。
关了餐厅的灯，季忆和赵康健前后脚离开。
赵康健问季忆：“老板，我们是不是要发几个招聘启事出去，商量一下大概要招几个人？”
赵康健是怎么想都觉得民宿旁边的餐厅开起来以后会人手不足。就算是餐厅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由小鬼们来完成，但是还是需要有能和人直接沟通的服务人员存在。毕竟就单点餐这一块来说，也不能排除掉一些不懂网络的中老年客户，总不能晾着人家吧？
平常说到这个话题，季忆总会露出纠结烦恼的表情，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季忆老神在在地一抬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餐厅距离真的对外开张少说还有半个来月，这还是最快的打算了。招收员工到完成初期培训，应该是来得及的。而且季忆也没做一开业就直接爆红的美梦，餐厅开在这个位置，在没有打出真正口碑的时候，每天的客人也不会太多，很可能大部分客人都是来民宿住宿的。
季忆回到房里掏出手机，上头有几条消息提醒，是某宝店主发过来的。
季忆在这家店里也买了好多次东西了，也不是这家店的销量有多高，而是这家店就在南岭市区，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纸扎，而且还可以要求老板帮忙订做，当然相应要加点钱。
季忆和老板挺熟了，而且考虑到自己和鬼打交道，以后少不了要买很多纸扎相关的东西，为此直接加了老板的微信，联系起来更加方便。
这个时候纸扎店老板发来的几条消息都是图片，图片里是纸钱季忆到他那里定制的一些产品。
图一【纸扎独栋公寓】
图二【纸扎家具配件】
图三：【纸扎按摩椅】
图四：【纸扎健身器材】
一连串的图片里面都是老板亲自用传统手法结合现代审美做的产品。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季忆之前提出要求的时候还担心老板那边做起来吃力，现在一看成品止不住满眼惊喜。
纸扎店老板：这三天光忙活这个了，就是这个发快递可能容易有损坏啊，你能接受吗？
季忆：辛苦辛苦，不用发快递了，我叫个某拉拉到时候让人给我拉过来就行。
和老板说定了取货的事情，季忆放下手机闭眼冥想。
他订做了这些东西当然有特殊用途。季忆已经和李老头商量过，到时候把东西都烧给他，等于把独栋公寓等东西都定位在他的坟头。李老头的坟头之前的破洞修复也没法维持太久，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季忆打算把李老头的尸骨捡出来重新下葬，原来的棺材肯定不能用了，直接给他这套纸扎房子方便他魂有所依。
当然独栋公寓加那么多配件不是全给李老头用的，他一个老头鬼压根不懂什么健身器材。季忆的主要目的还在招工上。
北山这边的风评不好，普通条件难以招到外地高素质鬼魂。
虽然上次单涯和单齐那两个妄图建赌场搞诈骗的外地鬼被林照收拾一番后没了动静，而且阴网上面也传出了受害者已经回家，北山阴差功不可没的文稿，但是外面对于北山这边的治安还是很不信任的。
如此之下，季忆打算利诱为上。他同时庆幸自己要招的是鬼员工，要不然如果换成人类员工，他还怎么可能大手笔给他们“造个房子”？
鬼员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季忆打算招收几个动物园工。田蜜的到来给季忆很大的启示，和其他一些小动物的相处也让季忆感觉动物园工也不错。
现在民宿缺个前台。有些客人会预约接送，有的客人却会自己直接过来，店里需要随时都有人在。
到时候餐厅的人形服务人员，季忆也打算直接从待山招。为此他暂时打算招三个小妖怪，一个做前台，两个提前开始培训工作。
打定主意，季忆睁开眼睛，打开电脑开始拟定招聘启事。
诚招民宿前台（一名），餐厅服务人员（两名）年龄不限，性别不限。要求能够稳定化形状态，以免惊吓客人，性格温顺耐心者优先。要求断文识字，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待遇：教导与人类的沟通技巧，人间生活技能，工资奖金等面议福利。附：这两类工作在人类社会也可寻找出路，是人类社会比较普遍的一个工种，培养专业能力的同时也能加强与人的沟通技巧，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型工作。
季忆打完字，不忘留下落款，然后一键打印，直接印了四五张出来，等明天天亮就让小猴们带进山里面去贴在显眼处。
做完这几件事，季忆本来打算直接睡觉，没想到赵康健给他发来一条微信提醒。
赵康健：老板，别忘了微博抽奖啊。
季忆被赵康健一提醒才想起来之前因为很多人关注待山民宿的微博，他还说要抽两个小猴子送的桃子给有缘人，约定的抽奖时间已经到了。
季忆这段时间来一直坚持每天发个早安微博以及偶尔会发一些民宿和动物和店里伙食的图片，互动下来每天也有十几条评论和几十个点赞的稳定数据。
虽然是不多，但季忆觉得还是个很好的开始。毕竟新闻热度过去很快，能留下来互动的都是对民宿有好感的潜在客人。
除了微博，季忆前几天甚至申请了几个视频平台的账号，准备多线路钓客人。老话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坚持，说不定哪天就有个视频或者微博自创热度呢。
那条抽奖的微博有五百条的转发，季忆设置好抽奖的条件和奖品。条件他设置得很宽松，没要求关注自己活着艾特朋友，只需要转发即可，而奖品设置则是房间的一天包三餐的住宿权，除了中奖人本身以外，还可以带一个同伴，可以是孩子恋人或者亲人。兑换奖励的时间限定在今年之内。
抽奖大约进行了二十多分钟才出结果。
结果出来以后微博自动更新了一条内容。本来很多参与抽奖的人以为真的只是抽俩桃子，因为很多人没注意看季忆后面在评论中的解释，现在看见这个奖品内容，一下都扼腕自己怎么错过了这个机会。
而被抽中的两个账号，季忆都点进去看了一下。两个账号一男一女，女生看微博好像是个大学生，账号里挺多热爱生活的片段的。而且她在抽奖结果出来五分钟以后就联系了季忆，激动兴奋极了，表示自己要趁着暑假过来兑换奖励，在和季忆确定了一些细节以后，很快定下来下周就过来。
季忆在电脑上给她操作好预约信息。然后他想起另外一个中奖的男人，不过和那个女生甚至带着一堆自拍的微博不一样，这个男人连头像都没有，关注里面只有一个待山民宿，三个粉丝要么是僵尸粉要么就是卖粉丝的，而整个微博连一条内容都没有。
这两个中奖用户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啊，季忆想。就是前一个女孩子他觉得挺活泼开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此产生的对比，他看那个男人的微博，不说死气沉沉吧，总让季忆有种这怎么抽到他了？
难不成是系统看他只关注了待山民宿，被他的诚心感动？
季忆脑袋里胡乱想了一通，不过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其他事了，明天又不好睡懒觉，季忆便不再想，直接睡了。
——
天朗气清，季忆站在民宿门前大大伸了个懒腰后回到屋里吃过早饭，刚擦嘴呢，就听见门口传来几声唧唧吱吱的叫声。
一听就知道是小猴子来了。
季忆不忘拿起昨天打印好的几张招聘启事，走到栅栏前站住。
栅栏安装好以后，除了伯劳和驴子这类出来不明显的动物，其他都自觉在栅栏后看民宿，小猴子也是如此，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越过栅栏，很遵守季忆定的规矩。
季忆先把招聘启事给它们，并且说明缘故。小猴认真接了，不过没有马上走，而是由长了呆毛的猴老大，被季忆命名为猴大的小猴拉住季忆胳膊，由被季忆命名为猴尔的小猴拿出一张季忆买的电子挂画，又有被命名为猴小的老幺按下挂画上的互动图片。
本来应该发出声响的互动图片却一声不响，季忆立刻反应过来，他接过挂画，这张挂画是拼音挂画，应该是挂画里面配着的电池没电了。
季忆拿过挂画以后自己再点了几下，再把后面的电池掏出来，发现果然应该是电池没电了。他让小猴子们稍等，自己回去找出一枚新的电池装进去，没忘了把用过的电池单独收好以免环境污染。
季忆回去把挂画递给小猴子的时候，挂画已经能够照常响起来了。
季忆让它们自己把挂画收好，然后问它们：“这么勤奋啊，这都学没电了？”
猴大轻轻点头，机警看过周围以后才小声说：“学，每天。”
果然是每天都在学习，季忆在心里感叹，动物为了修炼成精，可比大部分人类学子都要努力很多啊。看看在这种艰苦环境下面还坚持学习，得多不容易。
虽然给了各种挂画，季忆还是有种自己做得不够多的感觉。小动物们都机敏可爱，他即便不占待山便宜都很喜欢它们了。
就是怎么帮助它们更进一步，季忆暂时还想不出办法。
季忆回到民宿用电脑看了下今天要来入住以及准备离开的客人。今天准备入住的客人比较多，有五个，要离开的客人有两个，其中竟然有一半都选择了驴车离开。
虽然各个客人预约的时间都有差别，但少不了还是要多用几头小驴了。
有两个预约的时间比较接近的，如果都由季忆赶车，那可能来不及来回。
所幸田蜜那边的修整工作已经在收尾，不用太着急，季忆干脆把她叫来当一回车夫，刚好一会儿他出去接人的时候让田蜜跟着自己熟悉一下流程。
季忆把事情安排妥当这才想到拿出手机。
自从开了民宿以后，他手机上很多软件的消息提醒都不关了。每次拿起手机的待看都会有一长串。
季忆把无关紧要的推送划掉，而后注意到有两条微博上的私信消息。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昨天他睡了以后另一个中奖的男人发过来的。
“你好，系统显示我抽中奖了。”
“老板我想确认一件事，你的民宿是开在待山旁边吗？”
季忆本来想直接打字回应“是的”，但很快因为这个男人话里面的信息而又一丝疑惑。
季忆问：“您听说过待山？”
对方两点多发来的信息，而这时候是早上八点，季忆以为对方应该会有一段时间后才能看见自己的回复。
没想到那边几乎秒回。
“你的民宿不是就叫‘待山’民宿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这么久来别说外地客人，就算是本地人也都把待山默认在北山之内，所以刚才季忆看见对方直接问到待山，就想歪了。
不过客人说得没有问题，民宿就叫这名，有人联想过去也很正常。
季忆于是回复“是的是的，我们民宿就在这边一个叫待山的山脚下。”
那边却不依不饶：“真的吗？那你能拍一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季忆虽然不知道这个中奖用户为什么这么事逼，纠结一个和住宿没有多大关系，还不能进入的山干嘛，不过这种顺手的事情季忆还是直接出门给对方拍了一张待山的样子。其实待山的外貌和北山的一些山体看上去没有多少不同，都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模样。
说到底都是为了好评，季忆内心默默流泪，服务人都得做舔狗罢了。
季忆把图片发过去，“就是这个，”他还不忘提醒对方，“这个和北山没有关系哦，山里有一些野生动物，到时候您过来入住也不能进山哈。”
这下一直秒回的对面倒是没声了。
不过季忆还是把中奖信息里面的一些兑奖期限之类的细节发了过去。
这样又过了两分钟，正在季忆想着要不要发条信息问问这个男人是不是要预约一下住宿日期，对面终于又出声了。
“风景不错。”
“老板我想订一间明天入住的，除了中奖这一天，再另外订两晚。”
季忆本来觉得对方有点怪，一看见还要单独续订两晚上，立刻又咧开了嘴，觉得对方在闪闪发光，一定人帅心善了。
他给这个客人订好了房间，又走平台让客人付了另外两晚的房费后，就去准备驴车接客人。
出发前田蜜还很善解人意地问季忆，要不要她变成原型免得占地方，她可以直接停在季忆的肩膀上。
虽然说田蜜的原型是小小一只蜜蜂而已啦，季忆还是有种大姑娘蹲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为此还是委婉地让田蜜还是停在小驴身上好了。
田蜜也没有异议，直接站在了驴小二的脑袋瓜子上。
驴小二有两天没有出来当值了，此时一套上车还意气风发地昂昂叫了好几声。
田蜜飞起来在季忆的耳朵边上用只有季忆能听见的声音给当翻译，“它说如果有人行凶，它也能驴蹄子踹飞人，它会连环踢，你想看吗，它说现在就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这大约是听见了驴小四的英勇行为了。
向思思表达感谢的时候可没有忘记驴小四，给他买了不少水果，光是香蕉都有五六斤，杂七杂八的水果都是带着驴小四亲自去镇上水果店挑选的，驴小四又自己背到山里去给家里驴分享，家里人知道它的英勇行为也很是佩服，同时跃跃欲试，有了更加强烈的表现欲。
季忆则赶紧出声阻止果真想要表演小驴蹄子连环踢的驴小二，“哎哎哎回去再说啊，咱们现在拉车呢，你一踢，车一歪，我不给直接飞出去了？”
这也的确是个道理。
驴小二闻言有点惋惜和失望，不过还是尽职尽责往前跑。不能表演连环踢，在季忆面前得脸，那去镇上看看活人早市也挺有趣哇。
见它收势，季忆松一口气，虽然有些无奈，但又忍不住笑了。

第36章
要做前台的位置已经空置出来,这会儿只放了一张小长桌，样子虽然古朴，和老屋的整体气质也相配,但是上面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看上去还是稍微有点简陋。
季忆叼了一只桃子在嘴里,从二楼一路吃下来，站在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从屋外进来的林照，和黑猫对视一瞬又立刻折返回了楼上。
稍后又下来,季忆的手上拿了那个黑猫躺过的猫窝，慢吞吞走到林照身边蹲下来拍拍，“睡这里？”
林照看季忆无事献殷勤，他之前就觉得季忆有些行为有不合理的怪，现在更是对他满心怀疑。黑猫斜睨过去的瞳仁里面透出森森的冷,然后一爪子拍到猫窝上，直接把表层的布料拍坏了，拉出一大道口子来，露出里面填充的人造纤维。
为了使无辜的猫窝免遭毒手,季忆赶紧抽回来，“不睡就不睡,发什么脾气。”
黑猫的眼瞳实在漂亮,幽幽的冷蓝与黑色的皮色相互衬托，形体也不似普通矮笨的宠物猫。倒不是要在品种之间非得分出个高下来,只是猫本来就是极优雅的生物,季忆有点分不清楚究竟是人的气质影响了猫,还是猫的气质影响了人。
林照不理他,自顾自在民宿内巡视一圈,把早上入住的客人都审视过后才离开。
季忆托腮坐在充当临时前台的小桌前,电脑屏幕上放着一部前几年出的喜剧电影，不过评分一般，剧情也果然一般，季忆一时无聊出神。
侧门口田蜜的脑袋凑进来，见季忆发怔，小声引起他注意：“老板。”
季忆循声望去，田蜜左右看看又说下半句，“就你一个人吗？”
季忆学着她的动作也左右看看，现在正厅里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闲杂的鬼也没有其他人，那的确是只有季忆一个人在了。
“是啊，怎么了？”
田蜜闻言这才整个身子都探进来，走到季忆桌旁拉了条板凳和他并排坐下来，“我刚看见林照大人来了，没敢马上过来。”
待山的精怪提起林照来都是慎之又慎，十分敬畏的，季忆早就习惯了，不过电影太无聊，季忆又冒出好奇心来，问田蜜：“你们在山里的时候见了他也绕着走吗？”
田蜜倒是被电脑屏幕里正放着的追逐场面吸引了视线，随口答道：“没有啊，山里那么大，我这样的小妖怪怎么会能随便遇见林照大人呢。”
说的也是，季忆心想，像林照那样的平时应该也不会太爱溜达。
“妖怪的脾气是根据动物原型来的呢，还是根据修行境界来的？”季忆问，“是不是修炼到了一定等级，就会比较孤高？”
季忆是觉得妖怪的脾气和原型有很大的关系。就说田蜜好了，工蜂在原型的时候可是动不动就敢自杀式袭击的。化作人形后，如果没有劝诫就直接放进人类社会，感觉会化身成为黑寡妇一样的存在。
季忆没舍得开会员，这个时候电脑屏幕里的电影镜头跳到了一个九十秒的广告上，让田蜜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季忆的问题上。
她望着木柱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季忆道：“也不一定，还是得看妖本身，和妖在修炼时候的经历也有很大关系。”
田蜜好像感觉出来季忆的问题其实意有所指，所以干脆直接问他：“你是想问修炼到了林照大人的地步会不会比较孤高吗？”
田蜜问完以后自己就马上答了，“其实我觉得大人不是孤高……不过我也不知道修炼到了大人那个境界以后是不是普遍这样，我也没见过其他差不多等级的大妖，像林照大人这样有少说上千年修行的妖怪，待山里不多呢。”
“不多？”季忆抓住重点，“所以是不多，并不是只他一个了？”
他之前总结林照的表现，以及各方面对于林照的忌惮，季忆还以为林照是待山说一不二的顶流，原来其实山里还有其他大妖存在？
田蜜说：“当然不是，待山千千万万的生灵中，能够孕育出灵性的又何止千百？待山已经有数不清多少个千年，只是从神明离开后，山里才没有从前的繁荣了。”她顿了顿，眼里明显多了些敬佩，“山里并非没有能和林照大人相比的大妖，只是他们都离开待山到了人间，只有林照大人一直守护着待山，庇护着其他小妖。”
季忆听得仔细。
“林照大人幼年时待山尚且有繁荣气象，那会儿有旁边北山什么事呢，”田蜜说，“彼时神明还在，听说林照大人就曾经侍奉过山神，只恨我晚生了千年！”
神明在季忆的概念里，是个遥不可及的名词。虽然神鬼经常被放在一起造词造句，但是季忆这么多年只见过很多鬼，小妖小怪。
季忆不由也跟着感叹羡慕，“这么厉害啊……”
“也不知道那些走了的妖怪过得怎么样，多年未曾听闻了。”田蜜又说，她的神情里面有一种复杂的向往，眉头跟着紧锁起来，心情不妙的样子。
季忆以为她的立场是“出息孩子离了家就忘了家里的兄弟姐妹”的不忿。
正要开口安慰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老鸡汤，就听田蜜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等我进入人类社会以后，能不能找到他们攀攀关系呢。”
季忆默默转头，是他多虑了。
下午时候，微信上那个纸扎店老板给季忆发消息说已经叫了车把东西都运来了，附图还有装运的视频，老板操着一口南岭味儿很重的普通话在视频旁边道，“都包装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啊。”
运费季忆自己出，另外还先给了一半的货款，剩下的一半等收到货以后再给。
今晚季忆得熬夜，因为不仅要把东西烧过去，还要去给李老头迁坟。
本市内的货运车来得很快，季忆去骑着小三轮去公路上接人。
进出的这段山路季忆已经简单修整过几次，可以做到基本平整，他后面准备在手上资金充足以后再考虑在道路两边装上点路灯和垃圾桶之类的。
要不然他每次骑车出来，总是能在山路两边看见一两个进出的游客扔下的垃圾。虽然件数不多，体积也不大，但挺污染环境。
季忆直接先骑车到了餐厅里，哪里没别人，也不会让住客发现这种大多数人会有点害怕忌讳的纸扎产品。
而后季忆就回自己房里休息，今晚上要干的活不少，还都是费体力和精神的，他现在不休息好了，晚上说不准就得只打哈欠。
——
天边有一轮淡淡的明月，十一点半左右，季忆和赵康健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两人一起去把餐厅里的东西搬到了三轮车上，另外带上两把挖土的铲子，看似是两人出门，其实身后跟着一群鬼。
就连刘大雷也跟着出来了，毕竟今晚要烧的公寓楼里面也安排了他的房间。
唯一让刘大雷觉得可惜的就是阴间不事农业，也没有食物产出，要不然他非得让季忆给他弄个阴间厨房。
赵康健骑三轮跟在季忆放慢速度的电瓶车后面，群鬼飘飘荡荡跟着，你一言我一语正说着话。
“我这老胳膊老腿，我就住一层，到时候身上再挂一串钥匙，到时候就给你们守着房子，负责早晚开门。”
说这话的是李老头，他被委派作公寓宿管。
“挂什么钥匙，你这就土了吧，那是密码门。”小六道，刚说完就吃了刘大雷一个脑瓜崩。
李老头不管自己被说土，他从知道季忆要给自己迁坟烧房子以后，心情就没坏过。
到了地方，掐着点等到了十二点钟，这才开始挖土，挖了个把钟头，里头的棺材完整露了出来，也不知道当初用的是什么材料，或者是南方多雨又潮湿的天气影响，棺木本身已经腐朽不堪，本来季忆还操心到时候怎么处理这棺材，毕竟是曾经用来收敛尸骨的物件，随意丢弃到底不好。结果等上手碰到以后，发现那棺木比李老头那一敲就碎的墓碑还不如，就差和泥土混在一起化为大地养料了。
纵使赵康健已经逐渐习惯了和店里面这些鬼相处，但在李老头蹲在边上提醒他：“我的脑袋还有一块没捡起来呢，你别落下咯。”的时候，还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在李老头的尸骨没有散落，也没被什么小动物叼走，很快被收敛到了季忆买的新容器里面，重新安葬回了原地再盖上土。
季忆累了半天，放下铁锹正捶背，回头就看见李老头淌眼抹泪地正念叨：“唉，真好，真好。”
他一个孤魂老鬼，投胎无望，从前哪想过还有人来给他重新下葬啊。
至于其他鬼倒没有这么伤感，只兴冲冲盼着季忆烧东西。
季忆让赵康健帮忙摆好阵势。好在最近经常下一场小雨，又是夏天，没多少枯枝落叶，就算有也是湿漉漉的，他们烧东西不用担心引起火灾。
烧东西季忆已经是熟门熟路地了，随着火光燃烧，纸扎发出轻微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里面作为筋骨的竹条发出来的。
火光燃烧到定点后慢慢变暗，直到后面把所有可燃物都烧完后不甘心地熄灭。
在季忆和赵康健的眼里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在其他鬼眼里，李老头的坟上却出现了一道很现代的门。空间大小对于鬼来说是相对的，虽然公寓只占据了李老头坟冢的大小，但是推门进入以后里面的空间会被放大很多倍。
就是一时众鬼都没动。
“怎么了？”季忆问他们。
小六纠纠结结转过头来：“不知道密码。”
“额，”这个季忆也傻了，他虽然知道做了密码锁，但也不知道密码来着，纸扎店老板也没和他说。
而且纸扎铺老板自己也未必知道这玩意儿还真的有人会按密码住进去吧。
赵康健在旁边凭借经验推断道：“很多密码锁初始密码都是四个零，后面可以重新设置，这个是不是也可以试一试？”
结果还真的被赵康健说中了，密码锁的初始密码还就是四个零。按对密码以后，几个鬼都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季忆和赵康健在外面等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有个小六钻出来，虽然青色的一张脸，愣是露出类似满面红光的表情。
季忆心中对这纸扎公寓的质量就有数了，不过还是问小六，“怎么样？”
“特别好，”小六说，“里面还有电梯呢，房间也很大，沙发电视机，要不是还没通电，我师父都要躺按摩椅上了。”
小六这里说的通电和人间的概念不太一样，或者说和人间通电的流程不太一样。人间虽然可以给他们烧各种器皿用具，但必定要有一个接收单位。一般来说每个人的坟头就是那个接收单位。季忆虽然不确定阴间有没有房地产开发这种项目，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坟头接收，那他烧过去的东西也白瞎。
而所谓通电就是得等这边烧过去的东西得到阴间认定，那边再走流程，让这边烧过去的各种器皿用具可用。这个过程需要一定时间，长短每个地方不一样，主要看当地阴差的办事效率。
季忆准备去走走关系，给阴差烧点元宝，疏通下，让他们尽快帮着把流程走完，他这还等着用来当员工福利好吸引外地鬼呢。
公寓是第一项福利，既然有用，季忆就准备再让纸扎店的老板给自己弄辆阴间大巴。
这些产品虽然可以买到网络便捷版本的，可那些基本都是打印出来的东西。倒不是说那种完全不好，但是一层纸板的结实程度没法和竹制的结构相比，所以总体上季忆在公寓和公交车这类需要比较结实的东西上，更偏向于传统版本的纸扎器物。
季忆都计划好了，等一切到位，他就让小六把这些员工福利都拍成阴间视频，到时候往他的招工信息里一发，下了这本钱，季忆就不信一个鬼都招不过来。
——
昨天忙了大半夜，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三点钟，季忆和赵康健分别洗了个澡以后都是倒头就睡。
好在昨天下午季忆睡过一觉，第二天勉强还是在八点起来了，打着哈欠吃完早饭后，一天接送客人又是忙装修，等到天快黑，季忆才想起微博抽奖抽中的那个男客人还没有来，也没有预约任何接送方式。
季忆给对方发了信息询问大约的入住时间，要不要接送等，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消息。
“不用，我自己过来。”
自己过来的游客也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是很少很少，而且基本是白天。眼见着天都黑了说自己过来的客人还真不常见。
季忆想了下还是提醒对方一句，“我们这里位置稍微有点偏僻哦，晚上山里有点黑，真的不需要接送吗？”
那边秒回，“嗯，不用。”
既然如此，季忆转头朝着门外稍稍扬声喊了一句，“小驴啊，今天不加班！”
外面遥遥传来驴子的昂昂的应答。
季忆起身去倒了杯水，背对着大门口仰头咕噜喝了两口，正此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道人声：“你好。”
季忆难免吓了一跳，还好刚才那杯水已经从他的喉管往下滑，要不然他非得呛到，季忆干咳一声连忙回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大约和自己差不离的年纪。
他穿着普通，背上随意背着一只背包，很普通的旅游出行的打扮。
“我是过来住宿的。”
“哦好，”季忆反应过来，“您有预约过吗？”
北山这边旅游旺季到了，这有可能是临时找不到住的地方，过来碰碰运气的吧。
年轻男人笑道：“预约过，我就是微博上抽奖的那个人。”
季忆还真没想到是他，主要是前一刻他还在和对方信息沟通，完全没有想到一眨眼人就来了。应该是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在路上了吧。
季忆挂上笑，给对方走住宿流程，拿过对方身份证的时候看了一眼，姓胡，叫胡显。他登记完把身份证以及房间钥匙交给对方，“胡先生，入住愉快。”
季忆把人带到房门口，离开之前和对方说：“胡先生，入住指南您应该看过吧，咱们这里就在山脚下，但是不能进山哈。”
胡显温和好商量地点了点头，很普通的样貌但在笑起来的时候却好看不少。他开了房门却没有立刻进门休息的意思，只是随手把背包往里面一扔，然后后脚就跟在季忆身后走了出来，主动和季忆聊天。
“老板，你这店是刚开的吗？”
“是新店，暑假之前开的。”季忆也见过很多客人，其中健谈爱聊天的不少，他也不奇怪，很多话题他和各种客人都聊过。
胡显在季忆低头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普通人族。
他面上始终是温和带着点笑意的，随即又问，“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开店啊，这边这么偏僻，一开始开店的时候应该遇见不少麻烦吧？”
“主要是自家房子开店方便，”季忆说，麻烦当然是麻烦死了，如果他能说真话，那鬼啊妖啊的，可不是特麻烦么，但是季忆不能说真话，于是只能带上一个不走心的笑容，“麻烦也没有特别麻烦，还挺顺利的。”
他说完看见胡显的半边眉毛很轻微，带着不解般，几乎肉眼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在季忆眨眼的瞬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从餐厅那边回来的赵康健打破了两人之间才产生的沉默，“老板，今天有没有夜宵啊。”
季忆歪头过去应答，“应该有鸡汤面吧，不过才八点钟你吃什么夜宵啊，饿得话看看冰箱里面还剩没剩菜。”
季忆说话时余光看见胡显走到了大门口。
大门口此时黑漆漆一团，季忆随即起身准备去告诉胡显大门其实有灯，开关就是门侧边第二个。
结果季忆走到大门口，正好看见胡显一脚跨过围栏，一副要勇闯待山的模样。
“胡先生！”季忆立马叫住他，“不是说过那边不能过去吗，山里有危险的野生动物很多的。”
当然其实最危险的是一只黑猫，这半句季忆藏在心里。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什么来什么这么灵，已经站在栅栏后，待山范围内的胡显身旁出现了一双发光的眼睛。
季忆白天黑夜见了林照无数次，怎么会看不出那双眼睛是谁，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就算胡显背后是一头野猪，季忆都没现在这么慌。
“胡先生，你听我说，”季忆对胡显抬起手，“你现在跨回来，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别怕你身边那只猫。”
黑猫一跃到了栅栏上，小小的身躯，却在地上投射出一块巨大的影子。
季忆满心祈祷希望胡显近视七百度，看不见这个离奇的场面，就听见胡显轻轻笑了一声，“他是猫？”
“是啊。”季忆刚撒完谎，林照已经化作人形，黑衣束发，双手抱臂，视线冰冷而倨傲地看着胡显。
想要把民宿做大做强，能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啊！季忆崩溃了。
他的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如何让客人忘掉眼前一只猫边城一个男人的场面，还是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告诉客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一起见证了世界奇景，我们一起去报警行不行的时候，林照开口了，内容让季忆的惊慌都变成了疑惑。
“你回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善，但明显认识胡显。
胡显从围栏后面跳了回来，他看了眼季忆，笑道：“我回来不奇怪，反而是这里竟然出现了活人经营的民宿不像你的作风吧？”

第37章
林照冷笑一声：“我什么作风和你有关吗？”
喂喂喂,这种氛围很不妙吧。林照这个说话态度就跟找茬要打架似的，让季忆头皮发紧，怕面前两个人下一秒就打起来,到时候别把他民宿直接拆了。
好在胡显似乎比林照成熟不少，面对林照挑衅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温和的风度，或者说他并不意外林照会有这样的态度，他先退了一步：“当然和我没关系,你随性即可。”
林照看了一眼旁边一再缩小存在感却摆明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季忆一眼,觉得这么吵嘴挺没劲的，干脆收声,只说：“回来就光明正大回来，别偷偷摸摸的。”
他说着扭头往待山方向走,很快重新隐没入黑暗里。
季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很容易可以判断的信息是胡显肯定也是妖，而且是来自待山和林照有旧识的妖。
季忆想到田蜜说的一些入世的大妖,以及刚才胡显虽然在林照面前虽然和善却并不落下风的样子,不由看向胡显的目光多了几分纠结。
胡显的视线原本远眺着待山,察觉的季忆投射过来的目光,转头看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明显口是心非了。
这个人类的眼神那样为难，激发了胡显在人间社会工作中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的回应，“有什么困难你就直接说吧。”
他好赖没把“为老百姓服务”也讲出来。胡显是有些怀疑林照在这里开民宿的自愿性,本来就有的怀疑在季忆这种表现之下越发可疑起来。如果林照真的用强制手段奴役了这个人类,胡显其实愿意为了季忆去和林照谈一谈。
为此他看向季忆的目光更具鼓励性质了。
季忆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想说就算您不入住,已经完成付款的订单我们这边是不能随便退款的。”毕竟胡显是待山的妖怪,哪有在家门口住旅馆的理,万一他想返璞归真回去睡山洞之类的呢。
做好见义勇为准备,万万没想到是这一出的胡显：“……好的。”
——
季忆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问胡显：“你喝茶还是喝饮料，饮料的话有椰汁可乐还有红牛。”
“冰可乐谢谢。”
要不说在外面待过的妖就是比较时髦呢，他有一回问林照喝不喝可乐还被骂了。
季忆从冰箱里取了两罐冰可乐，回到外面给胡显递了一罐，自己又拉开一罐，仰头喝下一口，冰冰凉的液体从喉间一直滑入胃部，带来一阵凉爽的感觉。
林照一直对人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想撸一把还会挨一爪子。现在与一个和林照差不多级别，但是脾气明显温和了很多倍的胡显坐在一张桌前，不由得生出了浓重的好奇心。
“你的身份证是真的吗，不会是什么法术变的吧？”季忆问。
胡显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还挺上相的，“当然是真的，这种东西每次都用法术变得多麻，再说我还上班呢，怎么可能没有正经的人类身份？”
季忆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的确是普普通通看不出术法痕迹，上面显示的人类年纪是正好三十岁。
“上班？”季忆睁大眼睛，“你也当社畜吗？”
他本想和胡显交流一点当代社畜的求生经验，就看胡显微微一笑，“我在为人民服务。”
好家伙，季忆看着胡显递过来的一张名片，被上面的工作单位晃到了眼睛。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胡显竟然是个公务员，而且职位对于一个三十岁的人类男人绝对不低了。
什么叫做打入内部，这才叫做打入内部啊，人家这妖怪当的。
季忆唏嘘，“厉害厉害，当年我妈也让我考来着，太难考了。”
胡显含蓄笑笑，“谬赞了，稍微走了点关系。”
“不过能冒昧问一句，你的原型是什么吗？”季忆说，“我看不太出来。”
主要是胡显的那张脸太平平无奇路人甲了，一点动物特征都不存在，让季忆很难展开联想。
“原型啊，”胡显说，“这样说是不太明显，我为了在人类社会方便走动，稍微做了点外貌上的改动。”
他说着竖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块往自己脸前虚晃了晃，然后就好像一阵清风吹开季忆眼前的迷雾，胡显一抬眼，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和含笑的眸子，差一点让季忆一个趔趄。
“我靠，”季忆忍不住道，“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如果说胡显之前的样子平平无奇路人甲，现在就是处处显眼富贵花。
虽然这变脸只持续了大概十秒钟，季忆的震惊情绪还是收不回去。
“没办法，”胡显托腮叹气，“顶着那张脸能干的行业太少了，总遇见别有用心的人，麻烦事多，现在换做这张脸，省事许多。”
这种普通人无法共情的烦恼，恐怕只有胡显这样的妖说出来才不会让人觉得凡尔赛了。
“那我大概猜出来你是什么妖怪了。”季忆说，他轻拍了一下桌子，“你是狐狸精！”
此时一个住在一楼的客人恰好推门出来，看着民宿老板兴奋地指着一个男人说：“你是狐狸精！”
客人和季忆四目相对，客人慢慢地谨慎地缩了回去，总觉得气氛有点哲学。
不是，我可以解释！季忆在心里尔康手，但眼睁睁看着客人缩回去，也不能上去扒着人家门喊冤。
胡显也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
“我们进你房间说话好了。”季忆起身。
胡显也没反对，和季忆一块儿往自己房间走。
前面那个缩回去的客人正住在胡显的对门那间，也许是觉得刚才自己缩回去的动作有点刻意，想了想还是坦然开门得好。
是以重新开门，没料到正对上季忆往胡显房间里钻，嘴里说着：“放心，房间里隔音很不错的。”
胡显悠悠闲闲跟在后面还说：“你急什么，我们时间多得很。”
季忆转身来关门，再次和对门的客人四目相对，客人忙不迭露出一个开明的笑容，“您忙，不用管我。”
季忆：“……”算了可能解释不清了。
房门总算关上。反正都被误会了，当然是多问几个问题来得划算。
季忆想到林照。既然胡显这样的妖怪伯劳和田蜜对林照一知半解的事情，胡显应该知道得清楚些吧？如今这样问话的好时机，如果不抓住了岂不是很可惜。
不过有关于林照的好奇心的不止季忆一个，坐定后反而是胡显先开口：“你在这里开店，林照真的没有为难你吗？”
虽然林照脾气坏又凶，但为难的话，季忆还真觉得算不上。他们一个人一个妖，在很多事情上的想法与出发点本来就有本质差别，说不了谁好谁坏。
为此他摇摇头。
胡显喝了一口可乐，“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林照说要找一个人，你知道林照要找的人是谁吗？”季忆问，“是不是林照喜欢的人？”
季忆本来是想要八卦，却没想到胡显开口就很惊人，“也许可以算是我们都喜欢的人。”
修，修罗场？季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拉开距离的同时露出几分敬畏。
“不要想歪了，”胡显随手把玩着手上的饮料罐子，“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是尊敬和爱戴。”
“诶？”季忆没想到是这种庄重的感情。
不过胡显很快补充了一句，“起码我是这样的，林照的话，”他笑道，“可能真的不简单吧。”
“怎么说？”
面对季忆的兴冲冲，胡显却忽然止住话题，谨慎起来，“在林照背后说这些他会生气的吧。”
“也是哈，”季忆有点失落，被胡显一提醒，感觉在背后谈论林照的感情生活是有点不要命似的，“那要不就算了……”
“哈哈哈，”胡显却又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不生气的时候才比较少吧。”
所以这到底是旧友还是损友的关系啊，本来挺稳重一个狐狸，提到别人的八卦也这么兴奋的吗。
“他有和你说过这些吗？”胡显问季忆。
“说是说过，不过我一说他是不是喜欢那个人，他骂我低俗。”
胡显往后一趟，手随意枕在脑袋后面，“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彼时我和林照尚在灵识初开的时候，待山还有神灵眷顾，我和林照有幸见过他，不过时间流转，周围的山神都陆续离开，待山的虽然最晚，但也不例外。”
“再后来我化形自如以后就到了人间，林照不愿意入世，非说山神一定会重新回到待山，他要等到为止。”胡显无奈地撇了撇嘴，“就这样而已，故事是不是有点平淡了？”
他抬头看季忆，却见季忆满眼感动，“哪里平淡了，这就像是那种监控视频下主人出去上班以后，狗狗和猫咪花一整天蹲在门口，什么都不想只想等主人回家的小可怜啊。”
“额……”胡显没想到季忆竟然是这么感性的人，他坐起来，“你觉得他像小可怜吗？”
季忆的感动情绪被胡显的问题打断，虽然他是很感动，但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林照像小可怜，一时无语。
胡显重新仰躺回去，做总结陈词，“反正嘛，他是不是小可怜我不知道，高雅低俗也不好分辨，但他的确一贯是心狠手辣不好相处的，最多只在山神面前讨好卖乖罢了，现如今他一根筋执拗在里头，大小没有能制住他的人，你和他相处还是需要小心谨慎好，千万别忘乎所以了，我尚且接不住他三下……”你别一掌被拍成肉泥了。
他本意是在提醒季忆，林照性格上有多样的一面，一个小小人族需要认清自己势单力薄，可还没全说完就听见季忆啪啪拍被子，眼睛亮的要发光，重点完全抓歪了，吸猫直接吸到林照身上，“所以他是一心等着主人回家，还只和主人撒娇的口是心非小猫咪！”反差萌！
这都什么和什么不着调的……
胡显长长叹了一口气，以手扶额，“算了，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
——
翌日，季忆起床下楼，刚好看见田蜜在，就招呼她：“田蜜啊，一会儿过来帮我折元宝。”
他今晚要去阴差那里走关系，把烧给李老头的东西过一下公家的路子。虽然这事儿如果用林照的面子，应该也是一句话就能省下折元宝的功夫的，但季忆知道他们下面的风气就是要钱。元宝不难折，倒不如省下林照的面子，也能让阴差们更心甘情愿地干活。
田蜜听话地走过来，等季忆洗漱完再一起上楼去会议室里折元宝。
田蜜起初折得慢，后面慢慢熟练起来，一边折一边和季忆说，“刚才我听见赵经理和谁打电话，说办什么东西不简单来着。”
赵康健在民宿的工作职责比较复杂，现在基本是什么能干的都干一点。他之前在原来的酒店没有能够升到经理的职位，现在因为民宿人少又随性，就让田蜜和小鬼们都叫他赵经理，算是过过瘾。
“应该是餐厅的一些手续吧，”季忆说，“这个就是太挺麻烦的，主要咱们这儿的情况不是比较特殊么。”
大厨和帮厨都是鬼。
其实小六和小钱两个在刘大雷看来连帮厨都算不上，太菜，问题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别的选择，为此刘大雷也没少催季忆招工，说要不然到时候客人一多，他这边上菜就赶不上趟了，到时候客人投诉差评什么的就很影响餐厅经营。
反正这一环一环的事情乱成一团，虽然没有火烧眉毛，但也挺麻烦的。
“先把元宝折好。”季忆说，他的指尖熟练翻飞，又因为同样是招聘，他想起又问田蜜，“对了，你知道我昨天给小猴们的招聘有进展了吗？”
田蜜挠了挠脸颊，“看见贴在树上了，但应该没有那么快吧，”她说着面露庆幸，“还是我出来得早，如果赶上现在才出来，少不得我也要和他们争。”
“争什么？”季忆问。
“争出山锻炼的机会啊，”田蜜说，“如今他们是看我和小驴它们都无险，又有林照大人首肯，谁不愿出来？你只招三个，妖却那许多，自然是有一番争夺才能出头，且先等着好了。”
季忆微微滴汗，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他叹气，“没想到山里竞争也这么激烈。”
“是很激烈，我听说他们又要文斗又要武斗的。”
听闻这个情况，季忆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都重了许多，为了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他还是得加把劲儿啊。
入夜。
季忆找了个地方给本地阴差烧了元宝，按一般情况来说，普通人甚至吃底下那碗饭的人烧元宝给阴差都不一定会有百试百灵的应答。
但季忆这边刚烧过去没一会儿，就有两个阴差赶来，客客气气地问季忆有什么事。
季忆说明自己的意思，只是要给自己烧过去的阴宅走个流程，阴差听见只是这样的事，立刻答应下来，直说今晚就把事情办好。
不消几个钟头，李老头就跑来说阴宅已经通了电，里面配备的各种设施都能正常用了。
果然有关系能走还是走关系香啊。
季忆安排这么多，却还没有发出鬼界的招聘启事，主要是还欠点东风，有些装备纸扎店老板还得后天才做完能送过来。
季忆都计划好了，到时候他让小六从阴宅内外拍几个视频，把按摩椅，电视机，沙发床，健身器械等等都拍下来，又有电梯密码锁，甚至看门人老李头，别说在北山这块儿，就算是在鬼都也少有这么齐备的房子。
房子外面再配上通勤工具，大巴车以后就当做休假员工的团建交通工具。
鬼都里头这种房子岂是普通鬼能住得起的？季忆在阴网逛了个遍，早把底下的收入和消费水平摸了个七七八八。这都是坟头里极富贵的鬼才能有的享受。
这还不算完，到时候招聘启事上头再拉上阴差为自己这里做个担保，只说北山这边的安全经过阴差认真，虽不至于百分百让鬼信服，但总能够消除不少安全顾虑吧。
他就不信自己这么下血本都招不到合适的员工，这回怎么着都得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从外面招收一些高素质鬼来，如此一来还能在本地形成正面循环，改一改本地鬼爱好胡混的习气。
季忆正坐在简陋的前台后想事儿，胡显从外面进来。
他早上就出去了，只说自己要出去转两圈，多年没回来不知道周边的发展情况，也不知道这两圈究竟转得多大，直接转到了大晚上。
胡显进门就对季忆摇摇头：“这周围的发展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啊。”
“啊？”季忆回神，“北山这边吗，我觉得其实还行啊，这几年政府大力扶持旅游业，把周边村镇的经济发展也带动了不少……”
胡显一晃手，掌心就多了一罐从厨房飞出来的冰可乐，他说：“我不是说这个发展，我是说下面的发展。”
他咕嘟喝了两口，大概是职业病，坐下就和季忆分析，“这周围可够乱的，大鬼小鬼没个秩序，大鬼连阴差都凶，本地这些阴差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混饭吃的，我过去问了问，下面也没个针对北山的建设章程或者文件的。”
随着他说完，季忆的眉毛也皱起来了，“这可真够麻烦的。”
他之前觉得让阴差为自己背书应该有一定的说服力，被胡显这么一提醒，又觉得不够了。
“你烦什么？”胡显奇道：“管周围乱也乱不着你身上吧，有林照在，谁能动这地方？”
季忆上身支在桌上，凑过去问胡显，“哎，你说我要是在下面招聘人手的时候，让林照帮我担保这里的安全，他能答应吗？”
胡显说的话提醒了季忆，阴差不管用，林照肯定管用啊。
胡显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先给了季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季忆尚且不解，就听见林照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来，“让我给你担保？”
季忆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发现林照以黑猫形态坐在旁边的猫窝上面，之前还被他划了一道口子呢，现在不知怎么又愿意坐上去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去的。前面季忆对着大门口发呆，完全没有回头看。
林照的眼睛懒懒只睁了一半，不知道是漫不经心多一点，还是冷漠孤高多一点，他接下来的半句话很快补充了情绪，“你想得美。”
季忆是想得挺美的，既然都被正主听见了，他干脆就直接蹲下对林照双手合十拜了拜，“林哥，既然你都听见了，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这也是为了民宿的经营啊，咱们这儿现在这么缺鬼手，你也不用做什么，我只要在招聘启事上写你的大名，相信就能威震八方了。”
季忆可劲儿吹，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威震八方，反正他只需要威震北山就成。
“你凑这么近干嘛！”林照骂道，他不自在地往后缩了下。
“近吗，对不起。”季忆往后退了半步，主要是林照这个猫形态会让季忆在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凑近一点，就跟逗猫似的。
林照沉默不语。
季忆再接再厉：“哥，你觉得行吗，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胡显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照更气，“什么我们的未来，我们有什么关系？”
季忆解释：“我脱贫致富的未来，你完成找人心愿的未来啊，我们当然是合作关系了，你说是不是？”
提到找人，林照本来要炸毛的情绪慢慢又平复了下去，半晌才在季忆期盼的目光里别扭道：“就这么一次，别想有以后。”
季忆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提及找人的事，没想到一说林照真的会态度软化，甚至直接答应。
季忆乐了，训猫技巧这不说来就来吗。

第38章
“对,再往后一点。”季忆站在送货车旁帮司机指挥，等车推到了合适的位置，他立刻摆手向司机示意。
车停稳，副驾驶座上魏虎先跳了下来,先一步开始解用来固定货物的绳索。
魏虎在镇旁的一个小厂随便找了份工作,工作强度全看工厂这个月接到的订单量有多少,一个月大约有一半时间是清闲的,工资不可能高，但方便魏虎照顾他爷爷。偶尔季忆会让魏虎帮忙，日结工资给他。
“车开得挺稳的，应该没有什么磕碰到的地方，一会儿拿下来季哥你再自己看看。”魏虎说。
旁边司机，也是送货的老板本人也跟着搭腔道：“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肯定负责售后的。”
这次货运过来的是季忆订做的木料的前台以及一些配套的垃圾桶，剩下还有一些桌椅这趟还没能一起送过来。
魏虎有个亲戚就是老木匠了，家里开了个小家具厂,就木匠本人和他儿子经营,规模不大,但手艺的确不错。季忆订做之前跟着魏虎过去看过,觉得价格也合适,就敲定了订货量，那边优先给加班加点做了出来。
家具厂老板卸货的时候还对季忆说,“讲真的,其实这种垃圾桶网上买那种铁皮的更耐用一些，这个料子虽然说是有防腐工艺,但风吹日晒还是容易坏咧。”
道理是这样的,不过季忆抱着那垃圾桶走到民宿门口的老树旁放下,往后退了两步对比了一下，还是很满意道：“我主要考虑木料和这边的自然环境更加搭配一点。”
说来也怪，季忆就是有这么点执念。可能是老宅本身和待山的影响吧，他待开的餐厅也好，垃圾桶甚至后面计划弄的路灯之类的，季忆都想尽量在细节上做到返璞归真，和大自然更贴合一点。其他地方可以抠门，但这个地方季忆不想抠门。
季忆放好垃圾桶，状似无意自言自语一般对老树说：“这放这合适吧，不用愁别人往你身上扔垃圾了吧。”
老树精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但还算接受。
魏虎就在季忆身边，隐约听见了那声哼唧，慌张张望，然后小媳妇儿似的站到季忆身后。这棵树给他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呢。
好在除了那声若有似无的哼唧以后，魏虎再没听见其他声音了。
家具厂老板和魏虎一起帮着把东西都扛下来放到位，季忆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老板只让季忆先给一半的钱就行，剩下的不着急，两个月半年内给都无所谓。
村镇小厂没有那么严苛的规矩，况且又算是间接的熟识，老板也盼着下回生意。
季忆热情留他们下来吃完午饭再走，家具厂老板那边订单赶得紧，实在没有时间留下来，只说下次一定。
魏虎嘿嘿笑，他是从来不拒绝季忆留饭的邀请的，“我没事，我要留下来吃，季哥让你们厨子做条红烧鱼呗，上次做得太好吃了。”
“今天两条鱼都被客人预定了，不过红烧肉应该管够。”
魏虎也不挑，“红烧肉也好吃，看我干个三碗饭。”
两人一起走进老屋，前台原本简陋的小桌子已经被线条简洁但看上去很古朴的长木桌取代，季忆把电脑什么的摆上去重新连接了电源，摆弄了好一会儿。
这期间季忆差点踩到旁边的猫窝，弄好电脑以后不由把猫窝也摆到合适的位置，还用手拍了拍。
林照现在还挺愿意睡这猫窝的，就是他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大爷躺一会儿。
魏虎刚才自己溜达出去看那边装修算完工的餐厅去了，这会儿从侧门那里露出身影，问季忆：“季哥，有点渴，你给我拿瓶饮料呗。”
厨房门平时都是关着的，普通饮料和矿泉水平时都会给客人放几瓶在房间里，但是自己要喝的话都还是去厨房拿。
而且为了防止灵异事件目击发生，厨房门平时锁着比较多，魏虎这孩子也想法简单，还觉得是季忆人特好，每次他要喝饮料都不用自己动手。
他现在一喊，季忆果然起身，边往厨房走还边问魏虎，“你要什么饮料？”
“来雪碧吧。”魏虎跟到厨房门口，已经闻见厨房的瓦罐里面煨着的红烧肉的香味了，光闻一闻就能隔空感觉到那肉的香气四溢软糯可口。
“季哥你怎么不在外面放个自动贩卖机啊。”
“我想过啊，但觉得和外面的装修风格不匹配，正在考虑当中。”
季忆在冰箱里帮他挑拣摸上去比较冰凉的，又听魏虎说：“刚才我去餐厅那边，看见有个人在打电话，听他讲电话这个处长那个局长的，是咱这儿的客人啊？”
季忆随手把雪碧抛到魏虎手上，答道，“对啊。”魏虎应该是看见胡显了，转眼胡显也在这儿待了三天了，他没提续住的事情，估计工作上也走不开太久，不多久就该提回去的事了。
“唉，当初我怎么就没认真念书呢，”魏虎有点伤感。
季忆正踌躇着如何安慰魏虎一句，其实不全都是你读书不用功的问题，是人家本身就不算普通人。就听魏虎话锋一转，语气雀跃：“哎，咪咪啊。”
咪咪？
季忆先一迷糊，随后看向魏虎手所指的方向，看见坐在猫窝上正冷冷看着魏虎指着自己的手指的魏虎。
季忆黑线，连忙一把握住魏虎的手保住他的五指。但魏虎的兴奋劲儿不散，他边往林照那边走，便道：“我之前几次过来看见这个猫窝扔着，还以为咪咪它不喜欢呢，原来它喜欢啊，那我没白花钱，我一会儿再订点猫玩具。”
魏虎每多说一句，季忆就肉眼可见林照的脸色阴沉一点。虽然他毛形态的时候本来就黑乎乎的，但季忆就是本能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他快步上前用手拦住马上要尝试摸猫头的魏虎，“小心！”
几乎和季忆的话音同时响起来的是黑猫愤怒的低吼，黑猫并没有炸毛，甚至坐姿都没有改变，但它的吼声还是让魏虎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后又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瞬间魏虎感觉面前的黑猫并不是黑猫，而是某一种野兽，尽管黑猫低吼的声音并不响。
黑猫吼完就站了起来，没有跑开，而是看向那块猫窝，抬起前爪一爪子把猫窝拍飞了出去？？
猫窝在黑猫的一爪子下呈抛物线形式飞跃过天井，一个信仰之跃后啪叽可怜兮兮地掉到了地上，此生错付死在那儿了。
“这，这猫的手劲儿？？？”魏虎满眼这种事真的科学吗的恍惚感，当下不由更怵了，好家伙这手劲儿给他脸上来一爪子，不得给他嘴拍歪咯？
季忆也没想到林照会是这个反应，他之前还以为林照挺满意这个猫窝来着，要不然也不会常睡上去不是。
他虽然不知道林照炸毛的点是哪里，还是上前想要安抚他，“突然怎么生气了？是因为叫你咪咪吗，哎我去，”
季忆后半句没说完，就被林照在手背拍了一爪子，而后黑猫不悦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魏虎听见季忆哎呦一声，连忙凑上来问他：“季哥你的手还好吧？”没有断了吧？
好在季忆抬起手给他看，“还好，这回没用指甲，就是红了一块。”
魏虎看着那迅速红起来的一块痕迹，虽然是值得安慰的事情，但魏虎忍不住又惊奇地笑了起来，“嘿，这红的还怪可爱的。”
季忆无言低头看了一眼，红的痕迹是一个爪垫围了几个圆乎乎的指印，和季忆的肤色对比强烈。
季忆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与魏虎对视时一起发出了痴汉猫奴笑，“哈哈哈，是好可爱哦。”
——
魏虎吃完午饭走了，赵康健出去跑餐厅的相关证件去了，季忆一个人坐在前台算账，旁边田蜜坐着用季忆的手机追一部动画片。
电脑上的账目显示一笔一笔十分清晰，但季忆到底是外行，没学过会计，虽然暂时还是能应付的，但是如果长远经营，他还是打算招收一个专业会计。
当然这不是季忆此时思考的重点。上午给了家具厂老板一半的工钱，虽然是折半的，但是真材实料的东西本身也并不便宜，即便是一半也快小一万，最近因为一个餐厅，出去的账目多了很多，算起账来的时候格外触目惊心，让季忆贫穷的泪水常在眼眶。
他算得差不多，转头看田蜜，见田蜜无忧无虑地盯着动画片笑，季忆也凑过去，“看几集了，好看吗？”
之前田蜜还想看天线宝宝，季忆好歹给她推荐了一部更加适龄的。
“好看，”田蜜说，“我能一口气看一百集。”
“你能也不行，”季忆坐直了道，“我手机待会儿没电了。”
他刚想伸个懒腰，田蜜忽然抬头往门口看去，“有鱼腥味靠近。”
季忆抽了抽鼻子，“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不过季忆说完的确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没多会儿功夫，脚步声停在门前，然后有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圆脸小帅哥走了进来，橘色T恤和宽松短裤，手上还拿着一张荷叶似的东西，兜着点什么。
小帅哥和季忆看了个对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他似乎又有些拘谨，“我能进来吗？”
季忆感觉这小孩儿扑面而来的乖，不由自主也放软了语气，“可以啊，进来吧。”
田蜜把动画片暂停了，“我就说闻到了鱼腥味嘛，原来是你来了啊。”
小帅哥冲田蜜也点点头。
季忆本来还没忘别处想，不过听田蜜这样说，忽然明白过来，“你们认识，那你是……？”
鱼腥味……
季忆猜测道，“你是鱼精？”
季忆自己其实是依旧没有闻到鱼腥味什么的，可能妖怪的鼻子比较灵吧，所以季忆想就算对方是个身上有鱼腥味的妖精，他也不会歧视人家的。
不过小帅哥却立刻摇摇头，“我不是呀。”他低头奉上自己拿着的荷叶，“鱼腥味应该是从这里来的吧。”
季忆低头看向荷叶中心，发现里面竟然是几条品种不明极其漂亮的鱼。
“空手过来不太好，这是我給老板您的见面礼。”小帅哥害羞道。
“及时雨啊，”季忆快活地接过那荷叶，看那些鱼虽然没被水包裹着，但是还挺活泼的样子，“我正愁我天井旁边的缸里面少几条观赏鱼呢。”
这么漂亮的鱼去鱼鸟市场买应该也要不少钱呢吧。
小帅哥跟在季忆屁股后头看他把荷叶里的鱼小心倒进了缸里面，他问：“是要先养在这里晚上吃吗，那到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极会开膛破肚。”
季忆明显感觉自己刚放进水缸里的鱼在瑟瑟发抖。
他回头道：“不是啊，观赏鱼就是以后把它们养在这里给客人看了，这么漂亮吃了多可惜，去外面买可贵了。”
小帅哥道：“漂亮吗？老板你喜欢养漂亮的鱼啊，那我下次给你带更漂亮的鱼吧。”
季忆听他又乖又体贴的语气，不由笑了，“好啊，不过还没来得及问你是什么变的？”
小帅哥兴冲冲地在季忆面前化作了原型，几根猫毛飞起来，他大变活人般一下变成了一只胖橘，肉墩墩的，“就是这个了，我是来应聘的。”
季忆看看自己手上还没消掉的红色猫爪印，再看看面前一变成猫形态就朝着他露出肚皮的胖橘，忽然有点感慨，同样是猫猫，差别怎么这么大。
季忆蹲下来摸摸胖橘脑袋，“那你先变回来吧，我们聊聊工作。”
胖橘小帅哥名叫毛飞，据说是他一掉毛就会毛发乱飞，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毛飞是来应聘服务员工作的，山里竞争激烈，他这两天打遍群小妖才得了头一个出来的机会。不过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之前跟着小猴们学了简单的拼音，虽然算是有点启蒙，但和现代人类文化不能很好接轨，暂时先只能做服务员的工作了。
季忆觉得毛飞不错，外形条件好，少年的圆脸那叫可爱的婴儿肥，而且毛飞的脾气好很关键。不能化形的动物先不说，能化形的像田蜜这样的，季忆很多事就不能让她去干，否则他怕威胁男住客的生命安全。
刚才他问了毛飞一些针对性的问题，比如工作中如果遇见客人刁难怎么办，甚至情景模拟了一下，毛飞都没有很冲动的表现。
“老板我合格了吗？”毛飞被问了一串问题后，有点忐忑地问季忆。
季忆笑着对他点点头，“合格了，然后我和你说一下，咱们上班呢也是有工资的，就是前期这个工资不高，后期咱们会酌情根据营收情况往上增加的，你觉得可以吗？”
虽然小妖怪们都是自愿过来帮忙的，可是季忆也不能真的让它们只付出没收获。而且这里本身是互惠互利，他给小妖怪提供一个跳板，以后小妖怪还是可以选择去大城市的。
到时候也不能让小妖怪身无分文勇闯天涯吧，这边攒点工资也是方便它们有选择的时候为以后打算。
毛飞抓的重点却好像错了，他问季忆：“老板，咱们店里很缺钱吗？”
他刚才听季忆说观赏鱼贵，又听他说营收不行。
田蜜在旁随口道：“缺啊，今天新买回来的桌子还欠着一半钱没给呢。”她刚才听季忆念过，此时就说了。
毛飞的脸色凝重许多，“这样啊，我知道了。”
“其实也没太揭不开锅。”季忆看毛飞的表情，忍不住补充一句，生怕他觉得这里是贫民窟了。
毛飞却郑重道：“既然已经成了这里的意愿，我一定会努力为老板分忧的！”
季忆闻言很欣慰，觉得毛飞这小孩儿真好，多一点这样的妖，老板们都会拥有美好的明天啊。
一旁的田蜜放下手机，“时间到了。”
季忆尚且在高兴中，糊里糊涂地问，“什么时间？”
“接人啊。”田蜜撑着前台的桌板轻巧跳出去，到门口喊了一声，“驴小三，走了。”
季忆这才想起来下午好像是有两个女住客预约了接送。
看着田蜜的背影，季忆心想，田蜜这样的也不错。
“咱们现在还缺一个服务员，你知道下一个什么时候来吗？”季忆问毛飞。
毛飞说：“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吧，也快了。”
季忆闻言点头道，“这样啊，也行，因为有两个服务员，到时候等到齐了再一起接受培训吧，这两天你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先熟悉一下环境，就是有一点，”季忆对毛飞勾勾手指，“在见到外人的时候千万不可以用原型说话，或者用人形态做出人做不到的事情，否则会吓到别人的。”
毛飞乖乖点头。
季忆看他这乖劲儿就觉得安慰，“好了，你随意活动吧，等晚上我再给你介绍咱们店里面的其他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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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飞从民宿里转悠到餐厅后面。猫咪本身就有强烈的好奇心，他本来是人形态地行走着，忍不住想飞檐走壁时想起季忆说过不能用人形态做奇怪的事，便转身变回了橘猫形态，从屋顶吨吨吨跑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瓦片上望天。
毛飞一边晒太阳一边思考猫生。他出来时母亲曾经嘱咐过他，听说老板在林照大人那里很是得脸，如果他想要有出息，务必要抱紧老板大腿，学会为老板分忧。
他是家里化形最好的一只猫，后面还有许多弟弟妹妹都是猫崽子，他势必要给弟弟妹妹们做出表率。
老板现在忧的是什么？老板忧的是没钱。
如何为老板分忧？肯定是为老板赚钱了。
逻辑很清晰，但是赚钱两个字却不容易，缺乏社会经验的毛飞想到头秃也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
午后太阳很热，毛飞晒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从瓦片上跳下来，决定这事一时急不得，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毛飞走到民宿门前，正想要进门，忽然听见后面有一个惊喜的女声，“哎呀，这里有只猫咪。”
很快又响起另外一道女声，“怎么不是黑色的，是一只橘猫呀。”
她们两个就是刚才田蜜接过来的女住客。因为订民宿的主页上就有季忆抱着黑猫的照片，所以她们本来以为民宿有黑猫来着，没想到转了一圈拍了些照片，黑猫没有找到，却先找到了一只胖橘。
毛飞回过头，对着两个年轻女孩叫了一声，“喵~”这喵的一声十分软糯，把女孩子叫得满眼放光。
“管他呢！这猫好可爱！”
另一个女孩子也捂着脸上前逗猫，“你是给钱就能摸的小猫咪吗？嗯？”
前面还在思索如何赚钱的毛飞迅速抓住关键词，“给钱然后摸”？
他火速对着那个问是不是给钱就能摸的女声喵喵喵叫了一串，然后在女生面前躺下来露出自己的胖肚皮，示意女生不要大意地随便摸。
女孩子没想到这只猫真的这么软，而且刚才它一愣后又喵喵叫的样子，有种人性化的感觉，就好像是这只胖橘在思考了她的问题以后做出了肯定的回应。
嗯！就是给钱就能摸的小猫咪哦。
两个女生上来对着毛飞一顿揉搓，毛飞眯起眼睛呼噜噜像个小发动机，他觉得这个赚钱法子真不赖，这么舒服躺着就把钱赚了。
他被撸了一阵，女生们还没吸够猫，掏出手机打算拍一下。撸猫手一停，毛飞从迷醉中清醒过来，以为女生去要拿钱了，没想到只是掏手机。
其中一个女生掏手机的时候顺带从小包里拿出了钱包，包太小，不拿出来不好掏手机，毛飞眼疾手快，一爪子按住了女生的钱包，抬头又叫了几声。
给钱啊，怎么摸了不给钱呢。
女生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反应过来。
另一个女生见状也是哈哈笑，“它真的要你给钱哦。”
她们笑得热闹，季忆听见了走出来，刚好看见那个女生往外掏钱给毛飞，季忆有点疑惑：“怎么了？”
毛飞用嘴叼住那张二十块钱，闻言回头，冒着骄傲的步伐走到季忆身边把那张二十块放下，然后喵了一大声。
我赚钱啦！
两个女生此时也分别解释，“哈哈哈，前面我问它是不是给钱就能摸的小猫咪，然后它就让我们摸了。”
“然后它看见我钱包就上来拿工资啦，哈哈哈，老板你这里的猫也这么有灵性的吗？”
两个女生之前在网上有看评价说这里的猴子驴子都很灵性，没想到猫咪也这样。
季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哈，哈哈，这样啊。”他感觉复杂，看着两个女生说着话又在毛飞身上乱摸的手，总有一种自己是拉皮条的，赚了某种黑心钱。
毕竟即便是猫形态，季忆也很容易想到那个圆脸少年的样子，如此一想就更加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钱你们还是收好吧，”季忆捡起那张二十，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后面再和毛飞说一下，民宿的经营其实还没有心酸到这个需要他卖身赚钱的地步。
那个拿钱的女生却摆摆手说，“老板你帮它收好，就算我们给它投食好啦，买个肉罐头吃，它看上去有十分钟没吃饭了哈哈哈。”
季忆见她玩梗，忍俊不禁。
旁边举着手机拍毛飞的另一个女生则问季忆：“老板，我看民宿照片里还有另一只黑猫，那只黑猫也是给钱就能摸的吗？”
季忆按住自己还发红的手背，一本正经道：“那个给命也不行哦。”

第39章
夜色茫茫,餐厅里亮着新换上的明亮的灯，餐厅大门紧紧关着，里面有人有鬼有妖怪,正聚集在一起欢迎新员工入职。
季忆还没有发言,先转向了旁边桌边正经坐着,喝着冰可乐就好像在品茶的胡显。
其实胡显在不在这里对于季忆要说的话没多大影响,毕竟他也没什么不能让胡显听的话要讲。但是奈何胡显一坐在这里,田蜜和毛飞就不停把目光往他身上靠。
他们今天晚饭前不久,在胡显过来找季忆说明天就要走的时候才知道胡显其实是待山的前辈，而且是非常成功融入人类社会的例子以后，就对胡显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季忆此时不得不开口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胡显用手掌盖住正在嘶嘶冒气的可乐开口,“抱歉抱歉,我只是想看看后辈们的工作热情。”
季忆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干脆忽略胡显，直接开始了入职大会。
季忆简单介绍了毛飞的原型，接着提了毛飞后面负责的工作,“经过培训以后,毛飞会负责鬼员工无法完成的对客人的应答,结账等工作，暂时等另一个同事来报道以后再开始培训，培训还是赵经理来负责，小六和小钱你们两个平时也要记得多多帮新入职的同事答疑解惑。”
小六和小钱听见自己被点名，立刻正经起来,一个挺胸一个托大道：“都是同事往后无需客气,员工守则我可是背得滚瓜烂熟,指哪打哪了。”
季忆不理吹牛的,继续往下说,“餐厅的食材采购我已经交给了田蜜，等餐厅开业以后每天早上有她负责带着小驴们从待山往外运送各种食材。”
众员工一起点头。
“餐厅开起来以后，前期应该不会很忙，暂时就是这些人手了，如果后面的生意好起来，那再考虑扩招，到时候员工福利也会相继提升，比如奖金和轮班制度一类。”
又是一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刘大雷是其中最跃跃欲试的，他这是干回了老本行，恨不得立刻重回往日荣光，因此他抬手询问：“咱们的餐厅具体什么时候开张定了下了吗？”
季忆和赵康健对视一眼，由赵康健开口：“这个暂时还没那么快，有些手续得走走流程。”
其实不仅是要走走流程这么简单，有一个关键问题他们卡壳住了。从事餐饮服务的执照和许可证是需要相关从业人员的健康证明的。
如果说小六和小钱的可以忽略，毕竟他们可以直接伪装成为智能机器人，餐厅里的主厨是个鬼，他的健康证明怎么弄去？阳间难道会认阴间版本的么。
早先只是在民宿里炒几个菜，姑且可以不那么正式，现在要把餐厅分割出来，且有另外做大的决心，那就必须证照齐全了。
赵康健这两天来回就是为了这件事跑动，甚至动过去找一找以前自己认识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在一些环节稍微放松一下。但也是无奈，就算找到能用的关系，他也不能说店里没有人类员工作所以不用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吧？
季忆也为这事儿发愁，“唉，要是可以还是得找点关系走一走。”
刘大雷很失望，季忆和赵康健也有些沮丧，田蜜和毛飞则对人类社会的一些运行规则感到懵逼，只能体察到周围气氛稍微低落了一些，但不明白是为什么。
“什么是走关系？”毛飞举手提问。
不用季忆开口解释，田蜜已经帮他说了，“走关系就是找一个厉害的熟识，把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困难交给对方解决。”
季忆满眼欣慰，“就是这个意思。”
毛飞也点头表示明白了。但是在这之后，一众人鬼妖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季忆自己是个原本从事的行业和餐饮或者民宿毫不相关的普通社畜，赵康健倒是在这一行，但是当时他离职前因为见鬼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在他们那块名声可能够呛。剩下的鬼怪就更不说了，只有大眼瞪小眼的功夫。
这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直到一阵响声打破了沉默。
冰可乐罐子被喝空了以后，被指尖捏扁又弹回，期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很难说是不吵闹。
胡显，关系，关系，胡显？几个词语在季忆的脑袋里来回打转，慢慢串联了起来。
胡显放下可乐罐子，转头看向十几只盯着自己的眼睛，其中属于季忆的那一双格外亮，可以说是在炯炯发光。
“额，”胡显难得有些拘束起来，不明情况，“对，对不起？”
季忆怕他跑了，扑过去双手撑桌，“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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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胡显离开时，季忆殷勤地亲自骑电瓶车送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一件事，“胡哥，餐厅的那些证件我就交给你办了，你可别忙忘了啊。”
胡显说：“回去第一件就帮你办这事儿，全当是提携后辈了，毕竟如果你能经营好这些，对于待山里的后辈们都很有帮助。”
季忆点头如捣蒜，“这事儿办成，以后你就是我二哥。”
胡显问：“怎么我还轮不上当大哥？”
季忆道：“大哥当然是林照，这你能和他抢？”
胡显立刻说：“我就爱当二哥。”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电话方便以后联系，季忆看着胡显上了出租车，这才起身折返。在路过镇上小超市的时候，季忆想起里面好像有卖猫罐头的。昨天那两个女孩子不肯收回钱，只说让季忆帮着买猫罐头。此时经过超市，季忆干脆停下来走进去买了两个罐头，给毛飞尝尝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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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忆把电瓶车停到了阴凉处，随手拔下钥匙挂到店里员工都知道的地方，方便等下有人要骑车的时候直接取用。
他绕过半圈走到民宿正门口，就看见一只胖橘躺在门口的阴影处，只有四肢爪子暴露在阳光下，胖猫仰着脑袋睡得不省人事。
季忆走过去蹲下在胖橘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毛飞啊。”
胖橘睡眼惺忪地睁眼，见到是季忆，竖起脑袋朝着他喵嗷一声。
“怎么不睡在里面，”季忆说，“里面多凉快。”
季忆也只是提醒毛飞，没强制他回来。只是季忆往餐厅那边走，准备去那边打扫一下装修完以后没有完全弄干净的卫生。
毛飞却趁着没有人一下又化作了人形，跟在季忆屁股后头道，“老板，我有问题像你请教。”
“什么问题？”季忆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昨天我问胡显大人，人类社会中有什么适合猫的工作种类，他说有一种叫猫咖的东西，只让小猫躺下取悦人类即可赚钱，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这个工作躺着让人类自己动就把钱赚了，我还很舒服，感觉还挺好的。”
年轻猫，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季忆转头看着毛飞单纯的脸，“小飞啊，你珍惜你的铃铛吗？”
毛飞脸一红，“珍惜啊，怎么了？”
季忆告诉他：“会有变态可能喜欢玩你的铃铛哦，一边玩一边拍下来发给其他千千万万个人看哦，如果这都不算什么，有铃铛的猫还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风险，那就是一觉睡醒以后，铃铛被人摘掉了，从此变成太监喵，子子孙孙不复存在矣。”
毛飞原本期待的脸庞慢慢被惊恐取代。
季忆拍拍他的肩膀，“这说明一个什么道理呢，任何看上去投入小回报大的东西，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欺骗与风险，涉足之前要三思。”
毛飞感觉学到了，越发紧跟着季忆。
季忆去餐厅转了一圈，发现他出门前看见的一滩垃圾已经被人清扫掉，很可能是田蜜做的。员工太勤快，季忆只能回去摸一会儿鱼。
毛飞亦步亦趋跟着季忆回到老屋，也不离开，就随地再前台旁窝了下来，双手干部揣。
季忆看他睡在地上，虽然老屋的卫生维持得很好，每天晚上都有孙老头和李老头拖扫，但是地上总归没那么干净。
季忆余光看见前台桌后的角落里面被竖着靠放着的一只猫窝，就是昨天被林照一巴掌拍飞过的。
想到昨天的事情，季忆还是不懂林照生的什么气。他被叫咪咪也不是第一次，店里很多看见林照的人通常也会用咪咪这个称呼叫他，这没办法，谁让全国所有没名字的小猫咪都叫咪咪呢。
而且林照绝大部分被叫咪咪的时候，基本也没有生过气，他最多是不屑理会。
那或者林照只是嫌这个猫窝？
这猫窝的确是最普通的款式，而且上面还被林照划开了，看着更没有什么档次。也许就是纯粹发脾气不喜欢这个猫窝吧。
季忆撇嘴，之前还不爱吃猫罐头来着。
他从兜里掏出罐头，蹲下在毛飞面前晃了晃，“给你尝尝这个，很受人间界的普通猫咪喜爱的肉罐头。”
胖橘不愧是胖橘，季忆还没把罐头打开，光听见是人间界普通猫咪喜欢的这几个字，毛飞的猫儿眼就睁圆了，紧紧盯着季忆手上开罐头的动作。
罐头卡拉一声被打开，露出里面的肉，传出一股对于季忆来说挺怪的味道，不过毛飞尝了一口却抬头对季忆娇声叫了下，明显是味道不错的意思。
季忆投喂成功，很是满意，从兜里把另外一个也掏了出来，当着毛飞的面放进了前台的一个抽屉中，告诉他说：“这个留着明天吃好了。”
毛飞嗷呜点头。
趁着毛飞吃罐头的功夫，季忆把旁边的猫窝也拽过来，给毛飞介绍，“这个东西呢叫做猫窝，之前林照睡过，但昨天我看他不喜欢了，反正放着也是浪费，以后你可以睡在这个上面，你看，多软绵绵的，比睡地上舒服吧。”季忆抓起毛飞的爪子在猫窝上按了按。
毛飞听见林照睡过，一下激动了，没控制住用猫形态口吐人言，“真，真的吗，林照大人睡过的，现在要给我睡！？”
毛飞心里大喊一声，妈妈我出息啦！
而后猫罐头先也顾不上吃了，毛飞朝着猫窝狂扑而去，胖橘的体重排山倒海，一下把猫窝压在了地上。
毛飞支棱着，前爪撑地，毛茸茸的圆脸别提多喜庆。
季忆起身双手叉腰看着毛飞，觉得胖橘还真有吉祥物那味儿。就是有一点，他始终不好意思撸毛飞，否则想起人形态的毛飞，总觉得自己不像正经人。
不过想到昨天猫窝被拍飞的时候魏虎后来还挺伤心的，季忆又拿出手机给胖橘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魏虎发了过去，跟他说店里有了一只新猫，这只可以撸。
魏虎那边回复飞快：“晚上就带罐头来！！”
季忆放下手机，低头看吃罐头吃的整张脸都要买进去的胖橘，心中不知怎么又有了一种自己拉了皮条的罪恶感。
——
餐厅的各种证照已经交给胡显帮忙走关系，季忆这边就不用太操心了。胡显自己的身份证和各种证件都能够搞下来，他肯定是有门路的，或者说妖族本来在外面就有这种渠道。
果然胡显走了才大半天，晚上他就给季忆发微信来说这事儿已经提交上去了，这事儿不难办，最晚在一周内各种东西都能给他办好。
季忆心中放下了一桩大事，顺带着去找赵康健说了声，让他也别愁了。
赵康健不算意外的样子，对季忆笑笑说：“早知道老板你最后一定能办成了。”
季忆不解，“这怎么就早知道了？”
赵康健揽住季忆的肩膀说，“老板你各种关系都硬啊，内内外外上上下下，要不然咱们这店开在这里能这么安稳吗？”
虽然季忆早前和赵康健说过自己不是天师也不是道士，就是一个能见鬼的普通人。但是赵康健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店里起初是鬼员工就罢了，后面还有各种小妖怪。就算季忆再说自己只是普通人，只是靠机缘巧合，赵康健也觉得季忆肯定不简单。
季忆看着赵康健的表情，大概能猜出赵康健在想什么，他也无从解释自己其实时时头秃，背靠的大哥昨天还给了他一掌，只能干笑一声，自己去想下次见林照的时候该做点什么讨好对方。
赵康健哪里知道一个喜怒无常还不让撸的大腿多难抱呢。
在季忆思索的空档里面，小六用阴网给季忆发了几十张图片，因为网速问题，几十张图片传了十几分钟才传完。
季忆的思绪被这些图片拉了回来。
这都是季忆让小六拍的，为了下面的招聘启事准备。
几十张图片都是黑白的，但是清晰度很不错，从阴宅的大门口到内部各种设施细节都拍了下来，甚至那辆停在门口的新烧过去的大巴车以及几辆电瓶车都特别有型。
季忆对这些照片很满意，当下夸了小六一句，“以后要是有什么对下面的宣传工作，还让你负责拍照。”
他夸完人直接开始写招聘启事，招聘的要求只占了前面两三列，后面一串都是图文结合的员工福利。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这里偏僻，想要吸引有用的鬼才只能用高薪资高福利了。
末尾季忆不忘点睛提到经营场地有本地大妖坐镇包围安全，这说得当然是林照了。
写完这些，季忆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缺漏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他直接把帖子发了出去，而后也暂时没管，先准备下楼拿瓶水喝。
楼下比季忆想得要热闹多了。
赵康健和田蜜以及魏虎坐在一起斗地主，毛飞用猫形态坐在猫窝里面吃一个新罐头，看样子应该是魏虎给他买来的。
季忆这才想起前面自己给魏虎发图片的时候他就说要过来，没想到大晚上的还真过来了。
“田蜜已经会玩了？”季忆经过八仙桌时问了一句。
魏虎刚好被田蜜一个王炸堵住去路，苦着脸看向季忆道：“她怎么不会了，她都三连胜了。”
田蜜起身还火上浇油地说：“不玩了，太简单，一直赢也没意思。”
赵康健也打了个哈欠说，“我洗澡睡觉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他们各自散了，魏虎也麻了，他起身往毛飞那边去，“还是撸撸小猫咪好。”
毛飞只顾吃，任魏虎双手抚摸。
只是魏虎揉着揉着，忽然感觉头顶投射下来一片阴影。他不由抬头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极俊的黑衣青年，微有些上挑的眼角正冷睨着自己。
虽然那斜睨过来的视线只持续了一秒钟与魏虎的目光对视，但魏虎还是很不自在。他不认识门前站着态度不善的林照，但又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就是这多看的两眼魏虎才发现对方不仅仅是帅得很，头发更是用发冠束着，身上的黑衣也是古装。
对方直接走进来，魏虎有点不安地回头看，发现后面正厅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他赶紧朝着厨房喊：“季哥，有人来了。”
这说话的功夫，林照已经经过前台走到了魏虎身侧，视线自然也看见了魏虎正搂着的那只胖橘。
这本来没什么，但当林照看见胖橘屁股下坐着的猫窝时，眼睛微凛起来。
在离开待山的范围时，林照都会收起大妖的气息，更何况橘猫面对吃这件事通畅无理智可言，即使是感觉到有人靠近，毛飞也没顾得上抬头看一眼，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抬头，估计毛屁股就坐不住了。
魏虎本来就感觉面前这个高大的青年颇怪又气势十足，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现在还被这么盯着，心中越发不安，更抬高声音向季忆求助，“季，季哥，你快出来接客啊。”
季忆前面已经听见魏虎的话了，此时走到门口刚好听见魏虎说接客，他先骂道：“会不会说话，什么接客。”
季忆本来说的是气势十足，说完还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然而等他到了厨房门口一眼看见魏虎旁边的林照后，一口水直接咳了出来。
“咳咳咳，”季忆拍着胸口，咳完一阵看着林照，“你怎么这么过来了？”
魏虎本来抱着胖橘，慢慢往后靠，闻言却是一奇，“季哥你认识的人啊？”他少了几分怕，不过还是奇怪自己没见过的这个季忆的朋友怎么一副古装打扮，大夏天晚上带着假发套不热吗？
“嗯嗯。”季忆随口敷衍魏虎，然后对林照说，“来，我们去那边说话。”
他说着还招招手。
林照原地没动。不仅没有动，季忆感觉林照身上又开始酝酿起了昨天拍飞猫窝，拍红他手时候的恐怖气息。
虽然不知道林照这是什么条件会触发的情绪，未免伤及无辜，季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一把拉住林照的手臂，“哥，咱们进屋说话。”
林照要甩开，季忆察觉他的动作，抓得更紧了，干脆用自己的胳膊穿过林照的臂弯，凑近了林照说：“林哥，别露馅啊，有话咱们去楼上说。”
林照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便不动了。
季忆轻轻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个时候如果有其他妖在，他们就能见证林照挣脱不开一个人类的力道这件离谱的事情。
林照一般到店里都是猫咪形态，季忆也习惯了，他本来也很少看见林照的人形。
又想到昨天林照还发过脾气，不知这会儿他来是干嘛，但季忆自认识时务者为俊杰，抢在林照开口之前就说，“林哥，昨天一定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计较了，猫窝和猫罐头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就告诉我，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帮你搞来。”
季忆先拍了马屁，原以为林照起码会买一点账，却没想到林照冷笑一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那些破烂，那人类小子买的东西谁稀罕。”
“况且，”林照狠狠一顿，目光不错地盯着季忆，“你素来巧言令色善于逢迎，说着是为我买，转眼就转赠出去，才一天已经让那胖子享受上了，谁信你。”
季忆呆立在原地，他怎么感觉短短两句话，林照像是精分了，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嫌弃还是喜欢？？

第40章
从那晚林照生气以后,又是两天。这两天里面的头一天，季忆过得惴惴不安。因为前天晚上林照面对一脸懵逼的他，甩门就走,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压根没说明白他气的是什么。
季忆就怕第二天林照气还没消，没想第二天他压根没看见林照。而那以后的第二天,林照倒是照常出现了，但飞檐走壁根本不下地,季忆有心再试探下也没办法。
唉，喵心难测就是这样了。
季忆坐在会议室里,身边围了一圈员工，包括懒懒散散又化作猫形态的毛飞，正努力伸脖子在舔自己肚子上的毛。
他们刚开了个小会议，因为胡显那边的关系走好了,餐厅的合法手续都齐全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到这边做了环境卫生的检查,餐厅开业指日可待了。
季忆的视线落在毛飞身上。
猫形态这个动作是很可爱啦,但是季忆忍不住去想人形态的少年毛飞，那舔肚皮的动作就稍微有点诡异了。
季忆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试探性问毛飞,“毛飞，这两天见到林照大人时,有什么不同吗？”
那晚以后季忆还担心过毛飞会被林照揍，但发现毛飞吃好喝好一点没变化。
毛飞闻言迷茫地抬头看季忆，想了想说：“我见了大人从不敢抬头,所以应该没什么变化吧。”
田蜜原本和刘大雷凑在一块儿看一个厨艺比拼的综艺,闻言抬头看向季忆,“我也是一样，不过老板，你有和林照大人闹别扭吗？我看你们俩有点怪怪的。”
没想到田蜜观察这么仔细。季忆叹了口气说：“是啊，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我太难了。”
他说着问其他人：“你们呢，有感觉到他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吗？”
几个鬼本来见到林照就腿软，自动退出发言。
赵康健思考片刻倒是开口了：“没有变化吧，反正那位大人平时也从来没有理过我们。”
田蜜和毛飞一块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季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林照平时眼里根本没人。
根本得不到任何参考答案却还是要哄猫的季忆靠在椅背上感叹，“你们好幸运，我都被拍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赵康健说：“我倒是觉得，其实是因为你们关系比较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好像有点这个意思。”
季忆道：“什么封建糟粕的话术，哪天我被他打死，难道还是他把我爱死了？”
田蜜闻言也插嘴道：“我也不认同这话，”她平静地举了个别人无法反驳的例证，“每次成功繁衍以后，我们都会杀掉雄性，能对它们下杀手，和爱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它们已经失去价值了。”
季忆拍拍田蜜的肩膀，“小田，这个例子最妙。”
面对黑寡妇一般的田蜜，赵康健瑟瑟发抖，干脆拿起手机刷微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忆愁也愁不出个结果，干脆叫毛飞和田蜜与自己一起斗地主，三个人围在会议室的一张小桌旁边洗牌扔牌。
季忆正被自己手上的烂牌膈应时，赵康健忽然叫了他一声，“老板你刷微博没有？”
“怎么了？”季忆问，“我今天还没看手机。”
赵康健见他忙着拿牌，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季忆的眼前。
“哎哎，拿远点，”季忆说着，等手机屏幕和自己眼睛的距离达到合适的程度时，他定睛一看，发现手机上先是的是一条社会新闻，发新闻的还是一个很知名的新闻媒体，标题是【男子手持菜刀欲对前女友行凶，被驴子踹飞】。
季忆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牌，“你们先玩会儿接龙。”
他拿过赵康健的手机自己看起来。
赵康健在旁边说：“新闻视频里面不仅有当时的监控素材，还出现了我们民宿的招牌，评论区不少夸我们的呢。”
这条新闻报道的就是之前向思思在民宿门前差点被前男友丁帅暴力相向内容。除了文字描述意外，一分多钟的视频里面先是放了一点向思思喂驴子吃香蕉的片段，还截取了当时的惊险瞬间，刚好是驴小四飞起一蹄子把丁帅踢翻在地的场面，当然后面还有季忆和田蜜的身影。
网友们看多了当街行凶，女孩子被侵害的新闻，难得看这么一个神清气爽的。而且视频里面那一瞬间眼见着向思思就要被刀砍到，小驴子的飞起一脚真的别提多神了，先抑后扬的瞬间实在解气。
文字详细描述里面更说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腿当时直接就给踹断了，更让网友大呼痛快。
“看前面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喂驴子吃香蕉的时候，我还寻思看着这么温顺的驴能多猛，没想到这驴子爆发力竟然这么强！”
“它竟然能看出来那个男的是坏人！”
“除了驴子以外，我觉得民宿的两个工作人员也很负责诶，看他们明显是从一段距离外听见喊声跑过来的，看动作就算是驴子没有尥蹶子，他们也会阻拦的。”
“呜呜呜，那个小姐姐把人抱在怀里哄的时候，简直女友力max。”
视频的后面出现了一晃而过的“待山民宿”，加上文案中还提到了事发地点是北山的附近的某个民宿，网友们很容易就定位了待山民宿，还有人在评论区艾特了待山民宿的微博。
要说上一次徐晓明那个新闻是因为沙雕出圈，那么这一次就纯粹是因为新闻本身了。
而且因为徐晓明那个新闻并没有直接提到待山民宿，会专门感兴趣点过来的人也少，这次则是很多人都通过艾特传送到了待山民宿首页。
艾特待山民宿的那条评论里也有很多人对民宿发表了赞扬。
“别的不说，住在这种有驴保镖的民宿里，安全感应该没得说吧。”
“工作人员遇事之后的处理态度好赞！”
而网友们点进待山民宿首页，又像是发现了新天地。
待山民宿里季忆每天发几条微博，现在累积起来也有不少了。主要内容是小动物，北山风光，以及民宿伙食这几方面。
最近则还有提到民宿这边要开餐厅的事情。
其中最近一条和小驴子有关的微博是季忆昨天发的，之前他订做的驴车车身家具厂那边送过来了。第一个纯粹是试验的样品，如何用起来好久再做两个。
镜头之中套上驴车的驴子正对着手机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不知道具体是角度问题还是驴子真的这么开朗，这张照片里的驴子有一种在笑的感觉。
搭配它身后比马车厢小不少的驴车厢，整个就是可爱极了。
这条微博的配字是：“驴小一带头上岗啦。”
季忆用赵康健的手机看了这么久，已经也看得心潮澎湃的。关注度就是流量，流量对于民宿来说是顶级的灵丹妙药啊。
这条新闻本身已经冲到了热搜前五，给民宿带来的关注度当然是很可观的。
季忆今天一天忙着没怎么看微博，平时因为消息多，他把微博的提醒也关了，此时掏出自己的手机登陆一看，后台一水儿的99
驴小一的评论区里还有人问这是不是那天见义勇为的驴子的，这条点赞的热度还挺高。下面已经有关注待山民宿有一段时间的网友回复他们民宿不止一条小毛驴，不过具体是哪一条他们就不清楚了。
季忆打字回复：“这条是小一，见义勇为的是小四，不过咱们民宿的工作驴都很认真负责的，大家可以一视同仁给它们信任哦。”
除了驴小四以外，另外一个关注点就是季忆每天发上来的饭菜图片都非常诱人。
“可恶，为什么我要在大晚上点开这个微博，好多好吃的图片！”
“种草了！之前我去北山的时候这家民宿刚开，我还有点犹豫，下次一定选这家。”
有热度不蹭王八蛋，季忆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发了一条新微博。
待山民宿：谢谢大家的关注，见义勇为的驴小四和民宿的工作人员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待山民宿位于北山区清溪镇红叶村，欢迎大家提前预约入住。顺便说一句，下周末我们的餐厅就要开张啦，到时候欢迎到北山游玩的各位前来品尝美食。
配图中季忆还不忘拍了几张餐厅的内外图片。
这一波新闻带来的热度已经给民宿涨了几万粉，后续应该还有一定的余波。即使这些关注中不一定每个人都有来北山的打算，但其中也一定隐藏了很多潜在客人。
很多人就在季忆新发的这条微博下表示有机会一定来光顾。
季忆之前还担心过餐厅开业的前期可能客人没有多少，但这一波热度一来，带给他不少信心。
愁绪扫空，一夜安眠。
——
来回接送客人的活，田蜜已经干得很熟练了。所以季忆偶尔不用早起，可以睡个懒觉。
早上九点，季忆拿着手机一边回复昨天半夜网友的留言，一边下楼。
毛飞用猫形态蹲在门口，门口还站着一男一女。一个容貌姣好，约莫三十上下的女人，她穿着一条黑白布料的长袖裙子，布料几乎拖曳到地上。一个微胖，身材看着很壮实的，年纪和那女人差不多的男人。
毛飞对着他们喵喵叫，那女人低头好像也在和毛飞对话。
季忆以为这是早上田蜜接回来的客人，走上前先笑着问毛飞，“毛飞你在和客人说话吗？”
他纯粹是用逗猫引入话题，然后就打算转头和客人打个招呼。
却没想到毛飞一抬头就口吐人言道，“不是啊老板，我在和同事说话。”
那一男一女这时候也转向季忆道：“老板，我们是看了招聘过来的呀。”
季忆一汗，连忙道：“哦哦，这样啊，你们先进来吧，等我几分钟，我吃个早饭先。”
那女妖大方些，“不碍事，细嚼慢咽的好。”
那男妖只是跟着点头，不过模样也很真诚。
季忆跑去厨房吃了点剩下的粥和鸡蛋包子。十分钟后，他招呼那一男一女上了楼。毛飞没有其他事情做，暂且也跟着上楼了。
会议室里。
因为有了田蜜与毛飞的经验，季忆现在熟练很多了。
他先是问了两个妖的原型和文化程度。
那女妖说：“不妨我们直接变给你看看吧。”
“这样也行。”季忆点头。
两个妖怪就在季忆眼前变回了动物原型。女妖还好，变回原形是一只体型中等的鹰，除了嘴和爪子看上去都尖锐至极外，不至于吓到季忆。
但那男妖变回原形的一瞬间则让季忆心脏狂跳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那男妖的原型是一只大黑熊，季忆得仰头看，手掌比季忆脑袋都大，只要这掌往季忆脑袋一招呼，估计脑瓜子直接飞下来的那种。
看见季忆的神色变化，男妖连忙变回人形，然后不安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摆道：“没吓着你吧，老板。”
别说，揪衣摆这个动作放在这么一彪形大汉身上，倒是中和了他的骇人感。
女妖的原型是一种季忆不认识的鹰，名字叫做方英。如果按照原型来说，方英应当是比较凌厉有杀气的，化为人形怎么说都是御姐范的。但是她性格在季忆感受来却蛮温柔的。
方英还介绍了自己想要出山的原因，“之前在山里撞见一个人族小孩儿，见他样子和我从前见过的小孩儿大为不同，便有了出山看看的心思。”
季忆在心里怀疑她所说的人族小孩儿是不是那个熊孩子徐晓明。
另外一个黑熊精的名字是熊文，他的名字倒是很符合他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外形魁梧，但是性格非常斯文，甚至有点内向的感觉。
就是季忆想到什么忍不住问熊文：“你之前来民宿门口偷看过。”
熊文听了季忆的问题，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次是我莽撞了，请老板见谅。”
熊文在早几百年人类社会发展还没有现在这么快的时候曾经去过外面，因此读书认字是没有问题的。熊文表示自己的学习能力一向很不错，为了这次出山，他还跟着猴儿们学了简单的拼音，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加强学习的地方，他一定争取进步神速。
季忆对他们的简单考核都过了关，也知道他们出来这里一定也是待山之中很过得去的妖了，所以没有什么犹豫就敲定了他们工作资格。
熊文一会儿就跟着他去学习操作电脑，而毛飞和方英则等到晚上小鬼们上班的时候再一起训练。
——
季忆和熊文挤在前台的电脑后面。
其实熊文掌握了简单的拼音以后，打字并没那么难了。主要是熊文会的是繁体字，有些时候和简体字的转换要卡壳一阵，不过总体学习起来还算顺利。
季忆也不用自己动手，他只是打开了一个打字的小游戏，让熊文跟着练习。
方英和毛飞则提前坐在旁边一起背诵员工的培训守则，看上去都非常认真。
而门外的田蜜刚从送客回来，把小驴牵到了阴凉处，自己擦着汗也进来了。
季忆作为老板看见这些员工，简直神清气爽。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他最近感觉自己可能也是个当资本家的苗子。
本来气氛还好，就是田蜜一进来，看见熊文以后立刻哼了一声。
熊文对她笑了笑，“田姑娘好。”
田蜜却不理他，自己走开了。
季忆有点好奇，问熊文：“怎么了，你们有什么矛盾？”
熊文不好意思地对季忆说：“早些年时偷蜂蜜曾经偷到田姑娘家里去，那时候就结了梁子。”
“哦，这样啊。”季忆不以为意，熊爱吃蜂蜜是出了名的，这种偷蜜吃的行为本身也不能用人类社会的标准去评判对错。
熊文却担心季忆对自己产生偏见，赶紧解释说：“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我们家都自己养蜂酿蜜，再没偷过别人的了。”
季忆有些意外：“自己酿蜜啊，厉害了。”
熊文老实巴交地笑了下，然后说：“下次我带点出来给你尝尝。”
季忆随意点点头，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个电话。
季忆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过来住店的游客，早上出去玩的，这会儿给季忆打电话询问这边能不能送餐过去。
送餐是季忆刚开发的一项服务，住在民宿里的客人订餐，只要在距离民宿三公里的范围内，只要满60元就可以帮忙送餐过去。
当然目前为止只限民宿客人订餐只是因为暂时也只有这个受众群体罢了。
季忆先问了客人现在的位置，他好确定能不能送过去。
“我们就在北山这里，到时候我在景区入口这里，你送过来我再拿上山吃去，能送吗？”
把北山玩透了是得一天，出来进去的不划算，在山上吃饭更是味道一般还贵。打电话的这个客人昨天在民宿吃过饭，觉得价格合适味道还非常好，因此今天中午就起了这个念头。
他情愿自己跑下来拿民宿的外送餐品享受美食，也不想上去吃景区的豪华猪食。
这个方案可行，季忆答应了下来，又问清楚点什么菜，有什么忌口，就挂了电话去厨房和刘大雷说了一声。
客人一共点了两荤一素一汤，外加三个米饭，刚好够一家三口一顿丰盛的午饭了。所有菜蔬加起来一百五上下，远超六十的起送价，但和景区的比起来那就是实惠又美味，一点没亏。
一道肉菜是红烧肉，刘大雷早有准备提前炖着几份，剩下几个菜都不费工夫，没二十分钟就招呼外面端菜了。
季忆进去把打包起来的饭菜拎出来，又和客人电话确认了一下交接的大概时间，便打算出门去。
在旁边听见季忆电话全程的方英在季忆挂了电话以后问，“这是要送去北山的？”
“是啊，客人会下来拿的。”季忆拎着手上的打包饭菜，觉得还挺沉的，因为分量都足，不由随口说了一句，“到时候客人拎上去还怪累的可能。”
北山是有好些休息点，即便是客人在离山脚最近的那个，也得有十分钟左右。
方英站了起来说：“你又怎么过去呢？”
“我骑车，”季忆看她眼中关心，解释道，“没关系，我骑车很快的，顶多就是有点热。”
方英若有所思道：“绕一圈是热，其实从待山直接飞过去倒是不远呢。”
季忆：“那我也不会飞不是。”他觉得自己和妖怪的思考方式还是存在一定代沟。
方英干脆利落道：“我会飞啊，不如我去送，北山境内从前我飞得可多了，只管让他说来自己的位置，不消半刻钟我铁定送到了。”
季忆惊了：“还能这样吗？”要说什么人和妖怪的思维代沟，原本应该是他比较跃进，长年不出山的妖族比较保守吧，却没想到方英一语惊人。
方英过来拿过他手上的外卖袋子掂量了一下，肯定道：“这才多点重，便是再来十份我也是闭着眼睛就能送过去呢。”
说实在的，季忆有点心动。毕竟外面这个大太阳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就是他怕客人接受不了啊。
方英鼓励他：“你不妨问问他，现在的人见多识广，胆子应该很大才是。”
“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事吧。”季忆虽然是这么说，“况且你形态这么离奇，不如这样，你到达之前可以飞过去，快到达时还是变回人形，别给别人看见。”
方英不知人类社会的规矩，便听了季忆的话。
季忆于是给客人又打了个电话，让他不必专门下山，只需要发一张自己所处位置的图片来。这样的话可以两边省力。
客人那边已经迈开腿，此时有些迷茫地停下来了，虽然搞不清楚对方用什么方式送餐，但还是听话的给季忆拍了张照片。
季忆等方英确认了图片上的位置她认识，客人她早上来时也见过一眼后，她就化作原型双爪一勾带上热腾腾的饭菜往北山飞去。

第41章
（上章结尾小修了bug）
魏发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平时喜欢拍摄动物主题的摄影作品，他的作品以善于捕捉小动物灵动的瞬间而小有名气，有几幅图片还拿过一些国内外或大或小的摄影奖。
许多人都惊叹于他捕捉美好瞬间的能力,图片中展现出来的或让人震撼，或让人倍感温暖,或让人惊叹折服的动物被定格那一瞬间的情态,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的美妙。
甚至因此有人质疑过他的作品是否存在造假，但因为质疑一直只是停留在口头层面，还没有有力的实锤不说,魏发本人在社交媒体和公共平台上塑造的还是一个认真严谨，且爱护小动物的形象，所以也有很多粉丝维护他。
很多粉丝不知道的是，魏发的作品的确存在很大的问题。
魏发能拍出各种精妙绝伦的作品，并非是他有特殊的天赋，或者花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功夫，而源于他高超的造假技术。那些小动物所展现出来的灵动瞬间并不是他偶然捕捉到的,而是他利用一些可以说残酷的手段，比如捆绑，粘连,以及后期的P图技术完成的效果。在这个过程里受伤甚至被折磨死的小动物不计其数。
那些看似大自然呈现出来的精妙,其实全都是人为加工的，是为了出名而别有用心的伪造，是无比残忍的艺术。
正午的热烈阳光并没有阻挡魏发探寻的脚步。他背着器材在北山中搜寻，为了看到更独特的生物以及避开游人众多的地方,魏发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北山和待山交界处的警示牌旁。
这里已经听不见后面路上游人的声音,但也不至于太深入游客止步的山林。魏发坐在一刻阴凉的大树下,掏出自带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他背着的东西不少，到现在又累又饿，脑袋里已经开始设想一会儿下山该吃点什么饱腹了。
好像是上天听见了魏发的肚子在咕咕叫，他的余光里忽然看见远处飞来一叠外卖盒。
外卖盒？
魏发迅速抬头，愕然仰视那低空掠过的飞鹰，以及它足尖勾着的外卖盒子。
鹰也似乎意外于这个地方会有个人坐着，甚至放慢了飞行速度，一人一鸟的视线在空中缓缓交错，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惊讶。
职业病使然，魏发几乎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就抓起了摄像机对准了鹰抓外卖的这一幕。
魏发伪造过那么多动物摄影的图片，其中不乏把动物行为往人性化上塑造的素材，然而他脑洞开得再大也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动物行为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关键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并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迹。
起码魏发一时想不到这种体型这种利爪的鹰是如何被人为操控的，熬鹰可不是容易事儿啊。
他按下快门，疯狂记录，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虽然光线和构图都不那么完美，但是那种猛禽俯冲而来的气势，再结合它脚上抓着的外卖袋子，有一种独特的冲击力在。
照片里甚至把外卖袋子上的“待山民宿”四个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魏发的心情激动，首先想到的都不是害怕，而是自己回去修完图以后这张图片能否给自己带来名和利。争名逐利的念头充斥了他的头脑，魏发一时都没有注意到那只掠过他头顶的鹰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不远处盯着他盘旋。
方英听见那人类拿着个东西对准自己咔嚓咔嚓几声，而后便低着头一味看那机器。
方英想到今天在民宿里面见识过的人类现代科技，季忆发微博时候用的图片便有驴子猴儿们的，据说只消那那个小机器对准便可以获取。方英虽然不太懂魏发刚才用摄影机对着自己干了什么，但第六感不妙。
她想到出门前季忆对自己的嘱咐，在见到人之前务必要化为人形，不好叫别人看见她原型的话，方英心下有了计较，她猛然展翅重新朝着魏发飞去。
魏发本来是低着头的，忽听见振翅声响，有几分茫然地抬起头，电光石火间恰好看见方英在他眼前展开的利爪，几乎要勾入他的瞳仁里。
魏发下意识闭起眼睛往后缩，恐惧窜到了天灵盖上。
然而没有他预想之中的疼痛，有的是胸前的重量一空。那猛禽一手依旧稳稳地拎着外卖，另一只手则抢走了魏发的摄像机，而后起飞转弯，朝着林子里飞去。
魏发感觉到自己吃饭的家伙被夺去，一时顾不上害怕，连忙睁眼：“哎！”
那猛禽没伤害自己让魏发很意外，但是更意外的是那猛禽把自己的机子抢走了？？
魏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那老鹰提外卖的一幕，是不是也源于这老鹰的偷窃行为。
而不管是机器的价格不菲，或者是刚才他捕捉到的珍贵画面，还是之前他的一些拍摄素材都没有来得及导出来，几重原因结合，魏发都在惊吓过后立刻爬起来朝着猛禽离开的方向追去。
好在猛禽飞得并不远，魏发气喘之间很快看见了它的身影。
魏发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就看见飞鹰的身影停在了一片深潭上方。
虽然不知道飞鹰想要做什么，可魏发心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而随后飞鹰的举动更是证实了他的担忧，只见他的宝贝机器随着鹰爪一松，垂直落下，扑通一声砸进了深不见底还呈现着深绿色的水潭里，只剩下水面被打破平静而晃动着的余波。
魏发目眦欲裂，张嘴却失声，这冲击太大，他简直一瞬间跟丢了魂一样的。
而那猛禽在利索扔掉他的机器以后，立刻重新往既定的方向飞。
只是沉浸在机器竟然被老鹰叼走扔了？？的这个事情带来的冲击中的魏发并没有注意到，那只猛禽其实没有飞得太远。
方英清楚知道北山哪里僻静哪里热闹，她谨遵着季忆的嘱咐，找了一处没人的小竹林，在竹林后头化作人形，而后用手重新提起外卖，从小路去往景区修整出来的山石台阶上。
这里距离今天订餐的客人所在只有一百多米，走过去不消两分钟。
而因为从民宿穿过待山前往北山本来就不远，方英飞行加上扔相机也不过是用了三四分钟，这么加起来送餐也就五分钟，神速极了。
时间往前挪几分钟。
点餐的客人是一家三口从外地来北山玩的，男主人叫陆仁嘉，他带着妻子和五岁的孩子，此时正坐在北山第一景的半山腰的游客休息区。
“哎，你怎么回来了？”陆仁嘉的妻子正给儿子擦汗，他胖儿子则叼着一根刚买来的冰棍，哧溜哧溜舔得起劲儿。
陆仁嘉的妻子有这样的疑问也正常，刚才陆仁嘉才说先下山去在景区入口等民宿老板送饭，可这前后几分钟，恐怕还来不及他走个几百步台阶的吧。
陆仁嘉则抬手示意自己正在讲电话，讲了两句后露出一点迷茫的神色，但还是应声挂了电话，又给手机那边的人拍了一张照片。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以后，陆仁嘉才懵逼地坐了下来，和一样懵逼的妻子说：“那个，民宿老板说让我们就坐这儿，待会儿给我们送过来。”
妻子也很惊讶，不确定地问：“送到这里，这个游客休息区？”
陆仁嘉点点头，“反正老板是这么说的。”
“老板也太好了吧？”妻子感叹，“这别说门票不门票，可能本地老板和景区认识，不需要门票或者门票会便宜一些，但是光是送上来的这段路就够累的吧。”
夫妻两个对此都很感叹，唯有五岁的胖儿子不懂这些。他平时食量大，今天又蹦跶了一上午，早上出门前在民宿吃的好吃的早就消化完毕了，此时饿得肚子咕咕叫，快受不了了。
“妈妈我好饿，你给我买根烤肠吧。”胖儿子拉扯着自己妈的胳膊。
陆仁嘉制止道：“那么油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儿外卖就到了。”
陆仁嘉妻子却很犹豫：“送过来少说二十分钟吧，小孩儿不能饿，伤胃，要不我给他买一根？”
胖儿子猛点头，陆仁嘉对上他期盼的目光，也于心不忍，正要答应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的午饭。”
和这个声音一起冒出来的是一袋子热乎乎沉甸甸的外卖盒。陆仁嘉几乎吓了一跳，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美丽的女士，她手上拿着印着待山民宿的外卖袋子。
陆仁嘉的妻子先一步反应过来，一边说谢谢，一边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陆仁嘉一脚，陆仁嘉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在那位女士身上停留太久了。
面对妻子的眼神，他有口难辩，但陆仁嘉其实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送餐竟然会这么快？
就算是民宿老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工作人员往山上来了，也不至于几分钟就爬完了山路吧？这简直都跟飞上似的了。
当然，陆仁嘉并不清楚他这个看似无稽的思路竟然是准确无误的。
方英送完餐转身就走，依旧是往林子里去，到时候化为原形再飞回去，快得很。
而陆仁嘉也没有分神太久，因为他老婆已经把所有外卖餐盒都取了出来并且打开，露出里面诱人至极的餐品。因为配送时间被缩减到了极致，餐品几乎还保持着刚出锅时候的状态，蔬菜清爽，肉菜浓香，配汤鲜美，米饭晶莹。
刚才还嚷嚷着要出去吃烤肠的胖儿子此时都愣住了，哇的叫了一声，然后自己主动拿起筷子，熟练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两个大人也饿了，一家三口很快大快朵颐起来。
原本游客休息区这个时间点是有些没下山的游客选择在这里吃一些小吃或者方便食品的，没准备的就吃烤肠玉米方便面，有准备的就吃自热火锅自热米饭或者另外的自带食品。
坐在休息区角落的陆仁嘉一家本来并不显眼，但当他们开始吃饭以后，就成了休息区大多数游客视线聚焦的之处。
一来是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简直勾魂摄魄，二来是这几家子吃饭的样子也太香了。山上能够打包这种正经食物的地方只有北山大酒店了。
问题是北山大酒店的价格哪里是一般人舍得吃的，而且其实有吃过的人感觉味道也一般，和现在自己闻到的没法比。
因此就有人上来问陆仁嘉他们这是哪里买的，多少钱之类的。
陆仁嘉抽空回答了，说是自己住的民宿订了给送上来的，价格很实惠。很多人虽然只是看个新鲜，而且坐在休息区的也大多已经吃了东西了，但是这份凑热闹的心态还是让这里的很多游客知道了，哦原来这里还有家民宿能送餐，而且价格公道味道还很好。
魏发垂头丧气地走回游客休息区，他正在和人打电话讲述自己的遭遇。
“真的啊，直接把我机器给扔到水里头去了，我也摸不准那个水有多深，我打算一会儿去联系一下景区工作人员。”
“受伤？”魏发在一条空闲的板凳上坐下，“我没受伤，我不是说了吗，那鸟还抢了一袋外卖，谁知道什么毛病过来把我的机器就给抢走扔了。”
“谁想鸽你啊！我机器真的给那只鹰抢走扔了！”魏发有点火了，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一下惊动了斜侧方桌子上坐着的一家人，那边的男主人投来视线。
魏发本来一肚子火，但视线和对方相对以后发现那男人身高体壮的，一下又怂了，对着对方歉意地点了下头，然后放低声音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是真的提溜着一包外卖，外卖上还有字呢！”
大约是电话对面的人问了什么字。
魏发想了想说，“叫什么民宿来着。”
他刚才情绪紧绷，现在放松了一点，冷不丁要他马上说出看到的名字还有点难。魏发的视线在周围来回转了几圈，忽然被斜侧方桌子旁的一个袋子吸引了。
那袋子上的字和他脑海当中的重叠，一下让他想起来了，什么民宿？待山民宿啊！
魏发震惊地看着斜侧方的那一家人，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什么了，挂了电话小心地走过去。
陆仁嘉刚才就感觉后面有个男的一直往自己这边看，正奇怪呢，就发现对方走了过来。
魏发走到陆仁嘉身旁，视线飞速清点了桌上的餐品。虽然这个时候已经被吃了一部分了，但是从餐盒大小看，和他前面看见的那袋子好像差不多大。
魏发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你们这外卖哪里来的？”
陆仁嘉以为魏发和前面一些好奇的游客一样，虽然魏发问得不是很礼貌，他还是回答了：“从我住的民宿订餐来的。”他指了指旁边的外卖袋子。
魏发跟着念出来，“待山民宿？”
陆仁嘉点点头。
魏发越看那个袋子越眼熟，总觉得就是自己看见被老鹰拎着的那只。他不由继续想陆仁嘉询问：“这个是一只鹰送过来的吗？”
他知道自己问题有点荒诞，但是结合前后时间点的巧合来说，魏发很难不往荒诞的角度去想。
关键他机器还给那只老鹰给扔水里去了，真晦气，都给他赶上了。
陆仁嘉怀疑面前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忍不住乡音都露出来了，“送外卖？你家鹰能送外卖啊，再说这玩意儿放家里养不是违法的吗。”
“是这样，不过……”魏发噎住，一边是知道自己问得不正常，一边心里又充满了怀疑。
“行了行了，”陆仁嘉不耐烦道，“你就别胡说八道影响我们吃饭了，那边凉快，你上那边去吧。”
他灰溜溜回到旁边坐下，询问无果，魏发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待山民宿。
一搜新闻页面就跳出来一些信息，最前排的是之前刚报道过的小驴子踢人的事情，魏发一点进去就自动开始播放视频，小驴子踢人的一幕也看了一遍，看得他腿都疼。
要他说民宿老板还挺多管闲事的，被前男友追着砍，这女的指定不是个好人啊。哪个男人不是被逼得走上绝路的呢？
魏发摇头收回发散的思绪，又翻了翻其他和这个民宿有关系的内容。然后他发现这个民宿的很多细节都和一些动物有牵扯，据说那边的动物都比较灵性。
魏发找到待山民宿相关的评论区，看到几乎一水儿都是五星好评。这还不说，他在微博上一搜，发现待山民宿的官博，更在里面发现了有驴，猴，好几种鸟，猫等各种动物的踪影。
P图大手魏发盯着那些照片，觉得自己悟了。
他因为专门拍摄动物主题，所以最是知道各种动物的大概习性，而这个待山民宿老板的微博里的图片，虽然不讲究构图和技巧，更像是发微博前的随手一拍，但是那种动物在镜头下呈现出的灵动和自然才因此更不自然啊！
这个老板要么和自己是同道中人，要么就是对这些动物展开了某种训练，就跟马戏团似的。
从这个角度一想，老鹰送外卖的行为或许也是可以训练出来的？毕竟马戏团里那么复杂的行为都能通过练习得到呢。
魏虎心中立刻就有了去民宿的念头，如果去了那里果然发现那只老鹰的踪影，他还能要求老板赔偿自己的损失。
——
季忆看方英从门外两手空空地走进来，问道：“顺利送到了吗？”
方英点头。
她送过去快，回来两爪空空就更快了，一共就用了六七分钟。
季忆松了一口气笑道：“辛苦辛苦。”
方英看着季忆的背影，心里有些犹豫，她在林子里被一个人类看见的事要不要和老板提？
方英犹豫着还是决定先不提这件事了，反正应该是以后不会再见的人类，而且如果第一次帮老板干活就让老板知道自己办砸了，那反而不利于以后的开展工作，升职加薪。
——
民宿内的凉爽，一众员工都各自忙碌。季忆也在用手机以“猫玩具”为关键词搜索，看了一堆图片都觉得不满意。
主要也不是他不满意，而是他觉得林照不会满意。
虽然猫难撸，但是在撸猫的征程上，无法抗拒猫咪的软弱人类总是先折服的那一方。
只不过这个关键词下出来的内容并不让季忆满意，主要是他感觉那些玩具对于林照来说，应该是幼稚得不行。
季忆又想了想林照那时候的反应，猫罐头他肯定是不喜欢的，他对猫窝的态度也欠奉。其实林照并不是因为这两样东西本身而生气吧？而是身为一只傲娇猫咪，我不喜欢的东西归我不喜欢，但还是得由他支配。
季忆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所以干脆给林照买个新的，就给他用的猫窝好了。
季忆改变关键词，用“高级猫窝”搜了下，跳出来的内容的确是高级了不少，竟然有高达五六千软妹币的猫窝。
季忆感觉太扎心了，他自己现在睡的床才不到一千块。
但是先有快乐猫咪，后有快乐猫奴。如果不把林照定位为人，而是定位成猫咪，季忆觉得自己对林照的容忍度可以无限抬高，甚至一直觉得黑猫形态的林照有些可爱
季忆动了买高级猫窝的念头，看了下猫窝的各种数据，点进和卖家的对话框想要在付款前仔细问问。询问了几个问题以后感觉的确还不错，贵貌似是有贵的道理，正准备下单，外头赵康健骑着电动车带着一个客人回来了。
季忆见状立刻让熊文起身，自己再坐下来让他仔细看自己的操作流程。
赵康健进门擦着汗道：“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客人刚好订了房，我离得不远，就捎他过来了。”
来的这个下午新订房的客人正是魏发，民宿的联系页面写了赵康健和季忆两人的手机号，他顺手打的是赵康健的那个。
季忆给魏发做了登记，让田蜜带客人去房间。
田蜜本来就闲不住，闻言立刻站起来，而客人经过方英和毛飞的时候，一起背员工守则的两人才抬起头看他。
不看不要紧，方英看完就心虚了，不知那个人类怎么竟然来到了这里，为防露馅她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心脏扑通扑通的。
魏发本来也在看着民宿的各种布置，包括店里这些人。余光瞥见一个美女在看了自己以后立刻低头还明显紧张的模样，虽然是抱着探查这个民宿的心情来的，但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飘飘然了一下。
唯一遗憾的是，就他进门这一阵来说，他并没有看见有什么动物的身影，鹰就更不知道在哪里了。
魏发当然不晓得，那个害羞的美女就是他要找的凶手鹰，他还只当是自己艳福来了。

第42章
第一个阶段的动物员工终于到齐了,晚饭过后，店里的所有员工又集合到了餐厅，进行实地培训。
季忆不负责这个,搬了条凳子充当顾客，还不得不发挥演技表演一些难缠古怪的客人，尽量让妖鬼都提前心里有数。
不仅如此，赵康健还拿出许多社会新闻的纠纷片段告诉员工们，这可能都是他们会面对的情况。
“当然了，”赵康健也说,“这方面需要多努力是的毛飞和方英。”
毕竟小六和小钱都是不用和客人接触的阴间智能系统。
员工们学得很认真,不过季忆还是发现方英有一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会分神出去,像是在担心什么。
季忆一开始没有问,等这晚上的培训告一段落以后,他才单独叫住方英问她：“方英,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如果有也没有关系,你只管说就好了。”
方英心里的包袱不是其他,就是自己白天把魏发摄像机扔水里那事。她那时候以为自己解决干净，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个人遇见,没想到魏发竟然住了进来。
即便知道只要自己不说，魏发也想不到自己的原型干了什么,可是她到底是头一次做了亏心事。现在还被季忆叫住问话,更难以掩饰了。
为此方英忐忑说：“其实是我干了一件坏事。”
“嗯？”季忆脸上的神色没变,这时候还没展开联想,于是语气轻松地问,“什么坏事？”
方英豁出去了,“我中午送外卖的时候,被一个人看见了，他还用一个东西对着我咔嚓咔嚓的。”
季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是人形吗？”
方英羞愧道：“是原型。”
季忆脑瓜子嗡嗡的，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方英以老鹰形态叼着外卖被一个人类拍了照片，而且可能还不止一张。
拍照技术再烂应该都起码有一张是清晰的吧。这要是放到网上……
方英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当时抓起他的那个大黑机器就扔水里去了。”
峰回路转，对方手里起码没有照片。
季忆要完的脸色回转几分，不过他又奇怪，“大黑机器，不是手机吗？”
方英摇头，“不是啊，有这么大，还挺重的。”她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听上去是专业的摄影器材，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季忆已经隔空对对方感到了肉疼与抱歉。
“吃一堑长一智，”季忆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但是看方英一脸担心，还是开口安慰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你不入人世这么久，有些小失误是正常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季忆说着又自言自语道：“可惜不知道那人是谁现在在哪儿，要不然把机器捞回来可能还有用，可以还给他……”
他一说完，原本以为无解的事情却被方英破了，“他现在就在我们店里。”
“啊？”季忆愣住，“什么？”
方英低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就是下午住进来的那位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我，下午还找我说话，问我的微信是什么，对了老板，微信是什么？”
季忆不知道魏发其实是专门找过来的，此时惊叹世界竟然这么小，不过心情倒是放松了很多。毕竟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把人家的专业器材给毁了，还是挺对不住的。
不过方英说对方来问她要微信的事情，他有略微有点汗颜。这个角度看来，好像对方的心情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微信是一种人类隔空沟通的工具，”季忆想了想对方英说，“等有空我和你们科普一下，还有人类社交的一些规矩。”
田蜜倒是还好，毕竟她先天对男人就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方英一来是没有这方面的偏见，二来则是从外貌上也比田蜜更加成熟动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是很多男人都会想要接近的对象。
偏偏方英对于各种人类社交规则一点不晓得，季忆怕不和她科普一下，她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同理毛飞可能也需要科普，要不然用他那个被摸了是很舒服的逻辑，化作人形恐怕被大姐姐捏脸都会舒服得打呼噜。
既然知道对方在自己店里住着，又知道方英把相机扔去了哪里，事情就比较好解决了。
“等一下我们去把摄像机给找回来，然后把他拍到你的那几张照片删掉，再看看找个什么借口把摄像机还给他。”季忆说，“不过我们店里有谁会游泳吗，能下去捞东西吗？”
方英道：“捞倒是不难，那水潭里有个水怪，就是脾气稍微有点古怪。”
“嗯，怎么古怪？”
“掉进他水潭里的东西，必须要拿另外的东西换，”方英唏嘘，“很早年还有人进山时，他喜欢把水潭里的东西摆成一排让人选，让人拿阳寿换，越好的东西吸越多阳寿。”
方英说着打量季忆，好像在揣度他的阳寿够不够。
季忆强行止步，他面露敬畏。
方英连忙补充，“但是这事也不是不能办，只要带上压得住那水怪的人，他便没那么难缠了。”
“比如？”
“比如林照大人。”方英立刻说，“林照大人如果愿意出手，别说一个，就算是来十个那什么摄像机也能白拿回来。”
的确是个解决方法，但是季忆愁眉苦脸，“可是他最近都不爱搭理我了。”
他重金买的猫窝还没发货呢，无论是这个客人还是那个摄像机，未必能等到他拿猫窝哄到林照帮忙吧。
季忆看了一眼圆月，叹了一口气。
林照也在看明月。
他用原型躺在一块巨石上，此时看他与猫咪相去甚远，庞然一只，只有双目中仍旧是猫一样的情绪。
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多了，就像是打破了湖面平静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使得被掩藏的不平静也露出了边角。
许多他都快忘记的记忆，时不时因触景生情而回到他的脑海中，是从前没有过的。
月光皎洁穿透林间黑暗，温柔的冷光和目之所及的黑暗幽深结合，充满韧性地纠缠在一起。
林照微微眯眼，想起另一个人坐在自己身边时的样子。
神没有名字，但神曾经赐给他名字。
“我喜欢月亮照进山林的样子，我以后叫你林照好不好？”
猫崽跳到对方膝头，仰头对着明月娇声叫了一嗓子。
一双手将它托了起来，对方因为听懂了自己的话而轻声笑了，“你喜欢月亮？月亮我却摘不下来啊。”
回忆近在咫尺，林照甚至忍不住用手去碰对方曾经坐过的地方，但是入手只是一团空气，虚无之中对方已经消失了千年之久了。
他有些烦闷地从山石上跳下去，心里想要纾解一下波动的情绪，思来想去竟无处可去，只能想到山外那间民宿。可他和季忆还在别扭着。
林照的脚步于是又停了下来，带着几分纠结原地转了两圈。
哪想到没容得林照别扭，他就感受到了由远及近人类靠近的气息。至于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敢进入待山这么深，林照都不用多费心思判断。
季忆主动来找他了，林照心里多了一种隐秘的快意，他的心态慢慢变小，没有完全变成黑猫，大概像一只黑豹那样大就停住了。
季忆是和方英一起进山的，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尽快把那个摄像机找回来，以己度人，这个时候季忆还是觉得魏发很无辜。
不过越往山里走，季忆就越发忐忑，他不知道林照在不在，又有什么反应，要是一言不合，林照上来给他一爪子他不是很惨？
算了，惨也受着，顶多脸上再多一个猫爪垫。
但这个念头在看见林照的第一眼，季忆就后悔了。猫爪垫他受得住，豹爪垫他脑瓜子不得歪咯？
如此看来更要小心讨好，不能随便挨打了。
“大人，你在这里啊，”季忆笑得谄媚，“今天没有出来吗，我好像没见着你。”
“懒得动。”林照说，语气冷冰冰，但是心里对于季忆的记挂很是受用，“你来干嘛？”
季忆当然不能说自己过来找林照办事帮忙镇压水怪，这目的性太强烈，对方不就看出来他是别有所图吗？到时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季忆拿出手机给林照看，“我给大人你买了一件礼物。”
林照说：“谁稀罕。”但脑袋很不受控制地凑近季忆的手机屏幕。
季忆点亮了手机屏幕，把上面的图片指给林照看，还给他解释自己买的高级猫窝带着什么什么功能，小猫窝与之一比如何被比下去。
“就是我的床也没这么贵呢，但我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犹豫，大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季忆关键时刻用反问句吊起林照胃口。
林照果然问：“为什么？”
“因为大人你值得。”季忆睁眼只管吹。
林照结巴起来，他想到之前季忆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胡，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心咚咚跳了两下，有点羞恼道，“谁要什么猫窝，谁是猫，我喜欢的东西你永远弄不到。”
有没有这么难搞啊，季忆忍不住说了一句心里话，“难道你喜欢月亮吗，月亮那我可摘不下来。”
却没有想到他一说这句话，林照忽然呆住了，眼睛慢慢又睁圆，震惊地看着他。
季忆以为他要发飙，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挡脸，“有话好说，你可别动手啊。”
季忆的动作和话语一下又把林照从震惊中带了出来。
他止不住有些失落，总归只是巧合吧。
“谁要打你。”林照的情绪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饱满了，他微微垂首，季忆看见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怪可爱的。
季忆忍住想要伸手摸他耳朵的冲动，觉得铺垫地差不多了，适时引入正题，“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林照抬头无声看着他。
季忆把自己要去找水怪要客人的摄影机的事给说了。
他本以为林照会再傲娇一番，更做好了伏低做小的准备，却没想到林照的情绪蔫了，只是道：“且帮你一次。”
虽然表面上看好像并不明显，但是季忆还是能感觉到林照的情绪就是变了。
他将疑惑压在心底，暂时决定先处理客人的事情。
一直远远躲在枝头不敢太靠近林照的方英在看见季忆说动了林照以后，这才敢飞下来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季忆说的那个小水潭林照自然也晓得，待山境内这么多地方他巡视过无数次，一草一木生长在哪里都知道。
一人两妖很快来到了水潭边上。
幽绿色的水潭在白天看上去就深不可测有些骇人，晚上在月光照耀下，更泛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怪异光芒，偶尔从哪里咕嘟嘟冒出个泡来，像是整个水潭自己带着生命力，从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外面。
季忆的所有恐怖想象还来不及发挥到极点，林照已经一脚踩到水潭边上，用脚掌用力跺了跺。
水潭里面一个角落冒出的泡泡更加急速，而后哗啦一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皮肤深绿色，身体表面还有一些水泡似的东西附着，身体扭曲的怪物就爬了出来。
季忆即便见了很多鬼，但怪终究见得少，而且还是这么恶心恐怖的外貌，他小心往林照后面躲了躲。方英跟着季忆的动作，和林照形成了个老鹰抓小鸡的画面。
好在那水怪的确忌惮林照，一上来就呈伏低做小的态度，结结实实给林照跪了，“大人亲自过来，不知有什么事呢？”
林照回头看他，示意季忆自己说。
季忆立刻会意，上前对水怪说：“白天你可见过一个从天而降的摄影机？”
水怪因为有林照，对季忆也客气，“摄影机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白天的确掉了个东西进来。”
它重新潜入水里，把一个东西掏了出来，递给伸手接的季忆，同时幽幽叹气道：“唉，上次有人掉东西进来，已经是百年前了，如今掉个东西进来，我都认不得了。”
水怪一副老年失业的愁苦表情。
季忆撇撇嘴，没接茬。摄影机的外表不知被水怪用了什么术法，并没有沾上水潭里的水，季忆接过来的时候表面还是干燥的。
这样还好，应该没有坏。
季忆对水怪道了声谢，带着东西踏上返程。
林照一直跟着他走到了民宿门口的栅栏处，在季忆告别的时候，林照又叫住了他：“那什么猫窝就不必了，不如你自己买张床。”
他的声音透着别扭，但是内容让季忆意外。他前面拍马屁的时候说自己床都没有猫窝贵的时候，他还以为林照无动于衷。
季忆于是想了想也问林照，“那你喜欢的东西真的是月亮啊？”
林照一如往常臭屁，“要你管。”
但季忆已经可以猜出他大部分语气所隐含的意思，这没有直接否认，其实就是承认了。
月亮啊，季忆抬头看天，若有所思。
不过当下要紧的还是处理摄像机。
季忆拿着机器想要进门，忽然听见走在前面的方英被一个男声叫住，“方小姐啊。”
季忆听出那是魏发的声音，立刻把身子隐没在了黑暗里，怕暴露手上拿着摄影机没法解释。
好在方英还算机灵，应承着魏发，带着他往侧门走了。
季忆这才进门，快步上楼，打算把相机里不该有的东西删了，然后再思考一下应该制造一个什么巧合把摄像机还给对方。
——
魏发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就想到了方英，他几次找机会和方英搭话，感觉方英都是含羞带怯不敢看自己，越发觉得这事儿有戏，所以晚上就一直出来转悠，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进一步发展。
这个时候恰好看见方英出来而且竟然主动带着自己往侧门黑暗处走，他不由摩拳擦掌想入非非起来。
等往前走了十几米，他实在忍不住一把拉住了方英的手，激动道：“方小姐，我……”
方英的耳朵其实一直注意着季忆，见他顺利上楼，连忙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她虽然不懂人类的社交方式，但也觉得魏发此时的行为有些不妥。
“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方英找借口离开，魏发想拉她，没拉住。
魏发虽然被拒绝，但他相信这是欲拒还迎，并没泄气。
而此时在楼上，用最快速度打开内存准备删照片的季忆却面色凝重地盯着电脑屏幕。
摄像机里的确是有好几张正面高清，甚至带着待山民宿字样外卖袋的照片，但季忆如释重负的情绪在删掉它们以后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瞥了一眼后面的几张照片。
摄像机里的照片都是照片被拍当下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P图处理，因此那些动物或者被细线绑着，或者被棍子支着的细节都非常明显。
而好几张照片里的飞鸟，青蛙，小兔子等等动物都露出了明显不适的神情。
季忆往前再翻，看见类似的照片有近一两百张。虽然很多是重复的，可能待删，但是就算上不重复的也足有五六种小动物。
它们的灵性是被塑造和扭曲出来的。
和各种有灵性动物相处下来的季忆，最清楚的就是这些小动物很多只是不能口吐人言，但性格各种各样，各有可爱之处。为此确认这些照片是用了不正当手段拍的以后，季忆出离愤怒。
赵康健在他旁边对着笔记本打字，注意到季忆的情绪不对转头看他，而后又看见季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张比较靠前的照片。
“怎么了？”他凑近看，感觉季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怪眼熟的。
季忆就和他说了方英扔摄影机，他捡回来以后删照片的时候看见这些的事。
赵康健听说是从一个摄影机里发现的，脑袋里闪过点什么，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些照片眼熟了。
“下午那个客人叫魏什么来着？”赵康健一边说，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魏发。”季忆说，见他掏手机又问，“怎么，你认识？”
赵康健没有说，只是掏出手机搜了下微博，片刻后说，“有了，是他吧。”
季忆看过去，赵康健正点进一个微博用户的主页，头像正是那个叫魏发的客人，粉丝有个十几万。他的热门微博里面有好几条转发几千甚至过万的。
而他的最近一条微博的图片正是季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看上去很像，只是一个是原图一个P过了。
季忆看那P后的都给气笑了，“技术真他大爷的高超。”
赵康健也是拿过季忆的电脑看，无比吃惊，“我之前也是偶然在热门刷到他，点进去看了下，对他的作品还有点印象，觉得牛逼来着，没想到竟然是P出来的？”
他看见魏发微博的时候已经在民宿工作了，所以觉得小动物灵性一点也不奇怪，却没想过不是每一个地方的小动物都成精了的。
季忆看见对方微博评论区了很多人的惊叹于夸赞，以及他们顶着的铁粉真爱粉的标志。可以看出很多魏发的粉丝是真的喜欢他的作品呈现出来的动物的各种美好镜头。
季忆忍不住点进这些粉丝的主页看，可以看出很多粉丝都是认真温柔对待生活的人，同时也相信魏发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热爱生活，并且有一双发现生活美好的眼睛的人。
季忆更不舒服了。
他想到刚才魏发跟着方英的眼神和样子，心中越发反胃。
“这怎么弄，机子还还给他吗？”赵康健犹豫地问季忆，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我是觉得让这种人吃点教训，不还给他也行。”
赵康健主张不把摄像机还给魏发，季忆却摇了摇头。如果魏发没有住在这里，那只是让他丢了相机也勉强算惩罚，可现在那就不够了。
赵康健以为季忆是不想管闲事，想说这样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首先要争取的是客人对民宿的好感度。
没想到季忆却握着拳头在桌上敲了一下，“一码归一码，摄像机是他的当然要还给他，只是不能就这么还给他，同理，假的就是假的，也不能让他拿来当真的骗人。”

第43章
魏发是被冷醒的,他半闭着眼睛搓了搓被子外面的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疑惑地看向空调，却发现空调根本没有开。
山里的夏夜即便是有暑期熏染也依然比外面凉爽，但此时此刻的凉意超出了魏发以往感受过的。他裹紧被子依旧挡不住那种寒意,就好像是有个冰凉的东西正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他。
事实上——
小六同手同脚趴在魏发的身上,嘀咕着抱怨，“怎么抱男人的事情就让我上。”
小钱在旁边拎起一截窗帘下摆,抖动两下让窗帘形成飘动的姿态,第一下魏发没有注意到，第二下他的余光扫视过去,浑身一僵。
魏发记得清楚,他晚上睡觉之前是把窗户关好,插好门闩的，窗帘怎么会无风自动？
他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灯，睁大眼睛看向窗帘,却发现窗帘自然垂落并没有摆动。
魏发趿拉着拖鞋下床，大着胆子走到窗户那边查看，窗帘被他捏住,猛一下打开,入眼的窗户果然是关着的。
魏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床上睡觉，忽然听见一窗之隔传来几声猛禽的鸣叫。
魏发一怔,小心打开窗户从一条缝隙中往外看。借着月光，一只鹰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就是魏发白天见过的那一只。
魏发心里一跳,少了几分睡意。他到这个民宿来就是为了看看能否找到叼了自己摄像机的那只鹰和这家民宿有没有关系的,此时越发想要看清楚。
魏发打开半扇窗户,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有一只鹰就站在窗台上，随着他打开窗，鹰腾空飞起，足尖正勾着一个东西。
魏发定睛一瞧，那不就是他被丢进水潭里的摄像机？
魏发顾不得其他，见那鹰只是腾空在窗边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盘旋，下意识就想要探出身试着用手去够摄像机。
摄像机的确被魏发够到了，他心中狂喜，然而不等他把脑袋给缩回去，那只鹰忽然出爪，双爪勾住魏发的衣领，把他给从房间里直接抓了出来。
这发生在一瞬间，因为太惊讶，魏发都来不及挣扎，而且他发现自己原本想要喊出声的，然而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嘴巴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
好在老鹰没有能够提着他飞出多远，因为没有几秒钟他的衣领就支撑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重量，撕裂了。
魏发从二层小楼的高度掉进了山脚下的林木间，摔在了高高的杂草上。
魏发捂着屁股，还没有站起来，手下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东西在蠕动，他脑袋里先想到的是蛇，吓得连忙抬起手爬出去两三米远。
借着淡淡的月光，魏发看过去的一瞬间，呼吸就停止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丢在了蛇虫鼠蚁当中，它们密密麻麻地朝着自己爬来，魏发无声惊叫，抱着摄像机想往后跑，可是刚一站起来，他就撞上了一堵黑色的软墙，头差点撞晕了。
魏发捂着额头，发现面前的黑墙竟然像是有呼吸一样一起一伏。他震惊地抬头，正对上一只足有三四百斤的黑熊的双眼。
黑熊冲他愤怒咆哮，魏发的双腿直接软了，但求生欲还是让他努力往旁边爬，只是才往左爬了两米，左手边的一棵树上忽然响起响亮的嗡鸣声，就好像有无数只飞虫一块振翅的响动。
魏发的余光一扫，发现一团黑影朝他冲了过来，飞近了他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堆蜜蜂。它们一碰到魏发的皮肉，就毫不留情地开始蜇他。
魏发身上顿时百痛齐发，偏偏还不能晕死过去。
事已至此，三个方向都被堵住，魏发只好往回爬，面对目前看来对自己伤害性最小的鹰。
然而来不及了，他的后脚跟被黑熊一把扯住往后拉去，极度的恐惧之下，魏发终于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魏发清醒，他正身处在一个黑漆漆的破房子里，好像是知道他醒来了，房间里忽然亮起了几点烛光分别飘散在房间的几个角落里。
这样的光线与其说是在打光，更不如说像鬼火。
魏发的面前站着一只黑熊一只鹰以及一只橘猫还有几只圆溜溜的鸟，甚至他还看见门口有几只探头探脑的小猴，门外还传来昂昂的驴叫声。
这些看上去不搭边的动物们不知怎么聚集在了一起，甚至下一秒钟，魏发听见黑熊口吐人言。
“这么个人，还不够我吃一顿的，怎么分？”
看似人畜无害的胖橘提议，“你扯胳膊我扯腿，扯多少吃多少。”
魏发以为自己死到临头，几乎尿了一点出来。
“别，别吃我，”他哀求道，“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魏发的大脑在一系列的惊吓过后已经无法很流畅地运转了。
伯劳飞起一脚揣在魏发的脸上，就像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等我把他眼珠子叨了，看他还作恶不作恶。”
魏发捂着脸又怕又懵，还问，“我做了什么恶了？”
那只鹰开口，用爪子踢了踢魏发的摄像机，“你作恶的证据不都在这里面吗？”
魏发想到自己以前拍动物的手段，心里更往下沉了几分，猜想自己可能死到临头了。
却没想到黑熊开口：“想要不死也行。”
魏发听见希望，连忙看向他。
黑熊的嘴角扬起，“把你拍的照片都传到那什么，什么，”他一时卡壳。
好在胖橘机灵补充：“微博！微博上，你需要深刻阐述你的罪行。”
“这……”魏发面露犹豫。
如果把这些事传到微博上，那他不就身败名裂了？
然而此情此景容不得他犹豫，因为一见他犹豫，黑熊就蹲下来作势要把他的腿给扯掉。
和命相比哪个比较重要，魏发当然明白，他立刻说，“我发！我发！”
外面的小猴儿马上进来把魏发的手机递给了他，他这才发现手机里不知怎么已经有了一条待编辑的微博，里面的配图全都是他曾经发过的图片没有P过的原图。
魏发打开微博，在一群动物的监督下，一字一句写下自己当时拍摄所用手段，简略版也写了四五百字，黑熊拿过去检查了一遍，再让魏发自己点发送。
微博成功发送了出去。
魏发颤声问：“可，可以了吗？”然而在他得到回答以前，人就先被弄晕了过去。
——
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
魏发感觉浑身有点酸痛，他伸了个懒腰，睁开眼之前昨天晚上的事情一起闪回，让他一下坐了起来，惊恐地四下查看。
不过阳光温暖明亮，从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好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魏发低头看自己的身上，睡衣是完整而干净的，身上也没有被无数只蜜蜂叮出来的痛包，虽然有酸痛但可能是爬山的后遗症。
昨天的事情好像是他做的一场梦。
从梦境的角度解读，魏发反而觉得可以理解了。毕竟昨天的梦太荒诞又不可思议。
魏发安下心来，打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手机不知怎么电量耗尽关机了。
他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十秒钟，手机重新开机，可开机的一瞬间，魏发就愣住了，消息提示面板里面，有无数个电话和短信，微信消息也是爆满的状态，甚至微博的消息提醒也是各种爆满。
魏发的心头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点开微博，发现自己昨天半夜竟然真的发了一条微博。
那字字句句，详细说明了自己在拍摄中会用的一些手段，甚至圈出了几位和他一起拍摄的同事，这几个同事正是打电话发消息最狠的几个，估计手机就是在不断的消息轰炸中没电的。
魏发懵了，傻了。
他在微博营造的形象从来都很正面，无数粉丝管他叫老师，他享受着这份虚荣，从没想过有被戳破的一天。
被戳破的不仅仅是他的这份虚荣，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事业。
他吃摄影这碗饭，发了这么一条自杀性的微博以后，对他的事业当然也有巨大的冲击和经济损失。
更让魏发没有想到的是，随着他口碑垮塌，微博还有人开始爆料他从前性骚扰女性，前后一组织，愿意站出来指正的受害者竟然有四五个。
如此一来，不仅是专业上的道德问题，还有私德也成了问题。
魏发的形象彻底垮塌。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梦还是什么，魏发已经没有时间去管了。网友，家人，合作伙伴纷纷要他给个交代，甚至他有些照片涉及到几个保护动物，公安那边也可能要来找他。
——
赵康健把魏发送到了出租车上。
他回来时还和季忆感叹，“我看他现在都是懵的，那电话一个接一个。”
季忆坐在前台，闻言道，“活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挺好，现在都冲到热搜前五了。”
虽然不清楚细节上昨晚员工们对魏发做了什么，但是季忆相信即便知道昨晚的经历可能和民宿有关系，魏发也没胆量再来招惹，何况他罪有应得。
季忆关掉微博，抬头对赵康健说，“对了，我明天要去一趟本省省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天能够回来，白天的时候你就多忙下。”
赵康健答应了，又问季忆，“怎么了，过去什么事？”
季忆露出一个笑容，“去接高端鬼才。”
季忆之前发的阴间招聘贴，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陆陆续续有几个鬼表示了愿意过来的意愿，如果不是季忆暂时把招聘范围限定在了本省省城，可能还有更多响应的声音。
季忆还利用阴网审核了一些符合要求的鬼的资料，为刘大雷找来两个有经验的副厨，另外还有几个有服务工作经验的小鬼，以及一个干会计的老鬼。
下面的就业形势看来真的不容乐观。
不论如何，把这些鬼接来以后，餐厅就能正式投入试运营了。

第44章
季忆从省城高铁站出来,他买的是九点半到达的车票。虽然可以说是过来出差，但实际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却不长，如无意外十点半的就是他的回程车了。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省城高铁站依旧人潮汹涌,离开了光线明亮的高铁站大厅，季忆一步步数着高铁站外面的花坛,一二三四,到了第四个处停下,这就是他在网上和几个鬼约定的见面地点了。
这边的确偏僻,而且背光,少有人会走过来。
季忆还没走到时就听见花坛后面有窃窃私语声,越走近越清晰,待他正面走到了，那窃窃声乍然停了一下。
有个鬼头探出来朝季忆看了一眼,马上又收回去。
季忆从前见鬼就已经练习得泰然自若,现在天天和鬼同处一室还当人家的老板，更加不怕鬼。是以那鬼见季忆面色如常，缩回去就说：“应该不是他。”
下一刻却见季忆转到他们面前，“就是我。”
众鬼立刻对方才探头的鬼露出了谴责的目光。
季忆一眼看过去，先是数了数鬼的数量。这些鬼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言谈，要比北山那边的规矩许多，颇有种大城市正经鬼的样子。果然是一个地方的鬼一个地方的气质。
不过还是很容易看出来他们的衣着并不太好，想想阴间的工作机会吃紧，许多老鬼没投得了胎只能游荡,日子自然过得不如何了。
这次季忆要接的一共是六个鬼。俩是帮厨,仨做服务员,还有一个当会计,其中有两个是女鬼。
他从自己拎来的袋子里掏出六个小木盒，之前让家具厂的老板帮他顺手做的，款式基础简单，本来是做了放客房里装肥皂的，多做了几个现在派上用场了。
“来来来，先进来，一会儿就进站检票了。”季忆边说边露出笑来，这六个鬼才招回去，他又节省了多少人工成本啊，“委屈你们先挤一挤了。”
说实在的，六个鬼看他个人笑起来，意外都觉得怪渗人的。季忆这个笑容像是捡到了大便宜，很难让鬼不联想到阴间新闻的鬼口拐卖上。
但是事已至此，几个鬼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陆陆续续钻进了木盒里头暂且窝着。反正一开始他们会应聘本来也是实在找不到其他工作了，现在后悔没有必要。
就是没想到季忆又挑出其中两个木盒，从另一手拿了个新的袋子出来，把那俩另外装上，又解释道，“女士和你们挤在一起恐怕不方便。”
被分出来的两个女鬼：“……谢谢。”
不得不说细节处还挺体贴。
季忆季忆刷了证件回到高铁站里，此时距离他回程的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他可以到处转转。
其实这些鬼也可以直接跟在季忆身后，只是现代社会的公共场合大都光线明亮，对于鬼魂来说更是太过头了点，有种虽然不是白天但胜似白天的不安感。
所以季忆带来这几个盒子的举动，倒是让这几个鬼心里感到一丝体贴。
南岭市的高铁站小小一个，如非有一个旅游业，说不定高铁站都不建了，里面除了几家常见的快餐店外没有什么。省城就不一样，几乎赶得上大型商场。
季忆就转到了一处玩具连锁店，他的脚步本来没停，不过视线瞥见橱窗里的一个悬浮的圆灯时停住了。
这灯并不是真的悬浮着，上面有一根线连着，吸引季忆的是这个灯的造型，圆形球体上面有明暗分布，就像是一个月亮。
季忆想买回去哄猫。
只是低头一看那个价格，499，他又想要抓紧钱包了。为什么都这么贵！
被他另提在手里的女鬼问：“要送给女朋友吗？”
“什么女朋友，”季忆凑近了玻璃仔细朝里看，“他是男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公的？
女鬼沉默了。
“够我来回车票了。”季忆自言自语，抠抠索索很纠结。
五分钟后，他从店里出来，手上又提了个包装好的礼品袋。
沉默良久的女鬼笃定道：“所以是送给的男朋友的。”
季忆：“……你不对劲。”
——
深夜，已经过了零点，季忆如果不是在高铁站直接打车，司机又怕被投诉，恐怕是很难打到愿意去北山那边的车。
季忆也知道司机为难，站在车下就提出在应该给的车费外，再另外多给一百。
司机这才喜笑颜开。
季忆听见袋子里的鬼吐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催人赶车。”
季忆直接上了副驾驶座，手上的袋子多，不好放，他探身把袋子往后排放，没成想直接和一双鬼眼四目相对了。
那鬼也很震惊，因为季忆直接把六个鬼放到他腿上了。
上了出租车，除了俩女鬼，其他几个男鬼都迫不及待要舒展身体坐开，没想到后排还有一个鬼。
几个鬼当下横眉怒目骂道：“是你的车吗你就这么坐着，还不走开，我们老板叫的车。”
俩女鬼虽然没出来但也开口：“臭流氓，手碰到我腰了！”
季忆面无表情已经坐回副驾驶开始系安全带，全当自己没有听见那个原本坐在车上的鬼被骂到呜呜呜跑下车的声音。
车辆行驶起来，那司机大约是因为季忆大方上道，还和季忆攀谈起来，说起自己开车的难处。
“大晚上的咱们是真的不太敢往那里面开，说真的小伙儿你要不是这么满面红光，我都不敢让你上车，这阵子我正倒霉，不知道撞上什么东西了。”
季忆默默想，你撞到的东西可能已经被吓跑了。
——
清溪镇外的出租车下车点，女鬼在这里徘徊着，半天看不见一辆车，正百无聊赖，忽见到一辆出租车由远及近，她立刻兴奋起来，从马路边晃到中间，等着寻摸机会吓人。
好容易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还没看见是谁，就看见对方身后跟着六个鬼，排队跟糖葫芦串似的。女鬼吓了一跳，心里直呼牛逼，什么神仙体质这么招鬼？
她对着群鬼招呼：“兄弟姐妹，你们这玩什么，能不能加我一个？”
季忆关好车门，转身看向这热情的女鬼，认出是之前吓过赵康健的那个，“你想玩什么？”
一看见季忆的脸，那女鬼立刻萎靡了，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垂头飘到路边，也没想到这人是季忆，心里直呼晦气，“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想玩。”
季忆没为难她，只是想这种鬼也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他现在是顾不上，以后有机会必须想办法解决一下，给她找点正经事干，以免夜夜游荡在这里，扰乱治安。
远处掐着点来了一辆驴车，踢踢踏踏在季忆面前停了。
人和鬼一块儿上车，往民宿的方向去。
这驴车是季忆出门前和驴小一说好的，为了防止打扰其他人休息，他也没让赵康健来接，只是没有想到驴小一自己也能把时间掐这么准，就好像自带闹钟了似的。
由此季忆倒是想到了另外一桩事情。
餐厅开业在即，必定是希望有源源不断的客流的。但是北山这边的客源多，交通却不算方便，毕竟那边的交通最方便不过到清溪镇外，再往里到待山民宿却是要另外花心思的。
现在民宿用的是客人预约出门和回家的时间以方便来回接送，但实际上随着最近客人越来越多，甚至偶尔满客的情况来说，这种预约制度有时候也会有矛盾。
季忆一方面想要增加一些驴车，另一方面也在和赵康健讨论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把驴车的运行时间确定下来，不仅可以让每日值班的小毛驴变多，更能方便外面的乘客进入红叶村。
就参考公交车运行，不管有没有客人，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辆驴车供以来回，本店住宿可以免费乘坐，外来游客想过来吃饭的也可以免费搭乘。
这样实际上连现在固定去接送的人手都省下来了，无论是他还是赵康健还是田蜜都省事。一辆驴车一次坐四到六个人很轻松。如果后期经营情况好，也可以酌情再增加驴车，或者缩减驴车的运行时间间隔。
说干就干。
第二天早上，季忆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今天值班的驴子过来，和它谈了这件事。
驴小二听得直蹬腿，兴奋劲儿溢于言表。它们现在虽然轮流值班，常常能去外面见人，在民宿里也能看见形形色色的客人，可是总的来说它们还是嫌少的。
驴小二恨不得立刻上岗，一天轮二十次班，并且表示家里的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可以说随时上岗，它们蠢蠢欲动恨不能鞠躬尽瘁很久啦！
季忆听田蜜在旁边帮忙翻译的措辞，很有些黑线。
就说这些小动物的工作热情是他这等曾经的人类社畜很难理解的。但其实换个角度来说，其实这种工作热情被称作学习热情应该更加妥帖。
毕竟这些小动物的每一份付出都是希望能够得到学习成果。
就小驴子来说，季忆都听说它们每天晚上回去都勤勤恳恳跟着小猴儿们一块儿学说话，初见成效，只是不能连成句子罢了。
想到这里，季忆又想起自己网购到货这两天还没来得及拆封的东西，于是又对驴小二道：“今天下班以后你去把平时山里一起学习的小小动物都叫到餐厅后面，我有点学习资料给你们看。”
驴小二虽然不不知道季忆要给它们看什么，不过还是点头。
等这天晚上天黑了，季忆让赵康健看店，自己则揣着调试过的设备往餐厅后面走。
驴小二已经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许多小动物，兔子野鸡猴子小鸟甚至还有奶里奶气的狐狸崽子，还有许多季忆没法直接准确叫出名字的小动物也有。
除了已经熟识季忆的，诸如伯劳家里的不成器的后辈，还有小猴这些，大部分没见过季忆只是听说过他的小动物都露出了谨慎又好奇的表情，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知道季忆说学习资料，应该是有好东西。毕竟之前季忆给的电子挂画，他们集体学习的时候电池都干废了好多排了。
“稍等一下。”季忆说。
餐厅后面的墙体被粉刷过，白白一张。季忆从餐厅里面拉了个插座出来，把设备插上，白色的墙面立刻投影出了一片光亮。
没错，季忆买的是一个家用投影仪，一般来说是很多人买回家用来放电影，当家庭影院的。季忆之前就在想要怎么帮这些有了智慧的小动物更好的学习进步。
从给小猴子的挂画上他有了点灵感，他之前想着用动物能够理解的方式去教，却忽略了这些动物和凡俗的动物本身就不同，其实完全可以把它们当做人类小孩儿啊。
有了这个念头，季忆的思路就清晰了。现在网络上什么年龄段的学习资料找不到？不论哪一门课程，无论什么形式的。
各种形式里面，季忆觉得还是视频的更好。从基础课程开始，每天给小动物们上两节课。除了这种课本的基础知识外，还可以给小动物们看一些纪录片之类能够表现出现人类生活细节的东西。
后面这一半的视频资料，季忆打算把毛飞和方英他们都叫来看。
小动物们起初不知道季忆在搞什么，但看见一块长方形的图案投影在墙上又觉得神奇，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季忆点下手机上的播放键，画面就开始动了起来，播放起差不多当下人类幼儿大班水平的启蒙课程。
画面的女老师轻声细语，声音温柔和善，她的声音一出来，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小声音的现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季忆看了眼时间，“放完了我再来。”
没有动物回应他，因为都一起看迷了。待山的小土包子们哪里见识过这种人类教学，新颖易懂，比它们亲爹妈都耐心。
它们愿意再学五百年！

第45章
季忆拿着几块定做好的引路牌从民宿正门前经过,几米外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季忆不用偏头看也知道是什么。
自从前两天他给小动物用投影仪上过课以后，待山的各种小动物就对他有了极大的热情。它们也知道栅栏的作用以及自己平时应该遵守的界限,所以就隔着栅栏像一串小尾巴似的,随着季忆干活的脚步前后跟蹿。
其实大部分动物崽子都还好，即便是小老鼠精季忆都可以接受,但几条花色各异的小蛇盘在栅栏上，是不是就太吓人了点。
即便季忆对它们没有歧视,也不得不走过去提醒它们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否则可能吓到客人。
最后就是蛇蛇委屈,但蛇蛇还说不出来,心里越发有奋进学习的冲劲儿了。
这种时候物种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像是毛飞，他家里也有幼崽跟着上启蒙课,奶牛猫,狸花猫，三花,胖橘,什么花色几乎都占全了。仗着毛飞是民宿的正式员工，便光明正大跟在毛飞的屁股后头,一群半大奶猫昂首阔步行走在民宿内外，甚至遇见客人后,总能得到大部分客人热情的抚摸与交流机会，羡煞旁崽。
季忆觉得这没什么,毕竟毛飞的亲戚们都是猫崽子，猫猫狗狗是当今数量最多的伴侣宠物,即便是出现在民宿也没什么奇怪的。况且从他一个有猫奴属性的人看来,猫崽子们也超可爱啊！
就是因为毛飞这样干了,店里的其他妖族员工也有点小心思，方英就曾经隐晦地问季忆，是否自己也能把族中的崽子们带出来见见世面。
开玩笑，季忆当然是当场否决了，一串猫崽子跟在屁股后面是萌萌哒，一串雏鹰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让它们陪客人做广播体操吗？
甚至于季忆注意到熊文和田蜜都在方英提问的时候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黑熊崽子就更离谱了好吧！为了永绝后患，季忆反复申明这个话题以后不聊。
待山的动物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猫咪才能开后门的现实。
毛飞家的小猫崽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此鼓舞，又或者被毛飞灌输了什么“如此一来要更加为老板分忧”的思想，见到客人就娇声叫唤，翻滚求撸，那个工作热情秒杀所有一线城市的猫咖工作喵。
比方说现在，季忆就被两三只奶猫拦住了去路，它们从墙后一下蹦出来，双爪抬起像是要扑季忆的鞋子，水汪汪的猫眼里透着娇气讨好。
季忆脚步一顿，目光慈祥地看着它们。有了这些小猫崽子，这两天民宿的确也受到了几条相关好评，足以见得猫崽们的努力了。
三只奶猫因为动作一致，目标又相同，在扑到季忆的鞋子之前先互相扑倒了对方，然后很快打作一团，呜呜喵喵地分不出高下。
太萌了！
季忆几乎要捂心口，刚好毛飞走了过来，季忆问他：“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它们在说什么？”
喵呜呜喵呜呜的，一定是很可爱的话吧！
毛飞低头指着那只正挥出一记左勾拳击倒三花的奶牛猫道：“它说，‘也不照照镜子，再看看自己的业绩！你们拿什么和我争！’”
看见季忆不解的神色，毛飞解释说，“我和它们说了它们有这样的工作机会是老板力排众难的结果，它们为了报答，各自订下了工作目标，最得客人喜欢者业绩就最好，也就最能为老板你赢得客人欢心。”
看着还缠在一起打奶架的小猫崽子，季忆想起来，那只奶牛猫好像的确出现在了不同客人的评论返图中。
不是，奶猫之间都卷起来了吗？本是萌猫猫，相煎何太急。
季忆看看那几只奶乎乎的小猫，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当做没听见这句翻译，只对毛飞说，“你准备好了吗？”
毛飞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他点头：“老板我准备好了，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毛飞少年白净的脸蛋上有一点红晕，他不太自信地问季忆，“老板我真的可以吗？”
季忆充满信任地拍拍毛飞的肩膀，“你绝对可以的，而且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色相。
餐厅进入试营业阶段，人员都已经到齐了。虽然一些鬼员工的培训还需要一定时间，但是像营业初期客人比较少，白天的时候有毛飞和方英，以及两辆小六和小钱操纵的阴间智能餐车也完全够用了。
反正鬼员工的培训时间集中在晚上，而且新招进来的三个鬼员工都有在服务行业工作的经验，死了也不算太多年，培训起来比小六小钱都会容易很多。
餐厅营业最重要的当然是引流。如何引流？餐厅的目标群体当然是北山风景区的客人了。
所以今天作为试营业，以及小驴班车固定运营时间的第一天，季忆打算派出毛飞打广告。他这个少年形象，还自带好rua的属性，季忆相信可以引起所有年龄层的好感。
一个广告两个打法，季忆给毛飞印好的传单里面，一面是待山餐厅的宣传，另一面则是小驴班车的运行时间，并且注明了过来吃饭可以免费乘坐小驴班车。
甚至小驴班车的车身上，季忆都贴了临时广告，以期达到最大的宣传效果。
小驴班车反正一向只在北山风景区的停车场外短暂停留，以后也不会变，这点景区那边也没有异议。至于今天去发传单的事情，季忆也和北山风景区的一个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上次因为帮忙从待山找回徐晓明，景区那边相关负责的工作人员还挺感谢季忆的，中间加了微信。
今天提前打了招呼以后，那边也同意让毛飞在景区那边发广告传单，反正这事儿也不是天天有的。
——
小电驴停在了北山风景区的停车场，季忆把电驴靠边放好，回头看毛飞就是双腿发软的样子。
季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北山风景区的正门口人来人往，虽然现在只是上午九点，但是景区入口已经有很多游客了。无论是前一晚就住在这里的，还是刚从南岭市区过来的大巴车上下来的，形形色色全国各地的游客几乎让毛飞目不暇接。
他说到底都是一只山里来的小土猫，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心里又没底起来。
季忆鼓励他：“看前面刚下来的那一车人，你先给他们发。”
毛飞在季忆的鼓励下一步三回头，红着脸上去和一个年轻女孩搭话。
他支支吾吾还没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说清楚，女孩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反而主动从他手上拿了几张宣传单，又不知和毛飞说了什么，毛飞就举起了自己面前的工作牌。
季忆远远看见这一幕就笑了。
毛飞胸口的工作牌上印着的是待山民宿的官方微信，有赵康健管理。季忆就是怕有人问毛飞的微信才给他搞了这么个东西，没想到还真立刻派上了用场。
果然美色在什么时候都是永不过时的杀伤性武器。
季忆见毛飞逐渐适应，自己也换了个和毛飞不同的地点分发起来。
两人花了一个多钟头把传单发完，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
季忆让毛飞站在原地等自己，他去买了两根冰棍回来分给毛飞一只。
两人站在停车场外尝冰棍，稍缓暑气，并且期盼着客人的到来。
在他们发传单的这阵功夫里，小驴班车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准点出现一次，不过除了民宿那边过来的客人，以及这边回民宿的客人外，其他回去的班车来了三趟都是空着走的。
毛飞一边舔冰棍，一边左顾右盼。他第一次出来干活，心里期待着真能给民宿拉去客人。只是等一根冰棍吃完，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半也没有客人朝着边走，而临近中午，城里过来的巴士也少了，倒是有从这边出去的。
毛飞看着离开的客人，差点把嘴里含着的冰棍棒子咬断了。
季忆的心态比毛飞平和很多，他本来没指望一次宣传就引来成吨的客人。
待山民宿现在在各个平台的评价都很不错，即便是房间价格比营业初期提高了一些，但是总体维持在两百多的房价在北山这边还是平价的。
本来进入暑假以后客流就比较稳定，后来有向思思的新闻发酵，更让民宿的入住率提高到了一个新阶段，常常有满员的情况出现。
由此，单独经营的待山餐厅每餐也会有固定的客人，今天开始试营业还有优惠，民宿内部的早晚预定已经占了小二十桌了。所以即便今天发的传单效果没那么明显，餐厅那边也不会很冷清。
时间越往后，正午的热度越明显。
季忆吸了一口闷热的空气，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中午十一点整了。
远眺一眼，景区门前的餐厅外已经陆陆续续有游客进去吃饭。
毛飞在旁边转圈圈，把脚下的土都走出了个明显的圈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现刻板行为了。
季忆怕胖橘真刻板了，又给毛飞买了根冰棍。
第一天试营业，除了准备了民宿已经预定出去的几桌的餐食外，准备的量其实不算太多。一来是反正待山就在旁边，很多食材都可以缺了再取，二来也是避免浪费。
季忆发微信问赵康健中午餐厅的运营情况。
赵康健那边汇报的情况和他们之前预计的差不多，中午就算没有外面进去的客人，本身已经预约出去八桌了，所以不用担心会不开张，现在已经有三桌客人在吃了，厨房出菜情况平稳良好，阴间智能餐车没有出问题。
基本盘稳住，这在季忆看来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反正没有一蹴而就的事。
前面刚走一条小毛驴，没想到没有一会儿工夫，远处滴滴答答又来了毛驴的脚步。
驴小四拉着车走过来，季忆看了眼时间，“怎么提早了十分钟？”
驴小四昂昂叫了几声，毛飞听懂了，他对季忆翻译道：“它说给我们送午饭来了，所提提早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心里因为有隐忧，季忆也没想到自己吃饭的事，现在冷不丁被提醒才一下觉得有点饿了。
季忆过去果然从车中看见了几个外卖盒，他拿出来一看，为了缓解暑气，基本全是凉菜。
一个酸辣凤爪，一个口水鸡，炸酱凉面，还有冰镇绿豆汤。天大地大吃饱最大，管他现在有没有客人，他和毛飞的确该吃点东西了。不吃饱肚子怎么有力气干活。
凤爪脱骨，且前一天晚上就腌好放在冰箱保鲜层里保存着，此时吃正是最入味的时候。除了凤爪是外面批量购买的以外，腌渍所用的食材都从待山运出来，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季忆一打开外卖盖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令人口舌生津。
口水鸡的食材则完全产自于待山了，早上一车宰杀好的鸡正是驴小四运出来的。
小毛驴们早上运肉的运肉，运菜的运菜，十分有纪律。
刘大雷对于食材的把控很精准，要求更高。他不止一次夸赞过待山的食材品质极优，以此做出来的菜自然好吃。
加上季忆给他招回来的两个帮厨水平的确可以，刘大雷满意更甚。
口水鸡又嫩又鲜，配合着料汁，也是香气四溢。
炸酱凉面的酱料是刘大雷亲手炒的，在民宿里不论是用来拌饭还是拌面都是很受欢迎的，季忆也爱吃，此时拿起筷子直接拌了起来。
毛飞不太会用筷子，在旁边就用叉子拌。外卖大概是方英打包的，各处他们习惯的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前两道菜的香味可能还飘不太远，但是酱香的浓郁味道就容易飘远了。
北山风景区门口，此时也是很多客人下山准备吃饭的时间。
远处有一个男人吸了吸鼻子，感觉闻到了什么食物的香味，他扯了扯女伴的手问她：“你有没有闻到有股饭菜的香味啊？”
女伴正纠结着看点评网站对这附近的餐厅评价，回道：“什么饭菜香味，你出现幻觉了吧，这附近餐厅唯一超过四分的还是一家沙县，你不是说不吃吗？”
男子没反驳也不放弃，他半闭着眼睛把信任交托给自己的鼻子，闻闻走走，果然发现香味越来越近，并不是他的幻觉，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十几米远的停车场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生正在吃拌面。
除了拌面外，他们面前停着的驴车上面还放着几盒打开的外卖，香味显然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毛飞和季忆都忙了一上午，正是饿的时候，吃东西的样子格外香，更让那男人隔空咽了口口水。
他对女伴说了声要来问问季忆他们吃的什么外卖，便小跑过来。
季忆和毛飞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今天不一定能拉到客人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吃饭的这会儿，竟然靠着饭菜的香味吸引来了客人？
季忆立刻对那男人解释这并不是外卖，而是他们自己餐厅的食物，毛飞也热情地把驴车外面新贴上去的宣传广告指给男人看。
虽然不知道季忆他们吃的东西味道到底如何，但是香味真的太诱人了。
男人折返回去叫来女伴，本来觉得有点莫名的女伴在见到季忆和毛飞面前的餐盒后，也立刻馋了。听说驴车可以来回接送，两人更是当下敲定可以去试一试这家新开餐馆的味道。
季忆和毛飞都没想到第一桌客人竟然是靠他们吃盒饭的香味拉过来的。
好像是开了个好头，也有前面他们发出传单的作用，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通过传单的指引找过来，使得后面来的小驴班车都多多少少载了一两个客人，多的甚至一车坐满了。
这是待山餐厅的成功，也是小驴班车的成功。

第46章
凌晨,远近的山都还蛰伏在黑暗中，空气里有湿润的水气。飞鸟掠过上空，只能看见几只匆忙的黑影。
这个时间的山林,没有白日的游客喧闹,应该是最安宁的时候。北山那边的确如此，连一贯流氓作风的猴群此时也抱团正在睡觉。
但是相隔不远的待山却有一群小动物正在忙碌。
几辆驴车从待山深处排列成行，前面几辆车上放着成捆的当季菜蔬。
待山本身物资丰富,孕育了无数有灵性的动物。而随着这些有灵性的动物渐渐开灵识,有了高于本体的智慧以后，因为呆在待山里成日除了修炼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外，很多草食类动物都在种植上面玩出了花样。
它们没有人类社会经过各种研发优化得到的先进高产种子,却也在不自觉中做了和人类差不多的事情,种植，选优，再种植。每次只留下它们认为口感最好最合适种子，如此千百年下来的特殊选择,加上待山中还蕴藏着比和外界不同的灵气，别说是特意种出来的，就算是偶然自己长的野菜味道也只会比外面种出来的好。
待山出来的蔬菜那是真的不用任何农药,全靠待山本身的土壤肥力加持,以及一些低阶术法维护生长。
各种草食类动物喜欢什么就种什么，是以环顾待山,除了一些进口食材的确没法强求外，大陆上只要有的食物，这边基本都可以获得。
而且因为待山巨大,肉眼可见的山体不过是一块障眼法,产量更不用担心,从来只多不少。甚至像一些草木也成精后，反季节长出来的果实也很多。
成精的草木长出来的果实并不算它们的子子孙孙，就像是鸡下蛋，如果鸡蛋本身没有受精，那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用一样，很多成精的草木在未能化形自如离开生地之前，甚至是很欢迎其他小动物帮忙处理自己生长出来的果实的，要不然任由果实无边无际疯长，反而会影响到本体的发展空间，过多吸收本体养分。
所以即便外面是暑期，待山还能运出鲜笋等反季节性的蔬菜来。
而从幼崽们被季忆叫过去通过投影仪学习人类社会的基础知识以后，山里的幼崽父母们怀揣着感激的心思，在待山餐厅开业以后，更是全心支持，备菜备得比什么都认真。
草食性动物准备蔬菜，肉食性的动物准备的则是各种肉菜。
和会种蔬菜的草食性动物一样，肉食性的动物也早发展出了养殖业，毕竟这是上千年前待山还没有封闭前人类社会也已经在做的事情。
只不过待山内部的肉类品种和此时国内的大部分流行的养殖品种都不同。品种不同影响生长速度，出栏率，肥瘦程度，这些全都在口感方面体现出来。商业养殖需要考虑很多成本因素，但待山里的动物们则不会去考虑那些，它们考虑的只有一个标准：好吃与否。
所以结果就是，待山出产的肉真的都很好吃，秒杀外面的肉类口味。
猪肉羊肉牛肉各种鱼虾蟹，全都得到过刘大雷本鬼的专业认证与夸赞。
就是有一点，之前餐厅没有单独开出来的时候，从待山拿的各种资源也不算多，现在餐厅开起来了，季忆和赵康健算过成本，其实餐厅经营顺利的话，利润是不低的。
所以季忆提出按照市场价给提供蔬菜肉类的动物们折现。反正即便是这样季忆也是占了便宜的。因为动物们在运出蔬菜之前都会精挑细选，等菜蔬肉类运过来的时候几乎都是洗干净了的，而且绝对没有烂菜叶子，都是掐尖挑出来的最新鲜的好东西。
这个品质如果真的运出去卖，那市场价绝对比一般的同类型产品高多了。就是上一辈的妖怪们并没有这种深入和人类合作的打算罢了。小辈妖怪们被人类社会吸引产生了好奇心，许多修炼多年的前辈妖怪，除了胡显那样的，大多还是很佛系。人类而已，它们几百年前也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它们还是拒绝了季忆折现的提议，并且表示这一来是为了感谢季忆对小辈们的照拂，二来也是因为知道这是林照的命令，民宿的经营发展与待山的利益有关系。
季忆说服不了它们，干脆还是把这部分钱从利润中扣除，只是单独先存着。万一有哪一族的小辈修炼得当，化形伪装都完成后有进城的打算，那它们可以从这笔钱里得到进城的路费和生活费。
新鲜捞上来的莲藕还滴着水，另一边的竹筐中海油鲜活的鱼虾蟹随着小驴子的步伐时而蹦跶一下。
在到达民宿之前，先由猴子一族拿着一本记事本核对今天的菜蔬数量。
记事本上记着的数目是前一天晚上餐厅厨房那边给出来的，方便这边准备食材。这关过了以后，小驴子才会直接到餐厅的厨房后门，此时已经有几个鬼等在那里帮忙卸货。
鱼虾蟹先扔进池子里养着，蔬菜也用能够保鲜的方法放好，这是一整天份量的食材。
卸完货的小驴子也不马上走，而是直接走到餐厅外单独的磨坊中开始磨豆子。这里每天早上都要磨出一部分豆子来做豆腐豆浆，以前鬼手不足，餐厅也没开业，豆浆豆腐还都是去镇上买的。现在刘大雷能使唤的人多了，他精益求精的习惯也能在细节上各种发挥出来，自然要精益求精。
用待山豆做真正的待山豆浆。
如此从凌晨就开始忙活，等晨光亮起，太阳照到大地上时，餐厅里面已经有了浓郁的早餐香味。
——
安晓莹是个重度赖床患者，即便是出来旅游的，早上没有十点也基本不会起床。
所以她虽然来到北山旅游，也知道北山的日出非常美，被许多人列为来北山必看的风景，她也没有能起得来看日出。
但是今天她的闹钟在八点钟响过一次后，她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意朦胧，很是发困，但安晓莹真的坐了起来。
这把还躺在她旁边的闺蜜都吓了一跳，迷迷糊糊问她：“晓莹你干嘛？”
安晓莹揉着眼睛打哈欠，声音还透露着困意，但是语气却坚定，“我要吃早饭……”
这话一出，把她闺蜜也给惊醒了，“你真要去吃啊，我还以为昨天你开玩笑的。”
安晓莹此时已经跳到了地上，用皮筋把长发一卷，斗志昂扬地走进卫生间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凉水。
“我没开玩笑，你也快点起来，一会儿赶九点钟的驴车过去啊，不然十点好像就没早饭了。”
她们是昨天到北山的，偶然看见有个小帅哥在发传单，安晓莹看那个小帅哥又害羞又认真推销的样子，没忍住上去帮忙接了一张。
结果拿来一看才发现挺有意思的，如果过去吃饭竟然还能免费坐驴车。
现在很多小孩儿，别说是城里长大的，就算是农村长大的都不一定坐过驴车，安晓莹作为没坐过驴车甚至没见过驴子的一员，立刻有了浓厚的兴趣。
因此在中午受到了一次景区餐厅的荼毒以后，晚饭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这家新开的餐厅。
虽然评分网站还没有收录这家餐厅，但是她们网上看了下这家餐厅相关的民宿评价里倒是很多人说民宿的饭菜非常好吃的。就是之前到底是仅限于民宿内的客人的评价，而且还有刷分的可能，不能确定它单独列出来作为一家餐厅后的质量。
没想到从小驴车开始对于安晓莹来说就全都是惊喜。
她脑补的驴车有点类似于有些农村题材的电视剧中的样子，即便不怎么破烂，但可能也会不干净或者驴子身上有异味之类的。
谁成想，小驴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甚至表现得对人十分亲昵，长得更是眉清目秀。安晓莹起初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不然一只驴怎么会看出眉清目秀这几个字来？结果她问她闺蜜，得到了一样觉得小驴特别眉清目秀的答案。
这还不算，驴子后面拉着的车还有顶盖，说是驴车但更像是电视剧里缩小一点的马车，车架稳当又牢固。
她们去的那一车除了她们还有一对老夫妻，对方好像是冲着怀旧坐的驴车，但坐上以后一直叹息现在连驴车都高端了，没有他们年轻时候那个味道了。
关键还有这驴车一共行进了十多分钟，还经过了一个小镇，竟然连个赶车的人都没有，全程直走或者拐弯，小驴子都十分有数，甚至会放慢车速礼让其他车辆。本地的居民对于来回跑的驴车也是非常习惯了，人驴相处无比和谐。
当然这些和安晓莹后面面对的冲击都是小意外了。
驴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餐厅门口。
要说上车的时候安晓莹是好奇大过于食欲，临了下车的时候就是食欲碾压过了兴趣了。
因为餐厅开着的门里正传出阵阵食物香味，这些香味混而不杂。他们如果仔细分辨还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不同味道来。
冷饮，热食，凉菜，荤的，素的，汤的，干的。丰富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不仅没有混淆对方，甚至互相成就组合成了一个新高度！
安晓莹忍不住确认了一下自己捏在手里快皱成一团的广告宣传单，认真看了下上面的菜品标价。
鸡鸭鱼肉的价格都是正常的，在景区范围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朴实的。光是闻着香味，她就有一种今天这趟来是超值的预感。
安晓莹拉着闺蜜下车，小驴车就嘚嘚嘚自己走了。安晓莹顾不得驴车了，自己进入餐厅。
前面那对老夫妻被一个漂亮姐姐打扮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对安晓莹这俩年轻女孩就让她们自己扫码点餐。
安晓莹原本以为一会儿要等那个漂亮姐姐服务完老人那一桌以后才能给自己这边上碗筷，却没想到她们刚坐下，就有一辆推车平稳滚了过来。
推车最上层放着两份梅渍小番茄。两个透明的玻璃碗里放着冰冰凉的甜品，圆溜溜的小番茄和话梅点缀在里头，还没有入口就能闻到一股清爽带着微酸的清香，可以想象入口以后会是怎么样的酸甜口感，一定解暑极了。
小番茄以外还有几份很常见的凉拌菜，用小碟子装着，看上去也做得很精细，即便是免费的小菜都切得丝丝分明。
这显然是一个智能餐车，因为下方的抽屉也很快自动打开了，露出里面整齐的餐具，餐车里也传出请她们自取餐具和小食的声音。
就是一点，安晓莹觉得这个餐车的电子声怪人性化的，不像有些电子声那样没有起伏。
当然她顾不上管这些细节，她和闺蜜两人把餐具摆上台面后都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甜品。唔，果然非常好吃。冰镇过的梅渍小番茄，话梅和番茄的甜酸融合成了一股更加难以准确描述，但绝对好吃的味道，饭前来一口真是解暑又开胃。
另外的几个小菜也是一样，一入口就让安晓莹和闺蜜都露出了没有来错的表情。
两人一向喜欢在吃饭之前先给食物合影，今天却吃完了才想起来没有合影，不由有点惋惜，只能说一会儿等主菜上来，她们一定要先拍照再吃。
等菜的这段时间里，安晓莹和她的闺蜜都没有几句话，就算说了也是低声的，因为餐厅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埋头吃饭。
就好像是约定好了，或者说大家都沉醉在美食里面顾不上说话似的。安晓莹注意到和他们一车过来的老夫妻也是如此。就是老夫妻吃的餐前甜品是绿豆粥，好像是照顾了老人的牙口。
细节处还挺贴心的，她想。
虽然安晓莹吃了梅渍小番茄，但是绿豆粥也好像很好吃啊。
终于在十分钟以后，她们点的第一道菜上来了。
清蒸鱼。
这道菜并不复杂，但不一定能做得好吃。安晓莹比较喜欢清淡口味的菜，只是这几天吃得都不合胃口。因此对于这道菜抱着挺高的期待。
一入口，鱼肉嫩滑，甚至带着淡淡的，属于鱼肉本身的隐隐清甜，好像无需其他的调料点缀，鱼肉本身就很美味。而且鱼肉处理得很干净，不带一点腥味，完全还原了食材本身味道外，又好像更上了一层楼。
安晓莹和闺蜜两人一连吃了半面鱼肉才想起来，糟糕，完全忘记拍照的事情了。
好在接下来的几道菜，她们总算是记得拍照了。豆腐口味嫩而醇厚，菜蔬脆口而清爽。
三道菜一份汤两碗饭，加上前面的甜品小菜还有饮料都是开业活动的赠品，她们两人吃了个很实惠的价格，即便是除去首周的优惠，全都按照原价收费，安晓莹都不觉得贵。
每样东西都太好吃了，完全超出安晓莹预料的好吃！她以前为了控制身材什么的，基本都会控制晚上的饮食，可是现在她和闺蜜吃得撑到不能再撑，心中早把减肥什么的抛到脑后了，想的只是恨不得狂吹这家餐厅。
虽然位置相对偏了一点，但是还算在北山风景区里呢，竟然这么好吃这么实惠。她们是带着应该比其他景点饭店好吃的期待来的，没想到会收获完全秒杀市区优质餐厅的口味。
安晓莹都后悔怎么没有提前把攻略做好点，如果她住的是这家民宿，那多爽啊。
而在服务员小姐姐在她们离开之前有告诉她们第二天早餐的时间后，安晓莹更是立刻决定第二天也要要过来。
所以安晓莹这天早上才会格外打鸡血，说什么也要挣扎起来吃早饭去了。
——
季忆现在吃早饭也是直接去餐厅。
早上八点，餐厅里的客人不算很多。主要早饭虽然没有规定只有本店住宿的客人能吃，但也的确还没多少人会大早上专门过来吃早饭。
季忆一边喝粥一边畅想了一下，要是有餐厅早饭都门庭若市的一天，那他是不是光靠经营这个餐厅就能赚不少钱了？
餐厅开业这几天的经营状况的确是不错，反正比季忆原本设想得好多了，带来的北山客流量是够餐厅回本并且攒下利润的。
如此一来，在这里住宿的客人加上过来吃饭的客人，每天过来的陌生人也多了。
为此林照呆在店里的时间也多了，每天都认认真真地站在一般人碰不到他的地方，比如墙头和瓦沿这种刁钻角度俯视众生，目光锁定每一个男女，且不分老少都仔细看过去。每天早上林照都带着希望过来，晚上就失望地回去，一天到晚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从无欲无求转向焦躁烦闷。
季忆之前给林照买的月亮灯还放在房间没有拿出来给他。主要是那个高档猫窝的发货和物流都比较慢，大约还有一天才能运到，季忆准备两个东西一起送给林照。
反正林照满意的话就是双重惊喜，不满意就是双重挨揍，他一次性能承受，两个猫爪印说不定还有对称的美呢。

第47章
季忆在清溪镇上的快递点拿快递,正把沉重的快递箱搬到三轮车上，忽然听见两声汽车喇叭的声响。距离他虽然还有两三米，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也让季忆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见身后有一辆黑色小车。
清溪镇的路不宽,有时候人来人往就算只有电动车和小三轮也容易把半条路堵上，即便小车也不太好过。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这刚到人跟前就猛按喇叭的行为还是怪让人嫌的。季忆把三轮往里推,给黑色小车让出路的时候还是腹诽了几句。
这么近的距离随意按喇叭未免太不礼貌了点。
他是过来拿快递的。快递点的老板年已经和他熟了，知道他今天会过来拿快递，便早早把属于季忆的快递单独分开放在外面。
除了给林照买的猫窝，还有几个塑料摇摇车之类的儿童小玩具。快递点老板娘的女儿见到外包装上摇摇车的图案,恨不得抱住不放手,大有跟着季忆一块儿回去的冲动。
老板娘拉住女儿哭笑不得，“家里有你又不玩,别人家的摇摇车更香吗？”
小囡囡噘着嘴哼唧。
季忆跟着笑了,把摇摇车放到三轮上的同时邀请囡囡有空过去玩，小孩儿这才咧嘴又笑了。
东西比较多,季忆放了好一会儿才平整,又怕快递箱会掉下来,所以回程的路上他也踩得比较慢。
骑到半路的时候赵康健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好在是骑着三轮车，季忆接起电话,“我在路上了,有什么事回来讲吧。”
赵康健闻言道：“那你快点。”
这下轮到季忆奇怪，干脆在电话里就问了,“什么事啊？”
赵康健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从室内走到了室外,然后才重新传入季忆的耳朵里,“刚才来了几个人,说要在咱们餐厅拍短视频，网红探店你知道吧？”
季忆说：“网红探店？这是好事啊。”
他也是短视频app的爱好者，知道网红探店是怎么回事。基本就是到本地或者外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店里去探寻美食，或者体验游戏。不过基本是一个号探一种店，有些探店的网红号做大了能有百万甚至千万级别的粉丝，对很多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有些不知名的小店可能因为一个探店就红了，有些大店也可能因为一个探店声誉大跌。总之这个流量为上的年底，曝光可以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餐厅的食品质量一般，季忆可能会担心，但现在这些天餐厅经营下来，一条差评都没收到。
刘大雷生前生后这么多年里，抱着一颗爱好学习的心那是天南海北的美食都恨不得学个透，全国口味基本都能被他照顾到了，加上待山本地出产的食材无敌新鲜，哪里那么容易收获差评。
但季忆听得出赵康健语气里的犹豫，而且其实很多事情赵康健都是可以自己决定的，他既然打电话过来问自己这件事，那可能是赵康健觉得这事儿哪里有不妥。
季忆思索了一下，谨慎起来，“是不是他们要收费？”
网红探店的威力这么大，他们探店也不可能纯粹因为爱好。当一个账号做大了以后，肯定是要流量变现的嘛。这个时候探店的性质就不会那么纯粹了，可能会和店家合作，收取广告费探店，一些大号一次广告收几万块也很正常。
从这个角度想，季忆立刻说：“太贵那就算了吧。”他们店里账面上暂时可拿不出多少钱。
赵康健说：“他们没说收钱，但是，总之你回来再说好了。”
不收钱？难道是什么不知名小号，那赵康健也不至于这个态度啊。
季忆挂了电话往后看了一眼，干脆单手扶住快递箱，脚下用力蹬起车轮子来。
好不容易三轮车一路骑到了红叶村的入山口。
这边季忆为了给客人引路，有在道路两边做出简单的栅栏，地上还让鬼员工们铺过石头，现在驴车天天滚动，石头都压平了，道路延伸进去是很清晰的一条道路。
他还在主路和山路交接的路口立了一块招牌，虽然不大但挺醒目的，起初只有待山民宿四个字，后面加上了餐厅。
不过现在这个牌子看不见了，因为它正被一辆黑车挡住。
季忆定睛一看这黑车，好像就是前面按喇叭的那辆。
会自己开车过来的客人挺少的。季忆心里已经把这辆小黑车和前面赵康健的电话提到的人联系了起来。
果然，随着季忆把车直接骑到餐厅门口，就看见赵康健正和两男一女站在餐厅门口。
其中一个男的理着个板寸，人有点胖，脑袋圆溜溜配上板寸活像颗杨梅。
剩下的一男一女身形就比较匀称，男的拿着摄像机，女的拎着一只收纳袋。
杨梅头在三人里面应该处于主导位置，因为是他在和赵康健沟通，而且脸上还挂着点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
光凭他那个样子，季忆都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的理由怀疑对方就是按喇叭的那个。
至此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季忆已经对这行人没有好感了，更别说探店不探店了。
季忆停好三轮走过去，和赵康健打了声招呼，赵康健对杨梅头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老板，姓季。”
杨梅头站在原地打量了季忆一下，好像没想到季忆这么年轻，不过还是对季忆说：“季老板，我们是做视频号的，专门探店来的，今天想要在你的餐厅里进行拍摄，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他说着给季忆亮了下手机上短视频平台以及其他几个平台的粉丝数量，季忆看了一眼就惊到了，因为光是短视频平台上就有快两百万粉丝，其他几个正常的视频平台以及微博，平均也都过了十五万粉丝了。
不是惊破天的大网红，但绝对也不是没有影响力的小破号。
赵康健在季忆说话之前对季忆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有话要说。
季忆接收到信号，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笑着对杨梅头一行人道：“外面怪热的，大家不如先进去喝杯冷饮消消暑吧。”
杨梅头知道季忆应该要和赵康健沟通，也便没说什么，不过瞥了一眼拿摄像的男人，让他把机器收起来了，好像是已经觉得季忆会拒绝自己一样。
这点小动作让季忆感到了一丝不解。
不过他很快知道了对方有点倨傲的态度，好像知道自己会想要拒绝的原因是什么了。
赵康健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对方的短视频平台，随便点开一个视频，点赞有几万，评论也有几千条，流量应该不错，而且他们探店的确不收钱。
但问题在于，虽然不收钱，但他们口味刁钻，非常挑剔，很多网红名店也好，百年老店也好，各种他们去过的大小城市，十家店里也没有一家是完全没毛病的，大多数都会被挑出各种毛病。
有粉丝觉得他们的风格犀利，有粉丝觉得他们未免太挑剔。但是即便是可以说“众口难调”，还是有不少粉丝吃他们的这一套的。
无论多主观，他们这个探店的账号批评的往往有理有据，而且也没有尬黑。甚至还有不少粉丝在评论区说，已经把这个号当做了美食指南。
在这个号里只要不是被批评得太猛烈的店，其实已经值得一试了。而如果还能有幸在一两道菜上得到赞美的话，那就一定非常好吃。
当然，被差评过的店也有生意受到很大影响的。之前有网红店被杨梅头点评了以后，还差点闹上法庭。
出于这个原因，赵康健才会犹豫要不要准许对方拍摄。因为如果不拍的话就应该不会被骂，而拍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可能性被夸。
季忆心里也犹豫了一下，他的手机正在聊天当中打开在那个探店号的微博界面，结果指尖一滑，界面刷新，忽然跳出来一条新微博。
老杨探店：@待山民宿，因为刚好到了南岭，又有粉丝私信说这里有新开的餐厅味道很好，于是专门驱车过来准备给大家探店，结果对方看了我的账号有点犹豫，应该是要被拒绝了【狗头】。
这个账号的粉丝活跃度不错，因为立刻有了十几条评论。
“哈哈哈，估计是看见是你吓得不敢让你拍了吧。”
“老杨又不积德了哈哈，人家新开的店敢让你测吗，人家还得开店呢。”
虽然有些话像是在指责老杨，但话里话外都有一股阴阳味。加上老杨探店本人在评论区和一些粉丝的互动内容，里里外外已经笃定了新开的待山餐厅是没什么水平的样子，让季忆难免上火。
季忆绕到餐厅的厨房后门，在门上敲了两下，“是我。”
门里面有热闹的炒菜声，油烟机也在工作，但如果从路人角度看，这时候从里面悄悄打开一点的门完全看不见有一个厨师的身影。
季忆闪身进去，很快把门关上了。不过从他的视角看，这里面可忙着呢，刘大雷和两个副厨，炒菜的切菜的配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季忆过去把有人过来探店的事说了，问刘大雷有没有信心。
刘大雷不知道是不是把探店两个字听成了砸店，一下很激动，“这就是奔着砸场子来的么！当我从前没遇见过？只管让他点菜，我倒看看他嘴更刁还是我手艺更刁。”
刘大雷这么说了，季忆心里就更有底了些，他本来也觉得怪不痛快的，此时从厨房出去也有了打算。
季忆径直走进餐厅，到了杨梅头的桌旁，他们桌上已经上了冰饮，季忆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只剩下三个空碗，竟然一下不知道对方吃的是什么。
店里每天会准备的冰饮可有好几种。
杨梅头还以为季忆是过来给出最后拒绝的，没想到季忆却说允许他们拍了。
杨梅头意外之余又其实有点摩拳擦掌。
无他，主要是他们刚才吃完的冰饮出乎意料好吃。虽然只是一份小甜品，也有可能是暑期逼人而带来的误导，可冰饮入肚的一瞬间，杨梅头感觉自己品尝到了品评美食这么久以来吃过少有的清爽滋味。
当时他就想，即便是最后没能拍视频，菜也不好吃，这道冰饮他也会专门提个好评。比方说“只有免费冰饮值得一试的开在山里的新店。”
不过现在店家同意了，杨梅头也就立刻摆开阵势，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认认真真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手机下单，厨房那边很快出单。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第一道蔬菜先上来了。杨梅头点的是清炒时蔬，很简单的一道菜，可有时候简单的菜往往容易被挑出毛病。
上菜速度不错，在摄像镜头下面菜的品相也很不错，不过从摄像镜头里展不出来的是菜品的香味。
杨梅头还没拿筷子时，已经闻到了那股主动扑到他鼻子前面的时蔬清香。让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等他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到口中，咀嚼起来的时候，那种春意烂漫般的感觉一下在他的嘴里绽放开了，每一下牙齿的互相碰撞，都好像在激发这种无边的生机，在他嘴巴里面谱写春光。
杨梅头根本没来得及对着镜头说话，或者压根没想起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对着镜头说话。他直接一连吃了好几口，才想起来对着镜头说，“太，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口腔里的愉悦感觉。
而他的助理和摄像也几乎同时忍不住了，摄像罢工，助理跟着也伸出筷子。餐厅提供的菜品分量不算少，但是在他们几筷子的粗暴分享下，很快还是见了底，甚至没有撑到第二道菜过来。
智能餐车好像是能看见它们桌上的情况，还过来把餐盘回收了，好像他们桌上根本没上过菜一样。
女助理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一边还说：“其实我还想吃一份他们这里的甜品，我感觉刚才吃的还不太够，他们菜单上有没有单独点的啊，我看看。”
说着还真的低头准备加餐了，可惜的是冰饮那边并没有显示刚才他们吃过的那种。女助理抬手叫来服务员。
毛飞看见她招收，立刻过来，听见她询问前面的免费冰饮，给她解释了一下，“那个每天限量的，如果拿来卖就不够啦，所以暂时没有单独推出来。”
女助理不由失望，不过没让她失望太久，因为不多时第二道小龙虾也端了上来。
他们点的小龙虾是香辣口的。小龙虾的各种做法都有，夏天也算是一道知名小食了，常年霸占各种大排档也夜宵店，虽然做法简单可口味上要好却也不那么容易。起码对于杨梅头这种吃惯了好东西的，还是很容易分辨好坏的。
香辣小龙虾一入镜，首先就是大个头，看上去就虾肉饱满又鲜嫩的样子，而且虾壳清洗得非常干净。从细节处就可以看出加分项。等他们戴上店里附赠的手套剥虾时，那Q弹的肉质在镜头聚焦下被放大，吸人眼球。
杨梅头把沾了汤汁的虾肉送进嘴里，第一感觉就是的确够辣，但不是那种麻木了舌尖以后无暇品尝其他味道的霸道辣味，而是真正的香辣口味，辣过以后更多的是鲜香。很多重口味的菜色之所以重口味，有的是想掩盖食材本身的不新鲜。
有些黑心店就喜欢在这上面做名堂，拼命加辅料以掩盖食材本身不佳的品质。但是杨梅头可以吃出来这个小龙虾的肉质非常好，所有配料只是在给小龙虾增添光彩却没有掩盖它本身的锋芒。
这道菜又是没怎么拍，直接把三人分干净了。
后面还有几道菜都没有逃脱一样的命运，而且因为他们之前吃得实在太夸张了，基本每个都光盘，等到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快战不动了。
即便如此，最后的菜他们也没有浪费，而是认真品尝了味道，然后做出了打包的决定。
现在不饿，等饿了可以再吃啊。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光顾着吃，真的没有拍多少好素材，回去如果要剪视频的话，可能没有平常那个质量了。
而季忆那边一开始还让毛飞关注一下他们，如果情况不对就让毛飞过来报告，但是听见他们光盘了小龙虾，甚至想要把龙虾汤喝了以后，季忆就麻了，让毛飞回去专心工作。
在老杨探店的账号发过那条艾特待山民宿的微博以后，就没有再更新微博。而且因为前面他还和粉丝一起在评论区阴阳了待山餐厅。
有些他的粉丝就顺着艾特点进了待山民宿的主页。
主页里面，季忆是晒过一些餐厅的食品照片的。待山民宿的账号经营不错，像是季忆平时分享的小猴小驴鸟啊都有很多粉丝喜欢。
因此当探店号的粉丝戳进来，有一两个还留了“好吃怎么不让测评啊？”，“这么心虚开什么餐厅啊。”
虽然会留这种评论人不多，但是这一两条也够刺眼了。
为此民宿这边的一些铁粉也不开心了，觉得老杨探店的粉丝又杠又ky，非常没素质。
两边小范围你来我往了一下，谁也不服谁。
直到老杨探店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老杨探店：回到市区酒店了，很可惜我还要坐第二天的高铁票北上，不然我想在待山民宿住一晚，第二天接着吃的。探店视频已经在剪了，明天应该能放出来。图文稿子也在写，应该和视频差不多时间放出来。先预告一下，千言万语就是两个字：好吃！！！
本来还在互相骂架的两边小撮粉丝几乎同时缓缓，“？”

第48章
黑猫的身影被黑暗笼罩,它半蹲在花丛当中，没人看得见。餐厅里的热闹和人气与他全无关系，只是被他冷冷探看。
随着最后一位过来吃饭的客人也被小驴车送走，像一座雕塑般坐了大半天的黑猫终于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打算沿着黑暗的墙角往待山方向走,准备和喧嚣彻底对立，投身入幽静。
每一个人每一张脸他都仔细看过，或老或小,或独自或成群。单独的就罢了,可每次看见成群的，爱侣或者一家人,林照就会格外注意他们。
每每看见这样的光景,林照就会忍不住想,他在找的那个人,倘若真的在人世浮沉,是不是身边也有了爱侣,甚至家庭,孩子。
黑猫走到围栏前,一跃轻松跳了过去，忽然听见背后有个稚嫩的声音惊喜地喊了一声：“咪咪呀。”
黑猫在黑暗中回头,它的轮廓已经消失,只有一双发光的眼睛表明它并没有走远。
出声的是一位年轻母亲带着的小女孩儿，她眉宇之间全是天真情态，张着肉乎乎的小手想向林照扑过去。
林照记得这个小女孩,他们是一家子过来的。年轻男女带着可爱的女儿,还曾经在交谈间说过家里曾经也想要养猫,但是因为备孕生产，就暂时没有养。
所以在人类社会，幼崽和宠物有时候存在一定的冲突。
林照的思维发散，自然把自己放在了可能被舍弃的宠物的位置，心里一股无名烦闷涌来。
黑猫又从围栏后面跳了回来，肉垫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倘若不是民宿外的灯光照亮了面前的方寸地，恐怕没人能注意到它的行踪。
猫科动物不愧是猫科动物，年轻母亲想，都是捕猎高手，从细节处就可以看出来它们的习性。
年轻母亲抓住女儿的手，控制着她和黑猫之间的距离，防止女儿靠得太近。店里有一只橘猫她见过，脾气很好，不过他们住进来的当天，老板就警告过说有只黑猫比较凶，不知道是不是面前这一只。
年轻母亲正思忖着，就见女儿本来往前扑的动作止住了，反而往她怀里瑟缩了一下。
她有些奇怪，刚才分神一想，没太注意到女儿和黑猫的互动，只听见女儿又脆生生喊了一句“咪咪。”
母亲看向那只黑猫，它正一步步靠近，动作很缓慢，但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
孩子的情绪很是敏感，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猫咪可能有的不友善一面。
但说到底这只黑猫只是一只猫而已，年轻女人觉得自己想多了，可随着黑猫的步步紧逼，她还是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黑猫的脚步停在两人面前，虽然在仰视她们，但锁定的眼神让人略感不安。
年轻母亲抱着女儿往后退了两步，黑猫紧跟上来，步子不快，但跟得紧。
年轻母亲呼吸一滞，忽然感到一阵不妙，她们就像无处可逃的猎物。这样的压迫与不安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困住了她的步伐，唯恐自己转头的时候那只黑猫会扑上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你在这里啊？”有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年轻母亲转头看去，见是民宿的老板，情绪被打岔。
季忆对着她打了个招呼，但是前面半句“你在这里”的话明显不是对她说的。
年轻女人回头看面前的黑猫，不太确定季忆是不是在和猫说话。
但是因为季忆的打断，刚才奇怪的氛围倒像是没有了。
黑猫想要捕猎她们母女这样的念头此时在她脑海里闪回，竟然自己觉得有点滑稽了。
她无声笑了笑，抱着孩子往回走，回房去了。
季忆蹲在林照面前，和他平视，他看林照的视线追着那对母女，有些奇怪，“怎么了？”
林照心事难言，只冷冷道：“刚才那小崽子叫我咪咪。”
咪咪，林照绝对视之为耻辱的称呼，一向是林照在意的。
季忆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不疑有他。
虽然咪咪这个称呼其实没有带什么恶意，大部分中国人叫陌生猫咪都是咪咪。
像是毛飞对这个称呼就接受良好，每天在小姐姐的眼皮子底下露出自己的肚皮，还热衷吃小姐姐给的猫粮猫罐头。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什么旅游攻略把这边有可以撸的猫也写进去的缘故，还是一些小姐姐平时就有喂流浪猫的习惯，反正有时候就能遇见从兜里掏出猫粮来的。
为此季忆还不得不为了客人的安全考虑，在订房的主页上就标注了注意事项：店里的橘猫可喂可撸，但是如果看见一只黑猫，万万不能喂也不能撸，最好是敬而远之。
现在看来，咪咪这个称呼可能也得写到注意事项里面去？
季忆道：“小孩子嘛，也不是故意的，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了。”
“谁放在心上了，”林照扭头，“这种小事。”
“嘿嘿。”季忆胆大包天，当场挑战林照底线，“是吗，咪咪。”
林照瞪着眼睛看向他，但因为是猫咪形态，瞪眼的动作让黑猫的眼睛从懒懒斜睨着变成了圆乎乎直瞪过来，并没有很凶，反而有点呆。
但下一秒，林照出手如电，想给季忆来一爪子让他尝尝痛。
哪里想到季忆经验老到，早知道自己作死一句会被打，在林照出手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竟然给躲过去了。
林照愣住了，他一来是没想到自己打个人会失手，二来是没想到季忆躲了。
黑猫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情态。
季忆对林照的情绪把握精准，抢在林照发飙之前开口，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哥，我找你其实有正事，你跟我上楼一下呗。”
正事两个字，硬生生把林照即将发飙的情绪给堵住了，情绪一旦停顿，再要发泄就不够顺畅了。
黑猫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从季忆身边绕过去，主动走在前面上楼了。
他心里已经想好，等说了正事，他再给季忆来十拳八爪的也不迟。
季忆几步跟上，到了楼上自己房间前，还给林照开门，“请进。”
林照迈步进屋，发现季忆的屋里乱糟糟的，许多东西堆了一地，什么锤子扳手螺丝刀，让黑猫都快无处下脚了。
他简直都怀疑季忆让他上来说的正事，是让自己给他干活。
季忆把房门关上，拍了拍一个半透明的箱子。这就是他今天拿回来的猫窝，从拿回来以后就一直在组装，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现在总算装好，立刻想给林照看，好在下楼就看见他了。
季忆当着林照的面拍拍那箱子，“怎么样，一共有三层哦，冬暖夏凉，冬天一到里面还有电热毯，到时候躺在里面可舒服了。”
林照盯着那高级猫窝，无动于衷。
季忆见状，垮下脸来问他：“你真的不喜欢啊，我拼了半天，我手都给扎破了，晚饭也没吃，我一心都是为了你啊。”
他把掌心摊平给林照看，上面的确有一道血痕。
又说这种怪话！
林照还好是黑猫形态，要不然可能露出脸红来。前面他的烦恼纠结被此时季忆的一句话给带了过去，现在满心只想骂季忆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
什么手扎破了，饭也没吃，一心为了自己……好会讨巧的一张嘴。
林照憋得无话可说，环顾四周又抓住一个重点。
林照说：“不说喜欢不喜欢，我只想问你，这是给我睡的猫窝的话，为什么把这东西摆在你房间里？”他后半句的声音明显轻了下去。
他之前就怀疑季忆别有用心，此时更感觉如此，心里怪别扭的，既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问出来。
季忆没想到林照的关注点在这里，他看看猫窝又看看林照，“啊？那不然摆在楼下大厅里面吗，我之前也想过摆在那里，方便你观察客人，但又怕那里到底人来人往的，你躺在里面少不得有很多人会凑过来看你……我拍你会暴躁，不是，怕他们会没眼色让你生气！当然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搬到楼下，就是可能得拆开再搬了。”
林照盯着季忆的脸，怀疑地说：“所以你不是故意把猫窝放在这里的？”
“不是啊，什么故意？”季忆茫茫然起来。
他是觉得放在自己房间里也没有关系，放在楼下也没关系。反正这是个猫窝，林照就算睡在里面也一定是用猫咪形态的。猫咪形态的林照只要不开口傲娇，季忆还是很能隔空吸猫的。
“别装傻。”林照懊恼道。
“我没有装傻啊。”季忆莫名其妙。
没想到林照前面好像舒缓了一点的情绪，在听见季忆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时候，忽然又气恼了起来。
“管你放在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照说着从要走，“开门。”
“哎，等一下啊。”季忆说着，“我还有一个东西没有给你看，先别走。”
他说着把灯给关了，房间里立刻黑漆漆一片。
黑猫一下又隐形了。
季忆看不见林照，又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摸索着问：“大人，你没走吧？”
林照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看见季忆这么一小会儿，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现在又烦了，但和最开始不是一种烦，归根究底很想给季忆一爪子，又不太下得去手，只好咬着牙说：“你不开门我怎么走！”
笨蛋蠢材心机包！
“稍等一下。”季忆在那边不知摸索什么，片刻后像是摸到了，然后啪嗒一声他按下了个开关，但并不是开卧室灯的。而是开启了另外一盏小灯。
黑漆漆的室内忽然亮起了一盏冷光灯，贴切来说，是猫窝里面亮起来的一盏圆球小灯，它被悬空挂在猫窝最上层，本来毫不起眼，但是室内的主灯暗了，它亮起光芒时，表面明明暗暗的设计就真活脱脱像是黑暗中升起了一轮明月。
林照一下愣住了，他仰头看向那个月亮。
那真像是天上的明月被摘下来了，然后仔细安放在了送给他的小窝里，悬着的光亮起来，从高处使他明亮了。
季忆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带着一点不自信，“怎么样？这个你觉得好吗，是不是有一点傻，唉其实我觉得好像也有点傻，但是是月亮的样子……你如果都不喜欢，那我看看我拿去挂咸鱼好了。”
林照对猫窝的态度欠奉，对月亮灯也许也会觉得很傻吧？
但两个东西都不便宜，季忆自己自打开民宿以来，衣服鞋子都没舍得换新的呢，能省就省，哪能买没用的东西。也就为了哄猫猫花了个大手笔。
季忆说完没听见林照回答，犹疑之间干脆把卧室主灯给打开了，环顾一圈没看见林照，还以为他走了，哪里听见猫窝中忽然响起声音，“把灯关掉！”
季忆看去，林照竟然出现在了猫窝里，正仰头用猫爪轻轻碰那个月亮灯。
季忆连忙把灯关了，不过弯腰凑近了猫窝，隔着玻璃看月亮灯和黑猫。
黑猫的侧脸对着他，正面只看着月亮。
片刻后，林照转向季忆，犹豫地问他：“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是季忆明白他说的应该是月亮灯。
季忆笑了下，“你不是说要天上的月亮吗，我想从前没有办法送给你，现在应该可以，这虽然不是真的月亮，但也很像，就只当它是月亮了好不好？”
林照有些糊涂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黑，他很难完全看清楚玻璃之外的季忆的脸，还是季忆所说的话，他的语气和措辞。
这样弯腰看着他的人，说着无可奈何的话的人，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林照有一瞬间觉得穿越时空，只存在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以至于季忆的话音落下，林照同时就出现在了猫窝之外，黑猫的身体一下变成了高大的黑衣男人，他一手用力擒住季忆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抵在猫窝的玻璃上，急急地问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从前，什么现在？”
虽然是俯视季忆，可是语气像是竭力在抓住自己仰望的光明。
季忆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林照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什么啊？”
“你把话说明白。”林照不安地圈住他，用尽全力想抓住刚才那转瞬而过的熟悉感，“说明白，你说从前没办法送我的月亮，现在送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季忆迷茫了，他不懂林照问的是什么，思忖片刻才说，“我只是想，从前就是科技不发达的从前，现在就是现在，古书上不是也有摘月亮的故事吗，用水盆倒影出月亮，现在的话科技发达，有很多这样的仿真小玩具……”
季忆每说一句，林照的手就松开一点，直到最后完全放开了他的手臂。
季忆摸着自己刚被禁锢住的胳膊，不解地去把主灯打开。
林照垂眸站着，很失落的样子，随着主灯亮起，他又抬眼看季忆，两人对视片刻，他竟然说了一声，“对不起。”
臭猫咪竟然突然有礼貌了。
这个事实让季忆先感到的是一点点惊悚，林照这得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才有这种丧失本性的反应啊？
季忆也知道自从餐厅开了以后，林照每天来的更勤快了，眼睛就像是扫描机一样在每个客人身上扫描，当然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按照胡显的说法，林照找的应该是曾经自己的主人。虽然林照脾气坏爱凶人还动不动给他来一爪子。
但是每次从“他只是一直可怜兮兮等着离开的主人回家的小喵咪”的角度想的话，季忆就很难去生林照的气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心疼林照，活像是自己哪里对不起林照一样。
季忆主动拉住林照，不知哪里抽风来的鸡血，胡话直接出口：“那个什么，其实咱们店里现在的客流量还一般啦，以后做得更大了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过来的，到时候每天来的人多了，你找人的速度也快了，现在毕竟咱们规模小，先不用太灰心丧气的。”
季忆话一出口，就严重怀疑自己是被pua了，要不然怎么还有上赶着去当社畜的？
现在这一摊子事情还没有做完，他竟然主动向林照许诺以后会做得更大更强。
季忆心中的小人捂住心口，感觉自己继续一颗速效救心丸。
林照的眼睛亮了几分：“真的吗？”
假的！
季忆很想这么喊一嗓子，但是在林照的目光下，他违背良心哄猫，“真，真的。”
猫奴の痛。

第49章
【吐槽】我的电子导游和隔壁团的真人导游吵起来了……
楼主：不知道哪里说起比较好,但是我的电子导游真的和隔壁团的真人导游吵起来了，就很神奇，我只想感叹科技发展的速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没地方说,就过来树洞加吐槽下。
一个新帖出现在某论坛里,因为标题比较引人好奇,不多时有了一圈回复。
“是我想的那种电子导游吗？那个东西还会吵架？不就是固定触发的提前录音吗。”
“我也有点好奇这个东西怎么和真人导游吵起来的……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楼主大概在第十楼重新出现。
楼主：说起来有点复杂,我打字比较慢，大家等一等。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楼主终于把前情提要给打出来。
楼主：是这样，暑假眼看着没多久了，我就跑出来玩啦,一个人到北山这边。因为之前在网上看见这边有一家民宿评价很好,而且据说他家的餐厅非常绝，我就订票来了。来了以后当然是要去北山玩嘛，但我是一个人自由行，我看网上说其实北山好几处景点还是很有故事的。刚好我住的这家民宿推出了一个电子导游的服务，单独买也不贵,我刚好住两天,是免费赠送的,我就带上啦。
说是电子导游，但不是关注公众号在线听的那种，我去北山之前民宿的小姐姐给了我一个黑色的小木盒子，不重,小姐姐说要拿在手上方便信号接受,到了北山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木盒里装的智能系统,它会回答我。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种回答是像我手机的智能回复一样,心里还怀疑它会不会怪傻缺的。结果出乎意料！它竟然挺聪明的。
楼主打字到这里，楼下的回复却歪了下。
“北山那边餐厅超好吃的民宿，是不是待山民宿！！我也看见他们说那家民宿服务不错，而且餐厅超好吃，关键还有小驴车坐，是不是真的，楼主小姐姐先说下饭菜真的那么好吃吗？”
“那家餐厅我也听过诶，因为也算离得不远，真的好吃吗，我之前因为是营销。”
楼主：对对对，这边的餐厅是很好吃，不是营销！我到的那天是晚上了，直接高铁上吃的晚饭，第二天起得晚也没吃早饭，结果到中午的时候悔不当初，因为真的非常好吃，而且价格也不贵，就是普通餐厅的那种，主要周围环境真的不错呀。就是的确是坐落在一个荒村里面，里面很多没人住的房子，老板说过是不要往里走。
歪楼了，说回到电子导游上。
我之前去外面一些地方玩，这种电子导游基本都是普通话很标准的语音包，但是这个电子导游不是，它还有口音，然后它的名字也怪像真人的，不是那种小爱小Q这种，叫张富贵哈哈哈，太土味了。问答呢是直接对着黑盒子说，黑盒子是密封的，有个角落有出声筒，它真的会回答问题。
一开始我为了测试它的智能效果嘛，就问了一些比如“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今年几岁了？”，“讲个笑话来给我听听”这种话。
结果它说他是男的，今年一百五十岁了，然后讲了个半文半白我听不太懂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的电子导游的人设是个一百五十岁的不太会讲白话的老头。”
“哈哈哈草，张富贵这名字，现在这种智能系统真的好会给自己加戏。”
“究竟是怎么和导游吵起来的，这个才是重点吧，快讲重点。或者这种东西真的能和真人吵架吗，楼主是不是说的比较夸张而已？”
打字很慢的楼主好一会儿又憋出一段。
楼主：没有夸张，真的吵架了！是这样，我就边爬山边问它嘛，一开始不太当回事，有时候看见一颗大树就问它是什么树，它还让我凑近点。我就凑近嘛，应该是有扫描，它立刻就说了那棵树的学名和土名。到这里我都觉得它挺正常的，就是它能做的不超过我的常识范围。
后面我坐在一个瀑布断崖边的石凳上休息的时候，它还给我介绍这边的历史和一些小故事。然后重点来了，刚好我们旁边过来一队导游带队的，也介绍到这里，他们俩的词好像背得不是同一套，就有几个细节不太一样。
我的电子导游就忽然！真的忽然，没有人问的时候它自己开口说隔壁团的导游说错了，我和隔壁团的导游以及对面团的游客都懵了。
当时我还挺尴尬的，还给那个团里的人解释这个是我自己带的电子导游。
然后大家听见是电子产品也就没有太在意嘛，那个导游就想接着说，谁想到我的电子导游又说话了！它这次直接说对面团的导游把年份说错了，还有好几个故事细节也不太对，说导游水平不过关，过来瞎导。
对面那个导游脸直接黑了，指着它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导游好像还怀疑我弄什么恶作剧之类的。
我也傻了啊！我赶紧把盒子放进包里了，放进去的最后一刻还听见那个电子导游骂说：“你才什么东西！”
直接把对面的游客都给整笑了，我赶紧装作不关我事的样子掉头走了。
然后现在在游客休息区给大家发帖。
帖子里的大多数人一边感同身受楼主的尴尬，一边又觉得楼主说的电子导游挺有意思的。
还有人问。
“所以究竟是真人导游说的年份对，还是张富贵说得对啊？”
“哈哈哈，同好奇。”
过了一会儿楼主又回来了。
楼主：！！刚才我去搜索了下百科，故事细节我是不清楚对不对，因为网络上的版本有很多，但是年份那个导游真的说错了。
“所以张富贵说的是对的哈哈哈！”
“我觉得这种电子导游很有意思诶！有机会真的想去试一试，这不是社恐福音是什么。”
这帖子挂在论坛首页小半天，楼主本人已经逛完北山，坐在回程的小驴车上了。
她戳进论坛看见帖子还挂在上面，又想起去补充了一句。
楼主：我爬完山了！北山真的好漂亮好漂亮，没来过的真的很值得过来看看，我感觉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重复来几次都不亏。然后说回电子导游上，我后面爬山又把它掏出来了，不过告诉它不能再乱和别人吵架了，它还答应了哈哈哈挺可爱的。后面它就真的没有乱说话了，还会给我规划爬山的最佳路线，真的很好用，然后还和我说一定记得给它五星好评，它要追上牛大花的业绩。我问它牛大花是谁，它说是另外一个智能系统。
“哈哈哈哈，难道现在连智能系统都要好评率了吗。”
“这无处不在的，令人恐惧的业绩竞争哈哈哈哈哈。”
论坛里的大家在哈哈哈，楼主本人坐在小驴车里已经开始期盼上晚饭了。
她关掉论坛的页面，掏出手机在小驴车里面印着的二维码上刷了一下，页面跳转，立刻显示出今天晚上餐厅提供的餐品。
虽然餐厅的餐品每天主体差不多，但是像是甜品特色饮料之类的每天都会有变动，另外还有一些特色菜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有些数量不多就需要预约，这是过来之前在网上就能看见的教程。
说起餐厅，待山餐厅开业到现在已经有小一个月了，经营情况很不错。
之前有个网红探店号，老杨探店来过以后，不仅在几个平台都发了相关视频，还在一些图文的社交媒体上发了图文。
老杨探店虽然风评不怎么样，但它的确是公认的非常主观且不收广告费。因为老杨本人家里不靠这个吃饭，他们东南西北各种跑也是兴趣爱好使然，喜欢品品美食。
之前老杨探店不是没有给出过好评，但是每道菜都是好评还是头一次。老杨本人还承认视频素材之所以不够，是因为摄像本人也没忍住一起吃了，而且本来很多当着镜头点评的话他自己也忘了说。
他之前发的微博和之后发的微博更是颇为打脸。另外虽然说素材拍得不多，但是剪辑出来的片段，各种菜品依旧诱人。为了弥补视频素材的不足，他们还剪辑了一些北山本地风景上去。一结合网友又想：餐厅如果真的用的诠释北山本地的食材，那这么灵修的地方能够出产的食材可能真的很好吃。
总之因为这个开业不久时发生的探店视频，餐厅的经营形成了正向滚动，又刚好是暑假期间。不说全是游客，就说南岭市本地人也许多有过来尝试这家新开餐厅的。
工作党赶上周末和朋友一块儿开车过来吃顿饭也很方便，这两星期里平常也还好，一到周末必然是要等位，拖家带口多有不便。
上一周还发生了客人等不到位，餐厅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的事。客人当然是很不愉快。
为此季忆还专门携员工们开了个会议。
即便想要扩大门店，一时还有装修各种问题，不可能马上办成。而且刘大雷还表示，目前这个客流量厨房已经满负荷，如果要扩大营业规模，那必须得等厨房班底稳固，要不然一味扩大经营规模，必然会让餐品的质量下降。
为此刘大雷是很反对扩大经营规模的，他甚至觉得可以稍微限制一下接待数量，以维持餐厅菜品的水准。
大厨发话自然得参考。而且季忆也觉得现在餐馆说不定有网红效应带的流量，虽然大家都对这里的饭菜评价高，本地很多客人颇为念念不忘，说有空要常来吃。但是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加上暑假的结束，客流量一定是会相对趋于稳定的，倒不必要立刻扩大餐厅规模。
况且刘大雷的意见也很正确，大家现在对餐厅评价高还是源于餐厅的菜品质量高，如果为了逐利而影响到菜品质量，那才影响长远经营。毕竟如果味道只是不错的话，很多人就不会有足够的动力非得跑到这山沟沟里来吃饭了。
所以最后对于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是开启线上预约，让远程的客人能提前预约，而且也能线上显示餐厅的忙碌程度，方便客人配合自己的时间做出安排。一定程度是按照刘大雷的意思限制了下客人的数量。
餐厅的经营情况良好，季忆就可以在其他方便多花点心思。一来是少了个操心的事情，二来也是多了个赚钱的来源。
餐厅的利润不错，经营二十多天来，民宿的账面上终于有了一项好看的，季忆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开民宿开得负债累累的。
季忆有空操心的另外一件事，就是新开发的电子导游。
张富贵牛大花当然不是什么真正的智能系统的土味名字，这些都是民宿新进的鬼员工。北山这地方治安一般，很大程度是因为本地鬼魂大多无所事事。用现代化一点的术语就是经济落后就业难，持续恶性循环。
季忆有这个心改变，前后考虑了很久，之前主要是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入手好。
他并不是天生有一颗为了北山鞠躬尽瘁的心，只是阴间治安会影响阳间问题。
绝大多数还没有投胎的本地鬼，有的是像那个爱好在出租车下车点拦人的女鬼一样有执念的，有的是没有祭祀穷困潦倒的，有的是就爱胡闹的精神小鬼，哪个群体都够缠人的。
那女鬼当然不用说，天天伺机抓替身，万一真给她抓到了？而像李老头这类本地穷鬼，保不齐也会犯糊涂。
针对这类不同鬼群，需要有不同的解决方案，不说把他们完全导回正道，起码别影响民宿经营。
北山鬼魂的面貌落后不要紧，富鬼带动穷鬼，只要抓出几个重点表率，上进心总能互相感染。
为此季忆思来想去才想到了电子导游这上面。能先解决几个就业就先解决几个。
对于北山最了解的是谁？除了各种专家恐怕就只有本地的土著了。而土著之中对于北山更加了解的自然是本地鬼魂。不是每个鬼都适合干电子导游，但必然有一些适合的。
他们生前就在北山附近生活，生后又在北山本地游荡多年，许多事都亲睹亲闻过。没有其他技能的本地鬼，当个北山导游绰绰有余。
为此季忆专门招了一批鬼来培训，考核他们对本地知识的储备，再给他们上一些接轨现代的课程。如此，牛大花和张富贵俩人是头两个毕业的本地鬼，如今上班也才几天。
好评系统当然也不是摆设，季忆明明白白和众鬼说了，如果好评率低于设定好的基准，那就回炉重造。
回炉重造四个字本来只是代表着回去重新培训学习，但是季忆忘记了自己当时是在和鬼们说话，他说“回炉重造”四个字，让鬼联想到的就是熊熊烈火，灰飞烟灭，一时众鬼都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尽管季忆再三解释并不是考核不过关就杀了他们，但好像也没有几个鬼信了。本来有些鬼被招聘吸引以后，心中还有犯懒的意思，感觉可以稍微混混日子。毕竟这边的员工宿舍也好，员工福利也好，一进来鬼生眼见着是要享受了。
可见果然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高利益的背后伴随的必然是高风险啊。
这样一来有好有坏，好处是鬼们兢兢业业果真在学习培训上花了大功夫，坏处大约是他们一看见季忆就抖若筛糠，只当他是杀鬼狂魔，天生夜叉星。

第50章
季忆捡了两个蜂蜜小面包进手里,轻轻一撕就露出了面包柔软的内里。
他早上一时没顾得上先过来吃早饭，剩下的就是这几个小面包了，而且还是因为刘大雷试验新品所以端出来比较迟,要不然估计也剩不下来。
这不,季忆刚吃完想去再拿一个,就有客人把最后一个取走了，季忆只得作罢收手。
现在店里的早餐还是主要供给给本店住宿的客人，毕竟虽然早饭味道好,但在这个大多数年轻人都愿意多赖床一会儿的年代，专门过来吃早饭的人没超过本店住宿的客人。
所以每天早饭会消耗的食材数量有限，都被刘大雷精准控制着，一过早饭供应时间就马上撤了。今天季忆来迟一点差点没赶上。
季忆坐在角落的桌边喝了口白开水，旁边服务完最后一桌客人的毛飞跑过来，对着季忆嘿嘿一笑,然后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俩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有时候客人有打包早餐的需要时会用到。
“今天看老板你早上没来,我给你留的。”毛飞说。
季忆眼睛发光，连忙接过来,“谢谢谢谢。”
这会儿没客人,毛飞就在季忆身边坐下,“哪里，平时还多亏了老板照顾，我家中小辈们这半个月来又有了明显长进。”
毛飞的那些家中小辈，充分利用了猫族的优势,每天在民宿里混迹在与客人亲密互动的最前线。
大约是种族天赋,对于如今猫奴属性严重的人类来说,主动求撸的猫咪都是天使,小猫崽子们为此几乎没吃过什么闭门羹。即便是对猫咪不那么感冒的人，对它们也不带恶意。
之前熊文和方英也曾摩拳擦掌想要把自家亲戚带来走毛飞的路子，但被季忆严词拒绝以后，他们也没有完全放弃。
猫咪的路子不是每个妖能够走通的，但是在摸索当中，熊文与方英也逐渐找到了自己家中小辈们适合的道路。
比方说这个蜂蜜面包。
季忆问：“这个面包用的蜂蜜也是熊文家拿过来的？”
毛飞点头：“是啊，今天早上送了一缸过来，放到厨房后面的小仓库里了。”
厨房后面的小仓库放着许多重要的食材，里头有个季忆给刘大雷买的冷柜，还有几排货架。因为知道餐厅的经营有足够的的利润以后，季忆对刘大雷的要求就拒绝得少了。毕竟他现在手头没那么紧了，而且刘大雷还是餐厅大功臣。
季忆甚至给刘大雷专门买了个老年机，以供他在营业时间结束以后自己学习浏览，只要不影响到餐厅正常的经营即可。好在刘大雷虽然痴迷学习，但对工作依旧带有认真负责的态度。或者说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刘大雷本身就是为了一门心思扑在厨师的事业上。
那小仓库现在堆放着不少刘大雷指定的食材，从盐和酱油不知道一共换了多少牌子才让刘大雷喊停，没想到熊文家的蜂蜜倒是直接进仓库了。
熊文早说过他们家的熊如今自己酿蜂蜜，之前说家中刚好没太多存货，前几天终于新出一批，他就给季忆带了一瓶过来，季忆拿过去让刘大雷看着能不能给他做点蜂蜜柚子或者柠檬茶之类的，没想到刘大雷就看上了熊文家的蜂蜜。
这立刻把蜂蜜柠檬茶放到了菜单上不说，今天还做出了小面包。
不过熊文家的蜂蜜味道的确很好，这可以说是真正土法的野山蜜了，外面多少人找破脑袋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真的。
就是田蜜对熊文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从田蜜的角度来说，不偷蜂蜜又如何，这些蜂蜜还是奴役她的同类酿造的，黑熊一族还是可恶。
季忆默默喝蜂蜜柚子茶，看看田蜜别在头顶的刺，不敢乱吭声。
他本来害怕以田蜜的性子会因为和熊文的冲突而产生可怕的结果，没成想田蜜并没有和熊文动手的意思，而且熊文也没有害怕。
熊文脾气一直比较直憨憨的，比较好说话。于是季忆私下里先跟他说，以后尽量不要和田蜜起冲突，千万不能打起来。
不料熊文却说：“老板，我们不会打架的啊。”
“为什么？”
“嘿嘿。”熊文憨憨一笑，“我皮厚，她扎不进来。”
皮厚……
这倒的确是季忆没想到，熊为什么能够屡屡偷蜜得逞，还不是因为蜜蜂拿它们那身厚厚的皮毛没有办法吗。
再仔细一想也有道理，毕竟田蜜那个暴脾气如果能一针扎死熊文，大约是没有理由不动手的。
总之蜂蜜这事上田蜜拿熊文没办法，而且熊文家养的那群蜂蜜到底也不是她家那群，后头田蜜也就不拿这个说事儿了，纯粹只剩看熊文不顺眼。
毛飞出声打断季忆的思绪：“对了老板，咱们店里什么时候招新妖啊？”他坐在季忆身边低声问他，“有妖托我来问问你，老板，如果招工了，能优先给我朋友一个机会吗？我感觉我们店里还是需要一些新人手的。”
妖族好像真是骨子里就带着“有关系不用王八蛋”的观念，上上下下都热爱走关系。
季忆手里还剩下半个包子，再看毛飞。
无事献殷勤这话说得还真没错，他说之前他也有过来太晚差点赶不上吃早饭的时候，怎么那会儿毛飞不记得给他留俩包子。
不过毛飞说的招工的确是最近季忆在考虑的。
但首先他准备找的不是妖族，而是找个熟悉网络的人来帮民宿做一做宣传方面的工作。
之前的几次机缘巧合也好，或者是网红主动上门也好，叠加起来的曝光是民宿经营以来的一大助力。季忆之前处在“道理我都懂，但我没想到真这么有用”的阶段，现在是反应过来了，觉得不应该被动等待曝光上门，而应该自己在这方面也花心思好好经营才是。
像是那个“老杨探店”风格争议那么大，人家也各个平台都有账号，怎么都能吸引到属于自己的粉丝。民宿现在除了一个微博号上季忆更新还算勤快而且亲力亲为，其他几个平台季忆虽然也发一些东西，但精力上很难分太多过去。但是如果想要累积粉丝，账号经营也是很需要时间与精力的。不说别的，每天精挑细选要发的素材就不能老是那么随手拍就完事了。
所以季忆决定专门找个这方面的人才。
这个人才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季忆首先想到的魏虎。
他认识魏虎的时候，他就头顶一脑袋绿毛想要做探险视频来着。季忆看过很多魏虎的视频，觉得魏虎虽然没火，但是视频剪辑之类的水平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就魏虎现在都保持一周一更的频率看，魏虎这孩子也绝对有恒心与毅力。
关键从民宿开业到现在，魏虎也帮了季忆不少忙。而且魏虎的人品与性格季忆都清楚，况且魏虎还经历过被老树精迷了的事情，如果告诉他民宿的经营真相，应该也会比普通员工更好接受。
除了招魏虎，季忆还准备再找一个阴间宣传员，也不做别的，就负责给他在阴网上发布他们这里的鬼员工的工作视频，以良好鬼魂状态告诉外界大众，北山的工作环境并没有那么恐怖，给北山正名一下。即便是不招收其他鬼员工回来，也让北山尽量摆脱一些大众印象里的落后面貌。
当然这个工作没有那么繁重，季忆准备也不往外面专门找了。他看小六就玩阴网玩挺六的，之前有几个员工公寓的视频就是让小六拍的，效果也不错。
季忆打算以后就让小六负责这个兼职，工资上就比别的鬼多些元宝。
毛飞看季忆说着又发呆，不由推了推季忆：“老板？”
“嗯？”季忆回过神来，“哦，你说招工啊，”他拍拍毛飞的肩膀，“你去问问赵经理好了，他管这个。”
平时招工和培训的事情的确是主要由赵康健负责，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不先培养出一群有用的鬼和妖，他暂时是不能轻松的。
晚上赵康健来找季忆，论及招工的事情，赵康健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如果很多妖怪都有过来工作的心思，与其我们缺人的时候按要求招工，倒不如让他们把自己的技能特长都列出来，就等于给我们上交一份简历，我们再根据他们的能力，需要的时候就招聘进来，这样能安排更妥善。”
这就是化被动为主动的意思了，牢牢掌握妖族的技能点，以后需要的时候可以哪里亮了点哪里。
“不愧是你。”季忆夸道，“下个月涨工资！”
现在餐厅经营的利润上来了，季忆就打算给赵康健涨点工资。起初这个步子肯定不可能迈得太大，毕竟现在民宿还在起步阶段，用钱的地方多，但是后续看着经营情况可以逐步给赵康健继续加。
赵康健闻言却是一愣，然后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并不是赵康健说客气话，完全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说民宿的生活节奏压力很小，关键是季忆这个半吊子老板给了赵康健足够发挥的空间。从前他工作的酒店规模倒是大，手下员工也多，但是为了个经理的位置没少和同事勾心斗角。现在虽然手下没几个人，但是鬼多啊！有时候比人还强呢。
赵康健都快要忘记自己一开始能见鬼时候吓得胆颤的样子了。
其实也没过太久，但想到如今在培训众鬼时候游刃有余挥斥方遒的自己，赵康健就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滋味。
到底还是民宿锻炼了他啊。
——
季忆从楼上下来，看见魏虎蹲在猫窝前面撸小猫，有两只还在往他背上爬。
不过一看见季忆，小猫们立刻得新弃旧，全朝着他跑过来。
“季哥，”魏虎也站起来，“你找我过来说什么啊？”
他脸上还挺高兴的，因为季忆微信里问他愿不愿意过来上班，主要负责宣传工作以及民宿偶尔的一些杂活。
那些杂活本来之前就有不少是魏虎帮忙干的，不过是从日结工资变成了月结，对魏虎来说更加稳定。
魏虎当然一百个愿意。他平常就老往红叶村这边跑，而且拍拍剪剪的事情也是他喜欢干的。民宿需要他负责的工作也不会很多，还就近方便他照顾家里。
就是魏虎不太明白为什么季忆在微信里面让他不要着急答应，一切等他晚上过来再细说。
季忆之所以要让魏虎晚上过来再细说，当然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让魏虎充分了解一下他未来的工作环境，在这个前提下再考虑要不要接受这一份工作。
“你先跟我过来。”季忆往门外走。
魏虎跟在他身后还絮叨：“季哥我跟你说，刚才过来的路上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名，我没敢答应，我爷说晚上有人叫不能随便答应，容易把魂丢了。”
魏虎平时就觉得自己挺灵性的，偶尔会碰见诸如这种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的事儿。这也是他之前想要走灵异探险博主这条路的原因，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这个职业技能嘛。
季忆走到门口的老树下，对身后的魏虎又招招手，“来啊。”
魏虎对老树心有余悸，平常从不往这里靠，此时季忆招呼他，他才慢慢走过去，不过还是不敢离得太近，“怎么了季哥，干嘛要站在那下面说话啊，我怪不自在的。”
季忆说：“你应该还记得之前在这里撒尿，然后遇见的事情吧？”
魏虎点头，他能忘吗，那什么疼了好几天呢。
他小声对季忆说：“要不是你让我相信科学，点到即止，我后面还想拿东西过来拜拜。”
季忆说：“对，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聊一聊相信科学这方面的事情。”
魏虎豁然开朗，“季哥你是怕我到这里工作以后还纠结那些事情影响我的工作状态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的，我会把个人想法收进肚子里，不会影响到同事的，大场面上我一定坚持科学发展观。”
季忆赞赏地看着魏虎：“这个想法很不错，我们就是得坚持相信科学，相信生活中绝大多数迷思都可以用科学的角度去解读。”
魏虎心道：“果然季哥能在红叶村把民宿经营起来，就是有着超脱常人的心理素质和坚信科学的理念，从这个角度想，季哥也不失为一个榜样了。”
魏虎还没想完，就见季忆抬手拍了拍老树，招呼道：“来，以后大家都算是同事了，我希望你们冰释前嫌，来，老树，为表庆祝，给新同事唱首山歌。”
魏虎：“……？？？”
这是哪门子的相信科学，和哪家的不要迷信。

第51章
魏虎的表情就要崩了,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时季忆忽然咧嘴一笑：“算了开玩笑的。”
魏虎的神色正要舒缓，季忆又说：“树哥没入职，不算你同事,估计他也不会唱山歌。”
这个玩笑到底开完没有？
黑漆漆的夜色中,仿佛隐约传来第三个人的不满哼声，魏虎头皮发麻笑容僵硬,“季哥你是不是逗我，要么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行吗，在这儿我瘆得慌。”
他怕今天晚上做梦再次见到老树精，魏虎怕自己给整出心理阴影来。
“好吧。”季忆想了想,“那还是委婉一点好了。”
他把魏虎带到了民宿二楼。
二楼里面有季忆的房间和赵康健的房间，外加会议室都连在一起，那块位置客人止步,比较隐秘。
季忆推开会议室的门,里头的员工一起看出来。
赵康健，方英,熊文,田蜜和毛飞都在,毛飞拿着个逗猫棒正在逗自家猫崽子，方英和田蜜脑袋凑在一块儿看宫斗剧，赵康健不知和谁在聊天，网页端挂着微信,打字飞快。
会议室的灯光亮堂堂,里面的人表情生动，做着生活化的事情,一下冲淡了魏虎心头萦绕的毛嗖嗖的感觉。
他更笃定刚才季忆应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以魏虎来店里的频率,店里的员工和他也都挺熟的了。见到魏虎进来也都和他打招呼或者点头示意,毛飞还把逗猫棒塞魏虎怀里，“魏哥你陪他们玩一会儿。”
他一副恨不得立刻解放双手跟田蜜她们一起看剧的样子。
魏虎拿过逗猫棒，挺乐意干这活的，“不是说别叫‘魏哥’吗，有歧义，叫虎哥。”他已经要从刚才惊恐的情绪中抽身了。
季忆在背后幽幽提醒说：“说回到相信科学这件事……”
魏虎撇嘴：“季哥你还没开完玩笑啊，你说吧，我听着。”虽然不知道他刚才说的委婉是指什么，但是魏虎觉得自己已经见了真正的同事了，而且大家都很正常，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季哥应该还是在开玩笑。
季忆拉住要走的毛飞说：“来，毛飞，给新同事表演一个变身。”
魏虎只当季忆这话依旧是前面那个笑话的延续，却没想到毛飞的动作一顿，原地消失，在魏虎眼前炸出几根橘色猫毛，胖墩墩坐在了原本毛飞站的位置。
魏虎眼珠子快要从眼睛里头飞出来了，毛飞还用猫形态说话：“这么着喵？”
这算哪门子的委婉点？！魏虎人傻了。
季忆怕魏虎吓坏了，上前把魏虎拉起来，然后毛飞又变了回来，变的时候又飞出好几根猫毛。
旁边方英嫌弃地说：“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掉的毛吗，到处飞，我今天扫地的时候扫出不少猫毛，都你们家崽子身上飞下来的，身材小小，猫毛不少。”
“这我怎么控制啊，我的毛又不像你的根根分明，咱们都不是一个品种。”毛飞委屈道，旁边的一堆猫崽子也跟着他呜呜咽咽的。
猫咪真的很可爱，但魏虎现在顾不上。
魏虎消化了毛飞的话，不免指着方英又说：“她，她？”刚才那话里面透出的细节明显是她也不一般啊。
方英恍然看向季忆：“老板，我也要给他表演变身吗？”说着感觉妥当，当场化作了原型，还绕着魏虎走了一圈。
田蜜抬起眼皮从宫斗剧中分神，一声不响也变了。
熊文紧接着想跟着，“那我……”
季忆立刻拦住他：“熊文你就不用了，以后处久了再说吧。”
熊文的原型季忆都没见过几次，主要是季忆也怕。那么大一只黑熊，哪个人见了没点本能害怕啊。季忆怕魏虎还没接受现实就给吓出点毛病来。
他身后魏虎已经紧紧揪住季忆的衣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又被外面的老树给迷了？”
方英和田蜜变回原形以后干脆懒得再变人了，继续看剧。
季忆语重心长地对魏虎说：“小魏啊，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件事情了，以后你要在这里工作，我想你还是得了解一下咱们这里的工作环境，有个心理准备。”
魏虎结巴着问：“那赵哥，那，你也不是人？”
赵康健依旧打字如飞，但闻言分神说了一句，“我是人啊，但老板是不是我就不确定了。”季忆刚才的操作，很有种不当人的气质。
“我也是啊。”季忆说，“看我这黑眼圈，我能不是人吗？”
这时候魏虎看见季忆身后出现一只黑猫。
前车之鉴，魏虎再想到之前和这只黑猫相处的时候就有那些不寻常，“那，那这只猫其实也是我的同事？”
魏虎说完就忍不住往季忆身后走了两步，因为黑猫又开始用很恐怖的眼神盯着他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撕吧撕吧给吃了。
而且魏虎还敏感地注意到，从黑猫一出现，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原本懒懒散散的动物妖怪们一下都正襟危坐了，连赵康健也放满了打字速度，谨慎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这黑猫绝对有大问题啊。
魏虎双手揪住季忆的衣摆，又紧紧站在他身后，动作看上去很像是从后面半搂住了季忆。
黑猫本来只是斜看了一眼魏虎，一放即收的视线却慢慢往下移了几分。
季忆察觉到魏虎的紧张，反手摸到背后拍了拍魏虎的手安慰他：“别怕，这不是咱们同事，但这事咱们大哥。”
他蛮大方，一下把林照这个大腿从名分上分了点给魏虎。
林照的视线又挪到季忆轻拍魏虎的手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照瞬息间化作人形，一把扯过季忆，把他和魏虎分了开来。
房间里本来还响着的宫斗剧此时很有眼色地停了下来。
林照出手太快，魏虎和季忆都没有反应时间，房间一时静悄悄。
林照生硬道：“你在房间搞了什么东西，我打不开灯了。”
季忆起初也没有明白林照忽然拉扯自己是干嘛。虽然林照平常对他会有点凶，但莫名其妙要打人的情况还从没有过。而且林照在其他动物妖面前都是一副很沉稳的派头。
就很小猫崽子还有两副面孔。
不过听林照说到开灯，季忆反应过来了，“哦哦哦，开灯啊，不好意思我换了个插座还没来得及调试。”
他说着往外走，紧着给猫开月亮灯去了，不过走了两步季忆又折返，对着门内探头道：“你们照顾一下新同事情绪啊。”
赵康健给季忆比了一个OK的手势。魏虎虽然还处于惊恐之中，但是回头发现动物妖怪们在面对林照的时候并没有比自己淡定多少，心里忽然平衡了很多。
人与妖的距离在这个时候也莫名被拉近很多。
季忆的钱没有白花，给林照买的东西也没有挂咸鱼，林照口嫌体正直，并没有真的把猫窝闲置。
自从猫窝装上以后，林照晚上常常会来，季忆不知道他在不在猫窝里面过夜，反正每次他起床的时候，林照已经走了。
反正林照也不干其他事情，在猫窝里就守着月亮灯，就有时候睡着了还有点像只乖猫。他醒着的时候，两人要么各自干各自的，偶尔会聊天。
季忆已经练就了和林照自在相处毫无心理负担的技能。
就是说到此时林照提的插座。
因为林照喜欢开月亮灯，经常是一夜开到大天亮。很多时候季忆起床林照已经走了，但是月亮灯还开着。
如果季忆起得晚一点，外面天色又亮一点，月亮灯的光芒就不太明显，所以发生过几次季忆出门也忘了关灯，以至于到晚上回房时还亮着的浪费情况。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太频繁，季忆干脆去网上买了个定时插座，可以定时通电的那种，准备以后就让月亮灯也全自动。
季忆蹲在插座旁看说明书，给定时插座调整时间。
林照站在旁边问他：“那人怎么又来了，怪烦的。”
“他以后是这里的员工了，我让他负责对外宣传，”季忆知道林照因为魏虎屡次叫他咪咪颇为不爽，此时就劝道，“林哥你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情就别和他计较啦。”
“谁和他计较，倒是你，”林照低声道，“也不知道和人拉扯什么，太不像话。”
“啊？”季忆真把脑袋钻到猫窝旁的缝隙里，用手机照着灯，在逼仄的空间里操作，没有听清楚林照刚才的话，只听见前半句，以为林照是没把魏虎放在心上
季忆起身后立刻马屁跟上，“林哥大人有大量，我替魏虎谢谢你。”
林照盯着季忆，“你为什么要替他谢，你们有这么不分你我？”
“嗯？”饶是季忆也有些不解林照的这个问题角度了，“那我去叫他自己过来谢你？”
月亮灯已经因为通电亮了，林照一跃而起进了猫窝，拿后脑勺背对着季忆：“不必了。”
黑猫面壁。
季忆没有体会到林照的别扭情绪，想了想道：“那我去洗漱啦。”
他说着走出去了。
林照跳下来看了一眼，确认季忆的确是去洗漱，而不是去别的地方，这才慢慢踱步回去。
怪烦的，林照盯着月亮灯，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
他知道季忆到红叶村的第一天就有魏虎一起，后面两个人的关系也很好，魏虎经常过来帮忙，没想到现在魏虎还过来正式上班了。
林照虽然烦魏虎，但并不讨厌他。或者说他并不在意魏虎，他在意的是季忆和魏虎好像关系很好。
黑猫的瞳仁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月亮灯，不太理解自己的烦恼从何而来。
没有过太久，季忆洗漱回来了，门外传来季忆送魏虎下楼的声音。
等季忆再进屋，就听见斜上方传来黑猫的声音：“你和他很要好吗？他看上去可不太聪明。”
季忆关上门看向林照，没管林照对魏虎的毁谤，知道是林照傲娇，同时也是季忆无法说出魏虎很聪明这种昧着良心的话。
季忆只是意外：“要聊天吗？”
林照主动开口可不多见。
季忆盘腿坐到床上，用毛巾擦头，“还挺要好的，算是我兄弟。”
兄弟，林照把这个词放在心里咂摸了一下，烦躁少了大半，尾巴轻轻晃了几下。
季忆的手机响起语音通话的铃声，接通以后季忆母亲的声音响起。
季忆和他家人基本上一周会通一次语音，聊的家长里短，创业艰辛，林照都听过很多次了。他也不太理解差不多的内容每周讲一遍有什么意思。
不过今天的通话和平常好像不太一样。
季忆母亲提到她们单位有个新入职的小姑娘，人文文静静很好。
“小姑娘很漂亮呀，等你过年回来，妈妈给你们牵牵线好不好啊？”季忆母亲声音洋溢着开心，“等下我把她的照片发给你看。”
季忆虽然年轻，但是身边也有已经结婚的朋友。他妈倒不是催婚，只是的确会留心这方面的事情。
季忆想了想说：“等过年再看好了，我这边忙呢，过年不一定能回去太久。”
母子两个人又说了点其他的，然后季忆他爸也来说了几句后，这才挂了语音。
林照原本摇晃着的尾巴尖早停住了。
季忆对父母操心自己找对象的事情并不反感，再过几年四舍五入快三十了，大小伙子怎么会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就是这种东西到底随缘，季忆现在还没遇见喜欢的。
时间还早，季忆躺在床上一时没睡着。
就着月亮灯的光芒，他看见林照也动了动。季忆判断林照也没睡着，于是主动搭话：“林哥，聊五块钱的天吗？”
“有什么好聊的。”
“我和你聊聊外面，你和我聊聊待山？”
“我对外面没兴趣。”
“那我们聊待山的事，我有兴趣。”季忆顺杆爬。
他的确对待山很感兴趣，待山里的动物妖，林照，还有林照在寻找的那个神明。
神这个词多遥远啊，季忆曾经一度怀疑神的存在，那时他还没想到自己有现在这样的经历。
“神是什么样的？”季忆把手枕在脑后问道，“神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吗？”
“当然没有。”林照说，“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忆想，林照此时指的“他”应该就是林照曾经的主人了。
“所以神不会谈恋爱。”季忆虽然说的肯定句，但对这个结论并不笃定。
因为他随即又说：“那神怎么生小神？我是觉得神未必没有七情六欲，说不定只是看上去比较清心寡欲而已，哎这附近以前有其他男女神吗？”
林照耐着性子说：“没有。”
“所以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想谈恋爱，也可能是没有对象啊。”季忆说。
“你才想谈恋爱，你八辈祖宗都想谈恋爱。”黑猫忍无可忍一跃而起跳到床上，身形一下随着气势变大，笼罩在季忆的上方。
季忆也无从追究林照哪儿学的这么新潮的顶嘴的话，他八辈祖宗要是不谈恋爱能有他吗。
季忆和巨型黑猫四目相对，实事求是道：“我的确挺想谈恋爱的，要是有合适的对象，我立刻就谈。”
林照原本只知道季忆对自己别有用心，殷勤讨好，但还想着季忆虽然偶尔言语出格，行事却算含蓄，没料到季忆竟然如此坦然地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现在两人视线交错，说到谈恋爱与否的话题，季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简直，简直太放荡了。
林照心乱如麻，之前已经对季忆过度脑补许久，现在自动把季忆的话从“我想谈恋爱”过滤成了“我想和你谈恋爱。”
“……”林照不知如何应对，变回人形夺门而出。

第52章
镜头记录下的待山民宿白班鬼员工的一天。
白班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正常作息,但对于鬼来说却类似于人上夜班。
在白天上班的鬼员工们主要是在餐馆服务，分为后厨工作鬼员和前厅服务鬼员。这一批鬼员工中，后厨的鬼工作时间要远早于其他鬼魂。
凌晨四点他们就要从员工宿舍乘坐公交车出发,到达餐厅以后先要接收山里运送出来的新鲜食材,然后小鬼们要和帮厨主厨们一起先把当天早饭准备好，六点半至十点钟是民宿规定的早饭时间。虽然紧接着就是午饭的忙碌,但是后厨在准备完定量的早饭以后就不必管前面的事情，所以通常都会休息三个钟头左右。
这个时间段，鬼员工们一般会到后厨外小仓库旁的一间小黑屋里面再休息一段时间。
毕竟等十点钟一到，早饭撤掉后,餐厅就要开始一天当中真正忙碌的时候了。
民宿的客人，纯粹过来吃饭的客人前后脚到，通过扫码点餐后,封闭的后厨会有一台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每桌客人点的菜色。
从第一张订单开始,后厨就会进入紧张忙碌的备菜时间。刀工能过主厨那一关的小鬼麻溜切菜，刀工不过关的就洗菜洗碗,乒乒乓乓哗哗啦啦,一直到下午两点过后才会重新清闲起来。
两点到四点之间又是短暂的休息和备菜时间,如此一直到晚上九点餐厅打烊，后厨的鬼员工们才算真正清闲下来。
同时，餐厅里在普通人视角当中井然有序的自动餐车，在镜头记录下其实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让让,让让！我这菜汤多。”
“你汤多我客人还等得久呢！滚边去,别影响我拿好评。”
“哎哎哎，你们谁多拿了一盘凉菜啊,我这桌客人要加一份,谁拿错啦！？”
“刚才我那桌客人想多要一份餐前凉菜,我给他了，你别着急啊，后厨我都看他们做了新的一盆，在摆盘了。”
餐车引入了好评机制，一辆餐车负责两张餐桌的上菜服务，客人可以在点餐系统里面为餐车的服务做评价。好评的数量不影响鬼员工的基本工资，但会影响奖金的考评。
短短一个五分钟的片子，内容主要记录了待山民宿内一部分鬼员工的工作情况以及精神面貌。
在通过季忆的审阅以后，被命名为《作为一名待山餐厅员工是什么体验》，然后投放到了阴网的账号上面。
同类型的短片还包括《待山民宿鬼员工公寓当中的休闲娱乐设施》，《我在北山工作的日常》，《听听待山鬼员工和你分享工资与奖金详情》，在上线一段时间以后，颇受关注，点阅热度节节高。
这归功于小六的拍摄水平的确不错，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种内容的视频在阴网上是独一份的。
鬼都里的很多鬼有正经工作不错，阴间近些年也鼓励鬼魂就业，但是鬼魂就业到活人开的店里还真是从前没有的。
要说一开始季忆在阴网上发个招工贴还被盖章是诈骗分子，现在这些视频就逐渐开始扭转了这种印象。
不少鬼魂甚至在网络上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呜呜呜呜，你们有看那个待山民宿里的员工公寓吗，那个最新款按摩椅好舒服的，上次我去鬼都玩的时候，在那边商场里体验了一次，太舒服了，回来就想买一台，结果一查鬼市上那款按摩椅的价格，足足要我一年的工资，太贵了，结果那个员工公寓的休息室里面一整排，不愧是活人手笔，太阔气了。”
“他们竟然还有奖金，我死后就再没见过奖金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不是那边实在太偏僻而且听说治安不好，我都想过去面试了。”
“每个月都给施食是什么神仙待遇！”
季忆看完这些留言，心下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尽管留言不全都是这样，还有许多鬼心存怀疑或者对北山带着固有印象，但是很多鬼动摇了，向往了就是好事。
鬼才当然是越多越好。
季忆正连着阴网瞎逛，手机忽然跳出一个电话提醒。
季忆看了那个电话的备注，先是一怔。电话显示的名字是李君君，正是当初季忆还在当社畜的时候帮过的那个被领导骚扰的女同事。当时季忆被辞退以后，这个女同事很快也主动辞职了，后面听说去了另外一家公司。
两人在公司的时候其实不算特别熟，只是普通同事。是骚扰事件发生以后，李君君对于季忆很是感谢，季忆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反正当时无论是谁他一样会出手阻拦。
前后算算两人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系过了，季忆不知道李君君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什么事，不过在片刻分神后还是接了起来。
李君君是前几天和之前的女同事聊天后才知道季忆在被辞退以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后面到北山这边开了一家民宿。
为此打电话过来和季忆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还带着一些歉疚，大约是觉得还是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了季忆，挂电话之前又让季忆把民宿的名字发给她，她过两天要和朋友过来玩。
季忆感觉李君君大约是想象自己正在艰难维持生计，过意不去才说要过来玩这样的话。他没怎么来得及细说，李君君已经挂了电话。
对方是不知内情的好意，这点季忆能体会出来。他到北山开民宿的事情没怎么和以前的同事说，顶多是有人问起现状的时候他随口带过一句，所以详细知道他现在情况的倒真没有。
季忆想了想，还是把民宿的定位发给了李君君，然后和李君君在微信上又说了几句，让她来之前提前说一声，他好预留房间准备招待。
李君君坚决拒绝：“不行不行，生意归生意，你别客气，我走流程预定房间就好。”
她是怕季忆客气不收自己房费，而李君君本来就是听说季忆现在开了一家小民宿，经营情况不明这才起了过来支持季忆生意的念头的，当然不能让季忆吃亏。
她顺着季忆发来的定位戳进去，然后在APP上准备订房，一戳进主页面里，李君君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嗯？怎么评价好像还挺多挺好的样子。
待她真正准备订房了，这才明白了哪里不对劲，订房页面上整个八月剩下的时间里，大部分房型都已经订满了。
什么不让季忆吃亏她要花钱订房，笑死，暑假旅游旺季，根本订不到。
最后还是季忆那边给安排出来一间下周的房子，而且还得委屈李君君和侄子侄女睡一间双床房，要不然时间根本凑不到一块儿。
给李君君解决了订房的事情，季忆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黑猫立刻挪开的目光。
季忆坐在前台后，黑猫蹲在天井旁，保持着一个非常安全的距离。
季忆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自从前几天晚上他非要和林照聊五块钱天以后，林照接连几天都没有到他房间睡觉了。
平时虽然还照旧在民宿里面出现观察客人，但季忆感觉的出林照的心不在焉。而且季忆这几天也总感受到黑猫暗中观察的视线，林照简直活成了暗中观察表情包。
季忆也不明白林照的别扭是因为什么，不过此时他看向黑猫，黑猫只是扭过头却没动，季忆就起身主动过去准备示好。
“林哥，今晚过不过来一起睡觉啊？我给你留了好几天的灯了。”
季忆过去蹲在黑猫身边，发出诚挚邀请。
其实他就留了两天灯，林照两天没来以后，后面他就把定时插座给关了。虽说一个灯没多少电费，可白开着灯总归浪费。
黑猫的眼珠子慢慢转回来看着季忆，低声道：“骗子，昨天我去的时候分明没开灯。”
林照这些天回到山林里，化作原型躺在大石头上翻来覆去盯着月亮。从前睡习惯的大石头，看惯了的天上的明月，不知怎么和高级猫窝一比，和近在咫尺的月亮灯一比，竟然比不上了。
要怪都怪季忆，大放那等放浪厥词，搅得他大不自在。
偏偏昨天晚上林照潜入季忆房中时还看见季忆睡得没心没肺四仰八叉，活让他来气。
现在还骗他一直给自己流灯，多会花言巧语的一张嘴呢。
“嘿嘿，”被揭穿的季忆一点不害臊，反而问林照，“那你今天过不过来睡啊，我给你开起来呗。”
猫爪在地上轻轻蹭了两下，黑猫转过头不看季忆，“如果你坚持的话。”
一人一猫之间沉默了一下。
黑猫的脑袋又飞快转回来盯着季忆，目光森冷，不满地说：“你怎么不说话，你的坚持就只有这样而已嘛？”
他抬起猫爪，一副打量着往季忆身上哪里招呼一下的样子，但是猫爪半天落不下来。
这是什么口不对心的别扭小猫。
相处越久，季忆越发摸透林照的脾气，也越发不怕林照了。
季忆握住林照抬起的猫爪，猫爪原本隐约露出来的锋利指甲在季忆突如其来的握爪动作后瞬间收了回去，只留下柔软微凉的肉垫。
“那我求求你，”季忆拉着猫爪握手般上下摇了摇，“求求你快回来睡觉吧，没有你我夜不能寐。”
旁边侧面此时走来一个客人，还以为季忆在和猫玩，上前好奇地问季忆：“老板，这不是那只很凶的黑猫吗，这是养熟可以撸了吗？它看着好像还挺亲你的诶。”
林照忽然被握住爪子，和季忆有了肢体接触。爪垫上传来的人类肌肤的温热触感让林照怔怔的，有点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熟悉。
前台里面坐着的熊文从林照出现以后就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那么大一个子，此时已经缩到了角落里被电脑屏幕挡着，几乎看不见了。
偌大的正厅好像只有林照和季忆。突如其来出现的客人打破了这种氛围，更关键的是客人说的话。
“它看着好像还挺亲你的诶。”这句话就好像一根针戳破了正盯着被握住的爪垫发呆的林照心中道不明的情绪，让它反应过来的同时感觉到了一阵羞恼。
黑猫迅速抽出自己的爪垫，反手飞起在季忆的手背上来了一掌，季忆手背迅速出现一个红色猫爪垫形状的印记。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力度。
黑猫转身走了。
季忆抬头看向客人，客人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对，对不起？”

第53章
季忆揉着手背上新添上去的猫爪印,回到前台后坐下，看见熊文的目光频频瞥过来看自己的手，季忆主动举起来给他看：“虽然他看着下手很重,但其实不算特别疼。”
怎料熊文摇摇头：“这下手一点也不重啊。”
季忆以为作为待山小妖,熊文在站队大哥，却没想到熊文说，“遥想从前,但凡是惹得林照大人不高兴的,他一掌下去不落个灰飞烟灭,起码也是尸骨无全呢。”
“如此力道。”熊文唏嘘道，“大人心软不少。”
“他刚才跳起来打我诶,这能说是心软吗？”季忆带着疑窦,“或者只是他现在化形比较小,所以用出来的力气也相应变小了吧。”
熊文正要再说什么，门口走进来一个弱质纤纤的男生,白面红唇，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男生女相，实在漂亮。
季忆一时也忘了前面和熊文在聊的话题了，先呆了一秒，然后很快通过对方不同寻常的外表反应过来，“你是来入职的吗？”
男生很文静的样子,轻轻点了下脑袋，“我叫兰楚。”
兰楚,季忆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之前毛飞说很多妖怪想要入职,后面季忆让想入职的妖怪把自己的简历交过来。简历上主要写明白各种妖怪的能力以及化形程度,然后民宿这边会考量双方需要决定招聘与否。
待山的小妖怪们很快通过毛飞交过来一堆简历,各种各样都有，如果不是民宿的规模还太小，倒是真可以接收不少。
兰楚是其中一个，他是植物妖化形，本体是待山中的一株兰花，成精有三百年，化形大约五十年，从前一直在山里，没有出来过。
其实说起修为和化形能力，许多待山的妖怪都强过他，但是兰楚作为植物化形，虽然成精时间不长，却有自己独特的本事。
身为花草成精，兰楚和天地自然自有感应，与花草之间更是有独特连结，他可以催生花草，同时使之繁茂美丽。
季忆和赵康健当时一看见这张简历眼睛就亮了，这能力，谁能不说他是专业绿化的一把好手？天生园艺师啊。
民宿现在的主体是老宅以及旁边的餐厅，虽然内部的布置装修都很不错，但是外围的绿化一直没太跟上。
季忆倒是批发了一些花花草草盆栽摆着，也用心浇水晒太阳的，但是总归因为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花花草草在他的摆弄下只是不死而已，长的就古里古怪了，还有些光长个不开花的，看着简直“秃”兀。
听见对方就是来准备入职的兰花精，季忆眼都亮了，立刻起身主动想要握住兰楚的手，表达一下自己欢迎的情绪。
却没想到他的手伸出到一半，刚要碰到兰楚的手时，看上去呆呆静静的兰花精忽然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还露出吓一跳的样子。
季忆不解，以为是兰楚性格内向，或者不能接受人间这种热情的接待，却听见兰楚说：“您手上有林照大人的气息。”
他说着还用眼神打量季忆，好像在奇怪林照的气息来自何方，唯恐自己冒犯了林照的所有物一般。
季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红色猫爪印，不知怎么有一种自己被盖上了林照签名印章的感觉。
季忆见兰楚很是忌惮的模样，和他解释道：“只是林照生气的时候打了我一掌留下的印记，没什么关系的。”
兰楚的视线低垂，看向季忆的手背，的确在上面看见个猫爪印，正散发着人类肉眼不可见的森森气息。
兰楚虽然得到了解释，可是抬起头时目光更加疑惑了，片刻后又流露出了然。
季忆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怎么了？”
兰楚慢吞吞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大人和您的关系好像的确很不错。”
熊文在旁猛点头。
季忆的脑回路是，暴躁猫咪，施暴狂魔，可怜猫奴。
妖怪们的脑回路则是，生气了竟然没把你打死，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真情谊？
季忆是不知道林照到底多凶残，但是他真的想掰着其他小妖怪们的肩膀摇晃，“你们清醒一点！”
——
老屋门外有花槽，里面有不少花，花槽旁边还摆着几个花盆，品种不同，但共同点在于绿叶都比花苞盛。
季忆站在兰楚身边叹了口气：“就是这些了，你能让它们开得好一点吗？”
兰楚说：“这个不难。”
这些花草都是季忆从市场里批发过来的便宜花草，最是凡俗的那一等了，和花了几百年修炼成精的山中野兰相比如同云泥之别。
何况待山之中充盈灵气，最能毓秀。兰楚作为兰花精，扎根在待山中，感知天地日月，根系与各种草木共同吸收营养，在漫长的岁月里通晓了各种草木花枝的习性，此时他弯腰用指尖轻轻一模那些花的绿叶，就知道那些花草的感受与缺憾。
同时本来平平无奇的花草被兰楚一碰，叶片跟着颤抖起来，好像是感受到了令它们激荡的力量。
兰楚拿起放在一旁角落的喷壶，打开喷壶的盖子，指尖对着喷壶里的水轻触一下，水里一下多了一滴淡绿色的汁液慢慢化开。
兰楚再用喷壶朝着花槽和花盆里的作物细喷一遍，站在旁边的季忆就觉那些花草肉眼可见地晃了几下，而后绿叶舒展变得娇嫩，花苞涨大，鲜艳待放。
兰楚的动作简单，却像是画师给整盆花重新着色一般，焕发新生。
“哇，这么厉害。”季忆不由说，“你往这水里面加了什么法力吗？”
兰楚摇头，“植物生长也需要明白自己使劲的方向，我只是对它们稍作点拨，让它们明白该如何生长。”
季忆弯下腰仔细看那些花，觉得这样很好。这些花得到了兰楚的点拨，的确好看很多，但是也并没有瞬息改变模样，或者出现疯狂生长的情况。
季忆之前不知道兰楚的能力怎么运作的时候，还想象过兰楚一施法，直接影响花草的四季，就像动画片一样，花草树木瞬间逆生长那么夸张。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反而不好。待会儿客人住进去的时候花是这样的，客人退房的时候花就变了个样，恐怕就算大马虎也会感觉到不同，从而注意到短时间内花草竟然大变样的怪事吧。
季忆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兰楚，正式把民宿周围的绿化工作交给了他。
——
魏虎拿着手机蹲在民宿门前，对着花槽找角度。他的脚边几只猫崽子正在魏虎的鞋带玩。
他拍了几张照片，看见从门里出来的季忆，起身对他说：“季哥，咱们民宿的照片好像要更新一下了。”
民宿主页的照片更新得挺勤快的，基本是往上面添加。比方说餐厅开业以后就在详情页里频繁刷脸。
魏虎把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存货拿给季忆看对比，上星期他拍的一张民宿正门的照片和此时的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差别。
差别就在于民宿门口的花草，样子变化不算太大，但纷纷开了花，而且色调明艳了好几个度，活像是开了美颜滤镜。
季忆每天看着这些花草，虽然也感觉它们每天都在变好，却没想到用照片对比，还不足一周就有这种程度的变化。
为此，季忆看向不远处蹲着正在修理花枝的兰楚，目光简直洋溢了慈爱的光芒。
好像是感受到季忆的这种目光，兰楚回头，“老板？”
“嗯？”季忆对优秀员工，忍不住和颜悦色。
兰楚起身走过来说：“我感觉这四周还缺一些花草，能不能酌情添加？”
会查漏补缺，为老板分忧，季忆在心里又给兰楚加了一分。
“当然可以，”季忆说，“我让魏虎带你去花鸟市场转一圈？”
魏虎正把一只猫崽抱起来吸，闻言也看过来。
他知道兰楚也是妖怪，但兰楚气质平和，让魏虎不怎么怕，是除了毛飞以外他比较愿意亲近的妖怪。
兰楚却说：“去市场是不是要花钱？”
“是啊。”季忆点头。
兰楚说：“那我去山里面找一些花草出来吧，不必花那冤枉钱了。”
这什么贴心员工，季忆简直又想要抓兰楚的手晃几晃了。
他心中感动，百感交集，话到嘴边只剩下，“好好好。”
兰楚也面露喜色。
季忆感动了一会儿，想起问兰楚，“山里面什么花草啊？”
季忆是想，兰楚找的必然是些有灵性的花草，是不是可以多找一些，到时候把餐厅外面的园艺也搞一搞。
兰楚闻言赧然道：“我想着带几株兰花出来先。”
季忆心中已然闪过了一丝“嗯？”的情绪。
兰楚接着说：“家中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得知我如今在山外谋了差事，天天吵嚷着要出来也见见世面……”
季忆的鞋面上，猛撞上一只奶牛猫崽子。
一旁田蜜身后跟着一串蜜蜂经过，不远处树上伯劳和它的后辈正在唧唧吵嚷。
季忆抬头看天，已然麻木。
所以无论是动物妖还是植物妖，这个有关系就爱走后门，拖家带口的习惯根本不会变！
——
季忆看了眼时间，出门绕到老屋后面的小驴班车发车点。
这里原本只是一小块空地，不过随着小驴班车的班次越来越多，这里季忆也让田蜜帮着改造了一番，仿照着公交站台做了个Q版的小驴车站台。
兰楚一入职，顺带着把这里的绿化也搞了搞，现在这里长椅板凳加上绿植，看上去有着浓厚可爱的自然气息。
长凳旁边不远就是驴子们的休息区，平常拉完一班车的小驴子们会有半个钟头左右的休息时间。休息区本来只是有遮蔽风雨的顶棚，现在随着餐厅营业额上涨，季忆手头宽裕了一些，而且驴子们又是拉客主力，季忆在驴子们的休息区也给他们安了一块显示屏，联网后可以点播电视和动画。
有时候小驴班车没到发车时间，有些乘客也会坐在长凳上看电视。
乘客当然以为这个地方的电视是给它们准备的，谁想到其实是给驴看的。
这几天驴子们在看之前田蜜追的宫斗剧，也不知道是不是田蜜给它们推荐的，此时休息区站着的四只驴子看得目不转睛，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不过一班小驴车到站，从上面下来几个游客，很快被餐厅门口站着的毛飞招呼过去。而刚到站的驴小四就自己猫腰卸下车架，准备交接班了。
但在那之前，它先看见了今天坐在候车区的季忆，便先过来蹭了蹭季忆的胳膊。
季忆摸摸驴小四的脑袋。
驴小四昂昂叫了两声，季忆听不懂，但感觉能琢磨出驴小四的意思，就解释道：“我出去接朋友。”
今天李君君带着她的侄子侄女过来，前面和季忆发微信说已经上了到北山的出租车，季忆准备去接她一下。
驴小四重新套上车架，扭头示意季忆上车。
本来这是驴小四的休息时间了，不过季忆一想也是，如果正常班车过去的话，回程可能和其他客人有冲突，不如自己在班次之外单独驾车过去。
驴车平稳到达目的地。
季忆从车上跳下来，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掐得正好，很快远处就行驶来一辆出租车。
李君君带着侄子侄女下车，深吸了一口北山的新鲜空气，然后转头就见到了主动上前帮她拿行李的季忆。
李君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麻烦你出来接我们。”
“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季忆道，他看向李君君身边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都七八岁的模样。
小孩儿的视线早就被小驴车吸引了，目光中全都是兴奋和新奇。
不说他们，就连李君君也觉得颇为好玩。
“之前我和小艺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你来开民宿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回家工作了。”李君君说起工作的事，面上还带着歉意，“这事儿我一直觉得牵连了你。”
季忆脸色淡淡，“什么牵连，和你没关系，说到底就是朱成不是个东西。”
朱成就是当时性骚扰的领导。
李君君又说：“那你现在怎么样，开民宿也不容易吧。”
季忆唏嘘，“还行，现在有点缓过来了。”
李君君看他的脸色，感觉季忆大约是有艰难的地方，只是不愿意开口诉苦。
如果季忆能听见她的心声，恐怕会想把她引为知己。
两人当同事的时候关系虽然比较淡，不过聊起天来也不算没有话题，不多会儿到了红叶村里。
李君君之前只是看了一下民宿首页的照片，并没有想到去社交媒体上搜一搜，所以也不知道民宿的具体经营情况。
不过一到地方她就感觉到了几分惊艳，不说其他，小驴站台可爱过分了，民宿外面的花花草草也让李君君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一边拍一边问季忆：“这些兰花的品种好像很不错诶。”
季忆不懂花草品种，这些兰花就是之前兰楚从山里带出来的小辈们，还没能化形，但已经能口吐人言，转移到这里也没几天。季忆看着长得不错，但是究竟有没有高深之处，他这个外行人就完全不知道了，更别说品种不品种。
兰楚自己说他们一族是平平无奇的。
季忆随口道：“是吗？”
“对啊，”李君君直起腰说，“我叔挺喜欢搞这些的，分品种不同有的几十上百万一株呢。”
“那应该没有，”季忆说，“我朋友家里带过来的，应该不是特殊品种。”
李君君对兰花也并不神通，只是家里有人喜欢所以稍微知道几个有名的品种，此时看这些兰花，虽然看着不俗，但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加上季忆这么随口说只是朋友家里带过来的而且就放在门口，她也就没再多想。
她挑挑拣拣几张照片，随手发了个朋友圈。
“北山游，朋友的民宿~”图片X9

第54章
李君君第一次来北山,虽然玩得满头大汗，但也很是尽兴，北山风景的确是名不虚传。
她带着两个孩子,虽然只都是七八岁，可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缠。李君君也是第一次带侄子侄女去外地旅游，没料到会这么累,好在有季忆。
作为招待朋友的立场,季忆也不好让李君君自己去爬北山,因此作陪跟她一起去了。
只不过季忆自己虽然在北山开民宿,但是对北山的了解也仅仅比普通游客深,真要深入游还得有专业作陪。
好在季忆自己不专业，但他店里面的鬼专业。季忆出门前带了个电子导游，一路就让电子导游讲解。
这个电子导游是店里面一个骨干电导,叫做牛大花，如今业绩好评方面是店里的佼佼者。
另外有个叫做张富贵的电子导游倒也不错，但是不够稳重。上次他和人类导游吵架的事情虽然没有收获差评，但是客人把这个当作趣事写在了评论里,甚至截图了其他人论坛里哈哈哈的回复。
这个评论到底还是被赵康健注意到,自然当天晚上就把张富贵拎出去教育了一番。
而这牛大花生前虽然也只是北山地区生活的村妇，但是被聘为电子导游以后颇为勤勉好学。把阳间很多更新换代的北山知识也都记得仔细。
比如现在，在经过一处风景时,牛大花就主动开口介绍起来，在一连串介绍后她还不忘补充：“这里还是之前简亦的新剧《天生一对》取景地,简亦在拍摄期间发送的一条自嘲演技的微博还在网络引起了当今流量演技素养不足的争议。”
季忆听见都觉得好家伙,这牛大花的学习精神有够强的,这些细节都不忘了记下来。
李君君听见简亦的名字耳朵就竖了下,她是简亦的粉丝,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哎，那次以后简亦除了一些品牌合作都没有怎么发过微博了，路透也没多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季忆在心里默默想，“说了大概你也不信，他在忙着给鬼拍戏，被鬼拎耳朵磨演技。”
不过阴网上简亦演出的那部鬼片的宣发都放出来了，而且距离中元节也没多久了，简亦应该不用太久就能脱离苦海了。
——
熊文刚接待了一个客人，正坐下来打开打字游戏继续练习打字，门口一只黑猫踱步走了进来，视线朝着熊文这里一瞥。
熊文一下站了起来，局促立在前台后面的角落里，又下意识去看自己身边的空位。
平时季忆一般会在他旁边办公，但今天那个位置空着。
林照的视线也很快瞥到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黑猫脚步一顿。
虽然林照没有开口，熊文还是解释道：“老板今天陪朋友去北山玩了。”
他解释完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开口，心里惴惴。不过看林照好像没有在意，只是转头从侧门去餐厅那边了，熊文又安心一些，松了口气坐下来。
待山的小妖怪们对林照又敬又畏，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林照在餐厅对面的一块圆石上躺下，闭上眼睛假寐，每当有人经过时他才略睁一睁眼睛。
不过这个时间还早，没到午饭时餐厅也没有多少人。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到了黑猫身边时略顿了下，不过很快又继续往前。
林照睁眼看见赵康健走进餐厅。
赵康健是收到季忆的微信以后过来和后厨知会一声的，他也没自己进后厨，而是站在餐厅门前叫出毛飞来嘱咐，念了几份菜名，然后说：“这些你让厨房都单独留一份，还有今天的甜品，也多留两份，老板陪朋友出去，回来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毛飞麻溜应了，又问赵康健：“那是老板的求偶对象吗？我看老板对她颇为殷勤。”
毛飞的思维还充满动物性，不太容易想象出同一物种之间的友谊存在。在他的概念里，雄性对雌雄好，基本就是求偶了。
赵康健本来要走的步子停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毛飞，但看毛飞表情真诚，不完全像八卦。赵康健本来想说不是，但转念觉得季忆也没说不是，只是说前同事。他看两人年纪什么都相符，万一不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呢？
毕竟前同事还专门过来玩，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赵康健想了想说：“那我不清楚，也不是没那个可能，但是，”他纠正毛飞道，“咱们这儿不把那什么叫做求偶对象，我们这儿结婚前称作男女朋友，结婚后是老公老婆，你以后把称呼改一改，要不然其他人听见了别扭，还有那也不算殷勤，是正常的朋友交际。”
“噢噢。”毛飞一副我已经小本本记下了的模样，乖乖点头。
赵康健解释完回头，重新经过侧门，圆石上躺着的黑猫不见了，只是余光中圆石上好像多了几条黑线。
赵康健原本只是路过的步子走往前几步后又倒了回来，他蹲下用手戳了戳圆石，那几条黑线一下裂成了大峡谷，石块哗啦啦地滚落在了地上。
赵康健：“……”
什么鬼。
然后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更傻了的声音，“靠，一指禅？！”
赵康健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拐角，两个应该是过来吃饭的年轻男生正惊呆了地看着赵康健的手指。
他们的视线里，赵康健就是轻轻一戳，那么大一块石头就碎了啊。
赵康健也有点无语，这块石头的材质坚硬，放在这儿已经很久了，平时也是林照猫形态的时候经常临幸的，而且刚才黑猫分明还躺在这里。
赵康健心里知道这事肯定和黑猫有关系，但他一来不敢追责，二来此时先面对上了目睹他一指戳碎大石的客人，还得赶紧解释不是自己天生神功，而是这石头本来就因为不知名原因碎了。
好半天客人才相信他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并且放弃了让赵康健再表演一下的请求。
——
小驴班车停下，季忆先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伸手把两个小孩儿抱下车。
不过是在北山玩了半天，这俩小孩儿就和季忆熟了。季忆的体力比李君君好，能陪孩子闹，因此此时俩小孩一边一个牵着他的手，拉拉扯扯反而和他亲起来。
小驴班车的下车点在饭点的时候基本是热闹的，有人下车准备吃饭，有人吃完上车准备离开。
但是平常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不会有林照的身影。
林照虽然每天会审视来往民宿和餐厅的人，但从来不会在这样近距离可能与人产生直接接触的地方待着。
因此今天季忆注意到黑猫的身影时十分意外。
黑猫的瞳仁不善地盯着季忆，给季忆一种林照在等自己的错觉。
季忆下意识张嘴想要打个招呼，但是手忽然被李君君侄子扯了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脚步也不由自主往前两步，错开身再要回头和黑猫说话就稍显奇怪了。
况且林照应该本来就不太想理自己，季忆想着，于是收回了目光，先往餐厅去了。
他们回来得的确不早了，要不是毛飞特意留下一个小包间的位置，这会儿还不一定能立刻吃上。
饭菜美味至极，李君君的侄子侄女吃得唇边留油。侄子还天真地问李君君自己以后能不能住在这里，他想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
李君君被他逗笑了，“那你不回家不要爸爸妈妈了啊？”
小侄子鼓着脸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自己的父母，只能作罢。
不过到达以后这么大半天时间，李君君其实心安了很多。她来之前做了很多想象，比方说季忆的民宿经营得不好，生活并不如意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心里总是会有挥之不去的愧疚感，会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季忆应该还有一份稳定有上升空间的工作。
但是现在看季忆的民宿经营得很不错，心里放心许多，还笑着感叹一句，“你这样也算是过上了很多社畜理想中的生活，青山绿水的，还自己当自己的老板，可能之前很多同事都要羡慕你了。”
季忆笑笑没说话，他也不好和李君君说，996虽然远离了我，但是猫爪印章的痛不可言说啊。
陪着客人吃了饭，李君君的侄子侄女都打起哈欠来，要回房午睡。
李君君去房里哄孩子睡觉，季忆回到前台得了闲。
大厅里面毛飞家的关系户小猫见到季忆，立刻抛弃了魏虎的逗猫棒，纷纷聚拢到了季忆的脚下。
魏虎不甘心地说：“季哥你是不是猫薄荷转世啊？”
季忆得意地摸了摸小猫脑袋，“什么是老板光环懂不懂？”
这时候把李君君从房间走了出来，看见一群半大的奶猫崽子，惊喜地哎呀了一声。
季忆回头问：“已经睡着啦？”不至于这么快吧。
李君君把垂落的刘海往耳后拢了拢道，“把平板打开给他们看动画片了，看着看着自己就睡了，在家都这样。”
她的注意力被小奶猫吸引，上前抱起一只在它脑门上亲了口。
奶猫们对小姐姐也很有好感，考虑了一下，有两只主动靠向了李君君。
“它们好乖，”李君君对小奶猫爱不释手。
小奶猫四肢张开躺在地上，舒服得由李君君摸肚皮，季忆看着也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然而还没有碰到奶猫的肚皮，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
季忆抬头看去，一只熟悉的黑猫正站在侧门口，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背。
如果那视线是激光，季忆的手背应该已经出现了一个窟窿。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心虚，季忆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和李君君几乎并排蹲在一起，面前还有一堆奶猫，脸上都带着猫奴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林照觉得碍眼。
李君君也感受到那股视线，抬头看见黑猫站在门口，脸很臭的样子。
李君君收回手，出于谨慎询问季忆：“那个黑猫是它们妈吗？”
虽然这是个可以理解的误会，但季忆肉眼可感林照情绪快过渡到要吃人的地步，赶紧开口解释：“不是啊，那是一只单身公猫，和他们没有关系的。”
李君君听见只是没有关系的公猫，放下心来，不过方才还乖巧的小猫咪在看见黑猫以后，已经作鸟兽散，一起躲到了前台的桌子下面，在角落里猫着不愿意出来了。
李君君撸猫不成，有些遗憾，同时看出小猫咪应该是怕那只突然出现的黑猫，她自己虽然也很喜欢猫，但是能感觉到黑猫的气势实在不善。
“那只黑猫好像很凶。”李君君说，“小猫都怕他。”
季忆心道，“何止小猫怕他，店里是人是鬼是妖都怕他。”
不过这话他不能和李君君说，只能叮嘱她：“是有点凶，所以你别靠近他，千万也别让你侄子侄女靠近他，会挠人的。”
李君君感觉黑猫仿佛能够听懂他们说的话，往前充满压迫感地走了两步。给人的感觉不止是会挠人，更像是会吃人。
李君君平时也参与过一些救助流浪猫的活动，此时用自己的经验之谈道：“这只猫是不是没有绝育，没有绝育的公猫是比较好斗的，或者你可以试着把他抓起来送去宠物医院绝育一下，我们小区有两只流浪公猫以前老是打架，绝育以后变得可乖可粘人了，没多久都被领养了。”
李君君给出的提议再正常不过，但她的声音一停，仿佛周围的气息都停止流动了一般。她发现前台的熊姓小哥看着她，手握逗猫棒的魏虎也看着她，连季忆也欲言又止地地看着她。
更可怕的是那只黑猫，它朝着李君君猛冲过来，好像听懂了自己想要摘它铃铛的话，亦或是情绪累积到了极点忍无可忍飞起一爪就想打死她似的。
那种突入而来的气息压制，就好像自己真的死到临头一般，李君君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软了，不仅没站起来，还差点摔了个屁股墩，手掌无力地撑在地上，想跑也跑不了。
她心脏跳得飞快，眼看着黑猫瞬息之间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只能抬手挡住脸，尽量往后蜷缩。
“林照！”随着耳边响起季忆的一声低喝，李君君只感觉面前有一阵疾风略过，但预想之中被猫攻击的痛楚并没有发生。
她犹豫着睁开眼睛，看见黑猫已经被季忆一把捞进怀里。
李君君见过一些暴怒情态的猫，猫在或是盛怒或是自保情况下，往往是会充满攻击性且一时难以控制的。
可面前的黑猫，明明前一刻还满脸“给爷死”，此时被季忆抱住，脑袋被季忆按在怀里，就像开关键被人掌握，黑猫停住不动了。
魏虎呆呆问，“这，这也是老板光环吗？”

第55章
季忆没空理会魏虎的疯话,他刚才也是下意识在危急时刻出手，没有想到真的把林照给拦住了。此时在他怀里的黑猫还在发出威胁般的低吼,但挣扎的动作有限，肉垫里面伸出一点的爪子微微勾到季忆的衣料，分明没有真的用力。
生气，但没有完全生气？
季忆垂眸一看，黑猫也正仰头看他，一人一猫的目中一起露出一点迷惑的神态。
季忆的手掌托着黑猫的后背，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做,却感觉似曾经历过这个场面般。而林照本来满腔不快，蓬勃的怒气已经到了倾泻而出的边缘，然而季忆温热的指尖将他拥住,轻轻一滚时的仰面一望，他就好像穿越了无数层光阴,被天井里斜照下来热烈的阳光模糊了视线,这一瞬间他没能看轻季忆的脸却能体察到他低头的动作以及瞳仁里的凝视。
这是很难否认的似曾相识，难以忽略的身心触动,丝丝缕缕的情绪全都被牵扯出来,绵绵裹住了林照。
但是季忆身上的气息没有从前的印记,又让林照万分不确定。
季忆不知道林照在想什么,他见林照奇异安静下去,却也不敢立刻把林照放回到地上,怕他脾气未消，再对李君君出手,即便只是给李君君也印一个猫咪印章,李君君也太无辜。
季忆干脆三两步往前,抱着林照上楼,打算独自面对狂风暴雨，免得伤及无辜。
黑猫被轻轻放在柔软的猫窝上，季忆还不忘把门关上，以防和林照谈崩后来不及再次拦住他。
即便李君君说的绝育之类的话是处于她并不知道林照特殊性的前提下的善意发言，但季忆也能理解林照听了这种话会觉得不爽。
以他对林照的了解来说，恐怕会觉得这是李君君大胆冒犯。林照本身对人其实就爱答不理倨傲至极的，如果不是真的生气，他更多会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只是季忆又还是有些奇怪。平常林照在民宿里每天面对来来往往的那么多客人，其中不乏有把黑猫当成普通猫咪大胆调戏的，就算是魏虎在不知情的时候多次触犯过林照，都没有见林照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基本冷冷一瞥用气息吓人一跳。
所以黑猫刚才爆发的冲动还是在季忆的意料之外。
季忆哄猫已经哄出了经验，把林照放下时不等他开口，季忆就抢先开口：“大人你有大量，不要为一个人类无知的言辞计较啦。”
他双手合十对着猫猫做祈祷状。
林照的情绪本来就因为季忆的一抱被打断，此时目光凝聚在季忆的身上，更多在想的是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在找的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忽然听见季忆说的话，想起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自己也迷糊起来。
稍稍冷静下来一想，刚才的行为实在不符合林照自己为自己所定的行为规范。
他是山神座下爱宠，从来都以冷静自持要求自己，甚至很多动物时候的野生习性都被林照克服。这一方面是他修为的体现，一方面也是的确是林照远高出普通妖类的克制。
从前山神还在时，林照就是跟在山神身后，抬头挺胸最乖的神兽，偶尔被山神抱起也会因为考虑到山神的性情，而克制自己撒娇的冲动。
这样千百年下来养成的性格，近来却破功好几次，而且几乎每次都在季忆的手上留下个猫爪印章。
如此想来，着实不妙且离奇。
黑猫支棱起来，深吸一口气，将理智聚拢回身体。
唯有冷静持重才是上上猫。
黑猫的爪子往猫窝上一抵，脑袋微微昂起，张口道：“我怎么会和她计较？”
他的语气冷淡，骄矜，满是点到即止的高傲。
绝妙，林照心想，断然只有这样的态度，才是他的真我本性，从此以后一定要保持下去。
季忆不知黑猫心里百转千回多少层情绪递进，他只知道林照云淡风轻地说不会计较，心中一喜，于是趁热打铁，赶紧再为李君君描补一句，“我想大人一定是不会和她计较的，不知者无罪，我再替她的言辞向大人道个歉。”
冷静二字还没有从黑猫脑袋里散去，他已经再次一跃而起，双爪肉垫在季忆胸前乱拍，疾如闪电噼里啪啦。
不知道是什么关键词又戳到了林照的爆点。
“你替她，你和她什么关系你就替她！”
去他的冷静，林照反正冷静不了。
“操操操，”季忆被喵喵拳打傻了，关键不是他挨揍，因为其实林照不伸爪尖，肉垫打人的痛也不是无法忍受，主要季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照的情绪转变会这么快，电光石火间判若两猫。
“你不是说不计较的吗，你这是不计较吗？”季忆退到床沿，林照还一个飞扑过来把他推躺下，四爪直接压在季忆胸前，直接让季忆想起了被林照猛踩时候的恐惧。
黑猫的眉眼冷峻，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忆的神色，没说话，但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重重哼了一声。
黑猫处在一个想再揍季忆几下，但猫爪好像抬不起来，下不去手的纠结状态中。
这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心态，让林照简直想咬季忆两口泄愤。可人类的肌肤怎么能经受得住他真咬，为此这个咬人的想法也仅仅只是在林照的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最好是一口咬在脸上，留几个牙印，让季忆每次照镜子都能看见，让他长长记性。
两人的姿势决定了黑猫居高临下的视线，好在除了瞪着季忆，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外，林照没有再锤他，季忆缓了一会儿，黑猫不动弹，他不好直接坐起来，想想自己最近惹到林照的频率实在过密。与其不明不白被喵喵拳揍死，他要问个明白。
“哥啊，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改啊。”
季忆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黑猫的视线重新凝聚起来，然后在他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最后与他眼神相对，高傲且充满怀疑地说：“你改？”
季忆闻言觉得这事儿有门，他实在猜不出林照到底在不爽什么，与其这么温水煮青蛙似的死的不明不白，快刀斩乱麻反而痛快。
“我改啊，可是你不说我怎么改？”季忆说。
黑猫动了动四肢，仿佛是在季忆身上踩了一下奶般，是思索做决定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林照的这份下意识踩动，让季忆分了些心。他看向黑猫的爪垫，莹润的淡粉色，和黑猫的外表真的有很大反差。
这种反差就好像季忆一开始从胡显口中得知林照和山神的关系。一只专心等待自己主人，只和主人撒娇献媚的小猫咪。
就像是纯黑的外表下藏着的肉粉色，柔软的猫爪子，轻易不会露出真实的性情，但掩藏着轻易不给人看的地方，也许才是林照真实的性格？
没等季忆对着猫爪想出个所以然，黑猫的尾巴已经啪叽在季忆的肚皮上抽了一下，季忆哎呦一声回过神来。
“你不检点。”林照说。
开口即是暴击，而且这是什么怨夫口吻？季忆自觉奇冤，“这个封建词汇怎么放到我身上的啊！”
“见到哪只猫不都想揉揉搓搓，每日还和那几只惯于谄媚的猫崽胡混，目不忍视。”林照说，“这不是行为不检是什么？”
只是和小猫崽玩而已，而且大部分时候只是小猫崽子主动扑上来时，季忆会弯腰摸摸他们脑袋，最多一次不过是和奶牛猫蹭了蹭脸而已啊。这么简单一撸猫的事儿，到了林照嘴里就像是他当街淫乱一般。
“哪里有这么夸张，我就是和小猫玩而已，猫崽子啊。”季忆最后强调。
“你可知道那些猫崽子比你年纪都大？”黑猫不满道，又说，“你让我说了你改，如今我说了，你偏还顶嘴，由此可见你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油嘴滑舌罢了。”
季忆没想到林照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倒是词汇丰富到三两句把他置身于道德洼地。
季忆举起双手，“我错了，但是除此之外你还挑的出我的错吗？”
他自觉兢兢业业，可是很努力在经营民宿。也许从猫的角度林照能挑他错，其他方面他可没毛病。
“你还老想着找配偶。”林照却一秒没停又给季忆列出罪证。
之前季忆就说他有机会谈恋爱马上就谈这种放荡话，现在林照结合一想，季忆为李君君道歉描补的行为就显得更加可疑。
“不是吧阿照，想谈恋爱都犯罪了啊？”季忆用胳膊半撑起上身，和林照平视，“犯了哪条清规戒律了？”
季忆的一声“阿照”让林照怪不自在。
“……”林照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不符合待山的基本思想。”
季忆忍俊不禁，“这是待山的基本思想还是你的？”
他的目光审视着林照，慢慢回味林照刚才的言语，慢慢察觉到了黑猫逐步表露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所以，”季忆总结道，“你要我改的是，不让我随便撸猫，也不能想着谈恋爱？”
近来引得林照不爽的的确是这两点，为此在季忆总结后，林照很快颔首认同。
季忆的脑袋朝着一侧歪，脸上的表情忽而一变，还是笑，但是有些漫不经心，又有几分揶揄，“你知道你这样的要求像什么吗？”
两人仅仅只是从林照俯视季忆，改做了季忆与他平视，但林照还是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这种快速的氛围转变几乎让林照有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前面他得以随便锤季忆几拳，踩着季忆逼他认错，只不过是季忆愿意纵容他。
“像什么？”尽管那种错觉让林照觉得可笑，但他还是顺着季忆的话往下问。
好像季忆知道他追逐的答案，所以他也被季忆掌控了情绪。
“就像，”季忆慢吞吞，眼睛里溢出带着笑意的光芒，一笑神色完全柔和下来，“一只争宠吃醋的小猫咪。”
季忆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简直把林照劈傻了。
他飞快反驳，但却没来由心虚般带着一分结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何德何能？！”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摸其他猫生气？你和我住在一个房间，每天点着月亮灯睡着，其实你和我养的猫也没有很大差别吧？”季忆说着朝林照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在还没碰到林照之前，黑猫的死亡凝视已经落在了季忆手上，好像如果季忆敢再靠近一点，他的手就可能保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季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与之相反的，他继续说：“你不让我摸，又不许我摸其他猫，不觉得这种要求很无礼吗？”
季忆的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已经碰到了林照的脑袋，轻轻在黑猫的脑袋上揉了揉。
明明是这样大胆冒犯的动作，可夹杂着的温柔抚慰，让林照不知所措。
从前没有处理过的陌生情绪涌上来，夹杂着莫名悸动，让黑猫的前爪用力推了季忆一把，把他重新推成平躺。
黑猫的瞳仁竖着，它忽然又动了起来，猫头低垂，朝着季忆的脖颈凑近，猫咪的毛发近到蹭过季忆的皮肤，几乎和他跳动的脉搏重叠。
野兽靠近脉搏，永远是充满危险让人心底生寒的。
林照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季忆僵住，心中略有忐忑，以为是自己逗猫太过头，要被反噬了。
他清浅的呼吸更放慢了些，好像这样能够缓解黑猫突如其来的情绪。
黑猫俯身深深在季忆身上嗅闻。
尽管心底里知道这可能性不大，可林照还是想要尝试着确认。
然而实际上季忆身上的人味，以黑猫的嗅觉压根不需要靠近闻，再确认多少次都一样，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寻常到淹没于人海。
林照曾经笃定地和季忆说，自己一定能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他们身上有特殊的连结。
但林照心底里却知道，这是他一厢情愿的盼望。他能分辨得出神明的气息，可当神明投身为人，他们之间存在的关系真的能维持这份特殊吗？与其说他们之间真的有这种连结，倒不如说是他渴盼着这种可能。
也许就像胡显在离开待山前说过的，每一个离开的神明都不会再回来，他等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要怎么确认，他可能永远无法确认，可能永远会陷在不见天日的等待中。
季忆感觉喉间一热，是黑猫的脑袋蹭到了他的颈窝。他看不见黑猫的表情，听不见黑猫的声音，但却感觉到了黑猫的伤心。
虽然不知缘故，可季忆还是无声地抬起手，轻轻抱住了林照。

第56章
李兴宁是个退了休的老教师,平时没什么其他兴趣爱好，一个就是种种花草，一个就是教教书。不过前年他做了个小手术以后,家人就要求他多多休息,是以本来他退休后还带了几个练书法的学生，也没再教了。
本来两个爱好上分开的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只能被迫集中在一件事上,逐渐就成了百分百的兴趣爱好，平常没事就侍弄花草,比干什么都认真。
如果哪天突然没精打采起来，那一定是他的花出了问题。
这天一早，李兴宁的老伴洗漱完出房间,没看见餐桌上有早点，她径直往阳台去,果然看见李兴宁在阳台上蹲着呢。
“今天没买早饭啊？”他老伴问。
李兴宁平常的生活习惯非常固定，早上起来先去阳台看看花，然后出门去公园溜达一圈，回来以后带一份早饭给老伴,自己就坐沙发上看看书。
李兴宁目光聚焦在前阵子新买的几盆兰花上，叹气道：“哎，你等着一会儿我下去再买。”
他老伴道：“没买就算了呗,我一会儿下楼买菜自己吃去。”她准备走，想了想又停下脚步问,“怎么,这花不好啊？”
“上个月还挺好的啊,我放这儿养这几天,眼见着要坏事儿了。”李兴宁道,“昨天我去市场找老板，结果店门已经关了，我一想，前面老板的确是说要关店了，把这两盆花便宜卖我，我也忘了留个联系方式了，现在这花也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毛病。”
李兴宁这两天没少翻书做笔记，比从前备课还认真多了，但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这花养坏了的根源，前后试了许多法子也不见成效。今早起来一看，这兰花更不行了，跟就快死过去了似的。
李兴宁这心里那叫一个心疼没处说。虽然说兰花价格这些年的价格是不如从前了，许多品种十几二十块就能买一盆，但是精贵的名品价格还是摆在那儿的。他新买的这两盆就品种不错，从老板手里花了五万买的。
当时看上这两盆兰花的还有常去同一个公园的另一个老头，平时在养花这事儿上两人挺较劲的，当时那老头就是没狠得下心，给李兴宁抢了先。
这五万块是这么多年他藏的私房钱，自然不敢告诉他老伴，于是骗自己老伴说这两盆兰花一共五百。
“这花要是没养好，唉我心里真过不去。”
李兴宁的老伴对花草不了解，看李兴宁这么长吁短叹的，只觉莫名，“反正就这么两盆花，又不值几个钱，我看你怎么跟要愁出毛病似的？”
李兴宁也不能说其实这两盆兰花是他痛下决心，花光了自己的私房钱来的。而且这阵子他每次去公园碰见另一个老头的时候，对方总和他打听家里的两盆兰花。
也是之前刚搬把花搬回家来的时候，两盆兰花的确是长得好，李兴宁自己没少嘚瑟，还邀那老头家来看花，引得那老头很是泛酸。这短时间李兴宁一反常态消停下去，那老头大约也察觉到了不对，猜测出可能是兰花出了什么问题。
加上那老头前几天也买了盆品相不错的，存着和李兴宁比一比的心，看他这情况，越发凑趣，主动说想来这边看看李兴宁家的“极品”。
一口一个极品，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李兴宁烦得连公园都不想去了，但公园不去可以，家里这花要是再这么着下去，眼看着也撑不过多久啊。
李兴宁是书看了，也找了很多有经验的同好，大家给出建议不少，但无一奏效。
现在还迎上自己老伴怀疑的目光，李兴宁为了不暴露自己藏私房钱，只能忍痛舒缓脸色，“我是爱花，心疼花，这是境界。”
李兴宁老伴笑他：“还境界，行了，一会儿跟我一块儿出门买菜，晚上儿子和儿媳妇回来吃饭，我给他们好好做几个菜，他们平常上班也怪累的，周末补补。”
李兴宁闻言起身去水池边洗手，他想到什么又说，“那多买几个大虾，珍珍爱吃。”
珍珍是李兴宁的孙女，是他小宝贝。
李兴宁老伴道：“你看你这记性，昨天君君就带珍珍和阳阳去南岭玩了呀，后天才回来。”
李兴宁这才想起之前自己侄女好像的确提过这么一嘴，说什么那边以前有个同事开了民宿，不过他这几天一直为兰花忧心，哪里记得这些事。
李兴宁老伴又说：“昨天君君不是还在家族群里发了不少照片？我看珍珍和阳阳玩得是挺开心，北山那边咱们上次去都十多年前了吧，我看现在开发的比那时候又好多了。”
老伴说了一串话也没听见李兴宁回答，低头一看，李兴宁正在翻家族群的照片。里面有一些李君君发的俩孩子玩的照片，家族群聊天记录里都是夸。
李兴宁平常不太在家族群里发消息，和李君君交流也不多。倒不是两家关系不好，主要是从前李兴宁教小学时，李君君就是他班上的学生，后来他升上去教中学，刚好又教到李君君。李君君平常是个大大咧咧谁也不怕的性格，但是见到李兴宁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有种天生忌惮。
不过李兴宁还是关心小辈的，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点赞的老年表情包以示关心。
而后顺带着想起来这几天都没刷朋友圈，于是又点开朋友圈，本来是想在出门之前随便看看，一路拉下去，忽然被几张图片晃了眼。
这是……
他老伴正在换鞋，叫他：“兴宁，走了。”
李兴宁把手机拿远了，眼睛半眯，另一手在茶几下乱摸，口中应道：“嗯嗯。”但屁股还坐在沙发上。
等他戴上老花眼镜，终于把图片看清楚，刚才心底里没有具象化的赞叹终于化为了实质，“这花养得好哇！”
李兴宁正点开的是昨天李君君刚到民宿的时候在民宿门口随手拍的几张图片，图片里面除了民宿正门就是民宿门前花槽里的花。
五六种花的颜色不同，但错落有致，花枝没看出哪里有特意修剪，但长势极好，从花瓣到绿叶，简直从头到脚都拔尖。
最奇特的地方在于，以李兴宁的经验看，这些花的品种都不名贵，可乍一眼看上去就是让人眼前一亮，可以说发挥出了最大价值的朴素美感，让这种美从花到叶通过养花人的手重新被激发了一遍。
如果说看这些花李兴宁只是抱着赞叹与欣赏的心情，那看见花槽边上被玫瑰花枝微微挡住的几株兰花，李兴宁就激动了。
这几株兰花和他买的这两盆是一个品种，但不同在于，他精心呵护，无微不至照顾的两盆花现在蔫儿到快嗝屁了，人家种在花槽角落，既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植料，也没有特别优越的环境，但那几株兰花偏偏生机勃勃，光彩焕发，活像是让李兴宁从几株花里看出了抬头挺胸的朝气来。
这就是养花世界的参差吗？
参差不参差先放到一边，李兴宁仿佛感觉这是隔着手机正对着自己摇晃的救命稻草。
李兴宁顾不上老伴催促了，他让老伴自己出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一下这个民宿的养花秘籍。
李兴宁老伴见他这样，知道他又是痴进去了，干脆不理他，自己拉着买菜的小折叠拉车出去了。
——
兰楚绕着民宿给绿植浇花，从民宿正门口到民宿侧门口，以及餐厅旁和小驴班车旁的好几处花坛，如今都是花草茂盛，特有生机。
其中除了他家里的几个小辈外，其他花草都是俗品，基本都是后面赵康健从花草市场里批发回来的，只是经过兰楚的几下调理，现在都焕发新生了。
兰楚浇花的动作有些慢吞吞的，希望尽量把自己浇花的时间延长。不是他想磨洋工，而是他想让自己显得有用一点。
兰楚知道山里许多妖怪都想应聘过来，之前毛飞说要他们上交简历的时候，大家都激动了，都盼着自己被选上。本来竞争激烈，兰楚没指望自己能马上入选，却不料他是第一个被面上的。
不仅他面上了，他还借机把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都带了出来，每日在民宿门前看着客来客往，听着人言人语，实在很占便宜了。有这种优越的条件在，才几日，兰楚的一株妹妹就和他透露心中有些感悟，觉着再过一阵体悟再上升，也许就能化为人形了。
兰楚既高兴又惭愧，高兴在于自家小辈们的进步，惭愧则在于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做多少事，却带着家里人占了这些便宜，偏偏老板还不怪他，每每对他都是和颜悦色的。
季忆对兰楚当然是和颜悦色，他也不觉得兰楚做得少。反正招聘兰楚进来就是让他搞园艺的，自从兰楚上手，民宿的颜值蹭蹭蹭往上，连带着民宿的评论返图里面都多了许多花草照片，和民宿刚开的初期相比，现在民宿上了好几个台阶了。
兰楚想力所能及再帮点忙，但苦于性格内向，话不多，别人多看他几眼他都害羞，加上他颜值高，难免被看，是以很难去餐厅帮忙。
毛飞虽然带着家里的小辈过来蹭工作，但是毛飞家的猫崽子们每日多勤勉待客呢。
连方英家的那些后辈，虽然不会化作人形，但自从学会化形成更容易变的无人机以后，每日都送好几趟外卖咧。
而熊文家的小熊崽虽然不得出来，但它们在家酿蜂蜜酿得勤快啊。
至于田蜜，这个本店劳模一个人能干几个人的活，评优的不二人选，赵康健和季忆轮番让她多休息少干活。
想到这里，兰楚深深叹了一口气。
果然动物成精比植物成精有先天优势吗？
兰楚只怨自己不能再给民宿创造价值。
——
李君君带着还在打哈欠的侄子侄女，从侧门过的时候还看见一个正在浇花的年轻男生。那男生白白净净挺可爱的，李君君多看了两眼，那个男生好像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悄悄把脸背过去了一点。
李君君心中略感遗憾，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的视频通话请求。
李君君本来随便掏手机的动作在她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就浑身一冷，纯粹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让她精神紧张，感觉早饭都没那么香了。
她叔大早上给她拨视频干嘛啊。
她的侄女李珍垫着脚问她：“姑姑，谁呀？”
李君君看见李珍珍，心里镇定许多，她叔应该是关心自己孙女。李君君了然，一下把手机塞给李珍，“你爷爷的电话，来你接一下。”
“噢。”李珍熟练地接通电话，甜甜地对着镜头道：“爷爷。”
没想到平常见到她以后亲得不行的爷爷，今天只是草草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刻说，“珍珍，你姑呢，把手机给你姑。”
李珍看向早跑到一边妄图逃避电话的李君君，对她招手：“姑姑，爷爷让你接电话。”
李君君无处可逃，只得强作正定走过来接视频。
“叔，”她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她叔要说什么，但估计是叮嘱她注意安全一类的吧。
李君君做好了接受教育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叔说，“君君，你给我拍拍你朋友圈里发过的那几株兰花，我仔细看看。”
李君君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依言跑去兰花边上拍给李兴宁看。
视频里面的兰花比照片的更加鲜活，李君君一边给李兴宁拍，一边轻轻拨弄了下叶片，被她拨弄的那一株花就轻轻摆了摆，就好像一个怕痒的孩子般。
李兴宁眼睛冒光，如此凑近了看视频，他可以确定这些兰花不仅长得好，而且生长环境看上去的确一般，没有太精心照料的痕迹。就好像一样的品种，他家的兰花就是娇气包，这里的兰花就先天强壮似的。
“这花是你朋友种的吗，他平时怎么侍弄这些花的？我这儿有两盆兰花出了点问题，能不能让你朋友帮忙调理一下？”
李君君说：“不是我朋友自己种的，他们店里面有一个专门打理花草的小哥。”
“那你能帮我去请教一下他吗，或者请他过来一起视频一下？”李兴宁热情道。
李君君对她叔这个状态有点不适应，咽了口口水，左顾右盼没看见兰楚，“可能有点难，那个小哥有点内向，我来这两天除了看他浇花，没见过他说话呢。”
李兴宁叹气，“也是，而且视频里也不一定能看出我花的毛病来。”
李君君松了一口气，以为李兴宁放弃了，暗搓搓想着如何开口挂电话。
却见李兴宁一拍大腿，“算了北山也不远，我直接带着花过来请教好了。”
李君君：“……！！”想逃。

第57章
李君君磨蹭着找到季忆时,季忆正盯着电脑记笔记，电脑正在播放一个视频，正说到：“小学阶段的教育有几个关键点……”
“咦？”李君君暂时忘了自己要找季忆说的话,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季忆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李君君，上面开着好几个窗口,右上角有个缩小的视频窗，左下角是个PPT文档，背景还有个定格在搜索页面的网页。
李君君不由笑道：“你家有小孩要你补课啊？”
季忆说：“差不多吧。”
现在餐厅开业，妖精幼崽们上课也没停下，不过上课地点从餐厅后挪到了红叶村更深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虽然说幼崽们的教育不需要赶上专业学校那么系统专业,但俗话说教育从娃娃抓起,让小妖们了解外面的世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基本的读书写字的能力也非常重要，起码语文得过关。
在线的付费或者免费的资源虽然多，但是免不了杂,在使用之前季忆自己都得先过一遍，或者做一些调整合并删减，最大程度适应幼崽们的参差水平。
但季忆不是教育专业毕业的，常常感觉头秃,而且这事儿他目前能干是因为小崽子们教育程度低，按照小崽子们的学习热情，季忆感觉过不了太久，他说不定就要感觉吃力了。
“怎么了，有事？”季忆朝李君君背后看了一眼,没看见她侄子侄女。
李君君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她叔刚才在视频电话里面坚持要过来一趟,而且还让她帮忙订个房间。
房间倒还好说，李君君自己用手机看了，有个房间明天有缺，她立刻先订了两天。不过除此之外，李兴宁带着花过来毕竟是有求于人，李君君刚才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兰楚，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能先来找季忆说。
想来季忆作为老板对员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他说好了也差不多吧。
李君君把自己叔叔要过来的事情说了下，专门提了可能要兰楚帮忙看看花的事。
季忆闻言笑道：“你叔叔也过来照顾我生意啊，那我先谢谢叔叔。”
开了个玩笑以后，季忆起身道：“没关系，我去问问他，这事儿应该问题不大。”
李君君：“谢谢谢谢，唉本来说是过来玩，没想到一直在麻烦你，我叔好像是看见我朋友圈发的照片，我叔自从学校退休以后也没别的爱好，就养花这一个，有点痴进去了。”
季忆听见“学校”这个关键词，耳朵动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你叔叔是老师啊？”
“是啊，”李君君说，“几十年的老教师了，以前还教过我，一见他我就有心理压力。”
季忆笑道：“不至于吧？”
“至于啊，我叔那个人，没退休之前教书就是他唯一的爱好，现在就是热情转移了，如果不是身体没从前好了，估计还天天梦回讲台呢。”
季忆若有所思，李君君则小跑着往餐厅去了，她侄子侄女还在餐厅，她也还没吃早饭呢，压力过后更饿了。
作为具有半社恐属性的花妖，兰楚在完成了每天的浇花检查后，就会消失不见，但其实并不难找。
季忆走到民宿门前的花槽边上蹲下，可以看见这里原本三株兰花，现在悄悄变成了四株，最外面这一株明显要比里面三株大一点，正是恢复原形扎根土壤，回到自己最舒服环境里的兰楚了。
兰楚听了原委果然答应，又趁机对季忆表示以后有这种事他都可以鞠躬尽瘁，为民宿的最大利益奋斗，希望老板多多差使自己。
季忆起身时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待山，心想待山是什么风水，怎么养出来的妖怪都这么具有让资本家狂喜的品格。
不知是不是他的脑电波具象化了，季忆还没有完全走开时，围栏那边钻出来一只黑猫，季忆的余光扫到黑猫身上，不由停住了脚步。
昨天他抱了黑猫一会儿后，黑猫就走了，晚上并没有回来。
季忆还以为林照又闹别扭要几天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林照又来了，而且好像没事一般，慢慢踱步到了他面前，虽然好像没有拿正眼打量自己，但那明显开始放慢的脚步还是暴露了黑猫真实的情绪。
季忆蹲下拦在黑猫面前，“嘿嘿，早啊林哥。”
黑猫抬头，漂亮的瞳仁看着季忆。
季忆对他伸手，“握个手。”
黑猫抬手再季忆手心啪了一下，不重，肉垫擦过季忆的掌心，是柔软的触感，但黑猫嘴上不留情，“当我没见过逗狗吗？”
昨天以后，林照的态度还是有了明显的软化，起码从前林照除了揍人压根不会和季忆有主动的肢体接触，现在的话，季忆有种也许自己直接大着胆子摸摸黑猫脑袋，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的感觉。
所以大约是再野性难驯的猫也并非没有软肋？
林照的这种转变连店里的人类员工们都看出来了。
中午季忆魏虎和赵康健坐在一桌吃饭的时候，讲到这个话题。
魏虎就说：“讲真的，昨天那个氛围，我还以为你上楼以后会被打断腿，没想到跟没事人似的。”
赵康健看得最明白：“我就从没有担心过会出问题，咱们在这儿能开这家店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老板和那位的关系吗，老板还常常爱在那位的雷点上反复横跳，从来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魏虎感叹：“或者这可以说是烈猫怕缠奴？”
季忆：“……你现在倒是口才很好啊。”他把话题转移开，“对了康健，你那边租约的事情跟进得怎么样了？”
赵康健道：“都联系好了，月底之前肯定不影响咱们开工。”
他们这会儿说的租赁和开工，是说的再租几套红叶村的老宅，装修后用于扩大民宿的配套功能。
现在民宿的住宿主要来自于北山的游客，虽然现在民宿房间吃紧有一定暑期客流量大的原因，等暑期结束以后势必会回落一些，但是民宿要往前发展，肯定不能拘泥于此，还是要着眼更大的发展目标。
赵康健就提出民宿可以把定位抬高，不仅仅做一个依靠北山客流量生存的民宿，而最好成为一个有自身特色，可以吸引游客的小地标。
当然这个目标最终实现需要努力和时间，要一开始的季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但是餐厅开业后的成功给了季忆不小的鼓励，也让他觉得赵康健的想法值得一试。
不过做出特色并不容易，特别是民宿酒店类这些年发展下来，什么特色几乎都已经不新鲜了。
北山的特色是什么？自然风光好，环境清新宜人，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但是这个特色别说放眼全国，就算是单单看南岭市，也并不是多吸引人眼球的特点。
环境宜人几乎是许多景区的标配了，用这个吸睛多半是白费力气，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激起多大的水花。
所以季忆和赵康健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回归了待山民宿本身。单单从待山民宿本身来说，它有什么外界难以比拟的特点？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当然是鬼多，妖怪多。
待山餐厅里的后厨以及前厅服务员，是一个用智能为掩护的，人和鬼和谐相处的最好例证。待山民宿的电子导游也是其中一例，但开阔思维的话，民宿远可以做到不止于此。
鬼这个传说中人死以后所化身之物，从古到今就是个热门大ip，在各类文学作品影视改编里长盛不衰，从民间传说，神怪故事中更是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
每代人对鬼神妖物的态度都有所不同，随着社会开放，思想文化的多元，从前神秘且令人恐惧的鬼神妖物，以更加丰富的形象活跃在人们的视野中。现在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的各种鬼屋逃脱类游戏，不就是利用营造恐怖环境，以人扮鬼，吸引客流吗？
从这个角度切入，季忆简直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更适合开鬼屋的了。别人的鬼屋需要人扮鬼，他完全可以让鬼本色出演。别人鬼屋的恐怖气氛需要营造是因为鬼都是人扮演的，不得不靠灯光和音效等辅助道具去完善恐怖效果，而如果一个真鬼想要吓人，亮堂堂的日光灯下就能把人吓坏了。
无形的鬼，有型的妖，特效省了，大型道具省了，这成本不就连砍好几层？
赵康健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很多年轻人不爱爬山，北山对他们的吸引力不那么大，但鬼屋不同，说不定能吸引到年轻人客人。周末过来吃饭加玩鬼屋，是个挺好的娱乐休闲。
反正鬼屋可以有很多主题，先单开一两个主题看看经营效果，经营效果好的话可以继续增加主题。
而且红叶村的老房子租金都很便宜，村民当年都搬出去就没想着再回来住，就像当初租餐厅的房子时，大家都对闲置的老宅能收一笔意料之外的租金感到喜悦。
这次季忆让赵康健联系的租赁就有好几套老宅，不全都是给鬼屋准备的，还有一部分是用作游客入住准备的。
一方面是扩大客房数量，以便以后的经营扩大，另一方面也是可以满足更多游客的多样化需求，比方说有些人希望入住独立空间的客人，可以选择独院的小屋。
所以季忆和赵康健他们每天的工作量远不止经营好当下民宿和餐厅，还有后期的发展考虑在内，自然是很忙了。
好在现在餐厅的营收不错，就算到时候装修方面季忆手头的钱不够，季忆也有底气去银行申请贷款，没有从前那样束手束脚。
——
李兴宁抱着两盆兰花从出租车上下来，还不等他掏出手机给说好来接他的侄女打电话，就听见有人喊他：“叔！”
李兴宁循声转头，在一头驴的身旁看见了李君君。
李君君在这儿等了李兴宁快二十分钟了，倒不是李兴宁来迟了，而是她怕自己来晚，所以提前到了。
李君君擦了擦汗，屁颠颠跑到她叔面前伸手想帮着接过一盆兰花，李兴宁没让。
李兴宁问：“咱们怎么去民宿？”实际上他看着相较前一天更蔫的兰花，恨不得坐飞机去民宿。
李君君虽然在小驴班车旁等的李兴宁，但实际上她是骑民宿的小电驴来的。毕竟这个比较快，而且李君君知道她叔估计很急了。
小电驴风驰电掣回到民宿，兰楚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李兴宁看了兰楚一眼，还以为这个俊秀小青年是民宿的客人，他现在一颗心扑在兰花上，也没空理会旁人，不过李兴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民宿门前的花槽里的那几株兰花。
这样直观地看，比照片和视频都更加有冲击力，那几株兰花实在养得太好了！
李兴宁抱着花下车，三两步奔过去戴上老花眼镜观察，越观察越觉得了不得，这兰花看不出一点修剪的痕迹，偏偏长得就是好，浑然天成令人叹服。而且兰花生长的环境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见种植的人多么精通此道了。
李兴宁本来对自己的两盆花已经不太抱希望，只是忍不住抓这最后一丝可能，现在也不禁心中升起更多的期盼。
“走走，你都和那个园丁师傅说好了吧？咱们这就去。”李兴宁道，“那师傅在哪儿，我得好好请教他一番。”
他说话间，兰楚已经慢慢走了过来，就是社恐中一声没吭。
李兴宁看了他一眼，视线错开，以为对方只是过来看花的，主要是兰楚站在旁边也没有和李兴宁有视线交流。
李兴宁起身期盼地看着李君君，却见李君君抬手对他指了个方向，“这就是民宿里的园丁。”
李兴宁转头，和也看过来的兰楚四目相对。
李兴宁想象中的园艺大师不说是和自己一般大，起码也应当奔着四五十了，再不济三十总该有吧？养花养草入门门槛虽然低，但是要精通此道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上去四舍五入二十的小青年会是园艺高超的小师傅。
不过李兴宁反应也快，虽然老师傅成了小师傅，但他请教的立场没有变，因此立刻主动上前和兰楚打招呼，又把手上的花给他看。
兰楚对外界的人类还是比较社恐，但是简单交流并无障碍，而且谈论的内容是兰花的话，他可以更顺畅。
李兴宁带来的兰花和兰楚是一个品种的，更又有一层的便利，虽然这两盆兰花都是俗根，也不影响兰楚判断它们的毛病。
兰楚直接捻了捻花盆里的土，感受了土壤的成分以及其中所含的水分，很快就给出了结论。
“这土不行，水也有问题，这么养下去，不出几天就快死了。”
李兴宁见他判断果断，心中生出希冀，追问：“小师傅那这还有救吗？”
兰楚点了点头。
他把兰花从花盆里移出来，换了点待山的土，又用自己的小喷壶浇了点水，然后直接把两盆花放在了自己花槽旁边，让李兴宁不必再看。
兰楚和李兴宁交流起来还是挺顺畅的，他看得出李兴宁对于兰花是真的喜欢，也存着关爱的心意，因此一重关系，兰楚也更愿意帮李兴宁了。这不仅是帮助李兴宁，更是帮助自己的同类。
两人交谈之间，兰楚还问了李兴宁如今外面养兰花的情况。李兴宁也在聊天里面知道了兰楚是本地孩子，竟然从来没有离开过山区，一时倒是觉得兰楚和普通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很大的不同。
这种淡然和纯净，和兰花的品质竟然有种不谋而合的感觉。
难道就是因此兰楚才能把兰花种得这么好？
一个没有离开过山区的，穿着朴素，性格内向的孩子，李兴宁心里不由脑补出了一些比较复杂的情况。
他在问花的时候，试探着又向兰楚打听他的家人。
兰楚有问就答，并不隐瞒，“长辈们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不过我还有三个弟妹。”他说得平淡，因为对于兰楚来说，长辈们都是没有灵性的凡俗兰花，所以走得比他早很多。植物生死比动物更平淡，所以他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现在我在这里工作，也能照顾他们一二。”
但在李兴宁看来，兰楚的这种淡定，就是经历苦难的孩子的坚韧了。
他心中大为动容。
“那你的弟弟妹妹们几岁呢？”
几岁？
这个其实不好说，兰楚想了想道：“七八岁吧。”老板说对外人说年纪的时候，只说化形之后的形态就可以，他的弟妹如果能够化形，现在应该就是七八岁的模样。
“上学了吗？”李兴宁本职工作的特性发挥出来，老教师最关系的就是教育问题。
上学？兰楚想，“算上学了吧。”
小兰花精们每天晚上到了季忆用投影仪放学习资料的时候也会跟着去听课，不过需要兰楚来回搬运。
“为什么说算？”李兴宁抓住重点问，“在哪儿上的学啊？”
兰楚说：“就在山里啊，他们学得晚，基础不好，上学不太行。”
这也不假，小兰花精们和其他小动物崽子比起来是比较晚入季忆的这个杂牌教育班，而且前面也是全无基础。
加上植物成精不比动物，动物还能自在往外跑，多少能见些人，然后方便学习化形。植物成精就很受地理位置的限制了。如果不是兰楚开灵识早，从前见过一些进山的人，怕是也不会化形。
李兴宁至此已经充满了对兰楚身世的同情，以及对他弟妹学习的担忧了。
教育是多么重要，以后走进社会，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受到教育水平的极大影响。
李兴宁教书育人一辈子，如今深感到了一股责任涌上心头。
他给兰楚出主意，“小师傅，以你养兰花的技术，到外面绝对是不愁饭吃的，你不妨考虑出去找个工作，或者我帮你牵线搭桥啊。”
兰楚却不为所动，还立刻拒绝了，“我要帮老板工作。”他一脸郑重要报恩的样子。
李兴宁见他这样说，觉得是小孩赤诚，对于帮助了自己的民宿老板心怀感激，可能真不愿意出去，李兴宁又换了个角度出主意，“那或者你卖一两株兰花，把你的弟弟妹妹们送到教育资源更好的地方上学。”
李兴宁感觉自己这个主意可行，却不料兰楚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卖儿鬻女的绝情人。
“不可能，我是不会卖兰花的。”兰楚甚至露出谨慎打量的神色，好像在重新考量李兴宁的为人。
李兴宁为此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个晚上，觉得兰楚这个小师傅真是有一股独特的品格，就好似君子如兰，不以穷苦转移自己的性情，实在少见又令人钦佩。
但矛盾的是，兰楚的弟弟妹妹的教育也不能因此被放到一边啊。
李兴宁想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却还是依照着生物钟早早醒了过来。老年人睡眠就是如此，他也没多躺一会儿，心里挂念着兰花，直接起床了。
这会儿不过是早上六点半，李兴宁都没顾得上洗漱，先就趿拉着拖鞋跑到了民宿外面的花槽旁看自己的两盆花。
待看清两盆花的样子，李兴宁穿着拖鞋都忍不住蹦了下还连拍了两下手，“活了，活了！”
只见花槽旁的两盆昨天还奄奄一息的兰花，今天就肉眼可见恢复了生机，虽然和花槽里的那几株兰花没法比，可是转变也是巨大的。
清晨待山脚下清新的空气中，李兴宁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五万块钱救回来了，又可以去公园其他小老头面前嘚瑟了，心爱的花也有活路了。
李兴宁看向天上初升的旭日，老头想叉会儿腰。

第58章
魏虎自从入职以来,就全面接手了民宿的对外宣传账号。原本民宿的宣传工作大头都局限在微博上了，更多的账号季忆和赵康健都抽不出时间来专心经营。
有了魏虎以后，这个情况得到了改善,魏虎一口气在许多平台上都创建了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当然经营上有主有次,除了微博以外,他花时间最多的是当下很流行的短视频平台的账号。
短视频平台是近年来新崛起的流量热点,无论是发布短视频还是直播都可能吸引到不小的关注度。
持之以恒是魏虎的优点之一，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入职之前都保持着自己那个粉丝少得可怜的账号的更新,甚至在入职后还专门发了一则停更说明。
魏虎现在每天都拍拍民宿的花草,小动物，餐厅，客房，各种和民宿有关系的细节。
刚开始拍摄的时候魏虎也不清楚什么内容会吸引流量,但是多拍了一些短视频后他就从后台观看量与点赞数据看出端倪来了。
除了美食之外，大家很喜欢关注的就是动物。
像是常常光临民宿的三只小猴，民宿的小驴子,伯劳它们,以及毛飞家的那一群猫崽子,在几个视频以后就给待山民宿的账号累积了一万多的粉丝。
因为魏虎发布的短视频下面还会带上“北山”的标签，而且主页也有民宿的定位，许多人都是被小猴子们吸引的。
明明是流氓猴的品种，但无论是行为举止以及气质，和北山的流氓猴都完全不一样啊,这个反差感太让人意料不到了。
每个入职的待山民宿的人类员工都会有季忆引荐与待山的动物们认识,因此小猴儿们对魏虎虽然没有对季忆那么亲昵,但是还是要比对一般人亲近很多的。
魏虎要给它们吃的,或者和它们互动，小猴子们也都愿意给他面子。比方说魏虎伸出手指让小猴牵一牵，小猴也会主动握住，然后一人一猴好像握手般上下晃晃。
驴子也是魏虎视频里的常客，小驴子从眼神到皮毛到蹄子都干净清爽，还有个勤勉工作的形象，也很得观众喜欢。
鸟类小妖就不太给魏虎面子，多数时候停在枝头，不太和魏虎有互动，顶多是魏虎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跑罢了。
撇除一切，出现在魏虎镜头里最多的还是毛飞家的小猫崽子。
这主要是魏虎有猫奴属性，对于猫崽子们热情最高，而且小猫崽子也是所有小妖里面最配合魏虎，最愿意和魏虎玩的。只要魏虎掏出逗猫棒或者什么玩具来，小猫崽子就会一起扑上来。
想象一下手机镜头里一堆花色各异的小奶猫，热情地朝着镜头扑过来，或是打滚或是飞跳。作为当今世界上数量最多的伴侣动物之一，可爱的奶猫能不吸引流量吗。
出来奶猫外，比较受欢迎的就是毛飞本体的胖橘了。胖橘不玩逗猫棒，但是胖橘往地上一躺那圆润的体型，歪头的动作，也吸引了不少爱猫粉丝。
目前这个短视频账号经营虽然不久，可是视频点赞量在不买推广的前提下，也平均在七八百到一千左右，作为刚起步的账号，其实已经是不错的成绩。只要坚持拍下去，说不定哪个视频爆了就能吸引一大波流量呢。
贵在坚持，魏虎深知这个道理，也不毛躁。
早上八点多，魏虎骑着自己的小破车到了餐厅外面，头一件事就是进餐厅吃员工餐。等一口气吃了四个肉包子，他这才摸着肚皮从餐厅走出来。
别的不说，待山民宿这个早点的肉包真是一绝，包子皮发酵十分到位，外表柔软而白绵，薄厚适中的包子皮一撕开就可以看见其中沾着的肉馅汤汁，咬下一口，肉馅的香味就在唇齿之间绽开。
随着待山餐厅上了点评软件，餐厅的评分就没下来过，虽然也不是没有不合客人胃口的情况发生，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但是总体来说，餐厅的评分就没下过四点九，绝大多数客人都对餐厅的口味赞不绝口。
为此周围游客即便不住在待山民宿，会专门过来吃早饭的也越来越多了。
中国人一向重视吃，所以各个省份都有那么多代表性的美食。美食是一个足以吸引很多人特意驻足的关注点。
待山民宿也许在周围评级不同的酒店中不算是最突出的，但是待山餐厅这个附带产业足够成为民宿的吸睛亮点了。
特别在一个暑假近两个月时间的客流高峰期后，网上新发布的许多旅游攻略都会提到待山餐厅，不少将之重点标注说是游玩北山时候一个必去的餐厅。
魏虎吃饱喝足开始工作，他已经想好拍什么。这两天没怎么拍小猫崽子，这会儿准备去找小猫崽们拍一段。
小猫常去的位置魏虎很清楚，因此找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入村路口对着游客撒娇卖萌的小猫。
入村路上已经不是最开始那样泥泞无序，而是铺了整齐的砖块，路两边也有兰楚负责陆续修整种植各种绿植，如今通往民宿的道路一眼看过来还是非常清幽且与自然相融合的。
魏虎本来在看到小猫崽的第一眼就掏出了手机，调整到拍摄界面按下了拍摄键，不过他随后想到不好这么直接对着客人拍，于是又把手给放了下来，随便背在了身后。
等游客走开，小猫崽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跑过来，魏虎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手机从刚才按下拍摄键一直没有停过，一共录了两分多钟，基本就是对着民宿门前的栅栏而已。
魏虎本来打算随手删除掉这份没用的素材，但是删除之前他注意到了这个视频的开头有个黑影经过。
魏虎于是把视频调出来从头看。原来刚才在他随手把手机背到身后时，栅栏那边刚好有一只黑猫一跃而出，跳跃落地，轻巧的动作，伸展之间完全体现了猫科动物的姿态优美以及形体线条。
黑猫落地的瞬间，斜看向他，冷冷的目光在某一瞬间刚好撞上了魏虎的手机镜头，仿佛和此时看视频的魏虎隔空对视，那种懒懒的，凉飕飕的视线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力。魏虎乍一看见，本来捏在手里的手机差点从手上飞出去。
知道黑猫是林照以后，魏虎就没敢靠近过黑猫三米距离之内。
这个意外拍到的视频，魏虎本来也想直接删除，但是指尖放在了删除键上的时候，魏虎的手又挪开了。
他低头看看脚下玩自己鞋带的小猫崽子，又看看视频里定格在林照身上的画面，下了个决定，不如今天就发林照。
“野兽出没，大家如果到我们民宿玩，请记住看见这只黑猫千万不要接近【狗头】”
魏虎编辑了一个半开玩笑的文案，顺便把刚才林照从栅栏后一跃而过，并且看向镜头的几秒钟给截取了出来，又用剪辑软件把视频前后的速度调整了一下，顺带着搭配一个酷酷的背景音乐，刚好与画面契合。
魏虎自己看了一下还挺满意的，不仅完成了今天的视频任务，而且也不能说着视频没用，到民宿的游客们的确都应该躲着林照走。
这是订购民宿以及入住时都会被反复提醒的细节了。
视频被成功发布出去，魏虎又点开仔细看，本来就冷酷的黑猫在剪辑与配乐下，跳跃落地抬头，每一个动作都和音乐卡点，本来瞬间的眼神也被人为拉长。
说是野兽出没毫不夸张。
呼，魏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决定以后还是少拍这种视频。魏虎觉得可能是自己知道林照多可怕，所以对这个视频有种特殊滤镜。
但是魏虎一点也没有想到，并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因为这个视频发出去不过一天，流量就炸裂了。
本来每个视频点赞过千都已经让魏虎乐开花了，这个单独发出去的视频竟然一下上了当天热门，点赞直接冲上了百万，评论也有十几万。
魏虎没有设置消息提醒，一般来说只有第二天再登陆平台账号的时候会去注意消息提醒。反正消息也就是一些点赞，几十条评论，偶尔有一些要回复的评论也花不了魏虎多少时间。
因此，当隔天魏虎躺在床上，看时间还早，准备起床前先刷下昨天发出去的视频，看看评论区有没有要回复什么的。可等魏虎真的点开自己的账号，一下就被各种99给惊呆了。
他揉揉眼睛，再看一遍，发现揉眼睛以后数据并没有消失，还是屹立在原地，这才赶紧点开了自己的账号主页，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才知道，昨天他发出去的黑猫的那个视频竟然流量炸裂了。原因无他，杀到魏虎的视频，隔空也杀到了一众网友们，黑猫斜睨一眼的杀气简直冲出视频糊他们一脸。
魏虎的心跳得飞快，忙不迭点开了评论区，评论区前排的评论都是几万点赞。
“看了看视频里的猫，再看看我家的猫，我家猫仿佛有那个大病。”
“这猫一顿吃几个人？”
“猫：猎杀时刻。”
除了这类玩梗的，还有一些询问黑猫的身份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视频火了以后，很多人都把其他一些视频也看了，主要是有被这只黑猫飒到，所以想去其他视频里寻找这只黑猫的身影，但是其他视频当然是找不到林照的。
之前的视频魏虎有回复过网友，所以网友可以从之前的留言里面知道其他那些常出现的小猫崽子是民宿的，橘猫也是。
有脑洞大开的网友问：“这只黑猫是小猫的猫妈妈？！橘猫是黑猫的老公吗？”
橘猫的小铃铛没摘掉大家都知道，但是视频角度并不能看见黑猫的铃铛，再结合民宿内有一窝半大奶猫的事实，其实有这样的推测也不能说不合理。
起码这一条评论就有几千点赞，说明很多网友都是这么想的。
魏虎差点因为这条评论呛到自己的口水，黑猫是不是橘猫老婆？这是给毛飞看了会让他也魂飞魄散程度的评论吧。
“再拍一拍这只黑猫吧，它真的太漂亮了！！好有野性的感觉。”
这条评论也被点了好几万的赞，明显是很多网友的心之所向。
自己等的爆点和流量，难道就是这个？财富密码来了？
魏虎不再赖床，直接爬起来往民宿冲。
然而等他冲到民宿，看见民宿正门口台阶上躺着的黑猫时，一腔热情又化作了双目不敢斜视的虚假镇定。
魏虎从黑猫身旁贴着门摸过去，连拍黑猫的背影都不敢。
他苦哈哈地跑到小驴班车下客点坐着，拿起手机对着小驴拍摄，一边拍一边解释了一下网友们留言里面比较关注的问题。
“那只黑猫的情况比较复杂啦，它是常常呆在我们民宿的，但是不完全算是我们民宿的猫，晚上有时候会睡在我们老板房间里，因为那里有它的猫窝，它只是和我们老板比较好，大部分时候很凶的，昨天是意外拍到，算特殊情况，安全提醒也不是和大家开玩笑的哈，它是山里长大的猫，野性难驯的喔，除了我们老板，它不让别人碰的，有时候我们老板摸它也会被打手哦。”
魏虎断断续续说了一段，把视频发出去，然后又呆坐了一会儿，再拿起手机就看见已经有很多人在新视频里留言了。
主要是昨天那个高赞视频的热度还没有过去，很多人从那条视频就刷到了新视频的更新，所以直接过来留言了。
有抓重点很快的，“这不是很简单吗，让你老板拍视频就好了啊，求求求，好像看这种很嚣张的猫被撸的样子！”
新视频下没一会儿就有了几百条评论，流量壮人胆，况且评论里很多人说的也没有错。
魏虎是不敢拍林照，但季忆可以啊。
魏虎拍拍屁股站起来，跑去找季忆。
季忆正在看资料，听完魏虎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抬头看向他：“你说让我去拿手机怼脸拍林照？”季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哇你不敢我就敢，我是命比天高还是怎样。”
他说着又低下头继续浏览刚才在看的文章。
魏虎问：“季哥你真的不去吗，很多网友留言说想要看诶。”
“不去。”季忆不为所动地说，“这两天我不想有猫爪纹身了。”
魏虎沉默了一下，“上个视频有一百多万赞，几万网友在线等你拍林哥。”
季忆掏了掏耳朵，“你说多少赞？”
魏虎干脆把自己的手机界面转到那个视频的后台，用最直观的方式把数据呈现在了季忆的面前。
季忆盯着那串数字两秒钟，撸起袖子往外冲：“林哥你在哪儿？”

第59章
为了和林照解释短视频的概念,季忆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给林照看。
大数据不愧是大数据，一打开跳出来的就是很符合季忆喜好的内容，指尖往上滑，左一只猫右一只猫,中间还是猫。
黑猫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忆,把季忆给看尴尬了。好像他刚才滑过去的几个视频并非是可爱猫猫在线卖萌,而是正在往他手里赛小卡片的失足妇女,季忆就是那厚颜无耻的老色批。
“你要我对着手机献媚？”林照的口吻平淡，好像没有生气,但季忆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了。
但要哄一只顺毛猫还是不难的。
“怎么会，”季忆安抚地拍拍猫爪,“不过是给他们展现一下大人您的英姿。”
季忆顺便把魏虎偷拍的那个视频找出来给林照看，“你看,这多英武,从前没有大人你入镜的视频，关注度又是多么低呢。”
黑猫扭过头去，“少说这种理所当然的废话。”
这就是态度松动了，季忆乘胜追击，“这只是一个帮助民宿经营,扩大民宿知名度的宣传措施,如果你能帮忙，是很利于民宿做大做强的。”
黑猫回头,静静审视了一会儿季忆脸上真诚的表情,心里暗暗开心了,终于站起来,“那怎么拍？”
待山民宿的账号又更新了一个视频。
黑色背景下,一行字幕先打在了屏幕上。
“本店可以撸的动物。”
镜头首先聚焦的就是一只橘猫，橘猫很有镜头感地对着手机娇声喵了一下，能赶上他这娇俏劲儿的恐怕只有围绕在他身边的几只小猫了。
背景音里有个年轻的男生简单介绍他们的关系，“橘猫不是爸爸，橘猫不是哥哥，”后面半句压低了声音道，“黑猫不是猫妈，黑猫也是公猫。”
接着镜头切换，几头小毛驴站在棚子下面正在专注看电视，电视背景声且不论，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对着其中一头毛驴的脑袋摸了摸，“驴可以适当摸一摸。”
接着镜头再一黑，又出现了一行字幕，“接下来是本店可以看的动物。”
镜头切换到树上的几只小猴子，那只摸过驴子的手又伸出去给三只小猴一人递了一块西瓜，小猴小心接过去，其中一只把西瓜一掰成两半，还对着拍摄者还回来，好像是要和拍摄视频的人分享西瓜似的。
小猴子又灵又乖的气质直冲屏幕。
后面镜头转换到两只蹲在墙头的鹰身上，两只鹰好像也对镜头很敏感，直视镜头的目光十分敏锐。不过聚焦的镜头里很快又出现了了另外几只鸟。
那几只鸟的体型相对于鹰就很小了，而且圆圆一团看着就缺少猛禽那样的王霸之气，然而它们的身影一出现，那两只本来站着不动的鹰忽然动了，往旁边挪了好几步。随后那几只小雀还堂而皇之地在鹰的身边停下来，好像刚才那两只鹰是在给它们让位置似的。
多么动物之间和谐共处的一幕。鹰竟然没有一口一个把几只小雀当甜点吃掉，甚至还表现出了关怀？
当然这种想法纯粹是看客们脑补出来的，实际上在镜头里发生着的事情是，伯劳带着几只后辈边飞边喊：“让开让开！”
那口吻十足的小流氓。伯劳也的确是有这个底气，伯劳虽然没有化形，但是年龄在小妖中并不算小，而且因为长期为林照巡视山林的边界，是小妖之中和林照关系很是亲近的一族，为此在其他动物小妖之间很是得脸。
那两只鹰是方英家里的后辈，在送餐的闲暇时间里停在这里闲散，自然要对伯劳放得很尊重。
而在这之后，镜头又是一转，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行字幕，连背景音乐也变了，让人情绪紧张起来。
“！！本店不能多看也不能撸的动物！！”
黑猫的脸一下晃到了镜头前，眸色还是一贯的冷冰冰，不过这个视频和之前那个大佬气息十足的爆火视频比起来，拍摄角度光明正大，而且距离也近了很多。
黑猫躺在一块圆石上，拍摄者演示了一下从黑猫身边经过，配着解说：“单纯路过是没有问题的，但切忌主动招惹。”
果然等拍摄者完全路过，黑猫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拍摄者站定了，镜头正对着黑猫，“除此之外，大家也不要用‘咪咪’这个词和猫猫打招呼，猫猫也会生气的哦。”
黑猫的反应完全印证了拍摄者的说法，因为随着拍摄者口中发出“咪咪”的声音，本来垂眸下去懒懒散散的黑猫，瞬间抬眼看向了镜头的方向。观众们知道黑猫应该是在看视频拍摄者，但是那个角度还是有一种黑猫透着镜头在看自己的感受，目光大冲击。
随后之前频频出现在镜头里面的那只手又出现了，“林哥，牵手手。”
黑猫毫不意外地对着那只手来了一掌，当着镜头下直接给印上了一个猫爪印。
这整个视频算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经常能在民宿看见的，而且不太会引起游客们惶恐的动物。毕竟其实待山的小动物多了去了，远不止这么几种。
这个视频同步发送了几个平台，相对还是在短视频平台和微博的流量最大。
很快收获了许多评论。
“我愿意叫这只黑猫一声大哥。”
“所有小动物都好灵性，油光水滑的，养得好好啊。”
“北山还是养人也养动物的，下次去玩就订这家民宿。”
“那只黑猫叫林哥？哈哈哈哈哈。”
入夜。
季忆入睡前刷着各个平台的评论，有些评论下面魏虎已经回复过了。
比方说有人问拍摄视频的小哥声音好像和之前不同。
待山民宿：“是哒，这个视频是我们老板亲自拍的哦。”
还有人表示担心：“哇那只黑猫真的好凶，是不是经常行凶？”
待山民宿：“没有哦，平常只打我们老板，因为其他人根本不敢接近林哥【狗头】，所以别看我们老板被打了，其实是林哥赐福。”
魏虎这个角度的解释也没有错，季忆看了看手上还微微红着的猫爪印，再看看不远处猫窝里面睡着的林照，感觉自己如果真的把这个认同成为一种福气，会不会算有点心理扭曲。
但是最近他偶尔碰一碰林照，大胆摸他脑袋之类的，林照也不像从前那么敏感了，这总归是一种猫奴的胜利。
从一定角度来说，只要抗揍，烈猫怕缠奴这话也说得没错啊。
季忆正在胡思乱想，微信跑出一条新消息来。
季忆低头一看，是李君君发来的。
李君君和她家人已经回去几天了，不知怎么又发来信息。
李君君：“季忆，你方不方便语音电话啊？我叔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李君君她叔？
李兴宁才走不过几天，来的时候季忆还作为主人招代过，季忆当然有印象。对方入住还带着两盆兰花的细节，即便没有李君君叔叔这个身份，季忆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忘记的。
李兴宁一开始是担心兰花，后面倒是放松心态享受旅游了，不过也没有呆很久，两天住宿完了以后就带着兰花回去了。
就是回去之前拉着兰楚说了许多话。
兰楚回来的时候季忆还问兰楚李兴宁说了什么，兰楚说都是一些劝他要为弟弟妹妹学习考虑的话。
但兰楚因为之前李兴宁说过让他卖掉兰花换钱送弟妹上学这话而对李兴宁的印象分下跌，并没有太把李兴宁的话听进去。
况且李兴宁理解的和实际情况也根本不是一回事。
李兴宁想象中的兰楚的弟弟妹妹，大山中的苦孩子，无法接受良好教育，从而失去了离开大山的机会，况且家中没了长辈，往后许多事情还要靠哥哥，一家孩子眼看着要吃苦。
季忆当时还感慨呢，这不愧是老教师，这么担心孩子们的学习问题。
其实季忆自己也担心呢，如果不是现在又有租赁又有装修的事情进行着，他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些学习班了。
季忆准备再过一阵他直接去贷个款，到时候手头真的宽裕了，一次性给小崽子们多报几个班，让它们肆意畅享学习的快乐。
话说回来，季忆略一想就答应了，李君君那边随后主动拨了语音过来。
语音一接通，李兴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老头主动把自己让李君君联系季忆的原因说明了，李兴宁又说：“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兰师傅家的弟弟妹妹，小兰师傅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想回报他一下，所以想请您帮我联系一下小兰师傅，表达一下我想为他弟弟妹妹补课的意愿，希望他能够接受，我教书多年，小学程度的所有课我基本都教过，辅导孩子还是可以的。”
李兴宁的意思阐述得很清楚，季忆也听明白了，他立刻想帮着兰楚直接答应。
但是季忆一想又说，“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兰师傅，不过叔叔，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会不会。”李兴宁说着咳了一声，“其实是互帮互助嘛，以后如果我的兰花再出现问题，还少不了要请小兰师傅帮我看看问题所在呢。”
李兴宁有些赧然，总觉得后面半句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思。他当然也是认真提出帮忙补课的提议的，就是后面这点小心思一表露，好像这个回报就不那么纯粹了。
但季忆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兰楚帮忙李兴宁看兰花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的。而李兴宁帮忙补课是好，但是长期下去自己这边也不好意思了。
而李兴宁后半句话一出来，事情反而简单纯粹了，互帮互助嘛。
兰楚那边同意不同意并不重要，因为这种决定一向是季忆定下来的。而且兰楚也没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李兴宁是专业的优秀教师，帮忙有针对性地上课，还可以因材施教随时调整上课内容，这不比网上订的课程更实惠且有效？
当然李兴宁毕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了，季忆不可能把他当成店里的动物员工那么用。两人在电话里面聊了一阵，说好了以后每个星期六上两个钟头的视频教学课程。
李兴宁那边露脸，方便给学生看板书，学生这边嘛，当然不闻其声也不见其人。因为学生根本没有人啊。
季忆也不准备只让兰楚的弟弟妹妹听课，他准备到时候还是用投影仪，直接实惠所有的小动物。
反正到时候上的都是小学课程，大家一视同仁从一个程度先学起来。
——
《有关于本周六补课的通知》被打印在A4纸上，贴在了平时小崽子们上课的地点，很快传开了。
本来兰楚这样植物化形的小妖精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动物和植物的差别大，挺玩不到一块去的。
植物成精也很受原型影响，基本性格和兰楚差不多。
兰楚的弟弟妹妹从前听课的时候也就窝在最角落的地方，一点存在感的都没有。
不过补课通知一出来，小崽子们知道了这补课其实是他们沾了兰楚家的小兰花精的光了，对小兰花精们的态度倒是大有缓和。
等周六上完课以后还多了许多主动与小兰花精们搭茬交朋友的，一时让小兰花精们受宠若惊。
而上完两小时课的李兴宁并没有觉得疲惫，关掉电脑，他反而感觉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距离上一次他备课讲课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阔别讲台，现在算是捡起老本行，虽然不能完全比拟真实的讲台，但是聊胜于无。
李兴宁走到自家阳台上，又忍不住弯下腰看兰花，一看兰花，他唇边就满是笑意。
长得真好啊，前后也就一个星期，哪里看得出这花之前的败相？
从民宿把兰花带回来的第二天，兰花其实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回来之后李兴宁按照兰楚所说的仔细照顾，虽然兰楚说的要点和李兴宁之前看书和视频学的有那么点不一样吧，但别说真的有用。
那种神奇的养兰角度，仿佛兰楚能够和这些兰花沟通似的。
兰花是不错，另外有盆菊花有点问题。
李兴宁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季忆。
无他，主要是兰楚没有自己的微信，他俩沟通得通过季忆这个媒介。
李兴宁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询问他种的菊花相关的事情。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边回复了一条几十秒的语音过来，仔细地和他说了这盆菊花应该怎么处理。
李兴宁现在是很相信兰楚了，因为他阳台上的好几盆花在兰楚的指点下容光焕发起来，明显很管用啊。
李兴宁自己乐了一会儿，听见门铃响了。
他嘴角一咧，知道来人是谁，还特意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平常他总去的公园里的几个老头老太，都是从前附近几个学校的退休老教师，退休以后这些老教师们因为各自的爱好聚集在一起。他们这几个就是都爱好养花。
其中最前面站着的那个老头就是和李兴宁不太对付那个。他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被李兴宁抢先买了那两盆兰花，一直心里不快。前阵子李兴宁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他频频试探，确定了李兴宁的兰花应该是出了问题了，为此早就说要过来看花，就是为了看看李兴宁的花到底养得怎么样了。
要是养得不好，那李兴宁没脸，那老头就开心了。
今天李兴宁终于松口答应了，一行人也知道李兴宁那两盆兰花品相不错，都一起过来看。
来之前那老头已经铺垫过一些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也知道李兴宁那兰花养得估计不怎么样。
此刻小老头背着手跟着李兴宁往阳台上走，做好了忍着笑拍李兴宁肩膀，假作安慰的准备。
结果众人一到阳台，先是沉默，再就是惊叹。
老头老太们叽叽喳喳一番，掏手机拍照的拍照，询问养花技巧的就询问。
李兴宁一边飘飘然一边还是说了实话，“之前的确是出了点问题，后面请教了一个小师傅解决了。”
“你这花再拿去卖，两盆可不止五万了啊。”
“哪里的小师傅？”有人抓住重点，众人一下看向了李兴宁。
李兴宁：“……额。”
当天夜里，季忆再次接到了一个微信语音，这次是李兴宁直接打给他的。
季忆这时候已经问过小崽子们补课的情况了，小崽子们表示老师水平很高，教学通俗易懂，非常好。
季忆为此接电话的时候先就感谢了李兴宁的辛苦准备，然后问李兴宁是不是有什么花相关的事情要请教兰楚。
没想到李兴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说：“我只是想替我几个朋友问问，小兰师傅的弟弟妹妹还缺不缺其他老师，我这里给他们凑了个全能班。”
免费教学还这么客气？
季忆：“……”
好家伙，感动中国没这群老师他不看。

第60章
程创作为童星出道,十几岁拿了影帝后一直走的是挑好剧本慢慢拍的节奏。不骄不躁的个性和娱乐圈当下的气氛形成反差，属于路人缘很好，十分具有国民度的男星。
程创本人低调且沉稳，近几年常常被拿来当流量出身,演技浮夸的简亦的反义词。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圈里传闻他们俩关系不好,营销号拿动图抠细节说事，文案有鼻子有眼的。但实际上程创和简亦关系顶多是平淡,因为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不过这两天这个话题又被翻出来炒冷饭,因为程创新入组的剧组拍的是一部古装剧，其中有许多山林场景要实地取景,剧组选在了北山这边,简亦上次发微博diss自己的演技就是在北山时，好像因此两人又扯上了点关系似的。
暑期结束，但夏天的余热还没散去。拍完一幕男主和男二交谈的戏,程创回到自己的房车里休息。
他的助理小陈看出他的脸色不大好，有点担心地问：“程哥,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啊,你脸好白啊。”
程创照了照镜子，他脸色的确有点白,但不算很明显。程创是觉得有点累,可是并不想影响拍摄,“可能稍微有点中暑，没关系，再拍一条今天就收工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终于等到收工,剧组集体返回酒店。
为了拍摄方便,他们就住在北山脚下的一家酒店里了，普通员工就在酒店吃，像是程创他们这些主演，剧组专门从附近一家叫待山餐厅的店里订的餐。
剧组里有个别演员本来还是出了名的难搞，场务本来还怕他们折腾事儿，结果人家那餐厅在点评网站上的分数还真不是吹的，就伙食这块是没人嫌了。
就连一向不太在意吃什么的程创都开口夸了中午的饭菜。
小陈负责照顾程创，自然跟着他一起吃喝。程创还有控制体重的需要，因此中午没吃太多，小陈扫尾似的吃了个肚子溜圆。等到了晚上，小陈又是迫不及待去拎他们那份餐，准备到房间和程创一起吃。
谁料小陈高高兴兴拎着饭菜回房间，却见程创换了睡衣已经躺床上了。
“程哥你吃点东西再睡吧？”小陈说。
程创摇头，“我太困了，我先睡一会儿，你回自己房里吃吧，把我的那一份放我床头就行。”
小陈上前查看程创的脸色，见他这会儿脸色倒还行，又伸手摸摸程创的额头，确认应该没有发烧。
“不会是中暑了吧？”小陈心想，他跑出去找场务要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不过等他回来时程创已经睡着了，小陈只好先把藿香正气水也放在了程创的床头柜上，自己拎着盒饭出去了。
他们昨晚过来的，今天就拍了一整天，本来坐飞机又换高铁，开几个小时车到了这地方就挺累的，小陈认为程创应该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太累了。
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他也没有太担心。
吃饭要紧，小陈回房间拿出平板找了个下饭综艺，拆开自己那份外卖的袋子时瞥了一眼外卖袋子上的“待山民宿”四个字，没有太在意，不过随着他把袋子打开一抖落，袋子里掉出一张类似书签大小的硬纸。
很多外卖都会附赠这种小卡片，一般来说是让在外卖软件上五星好评后返现之类的，再者就是一些祝福语。
小陈捡起那张卡片看了一眼，发现这是后者。因为卡片两面都没有印二维码或者微信号，一面印着“一切顺利”另一面印着“趋吉避凶”，相同的是两面不同的字下面印着一只相同的黑猫。黑猫不是卡通形象，而明显是照片上面抠图下来的。
猫咪卖萌图也是很常见的，但是小陈盯着这张图片上的黑猫，那半合着的冷酷猫瞳，直直盯着图片外的人似的，并没有很萌，应该是很凶。
不过趋吉避凶四个字还是好的，选图审美不在线对于餐厅来说也不是大问题，反正饭菜好吃啊。
小陈没多想，随手把那张卡片放在了桌上，拆开外卖盒开始吃饭。
隔壁房间的程创其实没有睡着。
他的意识非常清醒，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房间里的大灯刚才小陈离开时给他关上了，现在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程创想要睁开眼睛，可努力了好久也只是让眼睛睁开了一条距离有限的缝隙，透过缝隙他能看见的仅是一团朦胧。
但朦胧之间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忽然靠了过来，一下压在了他的胸口，就好像有人坐在他身上一般。
程创觉得难受极了。
其实从昨天晚上他住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了，半夜睡觉的时候脖子感觉凉飕飕的，早上睡醒时还觉得眼皮沉重，明明睡了九个小时，却还是有疲惫感。
没想到今天情况竟然加重了。
“嘻嘻嘻。”程创忽然听见了一阵轻笑声，声音很小却又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他的耳边，“你没睡着吧，你睁开眼睛看我呀。”
声音尖尖细细的，像是女人的声音。
程创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但是手脚却依旧动弹不得，只有指尖能够微微抬起。
他本来想要睁眼的，但是听见那个声音以后，程创反而觉得闭着眼睛可能更好。然而他偏偏无法如愿，就好像他身体的主动权被那个东西给夺走了，对方的话音一落，程创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睁开了一半。
自己可能撞鬼了，程创明白过来，而且听声音是个女鬼。
然而出乎程创意料的是，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一个面目青灰，脸还瘪了半边的男鬼，看这样子死状颇为惨烈。
男鬼盯着程创，蛊惑一般地向程创吹阴风，“我在这里走不了，你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好不好？”
程创指尖发凉，耳边除了男鬼的话，再有就是他脑袋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晕眩，本来还坚定的意识在阵阵阴风里好像被带歪了。
程创渐渐觉得男鬼让他留下来的话颇为可怜，自己也许是应该留下来陪陪对方。但理智还在和这股念头博弈，为此程创还没完全沦陷。
但是更糟的情况发生了，程创的身体还是无法自主，已经在男鬼的操控下坐了起来。
“我怎么陪你？”程创问男鬼。
男鬼说：“从阳台跳下去你就能陪我了，很快的，我跳过，一点都不痛。”
程创大感不妙，脑袋里催促自己快点挣脱，快点夺回自己身体控制权的声音越来越大。阳台就在几米之外，如果不尽快摆脱控制，也许他真会直接跳下去。
程创住在五楼，这么跳下去不死也残了。
程创的心脏跳得飞快，也许是他坚定的信念，本来已经坐起来的他又停住了，那男鬼一愣，随即又出言蛊惑，“快来，快跟我来啊。”
程创的身体没有动，男鬼接连劝了两句，紧接着仿佛失去了耐心，狂躁起来，“跳下去，如果你不跳下去我就日日缠着你，跟你回家再缠着你的家人，如果你跳下去那咱们就了结了。”
程创听见他提起自己的家里人，分神出去一瞬，身体已经站了起来。
程创大骇，不敢乱想，他用力闭上眼睛慢慢活动着自己能够控制的指尖。
终于他的手掌能够稍稍活动自如了。程创没能低头，但是感觉手动起来的时候好像勾到了什么东西，像是个袋子。
他指尖用力一拽，那袋子就歪了，带动着袋子里的东西都闷闷掉在了酒店的地毯上，只剩下那个袋子还在程创的指尖上。
程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这个动作而多了一些活动空间，另外一只手也能动了。也许慢慢就能挣脱了。
袋子成了程创慢慢恢复活动的道具，他指尖勾着的袋子一点点被他整只手抓住，袋子里还没有空，有一个硬质的物件抵住了他的手掌。
男鬼似乎因为他的反抗而越发失去耐心，凶神恶煞地朝着程创猛冲过来，尖锐的声音几乎刺得程创耳朵痛。
程创的抵抗让男鬼愤怒，同时也让程创自己汗流浃背。可程创知道自己如果松懈可能就是死，他在这个圈子里多多少少听过一些邪门事，从前自己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是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现在遇上了，除了暗道一声倒霉，自然也不愿意真的做那个倒霉鬼。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依旧是麻的，而且男鬼已经跳到了程创身上，再次施加力道挫折程创的意识。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活动空间迅速流失。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程创用力抓住了袋子里那个硬质的东西，掌心一热，好似听见身上男鬼发出“哎呦！”一声，他的身体骤然轻松了下来，世界也跟着清净了。
程创大口大口喘气，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他身旁没有男鬼，没有声音，房间静悄悄的。
如果不是他现在真的站着，而且手心里的确握着个什么东西，他都要以为刚才的事情是他做的梦了。
程创迅速按开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让室内亮堂堂。
刚才掌心一热，那鬼就消失了。程创想到这里，立刻低头看自己掌心抓着的东西。原来刚才他勾住的是小陈放在这里的外卖袋子，饭菜都打翻在了地上，只有一个袋子和里面的一张卡片在程创手上。
卡片？
程创确定刚才发热的物体就是它了，卡片上还写着“趋吉避凶”，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卡片，还是巧合？
无论如何刚才都非常惊险，程创缓了缓，立刻给小陈发了条微信。
也就几十秒，小陈就跑过来了，过来一看地上的饭菜，吓了一跳，“程哥怎么了？”
程创把刚才的遭遇和小陈说了一下。小陈跟着程创好多年了，知道程创不是开玩笑的人。而且山里拍戏会遇见些奇怪的事情也是很多经常拍戏的人都知道的。
小陈不敢大意，跑去找导演说了这个事情，导演也非常重视，立刻去找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他们组这导演也是个圈内老导演了，问了一圈有人说之前简亦他们那部《天生一对》就在北山拍的。
程创他们组的导演也认识《天生一对》的导演卫高峰，因此立刻问了对方。
几下联系，卫高峰说他拍的时候没出现什么怪事。唯一就是简亦了，简亦那会儿也是回酒店就要睡觉，第二天精神不太好，卫高峰觉得程创好像也是这样，让问问简亦去。
反正简亦后来不知道怎么精神就好了，而且不仅精神好了，那演技竟然也慢慢好了。卫高峰一直将此引为奇谈，逢人就爱说两句。
程创他们组的导演没空听卫高峰扯这些，想了想程创可能有简亦的联系方式，就和小陈说了一下。
程创还真的有，甚至小陈也有，之前活动的时候加的，就是不联系。
小陈听说简亦有过相同的症状，也不耽搁，马上十分客气地联系了简亦。
简亦回得也快，他听见程创的遭遇，很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被鬼缠住可不好受啊。
简亦也没多说，基本确定程创肯定是碰到了脏东西。
小陈就连忙问简亦：“简老师，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简亦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当时进了鬼剧组，他又贴精力又贴钱的，不过……简亦想了想，立刻想到了季忆。
他让小陈稍等，自己要问问高人。
简亦转头就给季忆发微信，说了程创的事情，问季忆：“季哥这事儿你觉得有救没有？”
简亦自己回城以后还去看了大师的，大师说这种事情普通人碰见都要倒霉，季忆之前帮他和鬼商量条件，可能都会影响季忆气运。所以简亦也不敢直接让季忆帮忙，毕竟这种神鬼的事情谁也不想多沾惹。
季忆听他说完，却是严肃认真地答应了，让简亦把小陈的微信推给他，他直接视频聊，一定尽量帮忙把事情解决了。
简亦由衷觉得季忆人真是好啊。
其实这有两方面因素，一来是季忆的确仗义，二来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最近一直在搞北山治安呢。
北山灵异的传闻多，是不利于北山的旅游业也不利于民宿的生意的。况且阴间治安一定程度也和阳间有勾连。
收编一部分游魂野鬼来民宿工作是个解决办法，但是更多的鬼还在外游荡。特别是一些乐忠于寻找替身的鬼。
季忆暂时想的办法是给所有入住民宿以及到餐厅用餐的客人每人一张吉祥小卡片。小卡片上的字当然只是摆设，其实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林照的照片。
林照在北山这块，几乎是鬼魂妖怪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因此格外有用。反正店里的鬼魂都怕这卡片。
虽然很多人可能随手就把卡片扔了，但偶然有揣着的，说不定就是个机缘呢。
程创他们剧组季忆也知道，因为之前在这里订了半个月的盒饭来着，是个大单。
小陈一接通视频，镜头就出现了程创和他。两人现在也是没办法，这大晚上的他们也没法找别人，只能由简亦介绍，死马当活马医了。
季忆直截了当地说：“你们吃的盒饭袋子里应该有一张卡片吧，把那个卡片贴身放着，一般脏东西就不敢靠近了。”
“卡片？”小陈迷糊了，“那个带猫图的卡片？”
小陈迷糊，程创却是很吃惊地把还握在手里的卡片拿了出来，“真的是这个发挥作用了吗？”
小陈：“什么作用？”
程创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刚才就是因为卡片发烫而清醒过来。
季忆闻言松了一口气，对他隐晦地说：“是有点用的，你放心睡吧，晚上我让员工去帮你再清理一下。”
小陈心想这是遇见高人了，和程创一起满口道谢，并且以为季忆是什么专业驱鬼大师，手下还有驱鬼员工。
“谢谢谢谢，如果解决了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丰厚的报酬。”程创说。
没想到对面的季忆却露出奇怪的表情，“不用啊，你在我们店里已经有消费了，顺手的事，不用另外谈报酬。”
小陈和程创都愣住了，“什么消费？”他们怎么不记得自己在天师店里消费过。
季忆说：“你们在我店里订餐的，当然是消费了。”
小陈和程创都是一阵无言。
搞什么啊！这是道士当不下去开饭馆去了还是怎么着，但有这个技术不应该混到需要开饭馆啊。
或者说这就是高人？
视频挂了好一会儿他们俩都没相通。
不过小陈知道卡片有用，也没闲着，把自己房里那张卡片也拿来让程创拿着，又说自己今晚过来打地铺。
程创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虽然看着阳台还有点发怵，但是好歹慢慢睡着了。
是夜，夜色深沉。
程创忽然被人推醒了，他睁眼看见小陈也正迷糊地坐起来，但他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跳楼男鬼，甚至男鬼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青面鬼。
不过程创没有紧张太久，因为另一个鬼开口道：“我们老板派我来帮你解决一下问题。”
那跳楼男鬼被那个陌生鬼一按头，啪叽趴下了，跳楼男鬼就这趴着的动作瑟瑟发抖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存了这种龌龊害人的心思，打扰了活人生活。”
程创本来还挺害怕的，但是越听越放松，对季忆以及待山餐厅越发存了敬畏之心。
第二天起来，程创神清气爽，又想到昨晚的事情，面对导演的询问也只说已经解决不用担心。
导演因为没有影响拍摄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程创觉得昨晚的事情还是麻烦了季忆，季忆虽然说不要另外收钱，可是程创毕竟是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认为还是得给报酬。
他干脆去联系了简亦，问简亦当时是怎么回报季忆的。
得知简亦并没有给季忆钱，而用了专业技能做了回报。再联想季忆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程创叹了一口气，“可我只会演戏，难道我给季先生表演一下？”
简亦：“……你好凡。”聊不下去了。
程创当然没有给季忆展示自己的演技，他左思右想，有了个主意。
许久没见更新的程创的微博，在这天中午更新了一条新内容。
程创：【图片】X9非常棒的一家餐厅，超喜欢。
九张图片的前八张都是各种菜色的近照，最后一张照片则是印着“趋吉避凶”四个字的小卡片，小卡片上有清晰的“待山餐厅”四个字，结合程创的定位北山风景区，他说的是哪个待山餐厅就很好找了。
程创不仅自己发了，还让同剧组的其他几个演员也帮着转了。以程创的面子，这就是开口一句话的事情。他们组的演员在圈内都是重量级的，一发当然有明显效果。甚至于因为主演们纷纷转发这条微博，其他一些剧组成员，诸如导演也都跟着转发了。
程创的人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们都吃的待山餐厅的盒饭，同样觉得这家餐厅味道非常好。他们演员导演之类的走南闯北吃得东西多了去了，能让他们都觉得好吃的，那就是真的很好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餐厅豪横到这个地步请了这么多明星帮忙宣传，但后面一搜，发现这家餐厅开在山区，规模也不大啊，最后破案在只能是这家餐厅真的很好吃！
看着冲上热搜的“#待山餐厅#”，程创很欣慰。他想既然高人爱开餐厅，那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第61章
程创走的不是流量路线,以往发微博也不多，除了少数代言合作之外，大部分内容都是平淡的日常内容。
程创年纪不大,但作风可以说是年轻演员当中的一股清流了。
如果是别的明星发的这条微博,可能会有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广告之类的。但出自于程创之手，再结合他现在待的剧组,加上一起帮着转发的都是同剧组人员,餐厅又在拍摄地点附近,就很可能的确是这家餐厅真的好吃了。
#待山餐厅#小冲了个热搜前十,引得许多网友专门去搜了搜。搜完发现这家餐厅在暑假开业,虽然到现在时间不长，但是在南岭本市是有些知名度的。特别是很多去北山旅游的攻略贴里都会提到这家餐厅。待山餐厅连带着他家民宿，在几个评分网站上的成绩都非常亮眼。
不少网友还从点评区找了返图,食材品相的确非常诱人。而虽然餐厅是用老房子改造的,可是远山近景,花草绿植都和老房子巧妙结合在一起，好像是山中露出一点的宝藏，静谧和热闹，人和自然均是对比。
季忆还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暑假结束以后,北山的客流量有一定程度下滑，民宿的住房率也下降了。这都是正常情况,季忆也没担心什么。
他来北山开民宿，本来是抱着改变社畜生活的想法，轻松休闲的。谁想到休闲到头还是快肝吐了,甚至自己当老板连个休息日都没有,仔细一琢磨比当初上班也没有好多少。
现在暑假客流高峰过去,民宿和餐厅的经营情况都良好,季忆琢磨着有时间就给自己放两天假，睡个懒觉再去市区玩玩之类。
他到南岭市以来还没怎么去过南岭市区，少数几次过去都是为了民宿的事情，没分神去休闲娱乐。
不仅是他，赵康健也是够忙的，应该一起拨出时间来休息几天。
季忆正想要去找赵康健说这件事呢，走到楼梯口却看见赵康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两人打了个照面，赵康健先用力拉着季忆说，“火了，真火了。”
季忆疑惑：“什么火了？”
这大早上的季忆也不知道赵康健说的火了是什么意思。
赵康健也不是热衷刷微博的人，但是前面他姐给他发微信来着，激动地发了一张程创微博的截图来，问赵康健这是不是他现在工作的民宿的餐厅。
赵康健知道程创遇鬼的事情，之前季忆让小六去把那跳楼鬼提溜回来的时候，赵康健也在场，只是他没有想到程创这么实在，竟然用帮忙宣传的方式来回报民宿。
虽然程创的微博配图里的最后一张“趋吉避凶”很明显就是他们民宿的猫猫图，但是赵康健在激动的情绪之下还是忍不住去确认了好多遍。等最后终于稳定下情绪以后才回复他姐，确认的确说的是他们待山餐厅。
赵康健他姐立刻说：“我要去发个朋友圈！再和爸妈说说！”
赵康健理解他姐的情绪，因为之前赵康健工作状态不对，失去了大酒店的前途以后到北山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工作，许多人包括他亲爹妈都不理解，曾经反复劝说赵康健另外再找工作。
一直无条件支持鼓励他的也就只有他姐了。
而赵康健的前同事里头，也有一些看他笑话的，特别是许多还留在那个酒店任职，现在已经是赵康健前竞争对手的手下员工以后，在背后不管是出于什么立场对赵康健的隐约奚落也并不少见。
赵康健一开始觉得自己难得能够摆脱见鬼带来的阴影，即便是在小民宿上班也好过丢命或者发疯强，并没有坚定认为自己真的能在这里做出什么大成绩来。
不过随着餐厅开业后的红火，民宿入住率的提高，以及新项目开发在即，在这个关头有程创主动帮忙的免费宣传，着实是锦上添花的举动。
如此一来赵康健怎么能不摩拳擦掌心情痛快？这简直比给他打鸡血还有用。
面对季忆的疑惑，赵康健让他看微博。在季忆看微博的时候，赵康健在旁边解说，“我看网友反馈都特别正面，而且咱们微博也又吸了一波粉丝，到时候咱们鬼屋项目开始营业以后，宣传也能更省力。”
季忆看着微博页面，心情有些复杂。
赵康健还在往下说，“刚才我听熊文说，后面半个月的房间都订满了，估计餐厅情况也会差不多，后面一阵有得忙了。”
他虽然说着有得忙，但是脸上的表情完全洋溢着的是幸福的光芒。
季忆有些心痛，“我还想趁着暑假完结，放个短假来着。”
他又觉得赵康健的脸色太过于幸福，怀疑道：“你是不是被田蜜洗脑了，还是被毛飞感染了？”
要不然赵康健这是什么社畜的顶级觉悟啊。店里的妖妖鬼鬼都太勤奋，影响到了赵康健了吗？但季忆明明记得之前赵康健也说过有点累啊。
赵康健拍拍季忆的肩膀，笑着走了：“打脸的快乐你不懂。”
这起个大早，本来还朝气蓬勃的季忆，这会儿下楼有点蔫了。
放假？休息？不存在的。
虽然赚钱是挺快乐的，但是这种快乐里还夹杂着肝爆的痛啊。季忆丧丧下楼，一时打不起精神来。
他去餐厅吃早饭时，林照就蹲坐在侧门口，一人一猫四目相对，季忆眼中的颓废呼之欲出，平常动手动脚想摸猫头的精神也一时扔去了天边，只是道：“林哥早啊。”
林照本来已经做好抬手飞季忆一爪的准备，蠢蠢欲动间见季忆这幅情态，手却停在了半空中，皱眉看着季忆的背影。
等季忆吃完早饭，再颓颓地出来，黑猫就一跃而下，拦在了季忆的去路上，仰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黑猫突然开口，季忆警觉地四下看，好在周围没人。季忆对林照招手，示意他到隐蔽处说话。
林照跟着季忆到了房间里，干脆化作了人形靠在门边盯着季忆，“你到底怎么了？”
林照人形态的时候少，季忆几乎习惯了林照的猫猫样子，回身看见林照现在的模样，一时还愣了愣。
人形的林照眉目极俊，和黑猫气质相似间又多了些使人忍不住多看的美色。
不过季忆好歹适应了，片刻后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诉苦道，“我好难啊，我累死了。”
“忽然怎么就累死了？”林照皱眉，双手抱臂显得有点不耐烦。
季忆就把帮了程创的事情，以及程创后面发微博，现在给民宿引流的完整经过都讲了。
他知道程创是好心而且的确对民宿经营有利，季忆只是一身肝魂无处安放，想找个人倒倒苦水。
至于为什么他诉苦的对象会是压迫他最深重，逼他做大做强的林照，季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就是觉得以自己现在和林照的关系，诉苦也没关系。
“所以，是那个叫程创的人让你烦了？”林照理解力优秀地抓住了重点。
这么说一定程度可以说对，但很大程度太简单粗暴了，而且辜负了程创好意。不说别的，程创这个咖位，以及他们同剧组的很多明星，平时一条广告就够季忆赚吐血才付得起了，现在他免费得了，当然不可能真的觉得程创不好。
季忆在想怎么给林照解释他的心理状态好，就见林照更加简单粗暴地给出了解决办法，“既然他让你烦，那我帮你宰了他就是。”
林照说着要往外走，吓得季忆一把拽住他胳膊抱在怀里，“不行啊！不能宰了他，他是无辜的。”
林照脚步是停住了，但语气还是不解，“你不是嫌他烦，他无辜你为了他一大早挂着脸又没精神？”
“哎呀反正不能随便宰人，”季忆急了，越发把林照的胳膊紧紧抱住，感觉林照有往外牵扯的动作，更恨不得整个人都往林照身上挂，“他帮忙引来了客人的。”
季忆说完没感觉到林照动了，也没说话，沉默中季忆抬头看林照的脸色，却见林照的脸颊有点发红，撞上季忆看来的目光，林照还有点结巴：“你简直……你这样紧紧抱着我是带着什么心思！”
季忆这才松开手，“我不是怕你真的去杀人吗，你脸红什么。”
季忆的语气越坦荡就衬托的林照的口吻越不磊落，他就差贴出否认三连在额头上，“少胡言乱语，妖怎么会脸红。”
人形态的林照瞬间变成了黑猫，这下黑猫具体什么脸色就难以分辨了，林照后半句理直气壮很多，“必定是你眼花了还胡乱攀扯，不愧是人族，险恶狡诈，知人知面不知心。”
季忆：“……”
不是，这臭猫是以为骂了这么一大串就能显得自己正直吗？懂不懂什么叫做欲盖弥彰啊。
季忆觉得好笑，蹲下来一把捏住林照的一只前爪，“我就攀扯。”
黑猫立刻抬起另外一只手像是要给季忆一爪子，但是半空中停住只是骂人，“还不松手，你是不想要命了不成。”
林照嘴硬心软，季忆再了解不过，不仅不松手，还大胆扯着黑猫的一条腿，把整只猫一下拽进了怀里，整个抱住吸了一口。
林照挣扎之中抬起猫头，猫脸和季忆的侧脸紧贴着蹭过去，一时就让林照麻了半边脸，心里燥得像是要燃起火来。
林照用了真力气，一下从季忆怀里挣脱出来，如同被狠狠轻薄过的黄花大闺女，回头就给季忆来了一套组合拳，把季忆的双手给拍红了，猫爪印了整一胳膊。
季忆还没来得及呼痛，林照已经夺门而逃，不见踪影。
季忆看着自己两手臂的猫爪印，轻笑出声。林照虽然生气，但依旧没有真的用力。猫形态的林照对于季忆来说，猫的成分远远大于妖的，他对待林照的方式也和与猫相处差不多。
逗逗哄哄闹闹嘛。
这么一闹，也算是吸到猫了，季忆心中的烦闷暂且无踪，转念觉得成功引流到底是好事。
程创微博的连带效应不仅仅表现在把民宿的入住率重新提高到了旺季时，还影响到了林照。
这要说回到程创发微博时候的那张配图，最后的小卡片上，北山第一凶名不虚传的真实照片，那个气质太独特，很快也就让网友们认出来，照片上的猫就是民宿的短视频账号上火过的那只具有大佬气质的凶猫。
短视频平台吸粉本来就快，在此之前因为那个爆火的视频以及后续营业，民宿的账号已经涨到四五万粉了，现在程创带来的热度一来，粉丝的关注更在黑猫身上，光短视频平台的粉丝一下冲到了近二十万，而且高峰期之后还有稳定增长的态势。
从来不敢在林照面前造次，惜命如魏虎，都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多拍拍林照。
“最好是能搞个直播，让大家看看林哥，说不定又能吸一波粉丝。”魏虎说，“趁着这段时间林哥心情好，季哥你去劝劝林哥呗，我看他那么听你的话。”
季忆被猫猫拳狂揍以后，又有一天没看见林照了，听魏虎这么说还有点心虚，“他也没很听我的话，而且他也不喜欢直播。”
林照哪里听他的话了，他每次只是用大义在劝服林照。
“你看他昨天给我打的，今天还有点红呢。”季忆抬手给魏虎看。
魏虎随便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高风险高收益啊。”
季忆犹在挣扎，“他直播能干什么，他又不会表演。”
“这不是很简单，你在镜头面前逗逗林哥，让他凶你打你都行。”魏虎说的话近乎冷血无情，季忆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没想到赵康健在旁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小魏说得不错，直播固粉把平台账号经营好，也是个持续引流的手段，说不定我们利用林哥成了网红店，以后就自带流量。”
“谁会喜欢看猫打人啊。”季忆还是惜命。
“谁会不喜欢看？”魏虎给季忆分析，“林哥一开始是怎么吸到流量的，不就是在外面展示了凶恶的一面吗？而且现在网上的评论也是觉得黑猫看上去熊得特别酷，这才来关注的，人家本来就没把林哥看成温顺的小猫咪，凶就是林哥的看点啊。”
“当然也不是必须要挨打，”赵康健说，“顶多就是被拍拍手吧，其他时候只需要林哥保持在镜头里别走就行。”
说得容易！
他俩一副献祭季忆给林照磋磨也无所谓的样子。
季忆捂心口，“好好好，这竟然是我手底下的好员工。”

第62章
直播定在了两天后,民宿的官方账号粉丝数量已经爬到了二十多万，餐厅生意也很是火爆了一阵子，餐厅所有员工的工作量都跟着增加了不少。
直播的大部分工作由魏虎负责,中间只需要穿插上季忆和林照的片段就行。
魏虎先拿着几只手机在民宿的各个地方进行简单拍摄,争取把民宿环境都给大家介绍上。
魏虎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北山方向，“那边就是北山，不过山里小动物多,草木茂盛，为了防止危险发生,是不允许横穿的,因为北山还是有一部分没有开放的区域,相信大家也知道哈。”
他说着话，看似很镇定，但是眼睛一直在往右上角瞟,时刻关注着直播间的人数。
这场直播之前是做过预告的，但会专门记住时间进来看的人不一定很多，为了照顾各个平台的粉丝,他是几个平台同步直播的。
好在让魏虎松一口气的是，直播人数在持续稳定增长，虽然是刚开播，但也有几千人已经在看了。
魏虎说完准备好的词,弹幕已经有人开始提问了。问题也没有很刁钻，都是和北山以及北山旅游相关的,魏虎作为本地人回答起来不仅不难,还给网友说了一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好玩的地方,给他们推荐了一下。
“黑猫什么时候出来,”魏虎念了一下这条弹幕,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黑猫等一下出来，我们老板在给它做思想工作呢。”
给猫做思想工作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开玩笑，但是魏虎偏偏说的一本正经，仿佛真这么回事似的。网友越发感觉他这样是在特意玩笑，一时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弹幕闪过：“真大佬猫。”
魏虎小声说，“是真的大佬，是我们这里的镇店神猫。”
他故意压低声音还鬼鬼祟祟的表情太明显，仿佛怕被黑猫听见自己背后的议论，又再次引得网友笑了。
此时一个误入镜头的猴头被眼尖的网友们捕捉，这才一下把话题扯开了。
“猴子！？”
“我看见小猴子了，就在主播背后的树上！”
“啊啊啊，小猴子好可爱。”
“我对北山的猴子有生理性的恐惧，但后面那只看着还挺可爱的诶。”
“主播我要看看猴！”
魏虎看见刷上来的新增弹幕，依言回头，果然看见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蹲着三只小猴，气定神闲地互相挠痒抓背。
响应网友要求，魏虎走过去把手机对准小猴子，“给你们播一会儿。”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网友说的还是对小猴子说的，因为小猴闻言就不抓痒了，而是从树上跳下来到了围栏上蹲着，和魏虎几乎只有半米不到，认真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弹幕。
三只小猴明明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通体毛色干净且清爽，双目圆圆透着可爱，更关键是它们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温和气质，一眼看着就是乖，和传统印象里面的猴子一点都不一样。
这会儿看见小猴离手机这么近，还有人着急，“主播小心啊，如果把你手机抢走了就麻烦了。”
还有弹幕呜呜呜附和，“哭了，我的手机被抢走过，都是泪啊。”
真不是网友们瞎操心，而是北山这边的猴群臭名昭著已久，不说每年每月，就是每天都要发生一两起抢游客东西，甚至咬伤游客的新闻。除此之外猴子被喂得肥肥胖胖，患上人类常见疾病的新闻也屡见不鲜。
魏虎见到这些弹幕却说：“没事啊，这几只猴子经常过来玩，我们都很熟的，它们比较有礼貌，不会抢东西的。”
就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说法，魏虎还把自拍杆递给了其中一只体型稍大一些，看上去是头领的猴子，“猴大你帮我拿着，我去看看老板准备好了没有。”
猴大稳稳接住魏虎的自拍杆。刚才几只猴子只是远远看手机，现在是真的怼脸拍摄了。除了猴大之外，猴二猴三也跟着凑上来盯着屏幕，它们眼里的纯真好奇，让并不经常直面自然的网友心都要化了。
还有后进直播间的网友乍一眼看见几只猴对着屏幕还吓了一跳，“主播返祖了？？”
小猴们也不说话，就是认真盯着屏幕看。
网友不知道小猴子们在想什么，只是被小猴萌到，很多礼物打赏一起闪现在屏幕上。
可爱之余，还有网友问：“小猴就直播发呆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小猴子们并没有在直播发呆，它们在认真辨别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字。小猴们现在每天都要上课，基础日渐打好了，只是稍有实践机会，因此现在挺珍惜这些陌生的阅读材料的。
如今以李兴宁为首的退休老教师们，一三五二四六，既能够学习养花知识，又带着支持山里贫困孩子的想法，一周时间每天晚上一钟头几乎给他们轮流沾满了。
猴大看见“直播发呆”四个字，愣了下，想到魏虎刚才拿着手机喋喋不休的样子，若有所思过后忽然动了起来，它拿着手机跳到了树上，让镜头背景切换了一下。
随着猴大稳稳地在树林之间跳跃，网友们也忽上忽下像是坐了过山车，然后猴大爬到了一棵高高的树上，离地有十多米的距离，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民宿。
惊叹于这个独特视角的同时，更重要的是，无数网友发出惊呼。
“猴子真的把手机抢跑啦！”
“主播，主播呢！”
“哈哈哈哈，等下主播回来要傻了。”
魏虎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对小猴很信任，知道小猴不会破坏手机，他更关心的是季忆和林照那边准备好了没有，毕竟今天林照会出现是提前给大家预告过的，不能失约啊。
季忆为了这次直播也是做足了准备，从大义出发，劝哄着林照。又告诉林照外面的人都想瞻仰他的尊容，请他务必出去让其他人看看长长见识。
好说歹说这会儿林照总算是别扭答应了。
魏虎从墙根处冒出个头来，“季哥，你和林哥准备好了没有啊，准备好了就可以上了啊。”
季忆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你先去，我们马上就来。”
魏虎这才扭头折返，不过一回来没看见拿手机的猴大，猴二蹲在围栏上像是在等他。
魏虎主动问：“你哥呢？”
猴二往不远处的树上一指，魏虎抬头一看，发现猴大拿着手机正对着自己这边呢。
他不知道的是，那边猴大还摸索着把镜头切换了，本来自拍镜头换了个面，此时镜头里拍到的就是他和猴二。魏虎叉腰对着猴大招手，“回来啊。”
不少网友这个时候都快笑疯了。刚才猴大把镜头视角一切换，大家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高度，以及从更高的角度看见了大半个红叶村。
红叶村的老屋都是传统的南方建筑，大半都隐藏在山林中间，不管是近处的民宿还是餐厅，都没有做什么现代感的装修，因此和环境融合在一起，与自然成了一体。
网友们忍不住都感叹，“好美啊。”
“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光是看视频就感觉非常宁静，心动，想去玩。”
这时候网友们都快把手机被猴子拿走，猴子还爬到了高处的事实给忘了，直到猴大的手机屏幕里面出现了魏虎的身影，以及围栏上蹲着的猴二还很淡定地给魏虎指了指猴大的方向，接着两人一起朝着镜头看来。
至于魏虎一招手让猴大过去的动作，在直播间的网友们看来多半是无用功。他们看不太清楚魏虎的表情，但是脑补下来应该是气急败坏的。
万万没想到，魏虎一招手，猴大还真的动了。
网友们又坐了一次过山车，在树林间一阵颠簸回到了魏虎手上。
魏虎拿过手机一看，发现直播视角还变了，不由也笑了，“你还帮我直播啊。”
手机竟然这么轻巧被拿回去了！
如果之前魏虎说这些小猴子很乖的时候，还不是每个网友都信的话，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亲眼见证了这些小猴子真的很乖啊。
“这些猴子真的不是从小家养的吗，怎么这么乖，可爱死了。”
“怎么可能是家养的，犯法的啊。”
魏虎见到这些的弹幕也跟着解释道，“是野生的猴子哦，不过和北山那边的不是一个猴群，所以脾气不一样。”
“北山猴：请勿拉踩。”
“哈哈哈哈，北山猴被cue。”
魏虎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知道是季忆来了，他就把话题引了过去。
“小猴子的直播先到这里，让它们先当一下背景板，我们老板带着林哥过来啦。”
魏虎之前在评论就说过黑猫的名字叫“林哥”，虽然当时很多人觉得这猫从名字就不一般，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季忆和林照一起出现在直播镜头下，弹幕立刻欢呼。
“哇，老板是个帅哥诶。”
“林哥终于出现了！”
魏虎把手机交给林照，自己就跑了，他不是不敬业，他是怕林照身边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误伤自己。林照打季忆顶多是个猫爪印，可林照当初直接拍飞自己买的猫窝可是毫不留情，魏虎不敢以身涉险。
反正老板这东西，该献祭的时候就不能手软。
季忆清清嗓子开始直播：“民宿的细节一会儿让小魏给大家直播哈，我带大家看看我们林哥，大家且看且珍惜。”
季忆把镜头往下挪，挪到和林照齐平的位置，聚焦在蹲坐在地上的黑猫，随着他靠近的动作，黑猫的视线也离屏幕越来越近。
“救命哈哈哈，真的好凶。”
“我感觉下一秒它就要一爪子糊到屏幕上了。”
“老板它为什么叫林哥啊，你取的吗？”
季忆抬手快速摸了摸林照的猫爪背，然后说，“我取的，你们不觉得它特别有大哥气质吗？”
又有人问：“之前程创微博发的那个小卡片上的猫就是它吧？”
“比卡片上还有冲击力。”
“这猫真是个酷哥。”
“这猫会有柔情的一面吗，比方说踩奶让撸之类的？”
各种问题在弹幕上快速闪过，季忆来不及看的同时也可以避开会让林照听了后感觉不爽的内容。
“那个小卡片上的猫就是他，为什么印上去？为了趋吉避凶啊哈哈，”季忆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不觉得他的样子能够吓退厄运吗？”
网友们还真觉得季忆说的话靠谱。
不过为了不往封建迷信的地方带，季忆还是把话题给拉了回来，“林哥是本地山猫，我不是他的主人哦，他只是会到店里面来，我们和谐相处互帮互助。”
有网友砸了个礼物，希望季忆当场撸猫，看看黑猫真的凶人是什么样子。
季忆礼貌地说：“那不行啊，我怕场面太过血腥暴力被禁播了，而且我怕我手直接没了啊。”
他本来也不打算在镜头面前挑战林照的耐心，奈何那个网友并不放弃，又连刷了好几个巨额礼物。
季忆目光犹豫地看向林照，蠢蠢欲动。
“林哥你让我摸摸头可以吗？”季忆问林照。
林照扭头，冷漠地看着季忆，无声胜有声，明显不答应。
但网友给的实在太多了，不满足一下对方的心愿不够厚道啊。季忆双手合十对着猫猫神虔诚一低头，“求求你啦林哥，求求求求。”
弹幕已经笑傻了。
这只猫的高冷不可亲近的气质太强烈，甚至季忆这种拜拜的动作也一点不违和。
在季忆拜拜后，黑猫慢慢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但好像并不是拒绝的意思。
季忆最知道林照的脾气，知道这是默认了他的请求，于是立刻上手摸摸猫头，然后对着镜头说，“看，我们林哥其实也不凶的。”
季忆对镜头传授自己的经验，“这叫烈猫怕缠奴，拿笔记一下。”
这场直播最高峰的人数达到了单平台几万，季忆和林照只是在其中穿插直播了十多分钟，后面的直播就重新交还给了魏虎，让他去直播民宿和餐厅的其他细节。
这场直播更加直观展现了民宿的方方面面，直播结束以后，全程回放也被传到了民宿的几个官方号上。
还有网友直播录屏了一些内容，剪辑以后二次传播的还不少。这一场直播也有许多出圈场面，比方说主播把手机给猴子，猴子直播还乖乖还手机。比如那只世上罕见的凶猫真的很凶，直播镜头下面也是冷冰冰一酷猫，但是和民宿老板坐在一起的时候又莫名有CP感等等。
从此很多人提到北山就知道这里有个待山民宿和餐厅，提到待山民宿就知道这里有只黑猫，林照算是出圈了。

第63章
“从朋友那里听来一个八卦,和大家分享一下。”
某论坛八卦区冒出一个帖子。
“程创之前在北山拍戏的时候，我朋友刚好在那个剧组工作。他和我说他们剧组去靠近山区的地方拍戏的时候都会比较注意，他们剧组各种流程和仪式都搞了,本来以为是没出事的。结果程创进组以后没有多久,导演忽然让他们剧组工作的每个人身上都带一张‘平安符’，那个平安符并不是什么正经平安符，是之前程创他们在微博上发过的那个猫图……就很不正经你们懂吧,我朋友当时也很无语，以为导演在开玩笑。”
“哈哈哈,之前程创发那个微博的时候我都挺意外的,不过我朋友有去吃那家餐厅,的确说是很好吃哦。”
“我就记得当时北山风景区的官V都出来蹭了程创的热度。”
“然后呢，就没了？我还以为什么呢。”
楼主几分钟又接上了一条回复。
“我朋友一点没当真，因为他在剧组也就是个隐形人,干活累工资低，他说看见那个猫图甚至气愤，因为哈哈哈他们那一级别的工作人员吃不上那个饭。剧组订餐分几等,一些主要演员和导演才吃那家餐厅的餐，然后每次订餐才送那个猫图卡片，他也不知道导演莫名其妙弄了那一堆卡片回来让他们带身上是什么恶趣味，不过后来他听说一件事才明白这可能是导演的苦心啊。”
“怎么又没了,楼主说话别大喘气啊。”
“断在这里是不想做人了吗！”
“看见程创的名字，火速进来了。”
“歪个楼,北山那地方是挺邪门的其实,我有个亲戚是北山那边的人,我小时候听他说过很多传言故事。”
“呼唤楼楼~”
千呼万唤下,楼主再次出现,这次终于把内容都打完整了。
“我朋友听说，为什么导演让他们带那个平安符在身上呢，据说那个平安符是真的有点用。就程创刚入组的时候好像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就用那个猫图破解的。”
“？？？确定不是编出来的沙雕故事吗？”
“结合上下文，有亿点搞笑，什么猫图这么厉害。”
“哈哈哈，有一说一，那只猫真的很凶恶，我之前看过它的直播回放来着，说它一顿吃一个小孩我都信。”
“你们都觉得很没道理吗？难道只有我感觉有点意思，不然程创的性格为什么会忽然专门发那个微博，而且好多人转发，后面我去看那个餐厅官方号还是个小民宿，那个小民宿老板不像是有钱到可以请得动这么多明星的啊。”
“我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北山那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没搞旅游的时候啊，是有很多离奇诡异的故事的，我姨妈嫁到那边的，她说她刚嫁过去的时候，北山那边还没开发得像现在这么好，很多工程在动工之前都会请道士和尚之类的过来施法或者驱魔？我也不太懂是不是这么说的，反正差不多这么个意思吧。”
“本北山本地土生土长的来冒个泡。那个猫图不一定没用，我虽然也在北山区住，但是离北山风景区还是有点远的，离那个餐厅的位置就更远啦，不过我还是知道一些的。首先北山并没有有些人说得那么玄乎，要是这么玄乎，这么多年旅游怎么搞下来的，就像楼上有个小姐姐说的，就算有什么，那么多道士和尚过来也都摆平了。所以普通人过来旅游会遇见怪事的几率和在自家见鬼的概率差不多低，绝大多数人都是ok的，你想见都不一定见得到呢。
但是，大家还是要知道北山那边的山其实延绵了超大一片，用来发展旅游的可能不足北山的三分之一，这也是有原因的。我爸年轻的时候跑施工队，去北山那边干过活，他说其实和北山紧贴的山本地人根本不叫它北山，叫什么他也忘了，反正我现在地图看的话，那一块都叫北山了。说重点，就是有很大一块没开发的山体，本地人都是不进山的，因为那块是真的邪。为什么我说猫图不一定没有用，因为发猫图的那家餐厅就开在那片禁入的山区的脚下啊，而且开店的位置之前是个山村，可是山村已经因为非拆迁非迁移的原因，自动搬空了，比这山村更里面的一些山村都蹭着北山热度开发旅游，偏偏它搬空了，你们品，你们细品，一般人能在那里把店安稳开了？”
“干，五十三楼那个回复看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细思极恐。”
“我靠我靠，我慌了。”
“我之前看直播唯一惊叹的就是他们那边的猴子竟然和北山的那么不一样，现在想来，难道……（摸下巴）。”
“本来楼主的料我是不信的，但是结合五十三楼的长回复，我竟然觉得这八卦合情合理了？？”
“嗨，其实我觉得也不用太当回事，全国上下哪个地方没有一点两点这种灵异传闻啊，北山邪能邪得过那种一年跳楼十好几个的广场吗。”
“啊这帖子的走向，确定不是那个餐厅炒作吗？”
“倒也不必什么都鉴炒，人家真有心炒作也不必到这么个小论坛吧，就说程创他们的热度不比这里高？”
“炒作不炒作我不管……反正我昨天在他们官网订房订不到，私信问客服什么时候有房，客服说半个月内都没了，问他民宿有没有扩建的打算，人家说根本没钱扩建，我直接躺平无语。”
“就算是炒作又怎么样，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适当的炒作又没拉踩也无妨啊，我去吃过这家餐厅，用料选材真的都非常仔细，规模不大服务周到，服务员小哥哥小姐姐都特别好看，关键是味道好啊，秒杀很多大牌餐厅没得说了。反正我是觉得程创是真心发的微博。”
“如果是别人发的我是会觉得广告炒作，程创哥哥yyds，他肯定客观公正。”
“所以我只关心那个猫图真的灵吗，怎么获得啊？有点想要。”
“哈哈哈哈，排楼上，有点想要加一，黑猫的确有点驱邪作用来着，说不定有点灵性呢？”
没想到还真有几个回复冒出来验证猫图的灵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真的有点灵，我之前去旅游的时候过去吃饭拿到的，本来准备扔掉了，不过看见程创的微博，感觉和偶像有一个东西也很好就留下了。我之前在家里偶尔会觉得有点不舒服，闷闷的头发晕，但是我旅游回来以后把那个卡片放到书桌上，最近就一直感觉很清爽，考研备战都动力十足。”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带着那个猫图的时候晚上我们回民宿，不管多晚都不会害怕，我胆子很小的，风吹草动都会害怕，所以真的感觉非常神奇，这个卡片我回来也一直没扔，有时候晚上出门都带着，有没有用另说，反正心理安慰是有的。”
“哇楼上说的我都很心动诶，虽然有时候这种东西都是心理作用的成分大，可是心里安慰的确也很不错了。”
“我看网上说那个猫图有两种获取方法，一个是入住民宿的当天老板会按人数给，二是在餐厅就餐，也会按人数给，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其他获取的手段。”
“求代购，有没有本地人帮忙代购的？”
“那只猫！林哥！超酷的，最近特喜欢的一只猫，林哥永远滴神。”
“哈哈哈哈林哥，我只记得之前看直播的时候老板说的‘烈猫怕缠奴’了。”
话题渐渐歪到林照身上。从上次直播以后有关于林照的热度也是不停叠加。因为程创不仅在微博上发过林照的图片，还有路透拍到他在片场的时候把那个猫图的顶端穿孔，然后挂在了裤腰带上。甚至有拍到闲暇时候程创从外卖袋子里捡起猫猫牌放进剧本当书签的画面。
脾气坏性格凶的人也许不招人喜欢，但猫这一族在这方面一向具有豁免权。加上魏虎用心在短视频平台的拍摄经营，林照的曝光很持续稳定，渐渐就自带起流量来。
魏虎拍林照，躲躲藏藏胆战心惊，他镜头下的林照自带着恐怖buff。林哥一口吃一个小孩儿粉丝都信且拿来玩梗，林哥能驱邪有什么不信的？
事实上从程创的路透曝光以后，就有一撮粉丝信了这猫图驱邪的功能。
因此当下这个歪了楼的帖子里就有人出主意。
“【贴图】这是我从视频里面截图出来的，够不够凶恶？我准备直接打印出来做成钥匙扣保平安，日迷一下，”
“楼上太聪明了哈哈哈，图已存。”
公共论坛各抒己见，什么话都有人说，很快就有人回了有些引战的内容，不过和待山民宿无关。
“说到北山剧组，程创这事儿我觉得不邪门啊，说不定只是凑巧而已，真的邪门的难道不是简亦吗？之前他在那边拍戏的时候忽然发了那么一条微博，现在都没删呢。我看据说是他自己忽然发的，经纪人什么的劝删也没答应，后来拍完戏就没什么新活动吧？要我说他才像是撞邪了，不过少出来也好，那傻子的演技太辣眼睛。”
这段话有认同的有反对的，有觉得不必如此捧高踩低的，各种争论都是八卦论坛的常态了。
直到有一条独特回复的出现，才让楼里的风向统一。
“让我来把这个帖子拉回原点！我上周去北山玩的时候其实碰见过很奇怪的事情，那天晚上我睡得晚，手机卡不知道怎么失灵了，我来回试了好几次以后都没有用，有点烦，打算不管了，随便连民宿的wifi睡前刷一下网页就睡觉，没想到连了半天才连上，然后打开网页看见的也都是一些奇怪的新闻。
中间有看见一条简亦的新剧上映了，反响热烈，简亦获得了最佳新人奖的新闻。当时我觉得特奇怪，简亦不是前两天刚出道的时候就得过新人奖吗？
我就点进去看了下，发现是一部我没听过的片子，之前也没看见过宣发，越看越奇怪，因为里面的颁奖视频里没有简亦，视频是黑白的，主持人说简亦苦于磨练演技没能够到达现场，所以这个奖导演帮他领取，导演上台领奖以后还说祝简亦‘早入黄泉，快点入土’，以后方便亲自来领奖。
真的很奇怪的内容吧，后来我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再睁眼想到这件事情，去搜了下却搜不到了，简亦最近也没有这部新片上演，我倒是挺喜欢简亦的，我觉得大家对他抱有偏见太大了，我相信简亦一定有在磨练演技的！
然后最关键的其实我想说的是，北山那边可能真的挺邪门的，我说不定就是遇见了灵异事件。”
前面吵架的人，至此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帖迅速热烈起来。
“我竟然分不清246楼是黑是粉？但是祝简亦快点入土这种话真的太恶毒了。”
“呵呵，黑子正主糊穿地心，在这儿装什么小白花反串黑呢？”
“我倒觉得246楼这个智商挺像简亦粉丝的，呵呵。”
“黑还是粉都直爽一点行吗？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编故事真的没有必要。”
发帖的246楼本人看着密密麻麻说她是腿毛，或者骂她是黑粉，最终两边不讨好的回复，欲哭无泪，百口莫辩只好顶着锅盖跑了。
帖子也因为这个“恶毒”的回复给封楼了。
而距离网络很远的现实中的待山民宿还在照常经营。
民宿和餐厅的客人多了，需要的鬼手和妖手都多了。和鬼员工的交流在夜晚方便很多，因此赵康健和季忆都是晚上比白天还忙。
忙来忙去，季忆好半天才有空坐下喝口水。
他把两张简历交给毛飞，让他明天去通知这俩小妖过来面试准备入职，抬头看见林照就坐在前台的桌上盯着自己看。
但季忆的目光和林照的刚碰上，林照又转开了视线，季忆本来想上去凑趣，不过赵康健叫了他一声，季忆只得先起身过去。
他一走，背后就多出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林照的目光和他的情绪一样复杂，这种复杂的情绪从那天直播后就开始萦绕在林照的心头消散不去了。
林照从前单知道季忆对他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季忆会当着那么多网友的面说出“烈猫怕缠奴”的话。
简直寡廉鲜耻……？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尝不是一种过人的胆识和勇气。不不不，这不对。不不不，这好像也没错。
林照的猫头里装着几乎分裂的情绪，随着情绪的转变盯着季忆的目光也有变化。
注意到林照老是盯着自己看的并不只有季忆一个，魏虎也注意到了。他现在至少隔一天就要拍一个林照的视频剪辑以后发到网上，自然观察林照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此时季忆走到赵康健身边，两人低声说着话，林照盯着季忆的背影不放，咬牙启齿又无可奈何。
看得魏虎感到一阵心惊。
等季忆结束完和赵康健的交谈回头走到林照身边，想和林照打个招呼时，先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照看着季忆的笑，脑袋里分裂的情绪打得更厉害了，又想飞起给季忆一爪子，又想歪头让季忆揉揉。
这不对劲！
林照跳下前台桌子，忧心忡忡地跑了。
“他最近好怪。”季忆说。
旁边的魏虎趁机摸过来道，“你也看出来了？”
季忆：“嗯。”
两人一对视，得到对方的信号后同时脱口而出。
“他想杀你。”
“他害羞了。”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对视。
季忆：“……”
魏虎：“……”

第64章
季忆沿着小路往红叶村里头走。
几条能够通人的主要道路两边都有花草,中间铺着石板。花丛间有零星路灯，将前后的路照出一团浅色暖光。
不过季忆没走几步，面前就出现了一块横亘在路上的牌子,上头写着“游客止步”四个字。季忆把牌子转了半圈后挤了过去，然后把牌子复原重新挡住了来路。
这条路通向的是民宿还在准备中的鬼屋项目,此时道路尽头的一栋老宅前还亮着一盏灯,从老屋正门上方往下照,灯下有几只小虫在乱飞。
忽然，灯光明灭几下彻底黑了。
季忆的脚步一缓，抬头看了眼黑掉的灯泡，再看老宅墙角那深色不见五指的黑,他感受到了一阵森森然的鬼气。
季忆收回视线走到门前，抬手一把推开那老宅的大门,里面好似前一刻还闹哄哄无数说话声,被这推门打断霎时安静下来。
季忆循着记忆把手摸到墙边，摸到开关啪嗒一声后，灯却没有亮起来,同时一股空调冷风般的气息皮肉可感地靠近过来,让季忆的半边胳膊都凉了。
室内室外一般黑，他被卷在层层黑暗里独身一人。
“靠,”季忆低骂了一声，继而声音抬高,“刚才谁玩灯了，灯泡都烧坏了！？”
安静的室内立时哄闹扬声起来，“老板不是我啊。”
“也不是我。”
“是张富贵！”
“谁,谁诬陷我？！”
季忆举起的手电筒一照,几排鬼在一起来回推搡。季忆低头给魏虎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这边灯坏了，让他带着灯泡和梯子过来换一下。
“行了行了，”季忆拿手电晃了晃众鬼的眼睛，又看见一鬼正跳起来打另一个鬼，“张富贵你做什么，打架扣工资知道吗？”
工资二字掷地有声，群鬼不约而同想起今天自己到这里来是为什么，不就是领工资吃供奉么。
室内一下安静了。
没一会儿魏虎就来了，他只看见季忆站在屋里打着手电，不过一进屋他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凉气。
九月里，山夜本身就冷，不过这屋里的冷和天气寒凉无关，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惴惴不安。
魏虎搓了搓胳膊，知道这屋里应该是有鬼。知道归知道，适应却还没有适应，为此他换了灯泡后扛着梯子就走。
屋里的灯终于亮了，季忆也不用手电就能看清周围的场景了。
鬼员工们的工资结算也统一到了一个月一次，每个入职的鬼员工都会有阴间银行的账户，为了查收方便也为了他们的财务安全考虑，工资会直接烧给下面的银行。只有少数像李老头那样无法跟上阴间科技迭代潮流的老鬼会选择直接接收真金白银。
除了工资结算之外就是定时供给食物，也在工资日进行，对于鬼来说这是工资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之所以要让鬼员工们都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给未开张的鬼屋增加一些鬼气。魂体滞留之处，或者群鬼环伺之地，天然带有让人感到不适的气场。通常来说这种不适是因为鬼怪有心作怪而对人产生的干扰，倘若鬼怪无心如此，那大多数人顶多是感觉到寒冷或者没来由的心惊，可以说是免费鬼屋气氛组。
鬼屋这个项目分成好几个主题，季忆没有一次性让人做出来，目前这个老宅是不久之后用来试营业的第一个主题，主要季忆要开的鬼屋和传统意义上的鬼屋有些差别，而且除了单纯的恐怖之外，他还有点其他想法在里头，不知道能不能很好得和鬼屋融合。
鬼屋会有一周的试营业时间，目前各个平台的宣传都一起跟上的同时，民宿这边也在做紧锣密鼓的最后准备。
现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量都比以前多了，宣传难度就没从前那么高了，就算不买推广也有相当的传播量。
季忆让魏虎在微博上搞了个抽奖，抽一批免费门票送给网友，在试营业期间网友们都可以过来兑换门票。
一共抽五十张门票，现在已经有几千转发。因为有民宿和餐厅本身的口碑在那里，民宿又角角落落都体现着用心和精细，很多网友都对这个新开发的鬼屋项目抱有期待。
当然也有人觉得好奇，气质偏古朴清幽的民宿怎么会搞这种项目，好像和大家心中原本的印象有点不符合。
只要住过待山民宿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很好，而且民宿里自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感觉。待山餐厅也是，即便客来客往十分热闹，可是大家进入餐厅以后基本都在埋头吃饭，除了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音，交谈声是很小的，闹中有静，也是一种独特气质。
不过在民宿鬼屋宣传的图片跟上以后，大家又了然了。
哦，好像也没有和整体感觉太过偏离。
鬼屋的宣传图片上并没有黑暗的灯光效果，也没有恐怖的NPC，反而选在了一个阳光倾洒的午后，带着老旧气息的老屋，明亮的大厅，微微敞开的暗色房间，垂落的窗帘，书桌和木床。
并没有光影渲染的恐怖，但又在人仔细看过图片以后，若有似无感受到了图片中传达出来的不对头。
窗帘后，门缝里，仿佛藏着一双哀怨的，窥视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在第二眼的时候避开目光。
会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因为那些地方在拍摄宣传照的时候的确藏着许多鬼眼。灵感强的人有所感受是正常的，即便是没感觉到这种程度诡异的网友也有觉得这组照片拍得好，对鬼屋的营业表示期待的。
鬼屋的第一个主题是《遗物》，剧本是季忆在阴网发帖以后从征集来的稿件里选拔出来的。在选拔完成后又经过几次修改，目前有了最终让季忆和赵康健都满意的版本，也是对鬼员工来说比较容易实践的版本。
人写故事也许很多时候需要去想象一些遗憾或者恐怖的场景，但是从阴网征集来的故事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了。
能连上阴网的大部分都是鬼，退一步来说也是像季忆这样不太普通的人。人死后多多少少都有生前遗憾或者后悔的事，化成故事后有种转换视角的独特风味，其中的悲怆或者不甘是大多数活人无法共情的，用来当做鬼屋剧本再合适不过。
这个叫做《遗物》的故事，以老宅为中心，玩家的角色定位是“另一半车祸死亡后，前来寻找一件重要遗物的伴侣”，在玩家进入鬼屋寻找遗物的过程中慢慢回溯鬼魂的生平以及两人的恋情，每一间房都有不同的恐怖特效，直到最终找到遗物离开鬼屋。
大多数鬼在吃完供奉以后陆续下班离开，留下的鬼魂都是在这里为鬼屋开张彩排的。这些鬼多是新招聘进来的鬼魂，其中还有季忆熟悉的女鬼。
平时爱好在公路上狩猎出租车的那位，从前还吓唬过赵康健，现在面对刚走进来的赵康健，女鬼飘过来没有凶悍，只有唉声丧气，“赵经理，这排练得到什么时候啊？我觉得我练挺好了。”
季忆刚才在旁边已经看了他们一会儿，闻言道：“台词背熟了吗，戏练好了吗？我看你感情一点都不投入，到时候怎么让玩家入戏。”
女鬼拉着赵康健的时候还能抱怨几句，听见季忆开口立刻就鹌鹑似的站好了。别说季忆腰上别着一根桃枝，就说季忆仅次于林照之下的地位，鬼们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赵康健平时管这些鬼最多，倒是回头帮他们说了一句话，“其实也是，他们到底不是专业吃这碗饭的，又没有什么演技速成班，对他们要求也不能太高，其实外面的很多鬼屋里的NPC演技也就那样，还有笑场的呢。”
季忆抓住的却不是赵康健为他们开解的话，而是说，“演技速成班？”
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让赵康健回头看了眼背后的小鬼们，然后帮着他们问道：“什么意思？”
季忆再开口脸上已经挂出了笑，他转头和善地对女鬼道，“小慧啊，你想要更上一层楼吗？你想要多学一门手艺吗？”
名叫小慧的女鬼愣愣地看着季忆。
季忆如同传销头子般倒出一箩筐话来，“满足现状只会让鬼生止步不前，你们知道大城市的鬼现在过着什么生活吗，你们向往的鬼都是他们生活倦了的地方，但是有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相信只要你们愿意努力，今天的你们是这样的，明天的你们是那样的。”
季忆把拇指倒过来又正回去地比划，直说得要自己都叉起腰来一般振奋。
小慧激动得脸色发白，其他几个小鬼也是一样，围拢上来问季忆，“老板我听说年度优秀员工可以指定国内鬼都七日游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经理平时肯定把福利给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季忆说，“你们想不想进步？”
此时孙小慧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只是犹豫，“可是我们真的不会演戏入戏。”
季忆摆摆手，“只要你们一句话，千难万险都不怕，我给你们请个专业老师。”
要说还是赵康健前面说的演技速成班提醒了季忆。演技拉跨需要快速提高的并不止他店里这几个，往前面看简亦的演技够拉跨吧？还不是一举凭借阴间新片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鬼导本鬼倒是和最佳导演奖失之交臂，接受采访时频频捶腿扼腕，言辞暗示简亦开始太拉跨分散了他的精力。
简亦都可以速成，季忆不信孙小慧不行。
他之所以选中孙小慧来主导这个主题，是因为孙小慧本身是车祸而死，困在原地不得投胎，身上具有十足的怨气与愤恨，很契合《遗物》这个主题的鬼设。
季忆让他们今晚先休息，自己在手机上联系了简亦，询问他和之前教他演技的黄月玫等戏骨鬼有没有联系，如果有让他帮忙说明一下，自己这边想要请两位老师过来教学。
简亦当时离开北山是把两个老师都带回去了的，就先供奉在离家里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送走。
鬼魂在普通人家里一起生活终究是不方便而且影响活人的，送走是早晚的事情。
简亦那边牵线搭桥，且季忆这边在阴间也有了点小名气，毕竟他这里招工已久。一开始有人怀疑是骗鬼过去盘剥，但后面随着在民宿工作的鬼真的得到了报酬以后，现在这边是个打工的好去处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黄月玫也愿意过来，毕竟季忆这边能够提供更适合鬼的生活环境，让他们呆着也舒服。
当天晚上季忆就和黄月玫约好了隔两天去高铁站接她。
除了鬼屋的培训开张事宜外，近来的另一批新招收回来的员工则是和待山餐厅有关系。
餐厅的后厨随着食客增多而压力增大之外，这一批新的鬼员工则大多是作为学徒被招收进来的。同一批入职的妖族员工也有好几个。除了他们自己的意向选择外，这次想要进入后厨工作的员工还要经过刘大雷的考核，确认他们是有一定的厨师天赋的才会招进后厨来。
这些小鬼有些本来就在人间当过厨师或者对这行业有兴趣，所以见到招工就来应聘。
有应上的就有没应上的。应上的也不止有鬼，还有妖，培训起来都一视同仁。
这些新招收的小鬼将来当然不是全留在待山餐厅，要不然餐厅的规模下也消化不了。
这要说到季忆的另一个打算。
开分店。
餐厅现在的生意红火，而且整个服务模式也趋近成熟，店里面能够接收的妖或者鬼都最终会受到数量限制。
就像季忆和胡显聊天时问起胡显在外的一些妖怪的生活，胡显也说做到他这样的终极是凤毛麟角，且这还是因为胡显本身修为高深。大部分修为一般的小妖怪即便是找到关系进城还是会受到很多限制，就业上不灵活，选择面也窄。
理想和现实有一道深深的鸿沟，需要在中间搭建一个跳板才是。
季忆想到每天晚上奋力学习的小妖们，也感觉自己能够为他们做更多。这时与其说季忆是被逼着做大做强，倒不如说他是真的关心这些小妖怪们。
它们生长在待山，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待山永远在原地，无论待山的身份是家或者家乡。
季忆心中洋溢着一团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责任感。
餐厅如果顺利开启分店，这些现在还在受培训的员工也可以有往外走的机会。到时候后浪推前浪，也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第65章
周末天气不错,郑建设和朋友驱车按着导航来到了北山。
北山脚下一如既往热闹，两人却没有在北山风景区停车，而是一路往里开到了红叶村。
红叶村外原本是一片山地,只有一条窄路，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近处的林子和远处的山体,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道路被很好修整出来,不仅铺设了石板,道路和草木也有很明显的隔断，加上显眼的指示牌以及几分钟就能看见一来回的驴车，从前的幽森变成了宜人的自然景色。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停车场，但是入口处有一块空地被规划出来,可以供自驾过来的游客暂时停车。
季忆已经在跑流程，准备申请一块地下来建个停车场,方便游客停车不说,他准备自己也买辆车方便店里员工和自己偶尔出行用。
因为民宿的经营情况良好，南岭市又对旅游开发有政策扶住，季忆去申请贷款不会遇到什么困难。鬼屋的装修准备花了餐厅的一部分利润,他准备直接去贷一笔款来支持后续工作,顺便把停车场也建好。
话说回刚停好车的郑建设这里，他是在微博上抽中了鬼屋试营业期间的免费门票才过来的。
免费门票规定了抽中的客人可以带一名同伴过来,也是免费。
今天是鬼屋试营业的第一天，也赶巧是周末,郑建设又是本地人，平时就很热爱恐怖元素，以前就去过好多鬼屋探险类的密室活动。以他个人经验来说,现在市面上大部分鬼屋的体验感都很一般。恐怖特效和氛围塑造得都不够到位,有些甚至连完整的沉浸式体验都做不好。
不过其实郑建设对于今天的待山鬼屋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他看过网上的宣传图片，感觉就是普通老屋，似乎连面子上的恐怖氛围都没有特意去构建。
但是嘛，郑建设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是免费门票，就算体验一般也没有损失。况且就近还能在待山餐厅用餐。郑建设之前就来过两次待山餐厅，非常喜欢这里的饭菜口味。所以即便鬼屋一般，他也能从餐厅方面找补回来，这一趟铁定不会白来就是了。
郑建设是掐着点来的，到了以后刚好是早餐时间结束一会儿，中午开始正式营业。他来之前就订了位置，熟门熟路进去，还和站在门口的毛飞打了个招呼，“小毛啊。”
毛飞一见他也笑了，“郑哥好，今天休息啊？”
郑建设稍微一歪头往里瞧，见里面有三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都是新面孔，“方姐今天不上班啊？”
那两个生面孔的服务员见到有客人进来都很紧张，学着上来招呼人。
毛飞说：“店里员工多了，老板说给我们轮休。”
郑建设一看角落里的智能餐车也多了好几辆，的确比以前宽裕很多。
此时时间还早，不过里面已经有四五张桌子坐了客人。郑建设在毛飞指引下到了边角不容易被打扰的地方吃饭，吃饭之前智能餐车过来分发小食饮料，餐车上还放着两张带猫图的小卡片。
和郑建设同行的朋友是第一次来，他拿起那两张小卡片看了笑道，“这个就是网上说的平安符？”
郑建设接过一张放进兜里，也笑道：“你还别说，我每次来这里吃饭都会把这东西带回去，最近好像是有点转运的感觉。”
“扯淡吧你就，”朋友笑骂道，“这东西网上说辟邪，到你这儿成了转运了，黑猫辟邪我听过，转运我可没听过，再传下去别成了包生二胎了。”
两人的插科打诨在饭菜上桌以后就停了。郑建设对待山餐厅很有自信，他好歹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吃得比较文雅，不过他那朋友却是没想到待山餐厅的水准这么高，他本来因为健身在控制饮食，不打算吃太多，但是饭菜实在太诱人，他的意志力迅速土崩瓦解，拿起碗筷就是一顿扒拉，表示这全当是提前吃了欺骗餐。
两人从餐厅出来后又去民宿里的小茶室点了一壶茶坐了会儿，消完食才到楼下把自己的免费门票兑换了，接着往鬼屋走。
鬼屋项目一开放，新的指示牌已经替换到各个路口。各条小路有连接精巧，为此郑建设和朋友没花多久就找对了地方。
照片上看这鬼屋并不多恐怖，现在身临其境站在门口，郑建设就更觉得鬼屋没有恐怖的感觉了。
特别是鬼屋门口还种着许多漂亮花草，那些植株长势热烈，拥着午后阳光自有一种勃勃生机，让着目于此的人都忍不住感到浑身散发活力。
郑建设的朋友平时是不玩鬼屋的，但是也感觉不对，转头对郑建设说，“我以为这种项目周围应该都是一些枯枝败叶来着？这看着好像不太对啊。”
郑建设看着那些花草有哭笑不得之感。他心里已经隐隐觉得，大约把民宿和餐厅搞得好的老板不一定能够跨界做鬼屋吧，说不定因为这一步跨行太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从细节上塑造合格的恐怖感觉。
这个想法随后更得到了巩固，因为郑建设和朋友跨入这座老屋的门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上贴着的一块牌子，上写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等名词，非常正能量，正能量到会让人一下就忘了这里是一个鬼屋主题的房子。
除此之外，入口处还有一块不大的显示屏，显示屏连接着新闻联播，此时正在播放国内外新闻。
郑建设和他朋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取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么一搞哪里还有鬼屋的氛围感！他都怕自己进去以后要上的是政治课。
老屋的入口做了隔断，除了写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牌子和放着新闻联播的电视之外，就是一个工作人员了。
工作人员在看了他们的票据，并且和他们讲解了相关的规则以后，又给了郑建设以及他朋友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如果有受到惊吓，觉得无法忍受可以按这个遥控器，按下遥控器会有工作人员把你们带出来。”
郑建设随手把那个遥控器揣进兜里，感觉完全用不上这个东西。
他朋友也是随手拿着，没有当一回事。
郑建设问：“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工作人员说：“你们身上如果有店里给的‘趋吉避凶’卡片的话，暂时不能带进去，先给我，等你们出来我再还给你们。”
郑建设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伸手把卡片掏出来，“这东西有影响吗？”
工作人员笑笑，“进鬼屋怎么能带辟邪的东西呢，带进去以后鬼屋不就只剩一身正气了？”
听着耳边正在播放国家领导人出访新闻的郑建设心道，有没有这个卡片，你们鬼屋都够一身正气了。
但两人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以为只是鬼屋的工作人员跟大家一起玩网上的梗而已。
郑建设与朋友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吱呀一声，回头就看见工作人员把入口的们关上了。
新闻联播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在外，他们两人抬头看向院子中间的天井。这座鬼屋的构造和民宿有那么点像，中间采光的天井在正午时分洒满了暖阳，理应当是另一个破坏恐怖氛围的败笔。
但是郑建设和他朋友都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种感受好像从工作人员关上门开始，如果武断地判断为恐怖，似乎过头了一点。但是丝丝缕缕的不安的确从他们的指尖到手臂往上缠绕，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捆绑住了他们。
要郑建设来形容，或许可以说是感觉有鬼缠住了他。
实际上也的确是有鬼缠住了他。
鬼屋试营业的第一天，郑建设和他朋友还是头一批进来的玩家。这几天在鬼屋里面玩命练习准备的npc一个个都雀跃了起来。
他们用活人听不见的声音高声呼喊，“哎哎，来活了来活了。”
“气氛组准备，道具组打起精神，女主角准备一下！”
“来，你抓他手我抓他胳膊。”
“嘿嘿，这活人手怪暖和的。”
这些是郑建设和他朋友都无法感知的，他们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手心发凉。
按照鬼屋的前情介绍，这座房子在其主人离世以后鲜少有人踏足，玩家要进入这座传闻中闹鬼的房屋，收集恋人留下的遗物。这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屋，应该可以归类为密室鬼屋结合的品种。
郑建设玩过一些类似的游戏，因此先镇定下来。
既然是要寻找遗物，那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都可能有遗物的踪影。
天井是亮的，阳光照亮了干燥的地面，一只精美的小缸里有两条鱼，但是已经脱水很久，但水缸底部的裂纹旁有几棵小草犹有生机。
明和暗有对比，生与死有对比，天井处的光是俯瞰的光，它往下俯瞰，却不以被它照耀的生灵的意志为转移。
郑建设忽然觉得自己升华了。但他看向旁边弯腰努力找线索的朋友，没好意思装这个逼，咳嗽两声也跟着搜寻起来。
天井处一无所获，两人回到阴影处，决定开始按照房间寻找。
鬼屋分成上下两层，楼上楼下各个房间各有用处。
郑建设是南岭本地人，对于这类老屋的整体构造有了解，因此他先拉着朋友直奔可能被当做主卧的房间，尝试去推门。
他们目前还没有见到npc，郑建设估计要等进入房间以后才会看见npc的身影，通常来说这种房间里也会有很多恐怖特效。
郑建设和朋友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把门推开，门很容易就被打开了。
未开灯的房间里只有门外透进的光，隐约可以看见一张古朴的雕花木床，木床边有一双腿露出来，好像有人静静坐在床的边沿，闻声还转头看向了门口。
木门被推开时鸦雀无声，周围静到只剩郑建设和他朋友的呼吸声，他俩几乎同时看见了黑暗的床边坐着的人影，耳边也同时听见了屋里面传来的哼歌声。
纯粹的哼歌声，声音不仅不恐怖，反而轻灵好听。只是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忽然传出，伴随着床边那个身影慢慢晃动双腿的动作，有种不合时宜的反差恐怖。
幽森黑暗的环境会让人无限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这种环境下的纯真不再是纯真，反而更深层的恐怖。
特别是郑建设也不知道这鬼屋的音响是什么牌子的，那种哼唱的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他耳边炸开，如同有人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唱，让他半边耳朵都麻了一般。
郑建设和他朋友两个不约而同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两个直男一对视，毫不犹豫选择勾住了对方的手臂不想放开。
“是，是npc吧。”他朋友小声问郑建设。
郑建设：“肯定的吧，不然还能是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他们看向床边坐着的身影，还是怎么看怎么头皮发麻，那种真实而又无形的压力让他们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像是一种生理上的克制。
里面是npc小姐姐，郑建设反复给自己洗脑，为了做任务，他们必须搜寻过这个房间。郑建设的理智回笼，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想到了重点，目光在周围搜寻一圈，终于看见了一根静静垂落的暗色灯绳。
郑建设迫不及待拉开了灯泡，好在房间的灯并没有坏，房间由暗转亮只在瞬间。
郑建设看见光亮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去看看和床上坐着的NPC能不能来点互动，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埋藏的线索之类的。
然而随着他朋友卧槽一声，郑建设看向那张雕花木床，一眼就可以看清的构造，上面哪里有npc的身影。

第66章
“她,她去哪里了？”郑建设的朋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刚才两人明明都看见了那个床边的剪影，还默认了耳边的低唱声就是对方发出来的,可就在开灯的一瞬间，那个影子竟然消失了。
就好像那残影上一秒还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随着光明笼罩房间，瞬间就不见了。
“可能是什么道具机关。”郑建设解释道。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晃,心想着如果这是道具机关,那也太厉害了。
不过他们在玩的是鬼屋，不是真的出去勇闯荒宅，所以郑建设这么一解释,两人都觉得合理。
只是他朋友有点后悔,“早知道等等看有没有其他人一起组个团了。”现在就他们俩人,着实容易心慌。
“进都进来了。”郑建设说,“找找看吧。”
这个房间的确是主卧，可以看出收拾得很整齐,而且在开了灯，他们稳住心神以后,总体来看房间的布置甚至是温馨的，从细节很容易看出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房间。
衣柜，镜子，梳妆台,郑建设谨慎地找过去。打开衣柜的时候，两个大小伙都一颗心高高提起，想象着打开之后里面可能突然蹦出一个npc来。
郑建设的朋友推他,“你,你开。”
为了主线任务,郑建设深吸一口气后，慢慢朝着柜子伸出了手。
在他碰到柜子把手的前一秒，柜门却忽然自己打开了，把手主动撞到了郑建设的指尖，同时郑建设的手感到一阵凉意，就好像柜子里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一样。
郑建设下意识猛收回手狂甩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将那个感觉甩脱。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松手不及的小鬼被他甩飞出去，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委屈地大声说，“记一下记一下，我这是工伤。”
郑建设朋友站得远不知道柜门是自己开的，还问他，“你干嘛，那门漏电啊？”
这无心一句让郑建设感觉有些合理，对，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定就是漏电，这是一个感应的自动门。
好在这个时候柜门也打开了，里面并没有NPC藏着，也没有什么衣服，但是有一个小筐子装着一件没有织完的毛线衣以及几团毛线。
郑建设把毛线拿起来，从下面翻出一张纸，这张纸好像是从某本本子上拆下来的。
“6月15号，还有一周就要见面了，我得加快速度把毛衣织好，一想到他就好开心。”
“好像是日记。”郑建设说，这也明显是线索，他暂时把这张纸拿在了手上，继续寻找其他东西。
在主卧寻找一圈，郑建设又找到另外几张相同大小的纸。的的确确拼凑出了一份简单的日记，从只言片语以及房间布置中，一下就在他们的脑海里构建出了卧室主人的形象。
一个年轻开朗，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两人走出房间之前回看那张木床，好像还能想起刚才黑暗中坐着的那个身影，也许就是在模仿那个女孩子的生前？
其实就目前来看，这间主卧的细节铺设非常成功，起码对于郑建设来说，他已经开始惋惜这个已经去世的女孩了。
从这个角度想，就算女孩成了女鬼，也没有让人太害怕。
无人触及的灯绳忽然传来啪嗒一声，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拉住，他们头顶的灯应声而灭，一瞬间他们所看的方向，那个床边的剪影又出现了了，而且这次不是坐着，而是站了起来，在黑暗中面朝他们，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
可能下一秒就会猛冲到他们面前。
“啊啊啊啊啊！”郑建设和他朋友撒腿就怕。
女鬼果然还是好恐怖！！
两人跑到天井边直喘气，他们本来觉得有天井破坏恐怖气氛，现在只想对着天井拜一拜，还好有这个破坏气氛的存在，要不然他们可能已经忍不住狂按遥控器求工作人员解救了。
郑建设看向主卧方向，好在npc没有跟出来，不过那扇原本被推开的门从里面慢慢被关了起来，直到合上以后发出咯吱一声。
郑建设和朋友面面相觑，“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在里面仔细搜搜，万一道具在主卧怎么办？”
他朋友捏住遥控器，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样子，“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再进去了。”
太特么刺激了，谁能再来第二遍啊，万一这次他们一推门npc就在门口怎么办？
两人商定不走回头路，开始往另外的房间走。厨房，客厅，侧卧，卫生间。
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特的线索，最终两人拼凑出一本日期还算连贯的日记，一共十多张纸，上面记录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满腹心事。她的成长经历，和恋人相识相知的过程，两人对恋情的坚持，出远门的恋人即将回来的喜悦与期盼，她的生活细节都从只言片语中让人脑补出许多画面。
而且因为玩家的身份设定是恋人本人，所以面对第一人称的日记以及第二人称的代指时，会很有代入感，仿佛自己在和日记对话。
以至于郑建设和他朋友陷入了一个务必纠结的状态中。
入戏是真的入戏，甚至一想到日记本中的女孩子已经死了都会感觉到难过。
但恐怖也是真他大爷的恐怖啊！
每一个空间里的都有其独特的恐怖，这种恐怖并不完全是光影和声音所钩织的，更多的是一种从他们身处这个环境时心底自然而然所生成的原始恐惧所带来的。
郑建设只觉得是这鬼屋实在建设得绝了，压根想不到这鬼屋之所以氛围感十足是因为这鬼屋是真的鬼屋，而且还不止一个鬼。
在他们被吓得脸色发白抱成一团的时候，许多小鬼哼哧哼哧来回跑，努力工作挣元宝。
恐惧的背后是阴间社畜的泪。
等到他们拼凑齐了日记，有头顶就传来一道声音告诉他们，可以选择带着恋人的日记离开，或者进行招魂仪式，和恋人进行最后对话。
招魂仪式就在门票后面。
郑建设把门票翻过来看，发现招魂仪式需要的道具得返回那些房间再找齐。
“你说招魂仪式以后，她会对咱们说什么呢？”郑建设用胳膊肘推推他朋友。
没推到。
郑建设转头看向身侧，发现他朋友已经趴在了侧门口狂敲门，“我们不招魂，我们要出去。”
他朋友转头看见郑建设无语的目光，高举遥控器道，“你去招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郑建设面上镇定，“那算了，你在外面等多没意思。”
实际上他只是好奇而已，让他再回到那些房间找各种道具来招魂见鬼，他也很抗拒好嘛！
在两个活人看不见的地方，女主角孙小慧正被几个小鬼拖拽着往里拉，“孙姐，孙姐别和这些怂瓜一般见识！”
“放开我，让我宰了他们，老娘天天背台词是为了谁，竟然不招魂就走！”
“孙姐息怒啊！”
女鬼终究还是被几个小鬼拖拽着远去，只是空气中飘荡着活人听不见的尾音。
“知道什么是压轴好戏，什么是女主角吗？！”
“知道什么叫做对演艺事业抱有敬畏心吗！”
“说出我师承我吓死你们！啊啊啊，气死了。”
侧门打开了。
侧门和正门只差一个拐弯，门口也有工作人员，而且也挂着一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牌子以及正放着新闻联播的电视。
郑建设和他朋友扑到了那块牌子之前紧紧抱住，感受着从上面传达出来的科学与理性的气息。
平时听着无趣又乏味的新闻联播现在也让他们如沐梵音。
什么挂这种东西太破坏氛围，根本一点都没破坏氛围好嘛，这简直是把他们拉回现实世界，忘记刚才恐怖经历的大杀器。
这边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询问他们是否能帮忙做一份问卷，以方便他们发现不足，在正式营业之前有改进的空间，如果可以的话，扫一扫二维码就可以在线答题。
“只需要五道题，两分钟左右就可以了。”工作人员是个热情的软妹子，头发软软的，声音软软的，有点像小兔子。
郑建设分神出去，而后对上妹子纯净的目光后又有点脸红，连忙答应了下来。
两人做好问卷，妹子还不忘从抽屉里拿出之前他们上交的猫猫平安符。
郑建设和朋友都迅速拿过。特别是他朋友，如获至宝般管它灵不灵，心理安慰第一名。
两人再往外走，现在入目的花花草草已经不是单纯的花花草草了，也不是民宿老板不会经营不懂营造氛围，而是老板的贴心。
细节处全都是对玩家的体贴心思！

第67章
试营业的一周结束后,鬼屋一共收到百余份玩家回馈。这些样本一部分是微博上抽到免费门票的用户，一部分则是知道民宿有鬼屋项目以后自费参加的。
反馈的内容分为好几个方面。
首先是鬼屋剧本的难度。难度是公认的不算高，玩家只需要进入几个特定房间将女鬼生前的日记整理好即可,在这一点上玩家们的观点还是一致的。
其次是鬼屋剧本的恐怖程度，这一点也是整个鬼屋风评的关键部分。鬼屋主打的当然是恐怖，恐怖程度塑造到位才是鬼屋的关键。待山鬼屋的恐怖也得到了玩家们的认可。不过这方面玩家的意见有分层,有胆子大的，就爱好这一口的玩家会觉得实在太爽了！
这种发自内心，让人身上的毛孔都感觉到惧意的森然感,将人的情绪压到极点以后会有一种刺激的快意，害怕完了以后就是爽了,还有压力释放后的轻松感。
还有一类则觉得太吓人了,玩过以后想扑进妈妈怀里哭哭。他们很佩服鬼屋的各种细节设计和构思巧妙，但是也希望鬼屋以后能把恐怖程度分级，让玩家可以在进入鬼屋之前选择一下剧本的恐怖程度，五分恐怖和十分恐怖的差别太大了。
大胆的就去玩十分恐怖的，又菜又爱玩的可以选五分恐怖的，这样比较平衡，能够照顾到更多的玩家。
还有一部分是进去不多久就开始狂按遥控器的，这部分不好计入参考。
最后就是玩家们对整个《遗物》剧本的评分。这里的评分样本就比上面的其他评价要少了,因为百余份玩家回馈里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玩家真正走完了整个剧本,把最后的招魂仪式也做完。
绝大部分玩家比如第一批进入鬼屋的郑建设和他朋友,都在收集了所有日记以后就迫不及待想离开鬼屋了，根本没有胆子去再做什么招魂经历一次更绝顶的刺激。
所幸剩下走完整个招魂仪式的玩家对剧本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实际上之前玩家在收集日记的时候会看见的许多细节都是在对最后的结局进行铺成,细节已经在玩家脑海里面构造了一个鲜活的女孩子的形象,走过了她生前很大一部分的生命轨迹,爱和遗憾。
这种爱和遗憾如果没有经历招魂仪式，引出女主角现身，那么多半像是浅显又草草地读了一个故事，对主人公只有表面了解与微微叹息。但招魂仪式之后，这种爱和遗憾主题的激烈碰撞，会从一个恐怖的场景中得到升华，让玩家们不约而同感受到鬼魂的强烈执念与心愿未完的遗憾。
那么之前构造的女鬼生前的细节，都会在此时得到放大，让人更直接感受到曾经一个鲜活的生命带着遗憾逝去后的不甘，她与恋人的爱情越美好，这美好被打破以后就越让人扼腕。
这就不仅仅是恐怖了，回想起来就连女鬼坐在床边轻轻晃退，低声哼歌的样子都在吓人的同时传递着女鬼的不同心情。
当然了，说了这么多情绪的体悟，回归到招魂部分本身让人感受到的细节也真的，太太太恐怖了！
会选择继续招魂仪式的玩家本来就比绝大部分玩家的胆子要大了，但即便如此，玩家们还是普遍感觉到招魂这一部分的剧情将恐怖更迭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女鬼在车祸离世以后因为对恋人与人世的执念流连故居不愿离去，见到恋人归来时初见的喜悦，想起天人永隔后的震动与凄然，最后离别时对恋人的不舍，但为了恋人的以后愿意主动放手的大爱。
这个过程都被清晰表演了出来，那种情绪传递到活人玩家身上时，化作了更深刻的震撼与动容。
季忆看了所有的评价，决定对鬼屋稍微做出一点调整。
首先是恐怖程度分级的确可行，可以按照时间分出恐怖程度不同的场次，方便有需要的玩家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选择订票。
反正这对待山鬼屋来说没有难度，不过是恐怖程度低的场子少派几个鬼员工，恐怖感自然就下降了，还可以搞个轮休的制度，免得小鬼们精力消耗大。
另外针对玩家反馈，希望工作人员在进入鬼屋之前就可以提醒玩家门票背后有关于招魂仪式需要收集道具的提醒，以免玩家要重新回到去过的房间收集道具。很多玩家其实也对招魂仪式有好奇，但就是提不起勇气再回头而已。
最后从商人角度考虑，季忆还决定在票据以及购票页面，外加入口处的指示牌上都写上售出的门票不能退钱的字样。不然进去两分钟就被吓得要出来的客人容易在这方面起纠纷。
除此之外，鬼屋试营业期间整体没有出问题，回馈都是正面的。
“本来以为剧情很薄弱的，但是细节构筑真的很妙，而且日记写得好感动，最后招魂结束，女鬼姐姐让我走的时候，我差点猛女落泪呜呜呜，绝美爱情太好哭了，感觉我已经弯了。恐怖都是值得的，最后的剧情我好爱好爱。”
“母单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谈了一场恋爱，又甜又虐的那种，前面的剧情有多甜，后面明白一生一死以后就有多虐。除了剧情，恐怖也真鸡儿恐怖，我第一次从进鬼屋开始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没有下去过，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太真实了。”
“音效和光线控制都很克制，但是整体呈现的效果非常惊艳，剧情和恐怖效果相辅相成相互成就，没有一个压过另一个。这是我迄今为止玩过最好的鬼屋了，很有中式恐怖的精髓，很多地方都是细思极恐，紧紧抓住玩家内心恐惧的，就真的绝了。”
甚至季忆还从点评网站的评价里看见了一种意料之外的评价角度，而且提到这个角度的类似评论还不在少数。
“太刺激了，感觉我魂差点飞里面出不来了，如果要我说什么感悟，我想说，‘拒绝疲劳驾驶’，‘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大家出门在外为了家人和爱人真的要注意行车安全。”
“真的冲击巨大，女鬼小姐姐说自己车祸身亡的那里，我忽然有种感同身受，等反应过来我是活人的时候，感同身后就变成了后怕，以后我一定注意行车安全！！”
这类评价还挺让季忆感到意外的，因为这部分在剧本里面并没有强调过。女鬼车祸身亡只是她的一个背景设定，至于玩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可能是我在表演的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厉害，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们吧。”孙小慧这么解释。
季忆也就理解了，孙小慧是意外死亡的女鬼，她死的时候又有怨气加身，按理来说是一个为祸人间的厉鬼。
虽然孙小慧现在是合法就业，也没有害人的举动，但是这种怨气还是会比一般鬼魂更容易影响到普通人，有一些敏感的玩家感受到这一点就很正常了。
孙小慧说起这个话题脸上还有愤怒的表情，“曾经我也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要不是出租车晚上开车不看路把我撞死，我现在，”
孙小慧掐着手指头数了数，“也二十六七了，理论来说应该结婚生子，二胎都有了吧。”
不等季忆讲话，她抬头看向他，又锁住眉头露出一点迟疑来，“不过也不一定……？”
“不一定就不一定，”季忆不满道，“你盯着我说干什么？”
想谈恋爱的单身青年很难不感觉被内涵了。
孙小慧一闪身躲到柱子后面，“我不是故意的老板，我去休息了。”
为了维持鬼屋的鬼气，鬼屋的工作人员是被分配住在鬼屋里面的。鬼屋里有个专门隔断的房间分出男女宿舍，供小鬼们在这里休息。
季忆郁闷地从鬼屋里出来，背着手抬头看天。
民宿里，员工们也正聚集在身兼会议室和员工休息室两种功能的房间里休息聊天。
最近新入职的员工比较多，他们对民宿的了解比较少，所以在工作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里就会聚集在一起和老员工交流。
此时季忆不在，现场也没有人类员工，妖族们就聚集在一起聊季忆。
像田蜜一类来得早而且和季忆关系好的员工对季忆的经历都能说出一二来。对于没出过远门的小妖怪来说，季忆这样从远方城市过来在待山之外展开事业，顺带帮扶他们这些小妖怪实现家门口就业，让他们通过学习不断进步的人，简直太善良太好了。
无论是成精还是没成精的小动物基本都对季忆持有这种观点，无比钦佩。
“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们呢？”新入职鬼屋负责接待的小兔子精提问。
“老板说他要把民宿做大做强，这是他和林照大人的约定。”田蜜解释。
其实这一点季忆也没怎么和她说过，他就是自己推测的。
小兔子精却是很能脑补，通过这一句话想到，“怪不得老板刚才还说要去鬼屋和员工们沟通交流，原来老板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林照大人。”的约定。
省略掉的三个字反正也不重要。
可重要与否要看这话是落入谁的耳朵里面。
房间里的小妖怪们闻言只是一起若有所思地点头，觉得这话没毛病。
但落入刚好走到门口想来看看季忆在不在这里的林照的耳朵里，这话就让他猫耳朵发烫了。
“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林照大人。”
林照无声站在门外，听见这话心多跳了几下。又有点懊恼，心想着季忆这人还真是不害臊，怎么什么话都跟别的小妖怪说。
为了自己奋斗努力这种话说给别的小妖怪听，不害臊。
林照转头想直接回房间，但回到季忆的房门口后脚步又顿住，没有立刻进去。
他想到一个关键处。
季忆把这话告诉小妖怪们，会不会就是在故意表现自己？或者他本来就想要借小妖怪之口让自己明白他的努力付出？
是了，一开始季忆明明是不愿意努力经营民宿的，后来却越来越积极主动，也许真的是为了自己吧。
想到这一种可能性，林照的表情转为思索。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季忆辛苦，他虽然不喜欢人，但不得不承认季忆和其他人比起来是特殊的。
虽然季忆有很多毛病，比方说胆大妄为，强行把他当成猫，巧言令色还狡猾。
可林照知道自己不讨厌季忆。
而且一想到季忆应该喜欢自己，不仅关心自己的感情状况，还直接当他的面说想谈恋爱什么的，这种种在林照看来用意实在太明显了。
现在夜色已深，季忆还在忙于工作，都是为了他。
林照的胸中闪过一丝心软，感觉也许可以给季忆一点甜头了。
今晚月色明亮，季忆抬脚沿着小路往前，心里还想着前面孙小慧暗示他母单不合逻辑的话，颇为郁闷。
一只黑猫跳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季忆看了黑猫一眼，“林哥啊，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林照平时就带在餐厅和民宿的侧门处，基本不会到鬼屋这边来。一方面是来民宿的客人不会直接去鬼屋，都会在民宿或者餐厅先出现，林照不必过去也能查看他们。另外就是鬼屋里鬼多，看见林照容易吓坏，所以为了鬼员工没有魂飞魄散的风险，林照也不往这边来。
他不知道林照是大发慈悲过来，主动要给他一点“甜头”的。
黑猫慢慢踱步在季忆身边，和他一同走在黑暗的小道里，猫爪有些紧张地在墙砖上踩了踩，掩饰道，“我随便逛逛罢了，倒是你怎么又一脸愁容？”
黑猫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关上大门的鬼屋，揣测道，“里面有小鬼不听话了？”
想到这种可能，猫爪垫里的锋利爪尖露了出来。
季忆有点感动，其实只要林照心情好，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偶尔会有像这样关心他的举动的。
当然为了小鬼们的安全，季忆还是立刻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想到一件事有点烦而已。”
黑猫一跃跳到了一旁的矮墙上，脑袋与季忆持平行的高度。
“你可能不爱听吧。”季忆说。
之前他说他想要谈恋爱还被林照骂低俗呢，前车之鉴他觉得三观不同还是不要轻易碰撞。
林照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真像只猫，“你说吧，我不怪你。”
他是来给季忆一点甜头鼓励季忆的，怎么会轻易为季忆的话计较，林照大度地想。
季忆见他这么说，却是觉得很意外，忍不住笑出来，“真的啊？”
其实根本算不上烦恼，不过是暂时的小郁闷而已。不过林照这样说，季忆却有了和他开玩笑的念头。毕竟之前的经验告诉季忆，这个话题一提林照就会炸毛。
现在黑猫装的淡定让人很有拆穿的冲动。
季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我只是在烦恼，我怎么还没有结束单身状态，我好想谈一场低俗的恋爱啊。”
他刻意用了“低俗”两个字，本来是故意用林照曾经的措辞阴阳他，以达到逗猫的目的。季忆原本笃定听见这种话的林照少说要给自己戳个猫爪印章，结果黑猫却沉默了。
如果这都不是明示，什么是明示？屡屡对我说出这种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片刻后，黑猫别过脸去，没有如季忆预料地揍自己，反而是别扭地说了句，“只要你努力工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黑猫说完转头对着季忆，一脸，“这个甜头够美死你了吧？”的表情。
然后一跃进黑暗里，自己害羞地跑掉了。
留在原地的季忆唯有一脸茫然。
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68章
“季哥,你那还有多余的房间没有？”
季忆中午忙完才有空看手机，发现有一条简亦发过来的微信。
房间的话季忆不用去看入住数据也知道是有的。之前和鬼屋一起装修的独栋民居也已经收尾完毕准备开始对外营业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挂出去。
简亦问这个问题，肯定是自己或者认识的人有过来住的打算了。
“有,你要过来的话正好有挺合适的,餐厅后面那一块有单独带小院的房子,各种设施都装修好了，你要过来？”
“太好了！”简亦那边秒回，顺便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
简亦接了部新剧，再过半个月进组。这半个月里面他得抓紧再练练演技。虽然说他已经熟知了很多技巧与方法,但是大概有点雏鸟情节。而且在《天生一对》以后,公司感觉简亦状态不好，给他安排的工作少了许多，让他好好休息。这段时间里简亦没拍新剧，就是上了几个综艺。中间的时间他都用来狂练演技来着。
为此公司后面给他找的一些资源,那种明显拍出来不是个正经电视剧的，简亦都拒绝了，和公司说自己以后是要走正经演员的路。
公司当然感觉简亦在开玩笑,不过也还是愿意尊重他的意愿给他找机会试试。毕竟简亦的认真劲儿，经纪人都看在眼里。
转型是艺人必经的道路,虽然公司觉得简亦靠脸就能再吃几年饭，可简亦既然愿意奋斗,当然也没坏处。
几番接触下来,简亦还真面上了一部正经古代权谋剧，在里面演男三号。戏份和从前他主演的那些戏没法比,但是角色本身的复杂多样,还有反派属性,从开头的呼风唤雨到最后落魄收场，对于简亦来说前所未有的新鲜。
简亦练了这么久的演技，还没有一个可以表现的地方，现在抓住机会当然想好好利用。
这个资源虽然不是男主角，但是公司也明白，如果简亦真的能够演好了，曝光必定是非常正面的，且很可能就是他转型的关键。
为此公司也重视起来，提出为简亦请几个老师，让他在入组之前好好上课。
简亦却拒绝了，开玩笑，外面的那些老师资格再老能有他黄老师一样老吗？他立刻联系了季忆。
季忆听他说完答应得也非常爽快，给简亦安排了一间最靠里，私密性最强的房子，独栋独院的，平常吃喝拉撒都不用出来，特别适合封闭训练。
——
黄月玫作为一个老艺术家，虽然去世多年，但是至今还被很多人铭记，每年祭奠的人不少。
无论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都有钱有地位。特别是下头这些年也开始重视精神文化建设以后，她的专业也有了用武之地。
偶尔主动出演一些合适的片子，大多时候还是以老师的身份给其他鬼做教学。只是阴间的文娱产业和阳间还是没法比，起步晚种类少，发展不均衡等问题显著。
真能请得动黄月玫当老师的还是少数，为此黄月玫在下面也怪闲的。之前简亦呆的那个鬼剧组其实给很多同类鬼老师都发了邀请，但是只有黄月玫和另一个男前辈应邀过来。
别的鬼怕北山这边太乱，黄月玫却觉得鬼都呆着怪闷的。
如今时隔两个多月再收到季忆的邀请，黄月玫也是欣然答应。她生前最后的几年就是在郊外度过的，自己养养花种种菜，过得是远离城市的休闲生活，死后也更偏爱这种生活。
奈何子女把她葬进了城市公墓里。
这趟到北山，虽然和上次过来的相隔时间不算很久，可是黄月玫还是明显感受到了北山地区阴间环境的变化，比之前有秩序太多了。
这下连治安不好的忧虑都没了，黄月玫安心住下，还主动和季忆商量能不能在他这儿包个房间，往后方便她常来常往的。
当然这里说的房间不是民宿里的，而是鬼员工们住的员工宿舍。
原本的一栋公寓现在已经拓展成了两栋，估计后面生意继续扩大，可能还得有三栋四栋。之前的员工宿舍因为阴间地皮问题必须安置在已有的墓地当中。
后来在烧第二栋员工宿舍的时候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阴差那边帮忙特别审批了一块地出来。
这有阴差拉拢关系的意思在，还有则是待山民宿这边的确是极大程度改善了北山的治安，不仅是底层阴差感觉工作轻松很多，就连上头的地方官也对此大加赞赏，愿意给民宿行方便。
无论是阴间政府还是阳间政府，大家都喜欢这种经营良好，且能带动良好风气的经营者。
黄月玫愿意住在这里季忆当然不会拒绝，他欢迎都来不及。鬼屋往下经营还会有很多主题与剧本，小鬼们天生带有恐怖气氛组的能力，但是演戏方面真的很抓瞎。
黄月玫调理鬼的手段季忆是见识了，之前孙小慧的表现力很不怎么样，在经过黄月玫的一阵教导以后，也入戏了，知道情感爆发和变化应该怎么演了，如今经常以女演员的身份自居以及要求自己。
就连鬼屋里负责几个普通机关的小鬼也在黄月玫的指点下知道了一些演戏要诀，配合整个剧本倾注感情，越发让整个剧本的情节能打动人。
季忆给黄月玫安排了单独房间，定时给她供食，平时也常常向她请教，比方说让黄月玫从专业的角度帮他挑鬼屋剧本等。
简亦是晚上过来的，白天游客多，多有不方便的地方，晚上快十点左右，简亦自己开车就过来了。
这个点除了专门等他的季忆，大部分住宿的游客都已经睡下了。
简亦把车停到停车位里，从车上跳下来，还提了一只行李箱，如果忽略那张尽管素颜也非常出众的脸的话，他倒是的确像是一个过来旅游的普通游客。
简亦第一句话就是：“季哥，有吃的吗，我开了一路车饿死了。”
这个时间点，正经大厨已经都下班了，但是帮厨和几个小鬼小妖都还在厨房里。有准备明天的食材的，还有在练习厨艺的。
“应该有，我帮你去问问。”
季忆把简亦先送到他后面一周多时间里要住的院子，并且把钥匙交给他，再去餐厅后厨敲开门。
后厨果然一派热火朝天，不过是漆黑一片的热火朝天，只有几个灶台有火光发出的光亮。
反正里面不是妖就是鬼，他们的夜视能力都远远超出正常人，甚至更习惯黑暗，也就没有开灯的必要。
季忆一问，果然有些吃的。听说是老板的朋友要吃，几个学徒都纷纷献出自己的练习作品。
季忆估计简亦要控制体重之类的，也没要太多，给他端了点菜和饭，另外倒了杯蜂蜜水给他端过去了。
简亦住的独户小院最多能容纳六个人一起住，规划时是用来当做家庭房的，所以房费自然也是普通房间的两倍多。简亦一口气租了半个月，另外还多给季忆转了一些，作为到时候麻烦他让人帮忙送餐的费用。
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在景区这种地方除了天黑以后还能活动自如外，白天还是窝在家里比较安全。亲自到待山餐厅吃饭是不能够了。
安顿完简亦，季忆自己略做一番收拾也去睡了。
这两天鬼屋正式投入营业，季忆也得早睡早起，以维持充足的精神进行工作。
鬼屋正式营业以后数据不算赖。
之前试营业的那段时间里，民宿的宣传很是到位。又有试营业的玩家在点评网站上进行的点评，鬼屋的评分维持在四点九分，有个别评论给了四分，原因是鬼屋太恐怖，不适应。
不过这种四分对待山鬼屋没有什么损害，大部分人会去玩鬼屋，起码是奔着恐怖氛围去的，他们只会怕鬼屋气氛不够，没几个人会嫌鬼屋太吓人。
民宿的短视频账号里还发了不少打码过后的玩家受到惊吓的视频，有的玩家惊叫连连，有的玩家抱成一团，从监控视角看这些视频，观众们体会不到现场玩家体会到的恐怖，只会觉得玩家的反应有趣好笑。
如此宣传下来，鬼屋正式营业之后的确吸引了许多年轻人前来探玩。
之前待山餐厅的名声虽然打响了，但是北山这地方到底在南岭市的边角，本地年轻人平常有什么休闲活动还是集中在市区里头。现在餐厅加上鬼屋，这边就成了周末游玩的好去处。
虽然名声暂时还没大规模散播到南岭市之外的地区，但在南岭市中已经传播甚广。
只是还有人感觉奇怪，问季忆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开鬼屋。通畅概念里，这种适合年轻人玩的活动还是得开在市区才赚钱，也有人建议季忆去市区也开一个，保证比开在这边火。
季忆听到这类话通常只露出一个世外高人，高深莫测的笑，仿佛云淡风轻不把钱看在眼里似的。实际上是真实情况他压根不能对外说啊。
他能告诉别人之所以在这里开鬼屋是因地制宜，北山鬼多妖怪也多，免费气氛组妥妥的吗？
当然了，出去开鬼屋的建议季忆并非觉得不可行。就像是餐厅一样，只要培训出数量足够多的合格员工，开分店也无不可。
就是现在说这个还早罢了。
又是一个周五。
周五下午有许多下班比较早的年轻社畜已经开始规划周末的娱乐活动。
独户小院子在周末租出去两套，都是本地的年轻人过来玩租的。周五过来周末离开，中间的时间在北山呼吸新鲜空气，吃吃好吃的，玩玩鬼屋，都不用出红叶村就能完成。民宿里还可以近距离看很多小动物，虽然大部分都不可触碰，但拍拍照之类的也很好玩了。
对于社畜来说，这种周末休闲又治愈。

第69章
向南是个南岭市本地土生土长的小姑娘,去年刚大学毕业，在南岭本地找了份文员的工作。工作门槛是不高，但每天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累死累活工资还低,完全打破了她没毕业前对生活的设想。
成年人的世界实在太苦了,向南只想抱着枕头哭。
工作上的疲惫感让她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加之晚上休息不足，她总觉得头晕晕的,精神萎靡。
好朋友见她这样都很担心，所以周末的时候约了出来玩的局,想让向南，以及她们自己都放松一下。
待山餐厅之前在就本地人的朋友圈里面刷过一波热度,现在余温还在,没有褪去,只是形成了个更加稳定的状态。最近刚开始正式营业的待山鬼屋听说评价也很不错，虽然听说很恐怖，但看攻略里说玩家可以自己选择恐怖程度，而且向南一向喜欢这种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平常半夜都是敢一个人看恐怖片的那种,所以她几个朋友决定了周末行程就是来待山民宿租个独院小屋，再去鬼屋玩一下。
向南的头晕一直没好，去医院检查也没个准确结果。本来这周末打算直接用来睡觉的,不过朋友们盛情邀请,她不好退却,心里也觉得也许去放松一下反而好了,于是答应下来。
周六中午,一行人自己开车到了北山。
也不知为什么,一进入北山境内，看见重重山体顺着车前进的方向朝着自己撞来般，向南感觉越发脑袋昏沉想睡觉，晕车症状很明显。
越往山离开越是这样，脑袋重若千钧，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一样，直让向南抬不起头，困意席卷而来。
向南歪在后座睡着了，一直等车开到了地方以后还没醒。
同行的朋友干脆先去办理入住，手续完成以后几个人才叫醒向南，带着她去了房间休息。
董茗见向南困意十足的样子，不忍心叫她，又不放心她一个人睡在这里，所以和其他两个朋友说了一声，让她们出去玩，自己在房间里陪着向南休息。
另两个人走后，董茗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整理完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一张前面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大哥给的猫猫卡片。
她看了看那卡片上的“趋吉避凶”四个字，又看看向南，走过去把这张卡片随手放在了向南的枕头下面。
董茗自己则拿了手机戴上耳机开了把游戏。
没想到本已经睡熟般的向南忽然坐了起来，董茗转头惊讶地看着她：“诶，醒了？”
向南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是觉得自己刚才没有睡着，她只是感觉非常疲惫。向南能够感觉到董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口渴地想要起来喝水，但又懒得动，很想要让董茗给她倒了一杯水，却开不了口。
迷迷糊糊间，向南还看见房间里面有好几个黑影在围绕着她来回走动。
不过这一切景象在董茗把什么东西放到她的枕头下时消失不见，一种久违的清爽感觉降临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一下坐了起来。
向南随口嗯嗯了两声，只管低头去翻枕头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猫咪卡片。
这卡片向南在朋友的朋友圈里见过，是民宿这边会送给客人的。她之前还看见网上有评论说这个猫咪客片还挺灵性的。
向南这人爱好恐怖元素，但对恐怖元素并不迷信，她甚至是比较偏向于科学信仰的。
可是现在她捏着这张卡片，满目疑窦地环视整个房间一圈，然后慢慢把卡片捏紧了小心揣进兜里。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吃饭去吧？刚才张蕊给我发微信说她们在餐厅等位呢，咱们现在过去一会儿就能上桌。”董茗关掉游戏站了起来。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会儿看向南，感觉向南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回来了似的。明明刚才躺着睡觉的时候还微皱眉头睡不安稳的样子。
“你缓过来了？”董茗问向南。
“嗯，感觉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前段时间一只觉得头晕来着，现在也感觉好多了。”
董茗高兴道：“所以出来散心还是挺有用的吧，我就说了平时工作上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向南感觉董茗说得也有道理，她之前工作压力心理压力大，晚上还睡不着觉，常常看恐怖片看到凌晨才有困意。也许北山真的挺适合休闲的，要不她刚才一进入北山就感觉困得不行呢。
现在就这么一会儿，又神清气爽了。
一群女生在餐厅吃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
董茗说：“今天天气好，一会儿咱们就进鬼屋去吧，我胆子小，时间晚了我可不敢玩。”
“哈哈哈，这家鬼屋我前面翻了一下网上的评论，有几条特别搞笑，有网友评论说感觉这里的特效和氛围逼真到可能只有真抓几个鬼来开鬼屋才能比得上了，然后这条评论下面好多加一的。”
向南精神好了，也有了开玩笑的力气，“也许就是真的呢，”她说着还比划了几下，“这里荒山野岭的，说不定这整个地方都以一片坟场，我们见到的都是幻觉，说不定这里，服务员，厨房里都是鬼啊。”
像男的几个朋友闻言直笑，并不当真，反而向南注意到旁边有个白白嫩嫩的服务员小哥正惊恐地盯着自己，仿佛她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以他们刚才的距离，对方可能是听见了自己说的话。向南心里一阵不好意思，被对方干净的目光注视，总觉得有点心虚。
“我只是开个玩笑。”向南弱弱解释。
那个服务员小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知为什么如释重负一般，还回了一句，“嗯嗯，我们这里最多一半是鬼。”
董茗和其他几个女孩愣了下，一个个都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个服务员小哥看着文文静静小兔子似的，还会顺着客人的话开玩笑。
向南窘归窘，却也跟着笑了。
几人饭吃得差不多，董茗刷着手机说，“我看攻略里说这边进鬼屋的时候还要把那个猫咪卡片交给工作人员，出来以后才能拿回去。”
“为什么啊？”有个人凑近了看董茗正在刷的攻略，有点不解。
“据说是配合网友玩梗而已，”董茗说，“对了，你们把卡片带出来了吗？”
只有向南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卡片，董茗接过去，“我也带了，一会儿直接一起给前台工作人员好了。”

第70章
向南摸兜落了一手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她想到一会儿要进鬼屋，还是想找来手机带上，于是对董茗说：“你们过去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上手机再来。”
她们住的独院小屋和鬼屋之间不算很远，另外几个女生点头答应,让向南自己回去了。
刚才在餐厅里面开玩笑归开玩笑,实际上结合网上的一些阴谋论来说,待山鬼屋之所以这么有鬼屋的氛围感,也许的确和鬼屋的位置有关系。
本身山多的地方就怪事多，南方山地又总是偏潮湿阴郁，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生气浓郁,生死相依，山精鬼魅也会伴随生长存在。
向南望向道路尽头，房屋后面若隐若现的山林,有些出神，但很快回过神来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小跑回到房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不过在向南起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之中好像看见原本半开着的浴室门自己动了起来,好像被一只手给拉开了。
向南抬起头专注地看过去，发现那扇门的确在轻轻晃动,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与它交锋。
原本从窗口斜照进来的阳光被落下的窗帘遮住了,向南才想起来自己进屋的时候屋里就阴沉沉的。而出门前她明明记得董茗把窗帘给拉开了，还说开着窗户通通风。
向南感觉浑身一阵不舒服,她下意识想跑，于是握住自己的手机就扭头往外快步走去,谁料到她转身的瞬间,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响,吓得向南一颤。
她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身后朝着自己撞了过来，一下把她撞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里，失重一般无所凭依。
目之所及，向南还是能够看清楚周围，但她更像是被困在了一具空壳里面，对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权，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正在往前走，随着几个眨眼，向南完全失去了意识，所记得的最后一刻的场景就是她的身体不知被什么掌控住离开了房间。
向南住的隔壁院子就是简亦住的，大白天的他正在院子里练台词，反复酝酿了几次感情也没满意，烦恼纠结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院子里砰一声响，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简亦戴着粗笨的黑框眼镜，踩着凳子往出一看，没发现对面院子有什么奇怪的，倒是稍后看见对面院子里出来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简亦赶紧把脑袋往后缩了缩，怕被人认出来。不过那个年轻女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两人四目相对时，简亦在对方眼里感觉到的更多是漠然。
恍惚间，简亦好像还看见那女孩背上背着一个人，两边胳膊又各自缠着一个。
然而不等简亦看清楚，女孩已经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远了。
有点怪啊，简亦想。他自己是经历了许多神神鬼鬼的事情以后已经早不是当初的他了，可是生活中撞见别人被鬼缠还是比较少的。关键这小姑娘身上好像还不止一个鬼。
简亦晓得民宿里的鬼员工都有严苛的规章管理制度，别的不说，不能对客人下手就是最重要的一条。所以他猜想那个女孩子身上的鬼应该不是民宿里的鬼。
尽管没有定论，简亦还是掏出手机给季忆发了两条微信，简单说明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季忆此时就在鬼屋那边帮忙。
周末鬼屋的客流量上升明显，怕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季忆也在鬼屋门口维持秩序。
鬼屋旁另一间目前还没有开放经营的老宅被用作了等候区，里面放着沙发桌椅，休息之余从这里也可以点一些冰饮甜品，许多等候入场的玩家都会在这里等待。
在这边负责服务客人的都是智能推车。客人们直接扫智能推车上的二维码点餐。为了方便推车来回，老宅外连通餐厅后厨的小路还在路的一侧专门修了一条平整的，方便推车来回的小道，标注为“餐车小道”，还有指示路牌提醒客人不要占用小道。
另外这条小道上方还修了遮光避雨的顶棚，偶尔下雨的时候客人也可以从小道下面走，以免淋雨。
季忆穿得休闲，在等候区的角落坐下来，和年轻人们融为一体，还能听见不少玩家的热烈讨论。
“哎，你们的本什么难度的？”
“我看网上说这里真的很吓人，所以选了初级场而已。”
“我在网上看过这个本子的攻略，其实难度不高，就是恐怖气氛营造得很好，我个人是比较喜欢游戏难度高一点的剧本的，不过这里和一般密室逃脱也不太一样，好像还是偏重鬼屋本身多一点。”
“我在微博上看见他们说后续会推出不同的本子，评论里很多人给反馈意见来着。”
季忆听得津津有味，玩家的一手反馈有时候可以给活动很大改进的空间，很能开阔他的思路。
目前正式的游玩休息区还没有开辟出来，之前有些来得早的客人要么在餐厅要么在民宿的茶室里等待，这不是很好。目前正式的休息区还在装修，等那边装修好了，这所老宅也会开发成另一个鬼屋剧本。
到时候两个剧本同时走，定期更换剧本，玩家有更多选择的同时，也给老玩家新鲜感，可以吸引有这类爱好的玩家重复赏玩。
季忆正在想着这事儿，手机嗡嗡收到了简亦发来的微信。
他起初还以为是简亦在催他给安排鬼屋旁观。简亦来了以后，晚上会在黄月玫那里上课。他这次要出演的角色有许多地方的感情爆发很激烈，很突破简亦以前演的形象。
简亦自己给季忆表演了几段，季忆已经觉得大受震撼了。简亦真的演得不错，感情很到位了，更关键的是，季忆有种，“这是简亦？”的错乱感。
虽然知道简亦在下面已经被证明过演技还是过关的，但这几年对他的花瓶既定印象太深了，一时还扭转不过来。
倒是黄月玫对简亦的表演不满意，认为简亦的表演痕迹太重，没有那种真实的情感流露的状态。简亦也认同黄月玫的评价，但是让他突破这个状态，简亦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用功。
黄月玫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让简亦去鬼屋里看玩家们的情绪表露。
受到刺激和惊吓的时候的情态与行动都是人下意识的，最本源的反应，简亦如果能抓住玩家们不同表现的细节，也许对他的表演思路能有很大的启发。
简亦为此央求季忆给他安排个能进鬼屋的身份，比方说让他扮成工作人员进去之类的。
季忆被他求得头秃，却一直不敢让他随便进鬼屋。
鬼屋里是需要工作人员没错，但是简亦未免也太不适合了吧。吓坏了的玩家们一边狂按遥控器，一边扑向前来救场的，简亦？？
季忆怕玩家在又惊又喜或者又惊又厌的情绪刺激下厥过去。
不过此时季忆打开微信，看见简亦发来的消息，却是一怔。
在他的地盘上还有外面的鬼进来？
季忆起身准备出去看看，随便问个小妖怪或者鬼可能都有看见的。他起身时，坐在季忆身边不远处的几个女生也正往屋外看。
其中一个还念着说：“怎么南南还没有来啊？”
“你们没有觉得南南前面的状态很不对劲吗？而且不舒服了这么久，去医院竟然检查不出什么来，之前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妈还说让南南去庙里拜拜。”
季忆微微侧目，看见三个小姑娘认真地聊着天。
“应该没事啦，刚才南南不是挺好的吗？”
“哎，南南来了。”
其中一个女生抬高了声音，又对着门口挥了挥手，像是在引起门口人的注意。
季忆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去找简亦说的那个女生的，但是这一侧头就发现，不用找了，人不就在门口吗。
门口站着的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身体僵直着，而且更明显的是她身上明显有好几个不属于她的魂体，以至于她本身的魂体都被挤压到了一边。
季忆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很淡，但还是立刻被对方注意到。不同于她身体的僵硬，她的视线很是锐利地扫了过来，极其不善地落在季忆的身上。
季忆波澜不惊，没有被她的凶光吓到，而是缓缓地坐了下去，仿佛没事人一般玩起了手机。
这些女孩儿是打算进鬼屋里玩的。鬼的事鬼来管，季忆就不用动手了。
要不然他现在上去突然拦住对方，然后告诉她的同伴说她中邪了，估计才更奇怪，保不齐他第二天直接上社会新闻了。
董茗见向南来了，立刻上前抓住了向南的手，“南南，我们，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董茗还把向南的手拿在手心搓了搓。
向南脸色不太好，别过脸去生硬地说，“我感觉不太舒服，我们直接会市区吧？”
“诶？”其他几个同伴都愣住了。
“你要是不舒服要不要回房间里睡一会儿，我们今天的行程是不回市区的啊。”董茗关切道。
季忆一看就知道那女孩子身上的鬼都是市区带过来的，肯定不是北山的野鬼。北山的野鬼现在闲杂没敢随便到民宿的地界来的，更不可能有胆量当着他的面还附身在人身上。
现在这个人口中说的话也不会是她的本意，而是借她的口在传达鬼的意思。
至于鬼为什么这么说，季忆也能理解。鬼附身害人也并非想做即可，大多数的鬼不能直接伤害到人，而要赶在人气运低的时候才能加以影响。气运低的人可不是想找就有，鬼却是一条街上多少都有几个，所以有时一个人气运低了，就可能被不止一个鬼看上。
无论是抓替身还是怎样，那都是凭本事来，几个鬼争抢一个活人的事并不少见。
现在这些鬼无一例外都感觉到了这地方的不同寻常，因而才想要早早逃离。
见几个女生都面露犹豫，季忆又站了起来说，“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镇上的医院，就近做个简单检查。”
见她们看向自己，季忆自我介绍道，“我是民宿的老板。”
原来不是什么奇怪的过来搭讪的人，董茗松了一口气，对他点点头，然后问向南，“南南你看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向南身上的鬼感觉不出季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下意识不想离季忆太近，总觉得他会坏事，因此立刻拒绝道，“不必了！”
众人奇怪地看着她，有些不理解她的纠结与别扭。
向南身上的鬼也察觉到了什么，虽然很想立刻离开这里，但更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稍微一思忖，向南看向隔壁正在营业的鬼屋，心下有了一个主意。
鬼自然互相之间是有一些感应的，这些外地鬼可以察觉到隔壁的屋子里鬼气森森。相比于外头的热日以及周围充裕的人气，他们更偏好鬼气充足的地方。
鬼气充足说明那间屋子更加适合鬼魂生存，也许在那里可以直接动手。
向南僵硬的眼珠子微微转了半圈，下定决心般对着同伴点头道，“我们去隔壁。”
董茗自动把她口中的隔壁理解成了“鬼屋”，见她这么说也愿意听她的，便点了头，一行人起身往那边去。
后面也马上是她们进场的时间，走过去正好。
不过面对后面跟过来的季忆，董茗有点赧然道，“谢谢你啊老板，不过我朋友应该不需要去医院。”
“我知道，你们玩得尽兴就好。”季忆笑笑，“有事可以来民宿前台找我。”
向南用余光瞥季忆，不乐意地把董茗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她身上的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也实在难为她能集齐这么多品相的鬼在自己身上。
季忆站在鬼屋门前。今日负责鬼屋值班的是蛇妖，蛇妖本身有阴郁的气质，倒是和鬼屋的气质非常搭配。
蛇妖也能看见向南身上的一群鬼魂，他先是一愣，而后看向不远处的季忆。见到季忆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放行以后，蛇妖才不动声色让这批玩家一块儿进去了。
鬼屋的门一开，向南身上的鬼已经感觉到了里面传出来的熟悉的，让鬼万分舒适的阴恻恻森冷冷的气息。
而鬼屋里面，上班上乏了的小鬼们正舒展筋骨，如同每一个社畜一样在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声抱怨工作。
女主角孙小慧还不用上场，正揣着腕的范儿坐在正厅的八仙桌上玩指甲，边玩边说，“都别逼逼，你们能有我敬业，你们可知我一场哭多少次，每次哭用几分力，哭的时候倾注多少感情呢。”
小鬼们自然不敢和她顶嘴，孙小慧就是整个剧本的台柱子不说，单从鬼力上说就比他们强许多倍，小鬼怕大鬼是天生的。
有小鬼还上来拍马屁，捏着拳头给孙小慧捶腿，“孙姐一发话我们才有主心骨，您不发话我们谁敢乱上？那是破坏节奏的事儿，咱可不敢干。”
有角落的小鬼见这场面暗暗啐一口，心中暗骂对方趋炎附势，奴颜媚骨，不过的确也没敢随便上去攀附玩家。
孙小慧摆开小鬼谄媚的手，端着架势从桌上跳下来，仪态万千地说：“那就开工吧。”
她的仪态还没装完，抬眼就看见其中一个玩家身上已经缠着好几个鬼，摆明了在她还没发话的时候就缠上去了，还有一个甚至附身在了那个玩家身上。
“还有规矩吗，还有法纪吗，眼里还有你孙姐吗！？”孙小慧怒了。
附身在向南身上的鬼，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屋里美妙的鬼气森然，瞬间就被一众小鬼团团围住，根本不敢动。

第71章
刚进入鬼屋的玩家只感觉一股阴煞气息扑面而来,即使是体质不敏感的人也感觉凉飕飕的。
向南则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让她身旁的董茗等人都惊诧又紧张地看向她，“南南,你怎么了？”
“救，救命！”向南开口瞬间声音却嘶哑像个男人，让原本拉着她的董茗一下松了手,瞪大双眼看着她。
其他一起进场的玩家还以为向南是受惊过度，还有人在边上小声说,“不至于吧,这才刚进来还没开始呢。”
但站在向南身边的几个玩家却很想附和向南，因为他们也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包围了,深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错入了高级恐怖场。
向南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很快就身子半软着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的董茗伸手把她扶住，关切地问：“南南你没事吧？”
向南睁开双眼有些迷茫,“我,我没事。”
她看向四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忽然出现在了这里，但是身体上原本纠缠着她的疲惫在瞬间消失的感觉很明显，向南只觉得浑身轻松。好像大热天被热得快中暑的时候忽然嘴里被塞进一根冰棍,冬天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忽然抱上了一只暖炉般。
在众人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几只缠在向南身上好多天，一路从城市跟到北山的鬼被本地小鬼们暴力撕扯下来。
正如每个地域的人有不同的个性,每个地域的鬼也有不同的个性，甚至相比起人来会更加鲜明。
单说南岭市，北山地区的鬼说是声名远播也无妨。闲散野鬼经年累月都聚集在北山地区,从这地界无人照管的时候,光是恶名就够外地鬼闻风丧胆。后来这里规划旅游才多少在高人谋划下有了点秩序。
但本地鬼们一向是有一股不服管教,自由散漫的性格在的，虽然被管了一头看着乖顺，但逮着机会就会撒野。
简单来说就是欺软怕硬，特能嘚瑟，流氓气质少有鬼能比。
那几个城市来的外地鬼本来就被这汹汹鬼气给镇住了，只来得及喊一声救命就被扯下来摔倒在众鬼之间。这还不算完，小鬼们龇牙咧嘴完，忽然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化了妆看上去颇为美艳的女鬼走了过来，她上来对着几个鬼就是一顿脚踢，连声骂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看看是谁的场子，今天告诉你们什么是有来无回。”
城市鬼们都懵了，这气势和口吻的确是厉鬼没有错了，但为什么厉鬼会是这种打扮？
这清纯的妆容和衣服，安静不做声的时候分明是可鬼儿一个啊？？
但是城市鬼们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们只需要明白孙小慧是这群鬼中老大，其他小鬼唯她马首是瞻就对了。
前面一个成功附身在向南身上的男鬼一下扑倒在孙小慧的裙摆下面，“这位大佬，是我们误闯宝地失礼在前，我们愿意献上我们带来的那个活人给您享用，我们也愿意加入这里，和大家成为一个和谐大家庭。”
这么一段本来是讨好的话，男鬼说得情真意切，原本是想着好好溜须拍马一番，以求生存。却没想到这番话下去，面前的女鬼却是勃然大怒，“自己死性不改，还妄图腐蚀我的意志，这么低劣的思想作风还想和我们组成大家庭？”
她把脚上的高跟鞋给取了下来，照着男鬼的脑门抽。
其他小鬼也叉腰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没有工作还成天以害人为目标的城市鬼，很是鄙夷，又从这种鄙夷之中品味出一种北山小鬼独美的高贵来。
小鬼们一边为孙小慧鼓劲儿，一边骂道：“美得你们，知道小爷考个正式编制进来上班有多难么，你们进来就想加入我们，真是做梦讨老婆，想得美！”
“就是，你可知服务客人有几种方式，如何在不损害客人精气神的情况下达到最佳的娱乐效果，员工守则背过了吗？”
城市鬼没被打懵圈都快被小鬼们念到懵圈了。
孙小慧对着几个鬼一顿抽后终于在旁边小鬼的提醒下，决定顾全大局。那边玩家们已经开始进入游戏状态，小鬼们必须去工作，女主角也得酝酿情绪开始入戏了。
孙小慧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命其他还空闲的小鬼把这几个城市鬼押解到鬼员工的休息室里面等候发落。
玩家们无法看见刚才的一番闹剧，此时已经大多收拾好心情准备投入游戏中。
就连向南也拒绝了朋友们说扶着她出去休息的提议，感觉状态不错可以进行游戏。
他们选的虽然不是高级恐怖场，但是的确也已经足够恐怖，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塑造得实在绝妙，恐怖感又恰到好处，让玩家们在感受惊险刺激的同时又可以体味剧情。
董茗前期没有玩得很投入，她时不时注意向南的动向，怕她出什么意外。不过出乎董茗意料的是，向南并没有出现意外，甚至在一次次的恐怖效果下，她的脸蛋还红扑扑有光泽了起来，就好像随着游戏的进行，她的精神气都回来了。
向南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自己也有和董茗一样的感觉，而且从她的角度来说，这种体会更明显。那种缺失的力量的回归，精神状态的好转，都真实无比啊。
她们不懂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们看不见向南身旁默默为客人服务的小鬼们。
被鬼纠缠过的人本身就会带上一些鬼气，这些鬼气影响人的气运，会促进人更容易倒霉，往下流走，对人是有害处的。向南被几个鬼缠住这么久，身上沾染的鬼气自然多。甚至连带着和她一块儿玩的朋友们都跟着多多少少有了些鬼气在身上。
鬼屋的小鬼既需要让客人们感到恐惧又不能让鬼气沾惹在客人身上，那必须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即便是意外让鬼气沾上了客人也懂得及时回收。这个过程里，如果客人身上原本就有外带的鬼气，那小鬼们也是会帮着收拾干净的。
向南每到一个房间，房间里负责制造恐怖效果的小鬼就会在她离开之前吸收掉一部分鬼气，以至于等向南到了最后篇章，重头戏招魂的时候，她身上已经不剩几丝鬼气了。
即便如此，孙小慧在表演结束，满意地看着男男女女们被剧情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她还是顺手把向南身上的最后一缕鬼气也吸了过去。
反正鬼气对于鬼来说有利无弊。
玩家们从开放的出口离开，许多人还沉浸在剧情里面没出来。向南也是眼睛红红，怅然若失地往回看。
每场结束以后会有十五分钟的修整时间，鬼屋没有真正的恐怖机关，都是实打实的真鬼上场，所以这十五分钟的修整时间其实是小鬼们的休息时间。
鬼员工的休息室里，鬼屋的小鬼们都好整以暇看着角落里那几个误闯的傻鬼，等着孙小慧发话。
孙小慧最后进屋，仿佛掐着点一般。才进来就有个小鬼屁颠颠给她端了个纸扎沙发，孙小慧坐下，玩着自己的手指甲，“啧，怎么发落你们好呢。”
有小鬼端来糕点给孙小慧嗅闻，马屁颠颠地给她出主意，“就让这些小鬼留下给咱们端茶送水，如有不听话的，当即宰杀。”
孙小慧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地吃，样子闲适，如果真的掌握了这些外地鬼的生杀大权。
周围小鬼跟着狞笑。
外地鬼们抖成一团，气氛被烘炒到了最顶点。
忽然有个小鬼匆匆探头进来道：“老板来了！”
一众前面还在狞笑的小鬼作鸟兽散，孙小慧也是一咕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糕点给扔回盘子里，不装逼了。
外地鬼见状更怕了，以为这他们口称的老板是个比厉鬼还厉害的大鬼。没想到片刻之后房门被一只手推开，手骨节分明，但力量与温度分明是个活人？
季忆一直在门口没走，等向南她们离开，看见向南身上的鬼都不见了，就知道那些鬼必然是被鬼屋里的小鬼们收拾了，这会儿就是进来看看。
这个活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错，外地鬼们只见原本还面目狰狞形容可怖的小鬼就像是见到了教导主任的学生，站姿听话又乖巧，一声不吭等着活人说话。
“没出什么问题吧？”季忆问。
孙小慧带头道：“没有没有，都好得很，我们刚才正在讨论如何教化这些心存恶念的鬼咧。”
季忆哪里不知道她这鬼的作风，但也不戳破。即便是这些外地鬼明显被狠狠揍过，那也是他们活该。鬼和人的生活大部分情况下是互不侵犯的，存了害人的心就是破坏了这个规则，没有教训总会再犯。
外地鬼见季忆说话温和，面相也不是凶恶的人，心中顿生一股从绝境中挣脱的希冀。
是了，鬼都是很恐怖的，但是活人往往有过剩的恻隐之心。
外地鬼们感觉到季忆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身上逡巡，连忙露出越发可怜的样子。但鬼的可怜和人的可怜大不相同。
鬼的死状本来就各异，而且面庞至少都是青灰色，再加上已经被孙小慧揍过一顿，样子更是好看不起来。这个样子表现可怜，更多的是一种矫揉之态，况且这几个鬼都成功害过人，鬼目之中时藏着森然杀气的，看得季忆感觉眼睛都有一阵不适。
在外地鬼的希冀之下，季忆到嘴的说等晚上再处置这些鬼的话一下变成了，“那你们教化吧，别把他们给教化死了就行。”
外地鬼一下趴倒在地上，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
离开鬼屋的向南她们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她们本来就是北山本地人，北山爬过不知多少次了，没有再去爬山的欲望。反正她们出来就是为了放松休闲的，加上有一定担心向南的成分在，现在干脆回了小院里躺着闺蜜聊。
向南在从鬼屋出来以后，思绪就清醒了很多。她一下能够把脑袋里很多模糊的记忆都串联起来了。
比如说她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睡梦之中迷糊看见了什么，最为让她记忆深刻的一点是，向南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我刚才好像看见简亦了。”
她记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躯体的时候，和某个人四目相对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好像是简亦啊。
董茗笑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说在民宿里看见简亦了？”
向南只是有那四目相对一瞬间的记忆，说出口的时候很确信，但在董茗怀疑的询问下，自己一琢磨，感觉的确也不对劲。简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小民宿里，还和她四目相对啊？
其他两个朋友也不相信，以为向南开玩笑呢。
“你是之前糊涂看错了吧，简亦要住在这里，民宿的客人不得疯一半啊？”
向南慢慢躺回去，“说得也是。”
隔壁有个男声不知在干什么，激动地喊了几声。
向南见到偶像的希望落空，本来就在烦躁，听见隔壁的男声，一下更恼火地跳下床跑到院子外面对着那边喊道：“有没有公德心，小声点啊！”
对面院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稍后传出一个捏着嗓子的回答：“咳咳，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向南被那造作的声音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揉搓着自己的胳膊回到屋里，和董茗小声八卦道：“隔壁不知道住着个什么品种的变态，说话像个夹子。”
董茗被她逗乐，几人滚做一团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
简亦在请求了季忆好几天以后，终于如愿进入了鬼屋内部观察第一手学习资料。
其他地方简亦不好随便出现，季忆把他安排在了鬼员工的休息室内，从休息室开一条缝往外看，可以清楚看见最后的招魂仪式时玩家们的反应。
悲喜之中涕泗横流，面对恐惧时候最直接的反应表情，男男女女各有不同。甚至孙小慧的表演手法也非常让简亦得到启发。
他白天做笔记，努力学习，晚上就回到自己院子里给黄月玫进行演技考核。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简亦终于才感觉自己对自己新剧角色要表现的内容有了个大概认识，甚至颇有心得的写了一个人物小传，在进组的时候交给了导演。
其实导演这边之前招简亦进组就有点后悔来着。虽然这个角色是简亦自己面上的，但是简亦之前的黑历史实在太多了，网上对他演技的剪辑全都是辣眼睛的程度。
导演回想简亦之前的表演，虽然说不错，但也没太够味儿。结果没想到短短半个月时间，进组的简亦就让导演大为惊艳。
无论是表演的技巧和对人物的把控都细节到了导演都竖起大拇指的地步。这部剧的导演本来在圈内就以严格著称，向来是不看演员面子和地位，该骂就骂的。
男女主在开机后的几天时间里面都被骂了好几顿，简亦不仅没有被骂，还被夸了。
这个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去，被营销号当成话题给炒上了热搜。
#简亦被赵广夸演技好#，#洪静被赵广骂哭#
网友们都是一片问号。单论赵广骂哭女主演这个热搜，网友们没有不相信的，毕竟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演员们对赵广都快有阴影了。赵广的确是能捧演员，在他手下就没调理后不进步的，但是赵广骂人真的太凶了，稍微不合心意就要挨骂，影后影帝也难逃此劫。许多演员在后续的访谈中说起赵导的时候，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赵广夸人少之又少，除了有个天生演技就很灵的女演员被赵广夸过外，夸人这种事根本不像是会发生在赵广身上的。
更何况被夸的主角是简亦。之前简亦出演的《天生一对》还没过审，虽然导演卫高峰后来赞扬过简亦的演技进步，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却被网友认为是商业吹罢了。
所以面对这个#简亦被赵广夸演技好#的热搜，网友大多感觉，“什么玩意儿？”，大家都不免觉得这是营销号编出来的，或者是简亦团队的厚脸皮营销。
许多网友直接到赵广微博下面让他出来说明一下，是不是简亦自己胡吹。
结果赵广在稍晚时候还真的出来了，认认真真发了一条微博来回应这件事。
赵广：简亦是一位很有潜力的演员，他很好的诠释了我想表达的内容，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
网友们这下不得不信了。
赵广这顽固老头从来没翻车过，同样的，他也从来不会昧着良心夸人。
以至于简亦的黑粉们都深沉思索起来，难道简亦真的变了？
简亦在这部戏里毕竟不是男主角，戏份不算很多，进组半个多月就杀青了。
为了给他送行，赵广和专门带着主演们和他一块儿吃了顿火锅，火锅进行时，男主演吴勤揽着简亦，喝了酒有点微醺，说话也直接了起来。
“是兄弟，就告诉演技速成的诀窍是什么。”
吴勤在组里就是简亦的反面，吴勤的演技当然不差，但就是打不到赵广要的感觉，天天被骂到难受。
现在简亦要杀青走了，吴勤实在忍不住问简亦，他的进步秘诀是什么。都是圈内人，谁不知道简亦之前的水平啊。
结果从前垫底的插班生现在要冲刺前三名了，这之中必然有些诀窍啊。
简亦也喝得上了头。吴勤作为圈内前辈，在组里的时候对简亦挺照顾的，所以简亦想了想还是把秘诀告诉他，“嗝，其实我就是去鬼屋进修了一下，从玩家角度体会了一下真实的人物感情的变化，嗝。”
鬼屋这个选择太新鲜了，但仔细一琢磨真是不错。
恐惧会让人呈现出最真实的情感状态，在恐惧下，很多东西都是放大了的，的确适合学习观察。
吴勤听他说得挺有道理，还详细问了简亦是哪个鬼屋，明星过去方便不方便。
简亦给他打包票，说老板他认识，过去准方便，如果吴勤真的要过去，那到时候可以帮忙联系老板云云。
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直到被赵广打断叫过去继续喝酒。吴勤独自坐在原位上又想了好一会儿，余光瞥见赵广对简亦那长辈一般的关心，难免眼热，再想到简亦和自己说的话也是推心置腹，心里就有了决断。
吴勤低着头坐在原地给助理小高发了一条自以为成功的微信。
同一时间，新晋影帝吴勤的微博有了一条更新。
吴勤：小高，给我订一张待山鬼屋的门票。

第72章
鬼屋作为新开发的成功项目,是联合阴阳两界加上妖族的成功就业典范。而且在开始营业以后，经过计算前期投入的回收时间也不长。对鬼来说就业对口，对妖来说通达人情，对季忆这个老板来说还是个长期能够稳定赚钱的投资,当然完美。
鬼屋推出的第一个剧本《遗物》在网络上得到的评价颇为正面,恐怖程度和可玩性平衡得很好，分级的恐怖也很好满足了不同玩家的需求。
许多玩过《遗物》剧本的玩家对待山鬼屋有很高的期待,一直关注着鬼屋后续会推出的新剧本。
在第一个剧本的营业期间,季忆也在督促手上未完的装修事宜。
鬼屋旁边另开一家休息室,休息室里面除了供玩家和游客休息等候的区块，还专门开辟了一块茶水和糕点分区,到时候正式开始营业以后就将这块和餐厅那边的业务区分开来。
茶水和糕点都分传统和现代两种。传统的茶水主要就是各类茶叶泡制的,现代的茶水则主要包括冰红茶,柠檬茶等等口味比较花式的。传统糕点主要是中式的,南岭本地的糕点，现代的糕点则范围更广，包括了很多国内外的甜点。
把这块业务和餐厅区分开来，主要是因为在这里休息的游客基本都已经用过餐,而且这块业务之前开员工会议的时候季忆就和赵康健商量过认为可以分开。
就像奶茶蛋糕店和餐厅并不矛盾一样,功能划分明晰反而对两块业务都有提升。
要说起来，民宿提供的这些餐点服务和外面没什么大的不同,更多的不同来自于食材的不同。就像是即将推出的茶水服务里的传统茶饮，里面所包括的各种茶叶就全都是待山里的小妖制作的。
茶叶在中国的历史源远流长,很早之前就影响到了待山中的妖怪。有些做派老旧的妖怪还是喜欢传统制茶工艺,比方说胡显他虽然已经长住在城市中,但是每年还是会回来取走一些茶叶。
现在有季忆在这里开民宿了,他连回来都省了,直接微信季忆给他寄一些过去。
季忆对茶叶没有研究和偏好，他平时更多喝的是白开水，不过待山的茶叶他之前给魏虎一些让他带回去给他爷爷喝，魏虎说他爷爷特喜欢，还笃定这些茶叶一定很贵，让魏虎好好谢谢季忆来着。
李老头和孙老头这些生前爱泡茶馆的老鬼对茶叶也有了解，都告诉季忆待山茶叶好得很。
待山茶叶也没有理由不好，山里的小妖怪们自己爱喝，那都是掐尖手工炒制的，没有一根茶叶被敷衍对待，精益求精出来的茶叶能有不好的吗？
就连季忆和赵康健这些不爱喝茶的年轻人喝待山茶之后都感觉到一股格外的清香爽意，通体舒畅之感。
所以待山茶的几个定价不算低，十几块一杯到几十块一杯都有。民宿二楼的茶室里虽然也卖茶，但那是季忆从某宝上直接买的茶叶，住宿的客人过去都是免费喝的，和现在这个专门卖茶的不一样。
而且休息室开业以后，非本店住宿的客人不能随便进出民宿，茶室也就转为内部专用了。
至于奶茶的各种材料大部分也都出自待山，少部分待山没有的产品比如牛奶，基本也是就近解决。北山这边有一些小养殖户，牛奶的品质不错，和民宿也有固定合作的关系。
无论是甜点还是糕点需要的牛奶都从旁边的养殖户那里购买，每天早上养殖户会送来新鲜的牛奶。后续无论是直接用鲜奶还是再将鲜奶进一步加工，那就是餐厅后厨的事情了。
这方面季忆对刘大雷很信任，他对食品质量的要求之严苛有时候让季忆都头痛，季忆根本不用担心从刘大雷手上经过的食物会有安全问题。
奶茶作为时下年轻人里很流行的饮料，各种品牌也是纷纷做出了花来。在这方面季忆没有与专业人员一争高下的野心，反正一律交给后厨来办。
后厨招收进去的学徒除了在师父亲手教导下学习各种技巧，时间久了也开始往不同方向发展。后厨各个小厨大厨都有不同的强项，专门做甜品饮料的如今就被分派到了新开的休息室，甜品制作就不再是在炒菜之余随手做做的东西，而得打起精神认真干了。
传统糕点这块，季忆也没浪费人才。孙长兴他对自己儿子没好好经营自己留下的糕点铺子这事一直很是怨念，还念叨他女儿手艺比他儿子好，季忆和孙长兴稍一商量，主动去联系了孙长兴的女儿。
孙长兴的女儿孙晓春之前嫁了人以后有些年头没做糕点了，季忆找到她时她还挺不自信的。不过听见季忆说是听着自己父亲曾经的名号才来找她，孙晓春还是答应帮着做一点糕点试试。
孙晓春虽然是多年没有做糕点了，但是手艺并没有生疏。做出来的糕点季忆尝过，果然是比她哥做得好。
孙长兴尝过以后也是连连扼腕，说当初不该把铺子交给他儿子。
季忆觉得孙晓春做的糕点味道的确好，而且很有南岭本地的特色。北山这边过来旅游的客人多，很多都喜欢品尝本地特色美食。季忆决定传统糕点这块就安排孙晓春的手艺。等开始正式营业以后，如果销售情况好，说不定每天都需要孙晓春供货。
这些事情当然都是鬼屋的配套服务，说回更重要的鬼屋。
原本鬼屋只有一块场地，之前一直售票的也是《遗物》这一个剧本，遗物的热度虽然还在，但是也该考虑换剧本了。
另外随着休息区一块儿开放的还有另一块鬼屋场地，这块场地的大小和第一个场地差不多，只是里面的布置不太一样，相较于前一块场地，内部更加现代，也是为了配合不同的剧本来打造的。
季忆在日历上挑了个好日子，提前在微博上和各个民宿自己经营的平台上都做了预告。
一是全新打造的休息区要开放啦。
二是《遗物》剧本会暂时下线。
三是二号厅开放，全新剧本同步上线。
配合这一二三条详情发布的还有图片，修整完毕的休息区，南岭本地糕点，各色茶饮甜品。拍摄角度精巧，甜品茶水看上去都是精致诱人。休息区里的绿植也非常好看。
绿植这一块已经一定程度成了待山民宿的特色，民宿内外许多地方都有着种得很好的花花草草，一看园艺师傅的水平就很不一般。
《遗物》剧本虽然只是说暂时下线，但是民宿这边还做了个专门的视频来向喜欢它的玩家告别。视频角度选取精巧，镜头对准的是主卧的木床，可以依稀看到木床上坐着的年轻女孩的剪影，一下就把很多玩过这个剧本的玩家记忆拉回到当时在主卧被吓得够呛的时候。
不过视频里的场景并没有那么吓人，因为年轻女孩正在对着镜头鞠躬感谢玩家的支持，又表示在后面的剧本会和大家有缘再约，最后说完还仿佛擦了擦眼泪。
这把许多喜欢《遗物》这个剧本的玩家也弄得颇为感动，大呼以后一定要再放这个剧本出来，到时候一定再刷。
新剧本早选定了，在开业前的这段时间里许多小鬼都在接受训练。孙小慧还担任了其中一个剧本的女二号，所以说再约也是没错的。
黄月玫按照剧本还帮季忆提拔了几个鬼，一个是男主角，一个是女主角，和孙小慧一样，这俩都是厉鬼。
其中一个还是当初从北山风景区那边的酒店抓回来的，骚扰程创的那个跳楼鬼。
厉鬼比普通小鬼的怨气大，身上涌动的感情也更深，更能够影响人，使玩家共情，可以说他们的经历足够让他们成为鬼屋主角，在鬼屋里闪闪发光。
新剧本在经过少数玩家实测，评价都很好，季忆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因而准备开始投入实际营业了。
一切准备就绪。
——
季忆很少做梦，但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把林照抱在怀里可劲儿撸，林照不仅没有跑，还撒娇似的往他胸口钻，爪子踩到他痒痒肉，把季忆弄得直笑，“林照，别踩了。”
林照不仅踩，还抬起脑袋蹭他脸。
季忆还没来得及在梦中猫奴狂喜，就被自己的笑声吵醒了。
他醒来时还没有完全从梦中的情绪抽离，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但睁眼看见周围的黑暗，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而且做梦的时候被自己的笑声吵醒，仔细想想还有点猥琐。
想到林照这时候就睡在不远处的猫窝里，而自己做这种梦，季忆心虚地翻了个身。
结果一翻身他差点跳起来，因为床头柜上蹲坐着一只黑猫，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黑暗中的猫眼睛仿佛两个小月亮。
“我操！”季忆下意识地往后退，口中惊呼出声，下一秒意识到是林照，这才拍着胸口道，“你干嘛蹲在这里，吓我一跳。”
林照哼了一声，蹲坐在原地不动弹，“我听你窃笑不止，以为你中了邪。”
自己应该只是笑，没有叫林照的名字吧？季忆拧开床头灯，看黑猫的神色无恙，心里慢慢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叫林照的名字，否则按照林照的性格此时少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一套猫猫拳了。
“我就是做了个梦。”季忆言辞含糊。
黑猫终于动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做什么美梦笑成这样，难不成是梦到我了吗？”
林照的语气高傲且笃定，直接让季忆愣住，“你会读心？”
黑猫跳到季忆床上，爪子踩在柔软的被面上，微微扭头避开季忆的目光，赧然又傲气，“对你还用得着读心？你那点心思……哼，当我不知道么。”
从林照的角度来说，这事的逻辑太过简单。季忆喜欢自己，季忆做美梦笑出声必然也是因为梦到自己罢了，不得不说歪打正着了。
季忆松了一口气，林照不会读心就好，不然知道自己梦见抱着他撸猫，这纯情小猫咪说不定会把他界定成大淫魔。
至于林照这种别扭的态度，季忆没想太多。林照一直这么别扭啊，哪天他不这么别扭了季忆反而会奇怪呢。
就是黑猫现在站在他床上，又懒洋洋的姿态，季忆忍不住伸手问他：“林哥，我能摸摸你吗？”
林照立刻警醒地看着季忆，但警醒的姿态很快慢慢收敛。
黑猫不言不语，只在季忆触手可及的地方背过身去。
季忆的指尖很快落到黑猫背上，黑猫的背毛柔软蓬松，被轻柔抚触的时候黑猫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季忆见状悄咪咪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在林照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黑猫的喉间响起呼噜呼噜的声音。
季忆感觉心里一片柔软，如果林照不那么别扭，平时就是这样可以撸的小猫咪状态，那他估计会忍不住一直抱着黑猫撸。
什么民宿什么鬼屋估计都要被他抛到脑后。
季忆真的怀疑林照会读心，要不然怎么在他这样想以后，原本一手可抱的黑猫会砰的一下变成了一个手长脚长的，人形态的林照！
关键这个时候季忆的一只手还放在林照的下巴上，另一只手则放在林照的腰间。猫形态的时候这姿势没有什么问题，但变成人形态以后，这姿态就出奇诡异了。
特别是林照还是一个侧躺在他腿上的姿势。
季忆的两只手都僵住，林照也睁开了眼睛。起初林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喉间的呼噜声都没有完全停止，但当他看见季忆古怪的表情时，林照一下回过神来，哗啦一下坐了起来。
季忆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林照好像有点羞恼自己竟然忘我到化作了人形，双目圆睁瞪着季忆。
人形态的林照一向是冷峻高傲的，如此表情反而更像是猫形态，不知怎么让季忆觉得有些想笑。
季忆眼里的笑意没有藏好，被林照捕捉过去。林照脸颊飞起一片红，一把抓住了季忆举起的双手，“你笑什么笑！”
季忆被他猛然压回到床板上，被点破以后终于自如笑出了声，“抱歉抱歉，哈哈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照的指尖触摸着季忆的皮肤，感觉到他手腕处的脉动，以及季忆畅快的笑意。
季忆好像总是这么坦荡，与季忆相比，他自己却有些遮遮掩掩了。
林照一下没有立场追究季忆，“算了，不同你计较。”
他松开手很快变回了黑猫的样子，两下跳回到了猫窝里头。
季忆盯着黑猫钻进猫窝，在月亮灯旁边躺下。
室内安静片刻，季忆说：“晚安啦。”
又过了几秒钟，空气中传来一个单音节，“哼。”
——
吴勤的微博有他的工作室盯着，因此在吴勤发了那条微博之后没两分钟就被工作人员发现了。
在联系了吴勤本人，发现是误发以后很快也就把这条微博删除了。
但是即便是只在吴勤的微博上挂了不到五分钟，还是有一大堆粉丝看见了。五分钟时间，手再慢都够截图了。
吴勤是科班出身的演员，这些年的作品虽然不是部部精品，但也有几部能打的，累积了不少粉丝。最近吴勤进的组是圈内许多人争破头的资源，关注度自然很高。
他忽然发了一条没头没尾的微博，还有人以为吴勤是被盗号了。不过评论区也有人指出吴勤的助理之一就是姓高，而且微博的发布端和之前大部分微博的发布端都一样，所以这微博不一定是被盗号发的。
所以大家的重点就转移到了这条短短的微博里所提及到的另外一个关键词，“订一张待山鬼屋的门票，”待山鬼屋？
这么一段时间经营下来，好评如潮的待山鬼屋在南岭本地的同好圈里挺有名的，但是离开南岭市，除了民宿的外地粉丝之外，知道的人的确不多。
民宿这边是有不少宣传，但鬼屋这种东西毕竟是喜欢这块的才会关注，所以出圈程度不高。而且鬼屋目前也还没有火到有人专门从外地过来玩。
这么一来，还有粉丝揣测如果是被盗号了，那一定是被这家鬼屋盗号了。众人猜测纷纷，甚至#小高，给我订一张待山鬼屋的门票#都在短时间内上了热搜后排，和其他艺人的手滑瞬间被营销号做了个合集。
吴勤的工作人员那边也是感到头秃，知道是吴勤误发的，因此还得在微博上编辑了一条新微博解释刚才那条微博是吴勤本人手滑误发出去的，不存在盗号的事情。
吴勤的粉丝一片欢乐祥和，在下面主动cue自家偶像那些年做过的蠢事。事情不大，对吴勤来说也没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而且工作人员的解释也从侧面说明了吴勤是误发了微博，但微博内容并没有出错。许多人纷纷在网上开始搜索待山鬼屋，发现这家鬼屋和之前程创他们说好吃的那家餐厅都是一个老板开的。
喜欢玩鬼屋的人更是发现这家鬼屋在点评网站上的评价分数高不说，评价的内容也非常走心，一看就是玩家认真写的。关键是这些评价各个不同，也不像是模板好评。
加上吴勤早年的确在采访里透露过自己喜欢灵异恐怖元素，粉丝们也就都不疑有他了。
而吴勤的助理小高大晚上在盯着他们处理了网上的风波以后，正想休息，就又收到了吴勤的微信。
吴勤：订了吗？
小高：什么？
吴勤：鬼屋门票啊，麻溜的。
小高心里想说这还要去玩？没见到怎么多粉丝求偶遇吗？哥你能不能为我们这些操碎了心的工作人员考虑考虑？太心累了跟着你不涨工资长皱纹啊。
千言万语汇成马屁精的三个字。
小高：好嘞哥。

第73章
面对无数通过各种来询问吴勤是不是真的订票过来玩,能不能透露一下吴勤什么时候过来玩的网友，得知消息后的季忆又是心情复杂。
虽然现在各种客服消息不用他亲自敲键盘回复了，但操心的压力是一样的。好像从简亦开始,民宿和一众明星就有了某种不解之缘,先是程创发微博宣传待山餐厅,现在又有吴勤提到待山鬼屋。
虽然吴勤和程创的出发点不一样，吴勤完全是喝酒喝糊涂了,手滑眼瘸发的微博，但是最后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不说其他人，就是部分吴勤的狂热粉丝抱着可能可以和偶像偶遇的心情都会选择过来订票。
恰逢鬼屋开辟新场地,增加新剧本，休息厅也即将投入正式营业，大量客流涌来当然不是坏事。只是客流量对于民宿的接待能力有考验，从这个角度说，民宿里的所有人妖鬼，大约只有林照没有感觉到压力了。
吴勤第二天醒酒以后，仔细琢磨了一下鬼屋那事儿。他依旧觉得这是个可以努力的方向,但也的确回过味来，感觉有点不方便了。
他虽然不是顶流,但实际上路人盘比顶流还稳。像简亦这类在年轻人群体当中辨识度高,但是到了妈妈奶奶那辈的人眼里,可能就是个帅气小伙。但吴勤演的戏多，不乏年纪大的粉丝，认识他的路人也非常多,他要去鬼屋被认出来的概率不小。
但要解决这个顾虑也容易,吴勤想让简亦帮个忙和民宿这边沟通一下。既然老板能接待简亦,那肯定也能接待他了。
简亦这边昨天也是喝得微醺后脑袋有点不灵光,又觉得吴勤是圈内风评不错的前辈，这才坦白了点。等酒醒以后看见网上有关于鬼屋的消息已经发酵了，他连忙给季忆发了微信谢罪。
季忆当然不怪他，吴勤这手失误给鬼屋起到的全都是正面的宣传作用，有利于经营的失误能算失误吗？那是美丽的误会。
就是吴勤也想过来锻炼演技的事情让季忆纠结了一会儿。
他有深刻的理由怀疑也许自己这里会被这些明星一传十十传百，成为一个阴间演技训练班。
无论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季忆此时还是帮吴勤去问了黄月玫。
反正这事儿主动权全在黄月玫身上。
黄月玫一听圈里又有小辈过来想要精进演技还挺高兴的，让季忆给她搜索吴勤的资料。
吴勤吃演员这碗饭也算家学渊源，他爷爷走的是导演的路，曾经在圈里也有点名气。季忆把资料一搜索出来，黄月玫立刻就从老照片里认出人来了，原来吴勤爷爷和她还算故交。
黄月玫和刘大雷本来就有点像，对自己所在的行业非常热爱，同时也爱才，因此越发愿意把自己的一身本事教给别人，当下就让季忆把吴勤招待来，她好帮着老朋友调教调教孙子。
黄月玫这段时间住的是独户小院，就是之前简亦住的那间。那阵子为了方便晚上教学，简亦让黄月玫搬过来住。后来简亦进组了，这院子也没退，而是和季忆商量了以后长租，平时就让黄月玫住在里头。
简亦打算让吴勤过来的时候也住在这院子里，就是他还不知道要不要和吴勤说清楚其实这个演技提升的过程比较阴间。
娱乐圈本身因为鱼龙混杂，人人功利的缘故就不乏迷信思潮，但是无论私下里如何，许多明星明面上还是不会表现出来。简亦自己以前就不信这些，他不太清楚吴勤信不信，觉得不太好说。
季忆也想到这一点，怕吴勤万一是个无神论者，或者胆子很小接受不了阴间老师那可能有点完蛋。
季忆把这个顾虑说给黄月玫听后，黄月玫却一脸无妨：“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说完就非常稳当地飘走了。
当天晚上，吴勤睡着以后梦见了去世多年的爷爷。
老爷子杵着拐杖，身边还站着一位老太太，两人年纪看上去差不离。
“小勤啊，”吴老爷子面目和蔼，“我给你介绍一下。”
吴勤感觉这个梦境非常清晰，左右环顾再看面前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为什么会梦见这种内容，他去世的爷爷带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太太给他做介绍？
吴勤想到自己身子骨还算硬朗的亲奶奶，有点艰难地开口，“爷爷，这，这是你在下面找的老伴？”
吴老爷子差点一个踉跄，抬起拐棍好歹抽了吴勤一下，“说什么胡话，黄老师你都不认识？”
吴勤躲了一下，而后顺着他爷爷的话仔细看向那老太太，这才从对方的眉目中看出一些熟悉，接着惊呼道，“黄月玫老师！？”
吴老爷子说：“听说你有心上进，我作为长辈当然是支持的，你小时候要走这条路我本来也不同意，太笨，但你胜在有这份知道不足愿意上进的心，爷爷很看好你。”
“爷爷。”吴勤眼眶一下红了。
他爷爷去世得早，记忆中的爷爷已经快模糊不清了。仅剩下的一些画面都是爷爷要求严格，把自己骂哭的场景。吴勤一直觉得自己爷爷反对自己走演员这条路，却没想到梦里老爷子竟然是支持他的。
吴勤擦了把眼泪吸着鼻子说，“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的，给你争气。”
“不用给我争气，给你自己争气就行。”吴老爷子用拐棍点了点地面，“你不是要去待山那边吗，到时候过去黄老师会指导你，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学，我到时候就来抽你。”
黄月玫在旁边温和地说：“没事，我看小吴算是好苗子，比简亦当初强多了。”
吴勤的感动还没完，又懵上了。
吴老爷子不管他懵不懵，说完就带着黄月玫一块儿走了。
他们的身影从梦中一消失，吴勤一下就惊醒了。他拍开床头灯，环顾四周，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恐怖气氛。
但是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了，吴勤的心口突突跳。
——
深夜时分，一辆快递车从南岭市区飞驰而来。
阴网上也有购物频道，就是线上支付还没开发出来，网购只能货到付款。货到付款在治安优秀的地区没有问题，但像是北山这块比较乱的地界就风险巨大了。
早前许多店家都不爱做这边鬼的生意，也没有快递员敢过来送货，不过近来这个情况得到了改善。
首先是北山这里的风评在阴网逐渐得到了改善。待山民宿招聘了很多本地鬼，同时也在阴间人才网上招聘了不少外地鬼，如此一来改变了许多鬼对北山的刻板印象，降低了北山的可怕程度。
其次是北山原本大多是穷鬼，现在随着民宿发展，工资稳定的鬼多了起来，手头宽裕能够购物的鬼也多了起来。就南岭市的范围来说，北山这块以前发展不够完善的地区成了阴间卖家开发新客户的宝地。他们发现北山鬼其实不少出手都挺阔绰的。
最后是快递员在经过几次胆战心惊后发现北山这里并没有那么可怕，逐渐也就适应了。
北山的阴间网购大军自然是待山民宿为首的鬼员工们，偶尔季忆也会逛一逛阴网，买一些东西来当员工福利。
待山民宿这个收件单位是北山这里的大头，市区的快递员也愿意在待山民宿的势力范围内完成交易，别的不说，安全性太有保障了。待山民宿的小鬼们不仅给钱爽快，如果有其他地方的鬼偷奸耍滑想要蒙混过关，待山小鬼都会阻拦。
这主要是老板要求的维护待山稳定，北山和谐的大目标，小鬼们的员工守则上都背着呢。如果有心越矩，轻则老板用桃树枝抽一顿，重则被大鬼收拾一通，毁灭级别的就是被林照大人直接一巴掌拍到魂飞魄散。
小鬼们当然不敢胡来。
阴间快递车从市区过来，不是每天都来，阴间物流还不发达，即便是市区直发，也得起码两天才到，别的省城过来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对于小鬼们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从前没阴网没网购的时候，还没买东西这个选项呢。
飞驰的快递车离待山民宿的停车场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慢。等快递车停下，快递车上下来两个高大粗壮的鬼。
民宿停车场这边有几个小鬼已经等着。
待山民宿的小鬼没有全来。民宿网购一向是以民宿为单位进行的，收付款的时候也由收发室的小鬼负责，他把货提回去到时候按照清单再发配。
剩下的几个本地鬼也跟着来收发。
对于本地鬼来说，在这里进行交易也是有好处的。不是每个北山本地鬼都凶恶能欺负快递员，能当阴间快递员的也不是弱鸡小鬼，有时候他们反过来欺负消费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所以有待山民宿这边罩着，对于本地鬼和不想搞事的快递员都是好的。
快递鬼把车后的货品搬下来，口中还说：“这车一趟都快拉不下了，过两天说不定得另外再来一辆了。”他说着还往待山民宿的方向看，又向收发室的小鬼打听，“哎，你们这儿每月工资多少，还招不招人啊？”
收发室的小鬼一边按着单子清点货品一边正经回答，“你去阴间人才网上搜待山民宿，招聘的空缺都在那里写了。”
另一个快递鬼从车上搬下一个大件，是一个人形木头，基本是一比一订做的鬼木偶。他拍拍那质地就知道不是便宜货，“怪不得说你们这里工资高，这高级货都买上了。”
收发室的小鬼嘿嘿一笑，更仔细地验收了那个鬼木偶，他说：“工资高不高的这也不是我们买的，这是我们老板买的，用也不是普通小鬼用。”
快递鬼道：“若非这鬼木偶还没拆封有禁制，我都想附身上去看看，听说鬼附身上去在活人眼里就没有异常，除了畏光外可是绝佳。”
这种鬼木偶是给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大鬼用的，让他们能在人群当中自如行走，好办许多事。
季忆之前在阴网上浏览的时候看见这玩意儿，觉得可以买回来当鬼屋的道具就先购置了一个回来。目前的剧本虽然用不上，但后面可以看着安排一个。
第二天一早季忆下楼的时候就在前台角落里看见标注收件人是他的鬼木偶。鬼木偶之所以叫鬼木偶并不是外形恐怖，只是制作材料叫鬼木，是阴间特殊处理的材料，让鬼容易附身其上。实际上大白天这么看过去，这鬼木偶更像是一个木制的人形模特。
季忆订购的时候是为了鬼屋准备的，但这会儿看着鬼木偶的说明书，他想想又扛着这东西直接往黄月玫那边走。
半路遇见正在直播的魏虎，魏虎还把镜头对准了扛着木偶经过的季忆，“老板忙什么呢？”
民宿现在在许多平台都有了一批固定粉丝，特别是鬼屋明天即将开业，许多粉丝都对此很感兴趣，魏虎就开了直播，就这弹幕的问题一点点给他们直播看。
季忆看见自己在镜头里，弹幕还有飞过：“老板是扛了个人体模特吗？”
“难道老板下一个要开发的副业是服装设计？”
后续弹幕成功被这条给带歪，一片哈哈哈闪动。民宿下一个开发的项目是什么？这个话题在民宿的粉丝圈里是被玩成梗的。主要是待山民宿的发展太出乎网友们的意料了。一开始开的民宿，没想到后面会开餐厅，餐厅开了还那么成功，就在大家以为民宿后面说不定会专攻餐饮开分店的时候，民宿忽然就开了个风格独特的鬼屋。更让人大呼惊奇的是民宿每次跨界竟然都是成功的。
这下很多网友就纷纷猜想民宿下一个开发的项目会是什么，会把民宿带到哪里去。
季忆知道网友们的梗，当下故作高深地配合他们玩梗，“服装设计的脑洞还不够，继续猜。”
弹幕一下更炸了。
“我绝对从季老板脸上读到了得意。”
“我感觉就是民宿明天办个学校我都不会感觉惊奇。”
魏虎在旁边心里痒痒，他其实特别想和网友爆料，难道你们以为办个学校的脑洞就够大了吗？你们以为民宿现在没有学校吗，你们可知道那些小妖怪有多少个辅导老师呢。
魏虎能说吗，魏虎不能，魏虎只能憋得慌还假装无事。就像他现在知道季忆背着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木偶这么简单般。
季忆自己开口把弹幕的脑洞又往回带了带，“后续有新的发展方向一定会在网上提前告诉大家的，目前重点还是在鬼屋方便，我们新开发的剧本大家有感兴趣的吗？二号厅开放的前一周订票都有八折优惠哦。”
弹幕里又是飘过一阵，“订了！”
“啊啊啊看了介绍，感觉很有意思。”
还有人问林照的。
林照作为平安符上的那只凶猫，也是待山民宿的一个标志性元素了。特别是民宿在短视频平台上一开始出圈的视频就是林照，所以粉丝群体里面的林照粉还是比较多的。
虽然随着账号的经营，民宿的财富密码多了很多。鬼屋，餐厅，各种小动物都有自己的粉丝在了。但是林照这个财富密码依旧表现稳定。魏虎控制着让林照一周出现一两次，即便林照不干嘛，他出现的视频也能获得高点赞。
魏虎拍的林照大部分都是林照不动弹的画面，而且大多都是偷拍，角度诡异，评论区经常因此嘲小魏这是痴汉视角。少数季忆拍的视角就比较落落大方，有凑近拍的，有怼脸拍的，甚至还有拍黑猫玩月亮灯的样子。
对比起来，季忆镜头下的林照充满了猫味，而魏虎镜头下的林照就像某个不可言说的邪恶势力。
为此网友们常常呼吁季忆多拍林照，给大家展示更多的林照小猫咪的一面。
季忆也看见了问林照的弹幕，他左右环顾，“林哥现在好像不在这边，等有空我再找他给大家拍视频好啦。”
网友们勉强接受了。
季忆告别网友，轻手轻脚走到黄月玫住的院子，把木偶先放在了院子里。白天鬼魂要休息，他没进去打扰。
吴勤这边通过简亦拿到了季忆的微信，两人先通过微信有了联系。
吴勤还没有杀青，不过中间有几天休息时间，他拍这部戏的时候一直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够好，本来就是得知了简亦的进步秘诀以后想来鬼屋找点刺激，但是自从他做了那个梦以后，对这件事就格外上心了。
吴勤本来还有点疑虑，还想托人去问问大师，但后来通过圈内关系知道了原来上次程创遇见脏东西就是待山民宿的老板帮忙解决的，再前后一了解待山这边的邪性传言，季忆在吴勤眼里也成了一位世外高人。
季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这个高人形象将在娱乐圈里树到多离谱的高度。

第74章
鬼屋的二号厅正式营业这天情况比鬼屋一号厅试营业时好了不知多少倍。许多玩过《遗物》剧本的玩家对待山鬼屋抱有高期待,早早就在网上订了票。加上之前吴勤的手滑事件后续影响，鬼屋双厅共同营业以及新剧本上线的第一天，待山民宿就迎来了许多客人。
童画是个在上大二的学生党,她利用周五没课加上周末两天时间来北山玩,欣赏北山风光的同时还打算好好拍些照片。
摄影是她的课余爱好，虽然才开始学习不久,但也是因为才开始学，初学者的热情才是无以复加的。童画几乎看到什么都想拍拍，总觉得换个角度就能找到完美构图。
学生党的预算有限，童画没有选择打车到北山,而是坐了直达北山风景区的公交车。虽然已经快到十月,但是南方城市的天气在正午时候依旧有些闷热，童画稍微拎了拎衣领，坐在大巴车的角落里用手机搜索了下剩余路程。
越靠近北山公路也就越七弯八拐的，童画都快晕车了。好在地图显示还有两公里就到北山，童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打开攻略细看了细节。
难得出来玩一趟，预算又不多的情况下，当然是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童画出发之前在网上参考了许多攻略，最后订了一家不在北山风景区内的民宿。
其实一开始童画并没有对这家民宿有偏爱，因为这家民宿和大部分就在北山风景区内的酒店比起来，距离优势就先没了。其次价格方面虽然没有很贵，但和普通酒店的价格也差不多。
但是看许多攻略里都强推这家民宿,童画还是特别去搜索了一下这家民宿,结果发现这家民宿不仅有自带餐厅,还有鬼屋。
童画这人从小胆子大,就喜欢这类神神鬼鬼的东西,再看见评论区对民宿附属的鬼屋评价颇高，且住店客人的鬼屋门票还有折扣优惠以后，她心中的天平就往一边倾斜了。
大巴车在北山风景区的停车场停下，童画在最后几名下车，她看着手机攻略给的详细路线慢慢往前走了几步，立刻就看见了两头拉着车的驴子站在那里。
这个童画知道，就是待山民宿拉客的车子。驴子站姿安分，就是微微侧耳的动作显得有些人性化，仿佛正在听旁边的游客说话。
而游客身边有一个衣袖撸到手腕处，挽着长发的女孩，看上去利落洒脱，正轻松地把客人的行李放到一辆驴车上。
他们站在树荫下面，树叶的叶片被风吹向一个方向，好像让人隔空就能闻到自然的气息。
童画心中一动拿出自己的相机抓准角度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在她放下相机的时候，那个洒脱的女孩子已经看向她，然后朝着童画走了过来。
她的气势十足，童画还以为自己拍照的动作冒犯到了对方，正无措要解释，对方已经开口：“你好，你是来坐车的吗？”
她走近了以后，童画就看见了对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印着“待山民宿”，“田蜜”等关键字。
原来是民宿员工啊。
童画松了一口气，冲田蜜连连点头，“我是我是。”
童画被田蜜安排到了另外一辆车里面。她一上车就满员了，驴车很快在路上行进起来。
驴车内的空间不算小，童画本以为可能会闷的环境并没有闷，反而透着丝丝凉爽的感觉，就好像车上有空调似的。
童画的视线在车内转了一圈，没看到有空调出风的装置，不过她感觉就像是有凉风吹到脸上似的。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车的四个角落车柱上的黑盒子上，然后伸手小心翼翼感受了一下那盒子上传来的感觉。
果然是这些盒子的原因，说不定装了冰块在里面，正在不停往外散发凉意。不知道是什么高科技产品？
驴车平稳前行，中间经过了一个小镇，童画从窗户里往外举着相机又拍了好几张。她原本是想着在北山上好好拍拍的，没想到北山之外的地方也有许多激发她拍摄欲望的景色。
童画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驴车到站停下，她下车时看清民宿的样子以后，童画才是完全吃惊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民宿自己挂出的照片，以及民宿真正的样子，然后非常想拍大腿去质问民宿老板，这实物和照片不符啊！
实物明明比照片好看太多了，民宿到底请了一个多不会拍的人拍的宣传照啊？
童画都没想着先去办理入住，先就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离童画不远，正在直播的魏虎在镜头前面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抱歉地对镜头说：“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睡觉蹬被子来着，可能有点感冒了。”
弹幕很是善解人意，“主播感冒了那就换人来吧。”
“就是就是，让老板来直播。”
“让我们看看林哥啊。”
魏虎不满道：“看看林哥我也行啊，干嘛非得老板。”
他说着小心翼翼拿着自拍杆跑到墙角，从墙角往前一歪，手机探出半个头对着正躺在民宿侧门口的黑猫远远拍摄。
“这不就让你们看到了？”魏虎小声对镜头说。
弹幕破口大骂。
“谁要这种猥琐偷拍的角度！给我们看看正面的才是真大哥。”
“仿佛会上法制新闻素材的拍摄视角。”
“主播你倒是大声说话。”
“来一个火箭筒，主播上去撸一把林哥。”
“哈哈哈扔礼物的大佬多笋啊，就看主播是要命还是要钱了。”
魏虎也没敢对着林照拍太久，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很紧张了。要他上去撸猫那更是不可能的，他迅速对着弹幕举白旗。
“等下我去找找我们老板，看他今天有空没有，争取让他直播撸林哥。”
没想到刚说完，魏虎的镜头里就出现了季忆的身影。
季忆从侧门出来，从林照身边经过，看样子是打算朝着鬼屋那边走。季忆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机，似乎在打字回消息，看上去挺忙的。
一直没有动弹的黑猫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结果被季忆无视了，只是匆匆留下一句招呼声，“林哥好。”
魏虎在墙根偷偷拍，看着黑猫愣了下，视线一直盯着季忆那边，等季忆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处，黑猫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
黑猫看上去悠闲自在心无旁骛，但那明显跟上季忆的脚步让直播间里的网友都很好奇。主要是平时黑猫在视频里展现的形象太过高冷不可亲近了，以至于网友们疯狂想要挖掘他的另外一面。
弹幕鼓动魏虎也跟上，去看看黑猫要干嘛，说着就是各种刷礼物。
魏虎被哗啦啦的礼物迷晕了眼，壮了胆子，还真的跟了上去。
黑猫其实没做什么，他只是慢吞吞走到季忆身边，然后看着季忆，每次都好像不经意似的出现在他身边。
不过季忆要么发信息，要么和员工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黑猫。从鬼屋的一号厅到鬼屋的二号厅，季忆走走停停，黑猫也走走停停，一直等季忆从休息区出来终于放下了手机，黑猫又从门口跳到了季忆面前，好像很不在意似的抖了抖身体，慢慢在季忆面前伸了个懒腰。
季忆的目光这才往下落到黑猫身上。
弹幕到了这时候又热烈起来。
“千方百计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猫咪终于得逞啦！”
“哇，这么明显的求抱抱的动作。”
“烈猫怕缠奴，老板和林哥就是这话的例证。”
季忆半蹲下来对着黑猫伸出一根手指，黑猫就扑过去给一巴掌，季忆的手就好像是那逗猫棒，上上下下时引得黑猫也上上下下飞巴掌。
魏虎对着镜头说，“看见没有，我们老板都挨打，我如果靠近说不定直接送命了。”
他没想到弹幕却是一片星星眼。
“小魏你清醒一点，老板哪里有在挨打，他明明在享受猫咪的临幸。”
“呜呜呜果然高冷小猫咪也是有软肋的，林哥一定超爱老板，他只跟老板玩啊。”
“哈哈哈只有我觉得林哥如果是人的话，一定是那种别扭小男生吗？明明就很想和老板玩，但是一路跟着老板假装不在意，等老板主动以后又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魏虎看着这些弹幕陷入深思，因为弹幕看见的是黑色小猫咪，而魏虎知道猫咪的真身是什么啊。网友一提醒他再一琢磨，的确感觉黑猫和老板的行为有些亲密过头了。
这边在进行隔空直播，另一边的童画已经拍了许多照片了。
她觉得待山民宿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很难描述出给人带来的具体感觉。童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摄影，所以有何普通人不一样的看景色的角度。她就是觉得民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垃圾桶，指示牌都像是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组合。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和谐，非常和谐。即便在很多人印象中也许真正自然的风光不能有现代设施，否则就是破坏了这一份自然，可待山民宿不同。这里有很多现代社会的痕迹，但是这不影响它和自然的融合。
这种融合细想起来甚至让童画感到一丝感动。
童画弯腰对着一株花拍照，拍完刚直起腰，就听见一个细细的女声说：“游客们注意保护个人财物哦。”
这个声音好像就是从花丛里面传来的。童画一愣，除了忽然有声音让她有些惊奇之外，反应过来后她倒没觉得如何。
这种隐藏在花草丛中的喇叭很多地方都有。
不过当童画一垂眸看见本来自己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掉在草地上时就觉得庆幸了。好在这个广播声及时提醒，要不然她可能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哪里会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掉了。
童画捡起手机，想起还是先去办理入住，于是往民宿的前厅走。
民宿这边现在和其他区块分割开，非住宿的客人不能随便进出，因此童画到前台处感觉到了一阵静谧。
前台的大哥看上去粗粗壮壮的，但是人挺温柔细心的，给童画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告诉童画扫一扫前台的二维码，可以不出房间就解锁很多民宿服务。
童画感觉不错，她一路坐车过来的确累了，所以没有出房间，直接选择了在线点餐。
待山餐厅在攻略里面已经成了到北山必打卡的地点，饭菜好吃不说，价格还很实惠，在北山景区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甚至就算在北山爬山都可以点外卖，店里提供无人机送餐服务。而且上次程创发过微博夸赞这里的饭很好吃以后，据说凡是到北山拍摄取景的剧组都会过来订餐。更有传闻说某某剧本来是打算到另一个地方取景的，后来因为导演是个吃货而选择到北山来取景。
童画扫过二维码后挑出来的就是个待山民宿的小程序，上面所提供的内容很丰富。
童画先没看其他的，直接选择订餐并且附赠送餐的服务。确切看见餐品价格以后，童画就松了一口气，果然不贵。
她点了一荤一素一碗饭，就安然躺着浏览起小程序上民宿提供的其他服务。
用小程序直接订鬼屋的票的话直接有八折优惠，住店的优惠和开业初期的优惠可以叠加，这样童画更省了一笔。
后面童画要去爬北山，店里还有电子导游的服务，好评也是不少，据说体验独特而且电子导游非常细心。
另外新开张的休息区的零食饮料也可以通过智能餐车直接送到民宿里面。
小程序里面还有地图，直观展示民宿的全貌，童画觉得很有意思，她感觉单待山民宿她就能玩一整天，鬼屋餐厅加拍照，根本忙不过来嘛。
不过看见电子导游的预约时间段里剩下的名额不是很多了，童画还是先预约了一个第二天的电子导游。
这也是近期一些攻略里面提到的，待山民宿的电子导游性价比很高，外地游客必备优品。
童画吃饱喝足休息完毕，她走出民宿大门的时候先注意到的就是门口的花槽里面开得灿烂的花以及对面山体的巍峨和苍翠。
自然好美妙。
她深吸一口气，头一次感觉到旅游时应有的放松心态。童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整个民宿都好安宁啊。
她这里说的整个民宿，指的不是客人住宿区的民宿，而是广义上的民宿概念。包括餐厅包括鬼屋。
因为童画一路经过好几个建筑，看见的人明显越来越多，越靠近鬼屋年轻人的面孔也越多。原本这应该会带来更多的喧嚣和吵闹，可神奇的是这些年轻人几乎都在压低声音说话，就像是不想打扰到其他人，或者不忍心破坏民宿的整体氛围。
这个气氛未免太棒了，受到好心情的影响，童画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就是她没看见攻略上说的可爱猫崽，正在童画东张西望之际，她忽然听见了一道有点响亮的男声。
其实也不能说这道男声非常响，那差不多是正常说话的音量。只不过因为周围人说话声都很低，所以显得这道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有些突兀罢了。
童画抬头朝着声源处看，发现是鬼屋旁边的休息区，好像就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
童画有些好奇地走进去，发现里面有好些客人都盯着一份方向。而那个方向里，一个年轻男客人坐在沙发里盯着智能餐车刚刚送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不敢相信地拦住智能餐车，“这送错了没有，这茶杯怎么这么小？”
智能餐车被拦住还真的停下了，而后一个声音传出来：“这是本店茶杯的正常尺寸哦，茶水通过精选茶叶加山泉水泡制而成，味道清香回甘，有使人平心静气的功效。”
“问题是它这么小啊。”年轻男人还是不满，“二十块这么一小杯，我还不如买一杯奶茶。”
年轻男人的朋友在旁边抱着一大杯奶茶哈哈笑，他手上真材实料的奶茶才十多块，真是很实惠了。本来整个休息区里的食物定价都很划算，也是出于此，年轻男人在买之前还以为也会是个大杯奶茶装的茶水，因此觉得茶叶不错的话，这价格也差不多。
没想到上来以后会是这么小一杯，感觉三口就喝完了，这未免太贵了吧？
童画找了个位置坐下，但余光一直注意那边的动向。
年轻男人有些心疼，可明码标价的东西他也只能自认倒霉。等他另外几个朋友回来以后，他还举着茶杯给他们看，跟他们说自己被坑了。
前面他就在鬼屋里面被吓得够呛，朋友间有几个损友就笑他来着。这时候其中一个和他暗暗较劲的男生就故意笑买茶男，“那不是有明显的图片标注了茶杯大小吗，再说就二十多块钱，你看你那小气心疼的，喝不起哥请你喝两杯。”
他说着就在线点单，真的又另外买了两杯。他们桌的智能餐车立刻屁颠颠跑去取餐了。
同行的还有两个女生，买茶的男生一时感觉面子上格外挂不住，脸色涨红了几分。
“你会不会说话？！”他怒道。
挑衅男假装没听懂，“哎我请你喝茶，你怎么还生气啊。”
买茶男生一下站了起来，好像忍不住想揍人了。
旁边同行的朋友连忙拉住他，将他揽到一边劝了几句，同行的女生们也出言调和，场面这才缓和一些。
买茶男生郁闷地拿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清新的茶味从他的舌尖滑过，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感觉。
买茶男生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那种平静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他于是一口气把茶给喝完了。
挑衅男见状还在旁边嗤笑，“不会品茶你喝什么茶？”
买茶男生抬眼看向他，目光镇定好像换了个人，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把挑衅男给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想找事儿？”挑衅男坐直了说。
买茶男生却仿佛超脱了一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世界这么美妙，我们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么没有意义的争吵上面？”
他说完还是看着挑衅男，脸上就一直挂着那种超脱的笑容。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后面那桌有人在吃甜品前想拍个照，结果忘记关掉闪光灯了。
咔嚓一下，买茶男生背后亮起一团光圈。
挑衅男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在买茶男生身上看见了佛光。
好，好刺眼！

第75章
挑衅男随即回过神来,刚才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能把买茶男生气得够呛心中正在自得。现在看见买茶男生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半点不信这是对方的真实情绪,一琢磨只觉得这是买茶男生故意装出来怄自己的。
不得不说，买茶男生如果是装淡定,他这样子还真的让挑衅男心头冒火,正中他软肋。
现在如果挑衅男还揪住刚才的事情,好像就成了理亏的那一个了。
可是情绪上头不得不抒发出来,他带着怒气冲着刚才后面开闪光灯拍照的女生说，“你闪光灯闪到我眼睛了知道吗？”
那女生本来有些抱歉，闻言表示歉意：“不好意思。”
但女生同行的闺蜜觉得事不至此，被挑衅男这么一吼恼怒起来,当即开嘲讽：“至于吗，这是闪光灯，又不是激光灯，大白天还能伤到你眼睛,你来碰瓷啊？”
本来只是同行朋友之间的小阴阳怪气，这会儿可真的变成了纠纷了。
一辆智能餐车见状调转车头飞奔去了柜台后面,柜台后面一个小妖又赶紧联系店里的人类员工，找人来控制场面。
童画本来只是用余光偷偷往这里看,没想到事情会变大,心里也忐忑起来。旁边角落里更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已经掏出手机悄悄对着拍摄起来。如果发到网上去，估计不用多久就能传播开不知多少个版本的故事。
而一开始矛盾中心的买茶男生这时却是坐在原地，呈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任凭挑衅男在他旁边隔着一张沙发和不认识的女孩吵嘴。买茶男生只默默端起前面买的糕点一口一口慢慢吞食。
挑衅男见他这样,情绪越发暴躁,觉得全是买茶男生害的，又骂道，“你他妈傻了啊，还装呢？”
买茶男生抬头，并没有被这脏话激怒。他心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气息，虽然知道挑衅男在骂自己，可他就是觉得不必计较这种小事。
“我没有装啊。”买茶男生双手放在膝头，嘴角还沾了一点糕点的碎屑，看上去像一个出尘的傻帽。
挑衅男简直快要失语，“你中邪了？”
正在这个时候，两辆智能餐车滚动过来，一辆停在了男生这桌，一辆停在了女生那桌，上面各自放着几杯茶，远超出了刚才男生点的两倍。
一辆智能餐车谄媚道，“这是本店免费送给大家的茶水，希望姐姐们消消气。”
另一辆智能餐车的声音则很是强硬：“凡是在本店闹事的客人都有可能进入黑名单，喝口茶消停会儿。”
挑衅男一听，嘿，同种智能餐车还有两副面孔？
但今天的事情闹大实在太没面子，而且此时同行的人又纷纷开口劝解。挑衅男也算有点台阶，干脆顺着台阶走下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扫到茶几上的茶。
他对茶毫无研究，只能闻到茶叶的清香，此时对于这茶更多的是见了就烦。
挑衅男正盯着那茶，买茶男生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杯，又喝了一口。
“哎，你干嘛？”挑衅男想拦住他，可还是被他喝了一口。
“你不是说给我喝？”买茶男生道，“你这么大方，我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还气人呢！？
挑衅男现在根本就想直接和买茶男生打一架，不过屁股都已经坐下来了，再站起来怕无法收场。而且刚才给人买茶的话的确是自己说的，此时干脆一口气吞进肚子。挑衅男思索的空隙中，买茶男生已经喝了第二口，眼看着再有两口茶杯就要空了。
他怕剩下的一杯也便宜了对方，也不管自己爱不爱喝茶了，直接拿起茶杯牛饮而尽。
差不多的时间，隔壁桌拍照的那个女生以及她的暴躁闺蜜也正在喝这份免费送过来的茶水。
茶水清新的味道从这群前面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年轻人舌尖滑到喉口，接着灌注到他们的身体里。一股清润的气息沿着茶水好像渗透进了他们的四肢百骸，化成一股荡平胸中郁闷的空灵感，使人从头到脚都生出了自在与安然。
一时阳光好像更透亮了，空气好像更清甜了。
那些对准这边矛盾中心的手机镜头拍到了神奇一幕。
挑衅男放下茶杯，仿佛表演了川剧变脸般，本来纠集在脸上烦闷与冲动一扫而光，他甚至起身朝着后面女生那一桌微微鞠躬致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实在是很对不起。”
而前面完全不认输的暴躁女闺蜜见状也赶紧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道：“其实刚才我有些话说得也不对。”
买茶男生最后站起来向着两边道：“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我。”他端起茶杯端详，“要不是我盲目质疑明码标价的好茶，就不会有这些无谓的纷争了。”
挑衅男抢着认错，“怪我太幼稚，说话做事都太孩子气了，就会争一时高低。”
而他们同行的朋友也都喝了茶，现在坐在他们身边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一脸赞赏地看着他们。
童画目睹全程，忍不住揉揉自己的眼睛。其他看客的反应和童画也基本差不多，完全没有想到一场眼看着可能要爆发的冲突，不仅忽然烟消云散，画风还突变成了相亲相爱？
许多人的目光反而因此频频往这边看，思来想去想不出原因，最后视线定格在那空了的茶杯上。
挑衅男另一侧的隔壁桌的一个男生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身过来询问道：“哥们儿，那茶好喝啊？”
“好喝啊。”挑衅男平静地回答，“我不是很懂茶，但的确是很好喝。”
那男生得到答案，回头和自己的同伴道，“他们说那个二十多块一小杯的茶真的很好喝。”
男生和同伴一商量，也点了两杯茶来试试。
而刚才休息区有客人吵起来的消息已经发送到了民宿的工作群里面。
本来员工没想直接找季忆，不过因为刚才季忆就没走太远，现在是距离休息区最近的人类，因此他在群里主动说自己会过来处理，让其他人不用过来。
季忆收起手机把本来被林照扑咬的手给收了回去，起身对林照说：“那边有点突发情况我要去处理一下。”
季忆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林照最近好像越来越把自己当成真的猫了。
就好像他现在说自己要去处理一下工作问题，黑猫还烦躁的喵呜了一声。不知道是嫌忽然冒出来的突发工作烦还是嫌季忆烦。
虽然黑猫没有说话，季忆还是体察到他的情绪，为此停下脚步问：“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对傲气小猫咪，先哄哄总是不会有错的。
果然，黑猫沉默着跟在了季忆的脚边，用行动表示他的确想要跟过去一起看看。
刚才在员工群里，小妖怪报告这边的混乱的时候简单说过情况，据说是有客人对茶水的定价有不满。
对于这个茶水定价的问题是经过员工之间统一商量的。
人里面赵康健因为原先的工作需要对茶叶比较了解，所以认为这个品质的茶叶这个价格完全不贵。而要从妖族的角度说，小妖们也觉得这个定价并不贵。
待山出产的茶叶分好几种，本身品质高的一两种茶叶除却有妖怪自己爱喝之外，原本还是山神的享用。
不过山神离开待山以后，曾经用来进献给他的茶叶现在都被封存起来做成了茶饼。每年出产不多的茶叶经过千年岁月，也累积了上千块茶饼。
如果不是负责产茶的小妖家中仓库有限，已经快爆满出来，又不舍得浪费这些茶饼，且因为家中小辈因民宿的办学而得到学习机会，这才将这些茶饼中的一部分送到民宿来。
这些茶饼在岁月积淀中又受到妖力的浸染，加上待山身处在林照妖力设置的结界之中，各种作物都和外面有着微妙不同，因此这些茶带着脱俗之气也能理解。
一开始季忆决定要把这些茶放在休息区买的时候，林照还很是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山神独享现在便宜了这些凡俗又聒噪的人。
但除了口头上的不满，林照也没做其他的事情，还是由着季忆售卖这些茶饼泡制的茶水了。
季忆想到这里，视线往下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看脚边的黑猫。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的错觉，林照的脾气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坏了。以前林照总是一副“你们人何德何能看我一巴掌把你们全拍死”的蔑视样，现在的林照虽然还是，“你们人类何德何能，”但更多的是，“算了算了我懒得和你们计较”的宽容。
频频偷偷垂眸看林照的季忆不知道，虽然林照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偷看的举动林照却是一清二楚。
黑猫昂首，心想，“人就是，如此不知内敛。”
但黑猫一边想，一边又忍不住把尾巴高高竖了起来，就像是一根黑色的天线，尾巴尖无论怎么晃动，最后对准的都是季忆。
季忆一步跨进休息区，本来以为自己进来会看到很混乱的场面，却没想到一进门见到的却是休息室仿佛成了自习室，几乎没有人说话，要么是抱着饮料小口喝，要么是拿着甜点小口吃。
忽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的季忆和黑猫仿佛成了比较奇怪的那一个。
许多人把视线齐齐对准季忆，一群鬼季忆不一定怕，一群人看的季忆竟然有些发毛。
这特么是休息室，还是修禅室？
季忆现在觉得好在林照跟着他来了，要不然季忆还真觉得这个画面带点邪门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所有客人都喝了茶，但是其中一部分喝了茶以后的客人都超脱了，其他客人或是刚进来的以为这里就这个氛围，要么就是被这种氛围感染，也不好意思破坏的，一来二去就有了这种奇特的场面。
季忆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女生正在拿相机找角度拍照。
柜台后面的妖族小店员见到季忆和林照的身影，连忙跑过来和他又简单说了一下。
简而言之就是这里的问题基本解决，客人们喝了茶以后都心平气和了。
季忆并不知道茶水有这个功能，他对茶没有偏爱，之前赵康健喝过，但是也是事后来告诉他这茶味道很好。魏虎也是拿回去给他爷爷喝的，都没有给过季忆喝茶还有这种功能的反馈。
季忆站在柜台后面，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林照黑猫形态在柜台下倒是很隐形，也方便直接开口和季忆说话。
“这个茶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季忆晃了晃茶水，有些犹豫要不要喝了，“那这些人不会永远都这样吧，不会变回去怎么办？”
那这茶他还敢卖？看看这些客人的超脱样，他都怕这些客人离开民宿以后就近找道观或者佛寺出家去了。
林照对于季忆的担忧表示无语，“怎么可能永远这样，这不过是一杯茶水，就算是沾染了妖力也不过是暂时的，如果待山出产的茶几口就能彻底改变人的心性，那待山岂不是成了神仙满地跑了？”
“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季忆问。
黑猫的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挑衅男那一桌是最先喝茶的，其实他们的表情已经开始逐步恢复正常了。
林照收回视线道：“对于人类来说，这茶水的作用也就是十多分钟，至多不会超过半小时的。”
季忆闻言才放心许多，他正想自己喝一口茶感受一下，但茶到嘴边还是不放心地问林照：“那这茶有妖力影响，应该不会伤身吧？”
林照感觉自己的猫爪蠢蠢欲动，但还是忍耐住了，“不会，平心静气怎么会伤身，对身体有益还差不多。”
季忆这才彻底放心，于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这茶的温度适宜，并不是刚泡出来的滚烫，也并不凉，而是刚好能够入口的温吞。
季忆吞了两口茶，闭起眼睛也想感受一下那种平静。
但他感受了几秒钟就睁开了眼，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干脆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口茶也喝了。
可是平静或者超脱的感觉一个也没来。
季忆看向负责煮茶的小妖怪，“这个和客人们是一种茶吗？”
小妖怪不解道：“是啊。”他也不明白季忆为什么这么问。
“我喝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季忆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凉白开一样咕嘟咕嘟直接喝了半杯。
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倒是林照觉得他太浪费，“有你这么喝茶的吗？简直就浪费了这好茶叶，放在从前这茶叶那能让你这么喝。”
季忆放下茶杯也不生气，“我知道，这是给山神喝得嘛，我是不会品茶，那从前山神怎么喝的？”
山神从前怎么喝的？
林照被季忆问得一恍惚，很久远的记忆重新浮现。
山神其实也并不怎么风雅，喝茶或者喝山泉不过是用杯子和用手捧的差别。
“这茶叶香，泡的茶味道清新，不过也是解渴之物，何必有那些大讲究？”
他把黑猫搂在怀中又问：“阿照你喝不喝？”
这些记忆就像是隔着水雾被轻轻点开，忽然在林照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林照沉默一会儿，没直接回答季忆的问题，只是说：“你管他是怎么喝的。”
季忆拿着剩下的半杯茶看了看店里的客人们，收回目光后下了结语：“反正对我来说，能解渴的茶就是好茶。”
黑猫吃惊地抬头盯着季忆。
季忆不解，“怎么了，你也想喝茶？”

第76章
林照觉得自己这时的确应该喝点茶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头脑发昏认为季忆刚才的话就像是重叠了他的记忆，甚至让他回想两段话的相似点的时候，前一段久远的记忆好像被新的记忆取代,霎时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唯一清晰的只有面前拿着茶杯玩笑般问他要不要喝茶的季忆。
季忆见林照又发愣，虽然不知道林照在想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季忆也不太在意，只当林照是傲娇起来不愿意搭理人。
他收回目光对负责煮茶的小妖说，“虽然这茶没什么副作用,但是对于客人来说这个效果好像太强了，”季忆想了想道，“如果少放点茶叶，效果会不会减弱一点？”
小妖思索后道：“应该是会的,这茶里面发挥功效的只有茶叶,那我以后适当减少茶叶。”
季忆点头。他再看向大厅内沙发上坐着的客人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几桌人好像已经渐渐又有了人味的表情。
其中挑衅男为首的那一桌最明显。
季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朝着林照轻轻勾了勾，引林照跟上自己。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等季忆自己做完后才回想起来这完全下意识的动作多奇怪,就好像从前做过很多次一样。
糟糕了，季忆想，这种动作在林照那里大概又要被定性成为目中无猫,胆大妄为,下一秒就要扑杀自己了。
不过预想之中指尖会传来的痛感并没有发生，季忆侧头看去,林照只是蹲在原地仰头看着他,明明猫脸没有带什么表情,可是季忆还是觉得从林照的眼瞳里面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与捉摸不透。
“不走吗？”季忆问他。
黑猫的脚步这才动起来，跟在季忆身侧的样子莫名透着一种，乖顺？
季忆脑袋里蹦出这个词语的时候，恍惚觉得刚才那杯茶对他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瞧瞧他这个胆子不是大了很多吗？
茶水的功效的确不具有持续性。
挑衅男逐渐从平静的状态脱离出来，他和买茶男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疑惑的情绪。他们还记得之前发生的细节以及自己心态的转变，但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也觉得前面情绪激动没有必要。
为此两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后面再进来的客人有听说那茶有些神奇而起了好奇心去买茶的，买回来的都是稀释过的茶水了，清香味还在，但功效减半，感觉上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童画没舍得点二十多块一小杯的茶，她只买了一块传统糕点和一杯冰果汁。这两个东西加起来也才十多块，她直接当成正餐了，穷游就得省点钱。
这种传统糕点在童画的印象里要么很甜又干巴，要么就是没什么味道果腹而已。没想到这里的糕点却有入口即化的口感，甜是甜的，但是丝毫不腻味，吃完以后口中还留有余香，让人回味。
柜台里面这种糕点还有整合装的，童画当即决定等离开的时候就带几盒糕点回去当做特产了。
鬼屋的两个新剧本也在当天的营业结束以后收到了评价。
第一天就来订票的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老客人，以前是玩过《遗物》剧本的，因此对于新增的两个剧本都抱有很大期待。
待山鬼屋的剧本一般更侧重故事性，在游戏的过程之中让玩家梳理剧情，完成沉浸式的鬼屋体验。《遗物》剧本就是如此，后面两个新增的剧本则在保持这个风格的同时又参考之前玩家的意见，增加了一定的互动性。在这方面许多老玩家都提出了夸奖，同时对鬼屋新剧本一如既往的高质量表达了赞赏。
而许多冲着吴勤那条手滑微博来的玩家则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不少人又夸剧本又夸吴勤的。
“去了待山鬼屋回来以后，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我哥那么沉稳的人都会想去那里玩了，待山鬼屋永远的神，第一次玩鬼屋的时候带入这么多个人情绪，走剧情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体会了别人的人生，没玩过之前的《遗物》剧本，看见很多人说那个剧本也超级棒，现在暂时玩不到了太遗憾了。但是新剧本也真的好牛好牛，受害人视角真的太恐怖又太让人真情实感了呜呜呜呜，整一个悲剧重演真的杀我，我都想要写一篇小作文来讲一讲玩后感了。”
“待山鬼屋真的好玩，我第一次玩到这么有教育意义的鬼屋，就是整个玩游戏的过程里，除了怕之外，我最多的情绪就是很可惜，就是主人公的悲剧结尾是完全能够避免的啊。最后那段剧情直接就升华了，死掉的鬼因为后悔与执念而滞留人间，我看了只想高呼‘珍惜生命，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啊。”
剧本充满教育意义是《遗物》的时候就很多人专门提过的，如果说《遗物》剧本的时候还可能是凑巧，那么新增的两个剧本依旧给玩家这种强烈的感觉的话，不由得就让人觉得这个是待山鬼屋的独特风格了。
出车祸的剧本让人产生以后一定要注意行车安全的执着，因为放纵欲望而最后堕落到跳楼的剧本则让人产生以后一定要积极向上的念头，这不叫做正能量什么叫做正能量？
甚至有人评论说：“第一天我就把两个新剧本都给刷了，不瞒大家说，加上之前玩过的《遗物》剧本，我现在感觉来待山鬼屋玩过以后就像是上了某一种学习班，每次来玩都能有新收获，恐惧过后就是满满的充实感，我想这才是待山鬼屋最大的特色吧。能把几方面内容平衡得这么好真的很不容易了。”
还有些人把注意力放到了鬼屋的员工上。
“特效很赞，恐怖氛围塑造得也绝佳，我想这都是背后工作人员的努力吧，当然我觉得最让我感觉到惊艳的是主角npc们的情绪感染力！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看不见“鬼”，但哥哥姐姐们的台词功底真的太绝了太绝了，新剧本里有一个声音应该是上个《遗物》剧本的主角小姐姐吧，我太爱她了，演什么像什么。”
回复里面有对此表示赞同的。
“真的真的，我好想要认识那个小姐姐，感觉她的台词功底可以吊打一大批科班出身的明星了。我之前去咨询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不方便透露小姐姐信息，不过还是告诉我小姐姐姓孙，小孙姐姐好棒的，希望以后的新剧本再让姐姐当女主，或者什么时候《遗物》能够再上线啊，虽然下线还不久但我已经想要重温了。”
讲鬼但大多数时候却不见鬼，不用一惊一乍的恐怖效果吓人，而用慢慢渲染层层叠加的情绪来感染玩家，这也成了待山鬼屋的一大特点。
特别是待山鬼屋这种明明是讲鬼，明明这么封建迷信的活动，但是玩完以后总让玩家有很正能量想法的反差点，也让后来很多玩家把去待山鬼屋玩戏称为“去上思想境界提升班”，成了后面一个出圈的要素。
吴勤戴着口罩坐在高铁一角，翻看着网上这些评论，对于待山鬼屋也更有了几分期待，就是心里面隐约还有些担忧，怕民宿的不够私密，到时候自己要是掉马可能还是危险。
不过来都来了，等下高铁的时候吴勤也就不想这些了。
民宿那边派了员工来接他。
此时已经是高铁站关门前的最后一班车，吴勤从南岭旁边的省会省市过来，挑这种时间主要也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吴勤走到出站口，这时候南岭市高铁站已经没几个人了，他很容易就在人群中发现了胸口有民宿工作证的魏虎。
魏虎认吴勤就更简单了，两人一对眼，很默契地互相点点头。接着魏虎热情地迎了上去，帮吴勤拿行李，“吴老师你好你好，我妈特别喜欢你。”
“……”吴勤，“谢谢。”
他出道早，而且不走流量路线，妈妈粉的确多过老婆粉，关键他的妈妈粉还不是那种小姑娘把他当儿子的妈妈粉，而是真的像魏虎口中的，妈妈辈的粉丝。
此时魏虎说的这句话，就好像在吴勤胸前扎了一刀，也越发让吴勤斗志昂扬。他这部新剧里的男主角人设很不错，剧本也很好，关键导演稳，如果他能再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不出意外应该能火上一个台阶。
为此什么鬼不鬼的，待山民宿有没有古怪他都不怕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后来吴勤他爷爷又给他托梦来着，叮嘱吴勤抓住机会好好学习，不然老爷子天天到梦里踹他屁股蛋。
头一次感觉到已经去世爷爷的关爱，吴勤痛并快乐着。
魏虎带着吴勤到达北山已经是深夜。
虽然孙小慧已经没有空去路上盯着出租车捣鬼，但是出租车司机晚上不敢进北山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魏虎对于半路下车都习惯了，关上车门还和吴勤解释，“我们老板还没买车，不过也快了，我这阵子正准备考驾照呢，我们老板说等我驾照下来就买辆车回来，到时候接人什么的就让我来，到那会儿吴老师你再来的话，我就能一路把你带回民宿里了。”
魏虎说得漫不经心，吴勤却只注意到了周围虫鸣鸟叫以及漆黑一片的树影婆娑，山里面前后无人的公路真的不能说不吓人。
如此一来，吴勤不由往魏虎那边靠了靠。
魏虎见状恍然：“你看我这记性，”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吴勤的手里，“吴老师你拿着这个，后面你在咱们这儿只要带着这个就别怕。”
吴勤借着手机灯光看了看那张那片，发现是这卡片他在网上也见过，就是待山民宿传说中特灵验的平安符。
“这个真的灵验？”吴勤问。
魏虎颇有深意地点点头，“有啊，你现在没觉得好一点吗？”
吴勤的确觉得好一点了，但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小心把卡片揣进了兜里。
好在黑暗和恐怖都只是暂时的，很快公路上面出现了一辆小驴车把他们接了回去。到了民宿范围内，一切生气就都回来了。
吴勤在魏虎的安置下到了简亦租的独户小院子里，没一会儿收到微信的季忆也跑了过来。
他和吴勤在微信上已经聊过一些，现在是正式见面，相互寒暄以后季忆让他今晚先好好休息，正式学习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黄月玫就附身在鬼木偶身上对吴勤展开了教学。鬼木偶的外貌和黄月玫生前的样子并不完全相同，所以即便感觉鬼木偶还是阴气森森的，吴勤也比较能够接受。
而且一展开教学，其实黄月玫是人是鬼的也就不重要了。
吴勤的演技在同年龄的演员当中算得上很不错的，但是他有入戏慢出戏也慢的问题，同时在一些情感激烈爆发的时候会做的不够好。
这几个问题很快也都被黄月玫给点了出来。
相对于现在正待的剧组的导演，黄月玫的言辞简直太温柔了，吴勤就吃这种老师，剧组导演骂的他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感觉自己如果这么千里迢迢来上鬼屋演技培训班回去都没有用的话，可能真得抑郁了。
“很多年轻演员在这种感情爆发的戏上都缺乏表现力，这其实是容易理解的，毕竟年轻演员的经历不丰富，除了少数老天爷赏饭吃的，大多还是要通过摸索，当然这个摸索的过程可能比较耗费时间。”黄月玫说。
果然演技是没有速成班的吧？吴勤心中略感到遗憾，又觉得是自己前面急于求成了。关键是他看简亦那种以前圈内公认的大草包竟然都演技飞跃了，所以也抱上了不自觉的期许。
然而黄月玫的下一句却是，“当然也不是没有速成的方法，想你这样本身基础扎实的演员取得进步还是比较容易的。”
吴勤眼里冒出希冀的光来，“黄老师教教我。”
什么样的感情最激烈？当然是体会生死过后的感情。人活着的时候与死了的时候体会到的情感完全是不同层面的。
只要活着就一切有希望，就有救，但死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很多鬼之所以有执念就是为此。所以有执念的鬼的情绪的矛盾与激烈程度往往是活人难以想象，更无法共情体会的。
鬼屋为什么能感染这么多玩家？即便是十几人一起玩一场，却也能人人都体会到激烈碰撞的情感？那就是因为鬼屋主角们都是厉鬼，鬼屋的剧本也都是有强烈执念的鬼写来投稿的。
几重因素叠加在一起，这效果能不好吗？
吴勤白天信誓旦旦表示只要能够进步自己无所畏惧，但到了天黑，鬼屋关门后他被带进鬼屋，吴勤还是有点慌的。
鬼屋里面黑漆漆一片，许多小鬼听说有活人过来练习演技，都纷纷不睡觉出来围观，一时让鬼屋里面的森冷更甚，加上山里的天气本来就冷，吴勤都快打摆子了。
但是就在这种环境下，几个厉鬼给他轮流演示了几段剧情后，吴勤还是在森冷之余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边看边在脑内狂记笔记。
不过这种教学还是进行不了太久，因为厉鬼的气息太浓烈了，大白天十几个玩家一起进场还只会感觉恐怖，大晚上吴勤一个人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被冻得脸色发白。
各种激烈的感情在他脑海里来回蹿，让他的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吴勤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自己的手背，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又哭又笑又难过又快乐又无可奈何又后悔莫及，无数种得有丰富人生经历才能体会到的极致情绪都让吴勤体会到了，使他的心态一下沧桑了很多。
好在他走出鬼屋的时候季忆在门外等他，仿佛知道吴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二话不说就给吴勤递了一杯早早准备好的平心静气茶，还是没有稀释过的版本。
吴勤握住温热的茶杯也顾不上讲究了，直接一饮而尽。这下茶到冷除，刚才浑身的不舒服都消失不见，整个人不知道多清爽平静。
“这茶好好喝。”吴勤惊奇地盯着那茶杯，他感觉自己一下从恐惧与震撼的情绪里面抽离了出来，一股佛系的态度笼罩了他。
刚才因为有太多体会而无法梳理出头绪的情绪仿佛也得到了这股平静的引导，竟然在他的脑海里变得秩序井然。
要是这第一天的教学还让吴勤只感觉这茶好喝而已，后面几天连续的教学以后，吴勤就真的体会到了这茶的好处，那喝一杯真的让人平心静气，理智又镇定啊。
因而到了要走的这一天，吴勤专门跑去问季忆这茶卖不卖，他想买点回去自己喝，或者季忆能不能告诉他这茶叫什么名字，他出去以后也可以买点来喝。
“这茶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季忆含蓄地说，“别的地方没有的，卖给你一点也可以，就是可能有点贵。”
吴勤又不缺钱，闻言立刻说，“我知道这是好茶，价格不是问题，主要是我觉得这个茶挺适合我们组的导演的。”
平心静气的茶可不就是适合暴躁爱骂人的导演吗？
季忆让人给吴勤包了一小块茶饼，吴勤走之前还在餐厅打包了一些待山产出的泡菜，清清爽爽又酸酸脆脆的，这几天吴勤早上喝粥的时候就爱吃这个，所以走得时候还不忘带点。
这还是吴勤因为算是和季忆认识比较有面子，不然普通客人有这种要求餐厅那边也是不会同意让打包的。
就是吴勤买茶饼这事儿让林照有些不满意。
季忆和吴勤说话的时候林照就在桌子下面用爪子拍季忆的腿肚子，等吴勤告别离开，林照立刻化身成人形，双手环胸不满地盯着季忆，“那茶饼你怎么能随便卖给外面的人？”
“他出价那么高，赚钱嘛，”季忆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欠银行贷款呢，我不努力赚钱来还是会出事的。”
“又是赚钱……”林照的眉头没有舒展开，“你就知道赚钱，你都不想想其他事情的吗？”
林照越来越疑心季忆的身份，一边觉得季忆表现出的各种细节都让他感觉凑巧，一边又犹疑不定不敢随便确认。
相较于他的纠结，季忆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困扰，每天就是忙民宿，忙赚钱。
“哇你说说你这是什么话，”季忆感觉胸口被林照捅了一刀，臭猫说不出人话啊这是，“我是为了谁做大做强，本来我只想要开个民宿的，现在这样你还怪我不想想其他事情？”
林照被季忆说得哑口无言，季忆乘胜追击，数落起林照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也不关心我的死活，但是你也不能对我要求这么高吧，最近鬼屋开业，我又要跑停车场的审批修建，还有各种手续，每天的事情那么多，睡觉都有多久不满八小时了，我算算手头上积压的事情少说忙到过年才能告一段落，你呢，不让撸不让摸不让抱，说话又别别扭扭的，我每次光是猜你在想什么都要猜半天，累得我头晕。”
其实没有这么夸张，但季忆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卖惨的机会，当然要物尽其用。
林照这人嘴硬心软，季忆早看出了。
果然等季忆说完这一通，林照已经脸红加无措，吃惊地看着季忆了。
“我没有不关心你的死活，我也没有不让你碰，我只是，我只是，”林照被逼的支吾起来。
人形又没撑住，一下变回了黑猫形态。
季忆觉得好笑，凑上来戳林照的后背，“你这个样子非常阿Q知道吗？”
好在这回林照回到猫形态以后，并没有再跑，他下定决心一般说：“你要抱那就抱吧。”

第77章
“诶？”这下季忆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完全没有想到林照竟然会有这样类似举白旗的举动。
“真的让我抱吗？”季忆向林照确认，而后又怀疑道，“你不会是故意骗我然后想要趁机揍我吧？”
他不确定林照干不干得出这种事,主要是被打太多次的经验教训让季忆不容易马上放下戒备心。
林照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被这个问题问没了，“我才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他羞恼要走，身后却伸出一双手来一把抱住了黑猫。
成年男人的臂弯足够容纳整只黑猫，甚至让被抱住的黑猫显得较往日较小许多。
臂弯拥抱过来时是完全温柔的力道，好像故意给了黑猫反应和逃脱的时间,然后在确认黑猫除了起初有一丝僵硬后没有其他反应时，黑猫才被完全抱起。
伴随着一阵失重感，林照仰头望向季忆的下巴，猫爪不由自主往上够了够，轻轻贴在了季忆的脸颊上。
人类的怀抱除了温暖外，无法给林照其他感受。可是是季忆本身,已经频频让林照思绪混乱。
有的巧合无法解释，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答案，但是此时此刻窝在季忆怀里的林照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还是在等待,但不是独自等待。待山多年的寂寞也好像被民宿的热闹给驱散了。
季忆做得很好，所以有时候多给他一点甜头也无妨。
毕竟季忆是一个，最会得寸进尺的人！
林照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埋过来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在他肚子上一顿揉搓。吸猫的角度来说，季忆不过是埋脸在猫腹而已，但是从林照的角度，羞耻感完全不同。
黑猫的猫掌从开始的轻轻贴在季忆脸上,一下变成了推拒,然后在季忆放松心神的瞬间跳了出去,抬起爪子想要拍季忆一下,又下不去手，只能撂下一句，“不知羞！”然后夺门而出。
季忆忍不住笑出声，知道魏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来，“季哥怎么回事啊，我看林哥好像很生气。”
在外面看见林照那个样子，魏虎还以为室内一定是凶案现场了，谁想到季忆不仅安然无恙，还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
“别管他，他脸皮薄。”季忆说，“你过来什么事？”
“哦，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把吴老师送上车了，明天我请假去练车，田姐说跟我一块儿去练。”
“行，批准。”季忆拍拍魏虎的肩膀，“好好练，多看着你田姐点，劝劝她。”
魏虎一脸郑重，“我努力完成任务。”
田蜜算是民宿里的妖族老员工了，除了一开始行事比较莽撞外，现在对于妖和人的不同认知已经挺清楚了。
反正胡显给民宿的妖族员工都办了完整齐全的身份证明，田蜜想去学开车也没有什么难的。
话说到吴勤这边。
他当天晚上赶回了剧组，助理小高立刻跟他说自己这几天听来的八卦，还有今天白天的时候赵导又发火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赵导是不是睡不好，顶着俩大黑眼圈逮着人就训，静姐今天又差点被骂哭了，明天轮到吴哥你的戏，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要不然我看赵导今天的火还没撒完呢。”
吴勤学习归来，本来已经挺有把握了，感觉对很多感情冲突以及表现方式都有了新层次的体会。但是听见小高这么说，他还是没来由的心一慌。就好像是学生要上考场检验成绩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复习到老师出题的重点般。
“这两天晚上不是没夜戏吗，怎么赵导没休息好？”吴勤问。
小高在给吴勤收拾他带回来的东西，从里面拿出茶叶还好，拿出一大盒泡菜，小高就多看了几眼，然后回答道：“好像说赵导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晚上睡不好。”
吴勤想到自己带回来的茶叶，一下站了起来，顺手把小高刚拿出来的茶叶拿过去了，“那我正好给导演送点茶叶过去。”
说是这么说，吴勤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把小块茶饼又掰成开，自己留了小块的那部分，把大块点的留给了赵广。
小高在旁边看得略微无语，他和吴勤关系不错，说话可以直接，“吴哥，本来就没有多少，你怎么还掰开？”
这点东西能送得出手吗？
吴勤却说：“点到为止就行了。”
吴勤带着茶叶去敲开了赵广的房间，来开门的赵广果然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不过对放短假回来的吴勤也还过得去，稍稍客气了几句。听见吴勤说给自己带了茶叶回来，赵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一想的是吴勤这人还怪实诚，出去修个短假还真跟给带旅游特产似的带茶叶过来。
赵广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喝点茶叶，算是年纪特性，赵广本人对茶叶挺喜欢。但是他低头看见吴勤递给他的小纸包，心情大概比小高还无语一点。
你说你带茶叶就带吧，他也不是不领情，但是这么一小包真的有些拿不出手吧。
赵广怀着这种心情把茶叶接下来，摆摆手就让吴勤回去了。
等吴勤走后，赵广就随手把那包茶叶给放到了茶几上，自己则去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他这两天除了头疼就是困却难以入睡，想干点事又打不起精神来，整个人难免焦躁得很。今天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热水澡一点没有缓和赵广的疲惫，困意上涌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尝试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睡着，赵广干脆坐了起来，他把床头灯打开，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睡不着，不如打起精神干点正事，总比在床上干瞪眼好。”
茶叶提神，赵广烧了一壶热水，伸手把前面被他扔在茶几上的茶叶包拿了过来。
之前他没好好看过茶叶，此时打开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茶叶虽然分量磕碜，但是质量的确很不赖，是难得的好茶。
吴勤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哪里的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
赵广大大小小的茶都喝过，偏偏没有听过吴勤说的那个地方有产出什么好茶。此时带着随便试试的心态把茶叶泡开。
滚烫的水让叶片慢慢舒展开来，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气充斥在房间里面，就好像是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赵广不由自主地多吸了两口，感觉前面还透着昏沉的脑袋此时感受到了意思轻松。
赵广觉得奇妙，不由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让它的温度稍降，然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茶水还是太烫了点，赵广感觉舌尖被烫到，但是随着茶水从喉头进入他的胃部，一股镇定之感就发散开来，引得赵广顾不得茶水汤，连喝了好几口。
这几口下去，那种镇定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困扰他许多日的头疼问题竟然在几分钟内消失了。
除此之外，在赵广喝完茶不多久以后一股淡淡的困意涌来，他爬上床关了灯，重重打了个哈欠后，再睁眼已经天明。
赵广不敢相信地拿起手机确认时间，发现自己昨晚睡着以后的确是一口气睡了九个小时。这九个小时里面他的睡眠质量奇高，平时晚上一定会醒来一次上个厕所什么的，昨晚也没有发生。
赵广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是还是先想到了昨天吴勤给自己的茶叶上。
为此他本来没有大早上喝茶的习惯的，今天出门的时候却用保温杯泡了一大杯，慢慢喝了一个上午。
等这一杯水喝完，赵广就确定这茶真是好，他喝了以后心情舒缓镇定，一点冲动的念头都没有。挨骂很痛苦，骂人其实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怪，但从一定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
赵广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稳定在圈内对自己的名声也有影响，他现在是能够拍得出好作品所以很多人愿意忍着他，但这个圈子里总归是圆滑好。
之前他拍一部戏的时候，其中的女二号是带资进组，演技稀烂，偏偏后台硬。那次赵广差点直接砸碗。
最关键的是，经常发火对于身体绝对有害。赵广这几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大小毛病纷纷冒了出来。平时在家的时候妻子总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可是多年脾气怎么会说改就改呢。
可是现在这茶，赵广觉得真是好东西，竟然一定程度能克制他的火爆脾气。
赵广自己感觉都这么明显了，剧组里上到主演下到普通工作人员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如果说以前剧组的氛围是焦灼又紧张的，今天则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氛围，让人怀疑赵广是不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但是一直到今天的戏全都拍完收工，赵广也没有发脾气，甚至还开口夸了几个演员。面对有明显不足的小角色的表演时，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呼小叫，而是平静的点出来，然后给出指导意见。
整个拍摄过程因此顺畅很多。
“我去，赵导昨天晚上睡着以后被魂穿了吗？”收工后小高对吴勤说，“太梦幻了他今天。”
吴勤看赵广喝了一天的茶水就明白赵广的状态是为什么了。虽然一开始吴勤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才买了茶叶给赵广送去，但是发现真的有用后，吴勤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茶叶还不是吴勤在民宿喝到的原始版本，那个版本效果太明显，拿出去给别人喝只怕会感觉奇怪。所以季忆给他的是更柔和的，通俗说是次一点的茶叶，但是效果让人可接受度更高。
起码赵广自己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只觉得这茶叶真好啊。

第78章
赵广的脾气收敛了几天以后,整个剧组惶惶不安的气氛消散了。大家确认了导演并不是在憋大招，而是真的脾气变好了很多。
赵广原来习惯用挑剔的眼光去看世界，对待自己的作品也是这样。现在他看花是红的树叶是绿的，空气清新又宜人,反过来对自己的作品也有了新的体会。
从前许多影评总说赵广的风格鲜明却免不了透着过分的锐气,赵广本来不以为然,现在却觉得有时候太尖锐也未必好。
除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负责照顾赵广的身体健康的助理在给赵广例行量血压的时候惊奇发现赵广的血压降低了很多。这虽然惊奇吧，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毕竟最近这一个多星期来，赵广睡眠质量很不错,加上饮食规律，也不发脾气了，身体有转好的基础。
赵广也高兴，他身体上都是积压多年的老毛病，身体变差当然是自己感觉最深。现在休息好了,身体健旺起来，人都仿佛比从前有精力了许多。
美中不足就是吴勤给的茶叶实在不多，赵广这么天天喝，眼见着不剩多少了。
吴勤拍完一场戏正在喝粥，最近他忙着减肥。
怪也怪他之前在待山的时候一时没忌口,每顿多吃了点,体重眼见着是往上涨了几斤。现在是拍戏当中,一上镜这体重变化最明显，他必须要尽快把体重给压下去。
好在他回来的时候从待山餐厅带了一大盒泡菜，现在就着白粥虽然只有一个水饱,但起码舌头很满足。
小高坐在旁边刷微博,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一边疑惑是谁一边说：“我去开门。”
他到了门口前想过门外可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却没想过来的会是赵广，一下紧张道：“赵导。”
吴勤听见声音歪头，见到赵广走进来，连忙也站了起来，“赵导。”
赵导本来是来找吴勤问他茶叶的事，结果进屋以后闻到一阵酸香味，不由先转移了注意力，“你这屋里什么味？”
吴勤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是密闭空间里的泡菜味臭到了赵广。小高在旁边极有眼色地把泡菜盒子盖上。
“是我之前带回来的一点山里泡菜的味道。”
赵广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挺香，你喝粥呢？”赵广往桌上瞥了一眼。
“是啊，胖了三斤，这两天想办法给他压下去，赵导您放心，我肯定不影响我们拍摄。”
吴勤信誓旦旦，充满决心。
赵广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减肥还是拍摄，反而指着桌上没拆封的一双外卖筷子道，“我能尝一口吗？”
吴勤一愣，然后立刻说：“当然能。”
赵广夹起一小块泡菜放进嘴里，先是被酸了一下，继而一股很爽口的味道在齿间弥散开，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就好像立刻和嘴里开胃的味觉相呼应般。
“这泡菜味道好啊。”赵广夸道，“你说山里带回来的，和你给我的茶叶是一个地方的？”
“是啊，”吴勤虽然不知道赵广来找自己是什么事，但还是先有问必答，“之前程创呆的那个组不是夸剧组盒饭好吃吗，这就是那个做盒饭的餐厅里买回来的。”
“怪不得呢，”赵广点头，“我是想问问你，那茶叶怎么买？我那儿喝得差不多了，想再买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泡菜说，“要是能快递，再让他们快递点泡菜过来，吴勤你这趟休假不错啊，我看你今天演的那段，比从前就有体悟，融入人物情绪也更快了，看来你休假的地方是个好地方啊。”
吴勤没想到自己送茶叶还有这种后续，受宠若惊道：“真的吗导演？”
赵广这就是在夸他啊，导演虽然不发脾气了，但是夸人还是很少的。之前夸简亦也是因为简亦的表演出乎赵广的预期。而吴勤的起点比简亦高，能得到赵广认证的进步，吴勤当然高兴。
赵广点头，思索了一下说：“有点黄月玫老师以前那个表演体系的味道。”
吴勤闻言又有点心虚，他也不能和赵广说自己就是跟黄月玫学的吧。
他把话题转回去：“那我微信联系一下民宿老板，问问他能不能快递。”
赵广说：“你把那个老板的微信推给我好了，我直接和他联系，不然每次怪麻烦你的。”
吴勤捕捉到赵广说的关键词“每次”，他想，“好家伙，这是想以后茶叶不断供吗？”
赵广的确有这个想法，这个茶叶他实在是喜欢。别说是脾气好了，他现在喝茶喝得烟酒都不太想碰了。喝完茶以后去碰烟酒，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一对比就发现有益身体的爱好和有害身体的爱好，身体的反应真有很大的不同啊。
通过吴勤的中介，季忆和赵广成功加上了微信。
季忆还怪吃惊的，赵广这也是圈里面比较出名的导演了，电影电视都导，有许多脍炙人口广受好评的作品。
自从简亦以后，季忆感觉自己明明是个娱乐圈外人，现在却像是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一般。什么程创吴勤黄月玫，现在赵广也来了。而且现在但凡到北山来取景的剧组也都把待山餐厅当成了剧组盒饭专供餐厅。
赵广买了一个茶饼，又让季忆给他弄了点泡菜。正好孙长兴女儿来送新出炉的糕点，季忆就顺手给赵广包了两斤糕点一块儿打包寄了出去。
民宿休息区的经营情况不错。一开始民宿的客人主要都是住宿为主，后来随着待山餐厅的开业，民宿的客人就多了食客，再后来随着鬼屋开业，民宿的客人又有了玩家。餐厅和鬼屋都给待山带来了住客以外的游客，休息区则给民宿带来了这之外的另一批客人。
这个甜点小食茶水饮料的专供区域刚好位于北山与内部一些古村落中间，现在网上评价的传播速度快，一些游览攻略里都把待山休息室列了进去，点名这是餐前餐后都可以去的地方，非常适合小憩。
各种山外有的饮料和甜点味道的确好，但没有区别山外的特点。可是休息室里卖的传统糕点，对于外地游客来说却充满了南岭特色，甚至一部分南岭本地人都感觉在南岭市区已经不太容易买到这种传统的味道了，都很愿意在餐厅吃完饭以后过来带一两盒糕点回去。
外地游客更是在吃过以后有七八盒甚至十几盒一起买的，就当做伴手礼回去送人。这么一来糕点的需求量就大了很多，孙长兴的女儿每天做一批过来，有时候还不够卖。
快递为了保证货品新鲜，快递加了急，第二天晚上就到了赵广手里。
赵广看着那一大块茶饼，美得冒泡，当下掰了一小块下来对着沙发另外一端的朋友说：“先别说你那烦心事了，你就喝喝这茶，正宗待山茶。”
此刻坐在赵广对面的朋友是他的老同学牛文，两人职业相同，不过赵广拍的是电视剧电影，牛文拍的更多的是纪录片一类。
他之前拍了一套纪录片，主题集中在国内美食上，评分不错，算是牛文自己的一个出圈作品，不仅在国内热，甚至一定程度热到了国外。现在准备出第二季了。有第一季的口碑做基础，这第二季的观众期待度就很高。
第二季纪录片选取的主题是“隐藏的味道”。美食纪录片的拍摄地点当然是全国到处跑，现在牛文的烦恼就是有几个拍摄地他并不满意。第二季拍摄经费是充足，但很多地方有了资本介入的痕迹，牛文也多有无奈，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第二季质量会不如第一季的预感，怎么能不惆怅。
“正宗待山茶？”牛文说，“我怎么没听过这茶。”
“我也是刚发现啊，吴勤，就吴老的孙子你知道吧，他出去玩给我带回来的一点，你别看这个茶叶没名头，但我告诉你，比那些名品可半点不差。”
赵广边说边照着泡茶的流程走，本来应该泡第二道再给牛文喝，不过茶叶一被泡开，那清香味散发出来后，两人都管不上那些，直接端起来轻呷起来。
赵广现在是喝惯了这个待山茶，牛文却是第一次。
他本来想和赵广再吐吐苦水，然而这茶下口以后，真觉得烦恼可以先搁置到一边了。
赵广从快递盒里又拆出两盒糕点，觉得这会儿就茶吃最好，于是把糕点摆在牛文面前招呼他吃。
牛文看到那些糕点的第一眼就觉得造型挺精巧的，很符合南方传统糕点给他的印象。口中的清淡茶味的确可以配一块糕点，牛文拿起糕点咬了一小口，糕点配合着他口中的湿润化开，本来清淡的香味不知怎么在唇齿之间反而强烈了起来，给他一种余味绽开后开花结果之感。
“这糕点，这茶，”牛文吃惊地说，“神了啊，老赵你这好东西还真是多，每次来都能挖到宝啊。”
赵广得意地晃着脑袋。
“你说这是待山的茶叶，这糕点也是那边的？待山具体在哪个位置？”牛文追问。
“你也要买啊？”赵广说，“你喜欢我这给你掰半块茶饼过去，我听卖我茶叶的季老板的意思是这茶叶也没多少，我跟你说也就是你了，要别人我也不给他喝，你也别随便和别人讲，到时候别影响我买茶叶。”
这种好茶叶每年注定是出产不了多少的，要是知道的人多了，自己反而买不着了，那不是亏死了？
“嗯嗯，我一定不说。”牛文麻溜点头，“你先把老板联系方式给我。”
赵广见好友保证，就把季忆的联系方式给了牛文。
当然很快他就后悔不迭了，因为牛文的确没有随便和别人说，牛文只是去待山取景，顺便拍了个纪录片和全国观众看而已。

第79章
十月的黄金周又是一个游客出行的高峰期,对各地知名景区的接待能力都有极大的考验。
待山民宿平时的入住率就非常高了，在黄金周期间更是处于爆满状态，早在黄金周到来之前就早早预定光了。
虽然黄金周的七天每年都是旅游高峰,网友们也会在网络上频频吐槽景区都是人从众模式,但是年年吐槽依旧年年高峰,这点一直没变过。也实在是普罗社畜们只有在这种难得假期才有时间和家人一块儿出游。
待山民宿一边吃着北山风景区的红利,一边光靠着餐厅和鬼屋也自带流量，甚至一定程度上程创和吴勤的那两条微博还让待山民宿反过来给北山带来一定的流量与宣传。
如果待山民宿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真有一天能够成为北山的另一个地标，与北山相互成就呢,当然这目前来说还是季忆和赵康健的美好愿望。
兰楚带着手机忐忑地来找季忆的时候，季忆正结束了和牛文的电话，得知自己这里被选为知名美食纪录片拍摄地的激动还没有散去。
因此在看向兰楚的时候,季忆眼里的光还火花带闪电的，把本来过来时想求助的兰楚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老板,我还是，”
没等兰楚说完“改天”二字,季忆拍拍自己的脸，出言拦住了他：“哎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这现在没事。”
他说完立刻掏手机给赵康健发微信,打字的指尖恨不得在键盘上漂移起来。
兰楚怎么看季忆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但季忆让他说他也就说了。不过在说之前兰楚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季忆，“老板我的手机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嗯？”季忆接过兰楚的手机,没有解锁只是拿在手里上下翻转看了看,“什么问题,摔了,卡了？”
店里的动物妖们每个月都是有工资的，虽然大部分动物妖都没什么特别花钱的欲望，主要是他们还没有和现代网络社会太接轨，对网络的了解程度大概也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差不多。不过季忆还是给店里的动物妖们都买了手机，也不用多时尚，就偏向于老年机的普通智能机就行，这样的机子小妖们反而上手更快。
兰楚当然也有一个，他平时主要是用这个手机那群养花的退休老教师们联系，给他们解答一下养花种花时候的知识。
就这么点用处，季忆想不到兰楚哪里能把手机给用坏了。
兰楚的手机没有密码，他直接打开给季忆看，然后指着某个app上显示的99对季忆说，“这个东西坏了，平常一天至多三五条，五六条消息，今天却一直闪个不停。”
兰楚指的那个app就是某个很火的短视频软件，待山民宿在上面也有账号，魏虎也经常在上面搞直播，当初林照那个出圈的视频就是在这个软件上。
现在民宿在这个软件上的粉丝已经超过了六十万，还在稳定持续上涨当中。民宿这不卖才艺不卖色相的，这个粉丝上涨速度已经让季忆很满意了。
就是他现在也不明白怎么兰楚的账号会这么多消息提醒。
兰楚的账号当初就是季忆帮忙开通的。兰楚平时照顾民宿的花草，在给花友们答疑之余的空闲时间比较多。兰楚在答疑的过程中感觉很多养花爱好者对于养花知识都是一知半解，为此让季忆帮他开通了这个账号，平时兰楚会在上面分享一些自己拍摄的护养花草的视频。
季忆看过那个账号，怎么说呢，那个账号的风格十分独特，怎么看都是会火的账号。因为兰楚拍的视频里面只有花和草，而且往往非常无趣，就是无声视频过后配字。
点赞和评论的基本都是那群老教师，他们点赞评论的画风完全是，“【玫瑰】【微笑】谢谢老师分享”，这么一来，大数据会推送的基本都是中年人往上了，即便偶尔有路人评论，那也是“友友上午好！【玫瑰】”，当时季忆看这评论区就觉得这账号没救了。
季忆点开消息提醒，顺着网友们的点赞与评论翻到了引发热点的视频，这视频是前天兰楚发的，都不算是他的最新视频，却不知道怎么引到了流量，冲破了中老年人的次元壁。
季忆把那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很简单，兰楚露脸了。
兰楚长得本身白净素雅，视频里他蹲在几株兰花前面在给兰花做简单的修理，因为单手拍摄不方便，他是让田蜜帮他拍的。田蜜拍视频也不讲角度，只要把兰花和兰楚都框进去就满意。但就是这样，兰楚的侧脸和他修长白皙扶着兰花的指尖还是杀到了网友。
即便整个视频除了兰楚的颜以外，配字和特效都非常中老年，但是靠着能打的颜值和超然的气质，加上几株非常漂亮的兰花，兰楚的视频还是出圈了。
这在季忆看来非常容易理解，但在兰楚看来就费解了，他不过是帮他的弟弟妹妹舒活舒活筋骨啊，大家到底在激动什么？
“老板，他们还一直问我是不是待山民宿的，我会不会给民宿带了什么负面影响？”兰楚忧心忡忡地说，“这个视频我还是删了吧？”
季忆这会儿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评论，闻言立刻抬手说：“不能删。”
兰楚疑惑地看着季忆。
季忆解释道：“大家是喜欢你拍的这个视频才这么热情，对民宿没有负面影响，有也是正面影响。”
他说着视线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除了对兰楚颜值的惊叹以及对兰楚画风神奇的感慨外，很多人也在关注兰楚的定位。
兰楚的视频基本都带定位。红叶村原本在地图上几乎消失，但是现在待山民宿在地图上却是清晰不已。
兰楚的定位就清楚写着“待山民宿”四个字，偶尔还会定位到待山餐厅或者鬼屋上去，不过反正都一样，待山这两个字已经足够有辨识度了。
兰楚整个账号只拍了十几个视频，本来没有什么评论的老视频也被网友们考古了一下。视频风格很统一没错，但是之前的视频是不是兰楚拍的还有待确认。不过网友们的放大镜还是厉害，很快就在之前视频里找到了同一双属于兰楚的出镜最多的手，从而确定了这个账号好像的确是一个气质超凡的白净帅哥在经营。
虽然点赞也就十万左右，但是很明显这个点赞数字上升很快，甚至季忆还没和兰楚说几句话，外面就有人敲门，魏虎跑了进来。
魏虎本来想直接和季忆说什么，可一看见兰楚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立刻又睁大眼睛转向兰楚，“小兰你在这儿啊，我说楼下怎么找不着你呢，正好，我这里都有网友来私信问了。”
魏虎管理着目前民宿所有社交平台的发布与回复，暂时还能够对付，反正评论和私信不必每条都回，他主要是管发布直播这块。不过魏虎已经和季忆申请派个助理了，要不然可能再过一个月私信就该读不过来了。
在短视频平台私信待山民宿官方号的网友有，微博截图私信的也有，全都在问兰楚是不是民宿的工作人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网友们求的不过是确认。
这些求知若渴的网友代表什么？代表的都是关注度啊，有关注度就有流量。这套季忆之前就熟了，无论是民宿自己经营的官方账号还是程创或者吴勤的一条微博，这些都给民宿带来了许多正面效应。
流量时代还怕流量多么，当然不嫌多，不过是之前季忆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流量路子，他还一直让魏虎把账号经营的重点放在人与自然和谐这方面。
诚然民宿账号在自然和谐的主题上也吸了很多粉丝流量，但这不代表季忆不想吸其他方面的流量，他只是一开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引流姿势。
为此想通了的季忆再看向兰楚的目光，就带上了勃勃野心。
他早该想到的，帅哥美女天生引流啊。
就季忆这个自认只是普通长相的老板在网上也有许多粉丝把他叫做，“那个长得挺帅的老板”，兰楚这种气质咖就更不用说了。
兰楚的好看多不在外貌，而在气质，这点也正常，兰花的气质那是普通人能比的吗？
不过季忆看着兰楚还不知所措的表情，这种热切又降低了。说到底这要看兰楚愿意不愿意，他知道兰楚的性格很淡薄，是不会在乎这种网络上的关注度的，甚至可能不喜欢这么多人来打扰他。
想到这里，季忆上头的心情慢慢落回原地，还有了也许让兰楚远离这些更好的念头。
但让季忆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魏虎在给兰楚分别解释了一番过后，兰楚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讨厌，他反而问季忆，“如此一来，看我的视频的人是不是会变多？”
季忆点头：“是的。”
可季忆不明白兰楚的意思，“你不介意吗？”
兰楚摇头道：“如果是隔着网络的话我不介意，”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评论道，“我拍这些视频发布到网络上，为的是让同好学习正确的养花护花之法，如果这样能让更多人看到我的视频也不失为是一种传播。”
季忆叹服地看着兰楚，什么叫淡泊名利，这就叫单薄名利啊。兰楚完全是怀揣着一颗爱花护花的心而已。
这么一来，兰楚拍视频得比从前上心很多，季忆干脆指派魏虎去教兰楚更贴合年轻人口味的拍视频方法。首先这个没配乐没声音只有文字的习惯就得改了，虽然不以色侍人，但以后的视频多少微微露个脸，以达到维持传播热度的目的。
顺便民宿的几个账号上也跟着和粉丝确认兰楚的确是民宿的园艺师傅，另外还友善提醒网友，兰楚的性格内向，大家太奔放可能会吓到他等等。
不过这都是当天后续魏虎的操作，此时此刻他们刚从季忆的办公室里离开，季忆的办公室就冲进来另外一个兴奋的身影。
“老板真的吗？！”赵康健喘着气，显然是收到季忆的微信以后一口气不知从民宿那个位置跑过来的，“隐藏的味道节目组要过来拍我们餐厅？”
隐藏的味道作为牛文导演的美食纪录片的第二季，在各个平台上的期待值非常高，第一季里面拍摄到的城市和地点现在都成了网红打卡地了，带热了一大批美食。
如果待山餐厅能够上第二季隐藏的味道，那知名度可真的响彻全国了。网络平台上的宣传还有年龄的局限性，可这档美食纪录片可是会各大电视台播放的，第一季的时候在中央台播放，夸张一点说，八岁到八十岁都影响到了。
“真的啊。”季忆说，“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赵广赵导联系我买茶叶来着吗，然后昨天晚上赵导和我说隐藏味道的导演是他朋友，可能会联系我，这我刚到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牛导的电话，说是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里就已经确定了。”
纪录片的导演主动打电话过来，这里头变数就很小了。
赵康健被这个好消息砸得直笑，任何有利于民宿经营的消息对他这个赵经理来说都是好消息，他工资这几个月里见着涨呢，现在已经完全和他之前的工资持平了，往后就是步步往上走了。
比不过赵康健还是好奇，“老板，你说你现在在娱乐圈里是不是算有一定的名气了？”
严格说起来的确是这样吧，演员辈的有简亦，程创，吴勤，导演辈的又有赵广和牛文，另外过来拍戏的大小剧组也都和季忆有交道。
赵康健接着说：“也许这就是虽然你不在圈里，但圈里处处是你的传说吧。”
季忆：“……”他竟也无法反驳。

第80章
具体的拍摄事宜很快确定下来,一共八集的纪录片，其中有一集就选定在待山，拍摄时间就定在十月下旬。
季忆坐在办公室里,喜滋滋地看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给他发来的文件,开心之余,连余光里面看见黑猫形态的林照坐在办公桌上正抬起爪子尝试拍飞他的笔，季忆都没有介怀。
他只是捞住自己从桌子边缘飞出去的笔，然后抬手从黑猫的脑袋一路撸到了后背。
季忆觉得林照最近绝对是猫咪本性复苏了，让摸让抱之外，常常会进他办公室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旁边，偶尔瞎玩一下,飞笔拍杯之类的也不碍事。
黑猫被撸了一把,仍旧有些不太自在，但是看上去没有发脾气的意思。
“你每天盯着电脑屏幕，电脑这么好看吗？”林照说。
“我又没有在玩，我是在干活。”季忆把电脑屏幕转向林照，“你看这里，等我们签了这个,节目组就要过来拍纪录片了，隐藏的味道你知道吗？上过这个纪录片的都差不多火遍全国了，等纪录片一播,咱们这儿就要闻名全国啦,你总是有点高兴的吧？”
待山知名度越高,林照越有可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这一点两人早有讨论,所以季忆此时语气笃定。
黑猫却撇嘴,“也就还好吧。”
民宿的名声扩大的确有利于林照寻找想找的人,可是他现在有些琢磨明白自己对季忆有不能明说的心思以后，又矛盾得想要季忆多多陪伴自己。
但这种话林照是埋在心里绝对不会说的，说出来季忆得多得意呢？
黑猫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揣在身前。
季忆对林照这种傲娇回答见怪不怪，恰好手机微信这个时候想了一下，季忆看了一眼便起身要往外走的样子。
“干嘛去？”黑猫跟着站起来。
“魏虎喊我去直播一会儿，而且坐太久了刚好去舒活一下筋骨。”
季忆本来是林照问了以后自己随便说说，却没想到林照也立刻跟了上来，一副要当他跟屁虫的样子。
说起跟屁虫，季忆想到好像自从上次林照让抱以后，林照就变得有点粘人了。
但这也不一定是真的粘人，因为季忆怀疑这根本是林照在督促自己认真工作，好好壮大待山民宿。
可季忆对林照也讨厌不起来，林照的脾气太像猫了，而且大部分情况下全都是猫形态出现在季忆身边，季忆习惯把他当成猫大过于当成人或者妖。
“你最近好像也不太出去盯着游客啊。”季忆说，“是用了什么筛查的法术吗？”
黑猫道：“若是有感应，方圆十里也能感应到。”
但是没有感应，什么感应都没有。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林照的心态有了变化。等待是让人难过与绝望的，可有趣的等待，等待过程中有人陪伴，那就不会很寂寞。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季忆左右看了看，低头对黑猫一笑。
林照的心砰砰跳，感觉季忆此时的态度谨慎而且季忆未尽的话语似乎饱含深意，让林照不由有些不合时宜的期待。
“什么？”黑猫停下脚步。
季忆也弯下腰，双手撑住自己的膝头道，“你很适合……”
“他是想要说‘你很适合我’吗？”黑猫的眼睛慢慢变圆，一错不错地盯着季忆。
只可惜季忆的下半句与林照预想当中的大相径庭。
“当我们民宿的保安队长，直接坐在监控室看二十个显示屏的那种。”季忆说完直起腰经验老到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果然林照第一时间朝着他飞扑过来，只要要取他首级般凶残。
他们这会儿刚好走到楼梯口，到了有人的地方，旁边住客路过见到这一幕都不免感叹，“哇，这店里的猫真的好凶，追着人打！”
“我听说这是黑猫只对老板亲哦，别人碰到它就会挨揍。”
民宿首页早就把那张季忆抱着黑猫的照片给换掉了，倒不是那张照片不好，一方面是民宿的照片更新迭代了，另一方面是怕那张照片给住客们带来“民宿的猫也许没传说中那么凶，说不定可以撸”的错觉。
所以住客们并没有认出这个时候被猫追的正是民宿老板季忆，也就没有办法把这个“黑猫除了老板谁都打”的迷信破除了。
林照哪里是除了老板谁都打，季忆真想喊冤，林照明明是除了老板谁都不打。
季忆是正宗黑喵喵牌人肉沙包是也。
季忆一口气跑到门外，回头举起双手投降，“哥，哥我错了，打我那顿先记在账上行不行？”
黑猫的步伐这才缓慢下来。
不远处刚好是魏虎站在花槽前面直播，正对着花槽里的花给大家看。一听见季忆的声音，他好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般对着季忆猛招手，然后又对着镜头说，“我们老板来了，有什么问题问他好了，我也做不了主阿。”
季忆走过去看了一眼魏虎拿着的手机，魏虎今天没有用官方账号直播，用的是兰楚的手机也是他的账号。
主要是兰楚上次一个视频小小出圈以后，他后面拍花草视频的时候都有意控制自己露脸，这么拍视频果然很有用，现在许多人都知道待山民宿的园艺小师傅是个特别清雅的帅哥了。
气质这个东西不是学了就有的，很多时候比外貌都能反映人的特质。
现在网络上的帅哥千千万，各种款型各种特点，极端的内敛的，几乎没有大数据琢磨不到的。但像兰楚这种真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他那种骨子里的淡泊与气韵，隔着屏幕有种超出性别的吸引力。
许多网友就留言呼吁兰楚也搞一次直播，给大家看看民宿的花花草草什么的。兰楚的主页虽然放的都是民宿的花草，但是他拍的基本都是一些新移植的，需要护养的花草，没有拍过民宿的全貌。
兰楚虽然答应了网友，但并没有说要自己亲自直播。依照他内敛的性格，兰楚也没办法自己直播，于是他请魏虎帮自己代播。
大白天客来人往的时候，兰楚一向是自己躲在花槽角落，在其他植株的掩映下休息的。
现在没看见兰楚的网友们纷纷发出弹幕要求换主播。
魏虎自己的手机正开着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同步直播，这会儿他干脆把手机对准季忆，“没有兰楚，请我们老板也是很大面子啦。”
为了扩大自己的说服力，魏虎还把镜头一低照向林照，“哇，大家看林哥也来了，今天这个面子大了吧。”
他说的夸张，但林照的入镜的确转移了一部分弹幕里网友的注意力，顺便忽略了魏虎后面越来越虚的语气。
“想看兰楚小哥哥啊！”
“强烈建议把小兰视频的那个傻乎乎的电子配音给去了，我想听小兰自己的声音啊！”
季忆瞥了一眼弹幕，开口道：“兰楚的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应付直播这种事，不过配音这个应该可以考虑一下，到时候让小魏去问问小兰好了。”
季忆一开口，许多眼熟他的都转了话题风向。
虽然没有见到兰楚有点遗憾，不过今天魏虎专门拍花拍草的确也满足了一部分兰楚的粉丝。主要兰楚打理的花草实在很漂亮，每一个角度都惊艳绝伦。
“老板给我们直播好了，好久没见过老板直播了。”
“老板最近肯定很忙啦，有在计划什么新项目吗？”
十月上旬的黄金周才过，忙当然忙，后面的计划也已经有了，节目组要过来拍纪录片嘛。不过这个不能和粉丝们说，季忆只接了上一条弹幕，“那我今天带大家直播一下好了，小魏你直播到哪里了？我接上。”
魏虎直播有个相对既定的流程，季忆也基本清楚。
魏虎道：“今天还剩下小猴没看了，刚才你要是不来我就准备去随便拍拍，反正它们和我互动又不多。”
季忆拿过魏虎的手机道，“那我今天去认真拍拍。”
季忆走到小猴日常聚集观察人类的放哨树下，“老大老二老三。”
他这仿佛在喊自家孩子的口气引得弹幕一阵笑。
小猴们偏偏还听，一下都从树里面冒出了头来。
这么就近了看，许多网友就发现了一件事。
“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小猴好像长大一些啦？”
“我也有这种感觉，比以前大了一点点呢。”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民宿开张也好多个月了，现在和一开始的状态对比不长大一点才比较奇怪吧。”
这里其实网友说的对也不对。对在于小猴的确是长大了，不对则是在于小猴们长大并不是因为时间的流逝。
或者确切一点说，时间流逝并不是小猴们外形长大的关键。
如果按照时间流逝算，那只能是算凡俗的猴子。像这些有灵性的猴子，外表是用来判断它们修行程度的。
近几个月来小猴们几乎日日和人类有很近的交流，学习模仿人类的举止和话语，这才让外形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小猴们作为学习班里的尖子生，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人类普通话，甚至和老师们在学习英语，现在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英文单词。
“是长大了一些了，是大小猴了。”季忆说着，看向小猴子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慈爱，就好像它们真的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哈哈哈笑死，老板的语气仿佛自己的孩子被夸了。”
“我也有这个感觉，季老板有种老父母的心态。”
镜头原本正对着小猴子们，不过此时忽然跳进来一团黑。不少网友都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只叫做林哥的大佬猫。
本来离镜头很近的小猴们一下跳开了，没有跳得很远，不过都纷纷从树上爬了下来，使得站在栅栏上的林照处在了最高处。
林照好像在看镜头，但如果网友们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林照并没有在看镜头，而是在看镜头后面拿手机的人。
“直播的时候别打我啊，”网友们看不见季忆的脸，只能听见季忆的声音，他夹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不然场面太过血腥暴力容易被封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老板，我有个朋友想看看你被打。”
季忆和林照说了一句后，又把镜头对准林照身后的猴子，“现在是直播猴子的时间，你先别闹啦。”
没想到猴子现在不太听话了，不仅没有聚集在镜头下面，反而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倒是林照他一爪把手机给拍向自己这边。
很快有阅读理解满分的网友们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佬不愧是大佬，大佬要在镜头下出现，猴子们立刻退散。”
“猫猫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身为主人怎么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小动物身上。”
季忆看着这些跳动出来的弹幕，心中哭笑不得。
他觉得网友们的话看上去很有道理，但未免太滑稽。季忆垂眸看林照，林照即便再有猫咪的本性，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这么无聊的嫉妒心？
直播告一段落，季忆原路返回，林照也依旧跟上。
回到办公室里面两人能够自如交流，林照开口问：“今天那些人为什么要见兰楚？”
季忆刚想回答，林照又紧跟着问出下一句，“兰楚最近和你交流挺多的。”
季忆一时分不清哪一句是林照要问的重点了。
季忆解释道：“对啊，他们觉得兰楚长得好看嘛，他这个外貌条件非常优越，很能为民宿引流的。”
林照听见季忆夸兰楚好看，本来有些不满，但听见后半句又心软下来，也罢，季忆也还是为了经营民宿努力罢了。
只是林照还是说，“那是他们见得太少，比兰楚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季忆认为林照就是别扭呈口舌之快，但也没有和兰楚争辩。
也没几天功夫，节目组那边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和季忆确定后续的拍摄事宜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季忆一块儿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办公室的沙发上端坐着一只闭眼假寐的黑猫。
“季老板还在办公室养猫了啊。”其中一位女工作人员不无羡慕地说到，“听说工作带猫很能够提升工作中的幸福感。”
“其实还好啦。”季忆不能说这只黑猫其实是个监工吧？这话多扫兴多破坏人家的浪漫想法。
不过季忆多虑了，因为女员工的浪漫想法根本不用季忆去破坏，林照一睁眼，眼里面自然流露出来的凶恶气就已经破坏了女员工想要上去撸一把，甚至想要靠近的动作了。
季忆看出两位工作人员脸上的为难，连忙上去假意把猫带出去，实际上小心翼翼弯腰抱猫的时候一直念经般嘀嘀咕咕，“林哥抱歉，林哥抱歉。”
林照：“……”
黑猫无语地被季忆抱起来，假装成一只无比正常的猫。季忆把他放到门外还小声和他说了一句，“我们要谈工作啦，猫在里面不方便，你暂时出去一下哈。”
季忆把房门关上，回头看见那女员工又对着自己笑，她说：“季老板很有耐心啊，还和猫猫说这么多的话。”
季忆干笑两声，把话拉回到正题上，说起了节目组拍摄当中的一些事情。
节目组要来拍纪录片，而且是美食节目的纪录片，其中最多的肯定是做菜的特写以及成品的特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都将被放大检视。
所以这次节目组过来是想要提前和待山餐厅的厨师做一些沟通。
季忆在了解了他们的目的以后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过等中午的用餐高峰过后，我就让我们的主厨过来。”
季忆敢答应拍摄那就是对这件事情很有底气。待山餐厅的味道自然不必说了，这是有口皆碑的，至于要拍摄美食制作的细节过程，这也简单。
餐厅早两个月就陆续有接收小妖当学徒，光是刘大雷手下就有三个小妖学徒。相对于教导小鬼，小妖要简单得多。毕竟小鬼鬼力不行的话，炒菜也是体力活，如果不是民宿这边的元宝供食给的到位，小鬼们恐怕是要工作半个月，瘫痪一整年。
相比起来，小妖起码在体力上就没有这个困扰，而且以后也能光明正大走出去，更何况待山小妖普遍有积极向上的学习劲头，更容易与时代接轨。
所以现在学徒之中比较优秀的还是小妖学徒。
到时候拍摄的内容主要是分成两块，一块杂活，一块专业技能。杂活会拍到待山本地的泡菜腌制过程，这些平常就是小妖们干的活，他们应付拍摄绰绰有余。专业技能这一块还是要让大厨亲自上，毕竟这一块的好坏是会直接影响到纪录片最后的呈现的，而且很多专业的手法都体现在细节上，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因为待山餐厅里的复杂组成，根本没有人类员工，刘大雷可以轻易附身在妖体上。只要小妖愿意，那鬼魂附身妖体要附身人体适合多了。
毕竟没几个人会有这种主动意愿，且妖体比人体更加耐造，被附身个一天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人说不定就得生病了。
季忆这边和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说着正事，办公室的门忽然又开了。
三人一起抬头看去，却见一张出尘的脸出现在门外。
季忆愣了，两个工作人员也愣了。
那张脸俊俏得让普通人很难用言语简单描述出来，第一感觉唯有震撼。
季忆也震撼，他倒不是震撼于对方的美貌，而是震撼于林照怎么大白天平白无故化作人形了。
季忆赶在林照开口之前快步走过去拦住他，季忆压低声音问：“哥你这是想干嘛？”
林照看了屋里快要石化的两个工作人员一眼，然后理所当然道：“你刚才不是说猫在里面不方便，这样不就方便了？”
季忆想挡林照的脸，一边推他一边说：“这样更不方便啊！”
林照被推到门外，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了起来，这次还咔哒一声锁了。

第81章
林照不敢相信地看着当着自己面被关上的门。
而门里面的两位节目组工作人员也一样不敢相信地看着季忆。
“那才那位是？”其中一位忍不住发问。
因为对方的外形条件优越到根本不像素人,但像他们这些本身工作性质就算圈里人的工作人员却可以肯定自己根本没见过林照这一号人，所以才忍不住向季忆求证林照的身份。
“那位是我们民宿的一个，”季忆想说林照是工作人员,但是想想又不算,于是临时改口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正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让屋里的三人一起转头看向那处。
不过在这一声以后,门外就没有动静了。
季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大概率和林照有关系,他有些黑线,但这个时候还是公事比较重要,于是他对两个工作人员道：“应该是刚才跑出去的猫猫闹脾气了,我们先谈正事。”
另外两人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话题好歹回归到了正常轨道。
季忆在屋里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说了三五分钟的话，把一切敲定后互相握了握手表达合作愉快，而后他才开门打算把两位工作人员送出去，结果一开门，三人走到门外才发现,刚才关着的门板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深到门板快被穿透了似的。
男工作人员吃惊地指着哪里问季忆：“这，这是猫挠出来的？”
怕是老虎也不容易轻易挠出这种痕迹吧？
季忆内心极其无语,表面还要干笑，“哈，哈哈,”他看着面露震惊的两人说,“没给他买猫抓板,日积月累挠出来的。”
女工作人员想了想说：“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没看见有这个……”但毕竟这种小细节，她说得也不是很笃定。
季忆有丰富的说服路人忽略超自然现象的能力，因此脸上表情分外镇定与自信，“这门上都是老抓痕了，唉主要也是当初刚装修的时候我预算吃紧，要不然装个质量好一点的门板也不至于这样了，不过等咱们节目播出以后，我应该可以换一扇门了。”
两个工作人员笑了起来。季忆的解释还算合理，不过他们也没有当真。能把民宿开成这样的，他们才不信季忆会没钱。餐厅和鬼屋，哪个没钱赚？甚至连带着开起来的待山休息室都不乏客流。
季忆让魏虎把客人送走，自己回到办公室门口蹲下来看那扇门。
门上面深深的抓痕看的季忆头皮发麻。就像是林照很少露出的人形态，季忆都快忘了林照的原型也并非是一只小猫咪。
难道刚才一气之下露出了原型挠的？
季忆的指尖覆盖在那几道抓痕上，被抓出的木刺不经意之间刺进了他的指腹，有一点疼，但又有一点季忆意料之外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季忆用另一手挤出被刺破伤口处的血，血珠滚落出来的时候，有一小块木屑也被血珠裹挟着掉了下来。
季忆若有所思，一恍惚再看向那个巨大抓痕的时候，那扇木门变成了石壁，粗木，在溪流边，在山林间。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抓痕的熟悉感。
季忆觉得奇怪，正想再摸摸那抓痕思索一下，背后忽然传来林照冷冷的声音，“你故意的。”
那声音里有些咬牙的意味，季忆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林照还没消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季忆在关上门的瞬间就已经设想过现在的场景，不过想归想，真正面对依旧有压力。
“你在说什么？”季忆起身，一脸我什么都听不懂的表情。
他转身时下意识低头去看，以为林照是黑猫形态，但是没想到回头却看见一个依旧是人形的高大男子。
林照还是穿着黑衣黑裤黑鞋子，不过样式是最简单的人类流行款式。大约是民宿开业以后，他每日目睹的人类多了，也就跟上了人类潮流换了一身。
“你装什么傻？”林照目露凶光。
但人的凶光和猫的凶光是完全不同的。季忆能从黑猫身上看出萌，从人身上却只能看出……帅？
林照以为他在凶季忆，实际上季忆脑袋里面想的根本不着边际。
季忆不太习惯林照这个形态，他将视线挪到林照胸前，努力不去看林照杀伤力过强的脸，“我什么时候装傻了……”
“你把我赶出去，就为了和那些人单独说话，我变成这样你依旧赶我，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林照不满于季忆躲避的目光，朝着季忆走了一大步。
季忆退到门板边，把办公室的门拧开了，他边退边解释，“不是啊哥，你的猫形态那么，”凶字就在嘴边，季忆瞥到林照的目光，临时改变策略换了个词语，“威武，人形态又这么帅，我怕有人把持不住啊。”
这句话里有八成真心，毕竟无论是威武还是帅对林照来说都是合格的形容词。
因此林照靠近季忆审视他的目光时，在里面看见的是完全真诚的情绪。
林照一靠近，那种过分溢出的英俊让季忆忍不住又要后退。
猫形态做出来完全合理的动作，人形态太犯规了啊！
这次季忆脸上的一丝不好意思被林照捕捉住了，他停下了靠近的动作，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季忆为什么故意那么做了。
什么怕有人把持不住，分明是季忆自己把持不住了。
林照心情通透，“算了，不和你计较。”
他说着大度地转身往外走。
季忆松一口气的同时想到关键，立刻开口叫住林照，“哎哥，你可别在外面这么瞎晃啊。”
林照回头盯着季忆，“我从不瞎晃。”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子在外面走，还是刚才我说过的问题，会有人把持不住，你还是变成猫行吗？”季忆是真切烦恼这点。
林照这个外形条件要是随便在外面露脸，恐怕到时候引起围观骚乱。兰楚还能主动拍视频配合营业，林照能是那种人吗？
为了围观群众不被他随手打杀，林照最好还是别露出人形。
“何必反复强调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林照微微勾唇，好像是笑了。
季忆因为林照这个笑容而愣了一下，不过下一瞬间林照已经在他面前化成了猫形态。
还是这个形态让季忆感觉比较顺眼，他心理负担一下都轻了。
林照走了以后季忆还在想，要是林照能长期稳固维持猫形态就好了。要是林照常常露出人形态，他以后撸猫抱猫都得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季忆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一处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那就是，如果说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撸猫是因为林照长期维持猫形态，自己已经把林照完全当成小黑本黑了。但是自己在林照眼里，那是实打实一直都是人形态的，人妖有别应该非常清楚吧？但是林照竟然愿意给他抱给他摸？
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情愿，但的确是愿意的。
季忆的脑袋里渐渐冒出一个想法，可是又迅速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看向桌上的电脑，稳定思绪，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工作让人充实！
——
一大早，新鲜的蔬菜和原材料就随着几条路线被运送到了待山餐厅的小仓库旁。
餐厅在原有的基础上另外增加了一个小仓库，目前还有两处正在装修的院子，到时候是准备另外做成私密包厢类型的餐厅新增建筑。
新鲜蔬菜主要由待山内的小妖种植提供。种茶种菜养猪养鱼，各种负责农业种植的小妖基本都是妖类里面妖力相对弱的，去人类社会也难以混出头，所以更喜欢在自己熟悉的环境，干自己熟悉的事情。
不过这一些小妖现在所提供的菜蔬也会得到相应的收益，这些小妖不用钱的话，钱就先记在账上，以后他们有用钱的地方，或者同组小辈得到支取的许可，那就可以领用，也是去人类社会生活的启动资金了。
除却待山内的小妖提供的蔬菜外，还有一小部分的菜蔬是由北山附近的村民提供的。北山这一片村落比较多，种植出来的菜蔬质量也很不错。
不过北山这边原先道路交通不便，即便是本地村民所种植的蔬菜质量好，因为运输成本比较高，所以也较难销售出去。久而久之现在本地还有的种菜村民就少了，种出来的菜也就是提供给本地饭店和村民。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赚钱，留在村里种菜的基本只有老人了，量少，种植的手段也比较原始。
这些饭店里，待山餐厅是对菜蔬需求量很大的一个，现在和一些村民的合作关系已经很稳固了。
每天早上太阳刚露头就有村民踩着三轮车运菜过来，待山负责交接的小妖都和送菜的老爷爷混熟了。
不过这条早上，老爷子骑着车照着老路进来时，握住把手的双手很有些冒汗。虽然临近十一月的北山天气在大早上已经有些寒凉了，但紧张的情绪还是让身体机能逆天气而行。
至于他为什么紧张，主要还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几个黑色的大机器正对着自己。
隐藏的味道的节目组在昨天入住了待山民宿附近的酒店，今天一早就开始拍摄取材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住在民宿里，主要是根本约不上这么多合适的房间，工作人员不得不住到了附近。
负责交接的员工是个耗子精。
本来季忆对耗子精有点心理阴影，虽然说众妖平等，但季忆还是不能否认自己当时对这个叫王小浩的耗子精有点妖类歧视。
不过赵康健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耗子精看仓库是不是可以抑制他的同类？”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成精的耗子肯定是比普通耗子厉害的。而王小浩入职以后自信地表示自己肯定能够胜任，但凡是他在的地方不可能让耗子进来作怪。
其实王小浩本身也没有那些偷偷摸摸的习惯，毕竟山里面的耗子也不靠偷人的东西生活。
王小浩入职以后没有很大的烦恼，工作果然让人快乐，天天见人也的确助长修为，他唯一的烦恼就是前厅的同事毛飞。
猫和老鼠这种天生克制的关系，即便是成精了也不会消失。毛飞虽然不是凶猫，可是看见老鼠也偶尔会抑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本能，很想上去拍拍王小浩的脑袋或者屁股，吓得王小浩乱窜。
王小浩几度想要告状，但是毛飞这厮因为长得乖巧可爱，每每在老板面前都用猫形态唬人，又有一群可可爱爱的弟弟妹妹，每日撒娇卖萌在游客面前刷业绩。
每天光吃什么进口猫罐头都够够的了。
王小浩不仅要躲着毛飞，连那几个小猫崽子他都不能靠太近，要么容易被他们当成免费的捕猎练习物。
这都是自己在老板面前不够得脸的缘故，王小浩为此立下了必定要成为优秀员工的目标，更把这次拍摄任务当做了一个刷业绩的副本。
此时此刻，他在镜头面前就表现得很殷勤。
和王小浩有不同出发点，但有相同想法的小妖有不少。大部分在民宿工作的妖都对季忆十分有好感。因为他们在入职的时候就被告知过，民宿只是为他们提供工作机会的跳板，如果那天他们有自信去大城市生活，那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前往大城市。
这么多年来待山的小妖们不被允许出山，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们与现代人类社会大大脱节，出山几乎等于送死。
待山在众山之间是个怪异的存在，它的山神也早就离开，但因为有林照的镇守，这里还维持着旧有的秩序与灵气。如今山神没有归位，但逐渐重新鲜活起来的待山从内到外都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小妖们都能感觉到那种蓬勃向上之感。
这种自然与现代融合出来的独特感觉，被镜头语言很好地记录了下来。

第82章
牛文和其他工作人员不同,他还是住在了待山民宿里。待山民宿是整个纪录片的最后一站，牛文感觉之前拍摄过程中的各种烦闷与无奈到了这里以后都被治愈了。
当然，这是他坐在茶室的包间里面,手捧着一杯待山茶，透过开着的窗户往外看见几只圆滚滚的鸟儿站在窗台上时感觉到的治愈,等纪录片拍完回到现实忙碌的都市中,喧嚣应该会很快代替宁静。
牛文想想就觉得头痛，为此他也盯上了民宿的茶叶。牛文不止自己想买，还想多买一些带回去送给自家朋友亲戚。
只是这个请求在季忆那边没有得到同意，因为待山茶目前有价无市啊。牛文一开始还以为季忆是想抬价。抬价无可厚非，牛文之前就觉得待山茶卖便宜了，所以主动提出要加价。
不过季忆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待山茶的产出的确有限度,不可能随便卖，他更不是为了卖高价。要不然就待山茶这种立竿见影的清心功效,那放到外面论行情炒作,加几个噱头炒出天价也很容易。
待山茶在待山休息室卖以后，一开始有许多人觉得一小杯几十块的价格很高，后来逐渐随着各种测评流出,本地朋友圈发酵，各种传播渠道一开以后，现在待山茶已经成了待山休息室里的明星产品,许多人都会选择来上一杯。
即便有人还是觉得几十块一杯的价格太贵，但是只要尝过的人都在好评，所以也影响不到整体行情。
季忆在茶叶顺畅销售之后曾经找来种茶叶的小妖问过他们有没有意愿加大产量,能够多赚钱之类的。但是小妖本妖并没有表现出对世俗金钱的渴望,他们表示这么多年还持续种茶纯粹是因为习惯与爱好,并没有用这个赚钱的打算。
一开始小妖们种茶叶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像是等级最高品质最好的一类待山茶，种茶的小妖完全就是为了山神种的。
如今每年的产茶量除了供给茶室以及休息室的茶水所需外，剩下的不足二十斤，这个数量上要大规模售卖也势必会影响整体茶叶的质量。
剩下的茶叶至多就是季忆自己喝喝，少量送给友人，以及刘大雷那边据说在开发相关与茶有关的新菜色，到时候这不足二十斤可能还需要划分一部分出去给待山餐厅。
所以最后综合来讲，除了早年累积下来的茶饼还能消耗一段时间外，每年新产出的数量有限。
至于这个产出的来源，季忆也没法和牛文明说，面对牛文追问，季忆只得高深莫测地表示，“是自己家的茶园种的，所以数量有限。”
自家专门有茶园种茶叶，而且茶叶质量这么高，每年产出的茶叶有限。不说其他，光是这一点，也让牛文对季忆刮目相看，觉得季忆果然不是普通人。
实际上对季忆有这种“非普通人”滤镜的并非只有牛文一个，大批人都对季忆有这种特别滤镜。
在待山脚下开民宿还在大众理解范围内，但是开餐厅和开鬼屋绝对不算是一个合适的地理位置，可是这两个项目偏偏都还做成了，餐厅和鬼屋都在各自领域里算小爆了。
这是不熟悉民宿运作的外人对于民宿最普遍的滤镜。
而从民宿的员工角度来看，季忆手下的员工横跨人妖鬼三种，每一种都能被驾驭得井井有条服服气气，这能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吗？
甚至从妖族和鬼的角度来说，季忆作为一个人类能在待山开民宿，还和林照相安无事，甚至让林照大人对他多有照顾，这也很神奇了啊。
所以总结这些来算，觉得自己是个每天加班到肝疼的社畜的，只有季忆本人了。
牛文好说歹说从季忆那边买了个小小的茶饼，虽然小了点，但是看上去是存了好些年头的。茶饼这东西并不会因为陈了就贬值，有些茶叶会随着时间而有更独特香醇的口感，因此年数久了反而会升职。
牛文拿着这小块但完整的茶饼，决心回去好好收着，暂时是不舍得拿出来吃了。
隐藏的味道最后拍的这一集里面会涉及好几道待山餐厅的招牌菜，这些招牌菜里大部分都是南岭本地菜，在餐厅销售情况很好，既有南岭特色又有观赏性，是很合适的拍摄内容。
其中有一样东西并不算南岭独有，但也是南岭人非常喜欢吃的，那就是泡菜。一开始牛文也没打算拍泡菜，他本人对泡菜没有偏爱，之前在赵广那边喝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赵广拿出来的泡菜。
不过真正改观还是牛文这次来到待山以后，早上在餐厅拍摄早餐镜头时候。因为要拍的内容多，牛文早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开始拍了，一开始虽然也觉得整个餐厅里的食物香味诱人得过分，但是那种诱人还比较能忍耐。
一直到镜头拍到了一张餐桌上的小碗泡菜上，随着食客夹取，送入口中然后咀嚼的动作，这一系列的聚焦之后，牛文感觉泡菜透过镜头遥遥地向他的肚皮传达了一个饥饿指令。
是以牛文拍摄完毕以后立刻收拾开吃。一小碟泡菜被送上桌，牛文迫不及待夹了一口进嘴里，清新爽口的味道在口腔中蹦开，就好像是唤醒整个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也像是为后续将要被牛文送进嘴里的食物铺了一张红毯，做了个郑重欢迎。
泡菜本身就很好吃了，但是它没有剥夺其他食物的味道，反而为止增光。
牛文吃完一小碗泡菜后才发现自己吃了三个大肉包，另外还有一大碗粥。他们这些人的工作性质，多少都有饮食不规律的问题，胃里有问题太常见了。牛文一向吃得清淡且少，像这样胃口大开的时候极少。
不过这样吃完以后牛文还有些担心，他怕猛然这么一开胃口，反而把胃给撑着了。但他担心了俩钟头也没从胃里传来任何不适反应，反而挺精神饱满的，他这才放心。
后来在待山餐厅拍摄的过程里，他没少放心吃喝。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跟着一块儿在待山餐厅吃饭，相比较起整这一季的节目，工作人员内部也公认待山餐厅牛，顿顿不重样，菜的味道还绝。之前有两个拍摄点都是塞进来的，那整个就一言难尽，为了拍得好看拍得诱人，工作人员没少费劲儿，哪像是待山这边，随便拍就是一景，剪都舍不得剪。
待山餐厅的泡菜都是厨子们自己腌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开始提出想要拍摄一下制作过程的时候还担心过可能会被拒绝。毕竟这些食材看上去很简单，制作过程无非也就是那样，但是待山泡菜的味道有种难言的好，工作人员都觉得可能有什么秘制配方。
毕竟很多餐厅都在不起眼的地方有独门秘诀，很多是不愿意公开的。
不过待山餐厅那边却很大方，表示想拍就拍。这才有了之前拍摄本地送菜老爷子来送菜的画面，那就是泡菜制作的第一环。
待山泡菜用的是北山本地菜，准确点说是目前用的都是北山本地村民种植的菜。老早之前餐厅生意还没有这么火爆的时候，待山泡菜用的的确是待山出产的几种蔬菜。
不过后来待山餐厅的生意火爆了以后，待山蔬菜的供应就得先紧着餐厅的日常消耗了。加上刘大雷试验过这种泡菜的原材料用哪里的菜影响不大，所以干脆就换做了外头的蔬菜。
反正北山本地蔬菜也都新鲜可口，而且待山泡菜的主要秘诀也不在菜上，更多的是在腌制的时候加上的待山山泉，这才是影响泡菜口味的点睛之笔。
每坛泡菜里面加上一小杯山泉水，泡菜本身就会在口感与味道上有一个明显提升。不过这杯山泉水在拍摄的镜头中是和凉白开一块儿加进去的，所以其实并没有真正把配方告诉外头。
第一天在工作人员眼皮底下详细记录制作过程的泡菜在最后一天打开给工作人员品尝，味道真就还是那么稳定。
厨房里用泡菜炒了个肉片，本地颇有辣度的青椒加上爽口的泡菜以及炒制得当的猪肉片，泡菜的清爽很好得缓解了猪肉油脂当中的腻味，加上青椒的辣味，整道菜下饭极了。
配上一碗本地大白米饭，让人很有一种宁愿一顿胖三斤的决绝。
这走之前的最后一餐，牛文边吃边想，还好来待山拍了这一集，到时候整季的口碑总算有个挽救的点，至于其他的集是被骂还是被夸，那就听天由命了。
节目拍摄完毕，但完成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简亦夏天时在北山取景拍摄的《天生一对》顺利播出了。
男女主这边宣传都跟上了，简亦也在自己的微博里发了营业的内容。这下让许久不见他动静的粉丝都直呼哥哥终于回来了。
这部剧拍摄的前部分简亦的演技还很拉跨，后面见鬼以后日夜练习才总算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但是前面大半部分拍出来又不能不用，是以前期预告片放出来以后，众人纷纷表示：就这？
粉丝对简亦的包容度比较高，当然更多的是接受他这个花瓶帅哥的身份，对他没有什么期待度，所以这一开始难免就是粉黑大战。
黑粉挖出早几个月前简亦自己在微博发的自嘲演技的内容，直说简亦比粉丝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早早退圈别浪费资源好。
粉丝们则表示哥哥如果没有演技，那怎么会被赵广选中演新剧配角，你知道我家哥哥定妆照多绝吗？
粉丝不提这个还好，但是一提这个，连带着把赵广都波及进去了，大家都怀疑起这个知名不翻车的导演这次是不是要翻车了。
还有人爆料说听说赵广现在已经转性了，在剧组都不骂人了，甚至有路透拍到赵广和颜悦色给演员讲戏的片段，更让网友大呼赵广这是被夺舍了吧！？
连带着把简亦这档子事联系起来，许多人就仿佛坐实了赵广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赵广了，现在的赵广也许已经屈服于简亦背后的资本，成了资本走狗了。
无论外面的人如何讨论，粉黑之间如何疯狂互怼，天生一对还是保持着每天两集的速度均匀更新。
《天生一对》的剧情比较俗套，欢喜冤家天生一对，磕磕碰碰的甜剧罢了，一共也就三十集。不少营销号在夸这部剧的时候也从这个点夸，比方说“在这个疯狂注水的时代，《天生一对》剧情紧凑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点大家没法否认，这整部剧除了简亦的演技辣眼，其他地方真的还不错，收视率也还行，但是一开始终究是没有爆。
同剧的其他几家粉丝多少都把这一点归咎于简亦，简亦粉丝每天焦头烂额，简亦本人倒是淡定又佛系，在剧播了六集，自己的哭戏被嘲上热搜的时候才发了一条微博。
简亦：谢谢大家的批评，我的演技的确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学无止境，希望以后的每部戏都能够看到自己的提升。
粉丝当然是呜呜呜心疼哥哥，黑粉则大呼“什么你还要祸害其他剧！？”
其中有一个叫做“脚踩碎瓷片”的网友，往常就是简亦的黑粉，简亦的每部剧都被她剪来吐槽过，其中有几个视频还大火过。
《天生一对》也没能逃脱这个命运，许多网友把脚踩碎瓷片的吐槽当做了每天的快乐源泉。
但是随着电视剧往下播放，网友们发现脚踩碎瓷片的吐槽视频越来越短了。一直到了第十六集，脚踩碎瓷片直接没有出视频，她一反常态发了一条微博。
脚踩碎瓷片：今日无槽可吐。
她这里的粉丝都是简亦黑粉，自然没有天天追剧的，聚集于此只是为了听她吐槽，这么一来许多粉丝问她原因，她在回复区说：“从上一集开始感觉简亦的演技有了点代入感，我也不是无脑黑，我再观察观察。”
结果没想到，后面连着五天，脚踩碎瓷片都没有发吐槽视频之外，甚至到了剧情临近大结局的时候，直接反水做了个安利视频，让很多黑粉大呼她叛逃了。
然而很多人在看完那个剧情相关的安利剧情，看见简亦的表现力以后，黑的底气都淡了许多。
与此同时粉丝们的春天也来了，简亦的进步明显带来的话题度直接把剧给炒热了。
粉丝们虽然没指望简亦真的有大进步，但是当简亦真的大大进步以后，粉丝们也是喜大普奔。
《天生一对》后期的小爆引发了许多话题度，关于简亦以及这部剧的讨论也在各种地方兴起了。
一个标题为：你们听说jy之前拍戏的时候可能养小鬼的瓜了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简亦在拍这部剧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里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刚才看剧的时候明显感觉十几集到二十集左右简亦的确脸色不太好，我听说那段时间他可能养小鬼了，这瓜有谁吃过吗？”
“有一说一，他这个演技进步的，说他养小鬼我也信。”
“啊这，虽然我对简亦也没什么好感，但是这种馊瓜还是别吃了吧，养小鬼很多都是瞎传的，而且养小鬼什么的顶多是转运之类的（普通人也别信这种东西，基本都是邪门的，转不了运反而让你倒霉才是真的。），没听过养这个还能让演技变好的。”
“听说他从那次发微博以后真的有好好在练习演技啦，与其考虑这么玄幻的内容，倒不如考虑一下北山那个地方人杰地灵，让简亦脑子开窍了呢哈哈哈。”
“我给你们提供一个新思路，简亦我不知道，但是程创当时据说是在北山那边的酒店里真的遇见过不好的东西的，后面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好像是没事了。”
“哈哈哈楼上的，我知道怎么解决的啊，你没听过北山那边有个待山民宿吗，里面的猫猫卡片驱邪啊。”
“猫猫卡片真的神，我之前看网上大家说的好玩找了万能的某宝，真的有在卖的，买了一张回来以后放在钱包里，真的感觉人的精神好很多诶。”
“诶楼上夸张了吧，我去过待山民宿啊，那只猫就是老板养的猫咪而已。”
“我倒是挺相信这一些冥冥之中有所关联的，你们记不记得吴勤之前发微博说过的待山鬼屋？那就在北山啊，而且前两天吴勤接受采访的时候刚好透露说那个鬼屋是听简亦介绍的，之前程创遇鬼那个传闻里面，不是也有说和简亦有点关系吗，好像是简亦给介绍的某个大师帮着解决的。”
“不止，赵广脾气改变的瓜你们都吃过吧？我听人说其实赵广是吃了某种北山土方身体变好了才脾气变好的！”
“土方子？听着怎么这么怪，我更相信赵广是被夺舍了哈哈哈。”
网友们纷纷扬扬各种讨论过后，某一楼出现把前面的所有内容做了个总结。
“所以怎么说来说去你们都没注意到讨论的重点已经从简亦身上挪到了北山上吗，更准确一点是待山民宿身上，仔细一八，这些明星导演好像都和这个民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前我还看见有爆料说那个美食纪录片第二季隐藏的味道有人看到在待山民宿取景拍摄来着。”
“吴勤好像真的有去待山鬼屋，他后面发的朋友圈里有晒待山餐厅的泡菜，感觉非常喜欢。”
一个原本讨论简亦演技进步的楼，歪了正，正了又歪，最后被定调在一个主题上：莫名其妙在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仔细一扒就存在感十足的待山民宿牛牛牛。

第83章
季忆擦着头发回到房间,准备随便拿吹风机吹吹头就睡觉。他边走还在边刷短视频，刚好看见一个科普类的小视频，讲的是如何正确给猫剪指甲。
季忆看得津津有味,回到房里看见林照已经躺在猫窝里面，月亮灯已经打开了，黑暗的屋里只有月亮灯散发着光芒。偶尔灯会被林照拍拍推推从而轻轻晃动。
季忆看着那月亮灯上黑猫微微露出来的指甲尖，想到刚才看的科普视频不由也好奇起来。
视频里面说猫咪抓挠家具都是因为新指甲长出以后发痒,为了帮助旧指甲脱落才会有抓挠行为。季忆环顾四周，没见过这屋里的家具有任何的被抓挠的痕迹。实际上民宿里的猫也够多了,大大小小一群，毛飞在休假的时候也会化作大橘猫的形态在游客面前卖萌卖乖。
魏虎给小猫崽子们买了猫抓板,但是好像它们也很少用。估计是待山里的山石树木就是天然猫抓板，根本用不上这些玩意儿吧。
不过猫到底是猫，林照和它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季忆的脑袋里想象林照抓山石的画面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林照一爪子把门板都快挖透了的事。
不知不觉间，季忆已经盯着林照的爪子看了好一会儿了。
依照林照的感官敏锐度,季忆盯着他爪子看的第一时间林照就有察觉，不过他没在意。可没想到季忆盯着看没个完了,这下让用余光观察季忆的林照感觉非常不自在。本来林照不过是用爪子轻轻拍下月亮灯,现在举在半空的爪子还贴在灯上面,一直没有能放下来。
黑猫迅速转头正眼看了季忆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避讳自己的意思,看得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也是,林照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仔细一想，季忆这个人何曾避讳过什么？大胆,狂放,浪荡一直就是形容季忆的绝佳关键词啊。
“虽然但是,你也该收敛一些。”林照矜持地将自己的爪子收回揣起，语气里面压着几分得意，又像是长辈叮咛晚辈一般语重心长。
季忆回神：“啊，什么收敛？”
刚才他想的不过是视频里面教的剪指甲的方法怪新颖的，原来给猫剪指甲并不是剪掉尖尖而是夹碎外面的老甲，帮助新甲露出即可。不知道林照原形的指甲机制是不是这样，如果是的话，要是有机会试验一下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林照原形那么大，是不是得用老虎钳。
“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手看不是吗？”黑猫站起身，认为季忆想要装傻回避，因此直接点明了出来。
林照跳下猫窝，直接走到季忆面前。
“原来你知道啊。”季忆说着，他不觉得尴尬，反而抱着求知的念头说，“那我能看看你爪，不是，你的手吗？”
“手有什么好看的？”林照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抬起了自己的一只爪子，而且非常心细地抬起的是刚才季忆盯着看到发呆的那只拨弄月亮灯的爪子。
林照却没想到他客气，季忆不客气。季忆一把将黑猫捞入怀中，然后打开大灯。
林照被季忆抱得上下一晃，但对于仰面躺在季忆怀里的动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挣扎。
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林照想，既然决定给季忆甜头，有时候也难免要纵容他一点。
季忆对黑猫形态的林照都是将他当宠物看待，因而心里面并没有林照那样的百转千回弯弯绕绕，此时也是单纯求知罢了。
季忆坐到床沿，黑猫仰面躺在他的怀里，季忆握住黑猫的一只前爪，前爪里面虽然藏着比普通猫妖锋利无数倍的指甲，但是该有的肉垫一点没少，纯黑的猫，肉垫却是淡淡的粉色，就好像是坚硬外表下隐藏着的柔软少女心。
“你的爪爪好可爱。”季忆由衷夸赞道。
他捏了一下黑猫的肉垫，黑猫的指甲就自动露了出来，不过季忆松手以后就立刻收了回去。
季忆为此连捏了好几下，让那指甲来回收放，他不亦乐乎。
季忆没有注意到的是黑猫有些别扭的神色，毕竟在黑色的毛发下面，细微的表情变化并不很明显。
直到季忆又用力捏了一下林照的爪垫以后，忽然感觉双腿被重物压住，手上原本毛茸茸的猫爪一下变成了一只修长白皙的男性手掌。
而且因为季忆握住对方猫爪的行为，此刻他的手正托住那只漂亮的手掌，姿态亲昵地握着。
什么情况……？
季忆从快乐撸猫的情绪中抽离，一言难尽地抬头看向怀里大变活人的林照。
林照的脸颊微微有点红，而且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尖，这种透着点害羞的情绪，和这么大只的形象真的有点违和好嘛！！季忆心中狂吐槽，想直接把林照推下去，又怕让林照摔个屁股墩到时候自己小命不保，因此僵持着这个动作，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抱着黑猫撸的时候季忆很快活，但黑猫忽然变成人形，这个林照坐在他怀里面朝着季忆的动作，真的很难不让季忆感觉到一丝gay气。
太基了太基了，怎么会这么基。
季忆缓缓松手，打算先把牵手手这个状态解除。
但是季忆没想到的是，林照抿唇看向两人的手，忽然在他即将抽离的一瞬间，林照比他大上一些的手掌忽然翻转，从指尖穿过季忆的指缝，然后他修长的指尖往下一压，让原本只是手掌与手背相贴的动作，眨眼间成了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的画面在季忆的视线里面被放大了许多倍，然后像是山谷回应一般在他的大脑里重复循环。
季忆感觉整个人都麻了，原本平静和缓的心跳从慢到快咚咚咚像在胸腔里敲门，快得季忆想直接把胸腔打开放它自由。
妈妈救命。
季忆顿悟了，深刻认识到了此刻氛围的不对劲。其实按照这么推算，岂止是现在的氛围有点不对劲，一直以来，从林照允许他抱的时候氛围就不对劲了啊。
看似是他在抱一只黑猫，但实际上，他就是在抱林照。因为无论是猫还是人，对林照来说都是他的一种化形，拥抱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额，哥，你要么先下去？”季忆艰涩地开口说，“我感觉我腿麻了。”
林照无处安放的长腿这才落到了地上，然后他从季忆腿上起来，还抱怨了一句，“如此体虚如何是好。”
季忆已经无力反驳了，他说：“哥，还有手。”
林照这才低头看向两人还是十指相扣的手，认真讲，是他扣着季忆，季忆的五指还虚浮着没有落到实处。
林照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两人的手是交握的一样，慢慢松开了手。
到了这个时候，林照的脸倒是不红了，季忆脸红了。那种交握的手慢慢松开时，温热的皮肤缓缓摩擦，有点麻有点酥的感觉，从指间一路传到心口，让季忆的那只手都起了鸡皮疙瘩。
灯光被重新熄灭，房间里又只剩下月亮灯的光芒。
季忆躺在床上耳边还能听见猫窝那边传来的林照或者翻身或者拍灯的轻微声响，但他一动没动且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可实际上季忆没有睡着，这晚上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睡着。
季忆在思考一个问题，上次在办公室的时候就被他忽略过的问题，现在重新被引出来以后，让季忆不得不仔细琢磨一下了。
他抱林照是因为忽略了林照是妖的本质，那林照让他抱，林照是什么意思？
季忆可没有忘记林照大部分时候对人是什么态度。林照不喜欢人，如果不是为了找落入人世轮回的神，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和人有交集。
最开始的时候林照对季忆也一点都不客气，大早上醒来看见一脚踩在自己胸前的黑猫的画面，现在季忆还没有忘记呢。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在不知不觉间，林照的态度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从开始的跋扈霸道不管他死活，到现在给他抱给他撸，甚至天天就睡在自己准备的猫窝里面。
季忆不得不冒出一个有些自恋的想法，林照是不是，可能有点，概率很小但也不是零的，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一在季忆的脑海里面成形，就仿佛有魔性般挥之不去。季忆忍不住在被窝里面打了个摆子，然后默默把脑袋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不早知道是不是睡觉之前想得太多，季忆入睡以后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他猫狗双全，坐在树下盘腿喝茶，还有人端来成盘的鲜果，旁边溪水潺潺，感觉环境特别好，特别清新自然。
阳光直射，季忆感觉有点热，为此看向那盘刚被端上来的鲜果，视线在里面挑了挑，没在里面见着解暑的西瓜，所以问刚才送水果来的人：“有没有西瓜，切个西瓜解渴啊，”他又把热气氤氲的茶杯往旁边推了推，“大热天的喝什么茶。”
端着果盘的人却傻傻问他，“西瓜，西瓜是什么东西？”
“西瓜是什么东西？”季忆吃惊地反问，“你不知道西瓜？”
不过季忆没空纠结这个问题，他扯着自己的衣领，看向旁边正在打闹的黑猫和狗子，忍不住抖了抖衣领让凉风灌进去，“不是，这里怎么这么热啊，你们俩别打架啊。”
他的话音一落，那边打架的猫和狗终于停手了，奈何那只狗一转头季忆才发现，那哪里是狗，那是只狐狸啊。
但季忆也来不及去细究是狗还是狐狸了，因为他已经被热醒了。
原来不止是梦里这么热，是现实的热传到了梦里。
季忆从被子里面钻出来，懵逼地看着自己原本盖着的一层薄被上又多了一层挺厚实的棉被。他抬手擦掉自己脑门上的汗水，看向月亮灯哪里还坐着的黑猫，“林照，是不是你给我盖的被子？”
季忆怀疑黑猫在打击报复自己，但他没有证据。难道是他怀疑林照喜欢自己的想法被林照读心了？
林照大方承认，“是我盖的，不必谢我，不过是方才看你冷得打摆子，这才找来这床被子给你盖上。”
季忆顶着一脑门子汗，闻言虽然无语但也无法和林照解释自己打摆子的原因，总不能直接和林照说我并不是因为觉得冷，而是怀疑你喜欢我吧？
季忆沉默了一下，“谢谢，不过这床被子你哪儿来的？”
林照理所当然地说：“隔壁拿来的。”
季忆隔壁住的就是赵康健，季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面显示此时是凌晨两点，季忆也不知道这被子自己盖了多久。但无论他盖了多久，赵康健估计就冻了多久。
季忆坐起来把上面那床被子卷好，“你怎么拿过来的，他同意了？”
“他当然同意了，不告自取视为偷，这道理你当我不懂？”林照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你睡觉觉得冷想要再要一床被子，他就把被子给我了。”
虽然得到这样的答案，但季忆感觉自己问这个问题是白问。林照开口要被子，赵康健敢不同意吗？现在说不定还认为季忆是帮凶。
老板风评被害。
林照看见季忆下床抱着被子要出去似的，他也下地拦在季忆面前，“你干嘛，我辛辛苦苦拿过来的。”
“我现在不冷，我把被子还给他。”晚上山里这么冷，没有被子盖怎么行？
赵康健作为民宿的一员大将，季忆自己不盖被子也得让他盖啊。
“他身强体壮怎么会怕冷，”黑猫上下审视季忆一番，不满道，“倒是你，不过是坐坐你的腿就发虚。”
季忆尽量忽略掉这话里面的gay味，“万一他冻病了怎么办？”
“他冻病与我何干，你别病了就行了。”林照如此理所当然，季忆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点点感动。
但同时季忆也非常无语。
“你单知道冻坏了，你知不知道热也是能热死的？”

第84章
魏虎将手机支架固定在一个角度,直播小猴子吃桃。
弹幕有问“这么新鲜的大桃子是民宿买来给小猴子们吃的吗，馋了馋了。”
魏虎坐在旁边看弹幕解释道,“可能是餐厅那边帮忙采购来的。”
实际上这些桃子都是待山里面产的，目前餐厅的那些水果桃子还是从待山运出来的呢。待山内部和待山外部的气候有明显区别，里面的作物产出不受外界的影响。
魏虎虽然不清楚这一点，但隐约也知道待山的神奇。
“其实我也有点馋。”魏虎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他说完以后，有一只小猴子就从背后一掏，拿出一个快赶上自己脑门大的桃子递给魏虎。
魏虎感动接过,弹幕更是一片可爱激萌。
如果说早前待山民宿外的小猴子和北山那群流氓猴还是被拿来当对照组的存在的话，现在待山猴在待山民宿的粉丝群中已经单独成梗了。
有网友提到，“我记得很早之前老板还抽奖过桃子呢,怀念,什么时候再搞个抽奖啊？”
“话说最近的直播里老板没怎么出现过，林哥也没怎么出现过啊。”
魏虎看到这条弹幕解释道：“最近林哥一直跟着老板,平常经常待的地方不怎么见他。”魏虎自己是没什么感觉啦,不过此时戳到主页一看才发现的确是好一段时间没有拍过林照了。
主要这么有心理压力的事情一段时间不干也不会多怀念，反而会觉得轻松无比，压根想不起来。
林照作为当初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引流的关键,虽然在民宿平时发布的小视频里占比不大，但是一旦出现从来都是吸睛无数的。即便是之前依靠外表吸粉很多的兰楚在这方面也不能说赶超了林照。
毕竟帅哥可能有壁,但谁能拒绝一只高冷杀手般的猫咪呢。
此时网友们提起林照,纷纷鼓动魏虎去找林照来直播。
魏虎依言起身找了一圈,但大概把民宿都转了个遍，除了中间有遇见毛飞家的小猫崽子们,其余一点猫的痕迹都没有见到。
网友们失望之余,有人则注意到刚才魏虎拍到的地方有个正在施工的部分,因此有网友好奇问那是准备干什么的。
有人猜测是鬼屋的场地扩张。毕竟目前鬼屋经营状况良好,每日客流非常稳定，门票预约基本都得提前几天预定，否则当天要直接过来玩的话，根本约不到。鬼屋一开始的设定是想要吸引南岭市本地城区的年轻人过来度周末游玩，但现在效果远不限于此。
很多喜欢鬼怪元素的外地网友在网上看见待山鬼屋的高评价以后也有不少组团赶来的，就是可惜在场地有限，票不容易买。
为此许多网友呼吁鬼屋扩张场地，顺便把之前的剧本放出来让老玩家回味，新玩家体验。
不过目前为止鬼屋还是保持在两个厅，没有要扩张面积的意思。这也是结合多方面因素考虑的。
首先是最重要的剧本问题。现在鬼屋保持着一个月更新一次剧本的频率，这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要保证一如既往的高质量的话，其实这个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每个鬼屋有不同的主题和恐怖元素，男女主演们，或者从玩家的角度来讲，主要的男女鬼的情绪传达与把控非常重要。诸如孙小慧这类鬼魂在上岗之前要让自己入戏，带入情绪才能更好得把玩家带入进鬼屋的主题里去。
一个月内员工培训，场地准备，好剧本的筛选，时间其实挺吃紧的。扩张是要扩张的，但不能太心急，而且后续的扩张也不一定是在待山扩张。
好在现在民宿在阴间的局面也打开了，无论是招工还是收剧本，都有很多鬼会踊跃报名投稿，从中筛选出比较优秀的剧本还是不难的。
现在许多鬼虽然对于北山地区的治安还颇有微词，但是他们也都承认待山民宿是个不错的工作单位，起码待遇颇丰，而且鬼同事众多，人类老板又很是关怀社畜，比给大部分封建气息浓厚的鬼老板打工其实要轻松很多。
在魏虎和网友解释了那不是给鬼屋扩建准备的之后，又有网友猜测那是给待山餐厅准备的，毕竟待山餐厅现在也是生意火爆，甚至比起鬼屋来说更算是待山系列的顶流了。
魏虎扭头朝着那片施工现场看，这会儿那里并没有人施工，因为其实那片施工现场根本不是用人工建设的。
魏虎大约知道一些，便和网友说：“老板好像打算在那一块地方建设一个萌宠乐园之类的地方，到时候是方便动物和人互动的。”
网友这里压根没有听出魏虎话里面的细节，他说的是“方便动物和人互动”，而并非是“方便人和动物互动。”
网友们不在意的细节才是这个萌宠乐园的独特与玄妙之处了。
因为这个萌宠乐园的建设宗旨就不是为了人和自然接触，而是为了自然和人接触。
萌宠乐园不是非常新鲜的东西，网友们虽然表示了期待，但是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很快转向了直播的下一个环节。
而说起这个萌宠乐园，还有些细节可以讲讲。
待山的小动物们夜校上的够够的了，但是大部分小动物白天都无法现身和人类直接交流，于是文化知识虽然学够了，但化形这一关非常难过。
占便宜的比如毛飞家的小崽子们，方英家的那些小鹰，甚至兰楚家的小兰花精们，伯劳一家的后辈们，包括驴子猴子们，因为日日可以在前面光明正大与人类接触，学习现代人类的言行与习惯，修行进度要明显比其他小妖崽子们快许多。
像是驴子猴子们已然能够化形，虽然不够稳定，可是胜在形神具备，想必再有一两年的功夫就可以再精益一些了。
为此其他小妖陆续向季忆反馈许多，希望他也给它们提供一些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与人类多多接触的机会。
私下里有些小妖尝试过自己以动物形态进入人类社会接触人类，但是很多都被吓退回来。这里头的风险太大了，被抓走关起来进动物园之类的也就罢了，失去自由虽然难受，但与那些被抓走直接宰了吃的还是稍稍好运一些。
还不能化形的小妖只是多了智慧罢了，并没有修习什么术法，因此若是落得被宰杀的命运，那也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这些小妖崽子的家长要么直接在民宿工作，要么是在待山帮着种植瓜果蔬菜，提供各种后勤供应。所以当他们向季忆提出这种请求的时候，季忆稍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萌宠乐园这个概念他早前和赵康健就商量过，只是后面餐厅鬼屋的事情太多，暂时顾不上就耽搁了。现在动物们自己主动提起，而且鬼屋和餐厅的经营都提上日程，季忆觉得重新做这个萌宠乐园的项目也无不可。
上头的许可和一些审批工作并不难做，不说有胡显在上面帮忙，只说现在待山民宿在北山本地也是很出名的，提供了非常多本地的就业岗位。
虽然这些本地员工不是人类，但是每个入职民宿的妖怪员工在胡显的操作下都是有正式的人类身份的，他们的身份证上妥妥都是北山本地人呢，因此从数据上来看还是很漂亮的。
本地领导也知道北山这一块地方除了搞旅游之外没什么其他产业，为此也非常乐于北山出现一个北山风景区之外的，知名度高的旅游点。虽然目前来说待山民宿这一块的热度与知名度和北山风景区来说不算一个量级的，可是待山民宿以及它的相关产业在这半年里面呈现出了蓬勃向上的生机，还是很让人看好的。
季忆准备直接把萌宠乐园安在山地里面。当然这个萌宠乐园的规模不会很大，与一些专业的，占地面积广阔的萌宠乐园不同，初期规划大约只有两千平左右，主要是民宿现在拿不出太多钱。
但是好就好在季忆有“外挂”，真要建设萌宠乐园，他前期的投入也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大。
城市中的萌宠乐园有些有专门的场地，有些直接开设在商场之中，主打的基本是亲子互动，许多建设的都很不错。可是建设在城市中的萌宠乐园，其中的建筑或者景观，无论如何仿造自然，环境都和自然相差很远。人工的痕迹无论如何是要大过自然，甚至掩盖了真正的自然痕迹的。就算是户外空间的萌宠乐园也大多失真，密闭的，有限的空间再精心雕琢，就更与自然相去甚远了，
而季忆想要打造的萌宠乐园，完全基于待山本地的原生动物出发，他并不打算引进什么网红动物。一来可以节省成本，二来也是觉得没有必要。
引进动物的费用免了，喂养的成本也不需要支出。到时候只需要让胡显帮忙把明面上的程序走过即可。整体维护上，民宿需要付出的成本非常低。
而自然环境的塑造也不难，这个方便动物和人互动的萌宠乐园本身就坐落在北山境内，环境谁能说不自然？
自从这个乐园要建立的消息放出去以后，各路家长都来帮家中的子女报名。报名的不能照单全收，首先要划掉一些珍稀的，不可能通过官方审核的动物，二来则是一些大型的野生动物也被剔除在外，被选取进来都是性情温和比较方便和人类互动的。
目前的施工现场就是先入选的这批小崽子的家长们在每晚忙活。既然是萌宠乐园，当然是要打造一个最适合萌宠动物们生活的环境。
人类仿真建造的再好也比不过动物自己建造的环境。
一开始提出这个想法的还是林照。
季忆苦恼于资金问题，晚上回房睡觉还想着这个事，林照看不下去了，直接说，“既然他们要求的，让他们自己盖去就是了，你烦个什么？”
结果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季忆，让他想要冲上去抱住黑猫叫一声天才。
不过冲到一半，季忆又想起上一次林照在他怀里变成人形的尴尬场面，生生忍住了，只对林照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林哥。”
林照的这个提议简直妙了，让小妖崽子的家长们来建造适合他们生活的环境，省钱不说，对外展示的时候也能起到一定的科教作用，向游客们科普什么是真正适合这些小动物的自然环境以及生长习性。
季忆这边只需要联系人工划分出关键场地，到时候增加一些玻璃围栏之类的现代设置，这一部分需要花费的预算就比一开始计划当中的少很多了。
不过施工等各种事情加起来，萌宠乐园的规模依旧挺大的，等建设完毕以及真正投入使用，起码也是明年初的事了。
目前来说季忆更加关注的是在十一月底将要播出的《隐藏的味道》这档节目。
前两天网上已经放出了节目的预告片，虽然因为是预告片，很多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也没有标注出地名或者其他细节，但是经典的配音和剪辑手法一出来，还是让网友直呼“有内味了！”
等到下周一，《隐藏的味道》第一集就将在电视台以及几个网络平台同步播出。而熟悉北山地区，身为待山民宿老板的季忆在看见第一集预告片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预告片里的细节就是待山民宿。
后面牛文对季忆确认过，下周一将要播出的第一集讲的就是待山民宿。
季忆摩拳擦掌，就等着纪录片播出了。

第85章
隐藏的味道第二季因为有第一季的铺垫而得到了很多观众的期待,这次电视台和网络渠道同时播出，更满足了不同群体的观众。
许多年轻观众早早在视频网站的纪录片预告下点击了预约，为的就是等正片上线后第一时间看到。
作为一档美食纪录片,治愈和下饭就是它的关键词。第二季的预告片一放出,直接带动了第一季的重温热潮,可见观众对第二季的期待度。
刘宇光是一个美食纪录片爱好者,也是众多提前预约了第二季的网友之一。
这天晚上他从公司匆匆回家，一路上买了许多好吃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找到自己常看的视频网站,然后看了一眼显示屏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抱着万分期待点进了隐藏的味道第二季的播出页面。
晚上八点钟,纪录片第二季已经准时在各个平台上线。
刘宇光把所有外卖盒打开，点击播放的一瞬间，熟悉的镜头语言如同一串基因密码般立刻唤醒了刘宇光快饿过劲的胃，让他的肚皮咕咕叫了几声。
镜头先从北山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切入,拍摄了游客以及热闹的景区,让观看视频的人不由奇怪，这种知名风景区还有什么隐藏的美食？
刘宇光也是这么想的,一个景区能有什么美食？这些年大家出门旅游，谁不抱怨一下景区伙食？景区不缺客流,大多数又是不会来第二次的游客，加上高房租，除了少数口味稳定的老牌连锁,基本上所有景区的餐厅的味道都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够呛。
刘宇光自己出门旅游的时候就在景区餐厅吃过好几次苦头,糊的面,不新鲜的原材料，腥味重得像是从河里刚捞上来的鱼，此时回想都仿佛会有滋味闪回在他的舌尖，让他立刻想出一个痛苦面具。
好在随着配音老师的介绍，以及舒缓的bgm，画面很快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位于北山风景区外两公里左右的待山民宿。
即使刘宇光很怀疑景区里面会有什么隐藏的美食，他却也不得不被镜头中所呈现出的北山地区的美景所折服。而如果说一开始镜头表现出来的是笼统的，整个北山地区的景色的话，现在切换到的待山民宿表现的就是更加细腻的，独特的景色。
花草树木，风雨阳光，在镜头中都表现出了独特的生机与活力。刘宇光觉得实在有些奇妙，好像光是看着民宿的风景就好像能够透过镜头感觉到空气的新鲜以及环境的宜人。而其实开场对于环境的拍摄大多镜头只是一带而过，很快聚焦在了来往的食客身上。
旁白徐徐引入待山餐厅的背景介绍，按照一日三餐的顺序分别拍了早餐午餐和晚餐时门店内食客用餐的热闹场面。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感觉。”刘宇光默默念叨着，手上动作迅速地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肉排进口中，与镜头下的食客们一起享受美食的乐趣。
在一段简单的介绍以后，是一段快速闪过的剪辑画面，丰富的早点在镜头前飞快跳跃，汤勺与碗筷的碰撞声，食客们的进食声，餐车送餐时候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滚动声，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副热闹且充满生活气息的场面。
刘宇光不知道北山附近的其他餐厅如何，但仅仅在这个时候，纪录片第一集播放了不到五分钟时，就已经对待山餐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视频还是差点味道。
差什么呢？刘宇光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把弹幕给关了。等他开启弹幕，屏幕上以及有不少比他先几分钟点开视频的网友所发的舔屏弹幕了。
这才对了嘛。
刘宇光巡视其他网友的意见，发现内容大体分两种。镜头拍摄下的餐点很好吃是没有争议的，两种评论主要是分为真正去过待山餐厅的和没有去过待山餐厅的。
没去过的大多表示期待，去过的则狂推荐弹幕里的网友有机会绝对要去试一试。
“啊啊啊没想到隐藏的味道这一季竟然拍了我的宝藏餐厅。”
“南岭本地人表示这家餐厅已经是我家每个月一定会打卡两次以上的餐厅了。”
“哇都上隐藏的味道了，老板是不是准备开分店了！”
还有一批网友的评论则让刘宇光不太懂了。
“呜呜呜妈妈的好大儿终于出息了，竟然上隐藏的味道了。”
这就不是食客粉丝，而纯粹是一路粉待山民宿的粉丝了。
最初在微博上关注待山民宿的那些粉丝有许多的转化为了这类妈妈粉，一直很关心民宿的经营，为民宿的每一个进步而激动。
用网友的话来说，“待山民宿这肝的速度，这个努力营业的程度，这个多才多艺的能力，这个自然清新的理念，这积极向上的事业心，还没有塌房风险，粉它不比粉真人香？”
即便是调侃，这也的确反映了一部分待山民宿粉丝的态度，让季忆觉得还挺可爱的。
就着早餐镜头，刘宇光已经吃完了一盒肉排，他看向自己买回来的大肉串，继续往下看。
镜头里表现的是待山餐厅的一日三餐经营的情况，除了很多快闪的美食镜头之外，还有几道特写了整个制作过程的待山招牌菜。
待山餐厅的后厨也在纪录片里首次公开出来。厨房里可以说是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许多传统炊具整齐挂在墙上，同时也有各种现代化的设备。备菜炒菜上菜，冷菜热菜甜品，各种区块好像交叠着又有明确的划分，明明是最热闹的午餐环节也能做到井井有条。
特写镜头下咕嘟冒泡的浓郁汤汁，汁水四溢的鲜嫩菜蔬，在案板上蹦起来的鱼下一秒就热气腾腾躺在了餐盘里。
按在智能餐车上的拍摄镜头从更低的视角记录了餐食如何运送到食客身边，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进餐食客的细微动作与表情。
餐厅热闹却不纷扰，所有食客都好像最大程度地沉醉在了美食当中。
纪录片的氛围很是影响网友的情绪，刘宇光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沉浸在一档纪录片里面，等纪录片播放完毕，片尾出现的时候，刘宇光才反应过来后面大半段纪录片他一条弹幕都没发过。
并不是内容无法引起他发弹幕的欲望，而是他压根忘记发了。
此时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外卖盒，已经空了一大半了，而他的肚子也早吃得圆溜溜了。
刘宇光收拾完外卖盒，他重新把第一集有关待山餐厅的内容的进度条拉到最开始，坐下来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记得发弹幕了，不过等他这次再看的时候，视频的大半内容已经被弹幕遮挡完毕了。
刘宇光发的弹幕也是添砖加瓦，让这个弹幕密集程度更高而已。
无数在第一时间就看纪录片的观众无疑全是对第二季的内容抱有超高期待的，作为第二季第一集主角的待山民宿就是在观众期待值最高的时候进入观众眼帘的，而待山民宿在镜头下所呈现出来的模样也丝毫没有辜负观众。
看完纪录片的观众主要有几个反应。
一是纪录片里面的美食真的太太太诱人了，虽然纪录片的视角以及剪辑手法很容易把一盘食物拍成绝顶诱人的美食，但是待山餐厅的片段当中，给人的感觉是就算凉了也很好吃的样子。
之前有些纪录片的幕后工作人员就爆料过，其实大家嘴馋的美食内容在拍摄过程中会因为拍摄时间过久而冷了凉了，不会有画面上呈现出来的那么好吃。但是待山餐厅这一集播出以后，网上却出现了爆料，说当时拍这集内容的时候，拍完的东西基本都是大家当场直接吃了的，道具根本留不下全尸。
“之前我还担心第二季的水准下滑，没想到第二季还这么好看，甚至我感觉第一集的内容比上一季拍得还好，太多高光镜头了。之前他们说第一季的内容会把人看饿了，新一季的内容就是真的不放一碗白米饭在旁边很难收场。”
“我不该在减肥饿肚子的时候打开这个纪录片，现在我已经吃了两大份外卖了，嗝，真香。”
二是很多一闪而过的美景也吸引了很多观众。北山的独特风光早就知名全国，甚至每年都会有一些国外的旅游团过来。但是拍摄待山餐厅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独特氛围与风景，还是吸引了一批新的观众，勾起了他们到北山游览的兴趣。
“之前一直觉得北山也有过度商业化的倾向了，但是看过这个纪录片以后，感觉北山还是值得一玩的，最近应该是旅游淡季吧，我要去订票了。”
“这种自然的风光和休闲的感觉我爸妈应该非常喜欢，我是没法陪他们去玩了，决定给他们订个待山民宿的票，让他们自己过去玩好了。”
三是另外一重，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不算是对待山餐厅有影响，更多的是影响到了本地的菜农。
待山餐厅明确拍摄了食材来源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有特写北山的菜农前来送菜，另一部分虽然没有直接拍摄，但也在镜头前说明过这些食材全都是本地的。除了各种调味料要从外面购买外，本地食材就是待山餐厅的另一个特点了。
很早之前大家在讨论待山餐厅的食物为什么味道这么好的时候就有想过是不是原材料质量上乘，纪录片里面虽然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但也展现出了对食材的高要求。
这样一来，北山就让人有了另一重印象与期待值。
整个纪录片一周更新两集，后续的更新会在一个月内陆续放出来。在纪录片更新没到一半的时候，北山这边就有了新气象。
先是有南岭本地的公司和餐厅过来考察瓜果蔬菜的种植情况，并且表达了合作意愿。北山本身很适合种植菜蔬，只是这些年年轻人外流，没有成规模化的现代种植，大多是本地小菜农自给自足，供应量并不是很大。
少数和待山餐厅有合作的菜农才在今年后半年里面加大了种植量，就这样当然是没法立刻满足大规模的供应的。
可是待山餐厅在隐藏的味道给北山吸引了很多流量是真的，这一部分流量如果好好操作也的确可以引流到北山本地农户种植的菜蔬上面。只需要把广告打出去，说不定就能把北山地区的菜蔬打造成全国闻名的明星产品。
有几家公司闻风而动，很快一路找到了清溪镇的领导，表达了想要深挖这个项目，投资北山地区蔬菜种植，甚至后续如果顺利的话，在本地设立食品加工厂的打算。
当然后续的投资如何还不是个定数，但是目前北山地区忽然除了旅游业外忽然有了另一个似乎能放几个鸡蛋的篮子，本地领导还是很高兴的。
同时另一方面，本地菜农也和本市的一些餐饮企业达成了合作关系，有几家餐厅已经开始从北山订购蔬菜，到时候在店里一打广告，这和上了隐藏味道的待山餐厅用的是同一种原材料，这多少也是蹭到了这份热度。
而作为待山餐厅自己在隐藏的味道播出以后，客流量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这当然不是大家不愿意过来吃，而是之前待山餐厅的接待能力就已经饱和了。后面新装修的几个独立小院充当的包厢这次倒是新投入营业了，也是天天被订满。
之前是后厨鬼手不够，现在随着招聘工作的顺利展开，熟练的鬼厨师又新到了几位，开分店的工作似乎是可以展开了。

第86章
隐藏的味道第二季的播出过半,观众们从一开始的热情高涨到后面渐渐平息。主要就在于剧集质量有些跟不上了。拍摄地点和内容选得有些水不说，中间还穿插了不少硬广更是影响大家的观看体验。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第二季是开播即巅峰,后面一直在走下坡路。也有一部分网友在吐槽完后续内容以后回头去看第一集的待山餐厅,想看看待山餐厅那一集的广告是不是比较少。没想到其实数一数数量，整个一集内容的广告并不少,只是大家在观看整个片段的时候被其他内容吸引了注意力,不太会去注意到广告而已。
认为第一集好看的网友不由得陷入了一个比较纠结的情绪当中,网络上冒出一阵希望评分网站能够推出单集打分功能的呼声,因为单第一集来说很多人都愿意双手双脚满分，但是后面的内容着实拉跨啊。
除了这个本身对待山餐厅没有影响的网络发酵外，这次纪录片更多的是在许多原本对待山民宿一无所知的人心里种下了一个对待山民宿的印象。不管以后他们会不会过来旅游，但印象分和期待值已经提前生成了。
与待山餐厅息息相关的应该是吃货网友们的呼声。
本地食客提前预约就可以方便地过来享受美食，但外地观众的基数是远远大于本地食客的。看过纪录片里展示的内容以后,很多都馋上了。只可惜很多菜色不可能通过网购新鲜获得，大家就只能把目光投放在一些能够网购的食品上，比方说泡菜还有茶叶。
泡菜和茶叶这两种东西都不算稀奇，要说起来甚至可以认为这俩东西偏题了。在全国各地都这么常见的两样东西怎么能算是隐藏的味道？
可偏偏拍摄出来的内容一点都不让人感觉偏题。镜头记录下的那些从鬼屋出来面色发白的玩家,的确是在喝了待山茶以后脸色慢慢舒缓下来。当然这里可以说是时间久了自然镇定,但很多人也愿意相信这是茶起了一定作用。
不少网友都在待山民宿的官方微博下留言，希望民宿给个买泡菜和茶叶的渠道。
实际上之前有些本地和外地的大小企业过来北山联系合作的时候,就有许多直接或者间接向季忆表达了合作意愿的。待山民宿或者待山餐厅在这次纪录片以后都成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商标,虽然大家还是不清楚北山旁边的民宿为什么会叫做待山,但是不妨碍他们想用待山泡菜或者待山茶作为噱头营销。
当然如果能直接合作，销售真的待山泡菜或者待山茶,那些企业也是很愿意的。
但季忆这边统统拒绝了。
主要是无论是泡菜还是茶,都不是纯自然的产物,这里头多多少少是有待山灵异因素的影响的，季忆把自己放在的是待山打工人的位置上，不可能这样去利用待山牟利。而且他也知道在他和林照达成最开始的合作之前，待山就像是安静蛰伏在北山一隅的透明物体，里面的大多数生物依旧是不愿意和外界有太多牵扯的。
季忆也希望待山保持着与外界的微妙平衡，带给人们自然与生态的独特感受，而不是变成一个商业化炒作的噱头，隔着网络感受一个失去本味的挂名产品。
在希望能网购的呼声出来的时候，这个话题还在热搜上挂了小半天，一时还有些质疑待山餐厅的热度有营销的成分在，后面可能要推出各种产品牟利了。
不过随着后面待山民宿的官方回应出来的时候，这种声音就淡了下去。
因为民宿的回应很简单，待山餐厅的产出很有限，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在民宿住宿的客人以及店内用餐客人的体验，餐厅不会考虑发展副业，各种餐品也不会开设网络销售渠道。至于待山茶也是本地私人茶园的产出，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无法大规模销售，所以还是欢迎大家有机会到店内品茶。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质量优先，金钱看淡。
这条微博一出来，回应就又上了热搜。
季忆看着微博的热搜排名，以及后台蹭蹭涨的粉丝，感觉有些唏嘘。想早几个月的时候，民宿偶尔蹭上个小热搜他还激动不已，现在看见民宿凭本事自己上热搜，竟然都很平静了。
这也许就是境界升华了，季忆心想。
因为纪录片找上门来求合作的人大多有赵康健应付，季忆则在考虑分店选址的事情。
分店选址并非只是待山餐厅，其实季忆考虑的还有待山鬼屋。
实际上鬼屋分店要比餐厅分店好开得多。毕竟餐厅分店需要技术过硬，怎么都得有两个手艺拿得出手的大厨才能成，但是鬼屋就不太一样了。
鬼屋气氛组是小鬼们，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身上的阴寒鬼气，这玩意儿根本不要钱，叠鬼就行了。只需要选取一批能服从指挥的听话小鬼，鬼屋的整体雏形就有了。全国各地哪儿没有鬼啊？另外比较重要的是整个鬼剧本的主演们，这其实也不难，厉鬼虽然少，但一个市里总能找到千八百个的。他们本身就有极强的表现欲，要不然闹鬼的房子里他们那么爱折腾呢？
利用好他们的表现欲，稍稍克制一下，再往正道上点拨点拨。让黄月玫这样的专业老师上阵，不说把这些厉鬼培养出杰出鬼民艺术家吧，但演一个固定的格式化剧本还是不难的。
像是孙小慧就天天还想演女主角呢，就是一直没太合适她的剧本，现在只是演一演配角，已经好几次向季忆表达过她的不满了，强烈呼吁《遗物》剧本重新登场。
一套剧本一个训练章程，如果真的开启鬼屋分店，那到时候众鬼只需要到待山鬼屋集训，训练通过就可以批量化投入工作。
同时这些鬼屋的普通工作人员的职位也依旧可以让小妖怪来胜任，想来也没有比小妖们更加契合这类工作环境的了。
就是如果两个分店一起准备，季忆感觉自己又得去贷款了。不过好在目前民宿经营状况不错，不担心贷款不被批准。就是这个摊子越铺越大，季忆感觉也是出乎自己意料。
但鬼屋和餐厅的分店都能解决一批鬼和妖的工作需求，这又让季忆满意。像是本地头一批工作的待山小妖，其实的确积累够了在北山的工作经验，有足够的外派资格了。
季忆身为老板，想给员工们开创一个走出去的条件。
无论是待山的小妖怪们还是民宿里工作的小鬼们，都有他们认真可爱的一面，很多时候季忆也不把自己当做他们的老板。
至于餐厅分店，开是一定开的，不过暂时应该只能在北山本地开。那些不打算出山的小妖可以加大种植面积，但是菜蔬这个东西作为待山餐厅一个重要的原料，如果餐厅分店开得远了，倒不是不能运送过去，而是运输成本会变高，菜的质量也会下降。
下面招收的厨子季忆都见过，虽然不像是刘大雷那样各个执拗，但是因为年纪的关系，作风大多比较老派，对菜品质量的要求都很高。
这一点季忆也很认同，毕竟待山餐厅之所以能够扬名，关键还是大厨水平在线。本来招聘鬼员工只是为了省工钱的季忆，现在逐渐摸索到了鬼员工的另一大好处。
那就是员工质量都超级高啊。人类员工招收近来，得培训，得熟悉岗位，等各种契合度都高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很高的跳槽风险。但鬼员工不同，鬼员工别说培训了，直接过来上课都行。他们去世时候的年纪通常就是他们经验最为丰富的年纪啊。
像是大厨，从待山民宿在阴间有了正面名声以后，招收了好几个大厨都是经验老到，甚至生前名声颇盛的。
当然这类员工入职也就不是完全为了钱了，许多是死去以后对厨师事业仍旧有执念，所以想要继续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奈何阴间哪有地方让他们发挥这种只有阳间人需要的光和热，直到待山餐厅出现，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照亮了阴间。
与这个情况相同的还有一些像黄月玫一样的老艺术家，他们也乐于来待山民宿工作。黄月玫随着指导鬼屋的演员入戏，之前已经被季忆正式聘亲为鬼屋的指导老师。后来因为工作量加大，剧本风格不同，民宿另外又请了几个鬼导师回来。
这些导师生前无一不是艺术圈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大多也抱有和老厨师们差不多的心态，过来时打算发挥自己的才干的。
不过他们来了以后才发现，民宿这边颇为适合他们生活。民宿这里虽然人来人往，但是给这些鬼员工与鬼导师们住的地方很是清净。而且山里树多林深，整体阴气相较于外界浓郁，也让魂体能够生活得更舒适。
况且在这里，夜晚鬼魂无需躲躲藏藏，离开民宿的范围后还能看见许多颇为原生态的坟墓村落，很多老艺术家都感觉过来休闲度假似的，呆着就不想走了。
季忆有一点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对于坟包在晚上成鬼村这种事被叫做原生态，他还是感觉到了人和鬼之间有着厚厚的次元壁。
暂时回到选址的事上。
位置很重要。季忆还打算把鬼屋和餐厅开得近一点，最好是在一个商场里之类的，这样的话到时候两个店能够互相帮扶。
而且分店成功开业以后，员工们肯定不能还市区北山来回跑，到时候在那边也得租上公寓，阳间的给小妖们住，阴间的给鬼员工们住，位置最好还是靠近一些，也方便灵车接送。
季忆敲了一会儿键盘，起来伸了个懒腰，低头再拿起手机按亮了。
手机屏幕依旧是刚才他看过的热搜页面，不过页面的排行榜稍微有了点变化，下面又有了另外一条有关于待山的热搜。
#待山民宿微博点赞#
什么点赞？季忆抱着疑惑的心情点进这个热搜，他本来以为是民宿的官方账号手滑点赞了什么不合适的内容，等点进热搜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不是民宿的官方号点赞了谁，而是谁点赞了民宿的官方号。
好一溜明星点赞，演员里除了季忆认识的简亦，程创，吴勤外，还有几个季忆听过名字，但确定自己和对方没有交集的。导演之类的还有赵广与牛文都也点赞了民宿之前发布的那条官方声明，另外还有一两个身兼多重身份的圈内人也点赞了这条微博。
一时之间还有人猜测这些人是不是被盗号了。结果当然是没有被盗号，明星们都是心甘情愿自己来点赞的，而且诸如赵广和吴勤在解释的时候还又夸了待山民宿一番。
这个点赞数量虽然只是娱乐圈人数的一个小角落，但是因为能让网友喊得出名字的人太多，还是引起了网友们的围观。
之前还有人猜测民宿是不是营销啊炒作啊的，现在大家逐渐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难道待山民宿并非是傍上了资本炒作，而是它本身就是资本？
这个猜测虽然出现得无厘头，但是一出现就得到了很多网友的认可，因为可以追寻的细节很多啊，而且也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一个两个明星还有可能是民宿炒作，但是这么些大牌明星加导演都真心实意夸，那就不是钱能搞定的了，那得是天大的面子啊。
结合之前民宿才发声明里面透出的那股“哎，老子就是玩，老子根本不想赚钱”的味道，还有私人茶园什么的，网上一时流传起了待山民宿背景了不得的传闻。
只有满头黑线的季忆清楚这些点赞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是想来蹭吃蹭喝，就是想来蹭课啊！

第87章
娱乐圈点赞倒不是全都为了蹭课,有一部分其实也是以为待山民宿了不得，有了和网友一样奇怪的猜测，心存了另一种蹭一蹭的打算。
这得说回那些鬼导师身上。
民宿招聘的鬼导师有限,除了之前来的几个,多的也不需要了。但就是因为之前来的鬼导师们在待山民宿过得有滋有味，休休闲闲教学生，精神世界再次得到了满足后,风声传出去了。
还有许多老艺术家也就起了来这里度假的念头。但通过招聘的渠道他们是来不了了,所以他们来得就比较特殊了。
成为民宿的客人？可以，而且理论上来说，民宿有两种收钱的手段，阴间货币和阳间货币，民宿都可以收取。
阴间货币就很简单了，付了一定的款项,就可以入住民宿的员工宿舍。虽然这里是宿舍,可是公寓整体都是按照阴间顶级现代化的装修来的,住在里面可也并不委屈什么。
没有其他付款能力的老艺术家基本会选择付阴间货币住在这里当做度假。而重点不在他们身上，却在另一批有双重付款渠道的老艺术家和老前辈身上。
娱乐圈这地方本身鱼龙混杂，各种信仰也充斥其中，信什么的都有。有些为了成名为了气运，不乏信些古古怪怪，损耗自身的东西。但其中不乏信仰传统,而且有家学渊源的人在。特别是像老一辈的一些艺术家，家里还留有这些正统信仰的，就能用一定的手段与过世后的亲人有交流。
这种情况下,有两个老艺术家的亡魂就很豪横地直接也住的独户小院。黄月玫住的独户小院是简亦出钱包下的,另外两个老艺术家则是由他们的家里人出钱长期包下的。
这两个老艺术家生前的地位和黄月玫差不多,甚至比她的影响力还大一些。后辈们开枝散叶，有开娱乐公司的，有做其他产业的，但无一在圈内都有颇高的影响力，已经是明星背后的资本那一类了。
这些掌握资本的老总从前也不太关心热搜八卦，更没听说过待山民宿这地方。但因为家中亡故的长辈的意思来了解一番以后，才惊觉这地方超脱阴阳，虽然低调但牛逼大发了。
所以一方面是因为家中长辈，另一方面也是对这类事情怀有敬畏，老总们过来订下长期住宿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
季忆本来并不把这当回事，对他来说开民宿把房间订出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即便是来订房的人在某个领域有颇为了不起的地位，但他又不混娱乐圈，而且阴间的老艺术家们一个二个都也是曾经响当当的人物，他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所以都是平常心相待。
但季忆平常心，不意味着其他人知道这种事以后还会平常心。
圈子里之前就因为简亦程创他们和待山民宿的关系而私下有些猜测，后面不知怎么几个老总在这里订了长期房间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出去，特别是简亦还是其中一位老总旗下公司的艺人，之前那些没有坐实的猜测好像都因此落到了实处。
这些老总订了房间但自己从来都不去住，这种行为就更像是给人面子，特意捧场订的房。那说不定待山民宿背后的能量比大家想得都大呢。
如果这种猜测传到老总本人耳朵里，估计老总会想要拍桌子。知道他们为了长期订个房间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吗，这房间有多难订吗？还特意捧场，简直放屁。
不过这猜测也并非完全失真，毕竟老总们的确有和待山民宿交好的念头。民宿这明摆着和下面有关系，谁不想抓牢。
山区的十一月底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凉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气温快速掉到十度左右，呼出的气体都有了明显的白雾。
待山的位置特别，又有一大群鬼员工，在他们密集聚集的地方多少会让人感到格外的阴冷。白天除了鬼屋外，其他地方不会有明显的感觉。晚上鬼魂们都可以自由出入了，有时候走在路上就让人感觉怪冷的。
不过在待山民宿的范围内，鬼员工们的行进有序，不会胡乱冲撞客人。道路一侧留给智能餐车的路被很好得利用了起来，那里有严密的黑色顶棚，白天鬼魂短暂经过。偶尔也可以在急雨的时候供游客使用。像是完全黑天了的晚上，鬼员工也被约束在那条路上走，以免不小心冲撞了客人。
当然了，不少客人身上都会带猫猫平安符，所以到底是防止鬼员工冲撞客人还是防止客人不小心惊吓到鬼员工，这还有待商榷。
每天一入夜，季忆就另外加一件外套。像今天晚上他和鬼有约，是以晚上还特意多加了一双手套。
季忆沿着黑漆漆的路往前走，一路见着的鬼员工都是远远停下朝他打招呼后就转头飞奔。
季忆并不奇怪，因为他的余光里一直有一只黑猫昂首阔步走在他旁边。一直到鬼屋门前，黑猫好像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季忆不得不主动停住然后出声提醒林照，“大哥，你再往前走，里面的鬼得都吓跑了。”
那他不是白跑一趟？
林照化作人形往鬼屋里看了眼，“不做亏心事，怕我做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季忆熟稔地开口夸道，“大人你的气质超出常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震慑一方亡魂了，即便是没做亏心事也会忌惮你啊。”
林照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勉强答应了，“那好吧。”
季忆见他的脚步果然停住不动，松了口气，进屋之前随口道：“那你在这里等我。”
他不是故意这么要求林照，而是把这个当做了一种常态。季忆几乎想不起近一个月来自己哪次出门没有林照跟着了。除非他是离开红叶村的范围，那样的话黑猫会勉强把他送到村口，然后很恶声叮嘱季忆早去早回。
季忆几乎有了一种黑猫不是猫，而是一条狗的错觉。
“谁等你。”林照不满道，但是嘴上傲娇，步子却一动没动。
季忆是来见本地阴差的。
民宿开到现在，阴阳两界的官方人员都难免要不定时打一打交道。阳间办事有各种章程，阴间的话就比较粗犷原始，因为有林照这个地头蛇，向来没有为难过季忆的。
而且因为季忆的民宿的的确确为北山本地的鬼魂解决了就业难题，并且以待山为中心，将整个北山的风气都在往好的方向扭转，让这些阴间公务员的工作也轻松许多，所以他们对季忆也颇为感谢，一直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
像是季忆烧几栋阴间公寓过去，下面也是积极交接，没有不同意的。
唯一沟通不畅的就是他们阴间习气浓重，老爱搞一搞塞礼的小动作。好在是早前那个烂肚鬼被季忆严词拒绝以后，他们也没送什么奇形怪状的鬼过来了，不过会在一些小政策上主动通融，或者提前通知。
不过说到那烂肚鬼，虽然当时季忆拒绝没接收，但后面在鬼屋招工的时候，那烂肚鬼作为本地亡魂还是被优先录取了，如今在鬼屋里也算有一份稳定工作，穿上鲜亮的新衣以后，把烂肚遮住看着就端正很多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他们找来是有什么事。
“是下面有什么政策变动，还是通知？”季忆主动开口问道。
两个阴差互相对视一眼道，“算是政策变动。”
见季忆的眼神变得关切，其中一个阴差连忙道：“不过和咱们民宿没有关系，是离咱们民宿不远的地方即将开一家赌场，所以咱们想着先来和季老板您说一声。”
阴差们一口一个咱们，季忆已经习惯了，就是他们口中提到的赌场让季忆一愣，“赌场？”
他脑子里闪过什么，之前有两个外地大鬼过来还扣留下小六他们，后来自己为了救人胡乱说让那俩大鬼别走野路子，应该走官方渠道，搞娱乐产业一条龙什么的话，难道被当真了？
话一说开，竟然真的是这样。
当时那俩鬼一个叫单齐一个叫单涯，在被季忆一通软语，林照一番恐吓后，还真的决定去走官方渠道，想申请在北山这地界开一家正正经经的阴间赌场。
赌这东西阴间的正经鬼都里都是违法的，但违法不意味着不存在，只不过是偷偷摸摸些。阴差们别说管着，许多时候阴差们自己还偷偷赌钱吃酒呢。
阴间的管理不比阳间，虽然近些年在搞和阳间接轨的政策，但是大体上还是更老旧更官僚，所以管也没有什么大效果。
堵不如疏，单齐和单涯去找了点关系往上申请，倒是的确得到了一些松动的口风。就是一开始北山这边的阴间政府坚决不同意。
北山这地界本来就够乱，够让阴差们头疼了，要是再来一个赌场那还管得过来吗？到时候这地方不就更加群魔乱舞了？
阴差们给季忆解释道，“本来不许了很久，但近来也是咱们民宿让下头看见了发展的可能与本地的潜力啊。”
季忆感觉阴差头上的高帽子给一句话戴到了他的脑袋上。可是阴差的话他也明白，并不算是纯粹拍马屁。
民宿这边对鬼魂的管理使得整个地区的治安水平都上升了不说，眼见着还能不断升高啊。而且阴间的网络舆论里，北山的形象也在不断扭转。
那些主动过来住宿的老艺术家们更让本地阴间政府感到了一丝机遇。
阳间能搞旅游业，难道阴间就不能搞了吗？北山这地可不止阳间出名啊。阴间政府从待山民宿上看到了希望，摩拳擦掌也想搞点事情。

第88章
鬼界和人界的秩序有一定的关联性。阳间旅游业发展得这么好,下面也早该有所发展了。只是奈何本地建国前妖鬼就众多，虽然妖物有林照的管束，加上外界环境变化迅速而大多呆在待山境内,但是有资历的老妖却还是很多，别说普通阴差忌惮,就算是本地城隍也不太敢管。
不过现在本地阴差都晓得,虽然林照大人依旧威震北山,可另外有了一个似乎颇能劝服他的人类。短短半年时间里头围绕待山做了许多改变。
阴差这次过来和季忆专门说明，也是打算看看他的意思。如果季忆能认可,那这事儿在林照那边就基本稳了。
季忆的确认可，相较于那些外地大鬼过来将此地当成无主之地为非作歹，祸乱一方,那么有下面官方认可的并且合作的正规行业当然好很多。
北山作为旅游资源，本身就不止在阳间有名。阴间还是近几十年才慢慢放开对亡魂的束缚,容许他们离开亡故之地。为此那些距离投胎有一大段时光，或者压根没有投胎资格的鬼魂也乐于到处走走看看,去生前未能游历的地方游历看看。
况且即便是来过北山，那生前来过和死后再来还是不一样的滋味呢。
见季忆同意,两位阴差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书来交给季忆，“希望您帮忙把这份文书交给林照大人阅览,希望大人能够批准同意。”
季忆接过那份文书，有些奇怪，“让他批准同意,同意什么？”
季忆以为这直接走阴间手续就可以了。
阴差虽然惊讶于季忆竟然不知道，但还是解释道：“待山连接北山,早年间其实同属于一位山神管辖,只不过北山不如待山奇险,又无甚可取资源，故而在山神离开以后慢慢被闲置了。可整个北山依旧属于那位山神所辖，如今祂虽然不在，可林照大人代理了山神的部分职能，阳间咱们不晓得，但阴间但凡要涉足北山地界，都是需要大人代为批准才行的。”
另一名阴差很会举例子，在旁补充道：“就像是季老板你给员工们申请的公寓选址，虽然走得是阴间手续，但后面几栋从阴间角度也是林照大人批准后才可以建的啊。”
季忆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从下面的角度来说，北山这么大的地方，都是林照的土地？”
阴差点头：“大概也可以这么说吧。”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的确是这么回事，毕竟只有林照还坚持山神一定会回归，就连曾经一同在山神座下的胡显都已经进入俗世，忘却前尘了。
虽然等待主人回来的猫猫在季忆看来还是有点可怜啦，但是他从另一个角度又感觉到了一种嫉妒。
无论阴阳两界的地域划分，林照这不是坐拥亿万家产，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的富二代是什么？
季忆还没嫉妒完又听阴差谄媚道：“从前林照大人并不愿意涉足待山之外的事宜，季老板一来，大人却也愿意出手了，如今这事还望季老板能够帮忙美言几句啊。”
他说着连连拱手，仿佛提前谢过季忆了。
要不是林照现在愿意管外头的小鬼小事了，本地的阴间政府还真不敢随便让外地鬼来投资。只要林照愿意坐镇，再凶的鬼过来，本地阴差也不怕他们搞事了。
季忆总觉得自己从对方的谄笑里看见了点别的什么意思，而且这话说得真怪，什么他一来林照就愿意出手了，好似林照是特别为了他一般。
季忆脑袋里闪过林照的样子，却不是黑猫形态，而是人形态那张过分俊逸的脸，不知怎么打了个冷战。
阴差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气息凉到了季忆，连忙往回收了收。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两边的人和鬼一起站起来各自告辞。
季忆走到门口，左右环顾没有看见林照，正以为他走了的时候，头顶忽然有人出声，“你手上拿着什么？”
季忆抬头看去，发现林照蹲在墙头望着自己。
“给你的。”季忆说着下意识抬手，“你下不下来？”
他伸出手以后才发觉自己的动作多余，这点高度林照能上去还会下不来吗？季忆在心里暗想着，顺带着打算收回手，却没想到在那之前林照已经一跃而下，直接跳进了季忆敞开的怀抱当中，一点没客气。
林照跳下来的同时还抓过了季忆手里拿着的文书，真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之前还想着林照人形态的季忆隐约有点脸红，感觉自己没有在抱猫而是在抱人。
好在此时黑猫背对着他，而且正打开文书看。
季忆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心问林照，“他们说这东西给你审阅批准，上面写的什么？”
他一直控制自己没有扭头去看，问完以后林照却主动把文书摊开给了季忆瞧，“喏，自己看。”
文书其实写得很简单，撇去那些没有营养的官场套话外，主要就是希望林照同意申请，另外还说明了一点，就是因为这土地的阴间所有权暂在林照名下，所以以后单齐和单涯要真在这里搞什么产业，那也只有使用权，是需要按时给林照缴纳租金的。
虽然季忆不缺冥币，但是季忆看完这份文书以后，看向林照的目光还是有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况且就算从软妹币的角度来说，林照缺吗？肯定不缺啊。林照想赚钱，待山里面多少宝贝能拿出来随便换钱呢。
光是待山茶一样，一个巴掌大的茶饼在纪录片播出以后都被喊出了六位数的价格了。纯粹有价无市，赵广牛文他们私下里动不动就给季忆发微信，让他一定给留点明年的新茶。
“你好富。”季忆抱着黑猫，他觉得地主莫过于此了。
林照对这种目光无感，但是从季忆的眸中发出却让他感觉颇为享受。
季忆又问：“那你同意不同意？”
林照反问他：“你觉得呢？”
季忆想了想说：“我觉得同意也没关系，本地的确需要发展一些产业，光光是咱们民宿能够给本地鬼提供的就业机会还是不够的，如果有一个有发展潜力的产业进驻，带动本地鬼就业也不错。”
林照就知道季忆会这么说。他不知道季忆自己清不清楚，但林照早就发现了季忆性格上的一个特点。
季忆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好像北山本地的一草一木他都放在心上，希望对方茁壮成长似的。
林照本身不管阴间事，但从前山神在时的确也把本地亡灵纳入管辖范围的。
林照盯着季忆的侧脸，他觉得也许就是因为季忆有这样的性格特点，他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季忆有了别样的好感吧。
季忆低头对上林照的目光，“你发什么呆？”
林照这才回神，硬邦邦地否认：“谁发呆？”他顾左右而言他，“我也觉得答应无不可，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大晚上我都困了。”
黑猫颐指气使，季忆心中腹诽，但还是抱着它回了房间。
季忆早都认了被猫猫驱使的命了。
阴间的文书不知林照什么时候送回去的，反正也没几日功夫，单齐和单涯主动找了过来。
他们找来也依旧是为了赌场的事情。
单齐和单涯好像真是回去认认真真学习了一番相关知识，决定弃黑从白走正道了。一见着季忆就和季忆说了一通他们的规划与发展前景，说打算打造一个阴间旅游娱乐一条龙产业。
以后都是要做邻居的了，季忆也就认真听他们讲了。
不过单齐和单涯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听得季忆都打了个哈欠。
此时一直在旁边沙发上化作猫形态的林照抬起尾巴在沙发上抽了一下，啪得一闷声，吓得俩大鬼都是正襟危坐加一哆嗦。
“说重点。”林照命令道。
季忆见俩大鬼被吓够呛，正有些不好意思，俩大鬼就忙不迭说了重点。
原来他们前面讲的什么发展规划都是虚的，他们过来真正想和季忆说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借一下待山的名头，打算把新开的赌场叫做待山娱乐城。
其实起名字这东西是他们的自由，况且从地理位置的角度来说，新开的赌场会处于待山与北山的交界处，把“待山”二字缀在前头也无不可。
但问题是待山这两个字敏感，又有林照坐镇，俩大鬼根本不敢乱用。况且他们之所以想蹭待山这个名字也有缘故，说到底还是为了蹭民宿。
北山在阴间恶名远扬，季忆自己都在招工的时候体会过这种恶名带来的负面影响。更不说赌场这东西从前就差点落地北山而且还骗了许多鬼过来。
单齐和单涯出于这个考虑，不想让赌场叫北山娱乐城。而之所以说蹭待山的名号，则是因为现在阴间许多鬼都知道待山民宿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待遇好有发展潜力，即便在北山境内却能保员工安宁，挂一个待山工作牌即可在北山境内恶鬼之中安然无恙。
一些自由行的外地鬼知道这一点后都会在游玩之前先来待山民宿讨个平安，挂个临时牌牌在胸口。
如果新开的赌场能够叫做“待山娱乐城”那就天然带上了正规，法制，且安全的标签啊。
闻言季忆还没说话呢，林照就已经先站了起来，一脸要吃鬼的表情。
单齐和单涯顶着压力已经快被林照的目光吓成半身不遂了。
季忆为了不让自己的办公室变成凶案现场，伸手握住黑猫的前爪，把林照拉到了自己身边一手搂住。
威压稍稍减弱，单齐这才赶紧开口说：“不白挂名的，我们可以算林照大人入股，林照大人不用管旁的事情，每年只需要分红就好，往后咱们还可以深入合作，像来赌场消费的客人需要住宿等服务，到时候少不了要季老板帮忙。”
单涯也说：“往后也不单单是赌钱，我们更多还会推出有益于鬼的各种娱乐活动。”
这点季忆是知道的，阴间近些年联网以后，正在努力往阳间的现代化靠拢。电影院之类的似乎也在试点运营。到时候虽然说是赌场，但整套完整的体系下来，赌场就会像是其中小小一部分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合作无不可。
最关键的是入股赌场的话，往后还能顺理成章对赌场有一定的约束，更能防止赌场无序混乱对本地治安造成坏影响。季忆没法管下面的政策改变，但这娱乐城开在他旁边，那他肯定得不能让它乱起来。
等合作细节谈明白了，几方都满意了，在本地阴差的见证下达成了民宿和赌场合作的协议。
季忆看着细则上面自己这边要为阴间酒店提供的配套服务，再看林照那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提供了“待山”这两个字就往后每年躺着拿分红。
季忆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酸的。
夜里睡前，季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要做的事情。
新盘下的阴间事业是一项，另外更重要的是阳间事业。
萌宠乐园还在装修中，营业少说也得明年正月以后了，这个各项材料都已经到位了，有小妖监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而鬼屋和餐馆的位置已经基本确定了，就是无论选址还是装修也肯定得到明年正月过后了。
无论是待山餐厅还是鬼屋，都坐落在红叶村里，房子虽然也都是租的，但是村里的租金便宜得很，季忆几乎都已经习惯了本地便宜的租金，忘记了真正创业开店所需要的投入了。
现在要开分店了，算一算账，市中心的位置怎么都不会便宜，光是前提投入的支出就够季忆捂心口了。
可是为了整体发展，分店是肯定要开的，而且鬼屋和餐厅这两样只要保持住目前的水平，前期投入虽然大点，可是后期回报也快。
不过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季忆现在不嫉妒林照是个地主了，他甚至觉得林照坐拥的土地不够大，如果市区也能让他占占便宜有多好。
季忆叹息，觉得这就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第89章
孙一涵是BH传媒旗下的一个小艺人,BH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旗下艺人无数。孙一涵虽然不是刚进公司，但之前一直存在感不足,要不是今年初她主演的一部小成本网剧忽然火了，她觉得公司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这号人。
那部网剧里面她的表演比较自然灵动,让孙一涵收获了一小撮粉丝，也算稍稍摆脱了之前透明的身份。但要说大火那还差得远了。娱乐圈里火不火的有时候也看命，有人资源虐心也能一炮而红，有人从来都是一级资源,资本连捧好几年就硬是捧不起来的。
孙一涵也不知道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红起来的命，应承着去年网剧的热度，今年她接了一部上星剧的女三号,但网剧效应有限,她除了等待那部上星剧播出，后续的资源也屈指可数。
而且从那部上星剧的拍摄过程来说也不是很顺利,让她有热度的那部网剧的表演方式不适合其他剧,加上孙一涵本人并非科班出身,对于表演方法也没有系统性的了解，时间久了不免有些焦虑。
之前她和经纪人提出想要去上几节专业性的表演课,经纪人好像也没太当回事，敷衍了孙一涵几句后就没下文了。
不过没想到眼看着年前没剩下多少天的时候，经纪人忽然给她发了条微信，通知她后面一个星期准备准备要去上课了。
经纪人是直接拉了个小群,除了孙一涵以外还有其他两个同公司的明星，不过孙一涵和他们之前都不认识,不知道公司那边具体的选拔标准是什么。
但是得知能去上课,惊喜是必然的。孙一涵本来后面没什么事,都准备回家歇年假了。这下和父母说了一声，坐着公司的车就准备上课去了。
孙一涵的经纪人姓邱，她都管对方叫邱哥。邱哥是圈里比较有名望的经纪人了，从前带出过好几个一线艺人，如今手上还有诸如吴勤这类一线艺人。
孙一涵每次见到邱哥，那都是表面淡定，实则是老鼠见到猫一般能躲就躲。实在是邱哥那气场太足，而且很不近人情。不过孙一涵也知道，这是对下头才这样，她见过邱哥和大老板打招呼，那点头哈腰和她们这些小人物也一样。
上课这事儿，有时候请人到公司来上，有时候出去上那都是常见的。但是这次上课有点奇怪，孙一涵他们都被提前通知带上一周的行李，因为他们要去上课的地点是待山民宿。
孙一涵起初看见邱哥在群里发的这条消息感觉很是懵逼，还反复看了邱哥发的的确是“待山民宿”四个字，而且前面有北山这个关键词，否则她都会怀疑他们要去的地方只是本市的某个同名地点。
按照邱哥说的话，他们之所以要去民宿上课，那是因为课程安排比较独特，而且有很厉害的老师在那里。
这……也还算合理吧。但孙一涵忍不住想是什么老师这么牛逼，根本请不到公司来，还要他们千里迢迢过去。孙一涵是毫不怀疑这次的老师牛的，邱哥要全程陪同他们这就说明老师的确厉害了。
千里迢迢也不算夸张，BH的公司大楼在距离南岭市七八百公里之外的繁华大都市，四舍五入这真的是千里迢迢赶路了。
但转念想想这种安排又很合理，孙一涵就算是不太关注圈内新闻也听说过之前很多明星和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互动的事，这么一想的话，孙一涵甚至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某种圈内秘密。难不成待山民宿真的是网上推测的那样，背后可能有资本加持？甚至就是BH的旗下产业。
如果孙一涵的这个想法被坐在前面的邱亮亮听见，说不定会想要隔空把她的这个脑洞塞回去并且说一声无知者无畏。
他虽然不太清楚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或者BH和民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资金往来，但是大老板对待山民宿的态度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客气客气再客气。
而且像他们这层的圈内人知道的和孙一涵这种小明星就更不想同了。明星里头无论是简亦，吴勤还是程创等等，导演之类的赵广，牛文，卫高峰，口风严谨之余却还是透露出对待山民宿的欣赏，态度之中甚至是有点巴结的。
即便民宿老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邱亮亮更愿意相信老板是深藏不露。
这次送三个手下的小明星过来，大老板亲自给邱亮亮打的电话，告诉邱亮亮把人送到待山民宿去，他那里有安排了。
邱亮亮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想歪了，以为是什么皮肉生意。他虽然对下面的明星严厉，圈子里许多丑事他也清楚，但是拉皮条这种事他向来是不愿意做的。
邱亮亮委婉想要拒绝，却没想到大老板话锋一转，挑明了他在待山民宿的安排，并不是什么皮肉生意，而是演技培训班。
演、技、培、训、班！
这几个大字在邱亮亮的脑海里面轰隆作响，差点想要掏一掏自己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结果他还真的没听岔，BH的大老板，纯正霸总特意让他找几个听话老实的小明星，不是要他们去娱乐城，而是让他们去上课。
而且大老板还发话了，这事要尽快办好，不然他都睡不着。
邱亮亮更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都不知道大老板竟然是这么关心底层艺人生存困境的，担心到睡不着觉？
实际上当然是邱亮亮想歪了，他也压根不知道大老板的烦恼。
为什么睡不着？那是关心底层艺人的生存困境吗，怎么可能。大老板本人压根都不知道手下大多数艺人叫什么名字。之所以睡不着纯粹是祖宗闹的。
这里的祖宗，纯粹实指。
BH大老板的亲爷爷王老爷子当年开创了家族基业，去世多年余威犹在。如今就是走关系在待山民宿度假的老鬼之一，住的地方还是他孙子亲自帮他长租下来的独户小院呢。
本来好好来度假的，但是王老爷子玩了几天就闲不住了，他还是满意待山民宿的环境，所以并不想走，然而他的事业心起来了。死后闲散这么些年，因为子孙争气从而不愁吃喝，但精神生活一直不够满足啊。
王老爷子的隔壁住着的就是黄月玫，黄月玫那就不一样了，她精神满足得很。除了像是简亦和吴勤这样的活人找上来求教，平时黄月玫还有稳定的教学任务。鬼屋里那些大大小小的鬼都有她和另外两位民宿特聘的鬼老师完成。
王老爷子每天看着黄月玫全身心投入工作，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活着的时候奋斗在工作一线的热忱了。
他也想弄几个学生教一教。
但民宿这边不缺老师，王老爷子只能从外面找学生。可民宿之外的鬼哪有这种演艺方面的上进心？况且王老爷子对周边的治安仍有疑虑，轻易自己是不愿意离开民宿范围走动的。
最近这段时间民宿外围还常常有成群的小鬼集合练习，听说是员工培训，熟悉各种规章流程。这似乎是缺老师的，但问题是老艺术家王老爷子不会这种现代化的培训方式啊。他只能看着那群鬼干瞪眼，想薅几个学生过来过过瘾都不行。
阴间路行不通，王老爷子想到了阳间人。黄月玫能收活人当学生，他怎么不能？王老爷子曾经是苦日子过过来的，不像是黄月玫上过科班，他那套拿过不少奖的演技可是实打实自己摸索出来的，非常接地气。
要王老爷子说，现在的娱乐圈就缺他这种真实质朴的演技了。
为此王老爷子一拍大腿，连着三天给他孙子托梦，让BH的大老板帮他解决生源问题。
这才有了邱亮亮去找孙一涵他们来上课的这出。邱亮亮还是不清楚大老板的真实目的，但大老板没必要也没有理由骗他。邱亮亮只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特意找了手底下平时为人老实，不会闹幺蛾子，而且愿意踏踏实实的几个小演员送去，反正机会给了，后面究竟有什么造化就看命吧。
大老板除了让邱亮亮找生源，另一方面也给民宿示了好。大老板觉着自己爷爷住民宿这边，就老爷子的脾气估计能给民宿添不少烦恼。
大老板信玄学，所以也知道民宿敢收这么多鬼，且各种把鬼弄得服服帖帖，连他家那么作的老爷子提起民宿老板时都怪老实的，那民宿老板肯定不简单。
虽然亲爷爷作，但老人家这脾气大老板本人早就习惯了，就是怕民宿老板不习惯，到时候太麻烦对方，就怕季老板直接把他爷爷给拍没了。
从这个角度说，大老板认为讨好讨好季老板一点错都没有。
民宿目前有什么动向并不难打听，大老板很快知道季忆这边正计划着在南岭市中心开餐厅与鬼屋的分店。大老板为此二话不说，直接自己垫补了一笔钱，然后低价向民宿提供了房源。
要不是怕直接买下商铺送给季老板可能过犹不及触怒高人，大老板都想一劳永逸了。反正就算是没有他爷爷这一闹，大老板本身也非常想要结交季忆这条关系，毕竟像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多多少少有时候会碰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结识一个真正有能耐的高人有时候纯看运气，都不是钱能沟通的啊。
季忆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一点无语，但更多的是麻木，事后又觉得挺高兴。不管人家大老板的出发点是什么，不过是送几个明星过来上个短课，虽然自己这边接待起来的确费神一点，可是民宿难道还缺接待明显的经验？
两边一拍即合，于是季老板满意，王老板满意，王老爷子满意，唯有赵康健不是很满意。
他忙前忙后跑分店选址的事情，真情实感和季忆一起忧愁，和季忆一起认真心痛算账纠结贷款。
赵康健以为自己和季忆是一样的。他们同能见鬼，同为民宿操劳，有差不多相同的命运。赵康健油然而生一股同病相怜，他往后更好好好为民宿分忧的责任感。
可当季忆放下电话就告诉他不必再忙，新店选址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南岭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的黄金地段有两家白菜价的商铺等着他们去捡，那只看谁都不顺眼的凶恶黑猫一下跳到老板怀里打了个撒娇的滚的时候，赵康健还是感觉到了人生的参差。
这也许就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吧。

第90章
孙一涵等三个小明星得知邱亮亮把他们送到地方以后就要走,其实还挺开心的。邱亮亮一走，他们的心理压力就小很多了。
孙一涵还记得待山民宿之前因为隐藏的味道还火了一把，据说这里的餐厅非常好吃。孙一涵最近没戏也没节目,等年后怎么样还不确定呢，所以她有点干脆想要放飞自我的意思，决定到时候多吃点好吃的。而且除了日常好吃的，这边也有许多好玩的。上表演课而已，间隙里的时间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孙一涵的心态就更好了，认为把这趟行程认定为旅游业无不可。
她唯一的担心是待山民宿的客流量好像还挺大的，也不知道安全性到底如何,万一出门被认出来还挺麻烦的。
抱着这个想法,孙一涵在车上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被同行的男星千林叫醒，车外的光纤暗淡,好像已经停在了某个停车场。原来是已经到地方了。
千林帮着孙一涵把沉重的行李箱提下来,扭头看见孙一涵往停车场门口的一个小岗亭看。岗亭那里是很普通的停车场的布置，一个由岗亭控制的道闸，就是岗亭里面没开灯,好像也没有人,只亮着一盏仿真小蜡烛散发着微光，使人在揉揉眼睛后更清楚看到里面的确没人。
“你看什么？”千林问孙一涵。
孙一涵道：“岗亭里没人呢？”
千林满不在乎,“自动控制的吧，刚才咱们车进来还抬杆呢,估计就一摆设。”
也是，孙一涵被说服了,现在智能自动化的东西多了去了。
主要是之前孙一涵听说过圈里面的一些奇怪传闻,比方说北山这地方邪门之类的,所以到了以后不免比较敏感。
此刻其实并不晚，起码有游客进来取车打算离开，旁边的石板路上也传来脚步声，孙一涵有些紧张地把口罩戴上了。
千林和另外一个男生知名度还不如孙一涵，加上此刻素颜，他们倒是大大咧咧地没做什么掩饰。
邱亮亮圈内知名，圈外倒还好，起码没有几个路人会专门记忆他的长相，因此毫不担心。
每次有年轻男女经过的时候，孙一涵都会把心提起来，千林见状失笑，“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孙一涵感觉也是，刚才好几拨人来回经过他们，压根没有人把目光转过来给他们特殊的关注。他们这个打扮的年轻男女晚上入住民宿想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孙一涵慢慢放松了双肩，正想把口罩摘下来透透气，千林忽然被一只冒出来的纤细手腕拽住了，“你，你好，请问你是，”
孙一涵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立刻回归到完全紧绷，果然她的担心是正确的，无论多么糊糊子，他们几个人都还是有过作品的，会被认出来很正常吧。
就连被拉住的千林的第一反应也是在心里想，“卧槽，我这么红？”他素颜明明和化完妆还是有差距的，最近还长痘来着。
但是有粉丝认出他来还是让千林很惊喜，更何况小粉丝的声音听着特别礼貌娇羞，不用看就知道是个软妹子。
千林清了清嗓子，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缓缓转身看向那个粉丝，果然是个大美女。
千林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完全无视已经机警闪到一边的孙一涵，决心给粉丝留个好印象的时候，声音软软的美女却大惊失色，手迅速放开千林的外套，声音也从软妹变成普通音色，“不好意思啊兄弟，认错人了。”
认错人可以理解，但是千林好想流泪，为什么她的反应就像是遇见了丑男。
只听那个迅速转身就走的妹子还在和同伴解释，“他衣服和兰楚好像，我还以为这么幸运来民宿第一天就能见到他呢。”
旁边的同伴轻声细语地安慰，“没事没事，后面两天一定有机会见到大帅哥的。”
这话更像一记重锤砸在千林心口，他果然是丑男吗。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孙一涵笃定了自己还是要更谨慎一点的念头。同时她也更加怀疑起在这里上课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来去自由的活动空间。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孙一涵在邱亮亮的带领下办理了入住，由田蜜带着去小院。
田蜜早就被告知过今天要接待几个明星，她边走边例行交代住在民宿的注意事项。除了偶尔会看孙一涵一眼，田蜜根本不看千林，即便是转头时不经意的一眼，那里面也没有丝毫爱慕或者欣赏，千林感觉田蜜看自己和看猪肉一个样，甚至可能看猪肉的时候还更有感情一些。
千林虽然不火，但他年轻，目前还没毕业，所以心态上还挺平稳。而且他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长得不好看，直到他来到待山民宿，短短十分钟，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几重打击。
千林心里百转千回自怜自艾，实则田蜜只有一个想法。
她没有针对谁，她只是觉得男人都好多余。
孙一涵倒觉得田蜜人很好，妹子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体型，然而单手提她的行李箱好像比千林还轻松利落。
就是她站在自己后面要住的小院前，看着岔路口的指示牌，上面显示去民宿各个地点的距离。他们这次住的小院离鬼屋或者餐厅都很近，孙一涵有点担心会不会有游客走到这边来，或者说隐私性的问题等。
孙一涵叫住田蜜，“请问这里的隐私性怎么样呀，后面如果……”
然而孙一涵的话还没问完，一旁前面一直在回工作微信，压根没理人的邱亮亮忽然热情地出声：“哎，简亦老师。”
孙一涵脑袋飞速朝着声源处转动，只见隔壁院子门前走出来一个穿着厚厚棉睡衣，素面朝天的高大男人。
不是当下热度超高，近期因为演技提升而口碑转好的顶流简亦是谁。而圈内顶流，男女通杀的简亦，此时此刻穿着大棉衣，土拖鞋，手上还提着一袋分类过的垃圾，悠闲自得仿佛大爷在逛菜市场。
霎时间让孙一涵感觉自己真是过于自负了。
孙一涵愣住，田蜜催问她：“孙小姐，你刚才说的‘后面如果’什么？”
孙一涵缓缓回头，扯掉自己的口罩，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哈，哈哈，我想说，民宿永远的神？”
邱亮亮当晚就走了，孙一涵他们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正琢磨着这表演课什么时候上时，昨天送他们过来的田蜜来了。
田蜜直截了当，“走吧，上课去了。”
三个小明星因为今天要上课，都画了点妆。孙一涵出门时往简亦的那个院子看了一眼，忍住没戴口罩。
本来以为是要上课，但当他们跟着田蜜一路走到餐厅的员工休息室，各自穿上员工制服还被塞了一块醒目的“实习员工工作牌”以后，三人都有点懵了。
这实习员工工作牌本来是给刚入职可能会犯错的妖族员工准备的，现在给他们也是一样。
“不是上课吗？”千林问道。
田蜜一个眼刀，千林又把脖子缩回去了，“这就是上课。”田蜜说。
这怎么能是上课呢？
三人都有一种被邱亮亮卖到黑砖窑的错乱感，孙一涵想到昨天的简亦，几乎都要怀疑起这是不是某一档整蛊综艺了。
孙一涵打开员工休息室的门，偷偷往餐厅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才上午十点钟，这边已经快坐满了。
“这么多人，我们要不要再化点特效妆啊？”孙一涵担心地问。
她刚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男生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但他说的话可没有他的笑容这么治愈，“放心，没有人会注意你们的。”
默默跟在后面的千林，感觉自己已经被捅了数不清多少刀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位毛飞前辈说的话是真的，因为所有食客都在享受美食，压根没有人抬头看他们啊。
孙一涵虽然和千林他们耳语怀疑这是整蛊综艺，决心在隐藏镜头前好好表现，但很快就忙得忘了这件事了。
随着午高峰用餐人物达到巅峰，孙一涵和千林几个新手也忙成了陀螺。即便客人们大多忙着吃，但是催单或者顾客偶尔不满也是有的，孙一涵和千林几人从没有过这种底层工作经验，忙活了一中午以后感觉都快要虚脱了。
终于在下午两点半左右，随着中餐的高峰过去，他们得以有空休息，厨房那边拿饭出来他们直接坐在休息室里吃了。
什么节食，什么体重，在饥饿感和疲惫感的催促下，待山餐厅人人夸赞的美味更被放大很多倍，很好地安抚了这三人的身心。
吃完午饭，他们本以为还要继续上午的工作，却没想到员工服又被收走了，这回三人被安排在餐厅角落的一排等候沙发里，终于被布置了一个比较像是学习课程的题目。
观察食客，确定一个和自己反差最大的食客，记住对方的特点。
这明显是老师出的题目，晚上可能会考。这下是身体放松了，脑子不能放松了。
等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院，三人都感觉比连轴转拍戏还累。
王老爷子这时候已经在院子里面等他们了。
老爷子用着时下最新款鬼木偶，看上去就是个和蔼老头。然而他可一点都不和蔼。
“你们的作品我昨天都看过了。”老爷子拄着拐杖，“都不行啊。”
现在这些进圈的孩子，和王老爷子当年的情况已经差很多了。进入这个行业的人大多是向往赚快钱，而且串行串得厉害，是个明星就敢说自己是演员，即便科班出身那也够呛啊。
王老爷子也不信什么表演体系，也不信什么理论方法，他信实践出真知。没有足够的经验，不懂得什么人在什么身份中在某个特点环境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那不得演什么都在演自己吗，那演技能好？
“所以，”王老爷子下了总结陈词，“后面你们也别闲着，白天好好实践，晚上我再一对一教，这一星期少说也得给你们正一点回来。”
王老爷子果然是说到做到，操练三人操练得比实弹演习还狠。孙一涵本来以为去餐厅当服务员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后面老爷子还让他们接送客人，下地干活，学习甜品，泡制茶水，收取门票，这都是实践活动中的一些比较有特点的活动。
剩下观察类的还有观察各种客人，总结他们身上的特点，他们某个行为的具体动机。极致的情感观察也有，鬼屋就很现成。
从待山鬼屋里已经专门为这些明星划分出来的观察室里走出来，孙一涵感觉自己升华了。
人在恐惧，感动，震惊，喜悦中的各种表情原来有那么大的不同，而每一种情感的转变也完全不是她之前理解的那样。
王老爷子虽然严厉，但每天晚上教学的确非常尽责。以至于当七天集训班结束以后，孙一涵他们均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待山民宿里的员工其实挺有趣的，待山民宿的环境真的好好，待山民宿的餐厅太好吃了，待山民宿的演技班真的牛逼。
要不是临时接到了一个活，孙一涵都想和邱亮亮申请一下延长这个班，费用她可以自己出啊。
怀着这种情绪，孙一涵直接飞到了某地方电视台，参加他们台里的一档演技类节目。
这档演技类节目邀请孙一涵过去，其实是纯当炮灰用的。真正最后要捧的人早就内定好了。孙一涵这种便宜好用，关键演技也一般的小透明是最佳炮灰人选。
节目组的这种态度明显，孙一涵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服气起来。
和孙一涵对戏的男演员也是选秀出道，长得不错，也是这次资本内定的冠军人物，还频放通稿拉踩简亦，人也没什么礼貌，对戏的时候演技更是辣眼睛，这孙一涵就怪烦他的。
孙一涵之前演技的确一般，但经过一周的集训，虽然说不至于瞬间突飞猛进，可的确也已经提到了及格线之上。
加之她拿到的这个剧本里的女主是个十分飒爽的人设，孙一涵想到了田蜜，就带入了那种感觉，大概模仿了出来。
等正式演出的时候，孙一涵入戏后演得挺痛快的，倒是男流量连台词都没背好，直接忘词了。
这下对比更加明显。
然而节目组依照原本定好的剧本，直接以，“虽然孙一涵的演技惊艳了大家，但是节目要给新人更多的机会，导师们相信男流量更加有成长潜力。”为理由刷掉了她。
孙一涵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也不惊讶。但是看了这一期节目的网友感觉自己被节目组当成了瞎子，在网上把这个节目骂上了热搜。
同时孙一涵也因此有了些热度，她在节目上演的那个飒爽女主被用来和她从前出过圈的网剧女主拿来对比，得出结论孙一涵更适合演飒爽人设。
孙一涵因这件事的热度还顺利拿到了一部剧女主角的试镜机会。
网友们聚焦的就是那点东西，但是圈内人不一样。
有之前知道孙一涵的演技情况的，好奇在她的演技进步怎么这么明显。一来二去打听之下才知道孙一涵和千林他们是去上了演技集训班。
圈里现在非专业的人多了，很多明星平时也都会请各种老师上课，有水平这么好的老师，自然有人问起，也就知道了他们去的是待山民宿的演技集训班。
待山民宿和演技集训班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然而之前圈里就一直猜测待山民宿背后有圈中资本，这下好像更加坐实了。
有也想要把手下艺人送来上课的就通过各种方法寻求季忆的联系方式。
而这个时候的季忆还在烦恼分店装修的事情。分店的位置都坐落在南岭市的中心繁华地带，在那边就不是什么随便能用妖怪术法的地方了。
而且装修风格肯定也不会和待山这边相同，两个店面的位置都不小，整体装修起来很烧钱。
季忆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赵康健，叹气道：“直接贷款好了，前期投入也没办法，不然现在咱们账面上的钱加起来，除非天上再一次性给我掉下几十万才够啊。”
林照不在办公室，赵康健有开玩笑的心情与胆量，他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老板你接一个电话天上就真的掉几十万下来了。”
之前店面的问题不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季忆有些无语，“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好像在回应他们聊天的内容，季忆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季忆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要不要接。
这两天他接了好几个诈骗电话来着，现在缺德的人真多，就跟过年诈骗犯也赶业绩似的。
赵康健笑嘻嘻地说：“老板快接啊，掉钱啦掉钱啦。”
季忆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对面就热情地打招呼，开口就是，“是季老板吗？”
普通话不是很标准。
季忆对这种声音条件反射感到头痛，他捂住话筒对赵康健小声说，“纯纯的诈骗犯口音。”
赵康健脸上笑得更欢实了。
季忆想起最近这么多诈骗犯，恨恨道，“看我反诈骗。”
他说着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嗯，嗯嗯，嗯？几万？”
每一个“嗯”之间都好像有不同的情绪，直到最后要挂电话之前，季忆才说了一句，“好吧，那我们微信联系。”
电话挂了。
赵康健起身也准备走了。
季忆心情复杂。他一开始以为电话那头是诈骗犯，但很快在对方自报家门的情况下确认对方并不是。不仅不是诈骗犯，对方的娱乐公司在圈内也有些名头。那边的人客客气气向季忆大厅演技集训班的事，并且表示想要送几个艺人过来学习学习，按天计费，周结的话平摊下来每个人得有几万。
对于接待过简亦吴勤，孙一涵千林等各种咖位的明星，且坐拥好几位充满教学欲的老戏骨老艺术家的待山民宿来说，演技集训班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只不过之前季忆忙着干其他事，一直没有往这个角度琢磨罢了。刚才那一通电话好像打开了一道门，让季忆看见了另一个赚钱的可能性。
“我去准备一下贷款的事。”赵康健说。
“等一下。”季忆叫住他。
赵康健疑惑回头，就听季忆道，“可能不用贷款了。”
赵康健：“为什么？”
季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他上前拍了拍赵康健的肩膀，“因为电话里掉钱了。”
赵康健：“？？”他恨。

第91章
要开集训班那就得好好开,季忆没有立刻应承下对方，而是在当天晚上召集了目前待山民宿里住着的老前辈们，询问他们对这个集训班的看法,以及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果要正式开启演技集训班,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玩玩闹闹来了。工资换算,人事安排,专业场地以及课程规划,这些都是需要几方一起合作的。
工资换算这块倒是不难，民宿里鬼员工多了去,绝对正规合法,基本就是北山这快递方的阴间纳税标兵。
另外的一些事宜季忆这个非专业人员就要多听老师们的意见了，毕竟他们才是这个集训班能不能开起来的关键。
季忆虽然是用提问的方式询问这些老前辈是否认同，但心里在来之前就对他们的答案大概有数。
这些技能点数点满的老鬼们都是同意的，只不过同意之余态度也有差别。一种是手头不宽裕，需要稳定工作来获得报酬的。另一种则是手头不缺钱,但对教学也有兴趣的。
这两种差别可以开成两种形式的教学,一部分老师开固定的班级,定时开课定时授课,内容和时间都可以确定，在这之中可以有几节课空出来留给特聘的老师。这样一来总体倒是均衡了。
这边和主要的几个老前辈商量定了，季忆也没直接联系开班,他去阴网上又发了一个招聘贴,另外招聘了一些类似戏曲老师之类的，和演艺事业息息相关的鬼才。
然后由黄月玫等专业老师拟定了一份教学课表,待山演技集训班才进入试开班阶段。试开班阶段招收十名学员,第一期一共半个月,中间涉及的课程非常丰富,基础的演技课之外，还有一些类似兴趣班的课程。
演技课是必修课，兴趣课则可以选修，选修课的数量没有限制，可以一种都不选，也可以全都选上。课程在排表的时候就做过专门计算，所有的兴趣班都没有时间冲突。也就是说，如果来上课的学生不怕累的话，全部上完一点问题都没有。
季忆安排好这些事的一周后，把课程表发给了感兴趣的圈内人。
十个名额不多，但也不算少了。一来是第一期的开班有试验的性质，二来是等这半个月的班级结束以后，距离过年就不远了，到时候的时间不是那么好安排，季忆打算给民宿的员工们都放几天假。
这十个名额没一天就报满了，邱亮亮手下就占了五个了，另外还有其他经纪人手下的几个小明星，有一两个有一定知名度，剩下几个还是新人。
后面手慢没报上的也有加了季忆微信，准备等下一次开班的。还有一些人则是还不确定这个班的质量，还在观望当中。
季忆拿到学员名单的时候有亿点无语，因为名单上赫然写着“吴勤”，“简亦”的名字，这俩都算是顶流了，偏偏占了两个名额。
简亦是吃到了演技变好大家夸他的甜头了，入门以后也感觉自己演技有很大的提高空间，抱着点学海无涯的意思，平时有空就会过来住两三天找黄月玫补课不说，这次看见这里正式开班了，也是二话不说让助理给自己报名。
集训班的名单和时间都确定了，后续过来办理入住之类的就不需要季忆操持，在排完员工的放假时间以后，他琢磨起自己的来。
虽然现在是自己当老板，理论上来说是想休息就休息，但实际上他自己当老板以来才是真正的无休。先是民宿建设初期事事亲力亲为，到现在的民宿生意火了，各种待展开的项目也没让季忆轻松多少。
加上民宿这个行业的特殊性，大家有时间休息的节假日往往才是营业的高峰期，以至于季忆别说休息几天，他连回家看看爸妈的时间都没抽出来过。
之前他妈还发微信问他过年有没有时间回去，要是没时间回去，他们两口子可以过来陪他过年。
这都是家长体贴，季忆心里也有些愧疚。
这民宿开得很火热，外界都揣测他手上拿着无数小钱钱，要不然这摊子越铺越大呢？但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个摊子越铺越大，季忆不仅没有多少现钱，他还欠着银行一笔贷款呢。
季忆没能给爸妈多少钱，他爸妈还反过来问他钱够不够花，需不需要家里支援。
其实讲到最初，季忆想起自己明明是打算过来开个小民宿过一过悠闲日子的啊。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季忆的发呆。
季忆寻声望去，看见一只黑猫站在窗台上，右前爪可疑地抬着，一个木制的小摆件滚到了窗台下面。
这一声响好像提醒了季忆引起他如今烦恼的罪魁祸首是谁。
季忆的目光霎时间锐利起来，投放在黑猫身上，难得让黑猫也有些不自在，“你那是什么眼神？”
“要过年了，你们这儿过年吗？”季忆感叹，“这么一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一年就一次。”
“你想说什么？”林照觉察出季忆话语里面别有深意，直截了当地问他。
季忆起身走到黑猫身边，捡起窗台下的屡屡遭殃的木头摆件，“我的意思是，这么一个团圆的日子，我也得和家里人团圆一下，到时候……”
林照懂了他的意思，不满道：“你是要擅离职守吗？”
季忆双手环胸有点不爽，“什么擅离职守，过年回家是人之常情，别说的我好像是偷懒耍滑一样，而且你又不发我工资，也称不上擅离职守吧。”
林照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支吾着道：“虽然我没发你工资，但我给了你那么多甜头……”
他后半句话好似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一般，声音逐渐轻了下去，不过季忆还是听清楚了。
“甜头？”季忆疑惑，“什么甜头？”
林照的目光因此又锐利地看向季忆，在确信季忆是疑惑的表情后，林照就怀疑季忆在装傻。黑猫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化作人形。人形态下林照的表情就很直观了，无需季忆从他的语气和小动作去判断。
“我给你摸给你抱，日日在办公室伴你左右，这些甜头你竟敢不认？”林照一脸岂有此理，大胆刁奴的神色，不过也是因为人形态，他说这种话时候因为不熟练和害羞而微微脸红的样子就很明显了。
林照身材高大，把季忆逼到角落，加上那有点脸红的表情倒是让季忆有些心虚。
“你能变回去吗？”季忆和林照打商量。
每次林照变成人形，季忆就感觉好奇怪，他一向是把人形林照和猫形林照区分开看的。但最近一个月来林照两种形态转换的频率日渐提高，越来越有消弭这种区别的趋势，也重复提醒季忆黑猫或者林照都是同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变回去。”林照看到季忆回避的目光更加不爽了，“难道你真的不承认那些是甜头？”
林照说着，不等季忆回话，忽然双臂一展抱住了季忆，然后在季忆头发上猛摸了几下。
季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左右，不由自主地扑进林照怀里，林照的气息也跟着钻入他的鼻腔。
林照身上的气息并不是身体散发的味道，更多的是他身周环绕的威压，对于一些小妖和小鬼是不可触碰的存在，如果他不收敛，那单纯靠近都会让小妖小鬼们感觉不适。
不过季忆在感受到这种气息的时候，并没有不适的反应，反而有种头脑放空的感觉。
那是种深深的，仿佛穿越时空早就熟悉的感觉，几乎像是灵魂一击，使得季忆茫茫然起来。
林照没有察觉季忆的发呆，只是感觉季忆乖乖没有反抗，而且这种拥抱和猫形态完全被季忆抱在怀里是不一样的感觉，使得林照也有点不想松手，还又轻轻揉了揉季忆的发心。
“这还不是甜头么。”林照小声嘀咕，双手在季忆的腰间收紧，一双俊眸惬意地微微眯起来。
这个拥抱从轻浅到紧密，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几乎透出点温馨来。
当事双方一时之间似乎都没有打破这种温馨的念头，就连办公室大门闷闷地响了两下都没有被注意到，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外力推开，“我操！”
来人又立刻关上门缩了回去。
这声国骂把季忆从茫茫然的状态中唤醒，他探出头看向刚关上的办公室大门，然后低头看见林照的胳膊还紧紧环住自己。
两个大男人大白天在办公室这么抱着，还被人看见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基的吗？
从刚才那声音判断，外面的人很可能是魏虎。
“你还不松手？”季忆感觉自己被掏空，连情绪起伏都欠奉了。
林照慢慢松开手，还有些不满，看季忆越过自己想要出门，他还问：“你又想去哪儿？”
“刚才魏虎过来看见你抱着我了，你没发现？我当然是去找他解释一下。”季忆说。
林照说：“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平时难道没见过我们抱在一起吗？”
季忆本来想要启唇反驳这句话，但很快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因为自己平时的确是经常抱着林照啊。
猫形态的林照，在办公室，在外面，在直播中，他都当着魏虎的面坦荡荡抱过不止一次了。
“那不一样啊，那是猫。”季忆小声妄图为自己辩解，自己是猫奴魂迷了自己的眼睛了。
林照斜睨他：“猫不过是我的一个形态，正如现在我的外表也不过是我的一个形态，这些形态都是我，有谁不知道这一点吗？”
林照不仅戳破了一个猫奴为了合理撸猫而长期自我灌输的虚假洗脑包，还提醒了季忆。不管他自己吃多少自创洗脑包，但对于店里面的员工来说，他每次抱着黑猫和抱着人形态的林照，好像的确没什么区别？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季忆心中早早埋下的怀疑的种子又合理上线，“那你说给我点甜头……也是不区分形态的了？”
猫奴吸猫可以理解，但是不区分形态也太gay了点吧。
林照扭头不发一言，可是这种情况下没有反驳不就等于默认了？
这种气氛下，连季忆都快脸红了。但话说到这里，他干脆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那你知道一般人类社会中，两个男人是不会给这种甜头的吗？”
林照终于开口了，“我当然知道。”他目光躲闪，十足纯情。
“那你，”季忆艰难措辞，“喜欢我？”
这样直白的问题，让林照一下整张脸红到了耳朵根，“没羞没臊！”他似乎短时间内不能接受这种直白提问，一下子穿墙跑走了。

第92章
“哎,”季忆的手伸向半空，奈何只抓住一团空气。
他办公室可在二楼啊，万一林照一糊涂直接踩空掉下去可不太好。
季忆跑到窗边往下一看,好在并没有看见林照,只看见下面的花槽旁边莫名其妙多出一株品相极好的兰花。
季忆看那兰花眼熟，认出是兰楚,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下楼查看。
兰楚化作原型,根系直接扎在了花槽外面的一点土里，足见他化为原形时候的匆忙了。
好在季忆办公室窗户这一侧的楼下往常不会有人来,季忆左右四顾后才低声问兰花：“小兰啊，你怎么了？”
兰楚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慢慢化作人形蹲在花槽旁,他双目无神好像还有些晕乎，半晌才将视线聚焦在季忆的脸上，“老板……”
季忆看他这一幅体弱气虚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面上全是关切的神色,“你怎么了,是被人攻击了还是被其他妖欺负了，你给我说,待山境内我给你主持公道！”
兰楚面露感激,但是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只是,”他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向头顶的窗户,“只是方才林照大人忽然从我头顶略过,气势太盛,让我一时受惊，化作原型晕了过去。”
季忆没想到是这样，松了口气之余又难免感觉也算自己带累了兰楚，是以伸手扶他起来，“那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好了。”
兰楚一般是不会肉身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要不是后面这块比较偏，季忆平时都看不太见兰楚。
兰楚说：“谢谢老板。”
季忆深知兰楚的性格，于是绕路打算带他去未对游客开放的萌宠乐园的施工区，那块离待山也近，到时候兰楚直接找个地方扎根，慢慢就能恢复精力了。
然而季忆和兰楚都没有想到，两人刚走进施工区，正以为没有人在的时候，魏虎扛着俩自拍杆走了过来。
一看到兰楚他的眼睛先亮了一瞬，然后定格到季忆身上时，不知怎么又忽然回转到季忆扶着兰楚的手臂上。
兰楚现在还没缓过来，浑身有点软趴趴的，他本身又瘦弱，季忆让兰楚的手环过自己的脖颈，让自己像是拐棍一般撑着兰楚。这个动作算是很亲密的。
季忆感觉魏虎看自己的目光莫名其妙有点复杂。
季忆要不是见到兰楚，本来是想要直接去找魏虎的，可没料想魏虎跑出去以后直接到这来了，他腿脚倒是很快。
不过看魏虎所在的位置，他大概率应该还没有走进去。
想到魏虎正在直播，又徘徊在这里，季忆脑子一转很快想到了魏虎刚才敲自己办公室的门是为了什么了，大概率是想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吧。
季忆想的没有错，魏虎就是想要就能不能拍一下正在建设当中的萌宠乐园这个问题，征求季忆同意去的。
自从鬼屋和餐厅要开分店的消息在待山民宿的各个官方平台做了宣传以后，萌宠乐园也有消息放出了。
鬼屋和餐厅的位置在市区内，直播什么的不好搞，但是萌宠乐园就在民宿不远啊，很多网友一直要求直播看看进度，表示自己要监工。
魏虎被他们磨了几天，看着好多人扔礼物，心中动摇之下就给季忆发了几条微信。
不过微信没有得到回复。
在网友的催促下，魏虎干脆扛着自拍杆一路到了季忆的办公室门口，然后伸手敲了办公室的门。
结果连敲好几下门，门里面也没有声音。
魏虎觉得奇怪，这个时间点季忆一般都在办公室来着。魏虎打算扭开门让网友看一眼办公室的确没人，今天不能申请了，参观萌宠乐园施工进度可能要改天。
魏虎万万没有想到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了两个正抱在一起的大男人身上。
虽然抱住季忆的人是侧面对着镜头，但是那张脸魏虎也见过一次，是林照无疑。
单单是季忆可能不会为这种事计较，可还有林照啊，魏虎当下头皮发麻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害怕林照会追过来给他一爪子。
是以魏虎惊吓一下，一句“我操”以后就跑了。
网友们不理解魏虎的心情，直接点说，网友们根本不在乎魏虎的心情啊。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小魏别跑啊！！”
“是帅哥！？？！？”
“哲学的味道！”
一晃而过的镜头却也清晰拍下了两个男人拥抱的画面。季忆被林照完全搂住，直露出额头以上的半个脑袋，更多直面镜头的是林照的身体。虽然并非正面，但林照的侧脸一样杀到网友。
关键是两人相拥的姿势太容易引起网友的八卦魂了。
“主播明明敲门了，里面的人得有多忘情才能没听见？”
“完了，小魏这属于直播事故啊，饭碗可能保不住了。”
即便魏虎一路跑过来答应给网友们直播一下萌宠乐园的外围，只求网友们转移话题当做刚才无事发生，网友们也压根不理他了。
施工现场算什么，云包工头哪天做不得？眼下当然是吃民宿老板的八卦来得更有意思啊。
“小魏再回去看看啊。”
“刚才那个被抱着的是老板吧？体型感觉像，抱着老板的那个帅哥是谁啊，真的好帅啊卧槽。”
“等下我要去看录屏。”
魏虎只盼着天降点什么东西来吸引网友们的注意力。像兰楚这样品质的帅哥要是在，估计能转移一点话题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魏虎的请求，一转角他的镜头里就出现了兰楚……和季忆。
在季忆出现之前，魏虎还妄图掰扯被抱住的人不是季忆。但季忆一出现，眼尖的网友已经发出弹幕，“衣服跟刚才是一样的，被抱住的就是老板！”
“姐妹火眼金睛啊！”
魏虎看着飞快跃动的弹幕，逐渐丧失求生欲。
“额，老板，小兰。”魏虎有些尴尬的开口。
“你在直播啊。”季忆说，他和兰楚一块停下了脚步。
因为镜头停在兰楚和季忆的脸上，还是有网友刷了些八卦之外的话，比方说兰楚的粉丝就很开心。
“哇哇，小兰好久不见，今天没有发视频，差评！”
“小兰！看了你的视频我买了花苗回家，明天就能收到了！”
不过这类弹幕终究还是少数，八卦之魂不熄的网友更多则是注意到了季忆和兰楚的动作。
如果是平时网友们可能也不会太在意，毕竟直男兄弟之间有时候搂搂抱抱打闹也是有的。问题就在于刚才大多数网友才看见季忆被林照抱在怀里，还处在“那个帅哥是谁！？”的剧烈震惊中。
没一会儿就看见季忆若无其事搂着兰楚出现。兰楚和林照不仅身高有差距，气质也简直是两个极端，不可能被认成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网友们很难不玩梗。
“【绿叶】【绿叶】【绿叶】”
“左，左拥右抱！？”
“刚才那个帅哥好像绿绿的。”
魏虎看着这些弹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奈何季忆还刚好凑过来想看直播界面，魏虎都想把手机藏起来了。
季忆见魏虎手上的自拍杆缓缓下移，还伸手帮着扶了一把，然后怪魏虎道：“这都拿不住？”
季忆定睛看向弹幕，网友们刷得太快，季忆还没反应过来，先注意到一两条询问兰楚的弹幕，他还解释道：“兰楚有点不太舒服，我带他去休息。”
旁边的兰楚对着镜头小声说：“大家好。”
他也知道镜头那边是万千网友了，所以难免有些局促。单单是季忆和魏虎的话，兰楚已经不会不自在了。
这个时候季忆才注意到，“你们在刷什么绿了绿了？”
他跟着读出一条弹幕，“老板，那个办公室抱你的很帅的小哥呢……”
季忆后知后觉读完，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魏虎。
魏虎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支撑不下去了，他飞快地下了两个直播间，然后像季忆认错，“季哥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拍到林哥抱你了，但是真的只有一秒钟，我立刻跑了。”
季忆震惊，无语，但也知道魏虎肯定不是故意的。因此说不出责怪他的话来，倒是看魏虎这么慌，他反过来安慰了魏虎一句，“应该没什么事。”
“真的吗？”魏虎问，“那到时候林哥万一要收拾我，你可得拦着点啊。”
季忆看魏虎神色寻常，心中感觉奇怪，魏虎的反应太平淡了吧。
“你除了这个没其他想要说的吗？”季忆问。
他可以帮魏虎列举几个问题，比方说，“季哥你怎么和林哥抱在一起啊！？你不是直男吗！？”，亦或是，“季哥，是不是林哥强迫你的！？”
但魏虎面对季忆的问题，露出了疑问的表情，“啊？我没什么想说的啊。”
季忆只好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林照抱着我，不奇怪吗？”
魏虎不解道：“奇怪吗？”他说着还看向兰楚，好像在征求兰楚的认同。
季忆也跟着看向兰楚，兰楚的目光清明，毫无波澜，“不奇怪啊。”
季忆震惊了，裂开了，心虚了，理亏了。
他此时此刻才发现，猫猫和林照是分开的这个概念只存在于他个人的脑子里。剩下民宿的人鬼妖大概都已经默认他和林照说不清道不明了。
魏虎不知道季忆的问题来源于哪，他只是看看季忆扶着兰楚的手，主动提议道：“季哥，还是我扶小兰吧，你这别让林哥看见了。”
听见季忆这句话，兰楚也一下反应过来似的，迫不及待推开季忆，“老板，我，我能自己走了。”
季忆的脸慢慢红起来，这什么意思，这搞得好像他和林照真的是一对一样。
不过心里已经有驷马难追似的“卧槽”了，季忆还是不由自主慢慢松开了手，然后有些不自在地左右看看，心想林照可别在边上啊。
季忆不知道的是，这场忽然中断的直播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种种猜想了。
林照和他拥抱的那个片段被人从录屏当中截取出来，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两秒钟，可是这两秒钟的清晰度很可，被人反复观看之余，还有人截图了出来。
截图里不见季忆的脸，只有林照的。当然就算是有季忆的，他这个在直播镜头里曝光过很多次的老板的脸也不会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即便是截图像素低，可是轮廓眉眼都足够有辨识度，加上身高和体态的优越可以说世所罕见，还是让网友们完全炸锅了。
一下子各个平台都有人放这个截图吃瓜，林照帅到讨论他和季忆到底是不是搞基的少了，想要问他到底是谁的反而更多。
这时候网友们结合之前一条不起眼的营销号爆料，忽然有了个思路。
之前营销号有说待山民宿开了演技集训班，但这个瓜由于没被验证，除了有一两个小明星的名字被扒以外，大家对此还是存疑。甚至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从之前像吴勤和简亦他们说的待山鬼屋的梗上提取出来的一个假爆料。
毕竟一个民宿的功能再多远，待山民宿再牛逼，演技集训班什么的未免也太跳脱了吧？
但是此时这张图里爆出来的林照的真容，真的很难让人认为他是纯素人。明星和素人之间一向被认为存在次元壁，而林照这种颜值是普通明星和他都存在次元壁的程度啊。
“难道他是去待山民宿上课的没有出道的弟弟？”
“其实很讲得通啊，待山民宿的老板和娱乐圈关系颇深难道不是大家都清楚的瓜？”
网友们一通缜密分析，基本都认为林照应该是某个未出道的艺人。
而有关于这个八卦的另外一角则把兰楚也牵扯了进来。
但兰楚早就在待山民宿的官方号上都露过脸，一开始露脸大家也都觉得他是可以出道的程度，气质太强了，还有人把兰楚的脸P到古装上，那张图片还在网上热过一阵。不过这么久以来，无论网上讨论热度再高，兰楚本人都毫不在意，每天就是和网友分享养花的经验，网友们也渐渐习惯了。
两个瓜放到一起吃，那就是季忆刚在办公室和那个很帅很帅的不知名小哥抱完以后，立刻又在镜头前面和兰楚姿态亲密了。
是以三人关系似乎成迷，而且好像有隐隐约约的绿光在飘荡。
无论网上大家猜测得多么带劲，各种推理大师说得多头头是道，到底还都离不开“猜测”两个字。
为了吃掉整个瓜，尝尝什么味，待山民宿各个平台的官方账号下都要被网友们留言到冒烟了。

第93章
网络上的搅基疑云很快也传到了季忆的耳朵里,主要是好几个人给他截图发私信来着，其中不乏吴勤简亦这样比较熟悉，奔走在吃瓜一线的人。
季忆起初并不想要多理会,想着网上信息更迭快,这种消息迟早会降低热度的，让它自然淡下去就好了。
但没有想到这个瓜起初只是在看了直播的粉丝的小范围传播，后面两天经过其他几个平台的营销八卦号的二次加工，被裁短的内容好像比原来还要暧昧十倍，反而涌进来无数热忱吃瓜的路人。
民宿的官方账号下被许多留言攻陷之外，就连兰楚自己经营的短视频账号下也有许多吃瓜路人留下足迹。
季忆也不知道兰楚是抱着对粉丝有问必答的态度辟谣还是什么，反正第二天兰楚更新每日种花视频的时候难得在评论区回复了种花知识以外的内容。他一本正经地和网友澄清,自己之所以由季忆扶着的确是因为昨天有点不太舒服,并没有超越员工和老板的关系。
兰楚虽然年轻,但似乎是因为他种花人的特性,粉丝也有一种沉稳气质，他解释过后,大家纷纷都信了，因此也将原本被兰楚稍稍分担走的压力全都转移到了季忆身上,直接集火了。
魏虎一早打着哈欠来找季忆,开门见山就是一句,“老板今天要发微博澄清一下吗？”
季忆没精打采地支着脑袋问：“澄清什么啊？”
魏虎搬过板凳在他对面坐下，“澄清你和林哥的关系啊，”他观察着季忆的脸色，“虽然现实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网友那边咱们还是先瞒一下好了,毕竟这是我们的私事对吧。”
季忆无语地看着魏虎那一脸“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表情。
魏虎却以为他不懂这件事的紧迫性,拿出手机想给季忆举证,“真的，有些脑洞大的网友都快用嘴帮你们生出二胎来了。”
季忆抚了抚自己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用嘴生二胎……你这什么描述。”
季忆现在没太把澄清之类的事情放在心上，主要是他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昨天林照走了以后，晚上又没回来睡觉。季忆在临睡之前特意没有开月亮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灯依旧保持关着的状态。
平常林照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关灯的，早起关灯已经成了季忆的一个生活习惯。
害羞就消失不见是林照的习惯了，季忆虽然知道这一点，依旧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总有点没着没落的感觉。特别是在昨天他好不容易直接把那么私密的话问出口以后，林照也没给他多少准确回馈。
“就是用嘴生二胎啊。”魏虎喊冤，“前面我刷到一条微博里面还有说孩子蹦出来的呢，好多男的都这么发。”
季忆也不知道魏虎戳到了哪个lsp窝点，正想开口，门被人敲了一下。
“请进。”季忆应道。
魏虎也止住话头看向门那边。
他们视线的高度都在门把手以上，然而等门开了以后，门口的人形生物却只到门把手的位置往上一点，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个微胖的小男孩。
“哎，你是过来旅游的小朋友吗？”季忆站起来往门口走，以为门外那个小孩是客人的小孩。
有时候小孩调皮在民宿各处乱跑也是发生过的。
却没想到小男孩走到季忆身边，笔直站好后仰头道：“大人让我过来护卫老板你的周全。”
小孩这老气横秋小大人的模样看上去还挺逗的，有种反差萌。魏虎直笑，“还说没有二胎，这不像二胎吗？”
季忆瞪了魏虎一眼，他已经有些听出小男孩的声音耳熟了，“你是伯劳吧？”
小男孩一咧嘴，“是我啊。”
伯劳是季忆来到待山几乎最先见到的小妖怪了，如今看他竟然能够化形了，季忆感觉由衷高兴，“你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化形了？”
伯劳回答说：“之前还差一点火候，化形总不稳，但今早大人对我稍一点拨，我就如拨云见日一样大有长进了。”
魏虎在旁边也觉得神奇，睁大眼睛三百六十度看伯劳。他平时直播的时候也是常常拍伯劳和他族中的几个小辈的，却是没想到那么小一只鸟还真的能化作人形，简直冲击了魏虎的三观。
季忆频频听见伯劳说到林照，有些不自在之余又问伯劳，“林照让你出来保护我？”
“是啊，”伯劳怕他因为自己的化形而怀疑自己的能力，还认真地告诉季忆，“老板你放心，我们伯劳一族自古以来在待山就是负责守卫安保的鸟了，护你一个周全还是很容易的。”
魏虎闻言却是露出感动的神色来，他说，“林哥还是心细，还给你弄了个保镖。”
季忆却想得更多，因为平日里林照在他身边的时间很久，如果保持那个状态是肯定不需要伯劳过来的，现在他让伯劳过来，难不成是短时间内不回来了？
季忆若有所思，不过还是摸了摸伯劳的脑袋说：“那辛苦你了。”
下午的时候，林照还是没有出现。伯劳不必林照心性稳定，季忆有时候办公忘了时间，几乎会感觉不到林照的存在。
但伯劳不一样，从他化形的外貌就可以看出他还是有小孩子的脾性，因此在办公室也坐不住，总是这里走走那里跳跳。
季忆无法，只能放下笔道：“小劳，你出去玩会儿。”
伯劳闻言正色道：“我不能玩，我现在的任务是守卫你的安全，我不能辜负林照大人对我的信任。”
季忆只能换个说法，“我知道，但你在这里是不是也怪闷的？我相信你的实力，就算你在房子外面也可以感知危险，到时候再以你的速度冲过来救我肯定也是不在话下啊。”
伯劳被季忆说服了，他的确是想要出去转转，因此一步三回头地说：“老板你说得也对，那我就暂时出去巡视一下周围。”
伯劳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季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打开微博准备摸一会儿鱼。
中午的时候季忆已经让魏虎在微博上发了澄清的内容，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林照并没有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但网友还是觉得这个澄清力度不太够，并不是很信。不过总体来说这个澄清还是转移了网友的关注度，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关注点了，那就是老板的这个朋友怎么这么帅，能不能放一两张生活照或者正面照片之类的。
还有人发帖怀疑待山民宿真的不是什么造星基地之类的吗？前面兰楚的气质超群就被人讨论过，现在林照以一张不算特别清晰的侧颜照又刷新了网友的审美认知。
而因为这一波讨论，像是毛飞方英这两个比较有代表性的餐厅老员工也被贴出了网友们的晒图，他们两个虽然比不上林照和气质咖兰楚，但是毛飞的天生亲和力以及方英的温柔娴静也都是超过普通人的好看。
剩下的鬼屋的几个妖族员工也陆续被贴出图片来。动物化形一定程度受到原型影响，但是总得来说还是依照体内灵气的充沛来表现外貌。待山这边的小妖只能说长相各不相同，可说不好看，那还真没有几个不好看的。
就算是民宿后面不再就这个问题专门回应了，起码吃到这个瓜的网友们脑子里都有了一个“待山民宿有好多帅哥美女”的印象。
——
伯劳搬了个板凳坐在民宿门前晒太阳。一月份的太阳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温度，特别是夹杂着林间山风，日光的温度和寒风更是可以相互抵消了。
待山民宿年前也不剩多少经营时间了，年底大家都忙于工作，也不算是游客高峰期。但是本地客人却是明显增多了。
因为许多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本来忙于学校补习班家三点一线的孩子们总算是有了些时间，有些家长就会以奖励的名义带孩子过来玩。
到北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来待山餐厅吃个饭，都算是周末比较好的休息娱乐方式了。
其中不乏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看上去和伯劳差不多大的也有。
伯劳闭着眼享受阳光，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关切的声音，“哎呀小朋友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伯劳睁开眼，发现是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正弯腰看着他。
相较于这个年轻妈妈牵着的孩子，伯劳穿得的确少了，那孩子穿着一件膨膨的羽绒服，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也一转不转地看着伯劳，满是好奇心。
伯劳身上穿的并不是真的衣服而是化形过后的皮毛，这会儿看上去像是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
理论上来说，伯劳穿的和羽绒服的确没差别。因为羽绒是鸭绒鹅绒，他也是自己身上来的鸟绒啊。
“我不冷。”伯劳说。
这个年轻妈妈叫张梦梦，手里牵着的小孩叫小奇，是南岭本地人，平时没时间带孩子出来玩。之前他们一家人慕名来待山餐厅吃过饭，小奇尤其喜欢这里的食物，所以总央求要来。
这回是期末考试分数下来，小奇好几门都拿了满分，张梦梦就特意约了一餐饭，自己开车带小奇过来奖励他。
张梦梦其实是个很关爱孩子的家长，但是同时对自己的孩子倾注了许多期盼，因此平时有空就给小奇报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希望小奇不要掉队，希望发掘小奇的特长。
但这让才上小学的小奇也压力很大，对于兴趣班之类的都表现出了抗拒抵触的情绪。
张梦梦怕孩子的心理出现问题，只得暂停了一些学习班的计划，先顺着孩子来，可每次和别的妈妈聊天的时候，心理还是会暗暗着急，怕小奇真的什么都不学会落下进度或者不如他人。
这种担忧的心情到了待山民宿境内以后，不知是不是因为环境影响从而淡了很多。
张梦梦一拐弯看见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伯劳的时候，忍不住还关心起他来。
她很快也发现伯劳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工作牌，上面显示他也是民宿的员工。
张梦梦忍俊不禁地问：“小朋友，你是这个民宿的工作人员啊？”
伯劳坐直了点头：“是的，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张梦梦见这小孩乖乖的，就和伯劳聊了几句。交谈中发现伯劳是本地山里的孩子，所以张梦梦推测伯劳可能是某个员工的孩子。
伯劳穿的单薄，语言里面还若有似无透露着单纯天真的意味，加上小奇说自己今年八岁后，伯劳还说自己比他大。
这么一看，伯劳虽然微胖但好像发育不良的本地山里娃的形象就在张梦梦这里构建起来了。
张梦梦于心不忍，主动邀请伯劳和自己一起去吃饭。
伯劳一直好奇地观察小奇，他很少有这种直接和人类小孩对话的机会，所以张梦梦的邀请他就没有拒绝。
张梦梦还拉着伯劳去和民宿前台打了招呼，确认伯劳的确是民宿里的一员后才放心带他去吃饭。
小奇是个有些内向的孩子，不过伯劳和他一问一答他都会回答，看着挺喜欢伯劳这个小弟弟的。
在餐厅里吃完饭，张梦梦还领着他们去鬼屋休息室那边买了甜品吃。
两个小孩儿吃甜品，张梦梦在旁边打电话。等张梦梦打完电话，两个小孩儿已经不知怎么聊到了学习上。
面对学习，小奇和伯劳展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一个求知若渴，一个分外头大。这种不一样也很好理解，小妖们都是抱着主动了解外界的心的，当然然求知若渴。小奇则是被迫学习，抵触情绪自然无法避免了。
张梦梦听伯劳说自己平时还学书法，好奇道：“你们本地这里也有这些课程吗？”
“当然有。”伯劳给张梦梦数道，“书法围棋画画，茶艺插花武术……”他数了一通然后说，“不过也有还没有请到老师的，我们老板正在招聘。”
之前小妖们缺老师时季忆想过招鬼老师，但问题是现代的很多课程让老鬼来上是跟不上时代的，这肯定得让活人来。其次是当时民宿的治安一般，很多鬼不敢过来，就算他们敢过来，也不敢轻易面对一大票灵力充沛的妖。
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是一巴掌就能拍死普通鬼的妖，又有阴晴不定的名声。
现在这一切都改善了，本着为演技集训班的学生招收老师的机会，季忆另外给小妖们也找了一些技能培训的老师，让他们自己选择兴趣爱好，以方便他们到时候进入人类社会不至于没有一技之长。
伯劳刚才列举出来的种种兴趣班让张梦梦震惊了，毕竟她前面脑补的都是伯劳是个本地的可怜山里娃，没想到这山里娃的兴趣班选择范围比她孩子都宽泛多了。
小奇听了则觉得头大，“你们要上这么多学习班不累吗？”
伯劳不解道：“怎么会累呢，学习是一件多么让人快乐的事情啊。”
这话张梦梦特别爱听，她搭话道：“这些学习班都是老板给你们请的老师呀？”
“是啊。”伯劳颔首。
张梦梦咋舌，想到了之前网上流传的民宿老板是资本大佬的传闻，感觉有点真了。愿意为本地山里娃请这么多老师就是一大笔钱吧。
“就是你们本地孩子学吗？”张梦梦问。
伯劳想了想摇头委婉地说：“也有几个外地的学生，他们就是直接吃住在这里学他们想学的课程。”
这下轮到小奇主动搭话了，“在这里上课就可以住在这里吃在这里吗？”
他擦了擦嘴，忽然有了学习的动力。

第94章
“是啊。”伯劳回答。
小奇追问：“你们每天吃什么呢,就像我们刚才一样吃香菜拌牛肉，油焖茄子，香辣鸡翅和酸辣土豆丝吗？”
他报出来的一串都是自己刚才在饭桌上吃的,也是他很喜欢吃的菜名。
伯劳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大家都吃什么，反正我不太爱吃,这些都腻味,我喜欢吃纯天然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薯片。”
前半句话让张梦梦和小奇都感觉伯劳不像一般小孩,但伯劳补充的后面半句又把孩子人设给拉了回来。
不爱吃饭爱吃零食,能比这更孩子吗？
伯劳刚才在就餐的时候没有怎么吃东西,大多时候反而表现出更多的交流欲。那时候张梦梦还以为是小孩子在陌生人面前不好意思多吃,现在看来却不是那样。
张梦梦对于伙食并不好奇，她想问更多关于这边兴趣班的事情，但是被小奇抢先拦住话头。
伯劳说自己不喜欢吃,小奇不理解，但他的脑筋转了个弯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没有人会不喜欢吃待山餐厅的饭菜,除非吃腻了！
这个理由太充分合理了，小奇立刻在心里面说服了自己。他不由得更加羡慕起伯劳了，感觉伯劳胖墩墩就是吃待山餐厅吃的。
张梦梦这会儿也已经注意到自己孩子的眼神变化，心里一动,顺着这个话题问伯劳：“小劳啊，那就是说过来你们这上学可以天天吃这些好吃的啊？”
伯劳思忖片刻后不觉得张梦梦的这个理解有什么问题，遂点头：“是这样的。”
张梦梦叹了口气，“唉，可惜我们小奇不愿意上学习班,要不然他还挺喜欢吃这里饭呢。”
小奇一把抓住了张梦梦的手,想要出声反驳,但是脑袋好像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的确是不喜欢上学习班啊，可是他真的好想天天吃待山餐厅的饭菜哦。
伯劳还是不理解：“上课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里的小孩都特别喜欢上课，有时候上课抢不到第一排还打架呢。”
张梦梦听得双目放光，感觉这种学习环境真是很少见啊。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把他放在哪里就会受到哪里的影响，像伯劳这样的孩子，张梦梦觉得对小奇的影响就是正面的。
小奇则不太理解伯劳它们的学习热情，他歪着脑袋满心都是好吃的饭菜。
即便是张梦梦在这天下午动了送小奇来待山补习班的心思，她也没有能真的送小奇过来学习。
因为张梦梦在离开民宿之前还专门去问了前台的民宿工作人员，询问有关于兴趣班的事情。
前台那个高高壮壮却很斯文的熊姓员工起初是很诧异她怎么知道兴趣班这个事情，得知是伯劳说的以后，熊文则表示的确有这种兴趣班，但是目前还没有要对外面开放的意思，具体消息还是要看年后。
张梦梦还特意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熊文在兴趣班对外招生以后无比要打电话联系她。
熊文虽然对这种要求感到陌生，但本着服务客人的原则，还是礼貌同意了。
——
天黑之前，季忆在民宿各处转了一圈。冬令时的待山鬼屋在下午六点钟之前就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冬日的待山本来就比较冷，加上日落以后阴气重过阳气，为了玩家的健康与安全才采用了夏令时和冬令时区分的原则。
此时此刻民宿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待山餐厅，六点钟真是晚饭的时候。后台显示待山停车场都快停满了。有些客人就会选择把车停在北山停车场，然后坐小驴车过来。
在北山风景区和待山民宿之间的清溪镇从原本入夜之后就几乎店门全关的状态，到现在因为待山民宿这边稳定的客流，两边的店面也逐渐有了生气。
住在北山风景区外的客人要买水果或者一些吃的，北山风景区里的店太贵，很多人就会选择到清溪镇上买。
为此来来往往的小驴车和汽车都没让清溪镇的居民感到烦恼，反而乐于这种变化。
加上之前因为隐藏的味道而想要和北山这边农户合作的公司已经敲定了合作计划，在本地政府的牵线下，有两处厂址正在动工。这个食品加工厂建成以后会主要招聘本地居民，提供一定数量的就业岗位。
而且北山这边的菜蔬一定程度上算打响了名号，也吸引了不少本地年轻人回归家乡，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来。
话说回来，季忆这个点出来转一圈，并不完全是想要看看民宿的经营情况，他主要是想找找看林照在不在外面。
结果就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林照，一直等季忆走到民宿的侧门口看见门前有个蹲着的小小黑影，他立刻上前想撸一把猫头，结果那个小小的黑影在看见季忆靠近以后，马上膨胀变大。
季忆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膨胀变大的黑影，而是一个半大小孩从蹲着变成了站着。
“伯劳啊。”季忆有点失望，“你蹲这干嘛呢？”
“自然是保护这周边的安全。”伯劳说着跟屁虫一般缀在了季忆的屁股后头。
“不是说让你想干嘛干嘛去吗，我在民宿不会有危险的啦。”季忆说。
伯劳碎碎念：“你是不是习惯了林照大人的保护，认为我保护不了你了？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
季忆没等它念完，满脸无语地打断了伯劳，“你不要胡乱联想，和林照……没什么关系。”
后面半句话季忆说得到底比较心虚。
“是吗？”伯劳有点怀疑地看着季忆。
季忆则更心虚，生怕伯劳的双目真的能够洞穿人心，那样的话他就太丢脸了。
不过好在伯劳并没有追究真假，它反而卖力推销起自己来，“反正你别不信我能保护好你，你可知道我们伯劳一族曾经可也是山神钦点的巡查守卫呢，除了山神和待山之外，你可是我唯一的保护对象。”
“……”无语之余，季忆还是感觉有那么点荣幸，“谢谢啊。”
季忆上楼到员工休息室，里面已经坐着很多人和妖。
魏虎和赵康健坐在最里面正等着季忆吃饭，妖族员工在外面一圈自己进行各种娱乐活动。
熊文见季忆坐下，就凑过来和他说起了白天张梦梦询问兴趣班以及留下自己联系方式的事情。
熊文顺便问季忆：“老板，咱们后面真的要开补习班吗？我上网看见这个东西在人族之间好像特别火热，据说一个小时就收费上百块甚至几百块，似乎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季忆对这种现象做了个简单总结，“反正就各行各业都卷呗，几岁的小孩都卷起来了。”
熊文听得半懂半不懂，他只是看向伯劳：“今日伯劳和那人族小孩倒是玩了很久。”
“是吗？”季忆没有说开不开补习班的事，主要是现在他手头上的摊子已经够大了，要再加项目不是不行，但起码也等正月以后鬼屋以及餐厅的分店开起来，到时候再来操心兴趣班的事情也不至于太累。
其实这个思路么，季忆一开始在决定开演技集训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演技集训班能开，没理由补习班不能开。
周末的补习班，南岭市区的孩子过来补习挺合适的。而像寒暑假也完全可以开展更延伸的兴趣班。
像是书法课或者绘画课，那季忆可是笃定自己能够请到十分牛逼的老师的。这种课的老师就不需要跟上多少时代潮流了，这种课的老师需要的是经验与阅历，长时间打下的扎实功底。
这种老师质量上的优势就是很多普通学习班没有办法比的。
关键在于这个招生数量。补习班这类行业做大了也很赚钱，不过季忆还是有所顾忌。一来他自己也不懂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做大了的话，各种经营问题恐怕有的他头疼。二来则是民宿的环境以及他们聘请的老师的特殊性，也不适合开成大型的补习班。况且这终究也不算是和待山有关的主业，顶多是拿来当做一个创收项目，以供民宿的其他方面回血。
所以季忆的打算是可以做，但规模不用太大，招生也可以走精品路线。那种纯粹过来玩玩闹闹的学生就不招了。
季忆端着饭碗顺势看向伯劳，一看之下吃惊地道：“伯劳你怎么了？”
只见那边坐在毛飞身边的伯劳正插着腰翻白眼，一副要抽过去的样子。
好像是被季忆的声音唤醒，伯劳的眼珠子慢慢回到正常的位置上，它平静地转头看向季忆：“老板，怎么了？”
季忆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但还是有点无语，“你白眼翻那么大，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伯劳从板凳上跳下来走到季忆身边，给季忆学了几个动作，然后解释道：“这是我今天同人族小崽子学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有没有人族小孩的味道？”
季忆看过他那几个动作，有点无语地说：“有一点点熊孩子的味道。”
熊文弱弱伸手，“我家孩子不这样。”
伯劳站定了和季忆说：“老板咱们到时候若真的开了补习班，我看是挺好的。”
季忆边吃饭边问：“怎么说？”
伯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到时候补习班里便让人崽子和能化形的妖崽子混着上，让妖崽子能和人崽子玩在一处，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动作表情不过是入门罢了，可以有来有往的说话才是亲身实践，各个年龄段的人族小崽子都招收一些，好让我们当做样本，是一个十分保险的实践机会。”
这话打开了兴趣班如果开设起来的另一个功能，而且是个更加功利以及实际的功能。就像是萌宠乐园的开设是为了让不能化形的妖族小崽子近距离观察人类，好早早化形。兴趣班如果真的按照伯劳说的形式来开展，无疑是萌宠乐园的进阶版本。
这样一来，妖族小崽子在没有能够化形的时候就接受人类老师的谆谆教导，学习了人类一部分知识文化。在即将突破化形的时候，有条件的就进入萌宠乐园上班，加强自己学习人形的进度。而等这个阶段通过，能够保持稳定的人形态以后则可以选择进去兴趣班学习，和各个年龄段的人类崽子亲密玩在一起，从而更加稳固化形，以及进一步了解人类社会。
等从兴趣班离开以后，算是一定程度完成了学业，后面就可以开始考虑工作的事情。工作的第一站必定是待山民宿，餐厅鬼屋萌宠乐园民宿鬼屋休息室，各个地方都需要妖族的人形态员工。等工作第一站考核成绩优异，就可以考虑外派到各个分店去，进一步融入人类社会。
等分店的历练都完成以后，员工就可以自己选择去留，那时候季忆认为他们也该有了足够的生存能力以及在人类社会的生活经验了。
季忆光是想想这一整套流程，就有种历尽沧桑的老父亲心态。可不是老父亲吗，他都快帮待山的小妖怪们从生想到老了。
但心态沧桑归沧桑，可是看一眼已经能够化形的伯劳，再想一想最开始见到伯劳的时候它还偷薯片吃的傻样，季忆还是有股由衷的成就感。
季忆拍拍伯劳的肩膀，“这个提议不错，等年后忙完我再看看具体怎么操作。”
他抬头又看向赵康健，“康健啊，你是几号的高铁走啊？”
赵康健也准备休年假了，季忆多给他批了好几天，这半年多来要是没有赵康健，他感觉民宿也够呛能够撑下去。
赵康健虽然对于民宿的许多事情都不放心，但是想到这么久没有回家了还是挺高兴的，“大后天下午两点多。”
“大后天下午两点多，这么巧？”季忆惊讶道。
季忆已经决定自己过年就不回家了，但是父母这么久没有见了，肯定还是要见的。季忆的爸妈体谅季忆这边忙。他们两口子也是没有想到本来失业在家的儿子会真的把民宿开起来，而且这么红红火火还上了电视。
之前季忆在家待业的时候左邻右舍亲戚之间偶尔都会说几句，后面季忆这边真的把民宿开成了，那些声音就小了，好像一下对季忆没有了从前的关心似的。
季忆的爸妈也都快退休了，工作方面不算太忙。两口子和季忆一商量，决定他们过来找季忆过年，也刚好当做过来度假。
季忆之所以说这么巧，主要是因为他爸妈也是大后天的高铁过来，到时候季忆要去接他们。
赵康健知道这事，因此也笑了，“你也那个时间啊？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高铁站好了。”
魏虎还在旁边道：“行，那我一趟送你们过去，我还不用跑两趟了。”
三个人把这事商定，季忆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听见他也是后天的高铁这个细节时，原本在他身侧的伯劳若有所思轻手轻脚地走了。
季忆是要去接人，三个人类在刚才的交谈里面也完全能够理解各自的意思。但是从听众伯劳的耳朵里，从前面的只言片语中它脑补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赵康健是后天下午两点多走，季忆说很巧，魏虎说刚好一起送他们去高铁站。所以季忆后天下午两点多也要走了。
多么紧要关键的消息，伯劳的小心脏因为自己不负林照重托而自豪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他闪身进了黑暗的夜色中，扑棱着翅膀往待山飞去。

第95章
待山的深处与外部大不相同,无论是林木还是山石都像是被放大了一圈，许多数目已经经历了几千年的光阴，几人也无法轻易合抱。
但是与它旁边的那只化作原型的巨兽相比,这树的粗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黑色的兽体和深重的黑暗相融，几乎快要分不出边界。
被它垫在身下的山石上有好多道抓痕，一大半是新添上去的,可怜的山石用身体书写着巨兽的烦躁。
展翅极速飞行了许久的伯劳在寻找到这个身影以后急急刹车，差点撞在了一棵树上：“大人！”
黑色巨兽睁开眼睛，有点无聊地挪了下脑袋，“做什么？”
林照抬起头又说：“不是让你呆在民宿里面吗？”
伯劳屁颠颠报告道：“我是一直在季老板身边守着,不过听见了一个消息觉得必须要告诉您。”
“说吧。”林照口气还是淡淡的。
以林照现在的心情来说，外面忽然出现一只恐龙都影响不到他。林照满脑袋只想着季忆之前怎么能那么直接地把喜欢这档子事说出来呢。
什么叫做含蓄，什么叫做委婉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但林照的脑海里忍不住又有另外一道原谅的声音冒出来，毕竟季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怪没羞没臊的，他还直言想谈恋爱想低俗呢。
这两个观念在林照的头脑中左右互搏，让他一时咬牙切齿，一时又无可奈何,当然最大的矛盾是林照很想自己去民宿像往常一样呆在季忆身边,可是又怕自己太早过去季忆受不到教训。
季忆似乎对他给的甜头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林照想,那他就让季忆一段时间都吃不到甜头,到时候季忆才能明白自己从前给了他好。
林照胡思乱想之时,伯劳已经开了口：“我听季老板和他们交谈时说他大后天要回家过年呢，到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什么？”林照本来懒洋洋的脑袋一下支棱起来，他瞬时站起,“你没听错？”
“我听得极其真切,”伯劳笃定道,“他们说要买了大后天下午两点多的高铁票，高铁票是什么我知道，外地游客来来往往不都是坐那高铁吗，听说纵横全国来去自如呢。”
林照咬牙，“可恶，”他顿了顿，还是先问伯劳，“那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可曾听见他问到我吗？”
伯劳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怎么提起您。”
林照更不悦了。他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个回路，而且逻辑极其自洽。季忆之前就表达过回家团圆的愿望，现在说不定很高兴自己回到山里管不到他，这才高高兴兴在他离开以后立刻订了后天的车票准备回家吧。
四舍五入，季忆巴不得快快离开待山。
巨兽一跃而起，在空中缩小体型，向着民宿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季忆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打开房门时月亮灯依旧没被开启，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季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不知道闹别扭的猫猫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按照之前的记录，可能还得要几天。
只不过之前季忆和林照的关系还比较疏远平淡，现在却好像不太一样了。
季忆没有开灯，关上门直接用手机的灯光照亮前路。他走到床边就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不过季忆没有马上睡着，他把一只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后面，思索起关于林照的事情来。
林照好像喜欢自己，这个概念已经在季忆的脑海中定型了，因为前后种种反差加上林照并不擅长掩藏情绪，以及最后一层猫形态和人形态的相似性的窗户纸被捅破以后，一切都太明显了。
这没什么想不通的，季忆唯一感觉奇怪的是自己对林照的态度。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笔笔直，从来没有设想过和男生谈恋爱之类的，从前更没有对哪个男生有过什么想法。
但是季忆扪心自问，即便猫形态和人形态都是林照，现在林照要是以猫形态出现在他面前，自己还会不会想抱？
猫奴表示还是好想抱。
面对我只是想抱你但你竟然喜欢我这个事实，季忆甚至一点没觉得讨厌。他更是有了一种，如果这样的话以后是不是能够更加畅快吸猫，这样似乎也不错的恐怖想法。
“唉。”季忆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林照不出现还没满四十八小时，季忆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手痒。
如果林照知道了季忆手痒，他恐怕会不知多得意。
不过黑猫现在并没有得意的情绪，他只想兴师问罪。
“哼，我以为你快活得很，怎么叹气起来？”黑暗中忽然出现的这道声音把季忆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伸手啪的一声按亮了大灯，刺眼的灯光让季忆忍不住先眯了眯眼睛，然后才看清楚在猫窝上方蹲坐着一只很眼熟的黑猫。
黑猫的双眸微微眯着，冷飕飕地注视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开灯。”季忆说。
林照跳下猫窝直接一跃到了季忆的床上，踩着棉被直接站在季忆的大腿上。黑猫的靠近似乎带来了那股凉飕飕的气息。
不过季忆的注意点不在这上面，他盯着黑猫的四肢，忽然伸手一把抱起黑猫，“我刚换的被套，你直接踩上来是不是得脏了？”
季忆一边说一边抓过一张餐巾纸，然后握住黑猫的一个爪子擦了两下。
本来凶恶之气要飙出来的林照被毫无预兆地这么一抱，想说的话直接在脑海里被人隔空打散了，只剩下四肢还有触感似的，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一下下擦拭的力道。
季忆边擦还边让林照去看：“你看见这个爪印没有，真的脏了！”
被子上的确有林照站立过后的爪印，不是很明显，其实并不算脏，只是有明显的水气。
林照被季忆拿捏住擦完四肢，重新得到了自由活动的权利，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干嘛来的，不由抬起前爪在季忆的手臂上猛拍两掌。
季忆被打习惯了，并不叫痛，反而笑眯眯看着林照问：“你不生气啦，今晚在这里睡吗？”
林照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季忆已经背地里买了火车票，谋划着要回家过年一段时间都不回来的事实，他都快被季忆这个笑容诓骗过去了。
当然从季忆没回房之前林照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林照只是在观察季忆是不是能安然入睡，如果季忆回来以后真的没心没肺睡过去了，估计等待季忆的就不是啪啪两掌，而是锁喉了。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林照说着，前爪又欲抬起来。
季忆捏住林照的前爪放下，“你知道什么了？”
猫爪垫柔软又好捏，林照的猫毛也是软蓬蓬的，季忆感觉还是不应该和林照闹别扭，每天捏捏猫爪，撸撸猫背多治愈啊。
“你偷偷瞒着我要走的事。”林照咬牙道，目光里全都是“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别想再瞒着我，最好是快快老实交代”的意思。
这下季忆是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我没有要走啊。”
他直想喊冤，但在林照看来就如同耍滑头一般。伯劳一族是不会撒谎的，林照对它有充分的信任，相比起来人族出身又一直有油嘴滑舌，之前明明还很想回家的季忆才更加有骗他的可能。
“你大后天都要去高铁站了，还不是要走？”林照干脆戳破季忆的伪装，直接点明了出来。
“啊，这个啊，我是要去高铁站，但我那是去……”季忆的话却没有能够说完，因为林照已经在他说完前半句的时候一下化作了人形，气势汹汹地揪住了季忆的睡衣。
“骗子！”林照说。
季忆完全愣住了，并不是因为林照在他看来没来由地称呼自己为骗子，而是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林照真的生气了，连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都紧紧捏成了拳头，随着林照的情绪在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刚好，是不是其实恨不得明天就走，是不是想干脆再也不回来了？”林照一连串质问，让季忆更加确定了林照的情绪处在有些失控的状态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季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觉得你不在刚好，我也没有想要明天走，我更没有想过走了就不回来，我大后天要去高铁站是因为我决定今年不回家过年，所以我爸妈大后天坐高铁过来，到时候我过去把他们接过来，就是这样，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好像是被季忆平稳的情绪感染，又好像是被季忆所说的内容安抚了。
林照手上的力道慢慢小了下去，他尤不确定地看着季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季忆有点无奈地笑了：“我骗你干嘛啊，而且我手上这么多眼看着明年才能赚钱的项目还没完成，我走了这些要回笼的资金便宜谁去啊。”
他用一贯的财迷口吻，很好地安抚了林照，这下林照才算是完全信了。
不过林照还是隔着棉被坐在季忆腿上没动，压得季忆腿都快麻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现在能下去了吗？我腿好酸。”季忆问。
林照慢慢放松了双手的力道，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他心下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丢人，但和季忆二三十个小时没有见以后，用这样亲密的动作靠近，林照又有些不想松手。
不过季忆说腿酸了，林照又做出了一点改变。他化作了猫形态蹲在了季忆的大腿上。
这样果然好很多，季忆眼睛一亮，伸手想抱猫，林照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可季忆的双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是季忆脑袋中的无限纠结。
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老是搂搂抱抱，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不仅给对方造成误解，还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
所以一个正派的人是不应该放纵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发展下去的。
季忆的脑袋里有一个这样的清晰概念，也认为自己应该去好好执行。
但这种理智的思索只持续了两秒钟，猫奴之魂就熊熊燃烧了起来。“什么正派人！”季忆心想，“我天生做不了正派人。”
论有一个又能变成猫又能变成人，武力值超高还坐拥一大片山头的大帅哥喜欢我怎么办？
当然是爱了爱了。想清楚这一点，季忆的心理负担也没了。他之前虽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同性谈恋爱，但是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季忆更多感觉到的是水到渠成，并没有什么抗拒。
季忆的双手在林照产生“他怎么还没抱到我”的疑惑之前紧紧圈住了林照，然后埋头在黑猫的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黑猫的背毛中全是待山清新空气的味道，吸过一次就准保上头。
不过季忆在吸完两口以后，面对已经安然在他怀里躺下的林照，季忆慢慢想到刚才林照有些失控的模样。
其实安静下来仔细想想，季忆有些理解刚才林照的反应。
人和人相识然后分离，在人际交往当中都是常态。即便是季忆好友不多也在毕业以后体会过好友各奔天涯的滋味。
仅仅是自己疑似要离开待山回家过年都能够引起林照这么大的反应，大概还是和他从前的经历有关系吧。
虽然林照或者其他人都没有详细提过林照曾经的主人是怎么离开的，但综合来看，他应该就是不辞而别，忽然走的。曾经有主人的家养小猫咪一夜之间成了小孤独鬼，然后在千年时光里都守着待山这个“家”，以和外界隔绝的方式执拗等待着。
这样的小猫咪即便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敏感一点也是情有可原吧。
季忆想到这里，目光忍不住柔软下来，落在林照的身上时更觉得林照可爱了。表面的生气掩饰的是内心的害怕吧。
而就算生气又害怕，在听完自己的解释以后还是很快就相信了自己，然后变回了一只可撸的猫猫。
太可爱了，想吸秃。
有一个概念在季忆的脑袋里更加清晰起来，他咳了一声开口道，“本着负责任的原则，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谈什么？”林照懒懒地躺在人类棉被上。
这人类棉被品质着实一般，和待山之中能够轻易容纳林照本体的山石相比，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空间。但是现在他躺在这棉被上，用一个缩小后的体型委屈在这里，林照却感觉到了一股由衷的舒畅。
好像这一切才是对的，小猫窝，月亮灯，狭小空间里还存在另外一个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人类，这个感觉让林照四肢放松，产生困意，面对季忆的话也有点漫不经心。
“谈个恋爱怎么样？”季忆问。

第96章
过年前几天,民宿的客流量小了一些。餐厅的预约量也小了约有一半，不过这和客流影响没有关系，毕竟餐厅的主要食客是本地的市民。
预约量之所以变小主要是后台开放预约的数量被人为减少了。这主要是因为年后餐厅要开分店，派驻过去的名单已经基本拟定下来,这些员工需要加强训练,同时还需要雇佣一定数量的市区鬼魂。其次则是三种员工都要修年假,餐厅虽然保持营业，但都是经过排班的，整体上员工的数量已经减少了许多。
像是李老头孙老头这样年老且基本没有离开过本地的鬼魂,季忆还组了个“鬼都七天乐”的旅游团，待山民宿自己的灵车就载着一车员工过去了,另外从网上请了几位鬼都的靠谱老鬼在当地接待当导游。
无论通过工作以后生活品质如何改善，但是本地鬼对鬼都都是心存无限向往的。所以鬼员工们对于民宿自己组织的这场活动都热情高涨。季忆干脆分批次给愿意报名的员工都组织了,到时候一批玩完一批接上。
而妖族员工这边，季忆也答应了,等过了年到正月里,也带着他们一起去南岭市区看看市区的人类风光以及节假日的浓厚氛围。
至于季忆自己么，他就没怎么安排休假的时间了。过年这一阵子他允许自己每天睡到早上九点起床，这就是他的休假了。
听上去有点惨，但季忆觉得没那么惨。起码前两天晚上他也算是告别了单身狗的身份。工作和恋爱兼顾,还能放心大胆吸猫，这足够季忆在办公桌下跷二郎腿了。
“今天下午我要去高铁站接我爸我妈你没忘吧？”季忆拿着一罐牛肉干,先递了一根到林照面前。
牛肉干和之前季忆用来逗过他的某种猫咪零食有点像,被林照无情拍开,“我当然没有忘记。”
季忆无语地看着被林照拍到地下的牛肉干,“不吃就不吃,你糟蹋粮食干嘛。”
季忆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自己重新拿了一根放进嘴里。
餐厅后厨自己做的牛肉干，数量不多，胜在新鲜好吃，季忆拿了好几罐放在办公室里，反正现在天气冷也不担心会马上变质。
他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林照，想到他刚才拍打自己手的动作，提出了身份改变后的第一个不满，“按照人类法律你是不能这么随便打人的，现在我们谈恋爱了，”季忆重复“谈恋爱”这三个字，自己还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身份转变没多久，还有些不习惯。
季忆继续把话说完，“谈恋爱以后你还这么打我，就更站不住脚了，这是一种道德败坏。”
林照冷哼一声，“你当甜头都被你一个人吃了吗？”
黑猫趴在季忆的腿上倒是不见之前稍微聊到敏感话题就跑路的样子。
那天晚上季忆说了“要不要谈个恋爱”的话以后，林照的第一反应是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又语无伦次说季忆不害臊。
在明显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以后，林照才小声说：“那就随便谈一个。”
季忆其实特别想揪住以前林照说过的谈恋爱低俗的话来逗逗林照，但是他知道如果当时当刻他干用这个话来找事，说不定林照当场心态爆炸，直接又跑回山里面去了。
不过季忆嚼着牛肉干心想，“其实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谈恋爱的感觉啊，倒是很有当猫奴的感觉，猫奴是管不住猫的，天下能管住林照的大概只有林照失踪的主人了。”
林照的话打断了季忆的思绪，“我有十多年没见过你母亲了。”
季忆低头：“嗯？”
林照枕着自己的爪子，像是在回忆往事，“我还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呢，扎个小编满村跑。”
季忆：“……”
林照还继续说：“不止你的母亲，你的外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外公的父母，还有，”
“等等，”季忆开口阻拦，“别往下说了，你看着他们长大，你现在和我谈恋爱，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这种话可别在我爸妈面前说啊。”
林照一口咬断季忆手里的牛肉干，两口嚼碎了。
说到自己的父母，季忆思忖片刻又和林照商量：“对了，我们现在……关系也才确定该，还不是很稳定，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和我爸妈说这件事，所以你也先别露出马脚知道吗？”
季忆本来以为林照听见这话会觉得不高兴，但没想到林照兴趣索然的样子，“我们谈恋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从林照的角度来说，他看惯了代代人的生与死，人类几十年的寿命在他看来不值一提。因而季忆的父母的态度并不在林照在乎的范畴内。
季忆也知道林照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听他冷淡的回应，心里还是有些不知怎么解释的失落。就好像在提醒他，两人的交集只是因缘际会下的偶然，终究又会分开。
等过几十年以后自己老去，林照还将保持这个形态。或者是幸运的话，林照的主人回来了，那林照还会需要他经营待山民宿吗？或者说林照还会想要有人类涉足于此吗。说不定到时候猫猫又成了一只只想守在主人身边的小猫了。
季忆的惆怅还没有完全成型之际，林照忽而又开口：“你若是活够了，那等你死了我去走关系让你继续呆在这里，如果你不想死，我也有的是法子，倒是你你的父母是何态度难道会影响你的态度？”
黑猫满眼疑窦，充满审视地看着季忆，仿佛在等季忆的回答以判定季忆是不是个负心汉。
季忆被林照先前的生死之论震撼了，下意识回答：“额，当然不会。”
他反应过来以后，又笑了出来。林照的话着实古怪，但是也代表了林照想得很长远。
季忆当然不会因为父母的同意或者反对来决定自己的恋情，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有足够的理智和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魏虎心有余悸地看着后视镜里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车的黑猫，他小小声问副驾驶座上的季忆：“季哥，林哥不会扑过来掀翻这辆车吧？”
季忆从车窗探出头去对林照摆摆手：“晚饭前就回来了。”
现在是才吃完中午饭，要赶下午两点半的高铁其实很早。不过季忆和赵康健商量着反正要去市区，两个人不如一起去看看鬼屋和餐厅那边的装修情况。
林照听完季忆的话才转头走了，好像刚才凶恶地盯着这辆车只是为了得到季忆的这声招呼似的。
季忆缩回脑袋，看见魏虎正拍着自己胸口顺气，“幸好有你啊季哥。”
季忆有点心虚，他和林照的关系改变以后，还没有和店里的任何员工说过呢。
季忆心想，“这么重磅的消息，要是讲出来不知道要在店里面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所以讲的时机还是很重要的，得好好考虑一下啊。”
他正想着，赵康健在后排也说到：“每次只要有老板在，林哥的脾气还是会收敛很多的。”
季忆更心虚了，感觉大家都好像很纯洁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过林照是为什么会收敛很多吧？
妖族员工和鬼员工那里可以稍微缓一缓，但是人类员工这边只有赵康健和魏虎，这么久相处下来，季忆完全信任他们。
此时面对两人话，季忆决定摆脱心虚，和他们说明白，也好在完全对外公开他和林照的关系之前，让这两个好哥们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和你们说，”季忆道，“你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太惊讶。”
闻言，魏虎和赵康健都面色深沉地看着季忆，“老板你说。”
“是有关于民宿经营上的事？”
季忆想了想说，“勉强算吧。”
魏虎和赵康健的脸色一时更深沉了，眼神里还透露出忧虑来。
季忆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其实我想说，我和林照已经确定关系了，正在谈恋爱。”
季忆说完，准备迎接两人或吃惊或不敢相信，甚至或者厌恶的表情，然而魏虎和赵康健在后视镜里面对视了一眼后，一起露出的却是疑惑的神情。
“额，”魏虎不太确定地问季忆，“我以为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赵康健也说：“难道不是吗……我一直这么以为的，不对，民宿里有员工不这么以为的吗？”
这下轮到季忆满头问号了，“为什么你们会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啊？”
魏虎给季忆列举，“林哥老往你面前凑啊，除了你都不搭理别人，而且你还动不动摸摸抱抱林哥，这还不明显吗？”
赵康健深沉道：“其实我一直当老板你是大佬的男人，开店纯属玩票的，毕竟林哥那么牛掰。”
季忆好赖没有崩溃，“你说民宿里所有员工都是这么以为的？”
赵康健道：“大佬的男人是我自己脑补的，不过我想民宿里没有人，妖或者鬼会不觉得你们在一起了吧，你们那天天不就跟秀恩爱似的？”
季忆无语凝噎。
这大概是我以为我刚刚脱单，但我的员工都已经被我的秀恩爱闪瞎眼了怎么办？
——
两个分店的装修没有超出原本的计划时间，甚至提前了几天验收完毕。此时店面上已经有“待山餐厅”和“待山鬼屋”的招牌放上面。
两个店面的距离很近，刚好处在同一栋商场的上下楼，到时候方便员工们班车来回。
看完这俩分店，季忆对于正月里面能开张就更有信心了。三人又开车去了员工宿舍的位置，这里距离商场大约三公里，这会儿已经用准备就任的妖族员工的身份证签了合同，后面开张之前的最后培训，会让员工提前住过来多走几趟流程。
这些地方都看过以后，季忆和赵康健才掐着点赶去了高铁站。
赵康健上车回家，季忆接两个家长进山过年。
季忆的爸妈对于进山其实是高兴的。一来是自家孩子在那边搞事业搞得不错，二来对于他们来说，季忆妈妈是回娘家，季忆爸爸是去老丈人家里，故地重游也有些激动。
季忆妈早之前就在和季忆的聊天里面知道魏虎这个孩子，这会儿见到魏虎以后也很亲近，和魏虎说起家乡的时候，季忆妈也是满嘴怀念。
季忆妈还扭头和季忆说：“咱们红叶村之前也有人拉了个群，里面很多人还都夸你呢，说是没想到家里的老房子还能收租，夸你把红叶村经营得这么好呢。”
季忆忍不住问：“爸妈那你们之前怎么都没想回来看看呢？”
他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纯粹觉得奇怪。
不仅仅是他的爸妈，还有红叶村其他的村民。尽管家中有老房子在，村民要么是根本不回来，要么就是只有过年会回来打扫一番，留宿的基本没有。
在得到回答之前，季忆先抛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想，“是因为村里曾经怪事很多吗，大家都吓跑了？”
清溪镇上流传的有关于红叶村和待山的传闻，很多都怪吓人的，全是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
之前季忆从没想过问自己妈，但这会儿恰好想到，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魏虎本来笑眯眯和在长辈聊天，闻言也竖起耳朵听。
两人都以为会从季母口中得到一个玄乎的回答，却没想到季母很平静又有些疑惑地问季忆：“什么怪事，好像没出过什么怪事啊，没怎么回去主要是路远也没什么必要了。”她说着说着皱起眉头来，“嗯……讲不清，反正只是感觉没必要回去。”
“而且啊，”季忆爸爸跟着开口道，“那时候红叶村的人走出来算比较早啦，出来的村民很多都赶上了先富起来的大浪，后面很多村民就是看着这样才跟着出来的。”
季母讲到这里，季忆有些明白了。
不知清溪镇上的这些传闻是怎么来的，大概率是为了防止红叶村的人离开以后再有人靠近红叶村的这方旧址吧。
至于真实的情况，很可能是林照施法下了结界，使村民的想法产生了改变的缘故。就像是他们开的演技集训班里面不乏明星，他们在客流来来往往的待山民宿里面难免会有一两个眼尖的粉丝认出人来。
为了防止狂热粉丝的出现，季忆就让林照在独栋小院的入口处设置了一道结界，任何粉丝到达这里的时候就会改变想法，生出一种“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根本不想进去”的想法。
红叶村大约同理。
林照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季忆一开始还真以为林照是把所有村民都吓退的凶恶猫猫了。

第97章
季忆接了爸妈回到民宿,还没等待着父母转一圈，微信消息和电话已经够他忙的。赵康健开始休假了，本来他的很多工作也不得不让季忆解决。
季忆只能指派田蜜带着他们在民宿各处好好看看。
第一批的待山演技集训班在前两天已经结束,过来的明星们也各自离开,回家过年或者参加活动不等。
这边第一期的课程才结束,季忆已经收到很多人询问第二期的开班时间了。其中第一期的学生大部分都想接着上第二期。
这个课程虽然五位数一期，但是吃和住的环境都是一流不说,真正上过课的人才知道这课程完全超值了。
许多人被送到这里的时候还对这个山里的什么集训班有所怀疑,却没想到这里的老师卧虎藏龙，那真是教什么牛什么，全都是有一套能拿出来的东西的。
像是简亦就在第一期里面就报了书法班，他准备在这上面多花功夫好好学学。一方面书法能够稳定心性,对于演技有一定帮助,另一方面则是这也是一个可以在影视作品中展示的技能啊。
简亦之前看新闻里说某某演员在某某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面的什么作品是本人亲手所写,就觉得对方特牛。
而这第一期演技班下来，大部分学生无论是天赋高低,都还是努力了的，却也还是有几个小明星态度欠佳,并非是没有天赋,纯粹是没有认真花心思在这上面。
这零星几个学生把一群老艺术家气得够呛，和季忆直言下次不能再收这样的学生了。
季忆也觉得这样的明星过来时带坏气氛也对双方无益。他这里开个集训班,也不指着这个赚大钱,收什么样的学生的主动权还是要有的。
至于第二期的集训班什么时候开，季忆统一回复在正月十五以后再展开第二期,到时候招收学生前要进行一定的考核。
这个消息在回复出去以后,依旧得到了很多申请。
第一期的学生离开之前外面对于演技集训班还存在一定的怀疑,但是第一期的学生在离开以后反馈的大方向是正面的,而且正面的反馈之中一大半的评价极高。至于那几个学不进去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圈内人大多也知道。
现在各种专业老师很多，但一个保质保量有水平的教学班却不好找。半个月五位数的学费怎么了，从圈内的收入标准看，这个价格就是俩字，实惠。
而和演技集训班同类型的，最近也常有人问询的则是面向普通学生开放的兴趣班。
这就要说起之前带着孩子来过待山民宿的南岭市本地市民张梦梦女士了。
张梦梦带着小奇离开待山民宿时，小奇还频频回头，在车上对她说：“妈妈，要是我能在这里上兴趣班就好了。”
小奇这孩子学习成绩虽然不差，但是都得张梦梦督促着，她平时也常常觉得累。现在小奇主动说起愿意在某某地上兴趣班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张梦梦也觉得待山民宿如果真的搞个兴趣班，周末把孩子送过来学一天，晚上再接回去，这样来回不过两个多小时，完全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最重要的是孩子有了主动学习的心啊，这是难能可贵的。
为此张梦梦当天晚上还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感慨了这件事。
张梦梦：今天带着小奇去了待山民宿，得知待山民宿竟然给山里本地的孩子开设了各种兴趣班，听说茶艺书法绘画语言类的等等课程，而且还包餐食，我家小奇这个小馋虫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去上课了。只是在询问工作人员以后，遗憾得知这类兴趣班暂时不对外开放，只服务本地员工的孩子。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以后就得到了很多好友的评论。
张梦梦作为孩子家长，平时也加了不少小奇同学的家长。同年龄段家长关心的事情都差不多，看见待山民宿竟然还悄悄开设了这种项目，有惊奇的，有询问详细的，也有一起动心的。
南岭市本地除了北山之外之前在全国范围内就没有什么知名度，很多人如果没来北山，压根不知道南岭市，得等到订购高铁票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有南岭站这么个地方。
而待山民宿是南岭市除却北山后另外一个比较知名的地点了，在南岭本地市民心中更是风评很好。待山民宿也好，待山餐厅也好，待山鬼屋以及附属的休息室，每个项目几乎都是精益求精，而且民宿的整体氛围也极佳。
南岭本市的市民一周来一次也不奇怪。
现在有待山民宿还私下开设了兴趣班的消息传出来，很快就随着张梦梦的朋友圈在本地的家长之间扩张开去。
大家都觉得待山兴趣班按照待山其他项目的风格来说，整体水平不会差。同时还不免觉得这是什么神仙民宿神仙福利，竟然还会专门为员工的孩子们开设这类兴趣班。要知道有水平的老师那工资可不低啊。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季老板有特殊的省钱技巧，阴阳两界的货币兑换福利了解一下。
为此不少人打电话或者在线联系待山民宿，季忆也准备过几天拟出一份正式的通知来，到时候确定一个开班时间，等到寒假结束之前先收一部分学生进来试一试开班效果。
除了培训班的事以外，预定正月里也将逐步开放的萌宠乐园也有许多要忙的。
有些可以摆出来的动物虽然不是特别珍惜，但是要放在萌宠乐园中就有很多需要走的正规程序。可这些正规程序和普通动物又有不同，毕竟这些都是待山里的小妖怪变的。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反正外头有胡显，这件事季忆早就和胡显打过招呼，让他那边帮忙疏通流程，等到正月后估摸着该下来的证件该完成的程序也都该完成了。
季忆接完一个电话以后发现自己刚好走到了萌宠乐园外，他轻轻挪开“施工中，请勿靠近”的牌子，独自走了进去。
萌宠乐园的主体已经完成，采取的装修风格是贴近自然。除掉为了防止部分动物“脱逃”而做了全密闭的空间处理外，整个萌宠乐园呈现了开放的模样。在这里展出的动物当然是不会脱逃的，这种设计更多是为了安慰人类。
又因为每个分隔开的小场馆里面的动物巢穴，动物玩具全都是动物自己摆设的，贴近自然之余又非常符合动物的习性，很多外面要精心设计的丰容设施，在这里都不显得突兀。看见萌宠乐园的第一眼会觉得这里很贴近自然，第二眼会发现这自然之中的人工痕迹，再仔细看则就会感慨两者结合的巧妙了。
季忆在萌宠乐园里逛了一大圈，还碰见了几个依旧在忙碌的小妖，中途还有询问他具体上班时间的，看起来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要说这工作热情真是没谁了。
最近这阵子集训班结束，很多老鬼也选择在过年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坟头里去等待家人祭祀，而且按照人类的课程算他们也已经放寒假了，所以人类老师的课程也停了，所以小妖崽子们的课程总体减少很多。这些天季忆常常能在晚上撞见闲得无聊的妖崽子们望月惆怅。
季忆每次看见它们这样，都自己不够努力，工作动力蹭蹭往上涨。
从萌宠乐园里出来，季忆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他给田蜜发了一条微信，让她带着自己爸妈直接去待山餐厅等他。
却没想到田蜜回复说，现在陪着他爸妈的是林照。
季忆吓了一跳。在他的概念里可不认为林照会陪客。更何况林照之前开口就是“我看着你妈长大的。”
现在他和林照的关系很有种身份错位的古怪感觉，季忆都想象不出来林照和自己爸妈是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季忆不由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小小身影。季忆踉跄一下，立刻伸手扶住了对方。
被季忆扶住的是伯劳，它一看见季忆，马上转身要跑似的。
季忆叫住他：“跑什么？”
伯劳之前谎报军情后，内心一直惴惴不安。虽然林照大人好像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但是伯劳还是躲着季忆走。它到底是告了老板黑状，怕老板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了。
“对，对不起老板！”伯劳道。
季忆无语，他大概知道伯劳的心虚是从何而来，但是那件事的最终结果说不上不好，季忆并没有怪伯劳的意思。
怪还是得怪背后奴役小鸟的凶恶猫猫啊。
“别跑了，带你去见两个生人，满足一下你的交流欲。”季忆抓着伯劳的手臂，把他带到餐厅里。
餐厅外面的桌上已经坐满了客人，毛飞见到季忆就伸手朝着里面的包厢指了指。
季忆牵着伯劳走过去，推开包厢的门，果然看见自己爸妈以及林照坐在同一张桌旁。
又是人形态的林照。
每次看见人形态的林照季忆就忍不住紧张，他握住伯劳手臂的指尖忍不住收紧。
伯劳感觉自己胳膊上的力道，惊恐地看向季忆，以为他表面不在意，心里还是想要对自己施以惩戒。
对比季忆，林照虽然名声凶，可是对伯劳来说更像亲妈了。
为此它抽出自己的胳膊往里面跑去，一下站在林照身旁，依偎在林照的椅子上。林照看了伯劳一眼，然后抬手把伯劳拎到了另外一边，又随手把凳子拉出来向季忆抬了抬下巴示意，“来坐。”
这样子又诡异又嚣张。
嚣张很好理解，但是诡异的感觉就连季忆自己也说不上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是下意识走到林照身边坐下，然后抬起头看见对面的爸妈。这个时候季忆才反应过来那种诡异的感觉哪里来的。
林照这样一分好像划开了某种阵营，理论上来说季忆应该和他爸妈更加亲近，然而这样一坐，却好像有了人类和非人类的区别。
非人类？季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真要这么分的话，他也应该坐到人类那边去啊。
季忆妈妈看见伯劳站着，热情招呼它：“小朋友坐过来吧？”
伯劳对于陌生人类的确感兴趣，为此稍稍一犹豫还真的坐了过去，然后开始主动与季忆爸妈聊天。
等待上菜的这点时间里，季忆努力忽略人形态的林照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脑袋里不断冒出疑问号。
他爸妈好像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儿子有没有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对面？
而从刚才季忆进来以后就没有停止看他的林照，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忽然对季忆伸出了手。
季忆被忽然横亘到自己面前的手有一丝不解，他看向林照，用目光无声表示自己的疑惑。
林照皱起眉头看着他，还把自己的手在季忆的面前晃了晃。
季忆依旧不懂，甚至更加懵逼了。
好在林照对在场另外两个人类还存有忌惮，他侧头靠近季忆，低声问他：“你怎么不摸我手？”
虽然只是摸手，但从高冷猫猫的口中说出来，季忆还是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虎狼之词。
季忆的目光一下变得惊恐。他不仅没有摸，还把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甚至庆幸有桌子阻挡，正被伯劳逗笑的自己爸妈肯定看不见这一幕。
然而季忆高估了林照的耐心，还没等他完全把手缩到背后，林照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紧紧捏在掌心。
除此之外，林照还轻嗤一声，“装什么正经人，平时还不是见面就上手？”
季忆回忆起自己平时见到猫形态的林照后，捏捏爪子撸撸后背的习惯动作，此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他是不是该庆幸林照没让他当场摸背？

第98章
“这是摸爪子的时候吗？”季忆咬牙低声嘀咕,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脸上的表情还不能做大了，否则会被对面的父母看出异样来。
林照的手不松,季忆就很难如愿得到自由,而桌对面的季母已经看过来，还开口问季忆：“小季,你点菜了没有？”
“我和厨房那边提早打了招呼,中午就点好菜了，几道菜都挺费工夫的。”季忆说。
桌子下面他的另外一只手也加入去掰林照的指尖，想要为自己夺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但是猫猫好像把这个动作当成了某一种游戏,余光中季忆扫到林照的目光，感觉里面兴味盎然，心中更觉得不妙。
在这么下去非得当场被动出柜不可。
紧急关头，季忆忽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平日里在捏猫爪的时候习惯性会有的动作。他的指尖因此蹭过林照的指腹,同属于人类躯体的部分由表皮轻微接触。
只是这样一个微乎其微，与暗中较劲相比可以忽略的动作,意外却像是打开迷宫的钥匙，让林照的手卸去力道,季忆终于如愿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是揉揉指腹就真的松手了这个事实又让季忆不知为什么有点脸红。
他扭头看了林照一眼，林照却是很坦然，好像平时一副被揉捏惯了甚至乐在其中的样子。
季忆想到平时对黑猫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林照一开始似乎有反抗过,偶尔会抽他一猫掌,但后来就逐渐懒得动了。捏捏猫爪是猫奴的享受,可是捏捏人手就太基了呀。
季忆的心砰砰跳,人形态的林照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自己平时捏猫爪的时候多不正经,从前把林照纯粹当成一只猫又有多自欺欺人。
注意到季忆看自己，林照转头和季忆的视线对上，其中含着一些疑惑，好像在问季忆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季忆则迅速避开林照的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点开微信假装要回复消息。然而平时都动不动跳出来的微信新消息此时也毫无动静，好在季母开口打破了林照和季忆之间的视线连接。
“小林平时就在店里面帮忙呀？”季母看着林照似乎也忍不住笑，目光格外慈祥。
这种慈祥的目光在季忆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都是陌生的，所以帅到林照那个程度是母爱都能当场转移的程度吗？
季忆心里想，“帮什么忙，监工还差不多。”
不过季忆思考得更多的是刚才他没进来的时候林照和自己爸妈到底有没有聊天，他们具体是个什么聊天模式。
很快林照解答了季忆的这个疑问。
“是的，在这里帮忙。”林照点头，像个问答机器人般一板一眼，没一句多余的话。
从林照本身出发，季忆已经从这个短短的回答里面感觉到了林照大人深深的诚意。并没有不理人也并没有高姿态，光是听这个回答倒是可以把林照看成一个内向的普通人。
为此季忆在心里轻舒了一口气。
不止如此，后面季母季父问的很多琐碎的问题林照也没有失去耐心，而是一一回答了。一直到饭菜从后厨被送过来，季忆父母才没空问别的。
待山餐厅后厨开小灶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能不好吃吗？真说起来，季忆的父母对于他独自过来创业不无担忧，特别知道季忆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后面虽然在电视新闻朋友圈之类的渠道上看见待山民宿似乎做出了一点名头，却也没有完全放心。
不过这次过来亲睹亲闻以后，两个家长总算是放心很多。季母之前愁过的琐碎顾虑现在都被打消，季忆一个只会煮泡面的人在这山沟里，这吃上看来是一定不会受委屈了。
——
天已经黑了，待山民宿的员工休息室里面却透出灯光正热闹着。
窗内是店里的妖族员工们，他们正饶有兴味地围着季忆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天。身份设定上，妖族员工都是本地人，而且年纪比季忆外公都大多了。和季忆父母聊天不仅没有代沟，谈起本地事的时候还颇有共鸣。
季忆父母也少遇见这样能聊的年轻人，一时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本来带着他们过来做介绍的季忆反而被挤到了外圈，在许多事情上插不了嘴，不过看着大家相处融洽，季忆眼里也还是带有笑意。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板，你长得和他们不太像啊。”
季忆转头，田蜜正靠在门边往人群中心的两个中年人脸上看。
“好像是吧。”季忆说，“从小也没有人说过我和他们长得像，我妈以前还开玩笑说我可能是医院里抱错了的呢。”
他用揶揄的口吻道。
季忆的话音刚落下，哗啦一声，一股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季忆众人众妖寻声望去，发现是房间里的窗户开了。
从季忆父母的角度看，不过是被风吹开了窗户，而在季忆和其他小妖的角度看来，外面挤挤挨挨一群鬼，脸都快贴到一起去了，这么偷看能不把窗户推开么。
季父季母显然不能看见鬼魂，田蜜又说，“照理来说阴阳眼也该是有家族遗传才是。”
季忆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大步上前把窗户给关上了，关上时还听见外面的鬼说话。
“唉唉看不见了。”
“我的制服都被扯坏啦！”
旁边的林照却是若有所思地因为田蜜刚才的话而侧耳。
——
大年三十与正月初一，民宿都没有营业。大部分员工也都放假离开了。
餐厅后厨那边季忆也都放了假，不过一早待山的小妖还是提前送出菜来。这些菜都是前一天季忆订下来的，就他们一家人过年用。
季母和季父直接用的是老屋里面原本的旧厨房，自从待山餐厅启用以后，旧厨房闲置了很久了。不过一家子过年用老厨房更加有过年的气氛。
两个家长洗洗刷刷不用季忆动手，季忆和林照就在外面贴春联。平时人来人往的民宿，此时显得幽静起来，更有一种独特的过年氛围。
季父季母来的这几天虽然充分知道了自己孩子的生活无忧，也没有什么吃不上饭不会洗衣服的可怜境况，但他们还是从各种角度力所能及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比方说从家里带来一大堆季忆喜欢吃的，其实南岭本地超市也可以买到的好吃的。如果不是季忆阻止，季母还想帮季忆洗衣服。
季忆踩在凳子上贴春联，比划着问林照：“贴正了没有？”
黑猫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差不多吧。”
季忆跳下来自己看了一遍，感觉还是不太正，又跳上去调整一下，“一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我就快失业了。”
黑猫盯着厨房那边，好像还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季忆身上。
林照的确没有在看季忆。
他的视力能够在大门外就很清楚看见厨房里面人的动作。洗菜切菜，添柴减柴，里面夫妻的动作就是人间千百年来寻常人家最简单的每日柴米油盐。
这是人的气息。
民宿里每日来来往往的那些人和这种气息是不同的。那些都是短暂停留的来客，终究要各自分离。但是这种柴米油盐的人气是平时的民宿欠缺的，也是林照感到陌生，曾经甚至抗拒过的。
神明曾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离开待山，奔向尘世。彼时身侧可以说得上是同伴的狐狸也在后来选择踏入人间。只有林照执拗等在原地，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等回自己期盼的。
但是当有人重新踏足待山，以人的身份侵染待山的土地时，林照此时却不觉得如何讨厌了。特别是此时看着季父季母的忙碌，这几天里感觉到的他们对季忆真诚的关心。
好像这么大半年的时间里面也有什么在他心里慢慢发生了变化，人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黑白好坏的概念，而是真正血肉塑成的活体。
林照的发呆让季忆有些不满，跳下凳子也不看春联了，而是蹲下来握住黑猫的一只爪子，强行吸引他的目光道：“喂喂喂，说到我失业这么关键的事情，你走什么神啊。”
林照的注意力被拽回来，刚好对上季忆皱眉看着自己的视线。
“失业有什么重要的。”林照撇过头。
“哪里不重要啊，要不是我失业我能过来创业吗？”季忆不容质疑道，“我不过来，我们这辈子也不可能认识啊。”
对于季忆的这个论断，林照却是迅速有了反应：“不可能。”
“什么？”季忆不知道林照说什么不可能，下意识反问道。
“我们不可能这辈子都不认识。”林照笃定极了，“每一场相识都有冥冥之中因果和机缘，或迟或早我们都会认识。”
季忆一愣，随即笑起来，“你说的也对，遇见你是一种机缘。”
两人对视之间有一种温情在默默流淌。
林照的爪子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细细体会着空气之中飘荡的食物被烹饪后的味道，那是一种流淌着的人世间的味道。
好像也没有从前那样讨厌了。
林照心中难得温柔的感慨还没有结束，季忆忽然狞笑着一把捞起了他，将脑袋埋在他的后背狠狠吸了一口，“让我来体会体会这个机缘！”
林照面无表情，一掌拍在了季忆的手背上。
——
过完年后民宿很快逐步恢复营业，还没到正月初六赵康健就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
“我就是感觉好多事情没有干，心里着急忙慌的，而且在家里也就拜年，没意思，我这年纪还得往出给红包，想想还不如回来加班，加班使我快乐。”
赵康健说着还往嘴里大口扒了一筷子饭。
季忆：“你这个样子很让我怀疑你到底是回来加班的还是回来干饭的。”
赵康健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
虽然还不到正月初六，但是民宿的事情确实不少，不仅是恢复营业以后各种日常的问题需要应对，最重要的还是萌宠乐园要开张了。
季忆父母来之前就订好了回去的火车票，即便季忆留了好几次，两人还是决定按照原定的时间离开。
虽然父母离开让季忆感觉有点怅然若失，但他很快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萌宠乐园的装修进度和预计的一样，整体进程结束以后，季忆还让魏虎做了个视频，把萌宠乐园那块地方从无到有的过程给剪辑了出来，发到网上以后就当是一波宣传材料。
魏虎负责几个账号的视频剪辑与宣传，从一开始的凭着感觉来，到现在熟练掌握好几个剪辑软件，也算是进步很多。因为经营这些账号，他也能从用户的反馈和后台数据知道哪种视频风格更加吸引网友，为此这个萌宠乐园的视频剪辑出来以后，魏虎不仅加了建筑物的变化内容，还在其中穿插了很多平时没有发布到网上的动物特写镜头。
他有特殊的拍片优势，胸口挂着的工作牌足够让魏虎在待山外围平安行事，有灵识的动物也都愿意配合他。
之前就有网友觉得待山民宿的视频里面呈现出来的动物相关的内容都特别灵。那种透着人性化却又不乏动物特质的动作，绝对不是什么摆拍能够做到的。
至于怎么做到的大家不知道，网友们猜测只能是废片堆积出来的零星好片段吧。
魏虎在宣传视频里面把这个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花了三天时间剪出一个十分钟不到的短片，在交给季忆和赵康健看过以后，在当天晚上在各个官方账号上一起推了出去。

第99章
萌宠乐园并不是什么新鲜概念,不过开设在北山这块还是占了环境好的噱头。加上魏虎剪辑的那个视频着实不错，而且现在的待山民宿比从前流量高许多，又有自己的宣传平台,之前就有过一些消息释出,现在真正开启宣传预热以后还是有很多本地市民表示期待的。
特别是家里面有小孩的市民对这个萌宠乐园的期待值就更高了。以前待山民宿虽然也是个本地市民周末出行的好去处，但是相对来说过来就只能够吃吃饭，最多上北山上逛逛。鬼屋什么的家长自己要是想玩还能进去,小孩是肯定不能进的。
现在有了萌宠乐园这个多年龄段适合的去处，如果周末过来的话，在萌宠乐园玩上小半天再吃个饭，不用去其他地方,这个周末的行程也就完整了，不浪费时间之余还有寓教于乐的功能,家长也不至于太累,一举多得。
营业第一周的时间被定在了二月底，这时候很多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处在假期最后几天的孩子们还有畅玩的机会。
首周处在试营业阶段，订票就享受八折优惠。因为这个项目的目标群体主要是本地市民，季忆还让魏虎在民宿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消息,只要转发到朋友圈就可以在八折的基础上再享受一重福利。
这条广告在本地市民的朋友圈当中很快传播开去，订票页面的票数也张张减少。
时间很快到了首周试营业时。
张梦梦又带着小奇来到了待山民宿。自从过年前她带着小奇过来玩以后,家里忙着过年走亲戚，后面又上班各种事,他们家也快有一个月没有来待山民宿了。
这次小奇的父亲李向持也刚好有时间,恰逢萌宠乐园开业,一家人一起订了票趁着周末过来玩。
小奇在寒假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上了补习班,上得非常没劲。倒不是老师教得不好,就是小奇自从上次听了伯劳说待山这边自己办的兴趣班那么好玩还有那么好的伙食以后，对比出伤害，小奇认为市区的补习班兴趣班都没意思。
虽然听大人们说过一段时间市区里面要开待山餐厅的分店了，可小奇也听大人说一定还是总店更好。大人们有很多理由这样说，小奇没有也不懂。但他私心里也还是觉得待山这边的总店更好，这里一切自然的氛围他都喜欢。
补习班好像是一个非上不可的东西了，如果在这非上不可里面他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小奇想要来待山上补习班。
小奇站在停车场东张西望，发现周围出现了比以前来时多很多的小孩。
张梦梦从副驾驶下车也见到这场景，不由道：“试营业第一天人就不少啊。”
李向持关上车门说：“我不少朋友都转了那个广告，估计都趁着这几天孩子还没开学带着一块过来玩吧。”
小奇把双手揣在兜里，脖子上给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对于那些下车以后满眼新鲜的小孩，小奇自视与他们大不一样。
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他是这里的老客了，而且他在这里还有朋友。从小奇的小孩观念里，四舍五入他就是待山自己人。
小奇走在自己父母前面一路小跑沿着指示牌直接到了萌宠乐园门口。
这里装饰一新，立着大大的招牌。不过相较于很多萌宠乐园因为要迎合小孩的审美，喜欢把装饰物和各种点缀做得五颜六色夸张而充满童趣，待山的萌宠乐园风格则和餐厅，民宿和鬼屋都非常统一，没有什么五颜六色，有的都是周围环境里惯有的颜色。
关键是整个场地就开设在以山林为背景的环境当中，这种质朴与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反而像一种漫不经心的点缀，让人心生好感。
即便是小奇也心中赞叹，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不知道怎么用合适的语言去描述这个场景。
李向持来想着自己过来以后主要是陪着小奇，预计会看到很多低幼喜欢的东西，却没想到一打眼看上去会是这样的场景。
李向持情不自禁掏出手机拍照：“没想到还挺好看的。”
张梦梦倒是没有他那么惊讶，她早就看了好几遍宣传视频了，怎么会对萌宠乐园大门的样子感到惊讶，实际上她清楚知道里面很多场馆的样子可比外面看上去更好看。
见自己老公这少见多怪的样子，张梦梦不由说：“又没认真看内容吧，你就老这样不仔细。”
“你又来了。”
小奇才不管自己爸妈在拌嘴，他先一步走向入口处，刷了自己的票证后直接往里跑。
张梦梦余光瞥见这一幕，连忙喊了一声，“小奇站住。”然后自己快步跟上去。
她怕小奇一溜烟跑步不见了到时候有什么危险。
不过张梦梦其实多虑了，因为即便她不喊，小奇也已经停下了脚步，因为第一个场馆就在离入口处不远的地方。
此时是下午一点多，萌宠乐园的客人不多不少，第一个场馆门前站了几个人。小奇先是仰面看见了第一个场馆的介绍牌，上面介绍了第一个场馆生活着的动物是北山本地的小猴子。
这个场馆面积大约有一百多平，里面生活着的四只小猴子。这四只是真的小猴子，即便是小奇也能用肉眼看出他们的年纪不大。
与完全长大的猴子相比，这些小猴子当然更加可爱灵动，光是那双眼睛就充满了对玻璃墙外人类的好奇。
而且它们没有一点对人类恐惧或者忌惮的感觉，相反，它们甚至对人类很感兴趣。小奇一走到玻璃墙前，里面立刻有一只小猴子跑了过来，隔着玻璃墙把手贴了上来。
小奇心里一惊，继而是有些激动又有些小心地看向自己刚才随意放在玻璃墙上的手，此时那手上从里面贴了一只小猴子的小手。
两只手相似又不同，就像是两条生命轨迹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张梦梦也已经追到了小奇的屁股后头，见到这一幕她也心中有异样的感觉，心念一动，她也从兜里掏出手机，又嘱咐小奇先不要动，然后自己选取角度给小奇和猴子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旁边有游客见状也掏手机想拍的，不过在张梦梦拍完以后，小猴子就换了个姿势，使得其他想拍这奇妙一幕的人多少感到失望。
李向持慢慢走到妻子和孩子的身后，看小奇和小猴子互动得开心，嘴角也忍不住上翘，“倒是挺有童趣的，这些动物看上去也挺有生机。”
“刚开业嘛。”旁边有游客自来熟地应声，“后面要是动物丰容什么的做不好，可能就没这么灵了。”
“这倒不一定吧。”李向持道，他看向玻璃墙后面的场地布置。
虽然整个场地不大，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专业的丰容设施，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个环境不好。实际上这不大的地方环境非常好。
大部分萌宠乐园的场馆里面的树啊草啊的，山石或者其他，要么是画出来的要么是人工的，与其说是为里面的小动物服务，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外面观赏的人类，让他们有一种里面的动物是处在自然环境的错觉。或者大多数人连这种错觉都不在乎，他们想要的只是指着墙上的背景画告诉自己的孩子，“喏，小猴子就生活在这样的树林里。”
但待山的萌宠乐园的布置在这一点上大不相同，因为小猴子背后的树全都是真实的，里面的花草石块，高低错落的种种植物，一点人工穿凿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这一面玻璃墙是唯一的人工痕迹，只为了隔绝内外两种不同的世界。
趴在玻璃墙上的孩子可以真切感受到玻璃之后是另外一个自然灵动的世界，与外界相连又有区别。
张梦梦给小奇戴上耳机，点开扫描二维码之后的电子语音。
小奇按住耳机认真地听着语音介绍，从猴子的品种听到这种小猴子的习惯，生长环境。这些细节不再是电子声音里面的简单阐述，实际上从场馆内部的细节上都可以一一对照。比起传统刻板的教学，这种讲述无疑更加的寓教于乐。
小奇一边和小猴子互动，一边听得比上课还认真。
小猴子对于他的互动很喜欢，一人一猴比手画脚，小奇嘻嘻哈哈和猴子玩得很认真。
李向持看了一会儿却觉得奇怪，他只看见这里面有小猴子，却没看见这里面有大猴子。这个体型的猴子应该来说还没有完全离开自己的父母，难道说萌宠乐园为了营业把大猴小猴分开了？
李向持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点就得扣分了，太残忍。
他走到找了一位工作人员询问这一点，工作人员往猴子馆看了一眼，想了想说：“家长啊，应该会在下班以后来接他们吧。”
李向持：“……你在开玩笑吗？”
这个内容明显是在开玩笑没有错，但是那个工作人员面色正经严肃，好像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啊。
工作人员见状也一头雾水，“我没有开玩笑啊。”他同时露出有些紧张的神情，“我，我说错话了吗？先生你可别投诉我啊，这是我一天上班，不能收到差评的。”
李向持更感觉到了一阵无语，正在他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张梦梦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笑着给他指了个方向，“你看那里，大猴子在后面树上呢。”
李向持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好像很生无可恋的猴子蹲在树上啃桃子，那大桃子被它吃得汁水淋漓的，李向持看得都馋了。
他转回身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对那个工作人员说，“你刚才还挺幽默的，那不是大猴子吗？”
说什么下班回来接孩子的话，后面还说别投诉，这特么是表演型人格吗？李向持心里不住吐槽。
却没想到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以后说：“哦，那是临时保姆。”
李向持默默回身决定不再和这个工作人员聊天了，幽默感实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不过由此他认为待山民宿的这个萌宠乐园做得还是比较到位的，风格又很独特。不说其他，光是大家发现后面有一个正在啃桃子的大猴以后，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到了那个大猴身上。
现在是深冬，那大猴却在吃那么新鲜水嫩的桃子，很多大人一眼看过去都馋了，别说小孩了。
小奇眼尖，很快发现后面有一个树下面放着一大筐桃子，个个新鲜饱满分外水润。
“哇，爸爸我也想吃桃子。”小奇指着里面说。
一直在窗口和小奇互动的那只猴子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小奇说的话，它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跳下小平台，直接跑到了那个筐子前面拿了一个大桃子出来，双手捧着跑了回来。
小奇还以为小猴子拿桃子是要自己吃的，正觉得远看着就够他馋了，现在放近了吃他不是更难受了？
小奇想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去下个场馆好了，又不太舍得可爱的小猴子。
正在小奇纠结的时候，小猴子忽然跑到角落处敲了敲玻璃，吸引小奇的注意力。
小奇感觉小猴子是在叫自己，虽然不是很确定，他还是走向了小猴子。
万万没有想到，小猴子跑到的角落里有一块玻璃是可以掀开的，大小正好是和桃子差不多大的，小猴子一下就把手中的桃子递了出来。
小奇手中一沉，鲜嫩的大桃子就到了他的手上。
“哇，谢谢你！”小奇忍不住道。
他一说话，本来没有怎么注意他这边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见到小奇手上忽然多了个猴子给的桃子，别说路人了，就是张梦梦和李向持都感到非常吃惊。
李向持飞快走过来查看那个玻璃小窗口，然后他发现这个小窗口的设计很奇特，只能由里面的小猴子打开，外面想要推是推不动的。
这个设计无论初衷是什么，但是结合此时小奇手上拿着的桃子，就很像是猴子给小奇投喂了吃的。
几个聚集在这里的游客对此很感兴趣，有过来敲窗想要吸引里面的小猴也给自己送桃子的，但是小猴显然看人下菜碟，并不理会其他人。
还有游客纯粹好奇：“这个洞是用来给猴子投喂的吧？我看有些地方的动物园会有这种设施。”
张梦梦想了想说：“不对啊，买票和进乐园的时候都有提示这里禁止投喂动物的。”
小奇插嘴说：“这肯定是留给小猴子用来投喂我们的！这里的小猴子实在太好啦。”
他的话被当做了童言童语，大人们以及其他几个稍大的孩子们都没有当真。毕竟什么萌宠乐园会专门给动物留一个投喂人类的窗口，那到底是他们来看动物还是动物在看他们啊？
只是若是否定小奇的思路，那事情好像依旧无解啊。
就在大家毫无思路的时候。
“那这个设计是……”李向持蹲下来，注意到那个小窗口下有提示的标识，“这里有一行小字，”
他紧接着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本乐园水果新鲜，均为当日采摘，动物身心健康，请安心食用。”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安慰游客，猴子投喂的水果可以放心大胆吃啊。
众人在听见这一行话以后，先是一阵沉默，继而仅仅几个人就爆发了很是热烈的讨论。
还有人凑过来对着这个窗口拍照片，还拍了小奇手上的大个蜜桃，又反手把这神奇的事件和神奇的设计发到了网上。

第100章
猴子馆的小猴子会给人投喂蜜桃的消息很快经过游客之口在乐园内传播开来。虽然那个窗口究竟是为了方便猴子投喂人类才开通的,还是说像一部分游客怀疑的那样，其实是当初安装玻璃的时候装反了，这就是为了人类投喂猴子设计的。
聚集过来的游客多了,小奇就被挤到了一边，他虽然恋恋不舍,但人多加上他们一家在第一个猴子馆门口已经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小奇在张梦梦的轻推下不得不往前走。
“一会儿等人少了我们再折返回来看小猴子啦。”张梦梦柔声安慰小奇。
小奇捧着蜜桃深深地闻了一口，“闻着好甜啊。”
张梦梦笑：“甜还能闻出来啊。”
“就是能闻出来。”小奇说,“妈妈我现在可以吃掉这个桃子吗？”
张梦梦和李向持对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她接过小奇手上的桃子先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桃子上面并没有什么损伤或者腐烂,或者被猴子咬过的痕迹。
“妈妈？”小奇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张梦梦说话,不由出声催促。
“应该没事的吧。”李向持说。
张梦梦也点头：“嗯。”她帮小奇把桃子剥皮,剥了一半以后那股香甜味道就更加明显,连她也要认同小奇说的能闻到甜甜的味道了。
小奇则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桃子咬了一口,果肉是软软的，表层到里层都是一致的清甜味道,随着孩子的唇齿压力,桃汁从果肉中间被挤出来,一下充盈了小奇的口腔，让他的喉头吞咽了好几下才把果汁全都吞下去。
“妈妈这个好好吃！”小奇还来不及把果肉也吞下就口齿不清地和张梦梦这么说。他想了想,干脆举起手中的桃子递给张梦梦，“妈妈你尝尝。”
张梦梦见状笑着咬了一口，她倒是不馋,只是不想辜负孩子的好意。不过张梦梦没想到吃了一小口以后,唇齿间被那股甜软占据后,也让她不由自主睁大眼睛，愕然于这蜜桃的口感之好。
冬天这个大小这个口味的桃子不会便宜吧，想到光是猴子馆里面就有那么大一筐，张梦梦觉得待山民宿这个新开的萌宠乐园真是够下血本了。
一家三口继续往里走，一个接一个场馆看过去。
萌宠乐园无法和动物园相比，这里所展示的动物数量与种类都更加有限，娱乐和互动性则要比动物园更高一些。
待山的萌宠乐园含有的动物种类也不算多，但是没有经过几个场馆，李向持就发现了待山萌宠乐园的特色还是很鲜明的。
之前他在猴子馆内就发现的环境布置并非是偶然，后面他们参观的每一个场馆都根据里面展示的不同动物而有不同的背景环境。
植被，地皮似乎都有独特性，严格按照动物的不同做了区分。如果说第一个猴子展馆只是让李向持觉得很用心，那么后面的展馆就让李向持觉得惊叹了。
他趴在玻璃墙前看得比自己孩子还认真仔细，看了好几个场馆还是不确定里面逼真的布景是真实还是人类模拟的。
但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李向持觉得都并不重要了，无论那些花草树木是真的还是模拟的，都意味着这场馆建设下了血本啊。
一个萌宠乐园而已，就连展示普通野鸭子的场馆，里面都水是水草是草，半点不含糊，鸟类的窝和巢的细节都非常讲究，而且这些也不是摆设而已，是里面的小动物真真实实都在使用的。
其他像是小乌龟，小青蛙，小兔子甚至小野猫，各种场馆里的水生陆生哺乳或者昆虫，无论场馆大小，里面的环境布置在李向持看来几乎是一比一还原它们所栖息的自然环境。打个比方，李向持认为如果把玻璃墙去掉，镜头凑近了拍摄这些动物和它们身处的环境，那真实到就像是纪录片视角了。待山萌宠乐园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啊。
正在李向持和小奇脑袋对着脑袋凑在一起看爬虫类展馆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爸爸，那边怎么了？”小奇转头看去，但人群阻隔他看不清楚。
李向持让张梦梦牵着小奇，自己走过去看了一眼，不多久就回来了，就是脸色一言难尽之间又似乎隐藏着若有所思的感觉。
“那边怎么了？”张梦梦也问道。
李向持说：“额，那边是野兔展馆，好像说有只野兔扔出来一个小红薯。”
野兔的食谱比较杂，似乎是有红薯这一项。李向持虽然不确定，但还是想到了刚才自己儿子从猴子那里拿来的蜜桃。感觉两种动物的行为奇异地重合了。
再想起他们之前走过的几个场馆里动物所露出的好奇的表情，和人类的极高互动性，甚至场馆的设计，与其说动物被关在玻璃墙后，倒不如说正在玻璃走道内的游人被困在玻璃墙内，李向持也不由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参观的错觉。
小奇闻言不由又哇了一声，打断了李向持的思绪，“妈妈我也想吃小红薯了，到时候点个拔丝地瓜吧。”
张梦梦自然是答应下来。
一趟行程本来是陪着孩子一块儿来玩的，没想到最后李向持自己看得啧啧称奇摇头晃脑地出来了。
不过主人公小奇也玩得非常尽兴。待山萌宠乐园的场馆设计以及展示方式都很吸引小奇的目光，而且整个电子讲解也非常有童趣，里面并没有用很多专业术语，甚至配音也不专业。
配音是一个带着点待山本地口音味道的童声，每个场馆的配音都不相同，有男也有女，共同点就是奶声奶气，而且身份设定上是小动物本身在以主人公的口吻向游客介绍它们的家。
张梦梦中间自己也听了几段，感觉很有意思，更觉得在这个背景设定上也是萌宠乐园用心了的。
待山萌宠乐园在宣传的时候就说所展出的动物都是本地动物，所以说电子童声以小动物的身份开口，让所有听众在第一时间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小朋友更是觉得奇妙。
本来以为以待山萌宠乐园的面积大约半个到一个钟头也就逛完了，但真正走到外面以后张梦梦才发现他们一家人已经在里头玩了快三个小时。
这么一来本来感觉还算宽裕的用餐时间都被压缩了不少。
好在张梦梦多次来待山餐厅用餐，十分有经验，在进入萌宠乐园的时候就预约排号了，此时出来以后只需要再等二十分钟就能进入用餐。
不过小奇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转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张梦梦摸了摸小奇的脑袋瓜子，“怎么了小奇？”
小奇说：“我想买点纪念品回家。”可是他左看右看也没在出口附近看到任何文创产品。
张梦梦被小奇一提醒也觉得奇怪，一般这种客人以家庭为单位，孩子为主体的乐园，肯定是不会少了各种纪念品和童趣产品的，这可以说是乐园的另一个重要的盈利点了。
不过待山萌宠乐园不仅是出口附近没有这种设置，就连中间也没看见什么类似自动售卖机的装置，似乎是一点没打算做文创产品。
李向持说：“毕竟是刚开业，这还是首周试营业，可能还没完成配套吧。”
张梦梦不死心又转了一圈，她也难得想买一点纪念品回家，感觉这萌宠乐园挺有意思的。
最后张梦梦还是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询问才得到一点线索。
“目前还没有推出对外销售的纪念品，不过那边可以选相关动物的明信片，写上你想要对动物说的话哦。”工作人员引领张梦梦来到一小竹屋里面，这时候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小朋友在写写画画。
张梦梦之前倒是看见指示牌引导的内容了，不过想到小奇对这些可能没兴趣就没带他过来。
这种明信片的设置在很多景区或者和动物相关的游乐设施中也算很常见了，一般来说就是买一叠明信片然后写上祝福语寄给自己想送的人。
没有纪念品的话，参加一下这种活动应该也不错，更何况等位置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刚好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
张梦梦叫来小奇，询问他想不想写明信片。小奇想了想说：“那我给我们班的同学写几张，跟他们讲一下我来萌宠乐园玩了。”
李向持就转身准备去买明信片，他看前台没有扫码的位置，还问工作人员，“在哪里扫码，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工作人员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先生，这个不用付钱。”
李向持前面都觉得这萌宠乐园不赚钱，没想到这还不用付钱。
工作人员进一步和他解释说：“您的孩子想给哪一个场馆的小动物写明信片就可以选择相应场馆的明信片，可以写字可以画图，不要乱乎乱画浪费纸张就可以哦，写完我们这边统一收件的。”
李向持失笑：“这个不能寄出去吗，我还以为这个是可以寄到外面的。”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当然不用寄出去啦，等小动物们下班，我们会帮忙转交给各个场馆的小动物们的，每个明信片下面有一串独特的编号，您可以让您的孩子在写完信以后记住这个编号，下次再来可以到我们这里查看回信哦，回信不是百分百的，但是写出去的明信片还是有一定概率得到小动物的回应哒。”
李向持听完这个工作人员说的一长串内容，内心其实是很佩服他们的。多么幼稚的内容，竟然能够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听说这些乐园里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要在工作期间维持自己的人设，维护来玩的小朋友的童心。李向持觉得待山这个萌宠乐园应该也是有这个设定吧。
而且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这个设定也是挺好的。像是小孩如果知道自己寄出去的信件会得到回应的话，那肯定会不停赶着要过来啊，一回两回的，这游客量不就上来了吗？
李向持回到座位上和小奇大概说了一下这个流程，然后问小奇：“你觉得给哪个场馆的动物写明信片呢？写了就要认真写哦。”
小奇听见说还有几率得到小动物们的回信十分激动，脸蛋红扑扑地站起来道：“那，那我要给小猴子写信。”
虽然后面的场馆也有很多有意思而且小奇觉得可爱的动物啦，但是要写明信片的话，在小奇的概念里面还是要给最喜欢最重要的写了。
李向持见孩子开心，自己嘴角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带着小奇去工作人员那边申请了一张小猴馆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果然有一串独特的数字，张梦梦帮小奇拍下来存到了手机里，以便他们下次过来玩的时候能够查看这明信片究竟会不会得到小猴子的回复。
小奇其实不完全是那种天真的小孩了，他大概知道人和猴子的区别，让小猴子给自己回信应该很难。但是小奇想，就算是小猴子只回复一个爪爪印记他也会很高兴的。
所以小奇在写明信片的时候就写得非常认真，他一笔一划地写道：“小猴子你好，我叫小奇，来自南岭实验小学……”
等小奇写完一整张明信片，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恋恋不舍地把明信片交给了工作人员。
眼见着工作人员把明信片认真归类放好，还许诺小奇等会儿一定帮他送到，小奇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待山民宿在南岭本地已经是个挺有号召力，很能吸引客流的存在了。所以虽然是第一天营业，但像张梦梦一家这么捧场的本地家庭还真的不少。
这些人在玩过以后，基本都发了朋友圈分享今天的游玩经历，点赞夸奖无数。还有在朋友圈呼吁其他家长也可以带小孩去待山的萌宠乐园逛一逛的，寓教于乐是个休闲放松，家庭出行的好场所。
朋友圈虽然只有自己的好友能够看见，但是一条朋友圈后面就代表着许多个本地家庭。在本地传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这第一天营业以后，本地家庭的订票率就上涨了不少。
这单单还是在本地家庭圈子里发酵的。
另外还有在其他网络平台上火热起来的内容。
前面说到的小奇从小猴子那里拿到蜜桃被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这些照片和视频很快通过剪辑，或是图文或是视频的方式在好多社交平台上出现。
不止小奇拿到蜜桃的事，中间李向持去凑过热闹的说有人从野兔那里拿到红薯的事，都被拿到了一起来说。
因为着实有点沙雕属性，加上比较少见，视频形式的新闻很快就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起来。
视频里背景音中有人介绍说：“今天来待山民宿的萌宠乐园玩，我们这里有个小朋友竟然被猴子投喂了，你们看这里这行小字，我觉得这就是投喂人类的意思吧？”
视频里面小奇手捧蜜桃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但是那个传说中被兔子扔出来的红薯却是有个特写镜头。
特写镜头下，圆滚滚很匀称，品相极好的红薯的腰间还有一道纸质条幅，上面也书写了“如外皮无破损，便请放心使用，口感软糯香甜，待山餐厅同款”
怎么说呢，无论是投喂蜜桃那个窗口的提示，还是这个红薯上的提示，勉强理解的话都可以理解成是给饲养员投喂小动物时候的提醒。
但也像是前面说的，这就是勉强理解了，起码大多数网友这个时候都觉得还是理解成小动物在主动投喂人类更加可爱。
微博上面也有相同的话题，很快就有了小小的热度。
张梦梦本来在自己微博上写今天的游记，快写完的时候看见这个话题，想了想就把这个话题给加入到了自己的正文中。
她的游记几百字，把很多细节都写了，还专门提了可以给小动物写明信片还有几率得到回信的事情。因为加上了话题，也引来一些路人网友的围观。
其实这些细节内容各个平台已经有许多游客提及，还有很多游客晒出了自己过来玩时拍摄的小动物的照片。
网友看了再和待山民宿拍的做对比，得出一个简短有力的结论，那就是待山民宿的萌宠乐园还真的一点都不照骗啊！
网友们随手拍的照片总归会有角度不好的时候，但就算是角度不好，照片里的景物也几乎无懈可击。而有些水平比较好的网友选取了角度拍摄的照片，则甚至比待山民宿的宣传照更上一层楼啊。
对此网友见怪不怪了。
“之前我去待山民宿的时候也很吃惊，他们竟然能这么久都不更新官网照片，现实中明明比官网图片好看一百倍！兰楚小哥哥的园艺真的太绝了。”
“一开始看见宣传内容上说每个动物场馆都严格按照动物的自然生长环境布置，我还想着一定是夸张了，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自然环境布置呢，等到现场看了以后，我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真的太自然，太仿真了，我甚至感觉这个场馆不是人为装修的，是动物们过来自己筑巢的……”
要么说总有一个人是接近真理的呢，这个网友怎么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夸张之语竟然是真的，待山民宿的萌宠乐园之所以环境这么好，这么仿真，并不是老板真的那么土豪到不惜成本，而的的确确是小动物们自己建造的啊。
而对于小动物投喂人类的设计倒是是安装玻璃的时候安装反了还是真的有意为之，很多网友在直呼可爱之余，也还是去民宿的官方微博下留言询问了。
民宿的官方微博下面的最新一条还是有关于萌宠乐园的宣传，所以这些询问不算跑题。
“请问小猴子会送桃子是真的吗，啊啊啊，我也想吃小猴子送的桃子，一看就超级甜。”
“不得不说待山民宿的猴子一如既往要比北山的温柔，说到这个桃子，这个品质的桃子，如果能骗到小猴子多给几个，感觉门票都快回本了。”
在网友们不断地询问之下，待山民宿的官方也终于有了回复。
待山民宿专门发了一条有关微博，内容非常简单，正面回应了网友的问题。首先是肯定了玻璃墙没有装反，其次是部分动物的确可能因为不缺食物而产生大方的投喂行为，最后如果想要获得动物投喂，请做一个行为文明游客，在小动物面前尽可能展现人类的礼貌哦。
网友做了个总结，“所以只要表现良好做一个文明人，就有机会得到小动物的奖励。”
“猴：文明观人，随手打赏。”

第101章
待山民宿的萌宠乐园这种人和动物身份错位的设置,让许多网友感到非常新鲜。
民宿本身就有比较扎实的粉丝基础，一开始季忆设想之中的萌宠乐园就不会缺少游客。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开业第一天就会有出圈的话题。
小动物们想要有可以送给人的东西的设计是一开始应小动物们的要求设计的，像很多互动活动比较多的动物乐园类的地方,经常会有一些动物互动类的表演或者活动，所以季忆一开始设计的时候也没想太多。
但是火了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动物表演上得到的馈赠和小动物不经人类指挥而主动给,这两者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这一波“做一个文明游客有可能得到动物打赏”的热度，加上是临近开学前的最后假期，试营业的首周，萌宠乐园的客流量都很高,很多本市的市民不畏寒冷驱车进山。
也有一些外地游客在来待山餐厅或者住在民宿里的时候顺便逛一逛这个前两天上过热搜的萌宠乐园。
萌宠乐园首周的经营下来,季忆和赵康健也针对游客意见以及经营过程总结出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
首先就是萌宠乐园的确可以产出一些专属的纪念品。
第一周的经营下来,哪些动物的粉丝比较多是一目了然的。最直观的观察方法就是每天营业结束以后，通过萌宠乐园的工作人员清点出各个场馆动物收取的信件。
信件分每个场馆,每个场馆里的小动物又有编号,所以这些小朋友或者大朋友写的信件都会交给指定的动物。如果没有指定的动物要给，或者没有特别偏爱哪一只，则可以给整个场馆的动物写信。甚至说有博爱的游客想一张明信片给整个萌宠乐园的动物写,那也是可以的，这张明信片就会被各个场馆的小动物传阅。
当然了，博爱类型的游客基本不太容易收到回信。
像是猴子场馆的人气就比较高,每天收取的信件也是位列前茅的。剩下的诸如兔子和猫，这俩都是待山本地的野生品种,不过因为并不是单纯的野生兔子,而是充满灵力在化形期间的小妖,所以看上去会格外可爱可亲一些。
这些平时人类就很喜欢的小动物的人气都很高。季忆和赵康健商量认为到时候出一些人气周边产品应该不缺销量。
本地游客还好,想来随时都能来,但是外地游客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于购买纪念品的冲动远大于本地的客人。
季忆干脆直接在民宿的官方账号上发布设计师相关的招聘广告，一时求职的人也不少。
其次是季忆打算为一些亲人的动物单独开辟一小块场馆，让人和动物可以亲密接触。像是兔子和猫和小猴这些高人气动物就不必说了，剩下的像是小乌龟啊之类的，甚至蛇类，其实最主要的问题都不是动物是不是能够很好得完成工作，而是人类会不会害怕。
如果条件允许而且人类不害怕的情况下，其实待山里面的老虎和熊都是非常想要到萌宠乐园任职的。
不过季忆肯定不能收这些大型动物了。虽然他可以百分百拍着胸脯和外界保证这些动物不会野性难驯或者伤人，但人看见肯定是害怕的。
而且要是真的有这种大型动物，季忆建设萌宠乐园的相关场馆成本也要大幅度提高了，就算胡显那边可以帮忙通融程序也没用，该有的硬件标准不能少啊。
所以即便是许多大型动物都向季忆自荐过自家的小毛崽子，季忆都没有答应。不过为了照顾这些委屈的大型动物，季忆特许了他们之中能够化形的可以优先进入萌宠乐园担任一般工作。
经过基础培训以后，现在萌宠乐园中的人形员工也基本是身高体壮的大型动物化身而来。虽然不是有心，但在一定程度上这样高大的员工还挺有威慑力的。
也是大型动物自带的气场，制止不文明行为的时候即便只是开口淡淡说一句，大部分人都会比较听话地住手。
这种单独开辟的小场馆就有点类似于猫咖了，不过就是这个咖被吸的其实是人类就是了。
表面上看起来，和动物亲密接触便宜的是在城市生活良久，与自然失去接触的人。但实际上真正如饥似渴的是待山准备化形的小动物。
小猫崽子在人类怀中打滚，可以更加直观地嗅闻到人类身上的气息，感受人类肢体的触觉，人类皮肤的温度，这些细节都是非常有助于小妖增强化形的理解的。
可以说在学习化形的时候理解得越深，那么化形也就能够更好。小妖能不认真学么，这种学习冲动几乎源自于本能了。
所以在季忆决定开个小场地，让小型动物可以轮流接触人类。员工嘛，可以从表现优秀的小妖里挑选。
小妖能够获得学习机会，充分吸人，而且这个吸人的机会还是人类花钱送上门的，你就说这妙不妙吧。
还有就是萌宠乐园里面可以再加一些购买美食的小推车或者小窗口。萌宠乐园的规模有几千平米，而且场馆之间曲折来回，认真游逛下来挺花时间的。加上游客以小孩和年轻人为主，是消灭零食的主力军。
在这里面提供一定数量的零食应该会热销。季忆还打算到时候等设计师设计出几款纪念品以后，看看能不能把一些零食做成纪念品的模样，比方说糖果之类的用模具可以很方便地做成某种形状。
总得说起来，萌宠乐园首周试营业后需要改进的都不是大问题，偶尔员工因为刚入职而嘴瓢两句，也基本会被认定为是萌宠乐园的人设特点，整个营业还是比较顺利的。
小动物那边在平常近距离观察人类之余还能有信件互动，很多动物都感受到了明显的进步。
这一点反馈到季忆这边，则推动季忆把待山兴趣班的事情也进一步提上日常。
萌宠乐园可以说是帮助没有能够化形的小动物设置的，那待山兴趣班则是帮助已经能够化形的小动物进一步巩固学习成果，也同时增加他们和人类相处的经验。这样他们甚至不需要走先在待山工作再跳槽去市区的老路，可以尝试着用胡显给的身份档案去参加人类高考，走上一条普通人类的生活道路。
现在教育严重内卷，农村的教育资源远远落后于城市的，城市之间又有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分。
所以季忆除了帮小妖们进步之外，还有另一重打算，那就是到时候可以优惠北山本地的学生，为他们提供便捷合理的收费课程。
当然农村父母对学习的投资还是不如城市父母，季忆估计就算是打折收费，过来上课的孩子的数量也会比较有限。不过他能为本地孩子提供一个学习的渠道也是好的，剩下的也强求不了。
季忆估计着到时候还是城里家长更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不过兴趣班他也没打算大规模宣传，这个项目季忆并不打算用来当成盈利点。毕竟这个兴趣班还是得在待山本地开设，在他眼皮子底下管着那些妖妖鬼鬼的，所以招生也不打算太多。
兴趣班和演技集训班有一部分重叠，演技集训班需要低调一些，这俩项目总的来说都低调。
三月中旬，在招聘好老师，设置完课表以后，季忆就对外发布了待山兴趣班的相关内容。不过这个发布主要在民宿的官网以及本地微信公众号上，像是微博一类外地粉丝比较多的平台，季忆都没有发布。
除此之外季忆也联系了一下北山本地小学和中学的两位校长，把对本地学生的优惠细则也说了。两位校长都挺高兴的，待山民宿也算是本地明星产业了，季忆也因此和本地领导关系都很好。校长们对他也信得过，加上山里的教育资源相对来说的确欠缺，校长们也就让各个班主任往下宣传了一下，不强制，有意愿的可以报名。
之前待山可能开设兴趣班的消息就在市区内本地家长之中传播过一阵，如今准确的消息放出来了，这个周末定时开课的兴趣班也就列入了很多家长的考虑范围之内。
同时因为这个兴趣班标注了管一餐中饭，则让很多孩子都馋得流口水，纷纷表示就想来待山兴趣班上课。
反正在哪里补习不是补习，待山在孩子们的印象里还是个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呢。
家长们看着待山民宿官网上的那些可报名的课程则咋舌不已，感觉老板果然挺下血本。兴趣班的课程不仅保罗里学生们平时补课常有的，就连很多市区都缺乏专业老师的课程，待山兴趣班都有。
许多家长纷纷猜测这要么是专门从外地请的老师了。
这待山民宿又是开萌宠乐园，随后又是推出待山兴趣班，市区内的两个分店也装修好了，已经进入开业倒计时，这么多项目一起来，别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本地不少人已经认为季忆能量不得了了。
对于这个问题季忆也无从解释，只能戴上这个高帽子。他要是说自己穷也没人能信啊。
又是一周周末。这开学以后的第二周，萌宠乐园迎来了一个客流高峰。
萌宠乐园的游客量有明显的起伏趋势，总的来说周六日的流量会远高于工作日的流量。这也好理解，毕竟这里主打的是孩子为主体，家庭为单位嘛。
不过这个营业的第三周，首周试营业期间要改进的内容，大部分都有了进展。
比如是周边纪念品的设计，设计师哪里上周就给了几个图纸，第一件推出的纪念品是小猴的玩偶，工厂那边打样完成后，样品已经在季忆手上。
所以趁着这个周末客流量比较多的时候，季忆和魏虎商量了一下，打算做个直播宣传。
季忆和魏虎站在明信片小屋外，魏虎调试设备，季忆站在一旁观察明信片小屋内的情形。
很多客人明显都是回头客。
这从那些跑进去的孩子第一时间会去问有没有自己的回信可以看出来。
为了照顾小孩的心情，只要是来询问的回信的小孩，只要他拿出上次写明信片时候的单号，都会得到相应场馆的回信。
不过大部分孩子得到的回信都是简单的动物爪爪，就像是小动物按了个手印。这是最简单的回信模板。但并不是每一份回信都如此，很多认真书写投递出去的明信片则会得到真正的回信。
大人和孩子都以为是工作人员的用心，但实际上决定小朋友能不能收到回信，完全取决于他们写信的小动物有没有给他们回信。
还有网友得到回信以后在网上晒出回信，上面的字体颇为幼稚，网友还夸待山民宿的萌宠乐园细节做得到位，压根不清楚这回信就是小动物亲手写的，所以笔触才那么幼稚，毕竟都是不会化形的小动物，就算是上过扫盲班，捏笔的姿势也不够自然。
季忆看到明信片小屋里面的大人孩子有的在查找回信，有的在认真书写，无论如何都是一副充满欢乐和童趣的画面，让季忆也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来，感觉自己累一点好像也无所谓。那种人和动物都露出满足神色的画面，季忆每次看了都觉得特别开心。
季忆正想着，感觉自己的背上忽然一重。那个熟悉的触感季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伸手往后一捞，把黑猫撸下来抱在怀里，“我要直播了，你先别吵啊。”
季忆说着准备把黑猫放到一边。
魏虎却大着胆子出口拦住季忆：“哎哎季哥，林哥都好久没有出镜了，现在也是难得，你就先别让他走呗。”
林照自从和季忆正式在一起以后，就很少在外面瞎晃悠了，基本就窝在季忆办公室。魏虎也不敢老是去办公室拍林照啊，久而久之就有一段时间没有拍林照了。
虽然民宿现在的财富密码已经数不胜数，甚至民宿自己都快要变成一种财富密码了。民宿的官方账号上发布的所有内容基本都不会缺流量，不过财富密码还嫌多吗？偶尔回顾一下老的财富密码也很引流啊。
况且民宿粉丝之中挂念那只炫酷黑猫的还不少，常常有人留言询问，现在有季忆在场，让林照出个镜，既能打消网友顾虑，魏虎还有人身安全。
季忆闻言略一犹豫，“那让他站我边上。”
魏虎挥手阻拦：“还差抱这一会儿吗。”恰流量就恰大的，抱着才好恰。
本来要被季忆放到一边而感觉有点不爽的林照忽然抬头看了魏虎一眼，难得目光和善，带着欣赏。
只可惜魏虎一哆嗦，看不懂林照的目光也不敢瞎琢磨，赶紧按下直播键。

第102章
魏虎熟练地做了直播开场,然后很快就把镜头对焦到了后面季忆和黑猫的身上。
这让刚进入直播间的很多网友欣喜不已，特别是在看见黑猫那熟悉的睥睨一切的视线后，更觉得对味了。
“哇,今天一直播就抱抱吗？”有网友问。
之所以会有网友这么问，是因为之前直播里面季忆偶尔也会抱一抱林照，但是大多时候是在网友的呼声下才抱，而且往往要付出猫爪子糊脸的代价。
网友这么一问,季忆才想起来还真是很久没有带着林照一起直播了。主要是上次人形态的林照抱着他的画面被魏虎直播出去以后，季忆对于和林照一起上直播这个概念就有点敏感。
现在他和林照的关系变了以后，季忆才感觉自己渐渐脱敏了。不过现在有网友这样一提,季忆又觉得好像只是他觉得，因为网友一点出来,季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照的前爪此时放到了季忆的手背，软软的肉垫触着他的皮肤,季忆低头看了黑猫一眼,慢慢又镇定下来。
今天直播的主题是带着网友云玩萌宠乐园,在魏虎的直播镜头下,季忆先从背后掏出了一个迷你小玩偶。
“这是设计师设计的首款待山萌宠乐园的纪念品。”季忆把玩偶放在镜头前面晃了晃。
魏虎提醒季忆：“季哥，没有对焦,后面你得用手挡一挡。”
季忆抱着林照当然无法操作，“这还是得先把他放下来吧。”季忆说，他正打算松手让林照下去，林照却和他唱反调，反而朝着季忆的臂弯里钻,一副很不愿意下去的样子。
季忆哪里扒拉得过林照,一时无奈,干脆把玩偶往林照的怀里塞去：“那要么你抱着好了,黑色背景是不是还比较容易对焦。”
林照被塞了个猴子玩偶，他抬眸和季忆对视了片刻，似乎是纠结于是抱着这个傻乎乎幼稚玩偶还是下去做一个冷酷独立的猫猫。
片刻后，林照的双爪一握，决定做一个要人抱着的废柴支架，还真的听话地当起了猫背景。
网友们的重点都从猴子玩偶上偏移到了林照身上。
因为林照无论从气场还是眼神来说都是那只原汁原味的凶恶猫没错，但是它懒散的体态以及趴在季忆身上不愿意下来的动作，又似乎昭示着它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有网友甚至问：“老板这段时间没来直播，是不是去学吸猫蛊术了？”
季忆对于林照这个无赖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好气，对于网友的这种脑洞大开又觉得无奈。
大家都知道林照是多么可怕的一只猫啊，而且因为据说是野猫，所以很多人一开始都判定林照不会被驯服。
其实照着魏虎在直播时对林照小心翼翼的模样，网友们还是能够看出林哥的可怕，但黑猫和季忆之前气氛的不同实在太明显了。
这明显就是训猫成功了啊，有网友还询问其了季忆其中诀窍。
季忆见到这条弹幕，笑着回答：“诀窍，什么诀窍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一句话‘烈猫怕缠奴’啊。”
季忆说着还顺势用下巴蹭了蹭林照的脑壳，季忆只是顺便一个动作，却把林照直接蹭呆住了。
而他说的话没有错，许多老粉也的确记得这句话，不过这话一出口就引得弹幕一阵哈哈哈。
季忆跟着网友笑完又把话题引回来，“好了，大家不要辜负咱们林哥做支架了，回归主题，咱们看看第一款玩偶。”
第一款玩偶的设计比较可爱，是一只幼态的猴子抱着一个大蜜桃的样子，蜜桃甚至快比小猴子大，整体配色让人也感觉很清新。
不少网友都夸这款玩偶很可爱，还有问有没有线上购买渠道的。
季忆看了网友的反应便安下心来，继续往下走直播流程。
猴子场馆是萌宠乐园的明星场馆了，因为位置就在乐园的入口不远，是人们通常会第一个游览的地方。
季忆抱着林照往那边走的时候，还没靠近就看见猴子场馆外站着一排游客。不过很奇特的是游客之间并没有出现吵闹的场面，人们之间也没有挨挨挤挤，反而挺秩序井然的。
如果不是季忆和魏虎偶尔会出声说话，许多网友快要以为是直播的设备收音出现了问题。
过来玩的很多游客不一定看过直播或者关注民宿官方账号，所以季忆和魏虎走过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看见他们在直播，还是有往旁边挪两步，一来是给他们让出一点拍摄的空间，二来也是有些游客不想入镜。
“这里是我们萌宠乐园的猴子馆，里面的猴子是北山本地品种……”季忆先是做了一段官方介绍，这个时候收音在收他的音，但是镜头已经被魏虎怼到了玻璃墙前面。
很多游客不认季忆，可是这些小妖崽子作为低龄打工仔当然是认识民宿老板的，更别说老板怀里还抱着林照大人。
小猴崽子们顿时停下了原本和游客的互动，犹犹豫豫却又恭恭敬敬地跑到季忆所站位置的玻璃墙后，对着季忆脆声叫了几下，而后就很懂行地看向直播镜头。
小猴子水水润润的眼珠子带着无比灵气，一对上直播镜头就以高清画面的形式传播到了万千网友的眼中。
弹幕本来还在就季忆刚才介绍的“北山本地品种”而玩北山猴的梗，说别看这些小猴子现在乖，长大了说不定是土匪强盗。
结果当特写给到小猴子的脸上时，网友的弹幕出奇一致地变成了“？？！？！？”
或者“！！！”
怎么形容那种纯净自然的灵动呢，大多数网友都认为无法形容。就当做是大家词汇贫瘠，只能喊出一句“卧槽”吧，这一瞬间因为小猴子的一个眼神，很多人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治愈。
之前看见季忆手上拿着的小猴子纪念玩具的时候不少网友虽然觉得可爱，但并没有感觉非买不可。当下这种感觉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么可爱的小猴子怎么能不买它的纪念品。
魏虎也挺喜欢这些小猴子的，不过肯定没有初次见它们的网友反应那么大，毕竟他做直播宣传，平时和这里的动物接触也很多。
“我想立刻订票了，这些小猴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啊啊啊啊今年一定要去北山玩一次，然后把待山民宿上上下下都玩个遍！”
还有网友注意到小猴子们的动作改变。
“哇它们知道谁是老板吗，竟然直接都过来了。”
镜头之下，甚至原本坐在树上充当临时保姆的那只懒散的大猴子都直接爬下树朝着这边跑过来，然后殷勤地在玻璃墙后对季忆打了招呼。
季忆也轻轻地扣了扣玻璃墙，对着它们笑了笑。
惊奇地不止是网友，还有很多本来在和猴子们互动的游客。小猴子虽然和游客们互动的时候也挺主动亲人的，但是那种态度和面对季忆的时候明显有不同，大部分游客都感觉出来了。
许多游客还上来问季忆：“小哥，你是猴子饲养员吗，他们都这么亲你啊。”
可是猴子饲养员怎么还抱只猫啊。
也有终于想起来黑猫这个配置最可能出现在谁手上而最终认出了季忆的。
“是老板啊。”
还有看向季忆手上的黑猫，感觉远见不如闻名想要摸一摸的。
季忆赶紧转个身躲过去，不是他小气不让人摸林照，实在是他怕对方的那只手当场在直播镜头下段成两截。
为了维护现场秩序，季忆对着游客们打了个招呼，然后退到旁边不干扰大家和猴子互动，自己则回复起弹幕里的网友提问。
“蜜桃是采购的吗，”季忆念出这个问题，他笑了下道，“蜜桃是猴子自己准备的啊。”
季忆顿了顿，然后才说：“开玩笑的，蜜桃是后厨专业采购的，主要是放着给小猴子们当零嘴的，小猴子如果大方要分给谁那我们也不会管。”
还有网友问起饲养和喂食的问题，主要是没有人拍到过萌宠乐园动物进食的场面。倒不是网友怀疑萌宠乐园苛待小动物，主要是好奇而已。而且光是从萌宠乐园里的小动物那油光水滑胖溜溜的模样，谁也不会觉得小动物有受到苛待。
其实这个问题的确算小妖崽子们和普通小动物有区别而引起的。小妖崽子进入化形期以后不会随便吃很多东西，它们进食的场地主要在待山里头。
季忆说：“我们有专业的饲养员，喂养场地和展览场馆是分开的，我们有科学健康的食谱，大家不用担心这个。”
从第一个场馆往下，季忆一路和魏虎两个轮流介绍，到了第三四个场馆，网友们就有明显感觉到什么了。
第一个猴子场馆的时候游客们格外安静还没有被网友们注意到，全当是偶然，但是后面接连好几个场馆门口，无论人多人少，游客都保持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状态。就算小朋友有说话的声音也是低语，这其实就比较少见了。
许多小孩通常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和音量，这也是很多人讨厌公共场合熊孩子的原因之一。可是萌宠乐园这一幕就太神奇了吧。
有网友提问，但这个问题不需要季忆或者魏虎回答就有其他了解的网友帮着回答了。
“因为大声喧哗的话不止可能被请出场馆，更不会得到小动物的青睐。”
看着魏虎直播镜头底下蹲在场馆玻璃墙外，双手攥成小小的拳头，努力压低声音和墙后的小动物互动的人类幼崽，那稚嫩的音色和柔软的脸庞，季忆感觉也不失可爱。
众多网友觉得可爱之余更多感到的是震撼，这是什么？这是游客素质的内卷吗。看看那些蹲着的小孩一个个都努力想要表现自己的文明高素质啊。
许多家长拍完动物拍孩子，估计也是被孩子萌得够呛。
季忆直播之时，场馆的另外一边，明信片小屋外。
一个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冲到了小屋内，来人还来不及把呼吸喘匀就问道：“请问有没有61738的回信呀？”
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首周试营业的时候来过这里的小奇。他前两周开学以后都没有能够争取到过来玩的机会，主要是他爸妈说上次刚来过，而且他们工作也忙。
这一周待山兴趣班开始报名，小奇立刻就和他妈张梦梦要求过来上课，并且表示在这里一定会好好学习。
张梦梦之前就对待山的兴趣班有点动心，此时官宣开始报名后，加上小奇自己主动要求，张梦梦也就没有犹豫，决定过来报名试一试了。
孩子有兴趣比什么都重要，教学水平这不是可以试验的嘛。
小奇到了待山民宿后哪都没有先去，他一鼓作气就跑到了明信片小屋外。自从上次给小猴子寄了信以后小奇就惦念着这件事了，那串收回信的密码他都背熟啦。
像小奇这样激动地脸蛋红扑扑的小孩，在小屋工作的妖怪已经见得多了。不过大部分小孩得到的回信全都是爪爪印，目前为止得到手写回信的只有零星几个罢了。
工作人员开口让小奇稍等，自己按照小奇的密码去后面排列整齐的抽屉里面翻找了一下，很快在一个单独的盒子里面找出了一张明信片，密码对上了，工作人员反过来一看，竟然是有字的，而且回信的字还不少。
他不由对小奇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把信递了过去。
在工作人员找回信的时候，小奇已经看见旁边几个在他之前拿到回信的小朋友了，他们手上拿着的就是小猴爪爪的明信片。
小奇对自己的明信片的期望也就是这样了，没想到工作人员将信件交给他的时候，上面竟然写满了字。
小奇兴奋不已，站在原地就开始读起来。
“小奇你好，我是一只小猴子，我来自待山……”
要不是网络上曾经说过回信有多种，大多数人都要觉得回信的形式只有动物爪爪了。现在小奇当着大家的面取了一份满是字的明信片，许多小朋友都羡慕又惊叹地挤到小奇身边和他一起看起来。
小奇被人围观，被人用羡慕不已地目光盯着看，他的小胸脯里面也扬起了一股自豪和激动的感觉。
张梦梦快步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小奇怎么了，等从小奇和其他孩子的口中七嘴八舌地知道怎么回事以后，松了口气之余又想要笑。
那份回信上的字体很幼态，仿佛真的是小朋友写的。张梦梦怀疑是民宿里的某个本地小朋友抄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民宿能够在这种细节上做成这样，张梦梦也挺佩服，同时对于自己这回选择把小奇送过来学兴趣班也有了一种“也许结果会不错”的感觉。
而另外一边季忆他们已经直播到了今天刚刚单独开张的接触馆。
接触馆顾名思义是方便小妖崽子们和人类零距离进一步接触的场馆，能到这里上班的小妖崽子都经过了严格的挑选，品学兼优不必说，性格温顺之外也是大部分人类都熟悉的品种。
季忆走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小崽子趴在人怀里肆无忌惮吸人了。
之前只有毛飞家的一窝小崽子得了便宜能在民宿肆无忌惮截胡游客吸人，现在山里的其他小野猫小野兔什么的终于也有这个机会了。
甚至一直是被季忆拜托走关系的胡显这次都帮着自己族中的小狐狸崽子在季忆这边走了个后门，此时可可爱爱的小狐狸崽子也正在人身旁似乎忌惮闻闻闻。
人类当然不知道真正被吸的是自己，人类还觉得自己来到了萌宠天堂。

第103章
到接触馆除了给大家直播一下新开场馆的状况外,季忆还有一个主要任务，那就是给大家演示接触馆里和小动物接触的正确方式。
如果演示成功的话，到时候这个片段还有可能被单独拎出来用作教学视频。季忆打算在官网上以及接触馆和萌宠乐园的门口都定时轮流播放,旨在向游客们科普一个正确的吸萌宠或者实际上是被萌宠吸的姿势。
待山的萌宠乐园和外面的有细节上的不一样,这里的接触馆当然也有这样那样特立独行的规定。
现代都市中大家乐忠于吸萌宠,许多城市中都不乏各种各样的猫咖馆或者其他方便都市人和动物亲密接触的场所,里面的宠物大多时候都是任人搓揉,肆意玩弄。
从未开灵识的小宠物以及普通人类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再平常不过了,无论是宠物还是动物都很习惯。
但是对于待山这边开灵识后为了化形而勤恳上班的小动物来说，这种行为就不太能接受了。比方说很多人会调侃未绝育雄性猫咪屁股后头的小铃铛，甚至有不少宠物猫的小铃铛会被主人拿去调戏。
宠物猫不觉得如何,人类只觉得有趣,但是对于待山小野猫们来说这绝对是要当场炸毛大喊一声变态的行为。
虽然季忆在入职培训的时候就和各种小动物说过接触馆开张后可能会有各种各样越过边界线的客人,也让小动物们尽量不动声色主动化解，可是这就像千日防贼，总不是个长久办法。说到底还是要主动改变过来赏玩的客人的观念与行为。
接触馆里的小动物对于季忆来说完全是与自己平等的,而并不是什么小宠。其实改变游客的行为举止也不难,一旦有了“对方不是我可以肆意对待的小宠”的概念,季忆相信情况可以缓解很多。
此时季忆看了一圈接触馆里的游客们，虽然没有看见太出格狂热的动作，但是偶尔还是会有人想要托起小野兔的屁股看看下面的尾巴有多长之类的。
这种情况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会柔声制止,并且对于游客好奇的相关问题进行回答与科普。
每一种动物旁边都站着一个到两个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一开口的科普效果却很强,动物习性说得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当然,游客感叹之余并不晓得这是因为这些工作人员真的亲身经历过。这些工作人员看管的小崽子就是它们自己幼年形态,很多还是自己族中的崽子，能不了解么。
季忆先对着直播镜头说：“下面让我来和大家演示一下在接触馆里正确接触小动物的方式。”
他说着看向自己怀里大爷一样躺了一路的林照：“现在你要下去了吧，我要给大家演示一下，这是工作内容。”
林照这次还算听话，果然主动从季忆的怀里跳了出来，不过并没有走远，只是一下跳到旁边的小桌子上，视线依旧盯着季忆。
接触馆的两面墙都是落地窗，一天之中的很多时候阳光都能顺着窗口斜照进来。
季忆站在阳光下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侧过脖颈去看魏虎的镜头时，有一个角度因为玻璃反光而将他的面庞几乎模糊，让林照无法看清。
林照微微失神，直到季忆转头回来视线与他交错过去。林照也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安心多一些。
其实季忆和魏虎的直播动静不算大，但是很多游客都在他们进来的第一时间内感觉到了。
因为那一瞬间正与他们亲密接触的小动物好像一下都拘束起来。而随着季忆说要开始演示，黑猫又从他怀里跳下来以后，以黑猫为中心，整个接触馆的范围内，所有小动物都绷不住跑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工作人员身边。
兔子兔子扎一堆，小猫小猫滚成一团，居高临下远远仰视林照。
季忆还没开始演示，网友先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在弹幕惊呼，“不愧是大佬的猫。”
“不要胡说，林哥本身就是大佬，老板只是沾了大佬的光。”
“哈哈哈哈，这一幕是巧合还是小动物们真的都被林哥镇住了呀？”
“林哥表示心无旁骛眼里只有老板。”
季忆看不见弹幕，他自顾自对着魏虎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在咱们接触馆里正确的吸小动物的方法，”季忆说着朝着一只小猫咪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展示在它面前，“你要闻闻我吗？”
小猫跃跃欲试直喵呜，老板是谁，老板可是林照大人的人啊。这一点待山之中现在还有哪个小妖不知道？大家都传闻说能得林照大人青眼的人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说不定吸一吸就能得到修炼奥义之类的。
然而在小猫将脑袋完全凑过来之前，林照一跃到了季忆身边，用脑袋拱了拱季忆的指尖。
季忆用手盖住林照的脑袋，把它推到自己身后，“哎你先别闹了，等我拍完视频再说。”
他说着朝着小猫咪又伸出手，“猫猫来。”
季忆背后的林照目光危险地从小猫身上一扫而过，接到这种视线警告的又何止这一只小猫咪，现场的一众开了灵识的小动物哪个感觉不到啊。
一时人类无感，但动物们噤若寒蝉，再看季忆温柔的双手也不再馋了。
小猫哪里还敢顺着季忆的话过去闻闻他，它怕自己闻了以后头能被林照大人拧下来。
因此再镜头下面，小猫不仅没有上前，还往后退了两步，喵呜喵呜可怜兮兮。
“额，”镜头之下，季忆难免有点尴尬，他回头看了林照一眼，觉得是林照搞鬼，不过他也不能说什么，因此只能换一种动物。
猫猫不行，小兔子应该可以吧？
结果季忆才转向小兔子，还没有开始说话，本来乖乖在原地的小兔子一下蹦起来往后跑去，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阎王。
剩下的别说动作灵活的动物，就连小乌龟都跟着飞速向着与季忆相反的方向爬去。
这下不止是季忆无语，连接触馆里的游客以及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快笑倒了，弹幕陷入了“哈哈哈”的海洋。
魏虎都不得不开口提议，“老板，要么改天吧？”
季忆斜眼看向林照，林照扭头不与他对视，但摆明也没有心虚，一副季忆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这情况要完成拍摄的确是很难了，可是季忆没有打算退缩。
他在林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搂住它，把他摆到自己面前，“既然如此那你来拍！”
季忆就不信这个邪了。
林照一愣，从坐姿改成了站姿，但并没有扭头就走，磨蹭了一下又重新坐了下来，好像是同意了季忆的话。
弹幕从刚才就在看林照会怎么反应，却没想到它还挺乖。
无论是游客里还是观众里都有早就知道林照，还有并不太了解的。大多数人对于待山民宿以及其中那只很出名的黑猫的了解仅限于“好像非常凶”。
现在接触馆里的客人直面林照，虽然林照的视线甚至没有放到除了季忆以外的人身上，它本身又是一只十分漂亮的猫，甚至刚才进门的时候林照就是随便被季忆抱进来的，好像就是普通宠物猫，但的确没有人敢于随便上来摸摸林照。
季忆重新对魏虎做了个手势，“来。”
他对林照伸出手，“你要闻闻我吗？”
林照无动于衷，对于闻手这种行为表现出了不屑，甚至扭头躲开了季忆的手。
季忆照着剧本往下走，“那我可以摸摸你吗？”
林照把头扭回来，盯着季忆闷不吭声。
季忆哪里不知道林照的臭屁，林照多次说过他只是缩小化形成猫的样子，本体并不是猫，所以他从来不会喵喵叫，现在当着镜头就更加不会有这种幼稚行为了。
季忆直接上手在林照的背后摸了摸，然后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像我刚才那么问，一般的小猫如果有回应的话就会叫，小猫叫了以后大家就可以直接摸摸它们，像我们现在演示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他是林哥，没有普遍的参考价值。”
季忆一边摸林照一边继续说：“一般来说，接触馆的小动物会先想要了解你身上的味道，然后决定要不要进一步接触，如果大家一开始就热情莽撞，反而会把动物吓退哦。”
这个过程里林照也没什么反应，随便季忆摸。
“在初步的了解以及建立情感纽带以后，大家就可以进一步向小动物们提出要求了，比方说，‘我可以抱抱你吗？’”季忆说着依旧是用林照演示。
林照似乎是等着他这句话了，一跃到了季忆的怀里，脑袋往季忆的肩上一靠，冰水一半的眼眸全都是烦。
弹幕一半是学到了，一半是笑开了花。
还有为林照刚才眼神配合解读的，“要我配合这么傻逼的内容真是烦死了，但是能抱抱的话也勉强可以接受啦。”
季忆也是隔空一阵心累，感觉到时候这个片段还是要员工重新拍一下，要不然估计很多人会看得一脸问号。
为此等回到办公室，季忆就林照一路上不愿意下地的巨婴行为进行了批评。
“你知道我一路抱着你多累吗？”
林照躺在沙发上不以为然：“多累？我化形时控制了重量，你的两只手又不是棉花做的，这都能累？”
季忆：“……”累的确是假的，他无法反驳。
林照却因此忽然化作了人形，朝着季忆步步逼近，然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环胸不满地盯着季忆：“哼，起初每天总是对着我动手动脚的是谁，总想摸我抱我的是谁？如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恃宠而骄？”
“我我我，”季忆张口无言，“你能不能变回去？”
林照每次变成人形季忆就非常紧张，说话都不太利索，更遑论有理有据把林照辩倒了。
林照盯着季忆的脸，琢磨季忆的情绪，顺嘴道：“不能。”
季忆只得自己低下头，以手撑脸的动作挡住自己的眼睛，遮住林照的身形，降低他对自己的影响，“我只是想说你不要任性影响我正常工作啦。”
“什么正常工作，对其他动物搂搂抱抱的正常工作吗？”林照咄咄逼人，虽然没有很不满意，但是显然有点不高兴，“你可知道你让它们闻你是多出格的行为呢！”
动物界很多行为都是借助嗅闻完成的，人类在进化之中逐步失去了敏锐的嗅觉，味道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怎么就出格啊？”季忆不理解，他抬起头看向林照。
林照看季忆好像真的不懂这个，脸反而比他先红了，“不知道就算了。”
大帅哥脸红，季忆都不自觉被他影响的不好意思起来。
“是闻一闻又不是吻一吻。”季忆小声说，“也不知道哪里出格。”
这次轮到林照好奇，“什么叫吻一吻？”
他的视线一如刚才季忆不懂般单纯，于是轮到季忆脸红，“不重要，不知道也没关系的东西。”
林照怪好骗的，季忆这么说，他也就不继续往下问了。林照只是盯着季忆然后忽然凑近了他，脑袋一直凑到季忆的脖颈旁，鼻尖都碰到季忆的皮肤。
季忆脑袋里狂冒救命，不知林照要做什么，但是陌生的肌肤无法捉摸无法预料地与他的肌肤相互触碰，那种陌生而古怪的触碰感让季忆的指尖酥麻麻像是过了电一般。
季忆几乎以为刚才林照是装作不懂什么叫吻，现在要实践了。然而林照只是在他的颈间深深嗅了几口就抬起头，然后双手抱臂对季忆说：“这就是闻一闻，倘若由我之外的人做，难道不出格吗？”
季忆捂着自己的脖颈，心跳飞快，他很想说由你突然来说也很出格！但季忆没敢说，他怕林照给他按在椅子上再多闻两次，那他的心非得从嘴里飞出来不可。
“至于我跟着你，这一点就更不能改了。”林照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们两个的关系不同以往，你知道现在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季忆犹豫着问。
林照伸手把季忆抱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这个人类的味道，然后满足地说：“是陪伴。”
是他在待山里面孤独了上千年以后，除了曾经的主人以外第一个不想分离的人。因为曾经体会过分离，所以这一次林照才会下意识地寸步不离。
好吧，季忆不得不承认每次林照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曾经被抛弃的事实对他的影响时，自己总是会心软。
他双手主动环住林照：“好啦，那算我痛改前非吧。”
至于闻一闻和吻一吻的区别，季忆心想，还是后面再教他好了。
——
南岭市是一个人口五百多万的城市，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市区分为南北两块。南边是老城区，北边是新城区。
新城区近几年是南岭市的开发重心，因此建立了好几个商场，总体上比较受年轻人欢迎。
东方商场就是其中一个开张没几年，汇集了许多知名商铺的大商场。最近更让南岭本地市民期待的是之前传说要开分店的待山餐厅和待山鬼屋都装修得差不多了，眼见着就要在东方商场里开业。
东方商场有几道门，虽然说四个门都对应着不同的街道马路，但是其中南门明显客流要少。
南门正对面是一个小区，照理说这个门应该不缺客人。不过这小区的老住客都知道，靠近东方商场南门的这条路一到晚上就容易出邪门的事情。
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偶尔撞上的人都会觉得瘆得慌，严重的甚至会有一阵倒霉的时候。
但是东方商场开门以后，这条道路偶尔还是会有人经过，很多是照着导航的最近路线来的。
不过等到晚上十点半，当商场的几道门已经关闭的时候，有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南门的后巷中。
那人一边朝南门慢慢靠近，一边还像是在对谁说话，在后巷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慢慢拉长又缩短，能看见他的手中拿着一盒外卖，不过他的面前却有拍摄的设备。
他拎着的吃的怪香的，他也没有要吃的准备，反而是很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把吃的给放到了一旁的小花坛上，然后说：“我绑一下鞋带。”
他一低头，被他固定在身前的手机屏幕就露了出来，上面正不断滚动着弹幕，镜头之下的南门在夜晚显得寂寥而幽深，那些原本应该给人指路的灯光像是一团团鬼火慢慢延伸开去。
这个人叫做周家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他平时会拍摄一些在网友投稿的恐怖场所探险或者游玩的视频，上传的视频以一镜到底为噱头，其中偶尔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画面，会被网友津津乐道很久，在周家伟上传视频网站的恐怖区里，他算是一号老大哥了。
周家伟绑好鞋带，抬头看了一眼大约还有几十米远的南门，然后对着直播间说：“我差不多已经到地方了，根据上次给我投稿的外卖小哥说，他就是这个时间点把外卖送过来，结果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好饿’，然后他手里的外卖一下就凉了，因为这个事情他那单外卖还被给了个差评，说送来的东西又凉又没有味道。”
周围环境以及周家伟刻意渲染后的语气，让很多观众都已经陷入了恐怖的气氛之中。好像是这光线不足的环境里面随时随地会出现一个未知的生物将主播拖拽入不可探寻的深渊里。
“我感觉有点冷啊。”周家伟说，“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才三月份，感觉到冷也很正常哈，就是我这外卖感觉马上要凉了，我也正好有点饿了，我干脆吃了吧，说不定会有好兄弟出来和我一起吃呢。”
周家伟敢做这种主播，当然是有一定胆量的。为他这句话，弹幕不少刷礼物的，说UP主非等闲之辈。
周家伟熟练地开始感谢老板，然后拆开外卖的包装盒，正在他左右寻找垃圾桶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从他的耳畔掠过，“我好饿啊……”
那声音很是悠长，让周家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面部表情有一瞬间失去控制，“卧槽。”他低声呢喃，然后用手搓了搓自己一边的耳朵。
高清镜头下他的表情无所遁形，让弹幕一阵高潮，在线观看的网友纷纷询问怎么了。
周家伟犹豫着道：“刚才我好像听到什么了。”
其实话筒收音效果很不错，但是要让观众听见那一声应该挺难的。不过即便如此，在线的几万人里还是有人发弹幕表示自己似乎也听见了什么。
周家伟见到这种弹幕以后便问：“你们听到什么了？”
有的表示没有听清楚，但也有一两条打出了“好像听见饿什么的？”
“听见有人说饿了……”
即便这几条弹幕在弹幕大军里显得并不特别突出，但是周家伟还是睁大眼睛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们也听见有人说饿了？”
一时之间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感觉到了高能时刻，有人让周家伟去看看外卖盒里的东西还有没有温度和味道。
周家伟低头摸了摸外卖盒，果真是没有什么温度了，“不太热了，但是这么冷的天气也可以理解哈。”
他说着将筷子掰开，“我先尝一尝再和你们说。”
周家伟夹起一块土豆，这土豆他让老板加了重辣，论理说该辣到他，但是周家伟吃了一块进嘴里，竟然是平淡无味的。
于此同时他感觉背后多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有个比刚才更清晰的声音好像带着点愤怒道：“太辣了啊……”
周家伟脊背都凉了。

第104章
与此同时,周家伟身旁的花坛中的低矮灌木内部也不知因为什么忽然窸窸窣窣响了起来。周家伟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在听见这不知名声响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顶点，他就差一蹦三尺高地直接跳离了原本坐着的花坛。
随着周家伟的这个蹦跳动作,直播间里的网友也一下都看清楚了花坛那边的异动。
白天常青的灌木叶片,在夜晚化作了过分深沉的绿色。那绿正有节奏地摇摆着，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想要冲破黑暗,直向周家伟扑来！
周家伟的视线中甚至看见了一个若有似无的黑色物体已经从灌木丛中露出了个边角,与此同时他露在外面拿着手机的指尖也因为冷风而瑟缩起来。
和那黑暗中的东西一起向他袭来的还有冷意,让他的脑袋混沌又茫然起来。周家伟都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镜头下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他保持了大约十几秒钟的静止,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直播间里尖叫一片,是个观众都能看出来周家伟此时情况不对劲。
即便是刚刚点进直播间，对于直播间的了解仅限于直播间上方的简介的观众都发出了，“主播不会是撞邪了吧？”的弹幕。
不过好在周家伟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他没有对直播间的观众做出回应,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之前大家包括他自己都觉得分外古怪的花坛旁,然后把那盒他自己带过来的外卖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而后掏出自己兜里另一个直播以外的手机，喃喃自语说：“刚才的外卖太辣了，我要重新帮他点一份。”
如果说前面直播间里的人只是有点害怕的话,现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就恨不得隔空互相抱在一起了。
“主播这个状态好像是……”
“主播你清醒一点啊！”
“帮他……他是谁，卧槽，妈妈我好害怕！”
“房管呢？有没有主播的电话啊，给主播打个电话啊！”
但是另观众们感到绝望的是房管的回复。
房管：“群里的小伙伴有给主播打过电话,但是打不通……”
“卧槽,南岭市虽然不大但是不至于没信号吧。”
“太高能了我要受不了了。”
无论弹幕怎么个情绪,周家伟一直没有任何对弹幕的回应。他自己操作了一会儿手机后转向黑暗的花坛，像是在对立面的某个人说话。
因为直播镜头对准的是周家伟的脸，随着他的转身大家看不见花坛那边的情形，但是有些观众隐约好想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
可是不管有没有听见另外一道声音，光是这个镜头怼脸时周家伟那认认真真和不知名的东西对话的表情已经足够让观众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就在这个时候，还有细心的观众注意到直播镜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慢慢靠近，且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主播本身已经表现得足够诡异了，这大半夜还有另一个靠近的脚步声，直播间已经有很多网友表示想要报警了。
连房管也表示：“啊啊啊啊有没有南岭本地的网友报警一下啊！”
与此同时，在情况发生变化，周家伟表现古怪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已经有很多人把这事宣传出去。去其他直播间ky一两句也好，发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表示震惊也好，总之周家伟直播间的这个情况通过许多渠道扩散开去，没多久功夫就有很多慕名过来的网友前来一探究竟。
周家伟已经没有在和人说话了，不过从直播的视角来看，他一直还是站在花坛的角落里面对一个方面没有动弹。
想象一下一个光线不足的巷子里，间隔错落的昏暗路灯，被阴影笼罩的花坛旁边有一个人面壁似的朝向花坛一言不发站得笔直，昏黑的光线下周家伟的面部表情很是平板且隐隐散发青色。
就在这个时候，那隐隐约约响着的脚步声越发清晰起来，然后一只手从周家伟的身后一把握住了他的左肩。
从直播间网友的视角看，这忽然冒出的一只背光的手嶙峋而枯瘦，就像是鬼爪终于显露出了原型。
很多人这个时候都已经顾不上发弹幕了，在自家电脑前面忍不住都惊叫起来，或者把手机推到一边不太敢继续往下看的。
即便弹幕里有怀疑周家伟炒作的，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真情实感觉得这个情况很不对头的。
一些南岭本地的网友更是表示已经报警，警察叔叔应该已经在赶过去了，希望主播没事云云。
不过情况和网友们预计的差不少。因为那只枯瘦的手在搭上周家伟以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可怕事情，反而是原本对着镜头迷迷瞪瞪一脸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灵魂抽离的周家伟忽然一个激灵，然后本来无神的双目忽然有了神采，不过他看向镜头后发现直播间里正在疯狂跳动各种弹幕以后，周家伟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惊吓。
“卧槽怎么回事？”他说着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人，又回头去看。
周家伟一边看弹幕一边转身，看向刚才拍自己肩膀的人，“额你好。”
直播间的网友在周家伟将手机换了个角度以后才发现来人的手并不枯瘦也不嶙峋，刚才的画面不知是他们脑补过度还是光线带来的视觉差，总之面前出现的是个人，而是是个挺年轻阳光的小哥。
“你好，大晚上你在这里干嘛啊？”小哥说着还朝周家伟正在直播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镜头大方笑了笑。
这一笑好像忽然之间就荡平了整个直播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弥漫着的恐怖氛围，把局势给扭转了过来。
周家伟看不见的地方，那小哥一脚踩着一只恶鬼的衣角，纸扎的衣服很快因为恶鬼想要遁逃的动作而扯破了一块，小哥身后忽然出现一条尾巴把恶鬼牢牢圈住，但这条尾巴被花坛挡住，既躲过了远处的监控也躲过了周家伟的直播镜头。
剩下那吱哇乱叫的恶鬼也没能嚎几声。
周家伟本来想要回答，但是奇怪地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对，我在这里要干嘛来着？”
他想不出自己的回答以后下意识地反问对方：“哦，那你在这里干嘛？”
小哥指了指东风商场说：“我刚好过来上班啊。”他说着重新拍了拍周家伟的肩膀，“对了，你是外地的吧？这里晚上不太干净，你懂吧？”
小哥说得隐晦，不过周家伟还是点了点头，他当然懂，他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小哥继续道：“反正你别在这里待着啦，还是先走吧。”
他说完以后在周家伟的背后推了一把，周家伟感觉自己背后一松，不知怎么更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一般，忍不住就顺着这小哥的力道往前走了好几步。
每往前走一步，离开刚才那个花坛的范围，周家伟的脑袋就清醒一分，在这个过程里他也逐渐回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花坛的所作所为。
周家伟惊得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发现自己果然在外卖软件上点了许多吃的。
他惨叫：“啊我刚才点了几百块的外卖，好几份啊！”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气氛又发生了一重变化，虽然还是怕，但是已经有幸灾乐祸的弹幕在哈哈哈笑了。
这么多外卖周家伟肯定吃不完，他说：“关键是这些外卖都不辣，我不喜欢啊，算了我打电话给这些外卖小哥，让他们自己吃或者想办法处理了吧，唉这算是大出血了。”
等周家伟给小哥们打电话解释清楚以后，不等他松一口气，东方商场南门这边的巷子口出现了几个警察叔叔的身影。
同一时间这块片区的警察收到了好几起报警，说是一个主播在直播的时候疑似撞邪快出意外了云云，虽然内容很无厘头让警察满脸黑线，但是还是有两位值班民警过来查看情况。
周家伟满脸窘迫，免不了对着警察叔叔又是道歉又是表示自己并没有障碍，给警方添麻烦了云云。
好在民警也见过各种情况，虽然对周家伟这种大半夜在这里搞直播的行为并不认同，可说了两句以后确认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便准备离开了。临走之前还问周家伟：“公交什么的已经停了，这里也不好打车，要不要我们送你到人多一点的路口去？”
周家伟不好意思麻烦警察，委婉拒绝了。
其中一个民警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问周家伟：“你刚才说有个过来上班的男的过来？”
周家伟不解：“是啊，”他往后一看，又指了指东方商场道，“他说他在这里上班。”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脸色不知怎么变得有点古怪。
周家伟见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刚安稳没多久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警察叔叔，怎，怎么了啊？”
有个年轻一点的民警低声说：“也没什么，不过东方商场晚上十点就关门的，不存在有商铺员工还要上班的道理。”
不过另一个民警则迅速找补说：“当然各种情况都有，不能一概而论。”
两人说着就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周家伟三步并作两步弱弱道：“警察叔叔带带我。”
——
某主播在直播的时候疑似撞鬼的事情很快在第二天上午上了热搜，一点进这个热搜就能够看见网友们整理的相应内容。
直播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但是大部分高能的内容还是比较集中的。
主要高能的有二十多分钟，从周家伟一开始的泰然处之，到坐下吃外卖以后人渐渐麻木，然后扔掉外卖另外点餐，到独自对着花坛的黑影说话，连同花坛莫名的响动也都被剪辑了进去，中间阳光小哥忽然出现救场，恐怖气氛似乎有所缓解，直到警察过来，看似好像是正道的光战胜了恐怖诡异。
哪里想到正是警察的那句，“东方商场晚上十点就关门了。”才将整个视频的气氛带上细思极恐的高潮。
一刹间原本应该是正面符号的阳光小哥的样子都模糊扭曲了起来。
更有网友注意到在那个小哥推了周家伟一把后，直播视角里可以看见那个小哥的确朝着商场大门的方向走过去。而且在后面周家伟给各个外卖小哥打电话的很长时间里面，南门都没有任何身影。
也就是说那个小哥要么是进了商场，要么是凭空消失了。然而结合警方的话，这里晚上并没有人上班的话，这个视频就真的太诡异了。
周家伟以前就是个恐怖区的UP主，虽然在相关的分区内比较有人气，但是出了这个分区以后就寂寂无名了，可是这一次因为这个热搜和视频，倒是让他一下也让许多人所熟知。
网友们的私信评论仿佛雪花一般朝着周家伟飞来。
其实睡了一觉以后周家伟感觉好多了，虽然昨天的事情的确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离奇，不过后续他回到酒店以后就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了。
因此在一早上热搜还没有发酵起来的时候，周家伟做了南岭本地的攻略以后还发了条动态表示改天应该去见识一下南岭这边出名的待山鬼屋，就是不知道鬼屋里面能不能直播。
等周家伟回笼觉睡醒以后再看手机，网络上的舆论已经进展到这个视频是真是假是不是炒作的阶段了。
因为这个视频的热度太高，许多网友还直接跑到了南岭本地公安的微博下询问当天是不是真的有警方出警，或者这只是主播个人的炒作行为。
南岭公安负责运营微博的民警面对各种消息很是吓了一跳，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面发现是这个事情，和上头领导一商量便给了个小通报，大意就是视频里打马赛克的两位民警的确是警察，昨晚也的确有相关的出警记录。
这个视频到了这里好像除了灵异之外已经无法解释了。
谁知道恰如昨晚的柳暗花明，有一个网友弱弱表示：“视频里这个小哥我好像见过，他好像是待山民宿里的员工吧？具体一点是待山餐厅的服务生小哥哥？”
在这个南岭本地网友的这条评论下面，不少有同感的人留下爪印。
“啊啊啊我说很眼熟，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的确是啊。”
“是他吧【图片】之前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感觉小哥又帅又好，和他拍照了来着，工牌上写着叫’毛飞’哦。”
网友们一对比还真的是同一个人。
而东方商场里待山鬼屋和待山餐厅要开业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只是许多外地网友并不知道。本地网友把事情一联系起来，灵异的气氛顿时消失无踪，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但外地网友并不完全买账，因为即便这个小哥不是鬼是人，但是毛飞让周家伟离开时说的话还是怪不科学的。
加之待山民宿本来就有鬼屋生意，而且这个闹鬼的东方商场本身又有一个待开业的鬼屋，还是有很多脑洞大开的网友想要把这件事情往灵异古怪的方向扯。
不扯不要紧，一扯吓一跳。不仅是东方商场这边有南门闹鬼的传闻，就连北山那边也是出了名的不那么干净啊。
偏偏这么两个地方，待山民宿都开了鬼屋。阴谋论的网友哪都不缺，很快就有流言传出来，说待山鬼屋也许就是高人用来困住鬼魂，然后让游客用人气镇压这些鬼魂的。
季忆看见这种阴谋论以后拍桌大骂：“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啊！”
待山鬼屋是挑有鬼的地方没有错，但那不是为了镇压鬼魂，而是为了方便寻找鬼员工啊。鬼不仅不受苦，还有工资拿，有这种美滋滋的被镇压吗？
不过网上的舆论并没有能够往恐怖脑洞上再多走一点，因为想要去了解这个传说中高能的待山鬼屋的时候，所能搜索到的图片大致只有以下几种。
鲜花盛开生机勃勃绿植，一看就阳光灿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等组成的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剩下什么马哲名言更不必说。
更夸张的就是鬼屋入口处那个天天播放新闻联播的大屏幕电视机。就这，就这？谁能把这种画面和迷信落后扯在一起？
鬼屋这种仿佛以迷信思想为特点的地方一下成了最是伟光正的存在。很多人为此都疑惑起在这种环境真的能够感受到鬼屋的精髓吗？
直到有网友贴出待山鬼屋的网友评价。
大家这才发现玩过的玩家不仅感受得到鬼屋精髓，甚至在感受到的基础上升华了。评价个个都真情实感，其中很多遣词造句详写的内心感受好像能赶上高考满分作文。
一时之间某主播直播撞邪的话题没人刷了，倒是很多之前不了解待山鬼屋的网友深深疑惑起了待山鬼屋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存在啊？

第105章
待山鬼屋的确是个神奇的存在,这不仅是从阳间人的视角出发，从阴间人的视角出发更是如此。
待山鬼屋要在南岭市区开分店的消息早在过年前就在阴间流传开来，并且很快又招工消息流出。
不同于阳间有各种各样的用工需求,阴间近年来虽然有大力开展各项动员政策,但是阴间就业不足的情况很难改善。
阴间政府不是没有想过和阳间的一些能人异士展开合作，但是收效甚微，而且还闹出过几件不大不小的社会新闻。
加上阳间能够提供给鬼魂的工作和鬼本身适配性不高，有些鬼为了糊口还少不得配合阳间人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诸如提前进入某个阳宅闹事,然后联合“高人”做法降服等。
直到待山民宿的出现给鬼魂们提供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其中的待山鬼屋和待山餐厅更是发展出了和鬼魂契合度极高的工作。
加上待山民宿对于员工的培训很到位,基本上在这里成功任职过的鬼在外界眼里就会有一个专业水平高的印象,因此鬼魂对于过来就业也是非常积极的。
当然,这种积极参与仅限于南岭市区的普通小鬼之间,大鬼或者厉鬼对于待山鬼屋要开分店到南岭市区这件事非常不以为然。
王元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多年的鬼，十多年前他无法接受生意失败的打击，直接一把火把自己连人带车给点了,因为还有几十年阳寿未尽，在此之前他也没法投胎。
王元这十几年来游荡在人间，发现当初的合作伙伴在自己死后生意不见败落反而比从前更加好了,而他的家人却因为走不出他突然离世的打击，父母前后去世接连先王元一步投胎去了。王元了无牵挂的同时行为也越发放纵。
十多年来这种愤懑在心里越发累积,王元的怨气更加消散不去。加上王元生前就人高马大脾气火爆,死后也是一样，因此他日渐成了南岭市东方商场附近一个小鬼们听了都害怕的厉鬼。
王元坐在一张躺椅上,远远看着东方商场的灯火通明,他翘着二郎腿看着步行街上人们喜悦平和的笑容,而后对着旁边的空气挥了挥手。
角落里立刻钻出来一个小鬼,在王元身边摆出小弟姿态：“老大,可是要吃香火？”
王元哼了一声，抬起腿对着小鬼就是一脚，直将那小鬼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本来半挂在脖子上的脑袋都差点要给蹭掉了。
“废话，什么时候了还不去准备，反倒要我提醒你？”
小鬼不敢反抗，晕头昏脑地抱着脑袋站起来还要先点头哈腰：“是，是，我这就去。”
背对着王元跑开的小鬼虽然屁颠颠的，但心里面叫苦不迭。小鬼怕厉鬼，王元身上的阴煞之气比小鬼厉害，自然能够差使他。倘若小鬼不愿意，被揍一顿都是轻的，一不小心弄得他鬼生不能自理可就完了。
为此小鬼不得不听从王元差使，给他想办法弄香火之类的吃食，每每忙完以后自己最多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冷饭，苦不堪言。
这就不是鬼干的活，小鬼一边走一边心想，倘若能够干点正经行当就好了。当然别说正经工作不好找，就算是正经工作能找到，有王元在他也没有这个自由。
也不知道世间哪里还有正义的光。
仿佛是知道小鬼在想什么，黑暗的街角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小鬼驻足一瞧，发现是一张阴间纸。
所谓阴间纸就是只有他们这些阴物能够看见的纸张，能够有效避开阳间人的耳目。
阴间纸的第一行字就让小鬼精神一振。
“你还在为找不到工作还烦恼吗？待山旗下鬼屋和餐厅诚招优秀员工。招聘要求如下……”
阴间少数的工作机会很少会招聘厉鬼，厉鬼本性难以约束，对于招工单位的管理能力有极高的要求。
不过小鬼却发现这个招聘启事上却有一行字专门注明了只收厉鬼，甚至角落里还写了一小行字，“可代替厉鬼报名，必要时本司将派专员联合阴差对相关厉鬼做思想工作，并进行技能培训，势必让厉鬼改头换面。”
这话术委婉的，基本就是在变相告诉小鬼欢迎卖队友了。
这招聘启事看得小鬼心怦怦跳。
他能不能应聘上其他工作另说，能够摆脱王元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王元等了大半个晚上都没有看见小鬼回来，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打算去掀翻小鬼的骨灰坛子，巷子口忽然飘来一个阴差和一个大鬼。
王元从躺椅上慢慢坐起来，神色防备地看着来鬼。
阴差是他们这片区的，王元早早眼熟，并且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不过阴差后面那个大鬼看着面生，且身上阴煞气十足，让王元有些忌惮。
这种场面王元这十多年来经历太多了，他能有现在这样躺着使唤小鬼的地位也是源于王元逞凶斗狠没输过。
就是一打二还涉及公职人员可能有点难缠啊。
“他妈的，”王元骂道，“你们想怎么样啊？”他一骂人，凶煞之气呼之欲出。
“我们是来给你提供一个再就业的机会的。”大鬼站在王元面前对他不仅客气，而且态度和善，礼数周全。
本来撸起衣袖准备打架的王元：“？？？”开场太过斯文，以至于他有点无法发挥。
不过看见对方是这样一个软蛋态度，王元心里的担心少了点，狂放就更多了点，“老子不需要，不需要知道嘛？滚滚滚。”
谁知道那大鬼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的，只是自顾自往下说：“咱们这个就业系统还比较新，前期主要是培训阶段，当然你放心，培训阶段的生活所需以及住宿咱们这也是回全包的。”
王元：“我放心什么啊，我说了我不去，关我屁事。”
他躺回到躺椅上，心里想着等会儿小鬼还不回来，他就直接去掀翻小鬼祖坟，再找个路人吓唬一顿收点香火钱。
现在的话，眼不见心不烦，王元闭上眼睛只当面前俩鬼不存在。
大鬼也没有被王元的态度伤到，他工作态度非常良好地往下继续说：“在培训之前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王元闭着眼睛置若罔闻。
四周因此安静了十几秒钟。
十几秒之后，王元估计对方已经走了，正想翻个身时却觉得双手猛然一紧，继而他浑身不受控制地被拎了起来，一下就像一只小鸡崽似的被人提在了手里，视线中的景物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个大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手抓住他竟然让王元无法挣脱。
王元此时才惊慌起来，破口大骂着想要挣脱，然而压根没用。这个时候王元才发现对方刚才被自己骂了也不恼怒，云淡风轻地往下说并不是因为好脾气，而是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在走某一种既定流程罢了。
跟着那个大鬼过来的阴差见王元给轻巧地提溜了起来后才敢吱声，不过说的也都是写谢谢民宿方面为改善南岭治安做出的贡献之类的官话套话。
听见王元实在骂得凶，大鬼直接赏了他一张封条把他的嘴贴住了。至此王元彻底失去了表达不满和抗议的能力，被鬼像是提小猪仔似的提走了。
经过闹市路口的时候，王元还看见了拐角处躲着偷看的小鬼，两鬼视线交错，一个恨恨一个胆怯又惊喜。
从此以后南岭市区的厉鬼之间流传开一个恐怖传闻，是厉鬼又怎么样？厉鬼也是可能被抓去强制就业的。
“总之，”王元站在讲台上，脸色发红地对着讲台下的同事道，“我的入职经历就是这样了，不得不说我从前对于美好鬼生的设想是浅薄的，是虚度光阴的，现在的我已经是全新的我了，我也期盼天下恶鬼都能早日从良向善。”
他的话音刚落，众鬼纷纷给他鼓掌，纷纷夸赞不愧是厉鬼，入职经历都比较特别，思想升华也快。
王元说完以后就回到了讲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坐好。他现在的心境已经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这当然不是被强迫就业能够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入职待山鬼屋以后，包吃包住的诱惑，每月固定工资的美妙，以及社会地位的大大提高。
当然对于厉鬼来说，这些普通福利之外他们会获得另外一种福利。
大多数厉鬼死亡以后都很难投胎，主要是大多死亡后有过害人之心。这种情况下阴间都会有数据记录，负面数据很难被抵消。想要投胎只能做功德，但是人间哪里有什么做功德的机会？
设立这个机制本身就让厉鬼觉得无望且不公，可是待山鬼屋的出现就像是一个bug，在鬼屋里面利用演技感化观众，使得观众对于生命有所体悟，产生珍惜生命珍惜身边人的念头后，也能累积算功德。而且鬼屋一场往往有好多个观众，这功德都是批量化的。
积少成多，用不了几年大多数厉鬼就能看见投胎的希望，这可比给工钱有用多了。
讲台上重新出现一个鬼影，那是曾经待山鬼屋的第一个剧本的女主角孙小慧，如今被分派成了待山鬼屋的鬼店长，和妖类员工中的妖店长权利平等，分管着手下的事务。
她也是厉鬼出身，但因为对剧本的超高理解力，在厉鬼之中是演技拔得头筹的。季忆为此提拔她来负责待山鬼屋分店，也让事业心点燃的孙小慧感觉到了勃勃斗志，前俩月在训练这些新员工的时候出了大力气了。
现在以王元为代表的的厉鬼都服她。
孙小慧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鬼，心中也燃起一股斗志。她回头想想，自己曾经在北山那条公路上徘徊不前的日子，和现在相比真是恍若隔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老板器重，孙小慧默默捏起拳头，决心自己势必要为季忆打出一番天地，管好这第一家分店。

第106章
待山鬼屋和待山餐厅在同一天开业了,没有什么复杂的开业仪式，没有什么特殊的庆祝活动，就那么实实在在开业了。
早春的南岭市区暖意复苏,虽然是工作日的上午，但东方商场里的客流还是相较于往常这个时候要多许多,大家不约而同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待山鬼屋和待山餐厅在南岭市区并不是什么让人陌生的名称。除却有一定年龄局限性的待山鬼屋，待山餐厅的传播度更加广。且不说待山餐厅还上过隐藏的味道,成了第二季节目中唯一被大家验证过名副其实的高光集。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南岭市民没有亲自尝过待山餐厅。这主要是因为待山餐厅的位置实在偏僻,考虑到交通等原因，对于许多人来说一餐饭的吸引力还是没有那么大。
不过当待山餐厅的分店开到南岭市中心的时候,距离的限制不复存在。一部分人是早就听说过待山餐厅一直想要试一试，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早就尝过待山餐厅,对于餐厅水平有很高的评价，新店开张自然也是要过来支持的。
这两部分人就组成了待山餐厅开业第一天的主要客流。
而这两部分人之外，今天还有一个特别的客人。
上次直播中间闹出事故的主播周家伟。
上次在直播中出现异状后,周家伟停播了几天，没有想到停播的时间内他的频道因为那天的录屏而火了一把,不少人跑过来关注事件后续以及周家伟的个人情况。
周家伟对于事发时候的诸多细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事后他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但是通过对当时直播的回看，他难得感觉到了后怕，以及认为当时的情况的确是非常惊险。
周家伟做恐怖区的UP主,并不是因为他迷信鬼神,相反的，更大程度是因为他不信这些。因为不信所以才能够更加大胆去做这些方面的题材。
只是这次事件以后,周家伟的世界观略微有些动摇了。
虽然后续网友吃出来的瓜是当时进入直播镜头的小哥只是待山餐厅的一个普通员工,而且因为餐厅即将开业,这个员工在这里出现也很合理，但周家伟还是有一种对方的出现是专门为了救自己的念头。
而且也不是所有网友都被这种合理性说服的，相当一部分网友还是愿意采取比较偏门的角度看待待山餐厅。
特别是周家伟这种性质的主播，他的粉丝就更加愿意相信一些灵异的视角了。这样一扒，待山餐厅还真和灵异事件有点联系。
别的就不说了，那个待山本地大家玩成梗的，传说很神的驱邪保平安的猫猫平安符不就是待山餐厅出品的吗？
虽然待山餐厅一再说过这个平安符不过是本店吉祥物的随手拍，但是网络上还是不乏说这个猫猫平安符很灵的。
很多周家伟的粉丝就私信他，说这也许是缘分，让他干脆去搞个猫猫平安符再走，免得后面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发生。
为了感谢毛飞，周家伟本来就没有马上离开南岭市，许多粉丝再这么真情实意一劝，周家伟更是觉得拿个平安符也无不可。他在知道了待山餐厅即将开业的消息以后便早早在网上预约了位置，就等着第一天过来表达自己的感谢，顺便保个平安。
周家伟发布了自己的行程动态以后，还有不少粉丝通过这次事件了解了待山餐厅平安符后在评论区求代购的。
待山餐厅所在的东方商场就如同国内很多城市的大型商场，云集了吃喝玩乐种种功能为一体，其中不乏大牌连锁的红店。
不过这些大牌连锁今天的热度都要排在待山餐厅之后。待山餐厅虽然主打全面，全国各地的食客几乎都能够在这里吃到自己想吃的味道。
不过这处东方商场的分店在之前宣传的时候主打的是南岭本地老味道，据说请的厨师都是很有资历的老厨师。
这一点是不是真的，周家伟是无法考证了，毕竟他也不是南岭本地人。但是和他一块拼桌的一家人里显然有不以为然的。
因为长期生意火爆，待山餐厅为了让更多客人可以用餐，在定位的时候就有选项供食客选择。如果愿意拼桌可以在原本的餐费基础上再打折扣，如果无意愿也不会影响正常就餐。
没就餐之前，单从装修细节看，周家伟并没有发现待山餐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要说比较特别的就是待山餐厅里面有几个显示屏好像在放电视节目。但周家伟看了一会儿就发现这个显示屏放的并不是什么电视台的节目内容，而是待山民宿旗下的待山萌宠乐园一些场馆的直播画面。
直播的镜头并不固定，每隔几分钟会换到另外一个场馆去，内容很吸引一些在和父母等位置的小孩的目光。
周家伟还看见有小孩指着电视屏幕说上个星期去萌宠乐园的时候给乐园里的小乌龟写信，下次再去一定会收到小乌龟的回信。
这种童言童语引得在场很多等位置的客人都笑了起来。
周家伟不知道这具体是餐厅用来为客人解闷的还是为萌宠乐园吸引客人的，或者两者兼有？反正他觉得有这么个内容，好像让现场应该焦躁的等位气氛平和很多。
当然如果周家伟知道事实上这个屏幕是给店内外出务工的妖族员工随时能看自家在萌宠乐园打工的崽子准备的，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了。
周家伟定位晚，只剩下拼桌的位置。不过他看过老店的评论区，大家对于拼桌体验的评价都不差。最主要还是因为只要美食上桌，大家就顾不上拼桌不拼桌了，吃都来不及呢。
周家伟拼桌遇上的是一个年轻人带着老夫妻，稍稍侧耳一听他就能听出对方是孙女带着爷爷奶奶来吃饭。
林双双是南岭市本地人，去年刚毕业直接回到了南岭市工作，平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和老人家感情很好。
她自己之前去过待山餐厅吃饭，对那里的饭菜口味很喜欢，但是她的爷爷奶奶腿脚不太好了，就一直没有过去尝试。
前段时间终于听说待山餐厅要开分店到市区了，林双双还挺高兴的。更让她惊喜不已的是待山餐厅的这个分店宣传中还说会有南岭老味道。
林双双的爷爷以前就是个很喜欢吃的人，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他喜欢吃的老店基本都关得差不多了，很多老手艺的厨子也渐渐少了。现在南岭市也没什么本地菜，城市里更多的是一些川菜湘菜等的连锁店，并不怎么符合老爷子的口味。
即便是一些宣传南岭特色的餐馆，林老爷子去吃了以后往往也是失望而归。
所以这次林双双带着老爷子过来尝试待山餐厅的时候，老爷子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里吃到正宗南岭菜。
“你看看这里连正经服务员都没有几个，搞这些新潮的东西，我一点都不喜欢。”老爷子指着店内来回忙碌的智能餐车道，感觉这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分分钟会提醒老爷子自己已经落后时代了。
实际上如果老爷子能够看见店内真实的场景，那他就会看见自己桌边正等待他们点菜的智能餐车旁有个鬼正在疯狂无语。
作为一个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经过专业培训再就业的鬼，被说新潮真是个难得的体验，说不上是夸奖还是贬损。
林双双却感觉智能化的场景非常好，“爷爷这都是未来的趋势了，反正咱们是过来吃饭的，又不是过来体验科技的是不是？”
她说着还拼桌的周家伟歉意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家爷爷的固执一般。
周家伟其实压根没有注意对面坐着的女孩一家在说什么，他点的菜已经上桌了。作为一个西南人，他的口味一直很重。身为南岭市的林老爷子嫌这边都是外地菜，可让周家伟这个外地人来说，这些外地菜一点也不正宗啊，他都好几天没吃到自己喜欢的菜了。
反正是两边都不满意。
今天过来待山餐厅前大家都说这里的口味很地道，周家伟是比较抱有期待的。但是听林双双他们聊天说这家分店有主打南岭本地菜的噱头，周家伟的期待值就下降了一点。
毕竟南岭本地菜和他们家乡的口味可是天差地别啊。
在场除了性情温和的林奶奶，以及对待山餐厅抱有信任的林双双，其他俩男人都已经在心里降低了期待值。
而实际上关于菜色地道不地道的问题，这两个人今天以后就会知道，在待山餐厅永远不需要考虑菜色地道与否。只要待山餐厅敢打出的噱头，那就百分百保真。
诸如这个南岭本地老味道，季忆在拟定这个宣传点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夸张。他这次为分店招聘的厨师中，的确有一位是南岭本地出身的大厨，而且人家建国前就去世了。论辈分足够当一大批人的祖宗了，这样的老厨子做出来的菜如果称不上本地老味道，那真就没人能用老味道的标签了。
而且老厨子做出的菜色季忆还让很多本地老鬼也品鉴过，都说非常还原老味道，地道得不得了。就季忆自己吃了以后也觉得味道很可以，不管是不是老味道总之都是好味道。
各怀心思的食客坐在餐桌前等待着自己的餐品上桌。
周家伟的辣口开胃菜先上的桌。他细细一闻，并没有感觉很辣，不过有一股辣椒的香气扑鼻。周家伟对这菜的辣度有了些怀疑，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哪里想到闻的时候并不刺鼻的辣味在进入他的口腔以后直接就像是炸弹一样爆裂开了。而且这种辣完全没有消弭一开始的香，而是香辣结合着在他的味蕾上跳起了舞，让他一下子感觉饥肠辘辘，恨不得直接生吞两碗大米饭。
林老爷子见对面小伙子的饭菜先上桌，而且小伙子吃得十分有滋有味，悄悄别过头去对林双双说：“看见没有，辣菜做得好，本地菜那就难了，你知道咱们本地菜可不兴辣口，这做惯了辣菜的锅可都是辣的，能做好本地菜？”
老爷子刚说完，他们的智能餐车就来了。
两盘菜上桌，都是本地特色，林双双招呼着两位老人先吃，自己则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林老爷子一边拿筷子一边说：“吃就吃，又拍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年轻人这种吃之前拍拍怕的习惯。
林双双嘿嘿一笑，只看着老爷子把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然后就见老爷子直接愣住了。
林老爷子咀嚼了两下口中的菜，一道很简单的豆腐菜，但是看上去简单功夫可不少。这道南岭本地菜因为利润不高过程麻烦，很多餐馆都是不做了的。
林老爷子多年没吃，这次见待山餐厅有就点了。不过心中对于这菜的期待并不高，也没想着能从这道菜上产生什么追忆往昔的情绪。
然而这菜一进嘴，林老爷子就懵了，原因无他，这味道太地道，太正宗了啊。闭上眼睛单纯感受舌尖的味道，忽略掉周围的背景音，林老爷子几乎有一种自己回到了童年的感觉。
林老爷子在慢慢吞咽掉口中的那口豆腐以后，看向自己的老伴，“你觉得像咱们年轻的时候吃的味道吗？”
林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像，一下感觉回到二十出头那会儿了。”
“可不是。”林老爷子又夹了一筷后才稍稍平静心情。
他又看向另外一盘菜，有了前面豆腐的铺垫，林老爷子对于第二道菜的期待值就高了一些。而变高的期待值并没有让林老爷子感到失望，因为第二道菜也是非常之地道，差点把林老爷子给吃得激动了。
后面陆续上桌的第三第四道菜更是一个不差，让上了年纪已经胃口不佳的林家老夫妇俩愣是胃口大开，一次吃光盘了。
看得林双双都担心起他们消化的问题，专门向餐厅里的服务员去要了健胃消食片。
而前面还嫌弃林双双饭前拍照的林老爷子更是主动问林双双要刚才她拍的照片，还让林双双给他发朋友圈。自己则操作挺熟练地在自己的朋友群里面认真分享起今天在待山餐厅吃饭的经历。
林双双偷看一眼，发现老爷子把智能餐车都一块夸了进去，不由想笑。
看来说服执拗的老爷子也不需要多大力气，摆事实讲证据，一顿正宗好吃的饭菜就能折服他了啊。

第107章
待山餐厅的第一家分店首周的营业数据很快交到了季忆的手上。除却本来待山餐厅的几个招牌菜外,季忆主要看了一下食客们对于分店主打的南岭本地菜的反响。
整体来看食客们的评价很不错，而且还呈现出用餐的老年人比例上升的趋势。
通常来讲喜欢在外用餐的群体应该是以年轻人为主的，大部分老年人还是更喜欢在家里用餐。
不过因为待山餐厅的分店开业而掀起的这一股老年人就餐热也着实成了南岭市区内短期的一个热点话题。
老年人以其特殊的交流渠道,诸如广场舞或者公园健身一类的活动，渐渐流传开了城内新开的那家待山餐厅做的本地菜很正宗。
老年人很多虽然不会使用网络点评,但是许多年轻人因为家中老人的缘故都纷纷在评论区提及了待山餐厅的本地口味正宗等内容。这类的评价又进一步影响了一些关注线上评论的食客，为他们选择到待山餐厅吃饭添加了一个新的理由。
毕竟虽然待山餐厅名声在外,但放在各色餐厅纷杂的市区中，相对来说还是有特色不足的情况。许多客人想要品尝美食时,吃川菜的可能还是会去专门的知名川菜馆,以此类推其他菜系也差不多。
不过现在待山餐厅推出了一个本地菜的特色,在本地市民的群体中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更何况即便是对本地菜不感冒的人也可以选择餐厅里的其他菜色。
待山餐厅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菜品丰富而且口味地道,如今宣传的南岭口味不过是特色之一。
甚至于季忆不乏在评价里看见一些外地食客点评说本来并不清楚南岭本地有什么美食，在待山餐厅尝试过以后还挺喜欢之类的。
市区这家分店的原材料大多数都是从北山这边运出去的。一部分是待山出产，一部分则是北山本地在去年隐藏的味道火了以后带动设立的种植基地产出的。
隐藏的味道其他几集虽然备受争议,但是关于待山民宿的这一集着实无可挑剔。后续对于北山这一块的投资带动力也不小，光是季忆听说就有不少年轻人看准这个契机回乡找发展机会。
北山瓜果蔬菜品质好的印象一旦打入普通人的脑海中，后续的产出只要质量跟得上,的确是不愁销路的。
一开始隐藏的味道选择在待山餐厅拍摄的时候，季忆也没想到后续有这么深远,甚至可能改变本地很多人生活的影响。但是这样正面的影响本地领导不嫌多,季忆也不嫌多。
待山餐厅市区分店里的菜蔬还是北山这边的普通农户种植的比例更高一点。一来是品质的确很不错,二来则是考虑到待山的供应和产出能力，季忆一开始就只想借力而非压榨。
而说起另外一个鬼屋分店,在首周的经营没出什么岔子以后,季忆也就不太担心了。
无论是鬼屋还是餐厅,除却待山这边训练过并且有工作经验的鬼员工外,季忆还和市区相关辖区的阴差早早有过联系。
毕竟开这样的特殊分店，和下面的政府也得先打个招呼。
因为有待山的成功经验，这个招呼打得非常顺利。特别是在知道鬼屋和餐厅还会专门在本地招收一批鬼员工后，对于季忆这样提供就业岗位的行为，阴间政府十分鼓励，相关阴间公务员甚至不乏激动的情绪，并且表示下面一定会对季忆的事业提供必要帮助，还专门要走了季忆的微信号。
季忆倒是没有很在意这个帮助不帮助的，反正他也没吃亏，而且一段时间过后他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没想到这天季忆看完营业数据，还没等休息一下，拿起手机就看见一个好友申请。
季忆带着一点疑惑的心情挪了挪长久没动的腿，躺在他腿上的林照跟着按住了季忆的一只手，闭眼抱在怀里。
季忆没管他，只点开那个好友申请的详情，介绍框里非常简单地写着对方的名字。季忆放大头像框，清楚看到头像框里是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
季忆更迷糊了一点，他和道士没有过交流啊。从小就算他有阴阳眼，这事儿连他爸妈都不知道，更没因此带他去过道观佛寺之类的地方。
不会是骗子吧？季忆暗暗想。
但想到自己现在好友列表里面各种各样的人，季忆还是先同意了好友申请，说不定有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找他有事呢。
好友申请一通过，不等季忆发问，对面就客客气气迅速发了一串文字的自我介绍来。季忆一看还是国内一个挺知名的道观，名叫清云观，他也听说过。
因为之前有明星被拍到过出入这个道观，后来就有八卦号说这个观并不止在娱乐圈里有名气，很多富商名流也与这个道观有深深浅浅的关系，清云观是有些真本事的。
这个自我介绍来自清云观的道长叫张墨，仿佛是怕季忆不相信他的身份，把他当做骗子，张墨很快还给季忆发了自己的证件以及自己在观中的图片。
的确是很有自证的诚意以及说服力了。不过即便如此，季忆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清云观的人会来加自己好友。
一番交谈后，张墨才极其客气地和季忆讲明自己来加他的缘由，竟然是之前阴间政府说会尽量给季忆提供帮助的那茬。
要说阴间政府还是怪实在的，毕竟季忆自己都忘了。
而且这一上来就给介绍清云观，季忆就更觉得阴间政府实在了。这年头凡事都离不开一个关系，像清云观这种道观，其中能走得通的关系就多了，对以后待山民宿的经营肯定更有好处。
不过季忆没想到的是，光是一个清云观还没算完，张墨很快征询季忆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加个群。
群里也没别人，就是全国各地的几个还有点名望的道观甚至佛寺负责人而已。简单来说，都是吃阴间饭的。
张墨这么客气，季忆就没推脱。他推脱什么啊，关系还能嫌多吗？
结果一进群，群里的人都仿佛是早早等候着季忆一般，季忆都没来得及想个开场白做个客气的自我介绍，群里已经跳出诸多欢迎词了，让季忆不得不联想到他们猫在群里很久，只等着自己这只耗子跳出来了。
群里几十号人，轮番和季忆客气一阵后，绝大多数还主动过来加季忆的微信。季忆不好拒绝，全都加了，一反社交下来，季忆都搞不清楚以后是自己麻烦他们，还是他们麻烦自己了。
对于季忆的这个疑惑，林照给出了直接的回答：“当然是他们麻烦我们。”
黑猫躺在季忆的腿上，慢条斯理道：“百十年前就没几个有用的和尚道士了，至于现在恐怕捉个厉害点的鬼都费劲，现在我们能驱使如此多的鬼魂工作，在他们眼里不就是山中高人了，想必都不知道想怎么巴结我们呢。”
虽然林照很关照自己还用了“我们”一词，但是季忆知道这事儿主要还是在林照。毕竟真的有这个面子驱使鬼魂，让鬼乖乖给自己打工的是林照啊。
不过对于林照这样不分你我的称呼，季忆也稍微有点感动。自己终于从被剥削阶级上升到了和林照平起平坐的位置了，不枉费他身心付出啊。
但是对于这些道士和尚会怎么麻烦到自己，季忆一时也想不出来，他反而是灵光一现，先想到了自己能麻烦对方的一件事。
分店的经营还不算稳定，加上又在城区当中，偶尔总会有一两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冒出来需要季忆或者赵康健解决。
同时总店这边除了鬼屋和餐厅以外，还有萌宠乐园的也还在发展中。另外民宿本身在招待客人时也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
更重要的是演技集训班和待山兴趣班在新一年的正式开班，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
演技集训班稍微让季忆省心一点，毕竟之前已经开设过两期了。后面开设起来都有规章流程可循。
待山兴趣班要面对的突发情况则更多一点。
首先是兴趣班招收的学生年纪不同，但基本都是孩子。其次兴趣班除了教授人类孩子上课以外，还有一个很主要的功能是让人族小崽子和妖族小崽子建立社交，以便妖族小崽子们更好地学习到人类社会的规则。
即便是兴趣班的招生规模有限制，日常孩子相处中还是会发生一些小问题。这些问题指望授课老师解决不现实，毕竟是老师都不是活人，上完课就走了。指望妖族员工解决也不现实，毕竟妖族员工自己对于人情世故都是一个摸索学习的状态。
这种情况其实最好是有一个知道妖族小崽子情况，又熟悉人类社会的人去解决最好。
民宿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类只有三个，季忆魏虎和赵康健，所以兴趣班刚开始授课的那段时间，他们三个人在日常的本职工作之外少不了要增加一些原本不必要的工作。
对此季忆还挺烦恼的。因为这些事情以后不可能杜绝，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民宿能够招几个完美的人族员工，通晓两边情况，且嘴严又能安心工作的。
之前季忆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人才，现在张墨这些宗教人士送上门来，季忆就像是瞌睡遇见了枕头，忽然有了一阵灵感。
普通人里对灵异有所涉及的人难找，在宗教界难道还难找吗？
季忆于是找机会隐晦地向张墨提了提，询问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火居道士之类的有工作困难，民宿这边可以提供一些工作机会啊巴拉巴拉。
也不知道是张墨那边那么聪明一点就通，还是他早就在等一个和季忆搭上关系的机会，他几乎是立刻表示他们那边有很多年轻道士对于到待山民宿学习很感兴趣。
也就是季忆自己不清楚，实际上在一些真正有能力和下面沟通的宗教单位里，待山民宿的名头可是已经很火了。
这个既解决了北山治安问题，又提供了许多就业岗位的民宿，不仅仅是在北山地区做出了先进表率，还探索了一条能走得出去的模式啊。
待山餐厅和鬼屋分店的成功就说明了这一点。甚至民宿不仅仅是解决了阴间政府的问题，连带着还有一群妖族也是驯服不已。
他们这些道士和尚的长久以来捉鬼驱妖，到现在这个灵气衰竭的年代，不仅是妖成仙难了，道士和尚们想要往上有进步也难了啊。
待山民宿这横空出世，一开始是着实惊到了像是清云观之类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又控制鬼魂又掌握妖族的，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背后有了不得的大牛了。
这谁不想与之攀攀关系？
实际上季忆不知道而已，像张墨自己都偷偷跑来待山民宿住过几天。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他们之前离得远，只是听说待山民宿有什么什么产业。真的亲眼所见以后才发现，待山民宿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拉客的驴是妖，门口的花是妖，萌宠乐园的幼崽是妖，各种明面上能看见的服务人员都是妖。除此之外就是鬼了，整个民宿所有的智能产品都是鬼，最知名的待山餐厅后厨更是妖鬼混合。
这么多鬼和妖聚集在一起，待山不邪门哪里邪门？可偏偏这么应当邪门的地方，张墨目之所及，游客也好食客也罢，大人小孩全都玩得开开心心。
要说民宿有什么影响到人的地方，那就是有时候身上带着阴煞气的倒霉蛋进了民宿以后，出去反而清清爽爽的。
张墨一边是佩服季忆的经营能力，一边则深深觉得这地方是个适合小辈们修习的好去处啊。
别说小辈了，他自己都想过来修习了。看看那些妖族和鬼们的老实样，在这里学上一阵，指不定能大有收益。
便是学习不到什么术法的精进，光是能够学习到如何与妖鬼相处，从他们这里了解到妖鬼习性，对于整体修行也是很有帮助的啊。
为此当季忆委婉一提以后，张墨立刻顺杆爬，不到三天就给季忆拟定了一张名单，另外还附带了这些人的简历资料。
张墨也没紧着清云观，还是另外带了其他几个单位的人一块玩的，因此最后季忆拿到的简历资料足有厚厚一沓。这些简历还明显是经过筛选的，不仅是满足了季忆提出的基础条件，其中不乏一些名校毕业或者专业技能满点的人。
就这个程度，季忆都快有了一种自己是皇帝在选妃的错觉。

第108章
这个有些荒诞的想法被季忆默默压在了心里,有林照在旁边他假装无心理活动发生。
不过既然选择面这么广，当然是挑选最合适的人族员工为上了。
季忆希望员工在自己这里能够获得长期的发展，这一点不分人鬼或者妖。所以在他选择简历之后并没有立刻确定这一批人选,而是通过张墨又和这些人再联系了一番,和他们表明自己的意思,希望他们是确认自己愿意以后很长时间内都和妖与鬼这些超自然的东西打交道后再做决定。
绝大部分愿意上交简历的人都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要不然也不会眼巴巴递简历。季忆这么一问,很多人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都巴不得长期稳定。
就这一点张墨和季忆也有一番沟通。
实际上有正经吃阴间饭的天赋的人并不一定能够用这碗饭糊口。现代社会高速发展，各种行业圈子都鱼龙混杂。当然如果技能点数满的神级天赋流选手说不定真的随便在哪一行都能轻松发光,但大部分情况下,即便是有天赋也不一定有高超的业务能力，在这种前提下一个乱七八糟的圈子更会使人的前景雪上加霜。
有这个天赋的人少，但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又着实不算少。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只能找一份普通工作,和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生活。
这样一说，季忆也就大概了解了，且有些微感同身受。较真来说,他有阴阳眼，本来也算是一半在这行里的人。不过季忆从小没怎么涉足过这个领域,长大以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当做自己看不见鬼，做着最普通的社畜工作。
他和那些吃阴间饭的心态还不一样,人家许多是真的愿意在这行扎根的。难得碰上一个待山民宿这样全面对口而且充满机遇的工作场合,人家不兴奋地想挤破头进来就怪了。
你想想又能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学习进步,又有正经工资和五险一金等福利,还间接和阴间政府和阴间公务员以及隐世大妖搭上关系,这是麻烦吗？这妥妥福利啊。
相通了这一层,季忆就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看着专业先挑了一批人类员工来,前后一共七八个人，男女都有，专业上尽量都是和民宿比较对口的。
季忆和赵康健已经商议定了，这些员工先会被全都安排在待山民宿周边工作。头一个月就是基础考察期，通过头一个月的实习工作才能确定下一步他们的去留。
当然这第一个月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如果人类员工在这一个月里面感觉到这里不适合自己也可以提出离开。
有人离开的话，多出来的空缺季忆可以用备选名单代替上。
季忆也和张墨那边说了，目前选定的名额只是因为他们比较合适，而且试水也不适合大批招工。等这一批员工适应下来以后，他会考虑再招新人。
主要也是待山民宿的用功缺口其实不小。不仅仅是北山地区各个项目还是需要一定数量的人族员工，市区开设的分店也很需要有一个人类员工常驻。毕竟解决和人相关的问题没有人类员工参与怎么行？
和妖族与小鬼们的晋升渠道相似，到时候季忆也会采取相同的考察模式，那些在总店工作表现优异的员工就可以获得被分派出去独挑大梁的机会。
而这次待山餐厅分店的成功宣传也给了季忆灵感。总店这边的食材优势是其他店比不了的，也不一定非要把这个优势普及到每一个店面去。
季忆并不介意大家有一个总店的饭菜最好吃的印象。他只是觉得即便待山餐厅的分店没有这个优势也能经营良好，那这个模式是完全可以在其他城市推广开的。
现在餐饮难做许多时候是因为高水平的厨师成本高，本身又很难请。既然待山餐厅在请厨师方面完全没有压力，那开分店本身已经比其他实体餐饮连锁小了很大压力。
如果能够在其他城市成功推出待山餐厅的品牌连锁，那么一个城市一个特色的地道味完全就可以当做待山餐厅的特质。
鬼屋和餐厅最关键的员工都是鬼，这些在当地招聘即可。甚至当地的妖族如果有意愿，季忆都愿意让它们经过培训以后上岗，这部分关系让胡显帮忙搭个桥就可以。
如果人族员工里正好有籍贯位于相关城市的，那从总店分派过去更合适了。
有这样的人族员工在店内也能对妖鬼形成另一重制约，同时让人类也在这样特殊经营的店内有一条暗线。
如此一来，阴间政府阳间政府妖族三者可以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实现一加一加一大于三。
不过这些设想暂时只是季忆的设想，真的要完成不仅需要资金也需要很多时间，目前还是放在计划书上的内容而已。
人族员工很快就从全国各地到达了待山民宿。
这批人里有和尚有道士，不过大部分都是道士。而且道士中季忆又偏向于不蓄发的。毕竟网上之前就有一些有关于民宿的神神鬼鬼的传言，他要是真的招收一批风格非常明显的道士进来那可能会让外人觉得坐实了从前的传闻。
和尚的话一开始光头也没办法，季忆和对方商定了，后期尽量留个短短的寸头。至于其中最方便的还是女道长了，她们长发完全没有问题，衣着日常的话，束发也不会显得奇怪。
在人族员工到来之前，季忆专门纠集了鬼员工和妖族大小员工开了会，就这事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鬼员工有些怪不自在的，他们不少之前鬼力都不强，对于这种宗教界的人士多少忌惮。像是鬼屋里的厉鬼主演们就完全不慌了，他们大多和道士之流有打交道的经验，清楚知道这个时候的道士没什么真本事，许多还不抵他们一下呢。
至于待山的妖族们就更不会觉得害怕了，他们大部分没和道士打过交道，更多的是好奇。而就算是有些知道清楚道士和尚做派的老道妖怪也并不在怕的。怕什么？有林照大人和季老板在，他俩都是最为待山众妖鬼考虑的，他们请来的员工自然也是不错的。
反而是这些人族员工在过来之前被交代过，待山里面百八十个妖妖鬼鬼在一起工作，密度之大将超出他们前半生想象，所以人族员工心慌慌是真的。
不过等员工都到位以后，有季忆在其中安排，员工们还是都揣着人妖鬼平等的念头，互相比较平和的。
这些人族员工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他们私下有自己的微信群不说，另外和以前的师兄师姐之类也都有微信群，最近这一周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待山民宿相关的内容了。
待山民宿是真的遍地是妖，一点不掺假，而且这里的妖大大小小能化形的不能化形的都有。要知道外界虽然也有妖，但是现在大部分的小妖都已经很难化形了。
一下看见这么多化形自如，完美融入人类社会的妖，人类员工们不吃惊是假的。
另外鬼员工的训练有素以及专业素养也让人类员工们叹服。鬼的性格之捉摸不定，他们这些抓过鬼的都晓得。
结果待山民宿的鬼安分不说，甚至是积极主动，极具工作热情。
而让这一切显得新奇又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么一个充满妖和鬼的地方，每天竟然能够完美服务那么多人类，让普通人在不知不觉间满意而归。
一番相处下来，甚至有人类员工在微信区里和师兄弟们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我想也许一条人妖鬼和谐共处的新道路将会从待山民宿开始。”
在普通的工作之余，人类员工也要修习。不管信的是什么神，对修习所需要的的环境基本差不多。
外界纷扰嘈杂已经是常态，待山却不同，这些人类员工被批准在上班之前能够在待山的边缘地带做早课一类，相较于他们从前的学习效率，现在不知高效了多少。
而且在这里工作也能让人类员工发现一些和妖鬼打交道的窍门，这种经验总结比从前在辛苦实战中累积的要简单轻松多了。
不过是在待山民宿呆了半个月，人类员工都感觉受益匪浅，没一个后悔过来的。
季忆每次撞见人类员工的时候，对方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对季忆恭敬地打招呼。即便季忆已经说过不用这么客气，普通打个招呼就行，但是这话好像收效甚微。
季忆还怪不好意思的，因为这些人类员工都比他大，有的都比他大一轮了。
得知季忆的不好意思，魏虎和赵康健还噗嗤噗嗤笑，对季忆的尴尬一脸幸灾乐祸，直接给季忆笑得要起鸡皮疙瘩。
“你们这么盯着我笑什么意思？”季忆搓着胳膊问。
魏虎说：“他们不尊敬你才怪啊。”
赵康健在旁边补充，“你天天那么腻歪地把林哥抱在怀里，他们见了能不尊敬你吗？”
这会儿也就是林照难得不在，魏虎和赵康健能够畅所欲言。
季忆被他们说得噎住，“哪有天天腻歪，这话说的……”
结果季忆还没说完，林照已经从外面进来，熟练地跳上桌然后钻进季忆怀里。
魏虎和赵康健立刻收声，假装无事发生，“我去工作了。”
“我也去了。”
季忆看着打了自己脸的林照，默默无语。
事情的逻辑很好想清楚了，他平时要么是抱着林照出门。那些人类员工虽然法术不怎么样，但是也能感觉到林照气场不一般，自然表现尊重。
而就算是季忆不抱着林照，他也的确像个普通人，但人类员工们也会觉得能抱着那么大一个牛逼的妖怪的季忆能是普通人吗？不能够啊，所以尊重点准没有错。
“盯着我看什么？”林照对季忆这种明明看着自己却又好像放空了的视线很是不满，要看也不好好看。
季忆回神，狠狠揉了下黑猫的肚子，“看下又怎么样。”他说着睁大眼睛瞪回去。
要说之前季忆还有一丝忌惮林照，现在这么久的相处下来，这种忌惮也完全没了。他清楚知道林照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果然即便是季忆这么大胆，林照也只是坐起来不满地拍了下季忆的手背。要论猫猫打人的力道也是大不如前，估计着是百炼钢都化成绕指柔了。
季忆有点得意，在林照生气之前又露出一个笑容，用脸颊蹭了蹭黑猫的。这样算是示好，林照哼唧了两声后总算不再追究了。
季忆撸着猫，感觉人生光明。男朋友是一只猫怎么办，那当然是太好啦。

第109章
四月下旬的天气明显热了很多,特别是南方地区，天气晴好时的正午足够让人穿不住厚实的外套了。
季忆看了会儿电脑，得空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自从招收了足够量的人类员工以后,原本民宿的三个纯种人类的工作负担都小了很多。专人专用,魏虎再也不用身兼数职，他只需要负责拍摄日常需要的素材以及每天的直播即可。
像是司机运输以及官方账号的管理季忆都另外交给了其他人。至于赵康健和他也各自有了助理,另外像是各个园区和店内也都有了相应的人类管理。
从前偶尔会因为妖族与普通人的认知差别而闹出的大大小小的乌龙事件也明显减少。
当然人类员工们自己觉得到这里工作后的收益要比自己的付出大多了。
季忆喝完一杯水才注意到往常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办公室里的林照不见了，这倒是很少见的情况。
季忆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林照,正想要打开窗户随便往楼下找一找,没想到林照就坐在半开的窗户外，因为有一半的遮挡导致一开始季忆没有看见他。
季忆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黑色背影,不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看见林照对自己开窗毫无反应，还认真地盯着楼下某个角度,季忆不由问：“你在看什么呢？”
听见季忆说话,林照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季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林照的这一眼充满着若有所思，不过林照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刚才的方向看。
季忆感觉更古怪，他直接走上前去顺着林照的视线看下去,等看清楚楼下的画面以后,季忆差点没站稳滑一跤。
楼下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季忆这边的窗户对着的是平常没有什么人经过的一条路。大概也是由于这条路的少人属性，此时路边的花槽旁边，花丛的半遮半掩下,有两个人正抱在一起接吻,情绪认真且十分投入。
季忆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具体什么时候结束，他只知道林照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接且偶尔变换角度的嘴巴上，非常专注。
如果是一个人看见这种事，季忆都不会觉得多尴尬。毕竟情侣之间有时候忘情也正常，况且这个位置也算偏僻了，如果不是他开窗角度刁钻，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现在林照这样盯着看，季忆就难免觉得尴尬和心虚了。季忆一心虚就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可是季忆还没退后半步，林照的脑袋仿佛察觉到他的动作一般就又转了回来，这次的目光比上一次还要若有所思，几乎透出洞察来。
季忆霎时感觉头皮发麻。
好在楼下忽然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笑声惊扰了忘情的情侣，他们擦擦嘴拉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跑开了。
黑猫还探出头去追随对方离开的背影。
这种盯着别人接吻还视线追随的事，换别人来做，季忆都会觉得挺猥琐的。但是林照不同，他的确没有一点流氓的意思，他只是纯粹好奇。
“刚才那个是什么行为？”黑猫跳上桌，直接蹲在了季忆的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就是一种人类之间腻腻歪歪的行为。”季忆假作镇定道。
“他们在亲嘴。”林照笃定道。
季忆刚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半杯水，这下水差点撒出来，“你知道你还问我啊？”他疑心林照是故意的。
不过季忆控诉转头的时候却看见林照不解地看着自己，也没有露出促狭的神色。
“亲在嘴上，有别于亲脸，不就是亲嘴吗？”林照单纯只是下定义。
季忆：“……”他仰头喝水。
黑猫的好奇心全然开启，也不管季忆喝水还是战术性沉默，直接上前问：“这是一种极其亲密的行为吧？我看他们口水出来了。”
“唔，嗯。”季忆含含糊糊。
他希望林照最好是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好奇心，但同时又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感觉到一丝羞愧。
毕竟他和林照现在是情侣关系，虽然自己看见人形态的林照就会非常紧张心跳加快，可是也不能因此就一直只享受撸猫福利不履行情侣义务吧。
而且季忆对骗林照特别心虚。
“这有什么趣味呢，我看他们却难舍难分般。”林照这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疑问了。
季忆在脑海里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捧着水杯深深呼了一口气，“其实也不一定有什么趣味，不过情侣之间通常喜欢用这种行为来表示喜爱，”说完前半句，季忆明显看见林照的视线又转移了过来，他还是没出息地找补了一句，“就也不是每对情侣都这样，也有不太这么亲的。”
不仅如此，季忆还故意转移话题，“唉最近有点累，今天早点下班好了。”
林照将季忆的紧张误解成了期待，心里忖度也能理解。虽然在林照的认知中，季忆动不动蹭自己的脸就是很亲密的行为了，但是季忆作为人来说，应该还是更加期待人类的亲密行为的吧？
而季忆开口说累的行为更是直接让林照简单理解成了，“他在喊累，他想要甜头。”
“我知道了。”林照说。
然后在季忆的眨眼间，林照已经变成了一个坐在办公桌边沿的高大身影，忽而倾身过来在季忆的嘴上亲了一下。
季忆毫无防备，在这一瞬间直接石化了。
就像是他初恋直接和一只大黑猫变情侣般那样出乎意料，季忆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也能掉得这么猝不及防。
温热的嘴唇带来的却是麻痹的触感，季忆人直接傻了。
林照亲完以后却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林照原本的认知里面，嘴巴和嘴巴相碰可能和手牵手也没有区别，反正都是简单的肉碰肉而已。可是刚才和季忆的嘴巴碰嘴巴，却让林照没来由感觉到一阵身心舒畅。
在季忆愣神的这一瞬间，林照又凑近过去在季忆的嘴巴上嘬了一口。
这下季忆反应过来了，他把脑袋往后仰，震惊地看着已经亲了两口还想过来亲的林照，“你没完啦？”
季忆回过神以后才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腔里飞到嗓子眼了，林照要是再亲一下准保真的飞出来。
林照皱起眉头不太满意季忆后退的动作，但是也没有上去强求，他只是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季忆已经借机绕到了办公桌的另外一侧。
“亲了感觉很奇怪，会想再亲。”林照就像是在做科学实验，详实地描述自己的感觉，“怪不得刚才我看他们那样难分难舍。”
他说着再度将目光放到季忆的嘴唇上，好像是想马上实践一下那种程度的难分难舍。
也许是老天爷都想拯救一下窘迫的季忆，就在季忆不知道如何理直气壮地拒绝林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季忆立刻说：“进来！”
林照双手环胸，看出季忆的闪躲，更不满了，因此并没有在外人进来的时候变成猫形态，而是就这么保持着帅哥不满的形态。
敲门进来的是目前负责民宿各块整体对外宣传的员工，是之前招收近来的一个妹子，名字叫做陈可。
年纪和季忆差不多，也算是年轻人了，让她负责宣传这块主要是她的专业比较对口。
陈可本来已经打了腹稿的，结果近来以后一看见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个人，却是当场愣了下，然后抬起头再看满眼期待她说点什么的季忆的时候，陈可就发现自己词穷了。
“有什么事啊陈可？”季忆给她提词。
“哦哦，”陈可连忙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
“是网上有个事儿我想和您沟通一下。”陈可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摊开给季忆看。
季忆也不管什么事儿，先让陈可到自己办工作前坐下，又转头对林照说：“我先忙一下工作，你自便哈。”
林照：“……”
陈可要给季忆看的是微博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民宿在微博上有时候会有话题热度也不会让季忆感到奇怪了。不过因为也不会主动去买热搜话题，所以一般民宿相关的话题都不会在很前排，除了一开始民宿这边和几个明星有牵扯的那几回算是特例。
但是每次民宿在微博上有动静，季忆还是会去专门看看。
不过他一开始还是觉得奇怪，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陈可应该不至于专门跑回来和他说吧。
怀揣着这种疑问，季忆把相关的微博内容看了一遍，然后心情难免有点无语。
是这样的。
之前有个叫做周家伟的主播直播的时候遇见邪门的事情，季忆也是了解过的。后面这个主播具体如何，季忆就不知道了。毕竟转眼都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
季忆不知道的是，当时周家伟在待山餐厅的分店开业以后专门跑去吃饭来着。吃完饭以后还专门要了几张猫猫平安符。
林照的这个平安符在离开北山地界以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的震慑作用，毕竟对于不了解林照外形的鬼来说，这张卡片上具有的顶多就是餐厅里的鬼员工的气息。有礼貌一点的鬼可能会因为有其他鬼的气息而认为那个人已经被看中而去选择下一个对象，但很多鬼压根没有这种礼貌。
总之，周家伟要了这几张猫猫平安符以后在微博上搞了个抽奖，就抽这个猫猫平安符。
因为当时他撞邪的热度还没完全散，转发抽奖的人还挺多的。
然后今天早上这个微博准点开始抽奖了，一共抽出四个幸运网友。这本来是不会激起水花的事，然而没有想到这四个幸运网友里面有一个ID是不少网友熟悉的。
这个ID是某个知名道观的某个小网红道长的，因为公布获奖的名单里面直接可以通过艾特点进去，所以也不存在是重名或者高仿的可能。
其实当时道长转发的时候就有他的一部分粉丝留言开玩笑了，只是那个时候仅限于道长的部分粉丝。结果这次开奖名单一公布，周家伟这边的粉丝觉得太搞笑了，就稍稍多掀起了一点热度。
道长转发抽奖不怎么好笑，但道长转发一张猫咪照片的平安符让人觉得很满头问号。
有人在发现道长的确是真的道长以后，还留言询问道长这平安符是不是真的有用。
道长怎么会在几千转发里这么欧就抽到了？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增加抽中自己的概率？道长专门抽这个是想要自己拿回去做研究吗？
季忆看着在网友留言之中装死的道长，又莫名觉得想笑。因为这个道长他也认识啊，之前张墨拉他进的那个宗教交流群里面就有这个道长来着，后来大家都互相加了好友的。
谁想到道长还会在网上凑抽奖的热闹，而且真的这么欧直接抽到了。
季忆先问陈可：“真的有这种增加抽奖概率的术法吗？”
陈可有点尴尬，“额，其实是没有的。”
季忆有点遗憾，同时更有点嫉妒这位道长的欧气了。
陈可则小心观察季忆的脸色，她之所以这么上心纯粹是这位道长就是她们道观的，她怕因此影响季忆对她们道观的观感。她可有师弟师妹还投简历过来呢。
不过好在季忆和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必放在心上。
送走陈可以后，季忆又拿起手机，看见群里有人艾特自己，正是微博上那个道长。
季忆看对方那么谨慎又抱歉的态度，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季忆打字道：“没关系啦，我也不知道道长想要那个卡片，如果知道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寄啊，以后想要什么可以在和我说的。”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张墨冒出来道：“那我想要一张那个卡片。”
季忆还以为他是在故意开玩笑缓解气氛。
结果张墨一说完，后面仿佛列队形似的一连串“我也想要。”
季忆：“……”
好家伙，原来并不是开玩笑吗。

第110章
季忆在洗漱完毕以后特意磨蹭了一下才回房间,为的就是希望在他回房间的时候林照已经睡着了。
不过季忆的期盼显然是要落空，因为在他刚踏入房间的那一秒，林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磨磨蹭蹭在外面干什么呢？”
对于季忆来说更惊悚的不是这个，而是就站在门旁边的林照是人形态的！
季忆脑袋里的警钟顿时就响了起来,他略有些僵硬地走进门去,很有点不想把门关上。但是门随后还是被林照给直接带上了。
闷声一响，好像是断绝了季忆的退路。
季忆明显听见了背后靠近的脚步声,但他没有马上回头，而是三两步走到床边滚到床内侧，然后防备地看着林照。
林照站在床前审视着他一副抓住时机想要再搞一搞白天没弄明白的科学实验的样子。
“你还不睡吗,我都困了。”季忆说着，同时抓紧自己的被子。
林照在他床侧坐下来，认真地问季忆：“你不觉得还想亲嘴吗？”
太违和了，太违和了！季忆心里狂拍床单，林照这样一张帅得惨绝人寰,没有世俗欲望的脸，现在却坐在他床边问他想不想亲嘴。
“我其实没怎么想过。”季忆说。
他是真的没怎么想过，主要是一往那个方面想,他就觉得羞耻。你要真说想不想，季忆只能笃定回答他并不算很讨厌。
林照一副他根本不信的目光：“你没想过？”
“你那什么意思？”季忆不满地坐直了，“我就是那种天天想亲嘴的人吗？”
“你不是吗？”林照反问,同时责备道,“不然每天总是抱着我摸来摸去的人是谁,那不比亲嘴过分多了吗？”
季忆无言以对。
他在林照那边的人设估计一直没变过,一个渴望脱单的色情狂之类的。
季忆无语的同时甚至想到,就揣着这么一个变态的人设,林照竟然还愿意和他谈恋爱且愿意奉献自己的猫体，从这个层面上说，林照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啊。
这个角度一出来，季忆忍不住有一点沾沾自喜。
“那你从前还说我低俗，亲嘴就不低俗了啊？”季忆还是想顶嘴。
估计是被季忆说到了痛处，林照皱起眉头又站了起来。季忆估计他是不想再提亲嘴以示清白了，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暗又有点遗憾。
遗憾？
没等季忆琢磨透自己的具体想法，林照已经猛地倾身压住了他，并且跟着在他的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达到目的以后，林照才瞬间化作了猫形态，慢条斯理地回到了自己的猫窝中。
季忆躺在床上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把烧红一片的脸给盖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这天以后林照开窍了，他对接吻似乎有了一种执念，每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总会冷不丁过来亲季忆一口。
季忆从一开始的总是吓一跳，没几天也就麻木了，甚至会在林照凑过脑袋来的时候转头过去接一下他的吻。
这么一来倒是让季忆对林照的人形态脱敏了不少。
反正都已经谈恋爱了，那接个吻什么的也正常吧。
就是林照这种忽然解锁了某个开关的情况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反正林照每天不用上班，他除了猫在办公室外，偶尔就是出去民宿周围转转，观察过来的游客。
虽然林照不说，但是每次出去前和回来以后林照的情绪还是有变化，应该是一趟趟跑空的失落。
一般这种时候季忆会经历比林照更加明显的情绪转变。
通常在刚看见林照失落的时候，季忆会感同身受也体会到失落。然后林照会直接跃入他怀里面，颐指气使让季忆调整姿势。
这个阶段季忆的心情就从心疼急速转变到无言，接着在林照借机还让季忆好好表现诸如特准他亲自己一口什么的时候，季忆就临近翻脸了。
“你这个样子山神见过吗？”今天在这一幕重新上演一次以后，季忆终于忍不住问了这句自己潜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大黑猫这种动不动给一爪子，傲娇又凶巴巴的样子，好像没有在胡显描述的他们从前的生活里出现过，胡显说的反而是林照在山神面前格外乖顺可亲来着。
季忆也想看看乖顺可亲的林照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现在可爱十倍。
林照被季忆这么问，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嗤笑一声，在季忆怀里翻个身，“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让他看见呢？”
林照露出了心机猫本质，还不忘告诉季忆：“倘若有一日山神归位，你也应当学着庄重些。”
季忆面无表情地推开林照的脑袋，“庄重的人先从不随便亲嘴开始做起。”
林照却不管他，直接扒开季忆的手，自顾自就是亲。
季忆嘴上一麻，看着林照任性妄为的模样，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林照找到山神，最好是迅速翻车！
——
待山兴趣班从新学期开学办到现在可以说卓有成效。
其中生源主要由南岭市区内的孩子和北山周边学校的孩子组成。待山兴趣班给北山地区的学生有很大一笔费用减免，为此本地学生过来学习的也不少。
张梦梦这个月已经不知道接到多少个小奇同学家长的电话了，都是来询问她有关于待山兴趣班入学的事情。
张梦梦一边暗暗高兴自己一开始没有丝毫犹豫就让小奇报名了，一边也是的确没有什么特殊渠道。她纯粹是来得早而已。
因为招生名额有限，现在待山兴趣班短时间内没有开班的计划了，其他人只能望而兴叹。
之所以越来越火热，主要是因为开设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很多课程的效果已经显露了。很多人也发现越是偏传统艺术的领域，待山兴趣班这边的老师越是高深。
待山兴趣班对非北山本地学生所收取的价格和普通兴趣班是持平的，但是因为老师的水平高，这就让很多家长认为这兴趣班还是属于白菜价了。
外面那些兴趣班的老师要是有待山的这个水平，价格翻几倍也是正常。现在能用普通老师的价格享受到专业老师的水平，谁不想学？
当然还有诸如张梦梦这样的家长体会更加深切的就是待山兴趣班这个学习氛围是真的难能可贵得好。
像小奇从前在外头的兴趣班学习的时候动不动就打不起精神，来待山这边学习以后进步明显，班级考试的时候简直是改头换面，私下里老师表扬了许多次了。
另外和学习无关但和孩子有关的就是基本上过来上课的孩子都有点胖了。
这和待山餐厅的伙食分不开，也从这个细节表明民宿喂饭是认真的。
同时在这两个月里面，萌宠乐园的热度也在稳定攀升。
从一开始民宿没有明确说明过来参观人类会有概率得到人类投喂，到现在这一点已经在游客们的脑中被强化了，文明游客等于会被投喂的概念形成以后，对于过来玩的孩子倒是很有正面的影响。
熊孩子出现的比例大幅度下降，即便是天性比较调皮的孩子在整体氛围的影响下也会改变自己的言行。
而且随着萌宠乐园的完善和发展，知名度也开始不仅仅局限在本地市民之中。
一开始来北山游玩的外地游客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北山之中。这不是说北山不好玩，实际上要把北山的风景看透，也许一个礼拜也不嫌多。但是大多数游客早前到北山的游玩旅程基本都是在北山玩两天后至多就去里面的民俗村落再转转，剩下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但是自从待山民宿火了以后，光是待山民宿就有许多吸引人的娱乐项目。而且娱乐项目也不再局限于某一个年龄段，待山餐厅是很多旅游攻略上的比吃选项，待山鬼屋和待山萌宠乐园则是各自年龄段里面也非常值得打卡的推荐。
许多游客都是在北山玩过以后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了待山民宿里。想要预约待山民宿的住宿成了一件颇为不容易的事情。
之前如果说年轻人有更多的选择的话，此时坐在季忆办公室里的兰楚和陈可则似乎提出了一个能够满足中老年群体的小项目。
兰楚一直负责民宿的各种绿植，不过这么久下来，除了每日的基础养护以外需要增加的范围已经没有多少了。
而每日的基础养护其实并不费多少工夫，很多植物在待山的自然环境下甚至是不需要什么养护的。
兰楚的工作量小了，有时候就没什么事做，种植欲没处发泄。
陈可则因为接触网络宣传这块，知道很多网友都很喜欢兰楚的种植。目前民宿让兰楚发挥的地方只有花槽之类的有限范围，另外专门开辟一块地方出来给兰楚种。
“到时候可以设计成那种比较适合拍照的背景，我觉得还挺能吸引全年龄段的游客的。”陈可说。
季忆觉得无不可，他看向兰楚，“小兰，你觉得呢？”
兰楚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我想试试。”

第111章
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在许多平台都更新了同一条视频内容。
张梦梦很早就在微博上关注了民宿的官博,这会儿正是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闲暇时刻，为此她好整以暇地打开视频看起来。
从文案看，这个视频好像是萌宠乐园的宣传片。
本来是随便看看,结果看了一会儿后张梦梦就有些入了迷，最后自己看完还不忘拉过一旁的小奇让他也看一遍，视频里面会出现小奇一定会喜欢的小猴子等动物。
小奇可以说是萌宠乐园的死忠粉丝了,一个月基本上要去两次，而且每次过去以后一定会给喜欢的动物写信，小猴子是其中必不可少的。
小奇有十分骄傲的一点，那就是每次他写出去的信一定会得到小猴子的回复。一人一猴有来有回,发展得跟笔友似的,就连明信片小屋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和小奇很熟悉了。
加上小奇现在还每个周末都回去待山兴趣班上课，所以对待山民宿也越来越熟悉。待山民宿里空气新鲜，环境好,加上吃的又好吃，还有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小奇特别羡慕那些每天在民宿里上班的工作人员，甚至在心里暗暗决定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到待山民宿上班。
而至于此时妈妈让他看的视频，小奇也认真看起来。
视频的质感很是不错,高清镜头下最先对准了萌宠乐园最外围的招牌上。招牌没有用高饱和度的颜色,而是和背景的自然色调几乎融为一体,让人有一种自己是误入了一片森林,森林之中出现了一块萌宠乐园的招牌。
这个特写镜头忽然一闪，“萌宠”两个字眨眼间变成了“人类”,于是萌宠乐园就成了人类乐园。
这些字小奇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一下没有明白“人类乐园”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个镜头很快就从乐园之外切换到了乐园内部,从天边落日后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园内空空荡荡的道路可以明白,这个镜头下的萌宠乐园应该已经是闭园了。
两个工作人员从镜头前经过，推着工作车离开后，萌宠乐园内霎时陷入了真正的静谧中。
但是镜头并没有离开萌宠乐园，镜头之外的地方传来几声动物鸣叫，像是某一种信号，镜头忽然切换到了某个场馆内部。
场馆的后门被慢慢推开了，不过随着镜头推移，小奇忽然发现推开后门的那只手并不是工作人员，而属于一个萌萌的小毛爪子。
随后一只小猴完整得出现在镜头下面。
小奇有点着急了，小猴子这是要“越狱”吗，万一跑出去怎么办啊。
然而镜头往后一拉，小奇就看到几只猴子排排站，其中那只一向喜欢呆在树上的大猴子还端着已经空了的竹筐。
那竹筐里一般是放桃子，但也放过其他果子。只要是萌宠乐园的粉丝就都知道那筐子里放的果子都是让小猴子送给游客的。
现在这些猴子仿佛是到点下班一样，一本正经地排着队从后门出去了。
镜头下最后一只小猴子还在把场馆的后门关上时，不忘记掏出钥匙反锁了大门。
小奇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哇了一声，他感觉有点体会到这个片子想说什么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明白，不过想要继续往下看的心情没变，甚至被吸引得更加专注了。
并不只有小猴子，镜头随后缓缓抬高拉远，就可以看见其他场馆的各种不同的小动物都在这个时候用各种不同的方式离开了自己的场馆，又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把场馆们给锁了。
有些动物不像小猴子这样灵活，在离开场馆时就各显神通，这段拍得特别有意思，小奇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某个片段。
乐园后面完全就是森林的样子了，茂密的森林之中有一条落叶堆积成的特殊小路，各种动物在下班以后在这条下路上汇集成星星点点的身影。就像是猴子手上扛着竹筐一样，许多动物也扛着布袋之类的能够装食物的容器。
镜头往森林深处推移，直到停在了一处山石前，之间山石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
一只大黑熊。
小奇在镜头前倒抽了一口凉气。黑熊的体型要比小猴子大不知多少倍，可以说整个萌宠乐园都没有比黑熊大的动物了，可是一溜小动物都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感。
倒是屏幕之前的小奇胆战心惊。
黑熊忽然抬起手，小奇都害怕到捂住了眼睛。结果黑熊并没有扑咬小猴子，反而是从身后掏出了一叠纸，然后另一个手掌上有一块印泥似的东西。
小猴子立刻熟练地用手指沾了印泥，在那有猴子简笔画的纸上面印了个手印。
特写镜头给到纸上，纸上的简笔画不断变化，纸上的手印形状也不断变化。
张梦梦在旁边给小奇解释：“这就像是妈妈下班也要打卡一样。”
小奇点点头，更明白了这个场面在说什么，这说的是小动物在萌宠乐园闭园以后就下班回森林里啦。
至此整个视频还没结束。镜头好像被交到了某只小猴子手上，随着猴子攀爬的动作而不断上升高度。
而随着镜头上身，所能够拍摄到的画面也越来越多。
低空掠过的飞鹰，渡河的巨蟒，甚至傲然看向镜头的巨虎。
这一切构成一幅波澜壮阔充满野性的画面，和人类社会完全区别了开来，使得观众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随着太阳落下又升起，小动物们重新打卡上班，各自带着自己爱吃的瓜果美食进入场馆。
这次拍摄镜头不再是玻璃墙外而是玻璃墙里面，观众们一下注意到从玻璃墙里面往外看，玻璃墙之间的几道墙上是有几行小字的。
“争当文明动物，争取和谐观人”
镜头中原本是背景虚影的游客慢慢清晰起来，不过因为拍摄视角的原因，玻璃墙的内外好像发生了颠倒。
墙内的小动物们纷纷化身成了不同的看客，墙外的游客却变成了有限场地内的被观赏者。
视频到这里才算是正式结束，然后一行字出现在了定格画面的最后“争做文明观赏者”。
视频虽然完了，但是小奇还有意犹未尽之感，他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头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张梦梦见他看得这么认真，也陪着他一块看，同时觉得待山民宿的这个宣传视频拍得真的很不错啊。
像小奇这样把这个视频看了很多遍的人不止一个，很多网友在看视频的时候都从一开始随便看看到后面真香看好几遍。
一个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每个人都好像从其中看见了不同的内容。
从视频传达的信息角度解读。
“这个视频拍得很有意思啊哈哈哈，拟人化好可爱，而且民宿玩那个参观人类的梗也好有料。”
“我觉得这个视频很有深度，你们不觉得这个视频传达的更多的是万物平等的概念吗？我们在观赏动物，动物其实也在观赏我们，而且实际上不也是这样吗？我们站在玻璃外的时候的一言一行的确都在动物的眼睛里，所以真的要做一个文明游客啊。”
“这个视频有震撼到我诶，特别是完全进入森林的那几十秒钟，各种动物的镜头闪过的片段，它们和我们共存，我们和它们，它们和它们，每个个体之间有那么明显的差异，但他们都和谐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中，看完视频以后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
还有很多人从拍摄的手法，视频的质感以及出现的动物这些细节上聊起来了。
“大制作啊这个拍摄，如果不是那只老虎是已经确认灭绝了的品种，我都要以为前面出现的所有动物都是实拍了，太6了这个特效，经费在燃烧啊。”
“从专业人员的角度来说，这个视频真的在烧钱，细节无可挑剔，当然也不完全是特效，很多应该依旧是实景拍摄和特效结合的。”
“之前他们说北山环境好我也没有特别的感觉，这个视频里应该是北山吧？风景太绝了吧。”
“我相信猴子拿摄像机那里应该是实拍哈哈哈，我还记得我之前看直播的时候主播有让猴子拿过手机之类的，也是爬高高拍摄。”
这个视频在互联网上得到了不小的传播，甚至有人把视频给添加上一定的翻译，直接放到了外网上面，没想到在外网上的热度也不低，不久之后还上了一些知名国外网站的热搜。
不少外国友人都在评论区里询问这个具体是个什么地方，风景太好了，想去玩玩之类的。评论区跟着就有人介绍起北山来，让一部分外国人知道了北山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季忆让人发布这个宣传视频的时候没有料到的情况。
一开始决定拍个这样的视频有几方面的考虑，最主要的还是萌宠乐园缺一个宣传视频。其次提倡文明观光的理念也是萌宠乐园的核心，这才会一起拍了进去，最后才是这个视频可以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季忆不是什么很有野心的经营者，萌宠乐园在本地市民之间热度不低，加上外地游客也会过来顺便玩一玩，本来就不缺游客了。
而且重中之重是，萌宠乐园最初的设立理念就不是为了狂赚钱。如果是为了赚钱，季忆大可以搞得更大更专业。但萌宠乐园本来既是“人类乐园”，本质上人类是自己花钱进来让动物崽子们观赏而已。
赚钱是顺便。现在各种年龄段的人已经饱和，不需要有太多新鲜血液，人员如果太拥挤，不仅会影响到人类自己的观赏体验，更会影响到小妖崽子们的观赏体验。
火了一方面是游客量在增加，这个其实好解决，反正门票是限量的，卖完就完。但另一方面，季忆接到不少电影电视产业相关从业人员的电话，不少想让他介绍一些他们的特效团队的。
像牛文和赵广都来问季忆这个视频相关的内容了。
这让季忆怎么介绍，他们这儿压根没有这种团队啊。可是季忆也不能和他们说，里面的所有场面都不是特效而是实拍，甚至那只现实中已经灭绝的老虎都是实拍吧？拍摄视频的时候甚至没有用太多时间。
视频创意是魏虎和陈可一起想出来的，他们一个负责对外宣传一个又熟悉拍摄以及动物们。
动物拍摄并不容易，特别是涉及到这么多动物种类的，让它们全都配合更是难如登天。要么是多花时间要么是取巧。不过这在待山民宿这里不是大问题。
视频里出现的全都是小妖崽子，直接开口就可以让它们配合了。
为此季忆只能对过来打听的人含含糊糊带过。好在季忆现在在娱乐圈里面也是颇有名气的，起码传闻当中他和不少大佬交往密切，所以他不愿意说的东西也没有人敢过分强求追问。
不过在这两种询问之外，还有一种让季忆意外的，那就是有关于猫猫狗狗能不能借出去拍视频的询问。
其他动物的服从性之类的可能是取巧拍摄的，但是猫和狗这种比较通人性的小动物说不定配合度是真的高。
萌宠乐园里面有狗狗场馆，那是一个半开放的场馆，可以进行一定互动。这里展示的狗狗是待山本地的狗，也是老犬种了。因为没有和外界的宠物狗杂交过，那血统是真纯了。
狗狗的形态以及外貌都是精神又漂亮，虽然承担着“土狗”的名头，但见了没有不惊艳的。
对于这种询问，季忆就不会自己做主了，他先要问的是猫猫狗狗自己的意见。拍摄有钱拿，如果它们自己愿意去的话，那这部分钱当然是给它们拿。
除了猫狗以外，偶尔也有其他被询问到的小动物，流程也是一样的。如果小动物同意出去，那季忆这边会专门派一个人类员工陪着一起。
毕竟这些小妖崽子们都没有离开过待山，季忆不放心让它们出去，而且有自己人跟着也保证大家的安全。
这么一来，倒是有一条叫大黄狗出去拍摄了好几次，没想到就因为拍摄出片率高，质量也好而渐渐成了圈子里的一条明星狗。
当然大黄出名是距离现在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目前来说，季忆正盯着屏幕前的一条八卦爆料满头问号。
他不过是在办公间隙里面随手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准备刷几个视频来放松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这么精准，竟然让他刷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吃到了自己的瓜。
视频是一个八卦营销号发的，变声器下那声音笃定而充满悬念地说道：“某一线有四千万粉丝的男明星从去年在某知名风景区拍过一部戏以后就忽然演技大涨，实际上他的确是有在努力练习演技的，不过这并不是因为粉丝说的什么上进心，而是因为他恋爱以后大佬要求他练习的，大佬还为他专门开了一个圈内特别有名的演技培训班，就是为了捧他，大佬年纪也不大，但身家背景雄厚，之前还拍了一个火到国外的宣传视频。”
季忆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感觉自己和简亦都在这个视频里被黑了一大把。
季忆点开评论区，除了前排有简亦粉丝否认以外，还有很多路人的评论。
“简亦：不如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吧。”
“真的假的？待山民宿我特别喜欢来着。”
“我有点信了诶，简亦不是自己也发过很多待山民宿的照片吗，有些没有明说的也被粉丝扒出来是在待山民宿拍的啊？”
“反正民宿的确有个演技培训班，这个我可以肯定，我朋友表哥就是圈里的，之前他们公司还选人过去上课呢，不是随便就可以去上的。”
“我只记得之前老板在直播中出过事故，和一个大帅哥抱在一起来着，所以说民宿老板是基我也是信的。”
“纯路人……竟然感觉这还挺配的怎么回事？民宿老板还挺帅的，虽然和圈内明星不能比，可是清清爽爽很阳光啊，而且目前来看的确是有钱，与其圈内其他肥头大耳的油腻大佬，我支持简亦和他长长久久哈哈哈。”
季忆翻看着各种路人评论无语极了，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细节被网友们一脑补好像比珍珠还真，如果季忆不是本人，他都快要信了这个瓜了。
因为看了很久的评论，视频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持续循环。季忆完全没有注意到中途在他怀里的黑猫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充满疑窦。
多听了几次，即便是不熟悉这种八卦瓜套路的林照也渐渐感觉出不对味来了。他用爪子扒拉下季忆的手机，探头边看边不爽地问：“这说的什么东西？？”

第112章
林照一扒拉,季忆想要收回手机已经来不及了，评论区里“民宿老板”，“简亦”等关键词已经被林照看了个遍。
季忆顿时就感觉室内的气压变低很多，他尝试着去拿自己的手机,却别猫爪狠狠按住,黑猫抬起头满脸凶恶地盯着他,“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种八卦很多都是瞎说的啊。”季忆说。
“也就是有不瞎说的了。”林照说着,可能是觉得猫爪握手机还是不方便，跃下季忆的膝头后直接化作了人形，他拿着手机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评论区的诸多回复,“怪不得那什么简亦三五不时就往这边跑。”
季忆看他一副毛躁的样子,仿佛抓到了什么实锤，季忆不得不在旁边提醒道：“你想一想我有多少时间背着你和见他啊。”
这是实话，季忆近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里面也就上厕所的时候比较有隐私吧,林照都快成为他的手部挂件了。虽然忙着上班季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怎么锻炼，可是他觉得自己的手部肌肉甚至还有更强健的趋势。
被季忆说动，林照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他冷静了一下还是抱怨地看着手机：“那怎么会有这样大放厥词的人？藏的是什么心思？”
季忆的情绪大体上还是和林照差不多的,他拿过自己的手机说，“我问问简亦。”
这种圈内八卦肯定是针对简亦比较多。
果然等季忆把这个视频发给简亦看以后，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简亦的语音。大体上的意思就是最近他一部戏和一个对家有冲突，所以最近那边动作频频,冒出不少他的所谓黑料,也没少拿简亦从前辣眼睛的演技视频来带节奏。
可能是嫌语音说不清楚,片刻以后简亦干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只不过当视频接通的时候,简亦那声呼之欲出的“季哥”被视频背景中冷冰冰看着自己的林照给堵了回去。
简亦虽然常来待山民宿,而且也算是知道见鬼的有妖的内情，可是对于林照他知道的很少，只有一个黑猫形态的了解。
为此在见到季忆背后有这么个不明身份的极品帅哥的时候很难不被影响注意力。他先想到林照的身份可能是过来这边的某个明星？但是随后又觉得同样是圈里人，怎么可能有这种颜值的男明星还不火的？
关键什么身份都是其次，对方看他的目光让简亦觉得一阵胆寒。
正在简亦胡思乱想之际，季忆已经开口介绍道：“他是林照，嗯，是我男朋友。“
季忆稍微卡壳了一下，但说得还算顺畅。
简亦在听闻之初是大吃一惊，可很快反应过来，“啊啊，是这样啊。”
这样的话对方一脸不爽就能理解了。
简亦叹了一口气，“我这边也烦得很，最近在组里也很忙啊，近两个月可能都要驻扎在这个影视城了，最近肯定不会过来了，这边我会让我工作室的人去处理一下，这种没有实锤的谣言问题不是很大的。”
简亦这么说了，季忆也就放心了，两人简单寒暄过后就把视频给挂了。
季忆回头道：“你看，他说会解决啦，再说后面他暂时也不过来，你也别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
“这种小事，谁放在心上了。”林照口不对心，此时装云淡风轻恐怕只有他自己会信了。
季忆只当林照刚才没有紧张督促他赶紧解决这件事，要不然戳破这层气球，猫猫恼羞成怒后还得他自己受着。
五月里，除了民宿自身的经营外，民宿不远的地方，之前单齐单涯以及北山本地的阴间政府一起和待山民宿达成合作的待山娱乐城项目初期也已经建设完毕。
除了阴间政府牵头，符合阴间律法的阴间赌场外，配套的还有阴间酒店，阴间电影院，阴间商场等等。除了这些初期项目，如果整体运营好的话，后续可能会再增加一些建设。
北山这地方的风景阴阳闻名，开通阴间旅游业自然也不会缺少客源。更何况现在有待山民宿做保证，这在阴间可是带动就业的龙头企业了。
特别是在待山餐厅与待山鬼屋成功开辟第一家市区分店，而且经营情况良好之后，其他城市的许多鬼也蠢蠢欲动。
毕竟待山民宿的鬼员工多了，晒工作环境晒工资待遇晒各种员工福利的都不少，一下引得许多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鬼都萌生了给人打工的念头。
然而真正靠谱的工作单位目前看来就是待山民宿一家，鬼虽然有凶的，但大部分情况下人要更加凶啊，被人拘役去没有工钱还要干活，最后甚至落得魂飞魄散的鬼可也不在少数呢。
人怕鬼，鬼更怕人。
为此阴网上面呼吁待山民宿在其他城市开分店的声音不小。
得益于待山民宿的美名，挂名的待山娱乐城的员工招工也比较顺利。而且运功招收过来以后直接是由待山民宿这边帮忙培训的，整个就是专业二字。
待山娱乐城整体也解决了不少就业。赌场虽然不适合遍地开花，但是像是阴间旅馆和阴间电影院等等却是可以在其他城市也开设的。
去年中元节上映的，由人间演员简亦主演的阴间电影在阴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还是在各种娱乐场所在阴间很不发达的基础上，增加一些电影院必然能改善这个情况。
不过这都是阴间政府和阴间鬼魂考虑的事情，除了待山娱乐城外季忆并不打算多管，现在他手下要忙的事情就够多了，哪里能够毫无节制地大铺特铺。
和季忆有关系的倒不是没有，阳间的北山本地政府最近想做出点新成绩来。
北山地区之前发展得虽然不错，不过全靠一个旅游业发展着。近些年表面上看上去的确风光，但内里问题并不少。
之前隐藏的味道播出以后，待山这个标签带动着北山地区的菜蔬火了一把，几个公司在这边搞的种植投资，食品加工等等在今年都将初见成效，不仅对本地就业有很大的促进，同时也对本地经济有带动作用。
本来县领导一直不敢放开手干，现在体会到了旅游业之外的好处后，许多之前被暂时搁置的提议也就被推了上来。
其中一个声音比较大，比较可实行的是在北山本地建造一个小型的影视基地。
北山风景区每年本来就要接待不少剧组，但因为除了风景之外也没有多少可以用来取景的，许多电视作品还大多懒得实地取景，为此之前就有人提出建设一个影视基地的想法，但轻易没敢动。
县领导和季忆也算比较熟，因此知道他娱乐圈里几家娱乐公司的大佬都有点联系，所以想让季忆帮忙联络沟通一下，还热情地让季忆转达一下本地的政策优惠之类的。
待山民宿整体运营之所以顺利，北山本地的领导的确是帮过忙的。所以季忆也不好拒绝，反正领导那边并没有强硬要求他完成任务，说的也是牵线搭桥一下就行。
没想到季忆转达了这个意思以后，倒还真的有大佬感兴趣，派人过来和本地政府直接沟通，如果双方达成合作意向，那说不定还真能在北山这边建一个小型的影视基地。
而北山影视基地到底存不存在还不是一个准数，前面说了暂时不会到待山来的简亦却在一个晚上忽然造访了。
距离他说暂时不来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简亦来了以后还直接往季忆的办公室里扑，直接收获了林照的无数眼刀以及质疑。
这种质疑的目光连带着把季忆也给算上了。
季忆冤屈至极，不过他还是先注意到了简亦犯难的脸色，一看过来就不是因为普通事情。所以季忆还是先问他：“你怎么了？”
简亦都顾不上林照多吓人了，他叹息着说：“季哥，这回可能又要麻烦你救救我了。”
简亦把自己遭遇的麻烦简单和季忆说了下。
原来本来应该在某影视城里拍戏的简亦本来是常规在拍戏，也没有遇见什么怪事。然而前几天晚上他收工回酒店，刚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又感受到了很早之前感受过的那种离魂的感觉。
虽然说一回生二回熟，但是即便是熟悉了不代表不会怕，简亦战战兢兢又被小鬼牵引着离体了，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本地的恶鬼，却没想到见到的是之前的鬼导演。
简亦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害怕。他担心鬼导演找自己又是来拍戏的，但是阳间这部剧非常重要，简亦赶紧先拒绝了。
不料鬼导却没有要找他拍戏，但说了一个让简亦更加为难的事情，鬼导希望简亦帮忙沟通一下影视城夜间的使用权。
简而言之，鬼导的新戏有些场景得到简亦所在的影视城拍摄。
简亦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他怎么沟通啊？鬼导的意思就是他想要拍摄的时候场地得清空，一个人都不要留。可是影视城里面很多戏本身就是夜里拍的，能不能空出来另说，就算是空出来了，简亦也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说。
毕竟在其他人看来，空出来以后的场景就是空无一人的空景啊。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简亦都能想象出那些奇怪的八卦爆料会写出多离谱的东西，诸如“简亦耍大牌不让剧组好好拍戏”可能都是客气的了。
鬼导这缘分简亦怕自己是甩不脱了，和上次解决一样，简亦第一时间想到了季忆。
“这叫什么事情啊。”季忆对鬼导也是无话可说了，这薅羊毛怎么能逮着一只羊薅呢？
季忆看简亦这样子也是怪可怜的，而且鬼导提出的要求也着实无理。在简亦哀求的目光下，季忆说：“我尽量帮你试着说一下。”
“哥，哥你别试着啊，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这个事，我一定好好谢你的。”简亦说着就恨不得趴季忆身上哭了。
季忆倒是想要安慰他一下，但是在林照的目光下只能正直地站好。
简亦没能真的扑到季忆身上，林照一抬手隔空拦住了他。
简亦从忘情之中回神，感觉到林照如此轻巧就拦住自己，必定是有大厉害的，一时在对方严厉的目光之下不敢造次了。
林照不太爱搭理除了季忆以外的人族，不过此时明显是耐着性子对简亦说话了，“帮你解决完这件事容易，不过往后我不想外面再胡乱传那些谣言。”
简亦一愣，继而想通了关键就猛点头，“包在我身上。”
林照算是把事情答应下来了，也没让季忆管。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第二天晚上林照就看见了猫在自己办公室里等待发落一般瑟瑟发抖的鬼导演。
一只黑猫则蹲坐在办公桌上，目光不善地看着鬼导演。
见到季忆进来，鬼导简直屁滚尿流向他冲过来，只不过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的脚步。
“想死吗，这么扑过去。”林照说。
鬼导只能在原地淌眼抹泪地说自己的哭，什么他也不想为难阳间人，但是艺术这个东西不能将就，阴间实在是没有这种真实布景，他不想退而求其次，又说如今阴间的各行各业都有萌芽之势，他不想要影视产业落后云云。
季忆被他哭得头都大了，林照更是不耐烦，抬手好像就像一掌把鬼给劈死。
季忆赶紧抱住猫爪，把他搂到自己怀里，“看我的面子上，咱们尽量和平解决哈。”
林照被他抱住，情绪这才缓和很多。
而季忆看向吓得魂体都淡了一些的鬼导后，想了想道，“或许你可以联系阴间政府，谈论一下自己建设一个影视基地的可能性？”
阳间没动，阴间先行，或许这就是高级的阴阳联动吧。

第113章
不得不说阴间政府在这方面是有先天优势的,毕竟阳间建立一个影视城那成本没得说，阴间建立一个简单的影视城，季忆这边帮忙的话,纸扎就能完美解决了,更不说现在网上就有各种房屋家具模型,比纸扎还要精美呢。
季忆作为中间人帮着简亦和鬼导与本地阴差申请了一下,北山地区阴间政府最近的办事效率倒是很高。可能也是认为这个提议可行且对阴间有利无弊，便同意下来。
简亦十分上道地表示自己愿意出那些纸扎或者模型的钱,只盼着鬼导以后遇见事情能换一只羊薅。
对于这个问题,季忆也觉得非常不妥。死人和活人到底是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的,先天或者后天因为种种机缘而能够游走在两个世界的人另说，但大部分活人并不适合常常与鬼交流。
所以季忆给简亦牵线搭桥，在阴差的见证下严肃批评了鬼导一番,责令他以后不可再去麻烦活人,要不然下面也是有相应律法处置他的。
至于鬼导本人，阴差的话听没听见去他并不知道，但是因为前面被林照吓得够呛，至今黯淡的魂体还没完全恢复，是以答应得很是爽快,表示自己再也不敢这样了。
季忆还从鬼导脸上看到了除了害怕以外明显窃喜的神色,毕竟他的确是要得到一个阴间影视城了,而且其中的布置还大部分可以由他做主,往后简直是徜徉在艺术的海洋里,想怎么拍怎么拍。
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以后，简亦人立刻就飞回剧组了,他那戏是的确很难走开,就这两天功夫都是导演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勉强请假出来的。
简亦飞回去的第二天，大批房屋模型就被快递到了待山民宿，这些模型在网购平台很多都是现成的。烧过去以后季忆还让鬼员工去检验了一下，整个质量都是不错的。
全部烧完以后，房屋是都有了，后续等简亦那边再把街道什么的定制模型再送过来，待山阴间影视城就整个完成了。
季忆由此不禁有些羡慕阴间这个阴阳联动的效率了，如果阳间的北山影视基地也能这么眼见着拔地而起，领导估计都要乐开花。
而且这件事还有个后续消息，那就是简亦作为这些阴间房屋的赠与者，这些阴间建筑都是记在简亦名下的，这个阴间影视城他占三分之一的所有权。
也就是说，简亦一个活人已经有了阴间资产了。
季忆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在转达给简亦的时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连简亦自己也是又懵逼又莫名觉得还行，活着的时候当影视城的老板他是做不到了，可是等死了有一座影视城也不错啊。
一想到等死了以后可以拥有一座待山附近的影视城，吃住都在待山，另外身上还有一个阴间的电影新人奖，简亦感觉自己都已经不畏惧死亡了。
所有人和鬼都觉得这事解决得不错，唯有林照还满脸不悦，认为事情处理得不好。
“这种事情何须这样绕弯子，那种刁鬼倒是便宜了他，”林照说着双手斜睨着季忆，“而且别人的事情有什么要紧的，眼下你自己还有要紧事没有处理呢。”
季忆被他说得不解起来，“我有什么要紧事没有处理？”
他这两天相对还没以前那么忙，而且季忆有个习惯，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他都会列成表，处理完一件勾选一件，这两天他一件事情也没落下来啊。
林照本来只是脸色有些不满而已，见季忆这个傻呆呆的样子，那种不满就一下演变成了气愤，“你什么意思！你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传的那些事情是吗？”
“外面的人传的，”季忆还没完全想到林照所指，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语音通话。
季忆对林照抬手，“我妈电话，你等一下。”
林照化作黑猫，一下扑到季忆脑袋上，一副恨不得抱着他的脑袋生啃几口泄愤似的。
季忆只能一边应付坏猫猫一边接通电话，“妈？”
这个时间通畅他家里人不会联系他，所以季忆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加上季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似乎很犹豫，季忆就更觉得可能是家里面出了事。他正色起来，坐直身体语气也严肃很多，“妈，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好了，你这么不直说我就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啊。”
结果季母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啊，你和那个明星是怎么回事啊，真的是网上说的那样吗？”
“啊？”季忆愣住，连正在咬他耳朵的黑猫也愣住。
不过林照很快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爪子啪啪打在季忆手背，仿佛是因为季母所说而发现了另外一重自己绿绿的证据一般。
“不是，”季忆简直哭笑不得，“妈，网上的事情你在哪里听说的啊？”
他以为这种八卦号只有年轻人会刷到来着。
季母道：“隔壁小刘前面来和我打听啊，她说那个明星她很喜欢的，就来问问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事情。”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呢，都是网上乱写的。”季忆说。
季母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句对于季忆来说又是猝不及防的，“不是真的就好，小刘来问我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和小林不好了呢。”
正从脑袋上扒拉猫的季忆人差点傻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妈你刚说什么？”
“怎么难道这个也是我理解错了？”季母似乎也产生了怀疑人生的情绪，“之前我和你爸来过年，我看你和小林不是……”
季忆无言以对，他是该说自己父母真的开明，发现自己孩子是同性恋竟然也毫无反应呢，还是赞叹他爸妈的观察力已经是专业水平呢。
本来一直在捣乱的林照在这个时候也平静了下来，它盯着手机忽然出声，“伯母，没有的事，我们好得很。”
季母没想到林照也在旁边，还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小林也在啊，阿姨这，这。”
季忆捂着脑门，“妈，反正真的没事……既然你和爸早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专门和你们说了。”
“好呀，下次过节你和小林再一起回来好了，上次去都没和小林好好聊过，你们两个在外面要互相照应啊。”
季忆嗯嗯着应付挂了电话。
怀疑人生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林照在旁边却是恢复人形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你母亲，”他似乎在思索着记忆中季母的模样，“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从小就很机灵。”
季忆杵着下巴，顺着林照这话不由想象后面林照到他家里的场景。
小林你家哪里的，几岁了，父母如何？
我待山的，一千多岁吧，无父无母，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季忆觉得真是毁灭吧我累了。
不过除了到时候深入了解的时候可能要编点父母能够接受的谎话外，对于自己家长原来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基这个事实，季忆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林照好像也很满意自己和季忆的关系多了个人知道，之前闹别扭的样子少了点。
不过林照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来，季忆低头一看，自己刚放在桌上的手机不见了。
这几天他用电脑办公的时候林照没少玩他的手机，之前对于网络世界和人类社交完全没有兴趣的林照，似乎是因为八卦号乱传绯闻这一点而决心一猛子扎进网络世界了。
“网上还是有很多乱说的人。”林照说，“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季忆不知道是不是该觉得高兴，毕竟从前对于找到主人之外的事情都毫无兴趣的林照现在好像对许多事情都兴趣盎然的。
他伸手在林照的下巴上挠了挠，就像是逗猫似的。
林照一偏头，张嘴在季忆的指尖咬了一下，算是警告他此刻的不尊敬。
“那怎么办啊，要公开宣布一下我们的关系吗？”季忆趴在桌子上看林照。
季忆不知道林照在这方面的态度是什么，不过他首先并不是那种高调谈恋爱的人，这无关性向。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让林照这么介意的话，季忆也不想看林照烦心。
流言蜚语什么的，当然还是男朋友开心更重要了。
林照抬眼，慢慢放下了手机，高傲地说：“如果你很想的话，那我当然不会拦着你了。”
季忆忍住笑，“那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想了。”
林照的情绪立刻绷不住了，他扑上来抱住季忆，“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是特别想，你是不是存着什么二心？”
季忆哈哈大笑，“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求之不得。”
林照不信他，脸色不悦地盯着他。
季忆凑过去在林照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我琢磨一下怎么公开行不行？”
林照这才舒缓了脸色，“看你表现了。”
虽然说了要琢磨怎么公开，但是具体怎么公开季忆还真的要琢磨一下。
毕竟国内这个环境对于同性取向并不很宽容，可以官宣但不宜太高调。季忆倒不觉得官方会怎么他，即便是本地政府知道他的取向也不可能为此为难他，季忆担心的其实是网友。
不过季忆思考过后还是决定不顾忌那么多，网络上的资讯每天来回流转，一个消息能在网友的脑袋里待多久？他和林照总不会永远处在被讨论的中心的。别说刻意低调了，就算是天天高调的人也会被舆论厌倦。
想清楚这一点，季忆也就平静了。
季忆拿过林照手上的手机，将镜头对准林照，林照的视线本来追随着季忆的脸。
季忆指挥他，“看镜头啊，老板娘。”
他半开玩笑，林照则因为“老板娘”这个称呼而有一瞬间皱眉，不过还是慢慢舒展开来，只是问季忆，“你在搞什么鬼？”
他说着起身走向季忆，伸手想要抓住季忆正在拍自己的手机。
视频定格在被林照捂住的镜头上，但之前的几秒钟已经足够季忆拍完林照全身，清晰展现出他起身那瞬间的压迫力。
这个视频季忆没有让他们用民宿的官方账号发，而是直接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他自己的微博号也有一万多粉丝，纯粹是之前搞活动的时候民宿的官方微博艾特过他，所以也有一些民宿的铁粉过来关注了他，偶尔还会给他发一些提议之类的，他这里就跟意见箱似的。
平日里季忆很少会更新微博，所以这条视频被他扔上去的起初也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很快在半个小时内转发开始火热起来。
大家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视频里面的对话，网友们是被视频里林照的颜值杀疯了。
“原相机拍的？？？？”
“我一直以为这种颜值是动漫里才会存在的……我的天我的天。”
“这帅哥是谁啊！？求名字求微博求各种联系方式！！”
直到大家舔了半天林照的颜值，才有网友提出来，“怎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条视频是由老板发出来的，然后老板在视频里面称呼这个帅哥‘老板娘’？？？”
“老，老板娘？卧槽这个信息量？？”
“想到之前八卦号说的老板和简亦……老板是故意发这个出来的吗？”
事情的重点的确是因为这个细节被挖出而偏移了一会儿，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全部聚焦在林照的颜值上。
所有人的观点都是，管他搞基不搞基，这个颜就是正义！
季忆和林照凑在一起翻看评论区，季忆摸摸林照脸，“以后还是得藏着啊，你看看这些人……”
季忆的话还没说完，林照比他情绪还激动，“这些人怎么会这么笨，这条力度还不够，重发！重发！”
所以帅哥本猫根本没有在乎网友夸自己，只在乎官宣似乎不太成功是吗……

第114章
尽管老板娘一直强调要重新官宣,但是老板的立场很坚定，点到为止。季忆不想林照再露脸，或者说让其他人反复琢磨讨论他的恋爱细节。
而且其实网友们脑补来脑补去,季忆都觉得挺过头的。他和林照哪里有什么奇特的恋爱故事,一开始林照没少用爪子抽他，而且他也没因为林照的俊脸而有其他想法。
两人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傲娇猫与猫奴天生一对罢了。
这件事因为季忆后续的冷处理，发酵的重点便只剩下林照的颜值。季忆发的那个视频流传到了不少网站，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起码这一两年当中每次有人谈论颜值话题，估计都得拉这个视频出来溜溜。
对于季忆唯一的影响就是，可能有一小撮想要过来求偶遇的网友，会稍微提升民宿的营额。
不过今年上半年的整体经营下来,民宿已经开始有很不错的营收。毕竟手上这么多项目，又是总店又是分店的,而且客流十分稳定。
各种事情上了轨道,又有相对应的管理人员后，季忆比之前几个月明显空闲了很多,每天也可以出门闲逛,在民宿内外到处看看了。
就是偶尔季忆抱着林照在民宿里转悠的时候会碰上认得出他的民宿粉丝，有些大胆的粉丝还会询问季忆老板娘在哪里。
季忆基本都是对他们笑笑,然后举起手上那只看上去就一脸拽样的，待山民宿知名凶恶猫猫说：“喏，这就是老板娘了。”
粉丝们都会以为季忆在开玩笑,他们不晓得季忆在这个问题上从不开玩笑,那只酷酷的黑猫真的是老板娘啊。
这天季忆照例在民宿里转悠,五月中旬的南岭市还不算太热,不过每天的阳光也已经很充足。
季忆想起之前给兰楚批下去那块让他自由发挥的土地,前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看，想到这里季忆的脚下方向一变，拐去了花房。
没想到季忆过去的时候，兰楚并不是一个人，陈可拿着设备正对着兰楚修理花枝的手拍摄。
他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却没想到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沉默也这么气氛自如。
“这个也要拍下来发视频啊？”季忆问。
他的声音响起时，陈可才反应过来后面来了人，她暂停下手里的动作，和季忆打了声招呼，“老板好，老板……”她的声音拐了个弯，“林哥好。”
季忆十分确定刚才陈可差点喊出来的是“老板娘。”见陈可因为自己差点说错话而心有余悸的表情，季忆很想告诉陈可，其实不必这么紧张，因为现在林照对于老板娘这个称呼一点反感都没有。
兰楚也是立刻收起剪刀，认真对着林照和季忆行了个礼。
陈可则回答前面季忆的问题，“嗯，今天天气比较好，光线什么都合适，我帮着小魏一起拍一点特写的素材，到时候他剪辑一下我就发网上去。”
“新系列吗？”季忆说着又环视了周围一圈。
花房这个项目还没有正式官宣过，因为一开始只是季忆为了满足兰楚的种植欲而随口答应的。不过现在看见周围一片长势不错的花草与其间的砖石小道相映成趣，季忆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兰楚的审美。未到开花盛景就已经颇有意趣，等到这片花园到了繁盛时节，想来应该是漂亮极了的。
就这别说游客了，他都想举着林照让陈可帮忙拍几张照片。
陈可说：“算是个新系列，本来打算明天开会的时候再和你说来着。”陈可的表情有些开心。
季忆看出她的情绪，跟着露出笑意来，“怎么说？”
陈可当场拿出自己的手机连网，上的却是一个国外知名的视频网站。
季忆看见陈可点开的账号主页写着“待山民宿”，头像也是民宿各种官方账号的同款，很有辨识度。
这个账号主页里可以看见已经发了四个视频，四个视频中上周发布的一个播放量有五十多万。这个播放量对于大视频主来说当然不算多，但是对于一个起步阶段的小视频账号，那已经是一波十分珍贵的流量了。
“之前小魏记录了一下花房整个建设的过程，咱们这个账号虽然之前还发过萌宠乐园那个宣传视频，但是别人比我们发的早，虽然我们是官方，可播放量也没上去，很多人都不知道咱们是官方。这个账号我也没太上心，但想着总是要传点视频上去活跃一下，就把之前小魏没怎么用上的素材随便剪辑了一下，没想到上竟然有这么多播放量，而且评论区很多人还在求后续，还有网友自己制作了英文字幕来着。”
季忆顺着陈可点开的评论区一看，好家伙，的确是英文中文各种文字的评论都有，大体上季忆能看懂的部分都是催更的。
陈可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宣传机会，国内国外不都有很多待开发的游客资源？况且数量上来说，国外游客的潜力也是巨大的。
季忆直接在旁边用陈可的手机把流量多的那个视频个看完了，视频不长，九分钟而已。而且整体剪辑的确没有很精致，不过它全面记录了这片小空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的变化过程，从杂乱无章到慢慢开阔平整，一点一滴的变化让这个视频有了一种独特的舒缓人心的感觉。
很多看了视频的观众也在留言中表示，这个视频的内容有一种奇异的使人内心安宁的效果。
还有网友惊叹：“我以为后续的清理会处理掉原本的树木，但是没有想到树木依旧立在原地，可整体就是变得不同了，实现这一点的人一定对自然充满了解，才能够将一草一木一树组合变换发挥得这样淋漓极致。”
“改变自然的风貌，却又融入自然，在这个视频里面我看见了和谐与谦卑。”
陈可说自己是随便剪辑的，不过季忆倒是从她视频的剪辑风格里面看出了这个视频会火的原因。剪辑风格很重要，同样的视频的确有意无意传达了兰楚的风格。
作为待山里的一株兰花精，兰楚当然熟悉自然，也与自然融为一体，这种特质会通过镜头语言影响到观众的心情也是很正常的。
不说宣传不宣传，观众能够通过民宿的视频获得这样的体验以及感悟，季忆觉得就很好。
当然话说回来，宣传当然一样重要！
季忆把手机交还给陈可，然后满脸欣赏地看着她，“陈姐，视频继续做下去，下个月可以和赵经理谈谈加薪的事情了。”
陈可得到季忆的认可，面上也很高兴。其实他们过来这里上班，主要是双方面的专业特性都合适，而且在这里进修能够快速达到人妖鬼和谐的境界，就算是来打白工都不亏。
但是有钱赚当然最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类员工都能感觉到季忆是个很好的老板，并不存在能压榨就故意压榨他们的行为，反而很会为他们考虑。因此不到两个月，正式留下来工作的员工们没有不喜欢季忆的。
兰楚的花房建设期间，赶在五月底，就在北山之中，一个人类无法用肉眼看见的阴间影视城已经建立完成了。
因为鬼导最新的一个剧本主要是拍活人的故事，所以阴间影视城的一期建设主要是一些现代建筑，其中布艺沙发，高级餐桌什么的，从俭入奢各种档次都有，用来拍拍阴间戏是足够了的。
拍摄场地的问题得到解决以后，鬼导立刻开始发布招聘演员的信息。
季忆本来一点没有在意鬼导在这方面的折腾，他只是偶尔逛逛阴网能够看见部分相关信息而已。
直到在待山鬼屋分店当副店长的孙小慧在休假的时候跑回来和季忆申请暂时调回总店来工作，理由是她应聘上了鬼导的戏，后面有一阵子得在影视城拍戏。
鬼屋总店还没有开业的时候，季忆就从黄月玫口中听说过孙小慧对于演戏的热情。
现在看见站在自己面前忐忑等待回答的孙小慧，季忆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知道孙小慧还是他来待山以后最先看见的厉鬼了。
从一个当初每天每天在公路上因为死得不甘心而骚扰游客和司机的厉鬼，变成现在这样有了明确的鬼生目标，努力向下的清爽厉鬼，挺难能可贵的。
“我前段时间和阴差聊天听说你们几个户籍在本地的厉鬼，怨气消得差不多了，德行也累积了不少，再过一两年大概就可以投胎了？”
孙小慧闻言，忐忑的表情变成了开心，“嗯，是这样的。”
她们这些厉鬼不能投胎，要么就是怨气难消不想离开，要么就是因为为非作歹害过人而不得投胎。
但进了鬼屋工作以后，厉鬼们因为通过各种剧本劝活人向善或者珍惜生命，竟然从一种独特的角度得到了德行的积累，改变了蹉跎鬼生，累计怨气无法投胎而怨气越发强的恶性循环的道路。
为此像孙小慧这类厉鬼，对待山鬼屋都是很感激的。若是照着厉鬼的行事作风，有一个自己想要争取的机会而和自己身上的工作有冲突，大概就直接不干了。
但孙小慧对鬼屋的工作却特别有留恋，甚至于她去面鬼导的戏也是因为鬼屋激发了她的表演热情，教会了她正确的表演技能。
对这么一个积极向下的鬼，季忆怎么能拒绝。而且孙小慧提前请假，并不会影响她负责的工作，季忆另外暂时派个鬼出去就是了。
就是季忆总感觉自己这个鬼屋，以后可能成为阴间版本的演技培训班，为阴间导演源源不断输送鬼才……

第115章
阴间的影视城已经如火如荼进入拍摄时,阳间的北山影视城投资计划也官宣了。
由国内两个颇具名气的影视公司主导，预计在两年内可以陆续完成建设规划，到时候不仅可以吸引更多的剧组到北山拍摄,同时也能成为一项观光资源，带动北山的旅游业。
北山的游客多，对本地居民,本地政府,还有待山民宿来说都是好事。加上有北山本身的热度在,北山影视城扑街的概率就低了许多,所以这个项目总体来看是各方都觉得很满意。
季忆接到本地电视台的电话,本地电视台的记者告诉他想要针对待山兴趣班做一个采访，到时候主要会在市台播出。
之前市台就来采访过几次,主要是南岭市本地每天也没有什么大新闻,想搞点民生新闻都得绞尽脑汁，以至于有时候会弄出很多无聊无语的新闻来。
季忆对于上电视已经脱敏了，而且市台这次主要的采访侧重点是在于待山兴趣班对北山内普通学子的优惠措施，着眼点在于乡镇教育资源不平衡上,季忆觉得这个主题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同意得很爽快。
等到约定的时间，记者一早就带着摄像来了，来了以后先没有干正事，而是跟摄影几人一起在待山餐厅吃了顿早饭,另外还和季忆约了午饭包间，搞得季忆满头问号，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解馋的。
这几个月的发展下来,市区内的待山餐厅分店的经营情况趋于稳定,提前等餐订餐是标配了。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很多人会选择市区的待山餐厅就餐。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总店的味道说不上来哪里更好，但感觉在待山餐厅总店就是更好。
许多人认为这是总店的环境加持。这说对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是总店这边的食材绝大部分由待山出产，甚至这边后厨炖汤炒菜用的水大都是待山的山泉水。
今天是周末，很多学生一早八九点就被父母驱车送来上学，摄像一边吃包子一边扛着机器，将镜头对准停车场拍摄。
季忆接受完采访以后，又陪着他们去拍了点上课的素材画面，午饭就让赵康健去陪客了。
季忆自己窝在办公室里吃独食，林照在旁边玩手机。
好像是之前官宣的事情后，林照对于人类网络也产生了兴趣，充满探索欲。季忆自己的手机比较忙，需要用到的时候多，而且林照有时候会出现老人操作，懵懂间不知道点个什么东西出来。
在季忆意外收到五十双一模一样的袜子快递后，季忆立刻给林照下单了一部新手机，让他连上网络随意造作，反正也没有支付功能，就随便网上冲浪而已。
林照四仰八叉在沙发上躺着，体型明显比平时大了很多，不太像黑猫了，更像是黑豹。
季忆一边剥虾一边瞥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问他：“你是不是比之前大了很多？”
林照懒洋洋用爪子拨弄手机，“嗯？可能吧，”他随即转到一个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你说的那什么电视台之前对民宿的采访在哪里，我没找到，你给我发个链接。”
林照通常对于外面的人找季忆出去而季忆不让他跟着的事情非常介怀，唯独电视采访这事他不仅不介意，还很鼓励。
因为第一次接受采访之前，季忆告诉林照，电视新闻一经播出可以有很强的传播力度，说不定对他寻找山神有利。
季忆擦了擦手，随便在手机上找了下，就给林照把链接发过去了。
“发了。”季忆说着。
却见林照忽然警醒地一跃而起，迅速化作人形，挺直腰板化作风度翩翩的模样，单手拿住手机，十分有仪态似的。
季忆重新拿起的大虾都随着他的疑惑而停在了半空中，季忆正想要问问林照是抽什么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扣响了。
“方便进来吗？”是胡显的声音。
前两天胡显说他要回来休个假，回来以后直接就在待山里住着，并不占用民宿的房间，不过白天他还是会常常到民宿这边来。
季忆这才明白林照的反应是为了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的同时回应胡显道：“可以，进来吧。”
胡显推门进来，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林照。
胡显对林照笑了笑，林照则抬起眼皮来只是斜睨他一眼，并不打算开口和他说话。
季忆已经熟悉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胡显也说过林照这猫颇为心机，从前在山神面前时就时时要端庄要卖乖，惯不让山神或者旁人见识他的真面目的。
季忆和胡显也熟了，他们见面虽然不多，但是和胡显的交流可不少，有时候还会聊天。而且他开分店什么的走程序也没有少麻烦胡显。
不过往后在其他城市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到时候让在民宿上班的人类员工所在的宗教单位帮忙疏通一下也是一样的。
为此季忆一边筹划着下一个分店的城市选址，一边已经在大力培训各界员工。
季忆把剥好的虾送进嘴里，看着胡显坐下以后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也没问怎么了，自己打开电脑随便点了一部综艺来看。
好像林照和胡显两个呆在沙发上这种状态对于季忆来说是合理且熟悉的。
季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正当季忆被综艺效果逗笑的时候，林照终于是憋不住了，他不悦地起身盯着胡显，“你过来干什么啊？”
季忆被他的声音吸引，把综艺按下了暂停键，警惕地盯着林照和胡显。
胡显还是安然坐着，“什么干什么？”
林照皱起眉头：“我说你过来干什么啊，你莫名其面在这坐着是什么居心？”
胡显奇怪道：“你不是也在这里坐着，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坐着？”
林照大为不悦，“你能和我比吗，我和季忆什么关系，你和他什么关系？”
季忆被林照这理所当然要求胡显别当电灯泡的语气给臊到了，他微红着脸站起来对两人道：“哎别吵架啊，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什么，林照啊，沙发那么长，你让胡显坐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啊。”
林照的目光立刻因为这话而挪到季忆身上，仿佛他刚才触犯了天条。
倒是胡显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是来告别的，单位给我打电话，我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啊？这样啊，那太可惜了。”季忆露出了对社畜的同情，但随即接收到了林照更警告的目光，仿佛他刚才是和胡显情意绵绵恋恋不舍一般。
胡显笑了笑，起身对林照说：“在他面前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如果不是休假，我真不想走。”
林照奇怪地看着胡显，季忆也不太明白胡显的话。
等胡显离开，季忆才对林照说：“你刚才太没礼貌了，他是难得回来的客人，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呢？”
林照的思绪本来有些便宜，被季忆这么一打岔也忘了想胡显刚才说的话具体有什么深意了。
“你才认识他多久，知道他是只什么样的狐狸精吗？我不往远了说，就说刚才，他进门不过两句话，已经把我们两个挑拨至此，你为了他骂我！”林照很是不满。
“诶诶，这就算骂你了吗？”季忆抬手想要把虾肉送进嘴里，结果被林照忽然凑上来的嘴抢走了。
林照明明不吃东西，但是此时偏要夺虾宣告自己的不开心。
季忆无奈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林照的后脑勺，“嫉妒心这么强的吗？”
林照化身黑猫，坐在办公桌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季忆，黑尾巴在桌面上甩出啪啪啪的声响，无声表达不悦。
林照在外人面前其实很少表现自己的真实情绪。对外林照一向是要保持一个高冷守护神，山神意志继承者的形象的。
如果不是后面交往深入，甚至现在发展成恋人的关系，季忆觉得自己也很难想象林照会有这种非常孩子气的一面。
被季忆摸了头，林照的尾巴甩动的频率低了一点，但还只是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季忆又剥了一只虾送到林照嘴边，黑猫先是傲娇一仰头，随后用余光看季忆没有收回手，这次啊慢慢低头把虾肉咬进嘴里。
如此季忆才算是讨好完毕，林照也愿意开口了。
“这才不是嫉妒心，这是明确每个人的界限和位置，”林照说，“在不同的场合不同人面前，都有不同的定位，他的定位就不是能这样随便坐在你办公室里的人，只有我能。”
季忆觉得有趣，他问：“那以前在山神面前，你怎么能和胡显和平相处呢？”
林照现在不是很忌讳和季忆谈起山神，他道：“那怎么一样，山神是山神，神和你是不一样的。”
黑猫低下头，语气之中稍稍带着失落：“神会照拂所有生灵，我只是其中之一。”他抬起头，盯着季忆说，“你不一样，你必须永远只看着我。”
季忆忍俊不禁，感觉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变相表白吧？
不过季忆也注意到林照在提到山神博爱之时的情绪低落，说到底对于小猫来说，主人再伟大再闪光，也还是希望主人对自己有偏爱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季忆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想要这么告诉林照。
季忆看着林照说：“嗯……其实我觉得呢，就算是山神，在照拂所有生灵的时候，也很难没有偏爱，他一定也偏爱过你。”
季忆的视线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明明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表情，却让林照心里乱撞。
他偏过头躲开季忆的视线，但又很快忍不住钻进季忆的怀里。
山神不能看见的那一面，季忆可以看，同理，山神可以和待山生灵分享，但季忆不可以。

第116章
季忆在办公室里一手抱猫一手拿手机,正在看上周南岭市台记者过来采访的内容。通过剪辑以后，这个主题为“待山兴趣班助学山区儿童”的采访内容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里面对待山民宿进行了许多夸赞。
谁不爱听夸奖啊，季忆看得很舒心,正要到采访他的那块时,屏幕上方忽然探出一个语音通话的申请。
是赵康健打过来的。
理论来说赵康健就在民宿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过来找季忆,打语音电话一般可能是有急事。季忆想接起来,结果手一滑给挂了。
没想到还没等季忆回拨过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拍了两下,好像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因为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林照一下从季忆怀里跃出去,目光不善地盯着来人。
来人正是赵康健，往常看见林照这样的视线，此时估计已经开始后退害怕了,但是现在他好想在某种狂热的状态里面，竟然直接把林照给忽视了。
“老板你看电视了吗？”赵康健问。
季忆虽然不知道赵康健这个打了鸡血的状态是为了什么,但下意识以为赵康健问的是南岭市台的节目,“正在看呢，没赶上昨天的直播。”
赵康健急匆匆打断他：“不是那个，是中央台啊。”
他说着直接扒拉过季忆的电脑,噼里啪啦输入一个网址,把完整版的内容给打开了。
不等季忆反应过来赵康健说的中央台是什么,陈可和魏虎也兴高采烈地跟着跑进来了,原本一人一猫的办公室,一下就拥挤了起来。
季忆被他们弄得满头雾水,不过听见中央台三个字还是紧张起来,“什么中央台啊，不是南岭台吗？”
陈可说：“不是啊，是中央台啊，微博上都有很多官V转发了，好多人圈我们的账号呢。”
听见陈可这么一说，季忆更是心头突突跳，他左右一寻摸，把满脸不爽的黑猫给抱了回来，这么一搂着心里的紧张情绪才平复不少。
不过紧张的心情下去了，好奇心全都钻了出来。
市台季忆已经上了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想过中央台能够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他在点开视频之前先抬头问房间里的其他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赵康健都恨不得帮季忆点鼠标，迫不及待地说：“好的好的！”
季忆这才点开播放键，看过了以后发现还真的算是好消息，起码对于待山民宿来说是个好消息。
中央台在今天早上播出的新闻中主要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当下酒店行业中的卫生乱象，记者隐藏调查的几个地方里就有北山风景区中的酒店，一家是位于北山山顶的北山大酒店，另一家就是待山民宿了。
其实单是看酒店选择上，待山民宿就很有排面了，毕竟一同被暗中调查的酒店里一水儿都是五星级，中间夹杂了一个待山民宿，估计是因为近一年来待山民宿的发展势头很不错，在北山这块也是游客评价很高，很拿得出手的住宿地点了。
北山大酒店和待山民宿只是被暗中调查的两家店，另外记者还选取了好几家知名五星级酒店，分布地点从南岭到几个龙头城市，但调查结果不尽如人意，所有五星级酒店在卫生这一项上近乎全军覆没。
即便是有在某方面做得过关的，在另一个检查维度上又会不及格。
总体来看完全及格的竟然是其中档次最低，从价格和环境来说都最亲民的待山民宿。
视频当中，入住的记者先是在房间里安装了不易被察觉的摄像头后再叫客房服务，让保洁人员进来打扫。
在酒店工作人员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所录制下来的画面呈现出来是触目惊心的，许多高星级的酒店并不等于完全卫生干净。
保洁人员直接用客人的毛巾擦浴缸和洗手台都是轻巧的，有甚者直接用客人用的毛巾擦马桶。
而记者在退房之前又专门用隐形的印章在许多酒店内提供的一次性产品上留下肉眼不可见，也容易被清洗掉的痕迹，以此来检验诸如床单被套是否会得到的更换。
结果也是令人大失所望，第二天另一名记者入住相同房间的时候，通过对印章的检查，尽管检测的已经都是五星级的酒店，然而还是有一半的酒店保洁人员在清洁房间的时候没有按照规定更换掉上一位客人用过的一次性用品，床单被罩甚至马桶圈上都还留有清晰的印章痕迹。
这么一来，这些被直接点名的五星级酒店的卫生状况就很令人担忧了，而且因为这种事而上了中央台的新闻，自然成了个重磅消息，惊呆了许多人的下巴，一下就冲上了许多平台的热搜榜首。
这个新闻再次冲破了大众平时认为的高端酒店管理必然更规范，多花钱能更放心的认知。
这个暗访调查的结果让文化和旅游部也颇为不爽，当下取消了几家五星级酒店的资格，同时责令整改。
不过像这样的酒店卫生问题也并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实际上这个问题成为酒店行业的痛点已经很久，似乎很难在短时间内真正想到什么根除问题的方法。
如果这个暗访单单以全军覆没结尾，倒没什么稀奇的，偏偏这个暗访并没有全军覆没。大约是因为记者都没有想到还能有一个全方面达标的幸存者，所以新闻后面整整一分多钟单独把待山民宿给拎出来讲了，颇有种鼓励鼓励大家，看这里还有一个良心酒店，不要完全丧失对酒店的信心。
在待山民宿里拍摄的整个过程和之前几家酒店没有什么差别，大约是为了和五星级酒店相对对齐，采访时记者入住的是独栋小院，依旧是先装摄像头叫客房服务，退房后重新入住，检查印章痕迹。
首先是在摄像头下的客房服务。
待山民宿和其他五星级酒店很不同的一点是这里用了许多智能设备。诸如进入房间清洗打扫的就不是人类保洁员，而是一个样子复古别致的智能机器人。
更换洗漱用具，擦洗马桶和地面，镜头下面的智能机器人干得麻利又有章程，擦地擦马桶擦浴缸，智能机器人分别取了三块抹布出来，而且后面放抹布的时候都是清晰分开放的。
其次是退房后对一次性产品的更换。
这个因为已经退房而没有拍摄到整个更换的过程，不过从事后记者对印章痕迹的检查来看，房间内部所有一次性用品都被更换过。
像是桌面，马桶垫浴缸等平时很容易被忽略过去的地方也完全被擦拭干净了。
甚至说其他很多微小细节，只有记者没想到，没有待山民宿没办到的。
这么一对比，待山民宿可不就是这个新闻当中闪闪发光的明星了么？特别是中央台的记者那不比其他小台有所顾忌，央视台的记者和主持人都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其他五星级酒店的批评，另外又点了待山民宿。
“入住的客人们原以为高价位能享受高质量的卫生服务，结果却触目惊心……希望更多的经营者能够像待山民宿一样，坚守底线……”
主持人说得直接且不客气，但五星级酒店也都不冤枉。毕竟单单入住价格来说，很多酒店甚至是待山民宿的十倍甚至几十倍，可卫生条件竟然连待山民宿能够做到的他们都做不到。
新闻后面还有专家一起讨论了一下待山民宿为什么能够做得这么好，专家认为是因为待山民宿大胆取用了智能机器人。
“因为有些保洁人员可能会有偷懒耍滑的心思，但是机器人是设定程序以后就一板一眼走完的嘛，所以我想也许待山民宿能成为其他经营者可以参考的一个方向……实际上近两年也有部分酒店行业开始利用智能芯片等确保一次性用品的定期更换……”
看到这里的时候季忆很是松了一口气，民宿里的“智能机器人”不是最开始那种简陋的版本。之前加入很多和尚道士群以后，季忆通过他们找了传统老木匠，帮忙定制了一批木材合适外形合适，伸出的木质手臂关节处都可以活动的那种。
本来民宿里更换床单擦洗洗漱台之类的事情，鬼员工都是直接干的。这首先在客人眼里是一块悬浮的抹布自己在动，或者是床单自己飞起来了，其次这对鬼员工的体力消耗也很大。
采用新的木质工具以后，上面又有一定的咒术加持，鬼员工可以直接附身在工具上面。外人眼里的机器化的动作，实际上就是鬼员工附身在木材上做出各种清洁动作。
镜头拍摄下，因为木质关节活动范围有限，所以和机器人的确没有什么差别。而木质机器的外表则和民宿的整体风格也一致，更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
而被回收的床单被罩都会被统一送进待山清洗。
待山里面有一处溪水已经被完全当成清洗用地，里面有专门负责清洗的小妖用天然的清洁产品对床单被罩进行清洁，别说是一点印章了，什么血污和不知名痕迹都是一洗没。
洗完以后直接在待山里面晾晒，半天就能叠得整齐香喷喷送回待山民宿。
对于其他被点名的酒店来说，这个报道是当头一棒，负责人肯定叫苦不迭。唯有待山民宿作为一颗孤独的明星，在微博上直接被点名上了热搜。
不知情的路人点进去一看，难免会对待山民宿留有印象，产生好感，留下一两句夸奖。
“这种事我都看麻了，不过这个被点到的待山民宿竟然这么清流？查了下住宿的价格，在景区旁边算是很便宜了诶，关键是中央台的调查下都没翻车，也是很牛了。”
而本来就是待山民宿粉丝的网友更是自豪起来，纷纷艾特民宿的官博，一通彩虹屁吹过来。
“刚点开视频看见竟然有待山民宿的时候说实话我是捏了一把汗的，真怕我心里的宝藏民宿也一起翻车，本来看到那么多五星酒店都翻车以后我都心想只要待山民宿翻车不严重我都原谅了，结果没想到！待山民宿不愧是我的宝藏民宿，果然细节都这么棒！”
“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啦，知道到北山旅游都订哪家住宿了吧？待山民宿下面还有餐厅，鬼屋和萌宠乐园哦，每个都是绝绝子，北山打卡必去的地方。”
“救命！！！之前订房都很难了，我有预感这次中央台的报道以后，我可能要提前两个月订房才行了啊啊啊。”
季忆看完整个报道以及部分网友留言以后也是心潮澎湃跟打了鸡血一样，差点抱着林照高兴地在沙发上打个滚。

第117章
中央台报道以后,的确有很多人都关注到了待山民宿上。
之前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或者跟明星有关，或者待山民宿自己的宣传，现在各个平台都破了百万粉了,但是不知道待山民宿,亦或是之前知道但是没有过多关注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陈可判定这个是对外宣传的好时机,所以在申请了季忆同意以后,在热度上的时候买了几个营销号推了下民宿相关的内容。
因为刚好在热点上,加上营销号里介绍的内容并不死板，主要是总结了之前一些有关于民宿的新闻,许多甚至是老粉都不一定全都知道的，所以一经发布的确又带了一波正向热度。
到此为止,待山民宿和北山算是相互成就到了顶峰。
本地的领导班子一面头痛与北山大酒店被点名整改,一面又庆幸这还剩下一个待山独苗，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个颇为拿得出手的独苗。
——
时间很快到了这年的暑假。
去年这个时候民宿刚开业不久，各方面都还在起步阶段，仅仅具有雏形而已。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待山民宿已经是众人提起北山的时候都会一起提到,甚至很多情况下会被单拎出来讨论赞叹的存在。
这种影响力一定程度还波及到了国外。
这主要是因为民宿的海外官方账号经营得很不错,粉丝一直在稳步上升,而且留言互动的也很多。
官方账号上主要发布一些种植的内容，说白了现在很多生活在都市中没有亲自耕种机会的网友们就把这类视频当成种田文来看的。
季忆就让陈可他们保持稳定的更新，反正爱看种植也没问题，负责给餐厅提供食材的小妖们就经常种田。民宿这边采购了一些简单的拍摄器材,让他们在日常种植的时候可以拍摄一些素材,到时候魏虎和陈可看着剪辑一下就行。
这些负责种植的小妖通常是原型比较温和的食草类或者杂食性的动物,诸如野兔之类的。负责种植的小妖自然是能够化形的,但偶尔镜头拍摄下会不经意拍到还没有化形的小妖崽子在里面走动或者摘下点作物就在镜头里吧唧吧唧吃。
这个内容一开始陈可打算删掉的，后面试着剪了一些上去，结果观众们的反响非常好，大家都被这种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的感觉萌到了。
而且这也意外契合了季忆想要传达的理念，所以这在后来干脆就慢慢形成了一种民宿视频的特定风格。不仅仅是在国内网上广受欢迎，在外网也是一样。
像外网上季忆还会定期让小动物拍摄一些美丽的山景，打上北山的标签再发出去。语言或许是不通的，但是动人心魄的景色是不需要语言描述的。
季忆吃完晚饭以后，两手空空独自外出踱步。
不是因为他和林照出了什么问题，主要是他如果抱着林照出来，那基本就是鬼见愁，失去了他想要出来散步的意义。
晚上七点半，白天工作的鬼员工大部分都恢复了自由。他们之中有的会直接回宿舍休息，有的则会选择前往附近的待山娱乐城玩。
待山娱乐城经营也已经有几个月，经营初期的一些问题现在都克服了，总体来说进入了正轨，各地的鬼游客也是一日比一日多。
娱乐城里的酒店是归属在待山民宿下面的，也算是季忆在管理。季忆另外安排了一个原本在民宿工作的鬼，提拔她做了酒店经理。这个女鬼当初是在赵康健手下训练过的，各方面都很是出色。事实证明这几个月来她干得的确不错，赵康健自豪，季忆放心。
娱乐城的电影院是很多鬼员工都会选择去的休闲场所。阴间在某些方面效率低下，但是在有些方面效率又很高。
比方说之前建设好的阴间影视城在这几个月里面就没有空闲下过，简亦那边还帮着追加建设了好几种场景，据说是已经开始盈利了，当然，盈利的是冥币。就连简亦的那一份都给分出来了，提前存进了简亦的阴间户头里。
由于拍摄时间缘故，暑假期间阴间也有几部新片子上映，倒是和阳间的暑期档差不多重合了。
如果不是阴间电影院算是另一个空间的东西，季忆肉体凡胎不方便进去，他都想要看看阴间暑期档的电影究竟是个什么内容了。
据说鬼导的那部讲的是一个误入人间的鬼魂的历险过程，主打的是搞笑喜剧。季忆看阴网评价不错，孙小慧的演技得到了上下的一致认可。
待山的鬼员工，特别是鬼屋的员工看过这部电影以后是最骄傲的，通常是要扯一扯电影座位隔壁的陌生鬼吹一句，“这主演你知道是谁吗？就是我同事，现在是升到市区分店了，从前我们都一块儿的，以前就特有天赋。”
孙小慧在演完这部剧以后就销假回到了市区工作，要她自己的话说，“这只是一个过把戏瘾，我还是喜欢鬼屋的工作。”
而除却这些休闲娱乐以外，赌场的运营情况也不错。刚开始的时候当然有一些管理上的乱子，后面全给掰了回来。
不过因为娱乐城里适合各种鬼休闲玩乐，开眼界的东西太多了，一开始开设的时候想要主打的赌场的吸引力反而见着小了。
季忆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待山娱乐城外头。
这里从活人的视角里面看上去不过是一片很普通的空地，白天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天黑以后这里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矗立在原地，门口冷色的灯光璀璨，照在人脸上或者鬼脸上的时候会格外加重青灰色的感觉。
大楼门口有好几个厉鬼守着，普通鬼见了都害怕，这些事充当保安的。
他们已经看见了季忆，当然也认识季忆，于是赶紧朝着这边飘了过来。
大楼对面就是一个车站，季忆的脚步刚停下，背后的车站就停下一辆灵车，上面呼啦啦下来一群外地鬼客。
季忆闻声回头，一群鬼里就有喊起来的：“哎嘿，这里有个活人嘿！细皮嫩肉的哈。”
那群鬼一下都围了上来，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但是季忆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有鬼敢靠自己这么近了，当下还有点不适应。
“社交距离啊各位。”季忆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
那群鬼还没来得及消化季忆好像看得见他们的事实，那边飘到季忆身边的几个保安厉鬼已经上手把他们给拎开了。
“你们干什么，过来玩是不准备回去了？这可是咱们这的季老板。”有个厉鬼瓮声瓮气地说。
方才那群大咧咧的鬼一下都变了脸色，灰青色的脸多了几分敬畏以及忐忑，有连忙给季忆赔不是的，“哎呀是季老板，久仰久仰，方才还以为你是普通的活人想吓唬吓唬呢。”
季忆道：“就是普通活人也不能随便吓唬啊，这边靠近民宿那边，普通人也不是不可能冒失间走过来，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得善后？”
厉鬼点头哈腰：“正是，正是，我们都晓得，有活人过来我们都是设法让他在不知不觉间离开就是，鬼打墙那点术法我们都会。”
季忆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也就转头准备回去了。眼见着他站着说话的几分钟里就来了两辆灵车，就知道娱乐城里生意很是不错了。
季忆往回走，在走到待山民宿的范围内时，忽然又在一棵树下面听见了一个念念叨叨的声音。
难道是什么野鬼？季忆心想，但是现在民宿境内能看到野鬼的概率几乎为零啊。
季忆绕过去一看，树后那鬼可能也是听见声音往外探望，结果两人差点撞在一起，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季忆这才看清那小鬼身上还穿着待山民宿的工作服，严格来说是实习培训服。
现在不管是民宿里还是娱乐城里都存在一定的用工缺口，况且在外地城市开餐厅分店，那些鬼也是妖先到民宿这边来接受统一培训的，所以遇见这种小鬼倒是不奇怪。
小鬼也认出了季忆，赶紧害怕地打招呼，“老，老板好。”
他脸上似乎还有泪痕，季忆不确定他是不是被自己吓哭了，想想是不至于，不过季忆还是问：“你这是死相还是真哭了？”
大晚上的，本来应该是鬼员工集体培训的时候，这鬼却一个在这儿哭唧唧，季忆很快联想到了职场霸凌之类的事情上。
别说，这种事鬼员工之间不是没有出现过。毕竟从前鬼之间又没有多少尊卑秩序可言，全靠拳头说话，各种混乱的情况都有。
结果那小鬼听见季忆这么问，哇的一声就哭了，“他们笑话我，还说不帮我一起背员工守则。”
员工守则要背下来，很多鬼会互相帮忙抽背，算是一种提前练习准备。
季忆一听，觉着还真有点职场霸凌的意思，同时他也听出来这个小鬼话一说多，明显就有点奇怪的口音，倒不是方言味，而更加像是洋人的味道。
季忆问：“怎么说？”
鬼员工的招聘上已经有专门的阴间HR，连赵康健都不太亲自过问了，季忆也不清楚这个员工到底什么底细，只能询问了。
大约是有满腹委屈，这个鬼员工一五一十都说了。
原来这个鬼员工叫做陈杰克，一听名字就大约能猜出他的身份了，没有错，他是一个混血儿，而且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生活。
后面因为父母工作回到国内以后，因为上的都是国际学校，这个口音也没有能够完全掰回来。总之，后面陈杰克意外去世后，父母把他葬了以后，也由于不信这些风俗什么的，没给他烧过纸钱。
陈杰克之前两年在阴间就挺难的，如今好不容易应聘上了待山民宿的工作，却又遭遇了职场霸凌。
无他，主要是他这个混血身份和口音，在阳间当然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阴间的鬼不乏老古板，许多去世年数多的，或者去世的时候年纪大的，就不太包容了，抱团笑话陈杰克是假洋鬼子之类的。
把他气哭了，连说自己国籍没有变也没用。
季忆听完他说的情况以后，面色严肃起来，“怎么有这样的事情，这可不行啊。”
职场霸凌是季忆不能容忍的，况且还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陈杰克却背打击得有点丧气，“也许他们说得对，我连员工守则都背不好。”
季忆开解道：“怎么会，天生我材必有用听说过没？”
说是这么说，但一时季忆也想不到陈杰克有什么过鬼之处。

第118章
卢克是一个全职UP主,依靠在平台上积攒的几百万粉丝，日常就是世界各地到处飞，去各种小众又特别的地方旅游,分享自己独特的旅游体验,在平台上的风头正劲。
前段时间他收到粉丝的私信,给他推荐了一个民宿，叫做待山民宿，卢克顺着链接一看，发现链接中的民宿其实自己也眼熟。
同一个平台，之前待山民宿的视频上热门的时候他刷到过,当时就觉得这个民宿所展现的风景不错。
卢克之前也去过中国，但是去的都是些国外知名的旅游景点,当时的播放量也还可以。很重要的是,那会儿卢克第一次飞来中国，本来期待值并不是很高，可是亲身感受过这边的人和事以及风景以后,卢克倒是有被惊喜道。
两年多过去,卢克在世界上其他国家也玩了一圈,觉得的确可以再来中国探访,说不定真的会有新奇独特的体验。
待山民宿被卢克列为了目标。他在网上找了一些待山民宿的外文资料，但是找到的内容比较有限,好在待山民宿有自己的视频账号，从视频里卢克还是了解了不少。知道了待山民宿周边不仅有风景极好的北山，它本身还有萌宠乐园，鬼屋餐厅,花室等好看好玩好吃的,而且整个民宿偏向于传统风格,是一种对于外国人来说完全不同的文化体验。
这对于卢克来说很有吸引力，同样也符合他频道观众的口味。
说走就走，他很快规划好自己的行程，订下机票，随后在登机之前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出发的动态。
飞机转高铁，而后换成公交车，一路倒腾到下车时，卢克的脑袋已经有点懵了。
“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目的地，”卢克拿着拍摄设备对着镜头自言自语，同时环顾四周，“不过地图显示我还需要行进两公里左右，我现在不太确定后面的路程是否需要我步行过去。”
虽然好像遇到了困难，但是卢克心中并没有挫败感。有这种挫折才能让观众情绪有起伏。
就在这个时候，卢克的目光被某种动物吸引了。
他兴奋地对着那个方向指去，“你们看见那边那边的驴了吗？我们过去看看。”
大部分人都见过驴，但卢克不得不说走近了看，这样精神饱满的驴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卢克对着驴子一顿拍，驴子似乎有所感应，扭过头仔细看了卢克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后驴子忽然叫了一声，然后热情地凑过来对着卢克闻闻嗅嗅，一副恨不得和卢克亲香亲香的样子。
小驴的确是很兴奋，它才上岗一个月，竟然见到了外国人，一会儿回去换班和别的驴子吹一吹，非得让它们羡慕坏了。
这个声音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卢克不知所措之际一个脑袋从驴车遮挡下探了出来。
卢克和对方四目相对，明显看见对方一愣，不过很快那个人就拿出一个牌子，翻了个面对准卢克。
牌子上写得很简单，英文写着“此车免费前往待山民宿”。
不仅如此，那个工作人员还摸了摸驴子脑袋道：“专心工作”
驴子虽然遗憾，但在多看了卢克两眼后还是平静下来。
去民宿坐驴车这点实在够新鲜了。
实际上目前去待山民宿并不仅仅只有驴车的选择，季忆资金上允许以后，也给配备了那种景区里面很常见的观光车，整体速度和驴车差不多，更加宽阔。有些游客也会选择这种观光车。
这一点工作人员也比划着和卢克说明了下，但是观光车对卢克来说并不新鲜，他还是选择了驴车，并且对着驴车一顿拍，直到下车以后还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驴车两侧有窗户，卢克一路从清溪镇拍摄过去，存下不少素材。这新奇的体验以及目之所及的好风景已经让卢克认为自己是不虚此行了，然而等他真正从驴车上下来看见自己身处的民宿时，才由衷打心底里感觉奇妙极了。
民宿的外观是典型的南方古建筑，对于卢克来说，他上次来时去的是北方城市，没有高低优劣，只是这是另一种独特的文化冲击。
简单办完入住后，卢克轻装出行，先是拿着设备在民宿里整个转了一圈。
“漂亮，真的太漂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只希望镜头能够尽量记录下我当下的感受。”卢克用镜头对准民宿的各处，希望努力还原自己目之所及的景象。
南方古建筑的风格和草木砖石相互构造出的宁静和谐的画面，有一种使人放空心神后不由自主舒缓心情的效果。
“这里的花草修整绝对是大师级别的，”在拍完一圈整体外貌后，卢克做出一个总结，“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为我妈妈带几盆花回去，她一定会喜欢极了的。”
“接下来，”卢克看了一眼时间，他暗中打了个哈欠。
实际上他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加上路途周转，卢克有些困了。这第一天的到达民宿，他本来就想要好好休息，结果在看见民宿的景色的时候一时没有忍住拍了不少。
此时刚好是中午十二点，卢克打算去吃点东西再休息。按照自己提前做过的功课以及前面前台给他的一份英文游玩说明，民宿里自己带了餐厅。
卢克循着记忆前往餐厅以后却被餐厅的热闹给吓了一跳，里面每张桌子都满满当当的，外面的等候区的伞下还坐了许多等候的食客。
十二点明明艳阳高照暑气逼人，但是丝毫没有打扰到食客们的热情。
卢克不得不打了退堂鼓，好在他刚才看说明的时候，入住民宿的游客是可以在房间里叫餐的。
原本以为这样古朴的民宿，各种服务也会偏向于传统，没想到当卢克听到声音去开门时，看见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一辆智能餐车。
智能餐车并不稀奇，但是造型这样古朴，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还是怪可爱的。
卢克忍不住记录下来，然后用英文和智能餐车打招呼。
没想到前面还整挺好的智能餐车，一下安静了，憋了一会儿才在卢克的镜头下懊恼承认，“听不懂。”
说着就像是遁逃一般，麻溜转头滚着车轮子跑了。
卢克过来旅游的时候学过一些万金油语句，听不懂就是其中之一，当下愣了愣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更觉得智能餐车有种别样的可爱。
至于送过来的餐食，卢克在关上门以后才有空注意到。
他点了几个从前没有吃过的菜，准备在镜头面前尝试一下，其中有些是南岭本地菜，外表看上去挺惨不忍睹的。
卢克点这几个菜抱了些故意的心思，不管好吃难吃，他要呈现给观众的当然不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
但是虽然还没入口，可是这几道菜前所未见的卖相已经让卢克忐忑起来。
“听说这家餐厅非常出名，刚才我也的确见到了很多食客，所以我想这道菜可能像是‘臭豆腐’之类的，吃了会觉得比较好吃吧？”卢克说着场面话，但是心里却没有这样想。
直到他尝试性夹起一小块送进嘴里，然后卢克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口中的味道已经让他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好像挺好吃的。”卢克说着又夹起一块来，然后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真的很好吃。”
他本来是吃完就想要休息的，结果吃完以后却意外感觉自己的疲惫感消失了不少，整个人清爽起来。
再一看餐盘，两菜一汤加一大碗饭竟然被卢克吃得干干净净。
这完全颠覆了卢克的预期，他不得不对着镜头苦笑，“我最近有减肥计划，但我必须承认，也许呆在这里的几天里，我会增重不少。”
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美食，怎么还能克制！
至于吃完饭以后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是哪里来的，卢克自己也不太清楚。
实际上是因为卢克点的那几道菜用的都是待山出产的食材，他又一个人全吃完了，效果就明显了一些。
卢克预估了下时间，发现今天下午三点待山鬼屋还有一张余票，萌宠乐园的门票却是售罄了。
卢克再一看，第二天同时段的鬼屋门票空了，萌宠乐园还有，以防万一，他订了今天下午的鬼屋门票，以及第二天的萌宠乐园门票。
更上道的是，卢克这个时候就去预约了待山餐厅的号，虽然可以叫道房间里吃，可是他还是想要自己坐在餐馆里面感受一下其中地道的气氛。
在提前询问了鬼屋是否能够拍摄后，卢克将设备固定在了自己的额头，以期向观众展示第一视角下的鬼屋画面。
即便是民宿和餐厅都已经给了卢克惊喜，但是鬼屋的外观还是很难让卢克将之和恐怖至极联系在一起。而在进入鬼屋内部以后，卢克第一时间更是觉得这鬼屋好像在氛围的塑造上一般般啊。
当然打脸来得飞快，不过是往前踏了两步，卢克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没有血腥没有暴力甚至没有特别的音效，这个艳阳高照的环境里，仅仅因为一些明暗交错的光线变化，忽然就让卢克感觉到了一阵悚然。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东亚恐怖片，那种对恐怖氛围的把握和欧美国家大不相同。
“我现在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卢克低声说着，和他一起组队进来的几个人里有英文不错的，前面在外头就和卢克说好了可以给他充当临时翻译，此时倒还算尽责，低声在旁边和卢克讲解一些细节。
然而这种尽责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对鬼屋的探索一旦进入状态后，那种惊悚的氛围就牢牢抓住了每个人，仿佛是从他们心底里伸出的一只手，控制了他们心跳快慢以及心情变化。
到了后面别说负责翻译的人没声了，连卢克都忘记了翻译这回事。
其实一开始卢克也只是抱着体验体验的心情，然而一进来后不知怎么格外入戏。
等到整个故事剧情达到了高潮后，恐怖的氛围也达到了定点，卢克数次被吓得和同行的另外一个男玩家抱在一起。
然而剧情也并不止恐怖而已，最后真鬼献身时，即便对方说的话卢克一句也没听懂，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感同身受，仿佛NPC并不是在用某种既定语言说话，而是在用一种超出语言的，所有人类都能共情的情感语言在向他传导什么。
直到走出鬼屋，卢克看见旁边的人眼眶红红地给自己递纸巾，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哭了。
听不懂他都哭了，如果能听懂自己还不得哭成个泪人？
卢克对鬼屋的好奇心顿起，很想要直到自己刚才看的内容大致是个什么样的剧情走向。
因此他找了几个工作人员，用翻译器表明自己希望了解一下鬼屋里这场戏的剧情，最好是能够有人帮自己翻译一下。
工作人员虽然很多会英文，但是能翻译这个的可不多。
民宿平时没有什么外国游客，因此对卢克还蛮重视的，这个事情就一层层给上报到了季忆那里。
季忆听了起初是思索了一下的，但很快豁然开朗起来。
之前他和陈杰克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只是肤浅的安慰，后面虽然季忆和鬼员工强调了一下职场霸凌的不可接受性，但也知道如果不让陈杰克表现出独特的作用，鬼员工私底下也不太会服气。
之前是没有想到陈杰克有什么作用，现在卢克这个请求，仿佛是给瞌睡中的季忆递了个枕头。

第119章
卢克没有从民宿工作人员处得到确定的回答,晚上临睡前还在想白天的鬼屋体验。
作为一个在全球各处体验各种新奇风光的UP主，卢克天生喜欢刺激冒险类的事务。类似鬼屋这样的场所他也去过几个，不过那些大部分都是真实有灵异传说的真鬼屋。
但不得不说,即便是那些真的以灵异事件闻名的真鬼屋都没有让卢克有这么大的恐惧感受。而且更让卢克念念不忘的还是恐惧感受之余那种情绪上的共鸣,这一点就需要很细腻的情感传达才能做到了，而被单纯恐惧本身能够做到的。
可以这么说，卢克觉得，但论恐怖程度,待山鬼屋算得上数一数二,但如果没有情感上的那一层升华，它就少了不少内涵。
临睡之前卢克在心中期盼,希望明天能够得到好消息,比方说成功拿到剧情英文翻译之类的。
夜色深沉。
季忆站在办公室门口和林照讨价还价,“你先回房间啊,我有点事要单独去办。”
林照不悦：“什么事老是需要你单独去办,连我跟你一起去都不行？”
季忆说：“你和我一起去，小鬼不得吓破胆？我身为老板当然要维护店里员工的身心健康啊。”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季忆弯腰把林照抱起来，蹭蹭黑猫的脸颊，“一会儿就回来了啊，我和你一起回去把灯打开好不好？”
软的果然更加有用，林照虽然还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但是不吱声就表示他默认了季忆的话。
越是和林照相处，他就越卸下心防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而林照本来的样子真的真的很粘人。
季忆猜测大约是曾经突然和主人的分别导致林照十分缺乏安全感，所以他特别不喜欢分别。这情有可原,而且林照这种人前一本正经,人后腻腻歪歪的性格还挺可爱的。
又傲娇又粘人的猫猫直戳季忆的猫奴萌点。
就白天外国客人提出想要鬼屋剧情翻译的请求,季忆这会儿准备去找陈杰克说一下。
鬼屋的主要受众都是中文玩家，这个翻译问题还是挺新鲜的，不过从经营的角度考虑，的确有必要准备一下。
毕竟任何和旅游观光沾边的场所，谁不想扩大自己的游客群体。虽然待山民宿的国内市场其实还远没有饱和，但是如果国外市场能够逐步一起发展起来的话，季忆是完全不抗拒的。
太肝了太肝了，这是多自觉的奉献自己，季忆在心里自我感动一番，心想一会儿回去必须抱着猫猫狠狠吸一通。
白天工作的鬼员工已经去休息，他们相当于是上人类的夜班。现在在培训的鬼员工才是正经鬼界作息，季忆到达的时候员工们正起床不久。
宿舍门口的鬼员工一见到季忆就热情打招呼，“老板来了，老板有什么事吩咐吗？”
不知道是不是人鬼有别，还是鬼大多都年纪偏大，有从前的作风习气，季忆感觉鬼员工都格外狗腿谄媚，而且还谄媚得坦坦荡荡，一副若不是不合适都想给季忆鞠躬作揖的模样。
感觉陈杰克和这些鬼相处不太来也有代沟的缘故。
季忆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又说：“把陈杰克叫出来，我有话和他说。”
有个鬼立刻跑进去叫人了，另外还有几个鬼猫在旁边不愿意走，犹犹豫豫凑上来和季忆搭茬。
“老板叫他出来干什么啊，你放心，自从之前你说过不能欺负员工以后，我们一直对他很友好来着。”
“就是就是的。”
季忆对他们笑了笑，“那挺好的。”
他本来琢磨着和他们说点什么，不过侧耳一听，却好像听见呜呜的鬼哭声，季忆立刻皱起眉头：“怎么还有哭的？”
季忆目光审视，落在面前几个鬼身上就好像怀疑他们转移了职场霸凌的目标。
吓得几个猫在他面前的鬼连连摆手自证清白，“不是啊老板，我们可没有欺负人，是那个鬼白天伤了自尊，现在还意难平呢。”
“是啊是啊，听他说白天去伺候了个洋鬼子，洋鬼子不知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懂，心里怀疑洋鬼子没说好话呢。”
季忆听他们一口一个洋鬼子，就知道这些看着年纪不大的鬼实际上不知入土了多少年了。
季忆让鬼把那个哭包鬼也喊过来，他自己掏出手机连上民宿的评价后台，调出卢克的评价记录，“客人给你的评价是五星啊，还有什么‘伺候洋鬼子’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人人平等，咳，人鬼也是，本国人和外国人都是一样的。”
哭包鬼盯着季忆手机的评价页面看了一会儿，这才擦掉眼泪，心情平复不少。
旁的鬼也跟着附和季忆的话，季忆不知道这些附和多少真心，但是这么一来，他的确是兴起了另一个念头，应该适当培养一些会外语的鬼员工，到时候方便和卢克这样的外籍客人沟通啊。
为此等陈杰克出来的时候，季忆看着他的目光就更温和充满期许了，把陈杰克看得浑身发毛，他小声开口，“老板，什么事啊。”
“我有个任务分派给你，你等一下跟我去民宿那边。”
陈杰克有点苦恼，也想不出自己能帮季忆什么，“可是老板我员工守则都没有背熟呢。”
他的中文虽然不差，但是整个思维还是偏英文，让他把中文转换为英文挺容易的，但用纯中文背东西还是让他头痛。
其他鬼看似没有打扰他们，可是其实都若有似无侧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呢。
季忆道：“没背熟暂时就先别背了，我那个任务更要紧。”
注意着这边动向的鬼们无一不倒抽一口凉气，得到老板的特殊任务，连员工守则都可以先放到一边，陈杰克这小鬼是走了什么运呢。
陈杰克懵懵懂懂跟着季忆到了民宿这边，鬼屋那里也有小鬼在照着剧本训练。季忆简单和陈杰克交代了一下他要负责给客人简单翻译一下剧情的事情，就让鬼屋那边的小鬼带陈杰克去鬼屋的员工休息室。
陈杰克则问季忆：“是什么样的翻译啊，文本翻译还是同声翻译啊？”
季忆的脚步顿住：“同声你也行？”
陈杰克摸摸脑袋，“应该可以吧，鬼屋的台词也不是很多，整体不复杂，而且如果要体验的话，同声应该更有体验感，我还可以模仿一下语气。”
季忆由衷敬佩地看着陈杰克，陈杰克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我之前是想要来鬼屋工作的，但是表演不过关，只能分派去了别的部门。”
原来是这样，季忆了然，估计陈杰克心底还有个过瘾的梦。
季忆想了想说：“这个具体明天我让人问问客人好了，看他愿不愿意再付一次门票进鬼屋。”
愿不愿意再付一次门票得到免费的同传翻译？
卢克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实际上第二天早上他兴冲冲到前台询问工作人员的时候，原本预期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得到一份文字翻译，却没有想到能有一个全新的沉浸式体验。
得到卢克的同意，工作人员这边帮卢克预约了一个下午和昨天同时间段的门票，上午的衣襟约完了实在插不进去。
好在卢克预约的萌宠乐园门票是今天早上，所以整个行程不存在冲突。
怀着对下午鬼屋之旅的期待，卢克踏进了萌宠乐园。
萌宠乐园的各个展馆前的文字介绍都是多种语言的，所以卢克读起来没什么压力。不过他一踏入萌宠乐园就被里面安宁的环境惊讶到了。
虽然是早上，但是萌宠乐园里的人并不少，各个年龄段的人的都有，但是带小孩的家庭还是占了大多数。按照卢克的生活经验，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比较吵闹才是，可萌宠乐园中偏偏很是和谐安静。
大家站在玻璃墙面友好地和小动物们交流打招呼，比手势，小动物偶尔也会给出回应。
这里的游客素质未免太高了吧？
卢克惊讶的同时，新奇地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细节。然后他摊开进园的时候自己拿到的观赏须知，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游客会这么出奇高素质。
高素质的游客有可能得到小动物的打赏？？
卢克第一遍看见这句话的时候都差点怀疑是工作人员翻译水平有限，用了错误的英文单词造成了语义偏差，然而联系上下文又好像的确是那个意思。
卢克想了想，还是找到一个工作人员打听。好在那个工作人员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可是能说英文。两人交流了一番后，卢克得到工作人员很肯定的回答。
打赏的翻译没有问题，小动物是真的会打赏。而且工作人员打量过卢克以后还鼓励卢克过去和小动物交流，据说是小动物没怎么见过他这样的外国人，所以获得打赏的概率会比较大一点。
卢克有点怀疑人生，不知道这里的小动物是不是真的这么聪明，但是既然工作人员这么说了，他还是好奇心起想要去试一试。
刚走近猴子场馆，卢克就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一大筐应季水果，荔枝又大又红又水灵，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这种水果卢克家乡那边不产出，他之前旅游中品尝过，清甜的味道很是让他难忘。这么一来，他不由期许起小猴子会不会真的给他打赏了。
卢克走到玻璃墙的一角，对着里面的小猴子招招手，没想到小猴子还真的一下就注意到了他。而且不是一只，而是几只猴子一起跑了过来。
甚至于萌宠乐园常客知道的那只常年窝在树上懒得动的保姆猴都跳了下来，跑到玻璃墙旁边盯着卢克看个不停。
卢克有些惊喜，没想到小猴子们真的这么主动热情。他开口尝试和小猴子们打招呼，“哈喽？”
小猴子目不转睛，口中发出新奇的叫唤声，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卢克。
卢克感觉到了和自然连接的触动，在玻璃墙前单膝半跪好一会儿，比划加说话，直到他的腿有点酸了，他这才准备站起来。
没想到其中一只猴子往后跑去，真从竹筐中抱出一捧荔枝从打赏洞里面塞出来给卢克。
旁边有小朋友哇了一声，艳羡地看着卢克，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为什么小猴子对他那么大方啊？”
小孩的母亲低声哄道：“你忘了小猴子也是在参观我们吗？可能是觉得外国人比较少见，所以新鲜啦。”
如果卢克听得懂，可能是满头问号。但是不得不说这位女士的话就是真相啊。

第120章
卢克抱着一捧荔枝,在其他游客羡慕不已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小猴子们的目光立刻跟着他往上移动。
卢克个子比周围人普遍要高处一截，加上他的眉目深邃,和周围游客更是截然不同，小猴子看新鲜真是看不够,眼见着卢克要离开，还恋恋不舍地跟着他从场馆的一端移动到另外一端。
要不是整个萌宠乐园还有很多场馆而卢克的游览时间有限,他都快要被小猴子们的目光给看得心软了。
卢克站在分岔路口，看着手上饱满大颗的荔枝,禁不住剥开外壳尝了一个。荔枝的汁水饱满清甜不腻,果核很小,果肉丰厚。
卢克回头看了一眼猴子场馆,心里还是偏向于猴子比较通人性,所以小猴子能够和他有互动而且给他喂水果。
然而这种想法很快因为后续场馆的观赏体验被推翻了,因为卢克在所有场馆都几乎收到了格外热情的对待,奇奇怪怪的赠品收到了一大堆。
最后其他游客都不是因为他是难得一见出现在待山的外国人而侧目，而是对卢克手上满满的小动物送的礼物而侧目。
卢克的心情中新奇占大部分。因为在他刚才亲身体验的动物和人的互动中，他没有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强迫，甚至可以说他感觉动物占据了更加主导的地位。
这些细节全都通过卢克随身的镜头记录了下来,而且卢克在离开萌宠乐园前还随大流去明信片小屋给几个自己印象深刻的动物场馆写了卡片。
卢克和很多场馆中的大人们一样，并不觉得这些卡片会真的到小动物们手上,只是把它当成一种保有童心的互动手段。
而实际上,在这一天晚上动物们下班时,它们围在一起全在互相惊叹，今天是何等开了眼界,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洋人。
并且以小猴子为代表的,收到卢克英文卡片的动物崽子们,更是春风满面，自此有了自己参观过外国人的证据。
从历史上来说，足可称待山第一妖崽。当然，这也是因为卢克占了这个第一的便宜，往后随着各种各样的游客不断增多，外国品种也就不稀奇了。
昨晚休息得很充分，加上早上在萌宠乐园的游览体验非常好，卢克今天对午饭也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因为提前预约的缘故，今天中午卢克在黄金时间就坐在了待山餐厅的一角，按照指示用手机开始点菜。
卢克不得不注意到不止是客房里有机器人服务，这边的餐厅也高度智能化，服务员和智能餐车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二，大部分客人都由智能餐车服务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卢克感觉来自己身边的智能餐车总像是加速了，就连服务他的智能餐车都是快来快走，仿佛很忌惮他。
好在卢克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他的心神被分散，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自己面前的菜上。
今天卢克没有点什么自己没见过的菜，而是点了几道之前来中国时吃过的各地名菜。之前的体验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卢克提筷下手，带着期许把肉夹进嘴里。
怎么说呢，肉香当中有一丝甜，肥瘦相间咀嚼起来时不柴也不腻，是两种质感恰好到好处地相辅相成，相互成就。
这丝甜味对于嗜甜的卢克来说更是锦上添花，红烧肉醇厚的味道第一次让卢克有了一种也许自己可以就着白米饭吃的感觉。要知道从前他对米饭可没有任何偏爱。
单纯的肉菜已经让卢克胃口大开，随后上来的河鲜更像是夹杂了山泉的清冽，在暑气逼人的盛夏中清爽得让卢克像是泡在凉丝丝的山泉中一般。
最后的一道素菜选用的是待山本地的蔬菜，每天早上从山里面运出来的。食材上乘加上厨师功夫到位，仅仅是简单的清炒时蔬也让卢克吃得很享受。
在此期间，卢克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辆智能餐车一直停在他旁边，暗中窥视卢克吃饭时候的情态。
等卢克吃得差不多终于注意到的时候，那智能餐车又一溜烟跑了。不过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里面妖大厨和鬼大厨都等了许久了，动物崽子们对外国人新鲜，这些大厨对外国人也很陌生啊，因此格外想要了解自己的饭菜是不是能征服外国人的味蕾。
等听见过来通风报信的智能餐车说那老外把菜都吃得差不多，连红烧肉的汤汁都没有浪费的时候，大厨们这才得意起来，看来好吃的东西是不分国界的嘛。
那边吃完饭的卢克已经有了点甜蜜的惆怅，原因无他，主要是他刚来这一天半已经记录下了不少素材，左右想想都不舍得删除的那种。
卢克一估计，到时候做成完整视频估计还得分个上下两集，要不然就超出他平时视频时长太多了。
而如果说他下飞机到处周转的时候还对这趟行程不算确定，此刻已经完全觉得值了。
另外一边，待山民宿的前台处的抽屉里已经放上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木盒子的侧边有一个可以插耳机的孔洞，或者用蓝牙连接也可以。
那木盒里面对于鬼来说，在经过术法的设置以后也算别有洞天，不像是从前那样逼仄拘束了。此刻这个小木盒里面装着的就是陈杰克，他怀抱任务精神奕奕，激动得等着表现一番，不辜负季忆的期许。
从前的电子导游是最先升级到这种设备的。待山民宿里面虽然多了很多纯粹过来玩鬼屋萌宠乐园或者过来吃饭的客人，但是住宿的主体还是前往北山的。
电子导游的服务推出以后评价一直很不错，后面又加强了对鬼导游们的培训，评价就更趋于稳定了。起码在没有出现像是张富贵那样和人类导游吵起来的囧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杰克等到了下午。
在房间休息一番的卢克过来前台把他眼中的智能设备取走了，据工作人员介绍，连上耳机以后就可以和这个智能翻译器进行沟通，后面只要保持机器开机，机器可以以听和读两种方式翻译，卢克就可以获取实时翻译的服务。
虽然工作人员把这个翻译器说得很高端，但是卢克本身没有把这个翻译器的功能想象的太好。毕竟语言这个东西太复杂，目前能够完美翻译各种语境各种潜台词的翻译器几乎没有，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的谬误。
不过卢克在开机以后尝试和机器沟通了一下，没想到机器里的回应颇为人性化，甚至能听懂卢克开的玩笑。
卢克今天订的票和昨天一样，这主要是他感觉自己昨天错过了很多细节，今天不管翻译器表现如何，自己可以重温一下都好。
不知是不是期待值太低，当卢克开始进入剧情以后，翻译器发挥的功效远远超出了卢克的期待值。
小木盒对准文字，卢克的耳边立刻就会出现标准的英文翻译。卢克当然无法分辨这些话到底翻译得准确不准确，但是连同周围人的反应和自己反应的相似度，卢克认为这个翻译应当是比较准确的。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当剧情进入高潮部分时，翻译器里的男声不仅句句翻译到位，卢克都甚至感觉到了一阵戏剧腔调，感觉翻译器比自己都入戏。
虽然感觉翻译器的这个表现颇为微妙，可是卢克怎么可能想得到那是因为他的翻译器里面住着的是一个曾经有着表演梦想却竞争落败的鬼这种离奇的事？
而且卢克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翻译器，在翻译器的作用下，卢克不仅读懂了所有文字线索，同时也在理解鬼怪台词的前提下，对于剧情有了更深层的体验，感受到的触动自然也比昨天更上了一层楼。
这些所有的观光细节，最后全都仔细收录在了卢克的视频里面。
以至于风景的确很好，后面卢克也花了两天观赏的北山都显得没有那么特别了。
这主要也是因为卢克的私心，剪辑的时候让待山民宿相关的内容占据了更大的比重。
美妙的花海，古典与自然的充分融合，人和动物错位颠倒却又更加和谐的关系，绝顶美味的食物，以及鬼屋中细腻独特的体验，甚至是一个落荒而逃的智能餐车，以及一个格外动情投入的翻译器，全都在卢克的视频里面有了姓名。
卢克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对于一个游玩的地方这么有好感，而这种好感完全体现在了他剪辑的视频之中，以至于他的这个视频在上线以后得到了空前的播放量，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卢克的投入与享受的状态非常有说服力。
让卢克在视频里面所赞美的一切体验都有了有力的佐证。
“谢谢你的分享！今年暑假我答应了孩子要带他出国玩一趟，本来还没有确定目的地，看了你的视频之后，我和我的孩子终于达成了共识。”
“这个视频的细节太打动我了！之前看了卢克的很多视频，但是第一次看见卢克这样沉醉和享受旅行，这才是旅行的本质啊！那里的风景真的太好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如果不是镜头记录下来，我都不敢相信小动物会打赏人，多美妙的人与动物的互动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萌宠乐园我看着有点眼熟啊。”
“很高兴看见那些动物的健康状态都这么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地方一定对待小动物一定很认真负责。”
而还有同时粉了卢克和民宿的海外粉丝，还在卢克的食谱下圈了待山民宿的官方账号，而且特意提了一句，“觉得萌宠乐园里的场景眼熟的观众，很可能是看了之前这个民宿拍摄的宣传广告。”
这一波算是联动了一下，很多人通过这条评论点进了待山民宿官方账号最开始发布的那条出圈广告，然后记忆一下就被唤醒了。
“竟然是这家民宿拍的广告吗？老天，我现在对他们更有好感了。”
“第一次因为一个旅游视频被安利到，真的有了一种跨越千山万水去一个陌生国度游玩的冲动诶。”
卢克的这个视频播放量冲到了同类型视频的前列，他本人因此又涨了不少粉丝，而同样因为这个视频，全球各地无数的网友头脑里都有了一个待山民宿的概念。
这是待山民宿在海外出圈的一小步，也是充满意义的一大步。

第121章
自从陈杰克成功为海外up主卢克做翻译,而且效果十分不错，他终于重拾自信，同时也摆脱了职场霸凌。
本来看不惯他洋里洋气的那些老鬼们,隐约还有向他学习的念头。
季忆也趁势敲打一下，让众鬼们要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鬼员工中本来有很多鬼是无法投胎才滞留在阴间的,但随着工作中多多少少的积攒德行，没害人之心,很多鬼都陆续得到了投胎的希望。
能够投胎的鬼在投胎前所学习的内容，是会在下一世有影响的。倒不是说这些内容能够直接复刻到下一世去,而是更像是潜意识里的一种影响。
举个例子，像陈杰克这样这辈子因为双语环境的优势而会多门语言的,投胎以后即便不再有这样的环境，他学习语言的天赋也会高于其他人。
季忆和阴差确认这件事以，不仅鼓励到鬼,甚至鼓励到他自己,感觉工作之余也许可以找点不错的知识先学起来。
为此林照还很是不爽,和季忆说：“你死还想着投胎？我不可能让你去投胎的。”
听听这是什么话,简直可以算作恐怖男友吧。
但是季忆本来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林照这么一说，他立刻顺杆往下爬,表示,“算了为你我不学，看我这爱猫之心天地可鉴。”
林照总是说不过季忆的,既觉得季忆这话说得他舒心,又总觉得哪里有点毛病，但往往季忆抱着一揉就把事情抛到脑后。
除让鬼魂提高学习热情外，季忆也增加了招收高素质鬼才的名额。从前招聘鬼魂的过程中会多多照顾底层鬼,主要是因为北山这块三不管地带的孤魂野鬼最多，首先要考虑一个解决本地鬼就业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大大改善，也不止待山宿可以吸纳他们，待山娱乐城经营得也如火如荼。
一开始外面的鬼对待山娱乐城有所忌惮，现在也都没了。因此过来旅游的鬼也越来越多，于是服务鬼员的需求自然也越来越大。
季忆不知道卢克的身份，本来是只当他是一个普通老外的。后来陈可和他说卢克发布的视频，季忆才晓得卢克竟然是一个颇有影响力的up主，而且还是受到待山宿官方账号的粉丝的推荐才来到待山玩的。
这些细节在卢克的视频里面都有提到，侧面佐证宣传是真的很有必要而且也很有用。
为此季忆还批准陈可从他们这条的人类员工招工渠道里面招收一名助理，后面由陈可和助理主要管宣传这块。
卢克的那个高播放量视频让待山宿以及北山在爱好旅游视频的海外观众那边刷了一波存在感，同时也影响了一些其他up主。
很多感兴趣于待山鬼屋和萌宠乐园这些地方是否如同卢克的镜头下所展示的那么有趣，待山和北山的自然风光又是否真的那么让惊艳。
然后随着更多的up主或者素材前来体验，无论是up主的专业记录还是素材的随意拍摄，他们不仅没有因为重复拍摄而同质量，反而在不同的up主的视频中，待山宿会有不同的，没发现的萌点。
比方说有up主在从鬼屋出来以后，惊魂不定之时喝一杯待山茶，竟然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而因为是外国的up主，难以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且因为从前没有喝过茶，所以还以为茶叶都有这个功效，结果回国以后买的茶叶丝毫不起作用，他还疑心是不是茶叶的问题。
还有体质比较虚的华裔up主则表示自己在晚上入睡以后在梦中有一番奇妙的体验。
据她所说，自己睡着以后忽然又醒了过来，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还睡在床上。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又听见外面有热闹的声音，她就忍不住走出去看。
“当时我的意识迷迷糊糊，走出去以后看见很多穿工作服的鬼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也许是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我没有觉得害怕，相反的，我觉得他们还挺友善的，我们一起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民宿旁边忽然多一座巨大的类似商场的建筑，这里来往非常热闹，我就跟着那些穿工作服的鬼往里面走。
不过我没有能走进去就被商场的保安拦住，他问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说我也不知道，保安说他送我回去，我就跟着他回去，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推我一下，我就回去了，这中间我还看见前台变成熊，手机在他掌心显得超级小的。”
up主讲得绘声绘色，“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这些记忆还很清晰，我路过前台的时候还专门多看了几眼前台的工作员，咳咳，可能是他长得比较健壮，所以在梦里我才有那样的联想？不过那个前台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我隐约听见前台之间相互聊天说到好像是那个身体比较强壮的小哥值班的时候有点疏忽，老板知道了，但我总体上的游玩经历都非常愉快，别是最后离开前，前台员工还有送给我一个平安符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最近都不太做梦。”
随着待山宿逐渐扬名，过来的海外游客也一天比一天多。
红叶村的老房子也完全被待山宿征用，在老房子的基础上就目前民宿所有的一系列项目做扩充。
待山餐厅面积扩充不必说。待山鬼屋也从原本的两个厅发展到四个厅，萌宠乐园的面积也在缘由的基础上又扩大了两千多平米，其中有一块还包揽了一段待山的溪水，在这段溪水里面增加了不少鱼类展览，整体修建也方便鱼类近距离，不，类近距离观赏鱼类。
除此之外，迫于待山一部分原本划分为不宜展出的物崽子以及妖族家长们的抗议，萌宠乐园另外又增加了一部分动物，反正现在季忆不缺帮他走正规手续的。
另外就是明信片小屋的文创产品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只有和动物互通的明信片，还有很多奇奇怪怪但又可可爱爱的文创产品。因此明信片小屋也就改名成文创小屋。
比方说标注为鱼鱼亲自挑选的，奇形怪状又很漂亮的石头。
比方说标注为这些年猴子吃剩下的，又在休闲时候雕刻过的桃核。
比方说标注为小鸟亲自搭建的鸟巢形状摆盘，牢固性堪比果盘，可以一巢多用哦。
因为文创产品太搞怪，但每个质量又都很高，而且基本是固定一周推出一种，很多还刚卖完以后就很久之内不会重新上架。
为此在推出几期文创产品以后，许多人为购买这些奇怪的文创产品都增加过来的频率。
萌宠乐园的用户粘度本来就高出其他同类型的，主要是因为动物和人之间并非是不等的单向参观，双方是有交流以及丰富的情感互动的。别说孩子，就是很多大人都在来过一次以后念念不忘想要再来。
文创小屋开业之前，萌宠乐园的年票经销售得很热烈，文创小屋开业以后，不少为攒千奇百怪的文创产品的客人更是纷纷购入年票，一个月来好几次的话，优惠又划算。
最开始季忆不太理解这种高涨的热情是哪里来的，后来慢慢琢磨出来，这大概就类似于开盲盒的快乐吧？
文创小屋的产品单个价基本在五十左右，最多也就一百，和很多同类型游乐场所的纪念品价相较，性价比更绝。
在这些之外，兰楚的花室经过几个月的改造，到今年年底时也已经成待山宿的另外一个十分有特色的地标。
兰楚身为兰花精，种植技能点是点满不够还破天的程度。而在季忆放纵让他随意种植以，兰楚更是完全放开，各种各样的花几乎连成花海。
这是兰楚于各种花的花期掌握十分精准，一类花谢，另一类就会接替上，使得花室在四季之中有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即便是常来民宿的本地市民也是常看常新。
这里的的确确是成为一个游客们非常喜欢的打卡圣地，游客的年龄段也丝毫没有受限，大约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花室内有零星的桌椅拜访，一开始是供游客们免费坐的，后面游客多拍照之类的闹出矛盾来，便改成抽奖，又给花室增添了另外一重趣味。
花室和萌宠乐园是一样的，民宿这边确定要求游客要平等对待这些花花草草，攀折花枝的行为是坚决不能容忍的，所以这里有工作人员巡查，一旦发现有攀折花枝或者做出其他有害花草的行为，立刻就会请出民宿，而且会上民宿的黑名单，从此以后都不再接待。
一开始还有偷偷摸摸想要折花的，后来有几个反面教材被处理过，这种事情就渐渐少了。主要是民宿这边太刚了，即便是客人秉持着“只是揪一片叶子拉进黑名单太冤枉，不是服务型场所对游客该有的态度”闹到网络上，且得到了一部分支持，民宿官方也依旧表示，规矩就是规矩，万物平等，绝不姑息。
当然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游客支持待山宿的态度的，甚至还有因此路转粉的。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不会影响民宿的经营，民宿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游客越来越多已经是个不可逆转的趋势。
——
今年过年季忆打算回一趟家，主要是去年就没回家，当时民宿走不开，人手少。今年民宿有许多人类员工留下，妖族和鬼员工的假期也已经经排好，都能够周转得开。
赵康健今年倒是不打算回家，不止如此，他还把家里人都接了过来，趁着民宿停业的几天，也不用担心没有房间住。
一开始赵康健的家对于他选择在这么一个山里头的民宿工作很不理解，但是这两年过去了，待山宿的势头早就超过赵康健曾经工作的酒店，现在这里有前途多了。
赵康健的姐姐很早之前就想过来玩，奈何房间一直订不上。季忆倒是说直接开后门给留一个不就成了，赵康健在这方面却是很执拗，说是不能影响民宿的意思。就这回他让家里过来过年，那房费他都坚持在自己工资里扣除。
当然，赵康健是不打算让自己家里人知道民宿的真实环境的，他们只需要哇哇哇美美美，香香香好好好就可以。
赵康健这边和家人商议得很顺利，但季忆这边就不同，林照和他闹起别扭来，“你要抛下我吗？”
季忆无奈：“我又不是一个人走，我让你和我一起回去啊，几天就回来。”
林照说：“我有职责在身不能随便离开，你不能把你爸妈接过来吗，就像去年那样。”
“除了我爸妈，还有一些亲戚我也要见一下呀。”季忆道，“那里毕竟是我的家，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去吧？况且我又不是不回来。”
林照咬牙启齿，处于一个知道季忆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就是不想同意，顺便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另外的理由说服季忆。
但季忆的态度很坚决，猫猫可以宠，可是不能无底线宠。
“我回去五天就回来。”季忆最后这么和林照说。
主要是来回路上的时间要花掉两天，中间三天还夹杂了一天过年，在家真待不了几天。
“随便你待几天，”季忆在高铁上时还会想到林照当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反正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想到就觉得好笑的程度。
其实季忆今年回来还想顺便看一下家这边所在的城市的待山鬼屋和餐厅的进度，第二家分店选址就在这里，所以回家也不完全是享受亲情，算是到哪里都免不了工作的劳碌命。
三天休息完，在拒绝亲戚想要塞个孩子到分店工作的试探后，季忆就踏上了归途。
比他本来订的车次还提早一点。
一来是季忆的确有点想林照，这几天时间大约是赌气，季忆给林照发消息他都不太回复，视频也只给季忆看后脑勺。
二来则是赵康健魏虎陈可等人类员工，以及兰楚田蜜等妖族员工，甚至刘大雷小六等鬼员工都在疯狂给季忆发消息，让他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他们实在是受不了林照大人的怒气。
倒不是说林照打摔东西或者恃强凌弱，主要是林照那个浑身不爽的气场一开，无论什么属性的员工都很难不受到影响。
好在这几天不对外营业，要不然可能把游客都吓到。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不顺，季忆坐的出租车在半道上遇见堵车。堵了好一阵，前面有喊帮忙，季忆和司机一起下车。
原来是前方两车相撞，有一个司机困在驾驶室里面。
季忆和其他人一起帮着努力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查看司机情况，在用力的过程中，季忆的指尖被变形的金属划破，落下一串血珠。
尽管季忆很快回到车上用纸巾擦过，指尖的血也一时没有完全止住，稍微用力就会隐约渗出来。
当然顾不上血珠不血珠，这终究是一个小伤口。
因为中间这一下耽搁的时间，季忆的手机都快打爆了。
林照的有一大串，赵康健魏虎等的微信消息也是一筐接一筐。
季忆一看时间，才发现原来离他原本的回程时间已经超标了半个多小时。
好在出租车开过事故地段以后，距离民宿也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现在出租车已经基本上没有那种不能进清溪镇的迷思，司机一口气就给开到民宿停车场外面。
季忆在车上有尝试给林照打电话，可是那边一直没有猫接。
而季忆下车以后往里快跑，遇见魏虎时，对方的脸色也已经趋于平静。不过季忆觉得是他太傻乎乎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气氛变化的缘故。
倒是赵康健，平静虽然是相对平静，但是见到季忆时还是担忧地提了一句，“林哥刚才不知道去哪了，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生气的感觉，可是好像有点丧？”
对于离别这个概念很敏感的林照，季忆原本也以为这个时候他会更气来着。
季忆在民宿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又问伯劳林照有没有进山里，伯劳摇摇头。
季忆忽然想到什么，回身往自己房间走。
他的房间果然有猫。
窗帘紧闭，虽然是大白天房间里也黑洞洞的，只有月亮灯的光芒照亮。林照趴在灯光下闭着眼睛，季忆进屋才睁开眼看向他。
“我在路上看见，”季忆刚想和林照解释。
林照却忽然站起来，“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啊，是我的手而已。”季忆说着举起那个受伤的手指。
林照一边靠近一边还在骂，“不讲信用，迟到这么久才回来，一点都没有守时的观念吗？”在合适的距离下，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季忆的伤口。
味道是辨别的方式之一，除了外在的味道，还有血液的味道。血液的味道才是更深入骨髓难以改变的东西。
黑猫的舌尖触碰到季忆新渗出的血丝，久远的记忆如同洪流一般倾泻而来。
那个赤足行走在林间的神，温柔把他抱在怀里的神，某一天忽然离去的神的脸忽然在林照的记忆里晰起来。
季忆对上黑猫呆愣愣的眼睛，放纵黑猫舔舐自己的伤口，面对黑猫的抱怨，只是温和地笑起来，“哎哎，我都回来了，猫猫大人宽宏大量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