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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美人受把我攻了[穿书]
作者：安喜
内容简介
 唐眠穿进一本古早耽美漫画，成为主角攻之一。 主角受顾珏正是长在他心尖上的美人清冷绝尘，腰细腿长，一个眼神便能倾倒众生。一朝破产，他会轮为主角攻团的玩物。 主角攻团有： 偏执的豪门大佬，缺爱的孤傲少爷，道貌岸然的艺术家 以及隐藏野心多年，最终成为赢家的大佬养子心狠手辣的狼狗唐眠。 没错，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正牌攻是他。 回忆起漫画里顾珏被渣攻们欺负得满身狼狈的样子，唐眠捏紧了拳头。 他不能让柔弱的老婆受尽欺辱！ 他要保护好他！ 可惜没有原主记忆天性单纯的唐眠无法继续原主的野心计划，他只好将顾珏偷藏起来，细心呵护的同时和惦记他老婆的群狼费心周旋 周旋着，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这就离谱！虽然他还没有长出狼狗攻的身材，但他也是攻啊喂！ 直到看到顾珏一拳打倒两个大汉，大长腿踢飞数个渣攻 他呆愣了：老婆好帅，可哪有半分柔弱的样子？ ￥￥￥ 顾珏从来看不上为他的美丽皮囊而发疯发狂的人，直到遇到唐眠。 少年软乎乎喊自己老婆的样子，真可爱。 矮他半个头的唐眠愿意给他撑起一片天时，他便想把整个世界都拱手奉上。 CP属性： 自1为是可爱受ＶＳ腹黑清冷美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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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色如泼墨般浓郁，城市繁华的街道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其中最为耀眼的要属夜幕上空气势磅礴的无人机灯光秀。
“唐眠生日快乐”的灯光矩阵在空中维持了五秒之后散成一团光点，又变成了“我喜欢你”的大胆告白。
“是谁又在给我们眠眠告白呀？”
哪家公子哥这么勇敢敢对他们的小宝贝公开表白？不怕受到全上流社会的敌对吗？
平稳行驶的黑色私家车后座，扎着丸子头的清新少女托腮看向旁座的少年，语气温柔略带揶揄。
被她盯着看的唐眠在低头翻看一本漫画书，没有回应。他看得太入迷了，屏蔽了周围的声音。
他做事永远认真且专注。
这也是他们那么喜欢唐眠的原因之一。
仅仅是万分之一的原因。
唐眠，华国顶级老牌豪门唯一的继承人，19岁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遥不可及的对象。拥有最雄厚的资本，性格却很温和善良。
长相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车内暖黄的灯光照在唐眠柔软蓬松的发顶上，周格格看得有点手痒。顺着灯光洒下，她肆无忌惮地盯向唐眠一颤一颤的卷翘浓密的睫毛，白嫩的眼皮，弧度天然微翘的微笑唇以及软糯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的脸蛋。
怎么看都好看。
家世优越，皮相姣好，上帝果然是偏心的。
可是如果她当上帝，她也会理所当然地优待唐眠。
唐眠就是那么好，值得被所有人呵护。
如果不是唐眠一路一来提供的经济支持和言语鼓励，她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或许早就流浪街头了，哪会变成现在小有名气的漫画家。
《危险关系》也不可能现世。
她低头看向唐眠手中的漫画样书，这本新作过几天就要正式发布了，到时候她一定要在新作发布会上好好感谢唐眠……
见唐眠翻到了尾页，周格格迫不及待地问道：“眠眠觉得我这本进步大吗？读者会不会喜欢呀？”
《危险关系》第一位读者——唐眠抬头，眼眶微红，黑眸湿漉漉地瞪向她的样子当即让周格格心下一咯噔。
周格格弱弱开口：“……哪里你不喜欢吗？”
唐眠手紧紧捏着漫画书页，本来他是很生气的，可是听到朋友小心翼翼的问话，他又不忍心指责她。
他大概知道，周格格设置出那么多让主角受和渣攻们纠葛的剧情是出于迎合市场的需要。万人迷，强制走肾，虐身虐心是成人向耽美漫画经久不衰的热点。
读者爱看，创作者才会写。
唐眠不应该怪她。
怪就怪在当初他没有打听清楚主角受顾珏的人设和命运就把自己最爱的一张人设图送给了周格格，给《危险关系》当了被多位渣攻凌虐的可怜美人。
顾珏从头到脚都是按照他的喜欢画出来的美人，掉根头发丝儿他都心疼。
“会成为畅销书的，我很喜欢。”唐眠垂下眼帘，掩盖眼底泛出的难受情绪。他不擅长骗人，只要和别人对视他那双眼睛就会出卖他的情绪。
周格格眼眸一亮。唐眠说喜欢，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认可和鼓励。
不过她还是没有忽略掉唐眠之前的神色，她试探地伸手碰了碰唐眠湿润的眼尾，轻声哄问：“那刚刚是为什么不开心呀？”
唐眠抬眸瞅了她一眼，仿佛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几秒钟后。
“这页，这页，还有这几页，这些情节一定要这样设计吗？”唐眠还是没忍住，低头翻开漫画书，指给周格格看那些黄/暴的画面，声音很低，“渣攻们对主角受一点儿也不温柔，他不舒服。”
唐眠指出的那数页上，光是看个轮廓就很惊艳的正是《危险关系》的主角受顾珏，他经常被渣攻们压在各种地方欺凌。
被逼得难受时，眼尾带着一抹绯红，加上脸上的难耐神色和眼眶含着的泪水，说不出来的欲气。也正是因为主角受顾珏性格清冷，就算在被攻时也很少表现出情动的样子，渣攻们对他的征服欲更盛。
周格格愣了愣，张开嘴过了好几秒才有勇气将话说出口，声音也低下去很多，“读者最爱看的就是这些，眠眠，我是商业型漫画家。等挣到一定的钱，积攒了一定量的粉丝，我才敢去画非市场主流的故事。”
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受万人宠爱，说话做事随心就好，而我要赚钱维持生活，要花费很大的努力才能获得很多很多人的喜欢。
唐眠看向周格格的眼眸，仿佛听到了她的未尽之语。
他沉默了。
“眠眠，”周格格认真道：“你送我的顾珏是这本漫画的主角，虽然前期渣攻们都不太懂怎么爱他，但是后面他们都会火葬场的。顾珏被所有攻喜欢，这就是我给他的福利。”
周格格见唐眠没有动容，着急翻开漫画书，“而且你看这个主角攻，我给他设定的是狼狗属性，他是对顾珏很好的，他和顾珏有一个好结局。”
唐眠点点头。这里的攻只有主角攻勉强能算个好人，从来没有强迫过主角受。虽然前期只是渣攻金郁礼的养子，身份不太亮眼，但后期狼子野心的显露、逐渐夺取渣攻财权的戏份反而能让读者直呼过瘾。
就是不知道抱得美人归之后会不会始乱终弃。
童话故事往往都有幸福的结局，可是谁又能保证在王子和灰姑娘生活在一起之后会不会厌弃她。
唐眠想到这个，开始担忧起来。虽然只是漫画，他还是希望他的顾珏能一辈子被人宠爱幸福无忧。
唐眠忽然对周格格说：“格格，你的生日礼物券我现在想兑换了。”
周格格笑起来：“那太好了，希望今年你能向我要个像样的生日礼物。姐姐挣钱了，别人送眠眠的礼物姐姐也能买了！”
“不需要花钱买。”唐眠指着《危险关系》的主角攻人设图，抬头时眼眸晶亮，“可以把他的名字设成我的名字吗？”
他垂下眼睫，嫩白的脸上染了很浅的绯色，“我想亲自守护顾珏。”
周格格：“啊，可是那是攻欸？”
她疑惑地打量唐眠。据她所知，喜欢唐眠的公子哥们基本都是1，在大家的认知里，唐眠小宝贝就是乖巧甜0呀，他这一款的男孩超级受1喜欢的。
唐眠没有听出周格格语气里的不可思议，他脸蛋更加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顾珏本来就是我照着心目中的老婆画的。”
周格格哑口了。
她破案了，唐眠从来不接受公子哥们的追求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攻！
周格格憋着笑意，大手一挥，豪爽道：“没问题，我让眠眠和你老婆在一起！”
唐眠：“谢谢。”
周格格凑过去，盯得唐眠脸蛋发热，还不屈不挠，“要不要我给你和老婆也画几张福利图？我画的福利图粉丝都说老带劲了！”
“不、不用了！”
唐眠抬手挡住自己羞红的脸。
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瓢泼大雨，雨雾朦胧中，唐眠眼皮一掀，看到了前方隧道口失去方向控制的大型货车极速朝他们冲撞过来。
唐眠只来得及伸手搂住还在笑闹的周格格，就失去了意识。
……
“疼……嘶……”
睡梦中的少年因为疼痛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手掌紧紧按着肚皮和肋骨，那下面痛觉神经在突突地跳。
意识渐渐回笼，唐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没有死掉？
他在哪儿？医院吗？格格伤势怎么样？
等眼前模糊的色块清晰之后，他愣了愣。这不是他家医院的病房，也不是他的家。
房间空间很逼仄，光线暗，潮气重，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唐眠想起来四处走走看，可是刚从床上坐起身来，肚子和肋骨那一块就传来刺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喘了两下感觉没那么疼了才低头掀开衣服。
柔软白嫩的肚皮上有两大块青紫，胸口的皮肤渗出点点血点，看着恐怖。
唐眠缓缓下床，几乎是走一步喘一口地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少年脸上脖子上都没有任何伤口，他撩起袖子裤腿，四肢也没有擦伤碰伤。
出了车祸这些地方不可能完好。
而且他肚子上的伤痕像鞋印，倒像是被人踹过一样。
疑虑越来越重，唐眠顾不得礼貌问题，他走出卫生间，四处打量起这间房。然而房间的装修及其简单，看不出来什么。
“嗡嗡。”
床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屏幕亮起很快又变暗。唐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点了下屏幕，拿起手机，锁屏打开了。
手机显示：人脸识别通过。
可这不是他的手机。
唐眠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醒来后一系列离奇的现象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猜想。
直到看到通讯录联系人里的“金郁礼”，他忽然僵住了。
一瞬间全身寒毛竖起。
金郁礼——《危险关系》里最阴狠的渣攻，权势滔天的衣冠禽兽。
也是让《危险关系》的主角受顾珏感到最害怕的人。
毫无疑问，他穿进漫画了。

第2章
顾珏，顾氏集团身份尊贵的少爷，长相美而惊艳，气质清冷绝尘，是《危险关系》的主角受。
他10岁时被国际芭蕾舞大师看中，之后便一直在国外接受最正统的芭蕾舞艺术教育。三年前，他被邀请进国际顶尖芭蕾舞团担任主舞，参加了众多的国际赛事。
只要有他参演的比赛演出，千金难买，一票难求。
因为他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腰细腿长，一个眼神便能倾倒众生。
上流社会不论是附庸风雅还是真的热爱芭蕾舞艺术的人，只要看过他的演出就没有不对他动心的。
最爱的纸片人变成了鲜活的美人，唐眠想到这儿，心里跃起一瞬的惊喜。
鲜活的美人一定比他画的更美！他一定要去亲眼看看！
可是……
他忽然想起，《危险关系》是一部带颜色的古早豪门狗血漫画，一个主角受，配了四个主角攻！除了正牌攻，其他三位主角攻或多或少都有些偏执和病态，甚至可以说是——
疯子。
周格格为了极尽凸现渣攻们只手撑天的能力，抹杀了警察等正义角色的存在。
这让渣攻们对无助的顾珏更加为所欲为。
脑海里快速掠过漫画里一幕幕顾珏被欺负的画面，唐眠呼吸加重，气到浑身发抖。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可怜自己笔下的人物，那么现在穿进这个世界的他绝不可能对此袖手旁观。
顾珏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宝贝美人受人欺辱。
唐眠气愤到紧咬下唇，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血滴。
这个世界的剧情进展到何种程度了？
顾珏现在在哪儿？
他该怎么去找他？找到了又怎么能够保护好他？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唐眠皱着好看的眉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呢。
唐眠眸光一动，立刻伸手去捡地上的手机。
找到原主的微信联系人，戳进备注为“金郁礼”的对话框，他看到简洁的聊天历史记录里，原主称呼金郁礼为“父亲”。
父亲？！
漫画设定中金郁礼有一亲一养两个儿子，亲生儿子为叛逆不羁的刺头，养子则是从默默无名的配角逆袭成正牌攻的小狼狗。
当然，对金郁礼来说则是既夺了他钱权又抢走他美人的白眼狼。
死前是他拜托周格格让正牌攻改名为唐眠的。唐眠觉得按照穿书逻辑，自己应该就是这头狼。
剧情进展到哪一幕了？
唐眠环顾了下四周，眉头皱得更紧。原主的房间如此朴素，说明原主的处境还没有从寄人篱下的状态改变，他还没有能力保护顾珏。
唐眠拍了拍胸口，低声告诉自己不要慌张。
漫画里原主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他会让所有欺负过顾珏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的，忍辱负重只是一时的。况且，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人是他！
顾珏是自己的未来老婆这一点成为了唐眠此刻内心勇气的来源。
他将手机放进裤兜里，握紧拳头，悄然走出房间。
如果他没猜错，他现在正在金家庄园里。这间房就是金郁礼施舍给他这位养子的卧室。
金家旁楼是下等人住的地方，他和金家住家佣人们一同住在旁楼。果不其然，唐眠一走出房门就和对门住着的男佣人打了个照面。
男佣人见他从房间出来，神色露出点儿怜悯，“大少爷。”
虽然喊的是大少爷，但唐眠听不出来几分尊敬。
还未待他颔首回应，另一位佣人就小跑过来拽着唐眠面前的佣人离开了。
“跑快点，管家在催了。”
“知道了，动作轻点，吵到了那位，咱们下场会比大少更惨……”
说话声伴着细碎的脚步声远去。唐眠微微低头，手指戳了戳疼痛的肋骨，若有所思。
金家庄园有数栋旁楼，住家佣人住的旁楼和主楼由一条长达五十米的玻璃走廊相连。玻璃长廊外，远处是杉树林，高大到足以遮蔽天日，近处则是灌木丛和一些低矮的观赏植物。
此刻正是清晨，柔暖的阳光透过玻璃走廊外的观赏植物间隙倾泻而下，越靠近主楼，阴影越来越重。
穿着旧式宫廷风制服的老管家穿梭在玻璃走廊外，指挥佣人们干活。
“动作利索点，把这些花花草草全部换掉，一颗也不要留。”
“小心不要踩坏主人的玫瑰。”
唐眠趁管家和佣人们弯腰忙活的时候快速溜到了主楼。
不管外面如何生机勃勃，鲜花肆意绽放，主楼还是永远沉闷。优雅古朴的建筑弥漫着一股死气。
旋转楼梯口，一株砸碎在地上的白玫瑰花盆引起了唐眠的注意力，因为纯洁的花和主楼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了。
几个女佣动作利索又轻巧打扫撒在地上的泥土和整理被弄脏的羊绒地毯。
唐眠蹲在一旁，靠黑色真皮沙发掩护，探出半个脑袋扫视周围的情况。从他的角度往上看，正好可以看到整个一楼客厅以及二楼走廊的全貌。
二楼“趿拉”的脚步声响起时，外面女佣们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仿佛都在屏息着等待怪物离去。
唐眠抬眸往上瞄了一眼，正好看到二楼走廊里经过的男人。男人身躯挺拔而健壮，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裸露出来的肌肤是深麦色的，还能看到肌肉凸起的轮廓。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神色，往下随意扫视的一眼也不掩凌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迫起来。
这张立体的脸和唐眠脑海里的人设图重叠在一起，他心下一跳。
金郁礼，《危险关系》手段最狠毒的渣攻，他出现的每一个画面都让唐眠胆战心惊。
唐眠莫名感觉肋骨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一股源自身体的恐惧油然而生，他往里缩了缩身子。
脚步声彻底远去，佣人们打扫完也匆匆离开。周围都安静下来，唐眠终于站起来，单手撑着生疼的肋骨悄悄走上木制旋转楼梯。
前脚刚踏上旋梯，手腕就被人重重地掐住。
压低的少年音响在他身后：“你不要命了？还敢往主人面前凑！”

第3章
唐眠被扯得上半身转过来，他盯着眼前跟他差不多身量和年纪的少年，有些懵。这人是谁？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少年匆匆往楼上看了一眼，眼底流露出惊恐和抗拒，就拉着唐眠快速跑了。
方果麦轻车熟路地带唐眠绕回旁楼，进了唐眠的房间，立刻锁上门。对着门站了好几秒钟，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唐眠听到他吐了口气，被他按坐在了床上。
唐眠没有原主的记忆，现在这种时候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他乖乖地坐在床沿，清澈纯净的眼眸随着方果麦的动作骨碌碌转动。
方果麦拉了条椅子到床边，弯腰将手上的医疗箱放床上，坐在唐眠面前。见唐眠盯着他转的圆溜溜的眼睛，他笑起来，伸手碰了碰唐眠的脸，又去打开医疗箱，嘀咕道：“阿绵今天怎么软乎乎的。”
唐眠这才发现这人带了医疗箱。
方果麦双手拿着纱布和药膏，朝唐眠抬了抬下巴：“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你的伤。”
唐眠愣了一下。既能随意出入原主的房间，又知晓原主的伤势，原主和他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好。”唐眠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将上衣下摆拉起来，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腰，好几个小时未经过处理的肚子和肋骨处的淤青颜色很深，越发显得吓人。
方果麦眼睛一酸，连忙低头去给他擦药膏和药酒。
温热的掌心贴在肚皮上，方果麦轻轻揉热药酒，动作十分细致温柔，一点儿也没有弄疼唐眠。
漫画前期，原主的剧情实在少，更别提会有他朋友的戏份出现。唐眠好奇地打量眼前照顾他的人。少年头发略微比他长一点，眉目柔和，温顺和熙。
随着方果麦擦药的动作，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倏地松开了。唐眠意外发现他脖子上有一圈浅紫色的掐痕，两侧接近锁骨的地方指印清晰。再往下还能看见好几处红痕和破皮。
唐眠眉心蹙着，等方果麦给他贴好膏药贴，他将医疗箱抱在怀里，认真地说：“你身上也有好多伤，怎么弄的，我帮你处理。”
方果麦看他一眼，不太自然地将将领口扣子扣上，“没事，我都是皮肉伤就不处理了，反正过几天那位碰我，我身上还是会添新的。”
唐眠抱医疗箱的手臂一紧，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方果麦竟然是金郁礼养的情人。
“你别这么看着我。”方果麦眼角带泪别过头，两秒后又戴上微笑正视唐眠，“阿绵，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你在金家一定要更加小心，别再触犯到那位。反正我早就将自己卖给他了，你没必要救我。他想要我，你是阻止不了的。你以为你打碎了他的花盆，他就会将注意力放你身上了么。”
方果麦苦笑着摇摇头，“他把你打得半死不活，还有精力弄我。”
方果麦声音里浸出来的苦涩，让唐眠心口压上了一块重石。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失去了原来世界的身份，他什么也不是，他再也当不了悲天悯人的小少爷了。
唐眠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将手掌放在方果麦的肩膀上握紧，缓慢问：“你要去哪儿？”
是自己争取到自由了，还是要被金郁礼丢去其他地方折磨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会和那位的其他情儿们搬到他各地的房子吧。”方果麦起身，站到窗户边，视线远眺，“这里将会迎来新人，是只真正金贵的金丝雀吧。你看，那位为了新人都让整个庄园都换了面貌。他喜欢白玫瑰？”
谁喜欢白玫瑰？
唐眠陡然一惊。顾珏喜欢白玫瑰！顾珏喜欢一切纯白的物品！
唐眠像紧绷的弹簧一样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顺着方果麦的视线望过去。玻璃走廊外面的灌木丛和其他观赏植物快要被拔光了，佣人们指挥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农人们种植白玫瑰。
整个庄园都要被铺上一层娇嫩的白色，这得耗费多大的财力。
足以见得金郁礼对顾珏的重视。他想要为顾珏打造最舒适安逸的牢笼，让顾珏甘于成为他的金丝雀。
可是看过原着的唐眠知道，不是的。就算金郁礼再喜欢顾珏，给他堆上各种金银珠宝，顾珏就是不会对他动心。顾珏是位柔软而坚韧的美人，心性坚定，不会被渣攻的物质付出迷了眼。
“他喜欢白玫瑰，但更喜欢自由吧。”唐眠觉得外面的白过于晃眼，他转身看向方果麦，眼底透出一丝紧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吗？”
方果麦茫然地摇头，“不知道，那位不会将这些事告诉我们。不过看样子应该快接他进来了。我昨晚听到他打电话说金丝雀回国了，要去捕猎。”
唐眠：！
捕猎，呵，金郁礼还真不把顾珏当人看待。
他暗暗捏紧拳头，紧咬住牙。
方果麦没由来地担心唐眠，他双手握住唐眠的肩膀，叮嘱道：“阿绵，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以后我不在，金家就再也没有人会帮你了。我知道你想要出人头地，但是现在还是需要忍耐的时候。”
“我知道，你放心。”唐眠舒展眉心，朝他微笑。就让原主的这位朋友放心离开吧。
“好。”方果麦盯着唐眠看久了就越发舍不得，他忽然抱住唐眠，将脸埋进唐眠怀里，声音低而破碎，“阿绵，不要嫌我脏，我会努力脱身的。”
唐眠任由他抱着，他抬手轻轻拍着方果麦的瘦弱后背。尽管语言苍白而无力，他还是认真专注地对方果麦说：“你不脏，你一直都很干净。”
——
和方果麦道别之后，唐眠立刻锁上房间门，去网上搜索起顾珏的信息。
漫画里，顾珏回国是第一话的剧情。顾氏集团破产，顾家夫妇双双车祸自杀身亡，对于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前半生顺风顺水的人生开始彻底颠覆。
但是，这只是开始，比起中后期他被人囚/。禁，被数位渣攻争夺虐身虐心的剧情来说，现在还不算太糟糕。
他还有机会改变顾珏的人生轨迹。
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这条命算是白捡的，顾珏是他梦中情妻的化身，又是自己命定的未来老婆，他怎么说也不可能对顾珏的遭遇袖手旁观。
确认网上关于顾氏集团以及顾氏夫妇的现状确实如漫画设定一样后，唐眠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抓起手机就离开了金家庄园。
他对漫画的印象还很深刻，他知道顾珏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顾氏集团因决策失误经营不佳，导致破产危机。在国外活动的顾珏收到消息立刻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变卖了，还到处借了钱给父母应急。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把集团救回来。
顾氏夫妇也因此一蹶不振，在宣告破产之夜双双开车自杀，车毁人亡。
顾珏一夜之间惨遭家道中落和父母去世，还背上了天价的债务。
这就是《危险关系》给顾珏的前期身份设定。
他惹上了国外的□□，被追债的人逼到崩溃，终于费尽千辛万苦逃亡回华国。
国内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位于灰色地带会所的高薪工作，他想早日还完债务便在回国的第二天就去了那家会所，被客人骚扰时受金郁礼的英雄救美，并且随金郁礼回了金家庄园。
唐眠在脑海里回顾了漫画第一话的完整剧情，加快了脚步。
他要在顾珏进入会所前阻止他！
——
从A国开往华国的轮船上。
腥咸的海风无处不在，拼了命地往人毛孔里钻。
拥挤的底层仓楼梯上缓步走出来一个身形颀长纤瘦的男人。男人的衣着很简单，宽松微垂的白衬衫加上黑裤，可依旧掩盖不了他非凡的气质。
周围人的视线无一不在他身上停留，可惜鼻梁上架着的墨镜遮挡住了他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容貌。
顾珏推拒了专门从上层仓下来看他的人递过来的房卡，动作娴熟，全然没有任何卡顿，仿佛经历过很多遍这种事情一样。
他单手插兜，走上甲板，远眺已经能瞧见轮廓的祖国国土。
兜里手机振动起来，他拿出手机接听。
电话那端私人医生流畅的外语略显焦急：“顾少，您终于接电话了。您现在在哪儿？治疗进度已经无故拖延两周了，我非常担心您的情况。”
顾珏眯着眼迎着海风，望向空中自在飞翔的海燕，语调低沉冷淡：“我回华国了。”
医生惊了：“啊什么！为什么忽然回华国？您的状态非常不好不应该到处乱跑的！”
闻言，顾珏低头轻笑起来，淡色薄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楼上举着相机拍照的旅人反应过来已经抓拍了这一幕赏心悦目的画面。
“你知道吗，我父母两周前自杀，他们的集团也破产了。”他低着头，微笑着自顾自说道，“我莫名其妙欠了一些债，现在被那些人逼到偷|渡回国。”
“怎么没声了？”几秒钟前，电话里诡异的电流声一直在扰乱信号，私人医生握着手机加大音量：“啊？您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不会听见，以后也不会知道。”顾珏倏地撩起薄薄的眼皮，抬眸的瞬间余光中带起肃杀之意。
这个世界仿佛分裂成为两个独立的小世界，他父母集团破产、车祸自杀的事情永远也不会传到他的其他熟人耳里。他一旦试图冲破界限，这个世界就会直接切断他们的连接。
“治疗没必要继续了。”他说。
“奇怪，信号又好了？”私人医生嘀咕了一句，反应过来顾珏说的话，连忙道：“请不要放弃治疗！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您，哦，我忘了还有令一种情况，您是感觉到症状好了吗，那我可太高兴了！”
“加重了。”
“啊？”医生追问确认：“你感觉加在你身上的桎梏变重了吗？你被莫名怪力牵引的时刻变多了吗？您回国不会也是因为感觉□□控的吧？哦，我的上帝，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病啊！”
“是不是病，我会亲自确认。谢谢。”顾珏礼貌说完，挂了电话。
他收了手机，站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的海风。提醒即将上岸的渡轮广播声萦绕在耳边，他捡起地上的面包屑，扔到空中，海鸥飞来啄食。
“我要看看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说完，低声笑了一下，随后戴上帽子，黑色帽檐遮挡住他大半张脸，淹没在上岸的人潮里。

第4章
夜幕降临，街边笼上一层淡金色。
唐眠乖巧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神色紧张地张望四周。
这条路是通往会所“月色”的必经之处，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到了深夜，这里就成为了猎艳者的天堂。
大块大块的浮云飘过，遮挡住月亮，天色越来越暗，经过唐眠身边的人也越发放浪。
一个身着宝蓝色V领衬衫搭灰色西装短裤、身边有两个高壮保镖的男人走过，看见唐眠“哟“了一下，笑眯眯凑过去，“小可爱，你等谁呀，都守成望夫石啦！”
唐眠连忙后仰头避开他即将碰上自己下巴的兰花指，兀自抱紧双臂，紧抿唇，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这么乖的嘛，哥哥反而更喜欢了呢。”
兰花指邪魅地笑了笑，手掌迅速压上唐眠的头顶，撸猫一样揉他。
“别碰我。”唐眠一惊，立刻伸手打掉了那只脏手，飞速跑远。
“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有趣。”兰花指对身旁俩沉默的男人说完，意犹未尽似的捻了下指腹，走进朦胧夜色中的神秘会所。
“呼、呼、呼。”唐眠蹲在街角的阴影里，小口小口喘气。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种人打交道，虽然面上表现得淡定，但其实内心慌得很。万一他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绑起来卖到会所可怎么办？他还没能把老婆救出来呢，可不能自己先搭进去。
老婆什么时候出现啊。
唐眠把自己缩在昏黄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睁大了眼盯着外面，一分一秒都不愿意错过。
“咕……咕……”
半小时过后，唐眠的肚子接连不断地叫了起来。自从早上醒来后他就没有吃过东西，这一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能量消耗得更多。
“忍一忍。”他拍了拍肚皮，低头嘀咕道：“找到老婆之后，我会填饱你的。”
“咕………”
回应他的是一长串抗议。
唐眠叹了口气，不打算管这个不争气的肚子了。
吃饭睡觉哪有老婆安全重要。
他背靠墙观察外面的情况，这样可以省点力气。
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结伴路过，唐眠耳朵微动。
“不知道今天月色底层场的活动是什么，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才攒到的入场券，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嘿嘿嘿。”中年大肚男人边说边缩着肩膀猥琐搓手。
他旁边的人不屑道：“你就这么点志向？二楼才是天堂啊，那里的美人才是真的绝，乖的有，野的也有，斯哈……我们不得闯上去见见世面？”
唐眠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逼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没过十分钟，这两人竟然去而复返，又一次经过了唐眠。
大肚男在路灯下吐了口痰，骂道：“月色真他妈的贱！老子花了钱凭什么不能进，啊凭什么？！不就是一群高端鸭/子，装什么假清高。等老子也成为李董金董的，我让他们跪着舔！”
怎么了？这两人进夜色碰壁了吗？
也是，格格的设定里，夜色只为上流人士服务的，这俩人看样子不像是那个阶层的人，没资格进场也正常，唐眠心想。
“嘘！”唐眠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到大肚男的朋友惊恐地捂住那人的嘴巴，“金董也是你能提的吗，小心不知道死哪儿去。”
“啊呸呸呸！我说错话了！不是有意冒犯的！”中年大肚男啪啪两声给自己两巴掌。掌完嘴，他忽然食指指向前方，语气又猥琐起来，“哎，那是个美人吧？身形啧啧啧。”
“……去看看。花钱一趟，总得尝点珍馐，希望是极品哈哈哈哈。”
听到俩人意有所指的话，唐眠的心思也跟着两人的话音飘远。一听到美人，唐眠下意识就想到了顾珏。特殊时期，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如果真的因为他的疏忽让顾珏被人欺负的话，他永远也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提步偷偷跟了上去。
“小美人，也来月色寻乐子啊。”
“欸嘿，和哥哥们玩怎么样啊？”
两油腻男拦在一男子面前，遮挡住那人大半个身子。而且那人正好站在路灯下，逆光，导致唐眠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根据模糊的轮廓判断出他很高很瘦。
唐眠扒拉着路边粗壮的梧桐树树干，探出半个脑袋。
“滚。”
他听到那人干脆的拒绝，声音低沉而冷漠。唐眠耳朵动了动，虽然这么想挺不合时宜的，但那声音真好听。
“哎呀，你怎么也和月色的那些货色一个样啊。”油腻胖男人说着说着就往前走，“都是出来卖的，装什么装。老子告诉你，老子有钱！玩你一晚上老子怎么也付得起！你说说你要多少才肯？”
顾珏后退一步避开，并不想和他们接触。
他眉头紧皱，带着冷意的视线在面前俩人脸上扫过。他垂着的手试着握了握拳，发现依旧连他正常时候的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无法使出来。从进入这条街开始，他就流失掉了绝大部分的体力。
这两个人就是他被那股力量强迫带到这里并且卸力的原因？千里迢迢将他带到这儿，给这两个畜生玩弄？
“呵。”他低头冷笑一声。够恶心的。
“你他妈还瞧不起我是不是？！”胖男人被顾珏的语气彻底激怒，他偏头和朋友对视一眼，龌龊心思昭然若揭。两人同时伸出手，一人紧紧捂住顾珏的嘴巴，另一人拖着顾珏的胳膊就将人往旁边的漆黑小巷里拐。
这是要……
唐眠不用想就知道满脑子污秽废料的猥琐男把美人拖进小巷里意味着什么。他下意识就想跑过去救人，但一想到万一他也进了巷子被别人绊住，他的老婆在这个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
纠结。
就在这个时候，那美人侧转过身，他终于看到了他的侧脸。就是他的老婆顾珏！
唐眠一瞬间犹如被打了好几针肾上腺素，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老婆不怕，我来救你了！老婆我还有三秒到达战场！老婆，你不要哭！
巷子窄小而漆黑，借着幽光，顾珏看到了地上散乱的安全/套和墙上斑驳的污渍。
如果说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被这两个人侮辱，为这条巷子增加脏污，那么他也没必要守着做人的那套规矩了。顾珏狭长的眼尾扫向眼前两人的脖颈，用视线描摹出两道锋利的痕迹。
“小美人，我们会好好疼你的。”胖男人仰头看着顾珏，对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咽口水。
顾珏冷冷看着他，手腕悄悄转了转，袖口露出短刃冷冽的寒光。这个世界夺走了他的力量，他借以其他东西照样可以毁掉这些垃圾。
胖男人的手即将碰上顾珏的脸，短刃也一触即发，这时，巷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少年音——
“放开你的脏手！”
两个作案者和顾珏都看过去，却被唐眠手机手电筒的强光刺到了眼睛。
“他妈的谁敢坏我的好事！”胖男人气急败坏道。
唐眠手持手机，快步走进巷子。他看了靠在墙上的顾珏一眼，用眼神以示安慰。然后转而对着那俩人抬起下巴，做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洪亮、语气强势：“那你他妈怎么敢碰我的人！”
胖男人愣了愣，开始猜测起他的身份。听这狂妄的语气，不会是什么不好惹的主儿吧？
唐眠其实不擅长伪装，刚刚那句话已经用掉了他强撑起来的胆量。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还好这里够暗，别人瞧不见。他希望这两人都能因为他的话而有所顾忌。
他趁俩作案人思考的时候，突破包围圈，一把拉住顾珏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
顾珏盯着唐眠毛绒绒的黑发看了一秒，而后低下头看向唐眠牵着自己的手。唐眠的手比他的手小很多，柔柔软软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唐眠触碰到他的那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通通回来了。
胖男人的朋友没被他唬住。那人狐疑地凑近瞧了瞧唐眠，看清少年明显稚嫩清纯的脸，他身体忽然窜出一股邪火。原来这也是一个美人，还是最合他口味的那一款。
就这么软这么漂亮的孩子，他怎么舍得放过。
“你的人？”他看了一眼唐眠身后的顾珏，露出流氓笑来，“行，他是你的人，那你可不可以当我的人？”
唐眠手心开始出汗了。他快速眨了眨眼睛，紧迫时刻忽然灵机一动。
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是金家的人，你敢动么？”
金家？！
两人果然如唐眠所料，对视一眼，都不再敢放肆了。
金郁礼果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唐眠立刻翻出手机里唯一一张原主和金家的合照，那两人瞥到照片里的金郁礼，直接吓到屁滚尿流地跑了！
“太好了。”唐眠长舒一口气。
感受到掌心里转动的手腕，唐眠反应过来立刻放了手，“抱、抱歉，我情急之下才抓你手的。”
他转身，想解释自己不是孟浪的人，抬头，再抬头才对上顾珏的目光。顾珏是低头看他的！
唐眠：？？？
他的美人老婆竟然有那么高！比他高出半个头了，目测有一米八七八八的样子。怎么会这样，现在受都内卷成这么高的个子了吗，唐眠此刻情绪十分复杂。
“明白。”顾珏看不懂唐眠的神情，他朝他点了下头，表情说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冷漠，道：“多谢。”
微风吹散浮云，圆月重现，洁白的银辉洒进小巷。照在顾珏冷若白玉，轮廓完美的脸上，也照进他那双深遂清冷的眼眸里。
“不用谢、不用谢的。”唐眠痴痴地盯着顾珏的脸看，鬼使神差地直接将心里话说出口：“老婆你好美。”

第5章
“老婆你好美啊。”唐眠痴痴地说。
顾珏闻言抬眸看他一眼，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绕过他往外面走。原以为这个出手救他的人热心善良，原来还是个被他皮囊蛊惑的神经病。
“哎，你去哪儿呀？”唐眠一愣，连忙追在顾珏身后，歪头看着顾珏的绝美侧颜，自我介绍道：“我叫唐眠，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顾珏不说话，大长腿迈的又稳又快，唐眠小跑起来才能追上。
唐眠嘴角翘起，清冷美人顾珏就是这样子沉默寡言的，他懂。老婆性子冷淡，他只有不断地对他好，才能撬开他的心防。终有一日，他那细雨微风般的爱意会得到老婆的回应的。原漫画就是这样，原主对顾珏的照顾十分细致入微，顾珏动动指尖他就能知道他的意思，这种喜欢谁能不动容呢？
“哎呀，我没力气了，你走慢一点嘛。”唐眠重重抱怨了一句，顾珏果然脚步一顿。唐眠抿了抿要翘起来的嘴角，低头捶腿，却睁大一只偷瞄顾珏的反应，“刚刚那两个流氓吓死我了，我都是装出来的大胆，现在腿肚子还在抖呢。”
唐眠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说：“我帮你，可是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秒、两秒，两秒后顾珏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耶！唐眠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
“顾珏，王玉珏，我的名字。”顾珏手掌握上唐眠的手臂，搀着他慢慢走。少年的胳膊仿佛一掐就断十分细嫩，身量也远远没有他高大。不管动机是否单纯，他以身犯险救自己总归是需要感谢的。
“好听！”唐眠弯起嘴角，抬手用力鼓掌，黑色眼眸澄澈晶亮，仰头认真地夸道：“珏，玉中之王，最适合大美人不过了。”
美人、美人、美人，从小到大这个词就一直萦绕在顾珏的耳畔，让他感到生理性厌恶。因为过于出众的一张脸，他得到太多恶俗的关注，他的人生好像也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自己走。”顾珏忽然松手，态度冷了下去。
唐眠被丢下的那一刻，脑子是懵的。他不知道哪句话让他不开心了，自己总共就没说几句话，还都是夸他的话啊。
“你不开心了嘛，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唐眠小跑两步到顾珏身旁，食指小心翼翼戳了下顾珏的手背，“你看我看我！”
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顾珏敷衍转头。唐眠立刻歪了一下头，圆圆润润的眼睛瞪成斗鸡眼，往一侧嘴角探出粉嫩舌尖，“略~”
顾珏胸腔哼了一下，眼睛也弯了起来，明显是被唐眠的鬼脸给逗笑了。不过他立刻就收敛了表情，严肃道：“你不要跟着我了。”
唐眠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了很久，现在两人就在会所月色的正门口不远处！
“你要去月色吗？”唐眠舔了舔下唇，快速眨了眨眼道：“你进去会很危险的。里面的人惹上了之后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顾珏没答反低头问他：“你很了解这里，你真的是金家的人？”
“算吧，我是金家的一个小喽啰，没有存在感的。”唐眠不想告诉顾珏他是金郁礼的养子，能和渣攻撇清关系自然是最好的。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顾珏似乎对金家很关注，他试探问道：“你知道金家？”
“以前听过。”顾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望着月色的入口，对唐眠说：“我进去有事，你走吧。”
“不行！”见他还没有打消进月色的念头，唐眠急得张开手臂拦在顾珏面前，“你不能进去！”
他知道顾珏为什么要进月色。月色的老板曾因朋友所托借给过他一笔钱用来给顾氏集团周转。他回国还不到一天，月色的老板就派人找到了他的落脚点并且让他还债。没钱，那就来月色打工抵债。
月色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啊！
漫画第一话，顾珏出现在月色的当晚，就被评为了月色的新头牌。无数人对他虎视眈眈，图谋不轨。他因为出众的皮囊被指派到二楼给尊贵VIP服务，二楼有位阔少一掷千金买了他的初夜，打算和他的两位好友一同玩他。
如果不是金郁礼及时闯入包厢，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月色那些人玩的把戏都是你承受不起的！”唐眠说的很直接，他绝不可能放顾珏进去。他双手缠上顾珏的胳膊，想赶快拉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顾珏还在原地。
……这具身体弱了点，肯定是因为还在发育期。
“我自有保全之策。”顾珏不懂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关心，他掰开唐眠扒拉在他身上的手，去意很坚决。
唐眠急得都快哭了，正当他在计算把顾珏砸晕拖走的可行性时，月色门口的两个侍者兼保镖朝他们走了过来，“哎，顾珏吗？今晚开始工作的？”
顾珏点头。侍者低头打开平板上系统提供的新职员照片对照了一下，也点了下头。
“这位也是要来工作的？叫什么名字？”他抬头看到湿漉漉盯着他看的唐眠，怪好看的，便顺便问道。
唐眠眼珠子一转，正要开口撒谎说是，顾珏冷冷斜了他一眼，打断——
“他不是。”
末了还补一句：“他也没资格进场。”
唐眠气得在心里挠他。
侍者可惜的眼神在唐眠身上转了一圈，转身带顾珏进了月色。
一踏进月色，顾珏又有了熟悉的感觉。他的力气再一次被卸掉了。他扯了扯唇角，看来他坚持要进这里是对的，他来对地方了。就算他想随唐眠走，他也不可能走掉。
月色一楼装修精致又浮夸，白金色调，来往的侍者穿衣大胆暴露，有的甚至不着褴褛。这里到处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一路穿过数个例如“猫耳少年”、“公车的激荡日夜”、“一师多生互动”等等让人浮想联翩的主题会场，顾珏从来都是淡淡扫过，清冷眼眸里无波无澜。
“喜欢这儿的活动么？”
殷兰从顾珏身后暧昧地擦着他的肩膀走上前，在他身前站定，往前递了一杯透明饮料，兰花指微翘。
顾珏看了一眼水，视线又落到殷兰脸上，没接。
殷兰笑得花枝乱颤，他喝了一口又递过去，“不加料的清水，喝了压压惊。第一次来这儿的新人都会有些无所适从，不过不是所有新人都有这种待遇。只有最极品的美人，我才会亲自招呼。”
顾珏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接下这杯水，但还是没有喝。
“老板。”侍者毕恭毕敬地朝殷兰喊道。
殷兰对他说：“下去吧。”
“顾珏你，随我来。”殷兰食指勾了勾，转身时宝蓝色的衬衫随动作晃动，凸显出一截细腰的轮廓。
殷兰将他带到私密房间，拿出一份协议从桌上推过去，微笑着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这儿吗？”
顾珏摇头。
“那你怕吗？”殷兰的视线飘向协议，笑意更深。
顾珏依然摇头。
他拿起协议书，从上到下一字不落快速扫过去，边看边说：“多谢殷总当初对顾氏的经济支援，我定会将欠的钱款全部还清。”
殷兰一直颇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看，听到顾珏情绪毫无波动的话他咂摸咂摸下巴，“这道谢感觉有点敷衍啊。”
顾珏没接他的话，先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本意说的。顾氏破产是早已注定，他来这儿还债也是逼不得已。那股神秘力量将他压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里有客人需要他特殊服务？
钢笔笔尖垂落在签名栏上方，顾珏微微偏头问：“一晚上抵十万，我只要在这边工作满两个月还清欠款就可以离开了，是么？”
“嗯，只要你能在这里熬到两个月。”殷兰随意坐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抱肩，神色终于正经起来了，“看清楚协议了吗，生死状，你只要签了名，你在这儿出任何事，月色一概不负责。进来之后，是生是死全靠你自己。”
顾珏利落下笔，淡笑一声：“是生是死，从来全靠我自己。”
话音落，他不知道为何竟然愣了愣。
殷兰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忽然问道：“芭蕾还跳吗？”
顾珏将签好的协议书合上，抬头带着笑意说：“不跳了。”
殷兰很轻地唏嘘一声，“为什么你也不跳了？”
顾珏看了眼时间：淡道：“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殷兰低着头，精致的额发垂落显得有几分落寞，他像是没有听到或者没有再意顾珏的回答，又问：“不遗憾么？为生计放弃你喜欢了很多年的的事业。”
“我不喜欢芭蕾，没有遗憾一说。我去工作了。”
顾珏扔下这句话，抓上一旁全新的“少爷”服，转身走进隔壁的换衣间。殷兰吃惊地微张开嘴，望向他高瘦的背影，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
看来，金郁礼要在他身上跌跟头。
狭窄的换衣间落下门锁，顾珏将衣服扔在矮沙发上，背靠门，陷入沉思。
胸腔激烈而克制地上下起伏。他感觉，他身上的桎梏松了。
刚刚和殷兰的那番对话，是他第一次在被那股力量压制的时候能说出发自内心的话，虽然只有几句。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起因是什么。

第6章
自从顾珏进了月色后，唐眠一直在附近干等着，着急上火。他又一次走到月色门口，摁亮手机看时间。按照原着剧情的发展，金郁礼很快就要去英雄救美了！
金郁礼是一切灾难的开始，顾珏绝对不可以被金郁礼带走！
“哎！那小孩！”大门口的侍者看到唐眠在五分钟之内第三次溜达到这儿，忍无可忍叫住他：“你到底想干啥啊！没事赶紧走啊，这附近地痞流氓多得很，晚上经常出事！”
这保镖还挺热心肠的。
唐眠忽然转身，面对魁梧的保镖露出甜腻腻的笑容，他凑上去，热情喊道：“大哥，其实我也是想来这里找工作的。我妈妈生大病，家里已经没钱付医药费了。我本来是和刚刚的那位朋友一起报的名，但被我妈知道了。”
“你妈不同意你当少爷？”保镖被唐眠乖巧可怜的外表蛊惑，露出同情又纠结的表情，“哎，这里的少爷都是没爹没妈的可怜人，你还有妈疼，听她的话吧。”
“可是我妈再断一周治疗就要没救了！”唐眠偷偷掐了下大腿，嗷呜一声，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大哥，你能帮我问问这里可不可以打临时工吗？听说月色里那些客人施舍给普通服务员的小费都很多，说不定可以给我妈买药。”
“啊……这……”这也没有过先例啊，保镖为难地挠挠头，但又不忍心看这小孩小小年纪没了妈，“唉我试试吧。”
“嗯嗯，谢谢大哥！”唐眠眼泪汪汪地给他道了谢，盯着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两分钟后，保镖领他进去了。
唐眠推开门，立马九十度鞠躬：“老板您好，谢谢您给我工作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小白兔？”沙发上的殷兰抬头，意外笑起来，语气颇为意味深长，“你就是顾珏那个母亲生病的朋友？”
“啊？”唐眠听到男人做作的声线便觉不妙，他缓缓抬头，和殷兰玩味的目光对视上时，他有一瞬间的奔溃。穿到这本漫画，从一开始就是修罗场级别的难度。
保镖是个憨大哥，但月色的老板绝不可能傻。
唐眠将原本要应的“嗯”吞回肚子里，他将头埋得很低，声音也低低的，惹人怜爱，“对不起，我担心我朋友想进来看看，所以撒谎骗了保镖大哥。”
“小朋友，撒谎是要长象鼻子的。过来，坐我身边来。”殷兰拍了拍身侧的真皮沙发，又拿出一份文件，等唐眠坐下来给他看。
“明白吗，你朋友他把自己卖给了我。他已经做好了被玩死的准备，你又何必担心他？”殷兰温声细语说完，自嘲地笑笑，“我又何必对你说这些。”
都怪这小孩长得太纯，让人特别有保护欲。
“可是我、我就是放心不了。”唐眠嘴巴一瘪，眼眶洇出泪花，破罐子破摔地讲真心话脱口而出，“他做他的决定，我担心我的！”
殷兰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他问：“你喜欢他？”
唐眠睨他一眼，因为这人质疑他对顾珏的感情他回答都上了小脾气：“不可以？”
小少年小鹿眼瞪着他，湿漉漉亮晶晶的，殷兰好久没有见过这种纯洁灵动的眼睛了。
殷兰话到嘴边的拒绝转了个弯又回去了：“我可以让你今晚见到他，但是你不可以打扰到我的客人办事。做我们这一行的入了行就很难过普通人的生活了，你早点认清现实。”
竟然出现了转机，唐眠连忙道谢：“谢谢老板！”
殷兰帮他安排临时工作岗位，忽而问他：“叫什么名字？”
唐眠乖乖应道：“唐眠。”
殷兰顿了一下，抬头：“棉花糖？”
“不是棉花糖，唐朝的唐，睡眠的眠。”唐眠拘谨地笑起来：“不过我也喜欢吃棉花糖。”
——
“我包了你，一晚上哦。”豪华包厢里，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脸色微醺，仰躺在长条沙发上，衬衫大剌剌地敞开。他朝顾珏扔了一张卡，“听说你是第一次？哈哈哈这是给月色新晋头牌的□□费，弄伤了你明天自己去医院。该怎么做，你都知道吧？”
顾珏接住男人的卡，弯腰缓缓倒酒，视线顺着狭长的眼尾扫过去，他淡声应道：“知道的，来的时候培训过。”
“操。”男人看着他的腰和tun，感觉空气立刻灼热起来。他突然有点不想让俩朋友和他一起分享头牌的第一次了。
顾珏将酒杯晃了晃，弯腰递过去，男人本就被他惹得火热，于是他将美人递的一饮而尽。
顾珏笑了一下。
二楼的顾客都是月色重量级的会员，这里没有开放的会场，只有一间间包厢。月色姿色能力排行最靠前的少年才有资格在二层服务。当然，很多时候二楼顾客会去一楼开放会场取乐子，看中了某位少爷也可以带他上去。
顾珏就是被带上去的。
他出场时只穿了普通白衬衫和西裤，依旧是人群当中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个存在，没多久就被大家称为月色的新头牌了。月色专门为他搞了个“花苞初绽放”的拍卖活动，他以五百万的高价被包厢里的这三位带走了。
另外两个阔少刚从楼下疯回来，均是衣衫不整，双目迷离。顾珏给他们俩都喂了掺了料的酒。那药没什么大影响，只是让他们行动迟缓、体力不支、精神不济而已。
他打算在月色等一晚上，如果没有任何明朗的迹象出现，他就会离开。
唐眠穿上普通服务生的制服，戴上工作通讯耳麦和黑白笑哭脸面具走到指定的包厢门口，和原来的服务生换班。
他像颗松柏一样守在门口，要随时听候包厢里的人的吩咐。顾珏，就在他身后的包厢里。他一边的耳麦连接着包厢的设备，可以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过来，帮我脱衣服。”唐眠听到里面某个醉鬼指使顾珏做这种事情时，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响起，语气不悦，“怎么那么慢啊，美人你先伺候我！哎，我没力气起来了，算了，你先骑我吧。”
唐眠：？？？
狗东西！
老婆你先别动，我替你教训他！
唐眠撸起袖子，正要不管不顾开门进去，一条长腿扫过他身侧，“砰”的一声踢开了包厢的门。
唐眠呆了呆，缓缓转头，近距离看到金郁礼锋利凛冽的侧脸，他直接窒息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退到一旁，恭敬地低下头。金郁礼还是在他出手前到了。
金郁礼的出场完美复刻了漫画画面：蹙着眉头的冷硬俊脸，西装裤下的紧实长腿，身后跟着的气派保镖和助理以及踢门而入的巨大声响。
唐眠微微侧转身体，用余光注意里面的动静。
金郁礼进了包厢，走到沙发前。
“金、金董！”刚刚嚷着让顾珏骑他地某位醉醺醺的纨绔被吓醒，睁大眼惊恐发现金郁礼走到他面前，他身子抖啊抖，带着颤音说：“金董您有什么吩……”
金郁礼不待他说完，抬脚就踩上了他的脸，然后狠狠碾压。
“唔……呜呜呜！”纨绔感到越来越窒息，想求饶却没有被给机会。
金郁礼像碾蝼蚁般踩他。
他给身后人一个眼神，助理们立刻会意。他们给另外两个人脸上泼了酒，啪啪扇了好几巴掌。两位纨绔通通吓得说不出话来。
金郁礼一边继续脚下动作，一边转头，无奈又温柔地看向顾珏：“阿珏，你回国了怎么不找叔叔？要是早点找叔叔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受委屈了。”
对待别人的金郁礼和同顾珏说话金郁礼判若两人，顾珏抬眸，正视这个传说中几年前就和他父亲断交的旧友。被莫名力量控制的这些年，他已经锻炼出非常敏锐的直觉。金郁礼的出现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另外，他回国之前就查到，顾氏集团的破产和金家脱不了干系。
他还没找上金家的门呢，金郁礼就来找他了。
顾珏不敢置信地问：“金叔叔？”
“好多年没见，你不记得我正常。”金郁礼笑着将手搭在顾珏的背上，唐眠看到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狗东西！放开你的脏手！那是我老婆！
黑白笑哭脸面具下，唐眠死死盯着金郁礼，咬牙切齿近乎抓狂。要不是看到顾珏侧身避开，唐眠都要扑上去了。
“金叔叔，”顾珏抬了下下巴，看向不只是死是活的纨绔，“他晕过去了。”
“哦是么。”金郁礼不紧不慢地松开脚，看都不看那昏死过去的人，反而盯着皮鞋皱起眉头。
总助理立刻朝唐眠招招手，唐眠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些人不会认出他的伪装了吧？
助理吩咐唐眠：“给金董擦鞋。”
唐眠僵在原地，一下子抓紧了手里的手帕。
金郁礼将脚直直搭在茶几上，扫了眼这个木头似的侍者。如果不是因为顾珏在这儿，他早就一脚踢过去了。不会伺候的东西。
金郁礼忍下戾气，晃了下皮鞋。那张颇有岁月味道的脸笑起来，盯着唐眠的眼神却阴狠暴戾：“有口水，擦干净。”
唐眠蹲跪下来，拿手帕给金郁礼的皮鞋仔仔细细地擦拭。
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唐眠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唐眠死死咬着下唇，忍着不哭。没关系的，他没关系的。老婆还在老男人手里，老婆的安危要紧。
擦好后，他站起身，退到一旁，正好在顾珏的身后。
趁金郁礼的助理和保镖们在忙着处理扔走三个纨绔的空当，唐眠眼疾手快在顾珏西装裤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撤走前戳了下顾珏的大腿。
“服务员，你站着不动干吗，收拾啊！”总助理忽然转头看向唐眠，语气特别不耐烦。
“哦哦哦。”唐眠滚去给他们擦桌子换酒瓶，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顾珏有没有感受到他的提醒，他有机会去看吗，要是他没看到内容就被金郁礼带走了可怎么办啊。
幸好，他听到顾珏说要去上洗手间。
豪华包厢里就有洗手间，还有特别大的浴室呢，可见月色多么懂老色/批的情趣。
唐眠还在磨磨蹭蹭地打扫，双耳警立，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五分钟后，守在洗手间门口的保镖催了催，没听到回应，推门进去发现人没了！
“金董，顾珏不见了！”
随着这一声喊叫，包厢里迸发出一股压抑暴戾的气息。金郁礼摔碎了玻璃杯，就砸在那保镖的头上。唐眠吓得身体一激灵，差点跪倒。
这时，唐眠的耳麦响了一下，殷兰急迫地喊他：“唐眠，出来！快点！”

第7章
一个小小服务生，金郁礼那帮人根本不会在意。况且，他们现在也分不出注意力给他。老婆他逮到机会跑了，哈哈哈哈。
唐眠端着空酒瓶子走出包厢，面具下的可爱脸蛋在窃笑。到了一楼楼梯口，殷兰突然出现，拽着他进了私人办公室。
“没事吧？”殷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唐眠，发现没有受伤后，他舒了气。
后知后觉到殷兰好像在担心自己，唐眠有些受宠若惊，他眨了眨眼睛，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抓住了殷兰的手。他低下头，将殷兰的手掌放在自己头顶，带着他揉搓自己毛茸茸的头发。
第一次见，殷兰好像就很喜欢摸他的头。
“干嘛呀？”殷兰笑起来，说是这么说，手下动作一直没停，唐眠感觉毛都快要被他摸炸了。
唐眠把他越发过分的手扯下来，认真看着他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少年皮肤莹白似雪，声音软糯干净，仰头看人的时候漆黑的小鹿眼剔透湿润。他的瞳孔很大很亮，被他注视的人会生出一种被他完全信任和依靠的错觉。
殷兰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避开唐眠清澈的目光，道：“我不是好人，今天只是突发善心。你把衣服换掉就走吧。”
唐眠有自己的判断：“还是谢谢你哦。”
“对了，你几岁了？”殷兰忽然又叫住他。
唐眠：“十九岁。”
“知道了，去吧。”
刚上大学的年纪吧，如果他侄子还在，会不会也长得这么乖巧好看。殷兰笑着送他离开。
——
“多谢。”
唐眠从月色出来，打开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肯定是顾珏！他在塞给顾珏的纸条上除了提醒他注意金郁礼外，还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唐眠低头劈里啪啦打字，回复道。
另一边，从包厢浴室窗户逃走的顾珏在月色二楼寻到仓库暂时躲避，他换上偷拿的普通服务生制服和面具。
“金郁礼对你蓄谋已久，千万不要随他走！！！有任何困难，请务必联系我XXXXXXXX——唐眠。”
他又看了一遍纸条后收进口袋，摁灭手机没再回复唐眠。他想趁着在包厢里莫名其妙恢复的体力还没被剥夺，他要逃出去。
可是下一秒，身体再一次忽然卸力。身上压下无形的重负，四肢百骸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住，控制来的毫无防备。
顾珏一拳打在墙上，太阳穴青筋暴起。抵抗不过半分钟，他浑身脱力，然后重新换掉衣服，像只提线木偶一般从仓库走了出去。
——
怎么不回短信啊。
唐眠蹲在月色后门的墙角，抱着手机苦苦等回复。
“叮咚！”手机新消息音效在寂静的后街响起，唐眠原地蹦跶了一下，激动地点开。
。：给我送双鞋过来
微信号为“。”的人甩来一个地址。
不是顾珏啊。快乐小气球唐眠噗噗泄了气，他盯着这个原主没有备注过的联系人看了两眼，这人说话什么语气啊，他不想搭理。
两分钟后，这个人竟然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唐眠不接他还不眠不休。
“喂？”唐眠蔫蔫地点开接听，手机屏幕露出他上半张脸，眼尾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唐眠等了两秒钟，才听到那边一道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声音传来，嗓音很低沉，是独属于变声期的少年音。
“哥哥。”那边的人带着笑意喊道。
唐眠感觉耳朵被炸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闭了下眼睛，睁开时脸上的郁闷和不耐烦已经一扫而空。他换上了兄长般温润和煦的假笑，对着那边亲切地喊：“弟弟。”
原主的弟弟，叫金潭。金郁礼的亲生儿子，同样也是《危险关系》的渣攻之一，他出场了。
一个眉眼和金郁礼有五分像的少年出现在屏幕里，就算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唐眠还是感觉到了害怕。
金潭的脸颊如刀切斧凿般锐利，眉眼浓郁深遂，和扎人的寸头配合起来看着就不像好人。他是年轻的金郁礼，性子里刻着和金郁礼如出一辙的暴戾和冷血，而且更加阴晴不定。
“哥哥怎么不回我消息？”金潭凑近镜头，左脸断眉微微挑起，姿态散漫。根本就不像在和哥哥说话的样子。
唐眠心虚地飘开视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在休息，没注意看手机。”
“哦，”金潭歪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哥哥在月色休息啊？原来哥哥也会去那里快活。”
唐眠：……暴露了。他身后就是月色的后门，他这样举着手机正好能将门框上的银色弯月LOGO拍进去。
金潭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在他面前沉闷无趣的唐眠露出懊丧的表情，他噗哧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只要哥哥帮我送鞋，我就不会将你去月色的事情告诉父亲。”
唐眠：……
唐眠咬咬牙，微笑着应下：“好，哥哥等会儿就帮你送。”
“那不行。”金潭眉眼忽地沉下来，摆摆食指道：“在哥哥到我这儿之前，我只能帮哥哥保守秘密三十分钟哦。”
三十分钟？从月色回到金家庄园都要半个多小时，金潭是要他乘火箭飞过去吧！
金潭敛眸：“做不到？”
唐眠：“……我可以。”
说完，他就听到了金潭那边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好几种声线混在一起，估计是金潭和他的狐朋狗友都在看他笑话呢。
唐眠挂断电话，没心情难过。他在网上地图搜了下他从这儿到月色再从月色到金潭那儿的路程，打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他只能找方果麦，让他找庄园里的其他佣人帮他把金潭的鞋子送出来，他打一趟车，过去拿，这样直线距离最短。
二十分钟过去后，唐眠坐在出租车后座，催促道：“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司机提速，唐眠看了眼旁边的鞋盒，眼神充满怨气。金郁礼和金潭两父子，一个让他擦鞋，一个让他送鞋，都太欺负人了。
可是他现在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和金家抗衡。原主有野心和计谋，但是他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连保全自己都为难。
他要怎样才能在这个危险丛生的世界保护自己和老婆呢？

第8章
金利私立高中校园俱乐部，因为一场屁大点的事故，原本热闹欢快的台球厅陷入压抑的氛围，几十号学生在原地吓成了鹌鹑。好在一通电话过后，这场事故的受害者，也就是学生们最忌惮的金潭，神色松弛不少。
俱乐部部长拿出一双黑色拖鞋，等金潭挂断电话之后才敢上前，迟疑地递给他：“金潭同学，我这有双全新的拖鞋，我放学校里备用的，委屈你先换上。”
金潭嫌弃地看了眼这双毫无美感的鞋子，低头看见脚上沾上奶茶渍的这双，烦躁地挑了下眉梢，最终还是换上了拖鞋。
金潭的热烈拥护者之一——江妄，征得金潭意见之后将被弄脏的鞋子扔掉，走回金潭身边疑惑道：“阿潭，鞋子脏了我派人去附近买一双就好了啊，你从家里带多麻烦呀。”
“阿潭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在。”金潭另一侧的孙坚其快速瞥了眼金潭的神色，身体后仰从背后绕过金潭重重打了下江妄的后背，“阿潭高兴这么干你管得着嘛你！”
金潭睨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少揣摩他的事儿。
孙坚其缩了缩脖子，指向跪在金潭面前的男学生，笑得恶劣：“阿潭，这个泼了你奶茶的小学弟你想怎么惩罚啊？”
撞到金潭，并且不小心泼了他奶茶的男生状况其实更加狼狈：半杯奶茶全倒在自己衣服和裤子上，只有几滴滴到了金潭的鞋子。
但让金潭不高兴就是原罪，男生匍匐在金潭脚边，不住求饶的可怜样子让在场的很多人心生同情。同情归同情，不会有人出面为他说话的。金潭背后是华国顶级豪门之一金氏，金利私高的校长都要处处忌惮他。
男生伸手拉住金潭的裤腿，求道：“金潭同学，我不、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让我退学。你踢我打我吧，我全都受着！”
金潭嫌恶地挪开脚，拍了下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声道：“再弄脏我裤子，你要以死谢罪么？”
男生顿时一慌，连忙跪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金潭同学，我跟你道歉！”
“你这么做，显得我多像恶霸似的。”金潭蹙了下眉，将他扶起来，但他友好的动作更加让男生恐惧。
“我又没有校园霸凌你。”金潭无辜地指着自己，“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最喜欢的一双鞋子被你弄脏了，再也穿不了，这不是你的错？”
男生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看他，只顾着一个劲地应道：“是、是的，对不起！”
“既然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句对不起，你也总得表现出诚意来吧。”金潭拿起地上的半杯奶茶，悬在男生头顶，“你泼了我，我还给你不就好了。退学和打骂这种有损同学友爱的事情，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做呢。”
金潭转头问周围呆愣的同学们，疑惑问道：“我是风评这么差的人吗？”
众同学：……你是。
可是金潭今天又发疯了。
他们全都拼命摇头。
金潭笑了起来，还温和地和大家点点头，表示感谢。
“对不起！”男生又一次道了歉之后，将金潭手里的奶茶倾倒，从自己的头顶泼下。
透心凉。唐眠站在活动室门口，目睹了金潭欺凌同学的这一幕，背后渗出冷汗。这个金潭，好恶劣。
男生被羞辱了一番，再也不想在这片空间待下去，他捂着脸边跑边哭，出门时撞到了唐眠的肩膀。唐眠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眼见着就要倒地，一条强有力的胳膊揽住他的后腰，托着他起来。
“哥哥，你好像瘦了。”金潭嘴角牵起顽劣的笑，让唐眠无故心里发毛。
唐眠立刻退出他的怀抱，将摔在地上的鞋盒捡起来。
“小学弟还是冒冒失失的，下次还是专门教育他一下吧。”金潭微微低头看着唐眠，笑着说：“撞到我的哥哥，那可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
“没事没事！是我挡着门了。”唐眠不想无端牵扯到别人，那男生肯定都对金潭产生心理阴影了。唐眠转移话题道：“鞋子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现在换上么？”
“好啊。”金潭随口应道。如果没看见刚刚他欺凌侮辱同学的画面，他随和的样子或许会让唐眠觉得他就是一个叛逆期的小孩，给颗糖就听话的那种。
江妄和孙坚其不敢擅自插话，他们看到周围好多男男女女为唐眠犯起了花痴，不太高兴地驱赶他们：“都散了吧散了吧，没热闹看了！”
金潭坐在沙发上，唐眠就站在他身旁看他换鞋。金潭没有指使他帮忙穿鞋，他心里反而没法松一口气。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金潭穿好鞋子，仰头问：“哥哥，你那么忙还要帮我办事儿，我真过意不去。这样，作为报答，我带你出去玩吧？”
金潭要搞什么幺蛾子，唐眠狐疑地心想。
他今天一整天在好几个地方奔波，实在是累了。他不想和金潭玩什么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便无力道：“随便。”
“那我选了咯，哥哥随我来。”
金潭带唐眠来到私人停车场，递给唐眠摩托车头盔，玩味笑起来：“我带哥哥去兜风。”
唐眠认命地戴上头盔，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金潭总不至于带着他一起开车撞死，能活命就行，他现在没什么要求了。
酷炫的黑色摩托车在校园里开了一圈，速度不快，唐眠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带自己兜风。直到车驶出校园开到了大马路上，他感觉到金潭哼笑了一下，然后摩托车猛地提速。
他差点被甩出去！
唐眠霎时间抓紧扶手，咬着牙硬抗。
风和车流都从耳边呼啸而过，唐眠感觉车子快要飞起来了。更恐怖的是，金潭一踩油门，摩托车又猛地加了速。唐眠从未乘坐过如此快和颠簸的车子，他怕得双手都在发抖。闭紧双眼，不敢去看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懂了，原来金潭在这里等着他！这种刺激项目，一般人都扛不住的。
原主和金潭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唐眠以观众视角来看，原因还得挂金郁礼头上。金郁礼对金潭这个亲生儿子没什么感情，因为金潭是他为了让老爷子放权而妥协去找女人生的孩子。孩子生完，女人就被踹走了。金潭从小在缺乏父爱母爱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扭曲变态一点儿也不稀奇。
唐眠是金郁礼从外面带回来的养子。占了金郁礼一个“儿子”的地位，金潭怎么能容忍得下。他和金郁礼都是偏执占有欲达到病态的程度，就算他不喜欢金郁礼儿子的身份，也不会让其他人分了他的东西。
金潭从来都看唐眠不顺眼。
唐眠在心里流泪，金郁礼和金潭都是难搞的人物，之后还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原主太难了，缺少原主记忆和谋略的自己更是难上加难。
金潭的摩托车开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停下。唐眠在车子上趴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哆哆嗦嗦从车上爬下来。
金潭得逞地嗤笑一声，张开双臂，仰头呼吸芦苇地的新鲜空气，转头对唐眠说：“哥哥，这儿风景美吧。”
唐眠说不出话来，也没精神欣赏风景。他现在肚子里翻涌得厉害，可能一开口就要吐出来。
“哥哥觉得这儿不好吗，”金潭甩甩手中绕着的摩托车钥匙，作势说：“那我带你去下一处，保证找一个哥哥喜欢的地方。”
“美美美。”唐眠苍白的嘴唇泻出几个字。他摆摆手表示抗拒，因为他目前没法承受再一次高速颠簸。说完，他就吐了。
“呕——”唐眠弯腰趴在芦苇荡边，只吐出来一点酸水，他今天到现在还未进食过。肚子在翻绞着疼，脑子也被冷风吹得晕晕乎乎的。
“好脏。”金潭面无表情地睨了一眼狼狈的唐眠，轻飘飘说了两个字。
唐眠还在弯腰干呕，仿佛要将心脏一起吐出来。听到金潭的话，他睫毛颤了颤，被嫌弃的时候还是会难过的。
“哥哥，我有洁癖，恐怕不能载你回去了。”金潭跨坐上摩托车，发动发动机，冷笑着扯扯唇。“轰隆”一声，径自开走了摩托车。
唐眠干呕完，擦了擦嘴角。他吸着摩托车残余在空气中的车尾气，吸了吸鼻子。他垂下头，自我安慰道：没事的，被他丢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再被摩托车折磨了。
他打开手机想打车，然而这里太偏僻荒凉了，没有司机接。
他抬头望天，无星无云只有黑，月亮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四周是荒野，芦苇荡里不知名的昆虫叫声响亮，在寂静的夜里多少让人害怕。
一百米开外有座灯塔，凭借微弱的光，唐眠从芦苇荡里走出来，渐渐抱紧双臂。
肩膀发颤，细细的呜咽声从少年胸腔里发出，像新生猫儿的哭声。
害怕，不安，委屈，难过，迷茫等多种负面情绪在被抛弃的黑夜里放大一倍又一倍。要坚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可是他现在又饿又累，只想找个安心的地方睡一觉。
这个世界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只有顾珏。
老婆，我明天再支棱起来保护你，现在你可以来接我回家吗。
唐眠在灯塔下掏出只剩下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给疑似是顾珏的陌生号码拨了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他再拨。还是如此。
直到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五，他放弃了。
他拨了另一个人的电话，对面秒接。
唐眠努力憋着哭腔，却没能憋住：“果麦，我一个人好害怕呜呜呜。”

第9章
方果麦白色棉质家居服外面套了条米色底橙色碎花围裙，他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放在小茶几上。温柔若水的眼眸望着唐眠，轻声催促道：“阿眠快吃。”
唐眠低头看着那一碗色泽鲜亮的面，心里一片暖融融。眼睛又控制不住发酸了，他用手抹了下眼角，站起来低声说：“我去洗手。”
唐眠洗了手和脸，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蛋，嘴角弯起，重新打起精神来。出来后，他帮方果麦解开围裙，才低头吃面。
方果麦的手艺真好，唐眠小口小口嗦面，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方果麦点赞，“好吃！”
“因为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方果麦看着他吃心情很好，他单手撑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唐眠：“你一直都很喜欢吃我煮的面。”
方果麦看自己的眼神热烈而欢喜，唐眠有一瞬心慌。他快速眨了眨眼睛，不太自然地转头打量方果麦的家。这是套公寓，不是很大，但胜在温馨舒适。窗台上放着好几盆绿植，蕴含着勃勃的生机。
他发自内心赞美道：“这儿很好。”
“这片区的房产都是金董的。我挑了一套在医院附近的公寓，平时可以经常看妈妈。”方果麦说起这个，仿佛有些高兴，“金董有了新欢以后应该不太会来我这儿了，时间一长他就会慢慢忘了我的存在。等到那时候，妈妈的病也好了，我也自由了。”
方果麦的妈妈，在金家庄园做了几十年的女佣。原主八岁被金郁礼接到庄园养，负责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就是方果麦的妈妈。方果麦从小在金家庄园的佣人房里长大，和原主同岁。同是寄人篱下，所以格外心心相惜。这些是唐眠醒来后第一时间从其他佣人那儿问来的。
唐眠：“下次你带我去看看方妈妈吧，我想她了。”
“哎，好！”方果麦笑起来，“我跟她说治病的钱是阿眠你给的，你不要露馅啊。”
已经很晚了，但唐眠忧心忡忡，一直没有去客房睡觉。方果麦两次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还抱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也不睡了。他拿了条薄毯过来，给唐眠和自己披上，又打开电视，放了一档深夜搞笑综艺。
电视机里嘻嘻哈哈的笑声一直环绕在身边，唐眠挨着方果麦坐，好一会儿后他轻轻开口说：“果麦，其实我上次醒来后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啊，怎么会这样！”方果麦紧张得不得了，立刻站起来，“走，我们去医院！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呢！”
唐眠拉住他的手，仰头道：“没事，我下午去看过了，医生说伤不重，只是记忆不一定能恢复好。”
唐眠晃着他的胳膊，小声说：“你能跟我说说我的事情吗？从小到大，你最了解我了。”
“我会将我知道的通通告诉你，阿眠你不用担心。”方果麦揉了揉唐眠的头发，难怪他今天性子软了很多。哇，原来失忆了性格变化会那么大啊。
“你刚来金家庄园的时候才八岁，个子比我还矮了小半个头。”方果麦笑着回忆道：“你那时候不怎么说话，晚上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的，都是我陪你睡的……”
唐眠脑海中慢慢有了原主的小时候的样子，一个性子胆小内向的小可怜。可是漫画告诉他，原主是很有城府的人，小心翼翼蛰伏多年，就为了一朝开口咬断金郁礼的脖颈。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对金郁礼恨之入骨呢？
唐眠将疑虑埋在心底，他问方果麦：“我父亲呢，他平时是怎么对我的？”
方果麦想到把唐眠踢成重伤失忆的人是金郁礼，气就不打一出来，他骂骂咧咧起来，完全没有把金郁礼当金主的意识：“那个糟老头子，坏死了！”
“他收养你，又没有把你当真正的儿子养。你衣食住行哪一项都跟我们这些佣人是一个规格的，也没有上过贵族学校，没有上过辅导班。还好你够争气，画画有天赋，学习也好，上了最好的大学。”
“他就没怎么关心过你！从小到大你的家长会都是我妈妈帮你去开的。金郁礼收养了你却一点责任都不负，人渣。”
他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关心，怎么会浪费感情在自己身上，唐眠心想。
他既然不喜欢小孩子，为什么会收养他呢？
唐眠更加疑惑不解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自己去找出来。
漫画毕竟只能将故事最激动人心的环节画出来，而唐眠是活生生的人，他的时间没有略过和快进一说。或许在被格格省略掉的部分中藏着其他精彩的故事。
两人在夜里聊了很久，到后来，方果麦沉沉睡了过去。唐眠给他盖好被子，去了方果麦的书房，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用铅笔简要复刻出《危险关系》的整个故事。
未来还有好多的危险要发生，他必须清晰牢固地记住所有剧情。
耗时五个小时，唐眠停下笔，外面正好晨光微曦。唐眠伸了个懒腰，出门给方果麦买好早餐放桌上，然后离开。
他要回金家庄园。
每周六，他都必须要回金家待一日，这是金郁礼给他定下的规矩，大概是为了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
原主上了大学之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除了周六，基本不怎么回金家了。
他照着方果麦给的地址找到自己的校外公寓，熟悉了一下环境才回去。很好，他在金家庄园以外的地方还有容身之所。
——
“阿眠你回来啦。”
庄园的草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佣在晾衣服。今日阳光明媚，还有些许微风，白色床单随着风飘飘扬扬。唐眠不知道这位女佣叫什么名字，他微微笑着和她点点头，走过去帮她把床单摊开用大号夹子固定好。
“谢谢哦阿眠。”女佣又去篮子里拿出其他衣服来，边甩边笑眯眯和他说：“你不用管我啦，你去玫瑰花房吧，管家说今天你去那里帮忙。”
“哦、好的。”唐眠缓缓回答，他盯着女佣手里白到发光的衬衫微微出神。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女佣轻轻推了他一下，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等下管家找不到你又要不给你好脸色看。”
唐眠被她打断了思绪，快步走去玻璃花房。
玻璃花房位于主楼别墅中间的大草地上，原本是几年前金郁礼的某个情人找人建的。那个情人走后，这边就一直被闲置了。
老管家依旧穿着旧式宫廷风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掐着手表站在花房门口，看到唐眠在规定的时间内来，他蹙了一下眉没有说教他，只是吩咐：“唐眠你把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搬出来，全部清空。”
唐眠进去扫了一眼，惊讶发现有两盆紫色鸢尾开得非常灿烂，没有人照料它能肆意生长成这样好不容易的。唐眠有些被鸢尾花的顽强生命力感动了。
他走出来，带着希冀的眼神说：“鸢尾花开得正好，很漂亮。”
“枯萎的没枯萎的都不要了。”老管家冷漠道：“先生要让这座花房开满白玫瑰，你照我说的做。玻璃走廊外面是挑出来的白玫瑰，最优质的，你把这里打扫干净之后去把那些玫瑰迁过来，一株也不要损坏。”
白玫瑰？他老婆顾珏都跑了，要这些白玫瑰种起来给谁看？
金郁礼还对他老婆贼心未死么？
唐眠不高兴了，抬脚踢了下旁边的花盆。
“闹什么脾气？”管家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么。再惹怒先生，就不只是肋骨疼了，快去干活！”
管家塞给他一张A4纸，上面详细记录着白玫瑰花房的温湿度调控。唐眠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撩起袖子搬花盆。
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都清扫出来了，唐眠叉腰站在盛放的鸢尾花前，小嘴瘪了，非常纠结。
他不想让那么好看的花儿折损在自己手上。左想右想，他忽然拿出手机，给一直不回他消息的顾珏发了条新内容。
——这两盆鸢尾花好漂亮，我想以后将它们养得更好看之后送一盆给你。你去哪儿了呀，看到了请回复我哦，我不会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的。
等了两分钟，依旧没有收到回复。唐眠肉眼可见的蔫巴巴起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失望地收了手机，去拉了个小推车，去玻璃走廊那边搬白玫瑰了。
玻璃花房有十几平米那么大，正方形的，唐眠花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将白玫瑰花填满花房。
“呼，好累啊。”
唐眠拿湿巾擦了擦出汗的额头和下巴，又灌下去小半瓶矿泉水。刚刚弯腰久了，后腰又酸又胀。唐眠站在花房正中间的空地上，双手向后张开，闭着眼伸了一个懒腰。
阳光照在眼皮子上，有些烫。
唐眠伸出右手挡在眼前，微微睁开眼睛，从手指缝隙看过去。
正上方的二楼窗户开着，微风吹动蓝色纱质窗帘，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若隐若现。
唐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10章
老婆？
二楼窗边的人是顾珏！
唐眠揉了下眼睛，再去看楼上，顾珏已经不见了。
难道昨天老婆逃跑后还是被金郁礼的人捉住了？他都在小纸条上那么明示了，金郁礼对他图谋不轨，顾珏是不可能自己主动来的。老婆进了金家庄园，这里处处都是金郁礼的人，他接下来可要怎么逃脱？
唐眠脑子嗡嗡响，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老婆被金郁礼和金潭父子压在金家庄园角角落落欺负的画面。想到老婆现在就身处在金家，金郁礼和金潭随时可能强迫他，唐眠顿时血气上涌。
他冲出玻璃花房，快速跑进主楼。上了楼梯，找到玻璃花房正上方的房间。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顾珏身上穿着白色丝绸质感家居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冰冷的水汽，额发也随意地垂落，微微遮挡住他深遂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金郁礼特意给他准备的睡衣，唐眠觉得他真的很适合白色。顾珏的肤色是近乎病态的白，与瓷白的绸布一个色调。上衣是衬衫的版型，但是设计是最上面少了两个扣子，衣领向两边敞开，露出一截诱人的锁骨。
左边锁骨的颈窝里有一颗朱红色的小痣，漫画就曾多次给这颗“朱砂痣”特写。
一片白之中露出一点红，瞬间给清冷的美人增添了几许性感。
唐眠盯着顾珏的红痣咽了口口水，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套上。
他快速扫了眼四周，见附近没有人，便立刻抓住顾珏的手腕，推他进门，自己也挤了进去。
门关上，唐眠将顾珏推在门后，自己堵在他身前，仰头小声问他：“怎么回事呀，你被捉进来怎么不和我说？”
顾珏低头，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他不答反问：“那你是金家养子的身份有跟我说过么？”
唐眠一下子被他问倒，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的这层身份不重要，没必要……”
顾珏抬手不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他，冷声打断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也没必要告诉你我的事情。”
唐眠转头看他，心脏有一瞬间揪疼，但他理解顾珏。任何人在两周内破产加失去双亲都会难以承受的，对所有人抗拒和不信任是他们自我保护的表现。
唐眠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珏忽然捂住他的嘴巴，眼尾扫了下门，对他轻声说：“嘘，有人来了。”
唐眠眨眨眼，慌了。
他和顾珏的关系不能让任何金家的人知道，否则以金郁礼和金潭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他肯定会在这个世界里被强制提早下线！
顾珏快速环顾房间，拉开柜子门，将唐眠藏了进去。
下一秒，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唐眠蹲在柜子里调整呼吸，发现喘气声还是很大，于是抬手将口鼻紧紧捂住。
没有超出唐眠的预料，来的人是金郁礼，不过是披上人皮的金郁礼。
金郁礼手里拿了一套衣服，鹰隼般阴阴鸷的眼神在顾珏大开的锁骨处划过，最后落在美人疏离的眼眸中，他微笑着说：“阿珏，昨晚还睡得好吗，在叔叔这儿住着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你都可以跟我提。叔叔会代替你父母照顾好你的。”
“嗯，谢谢金叔叔。”顾珏神色疏冷道：“我有些冷，可以现在就换了睡衣么？”
“当然可以。”金郁礼将手中的衣服缓缓放在顾珏怀里，离开前，食指状似无意识触碰到了顾珏的手背。
顾珏一阵恶寒。
“那你快去换吧。”金郁礼温声道：“换好了就出来，叔叔带你去庄园里走一走，以后你就把这里当家。叔叔在门口等你。”
唐眠在心里愤愤不平道，老婆说要在这里安家了么！老婆以后会和我有自己的家！
唐眠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细细簌簌声。他透过衣柜中间的那条缝隙悄咪咪往外看，鼻子猛地一热。
老婆在换衣服！
顾珏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衣扣子，从上往下，唐眠看到Q弹的睡衣绸布晃啊晃，他的心也跟着飘飘晃晃。然后碍人的上衣轻飘飘滑落到地上，美人精瘦紧致的后背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唐眠面前。
肤白若凝脂，腰肢纤细但一点儿也不显得羸弱。唐眠感觉正在看一场视觉盛宴。他不是没有看过别人身体，以前他画艺术画时也偶尔会看别人的裸体，但从来没有一具身体有顾珏这般合他的审美。
区区一个后背已经看得唐眠面红耳赤了。
他忍不住想看更多。
顾珏的手放在了裤腰上。
唐眠微微睁大了纯真的小鹿眼，贴近柜门。
顾珏忽然停下手中动作，猛地转头，朝他走过来。唐眠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的尖叫，因为他看到了顾珏的腹肌：薄薄一层、紧实的八块腹肌！
老婆那么瘦，竟然还有腹肌！肯定很好摸！
虽然顾珏的身材让他这个肚子上只有软肉的正牌攻有些挫败，但不妨碍他觉得性感。
趁老婆还没有穿衣服，他要多看两眼！
结果，顾珏把换下来的上衣挂在柜子上，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还凶巴巴地敲了一下柜门，暗含警示意味。
唐眠撇撇嘴，心道，反正你以后会是我老婆，我总归能大大方方看到摸到的。
顾珏换好衣服，就出门和金郁礼逛庄园了。唐眠在顾珏的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偷偷摸出来，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上床想眯一会儿。从穿过来到现在他二十五个小时没合眼了，困。
熟悉漫画的他知道金郁礼的这层人皮还会再披一段时间。越喜欢一个人，就越希望在他面前表现出好的那一面，大概是这种道理。所以他暂时不担心顾珏被欺负。
事情的发展还是没有脱离原漫画的轨道，唐眠有些无力，但他不会放弃的。睡醒后，他会继续想办法让老婆脱离苦海。
唐眠是被巨大的踢门声吵醒的。
他在床上抖了一下，意识逐渐明晰，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下床开门。
“哥哥，你一点儿也不厚道啊。”一米九的金潭靠在门框边，斜眼看唐眠，眉眼压着一股暴戾之气，“父亲有了新宠你都没告诉我啊。”
唐眠现在一看到他条件发射地想起摩托车，想吐，他尽力忍住了。
“金潭。”唐眠仰头看他，神色淡漠，懒得跟他装兄友弟恭了，“告诉你了你又能改变什么？”
金潭仿佛被这句话激到，面色狰狞起来，“你就不怕我——”
“不怕！”唐眠直勾勾地盯着他，神色毫不畏惧，“我去月色消遣这种小事，父亲不会在意。他都不管你，还会管我？”
金潭舌尖抵了下脸颊，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就到中午了，佣人们在古典的一楼餐厅布菜。唐眠等在餐厅门口，他要等到其他人入座后才能坐下，这就是养子在金家的地位。
金郁礼带顾珏逛回来了，唐眠用余光瞥到金郁礼脸上温和的笑。俩人之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金郁礼目前对顾珏还算规矩，很好。
顾珏走过唐眠身边时，唐眠感觉他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看来自己在老婆心中有存在感了！
两人上桌，过了两分钟，金潭也来了。金潭踩着马丁靴，身上皮衣和寸头相得益彰，一出场就表现出不好惹的气质。他坐下后，唐眠才在桌尾寻了个位置坐下。
“阿珏，我帮你介绍一下。”金郁礼下巴微抬，指向唐眠，“这是我领养的大儿子，叫唐眠，你以后有在金家有什么问题，除了管家和佣人们，也可以找他。”
顾珏眼眸微动。唐眠对上顾珏略微同情的目光，忽然有些难堪。
“这是我二儿子，金潭。脾气秉性顽劣，以后或许要让你看笑话。”
唐眠瞥见金潭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难怪金潭越长大越扭曲，就金郁礼这种育儿方式，多败儿。
顾珏朝唐眠和金潭点点头，冷淡道：“我是顾珏，麻烦了。”
唐眠还是要在金郁礼面前表演一下，他摆摆手，热情说：“不会的，以后在金家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金郁礼补充道：“阿珏辈分和你们一样，你们要喊他哥哥。”声音低沉强势，不容抗拒。
“哥哥啊，我怎么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哥哥。”金潭歪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顾珏，疑惑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怀好意。被侵犯领地的小野兽预备攻击了。
顾珏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金郁礼则脸色发沉，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来了，《危险关系》第二话的剧情开始了。唐眠低头夹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金潭像是看不到金郁礼隐隐发怒的脸一样，下颚线收紧，眼里翻涌出浓烈的厌恶情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顾珏说：“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很快变成我的小妈？”
顾珏抬眸看他，黑沉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没有金潭预料中惊吓的反应，他惊愕地发愣，然后脸就被扇歪了出去。
金郁礼就站起来一巴掌扇在金潭脸上：“放肆，你说什么混账话！给我滚出去！”
不遗余力的一巴掌，现在餐厅里好似还回荡着巴掌打脸的声音，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唐眠也被吓一跳。
金潭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用舌尖舔了下洇血的嘴角，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顾珏弯了起来，眼神却毫无温度可言。

第11章
金潭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着在地板上滑动了一下，发出极度刺耳的“刺啦”声。
“我滚。”金潭扯起破裂的嘴角，咬了一下牙，分别看了一眼金郁礼和顾珏：“父亲，还有哥哥们吃好喝好。”
唐眠在心里叹气。
虽然他每一次遇到金潭，这个人总是说不出好话，也没做过好事，但他才十八岁，也没有干过天理不容的坏事。他性子里的恶劣，八成要归给金郁礼这个家暴狂徒。
被打了的金潭虽然极力掩盖自己的脆弱，但发红的眼尾还是能看出受伤的。
唐眠怜悯归怜悯，但他不愿意再掺和进金家父子的破事了。他和顾珏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别人。
金潭负气出走，金郁礼黑沉的脸色缓了缓，没怎么缓过来。因为照以前，任何人触怒到他，他要么找情人发泄要么暴虐一场，极少出现过咽下气的情况。
但是清纯美人在身旁，他不能给美人留下心理阴影。
“抱歉，阿珏，我没吓到你吧？”金郁礼扯了下领带，深吸一口气坐下，对着顾珏又换上温润的皮囊。
顾珏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说：“二少受伤了。”
“算不得伤。”金郁礼不甚在意金潭的伤势，他还在解释自己出手的原因：“那家伙实在是太顽劣了，不那样教训他不长记性。”
见顾珏垂眸没什么反应，金郁礼担心他还是被自己吓到了，便使唤道：“唐眠，给顾珏哥哥端杯热茶。”
“哦。”
唐眠起身，端起炉子上的青釉茶壶，走到顾珏身边，倒向他空掉的杯子。
因弯腰给他倒茶，唐眠就挨在顾珏身旁，热茶氤氲出腾腾热气和清淡的茶香，夹杂着顾珏身上清幽的冷香钻进唐眠的鼻腔。唐眠缓缓吸了一口美人香，反应迟了半拍，茶水溢了出来。
滚烫的茶水即将滴溅到顾珏放在桌上的手，唐眠眼疾手快地覆盖上去。然而动作一牵扯，茶壶嘴一歪，滚烫的液体倒在了唐眠的手背上。
唐眠被烫得一秒落泪。
顾珏立刻夺过茶壶放在桌上，抓起唐眠的手看了一下，他快速扫视四周，然后带着唐眠去洗手台。打开水龙头，让凉水冲洗唐眠的手背。
“谢、谢谢老、”话到嘴边，他换了一个称呼，“顾珏哥哥。”
唐眠站在顾珏怀里，笑着眨巴了一下湿漉漉的小鹿眼，小声道谢，疼得声音都弱了不少。
金郁礼坐在餐桌主位上，审视地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他认识的美人顾珏永远都是清冷淡泊的神色，然而茶水倾倒时，他为唐眠紧张了。视线再落在唐眠身上，金郁礼从上到下打量这个在金家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废物。
唐眠只是他多年前留在身边的一块纪念品，他只会在极偶尔的时刻会赏赐目光给他。一个在金家如同蝼蚁般苟活的人，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鲜活。
黑而软的头发，瓷白的肌肤，笑起来无辜清澈的眼眸，还有那红润微翘的唇瓣，他之前都未曾注意到他也很漂亮，是和清冷矜贵的顾珏截然不同的美。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赏心悦目。
两个男人生不了孩子，但他在顾珏身上看到了母性的温柔。金潭已经废了，可是唐眠貌似还可以培养。金郁礼不求唐眠能接他的班，只要他当个好孩子，让顾珏有家的乐趣就好。
金郁礼偏头笑了一下，岁月不饶人啊，年纪大了现在竟也羡慕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午餐终于在鸡飞狗跳中度过，唐眠下午被管家喊去给新整理出来得的舞蹈房擦镜子。
对，这正是金郁礼给顾珏准备的舞蹈房。漫画里曾经提过，金郁礼就是因为看了一场顾珏的芭蕾舞演出对他动了心。舞台聚光灯下的少年身姿曼妙，脖颈修长白皙像姿态高傲矜贵的天鹅，最适合掐在手掌里欣赏。穿上芭蕾舞服的顾珏，牢牢吸引住金郁礼的目光，让他动了豢养的心思。
先把他原来的家毁掉，再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做巢，他一定会感动的。
他这么计划，也在两年之间做到了。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唐眠用抹布擦着落地镜，出神地摇摇头，金郁礼掌控不了顾珏。他可以暂时困住顾珏的人，但顾珏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金郁礼过于狂妄自大，他忘了将两个因素算进变量之中。其一么，自然是最后赢家唐眠，其二则是他的亲生儿子金潭。
主角攻团之一恶劣度排名第一的渣攻非金潭莫属。
《危险关系》中金郁礼只是折磨顾珏的身体，而金潭则对顾珏虐身又虐心。金潭恨情人不断的金郁礼，也厌恶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小妈的顾珏。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在金郁礼眼皮子底下偷偷对顾珏展开了攻略。
少年人伪装出来的爱意热烈而凶猛，在金家备受煎熬的顾珏渐渐对他放开了心防……
唐眠清洗抹布，狠狠拧干。他在金家庄园不仅要防着金郁礼，更要防金潭这个渣男。
镜子被唐眠擦得十分干净，亮到发光。唐眠盘腿坐在舞蹈室里，想和老婆来一场偶遇。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只能看着顾珏却没法和他说上话真的太难受了。老婆虽然面上不显，他待在这里肯定也非常不自在。今天饭桌上金郁礼和金潭矛盾闹得很大，老婆被吓到了，肯定需要他抱抱。
顾珏吃完午饭就被金郁礼叫去午睡了。哼，唐眠心道，渣攻还算疼惜人。
他闭上眼，翘起嘴角幻想拥抱老婆的美好画面，可惜冷漠无情的管家检查完舞蹈室的卫生后赶他走了。
唐眠不情不愿地离开舞蹈室，在主楼晃悠了一圈，最后去了外面的大草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晾衣区中间，毛茸茸的脑袋搭在胳膊上。数块白色床单为他遮挡住部分烈阳，而且他缩在这里既能窥见舞蹈房里面的光景，又能不轻易被人发现。
下午两点钟过后，主楼一楼健身房旁边的舞蹈室来人了。
舞蹈室的门被管家推开，管家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顾珏往里面扫到了里面大片的落地镜和精心包装的芭蕾舞服和舞鞋，他长而密的眼睫敛下又扫起，在冷而薄的皮肤上投下一层浅色扇影，淡声道：“这就是金叔叔要给我的惊喜？”
“对。”金郁礼先一步踏进舞蹈房，摊开双手笑着介绍：“这是我为你精心打造的舞蹈教室。阿珏是天生的芭蕾舞演员，你那么好的芭蕾舞天赋不应该泯灭。以后你就在家里练习，我会为你找最优秀的老师辅导你。”
顾珏嘴唇微动，想要说的拒绝话出口却变成了弯腰道谢：“谢谢金叔叔，我很喜欢，您有心了。”
他顿时皱了皱眉，顺着金郁礼的搀扶起身，腰身笔挺。
他看着金郁礼，重压袭来又说了一句违心话：“那我之后还能进团演出么？”
金郁礼瞧见他眼底的殷切和期盼，只道：“有时间的话我会帮你安排。”
进团演出？金郁礼转了转尾戒，指尖在上面轻点两下。芭蕾舞跳给他一个人看就足够了，没必要去外面用那张脸招惹是非。
“你在这儿练着，我去处理其他事了。”
金郁礼说完这句话，带着管家走了，就像笃定顾珏会在舞蹈房痴迷地跳好几个小时似的。
顾珏确实在舞蹈房跳了好几个小时的芭蕾舞，当提线木偶跳的。
唐眠躲在白色床单中，美滋滋地欣赏。
换上白色舞蹈服的顾珏像偏偏起舞的仙子，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心生荡漾。唐眠哼着歌儿，随顾珏的舞蹈风格变化曲调，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小时过去了，顾珏还没有歇息过。喜欢跳舞也不能跳个不停呀，老婆真是个舞痴。
唐眠奔去泡了杯温水，抱着保温杯哒哒哒跑到舞蹈室落地窗外面，寻了一处不易让人看见的角落站定。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窗子，顾珏就停下了动作。
提线木偶忽然夺回自主控制权。
顾珏压下心里的疑问，转头看到窗边探出来的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他走过去，推开窗后蹲下来往下面看。
他问：“你来干什么？”
唐眠献宝似的把保温杯举起来，笑意盈盈道：“喝口水，要记得休息呀。”
顾珏迟疑两秒后接了，朝唐眠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唐眠笑得更开心，他挥挥手，“我走啦，待久了会被人发现的，拜拜！”
顾珏注视着唐眠跑远，偷偷躲进五十米远出的晾衣场里，对他挤眉弄眼地笑。
顾珏不再看他，他失去体力的情况下跳了一个小时的舞蹈，确实很累了。他拧开保温杯，正要喝上一口，桎梏感又上身了。
水都没喝上，又要继续扮演芭蕾舞天才少年了。顾珏眼尾下撇，带着冷意直视镜子里的自己。逼他跳这么久的舞蹈，给谁看？总不至于是外面那个没心眼的小家伙。
他视线微转，瞥见了停留在门外的半个身影。
金郁礼来看他了。

第12章
金郁礼没有进来和顾珏打招呼，只在舞蹈房门外站了五分钟左右。如果不是因为顾珏有敏锐的直觉，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金郁礼的存在。
三十分钟后，跳舞跳到近乎麻木的顾珏发现金潭也来看他了。这俩父子真是如出一辙。
金潭站在门外，盯着里面跳舞的男人看，神色癫狂。半分钟后，他转身离开。
金潭离开后，顾珏发现自己可以停下来了。他一秒钟也不想在舞蹈室多待，拿起保温杯走回卧室的淋浴间。
冷水从头顶浇下，顾珏闭眼仰头，白皙如玉的双手从脸上缓缓滑下。
他现在确定，他身上的桎梏和金郁礼、金潭两人有关。只要和他们近距离接触，他就会被抽去体力，而且还要当一个柔弱不堪的废物美人。
他不喜欢芭蕾舞，也不喜欢白玫瑰，更不喜欢当一个用美色来诱惑男人、依靠男人生活的废物。
他究竟是谁。
顾珏百思不得其解。
他关了花洒，擦干净身体，随意地拿毛巾擦了下头发就裹了浴巾走出浴室。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登录外网搜索双重人格的各种最新病例研究。
手机突然跳出信号提醒。
顾珏眼睑微动，不动声色地收了手机。捞来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做出看电视屏幕的舒适姿态。
视线从屏幕上微微下滑，他看到电视柜下方存放影碟的小隔板上有一个闪动的小红点。
他被监视了。
——
外面阳光舒适，温度适宜，还有美人跳舞，唐眠不知不觉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辆黑色豪车经庄园管家的授意从外面驶了进来，车开过枫林道，带动的风吹动晾得半干的床单。柔软干净的布料蹭过唐眠的脸蛋，向后面飘去。
殷兰抬手，向司机道：“慢些。”
车速放缓，殷兰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在白色床单中若隐若现的唐眠。少年侧着趴在椅子上睡觉，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有些发红，红润的嘴巴不安分地嘟了嘟。
这个小少年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顾珏的朋友么，他因为顾珏混进来了？
殷兰与金郁礼还算相熟。他早年是月色最骚最红的头牌，和金郁礼的许多酒肉朋友都有过或长或短的情缘，自然在一些场合上和金郁礼有接触。金郁礼倒没有碰过他，金郁礼不喜欢风骚的这款。殷兰爬从底层爬混了几年，近两年争到了月色的掌控权。月色的大头业务——给这些权贵们输送情人的工作就是由他负责把关的。
殷兰给金郁礼送过几个合他口味的男生，金郁礼对他态度还算友好。
管家将殷兰带进金郁礼的书房，泡好茶水。
殷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翘着兰花指，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书桌后面的金郁礼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问他：“我这茶味道如何？”
“殷兰是俗人，不懂品茶。”他视线随意扫过办公桌后面墙上挂着的芭蕾舞鞋，转而对金郁礼笑容灿烂：“但我喝得出钱的味儿。”
金郁礼自觉和庸俗的人没什么话好聊，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卡，推过去，“顾珏欠你的钱。”
“哟！金董对小美人真好！”殷兰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走过去捧着卡，笑得心花怒放。他随后想到这原本就是自己借出去的钱，笑容一敛，艳丽的脸上闪过精明的神色，“可是金董，之前您设局猎美人，我也帮着费了好些功夫的，您是不是该对我聊表谢意啊？”
“那里面有两千万。”金郁礼隔空指了指卡，道：“六百万是顾珏欠你的，剩下一千四百万是顾珏的赎身费和给你的感谢费。”
“金董大方。”殷兰满意地将卡放进口袋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来的路上在庄园里看到一个乖巧漂亮的小美人，那也是金董最近猎来的么？”
金郁礼偏头看向他，“美人？”
殷兰点点头：“对，十八九岁的男孩，黑发朱唇，明眸皓齿的美人。”
金郁礼想起了唐眠。整个庄园里符合殷兰描述的男生，只有他了。
金郁礼说：“我养的小玩意。”
殷兰不太懂金郁礼的意思。怪他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太久了，现在听到“养”都会自动联系到“包养”。但唐眠过于干净了，不像是被金郁礼凌虐过的人。
他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唐眠那么在意，但还是试探着问：“月色喜欢这种乖巧类型的客人挺多，金董您哪天不想要他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捡走？”
金郁礼瞬间拧眉，面色笼着不悦，冷声道：“我当儿子养的。”
虽然以前养得不怎么上心，但是他以后会尽量对唐眠好一点，不至于让他被外人误解成少爷。
殷兰瞪大了眼睛，一秒后收起惊讶，低头道歉：“抱歉金董，是我眼拙了。”
殷兰回去的时候特意吩咐司机往原来走的那条道开，可惜唐眠已经不在了。
顾珏那边出了事，唐眠跟在管家后面了解情况呢。
将近傍晚时分，顾珏头疼，他找佣人拿了舒缓神经的香薰蜡烛，放房间里点好后便去床上休息了。许是睡觉的时候被子滑落，不小心被香薰蜡烛点着了。顾珏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都着火了，呛鼻的烟味激活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人没受伤，因为火苗燃起的第一时间，天花板上就降水下来灭了火，只是房间遭了大殃：家电全都进水了，衣服被子等物品也全都湿了。
金郁礼指使佣人给顾珏披上外衣，另外让管家带人进去搬顾珏的物品。
顾珏坚持这场火灾因他不小心才发生，他要自己进去搬东西，金郁礼看他坚决的样子也就没阻拦。
唐眠在金家从来都是当佣人使的，所以他自告奋勇也进去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意外。唐眠和一个女佣一起把顾珏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这些都是上午金郁礼派人送过来的各品牌最新款男装，都还带着吊牌呢。
顾珏和其他一位男佣则去搬电视柜下面的书和碟片。
顾珏整理出来一叠碟片，传给男佣，男佣再放到外面去。还剩下电视柜左边的碟片没有清出来，顾珏弯腰，伸手进去抱起来一大摞。碟片通通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将电视柜隔板上粘着的一个纽扣大小黑红的小东西带了出来。
那东西掉在了地上，旁边的女佣捡起来看了看，它还在一闪一闪发着红光。
唐眠听到女佣的吸气声，转头望过去。
“好像是微型监控摄像头。”女佣小声对大家说。
唐眠：！
有人监视他老婆！这是戒备森严的金家庄园，哪会让什么阿猫阿狗自由出入并且进到主楼来安装监控！在这里，金郁礼权力最大，唐眠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他。
管家也下意识看了金郁礼一眼，走过去拿起女佣手里的摄像头，一脸严肃不解道：“金家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顾珏先生——”
他转头看顾珏，发现顾珏脸色十分苍白，睫毛和嘴唇都在发颤。
顾珏盯着那颗摄像头，神情恍惚，不断嗫嚅道：“是谁在监控我……谁在监控我……这里也不安全吗……”
唐眠听着心都碎了。他好想上去抱抱他，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迈步的阻碍。顾珏睫毛每颤动一下，唐眠就抠自己手心一下，手掌心一片通红。
“阿珏，你放心，金家是最安全的。”金郁礼温声安慰他，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他想了想，又说：“你在这儿放心住就好，我会叫最专业的团队过来排查你的房间，保证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
顾珏这才有了些反应，他回神过来，脆弱的眼眸看向金郁礼，“我之前在A国曾经被人监视过，不仅一次。金叔叔，您可不可以让排查人员定期来检查，我害怕。”
他原地转了一下，表情焦虑，接着道：“可以再留一套设备给我吗，我学过，自己也可以排查的。”
金郁礼能怎么办，安抚顾珏要紧，他当然只能应好。
因突发起火一事，金家的晚餐时间推迟到了晚上八点钟，比平时晚一个钟头。
金潭没来，晚饭照样吃。反正以前金潭就经常缺席家族宴席，唐眠不奇怪。
金郁礼让唐眠坐到金潭的位置倒是超乎他的意料。
金郁礼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看见他的存在了，让他在金家当一个透明人不好么。
唐眠挪到金郁礼身旁的座位，表现得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金郁礼用公筷给顾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叮嘱道：“吃多点。”
唐眠盯着他的筷子，心想要是自己把金潭这个渣攻攻略下来，没人刺激金郁礼，那他这层人皮会披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的眼神落在金郁礼眼里成了羡慕和对父爱的渴望，金郁礼心念一动，筷子一转，给唐眠也夹了一块排骨，不甚熟练地说：“阿眠你也多吃点肉，现在是长身体的关键期。”
唐眠惊愕抬头，筷子掉了。
这突然袭来的爹味怎么回事。

第13章
变态渣攻的想法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搞明白。
唐眠只能先顺着他来，脸上扬起一个假笑：“谢谢……父亲。”
穿过来不过两天时间，在生存的渴望中，唐眠觉得自己的演技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在大反派渣攻面前也能自在发挥了。
金郁礼原本晚上有个酒局，不过他因为顾珏推迟了。藏在顾珏房间的摄像头没了就没了吧，只是他没想过顾珏会对监视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看着让他心疼。
顾珏又是个不太愿意说话的人，金郁礼光观察他的表情根本不能确定他的情绪状态。
他要的是灵魂干净、在他身边快乐满足的美人，而不是病秧子美人。
晚饭过后，金郁礼叫来家庭医生给顾珏心理疏导。他在旁边陪了半个小时，最后被那些生意上的伙伴催急了才走。临走前他站起来想了想，对顾珏说：“晚上可以去舞房练舞，舞房一直对你开放。”
顾珏抬头看他。
“我曾听一个人说过，你们学芭蕾舞的练舞的时候能感受到快乐和安宁。”金郁礼低头说得很慢，仿佛走神了，过了两秒钟才微笑着问顾珏：“是么？”
顾珏捕捉到金郁礼眼底的想念和忧郁，淡声说：“是的。”
金郁礼对芭蕾舞很执着，这份执着貌似是另一个芭蕾舞演员带给他的，顾珏获取到新信息。他从十岁起就被那股力量操纵着学舞练舞，现在豢养他的金郁礼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让他跳舞，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他多想。
他的存在好像和金郁礼有关。
——
舞蹈房的灯光亮如白昼，有一美人在其中翩翩起舞。夜里大部分的佣人们回房间休息了，附近很安静。
自从顾珏进了舞房，唐眠就一直蹲守在通往舞房的走廊拐角。
他要捕猎——猎金潭。
按照漫画的剧情发展，今晚就是金潭和顾珏感情线发展的开端。在外人面前被父亲狠狠甩了一巴掌的叛逆儿子起了逆反的心思，他要抢了父亲最爱的情人，践踏父亲的情人来报复他。他要让父亲最珍视的美人爱上他，然后被他无情抛弃。
趁今晚金郁礼晚归，金潭会潜入舞蹈室强吻顾珏。顾珏会无力反抗，被他亲得近乎窒息。
很多人对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人都会产生异样的情愫，顾珏就会因为这个霸道窒息的吻对金潭动心。
垃圾金潭，撩我老婆还始乱终弃！我老婆的火葬场你没资格进了，我现在就把你烧了扬骨灰！
唐眠将手里的吸汗毛巾卷成一团，当成迷你版金潭嘭嘭嘭砸拳头。
他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他老婆的！
金潭体型比他大了一圈，唐眠很清楚自己靠武力是没办法阻拦他的。他下午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对策。其实针对缺爱叛逆的人要攻略也不难，他缺什么就补给他什么一般没错。
反正金潭也不是真的喜欢顾珏，他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而已。唐眠觉得自己能化解掉金潭的恨意。
金郁礼给不了金潭足够的亲情，但是唐眠可以啊。他是金潭名义上的哥哥，虽说一直和金潭的关系不亲近，但也是实打实的相处了十来年，这个世界没有比唐眠更适合感化金潭的人了。
十来分钟后，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在庄园前院惊起夜宿的飞鸟，树影晃动。
金潭踩着马丁靴下摩托车，大步走向主楼。主楼门口的保镖和佣人们听到熟悉的轰隆声，就知道是少爷回来的。先生扇少爷一巴掌的事情他们多少有些耳闻的，先生只让少爷滚，没不准让他回，所以大家都没阻拦金潭。
金潭一边走上坡，一边抬头看向在深夜里明亮的舞蹈房。落地窗前有纱质的白色窗帘，在晚上拉上跟没拉一个样子，照样能将里面的情况透得清清楚楚。
让老东西上头的男人就在里面跳了一段舞，做出勾引人的姿态。
金潭扯唇笑了一下。顾珏美吗？金潭觉得还没有他那废物哥哥唐眠看着顺眼。
想到自己即将要对顾珏做的事情，金潭心里一阵犯呕。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情，老东西兴致来的时候经常和他那些情人们在庄园里上演，金潭从小到大偶遇了无数遍，想想就觉得恶心。
可是想到自己做出的牺牲能够换来老东西的怒火攻心，金潭觉得值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主楼，绕过会客厅径直走到走廊的深处。
路过楼梯，他好像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哎呀。”随着唐眠的一蹦跶，楼梯口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昏黄灯光下，唐眠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弯腰揉着被踢到的左脚小腿。
“大半夜的你闹鬼啊。”金潭眉眼压着不耐，看了眼唐眠的腿皱眉想了下，自己没用力他怎么这么经不起碰。
唐眠不甘示弱，仰头瞪他：“大半夜的你抓鬼啊。”
金潭要找顾珏霸王硬上弓的心情彻底被唐眠搅和没了，他弯腰逼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唐眠嘟囔道：“我运动了一会儿，不小心搁这儿睡着了。”
金潭骂他：“废物。”健个身都能睡着。
唐眠捶了几下发麻的腿后站在比金潭高一级的台阶，眼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轻声问：“你脸上的伤还疼不疼啊？”
金潭嘴角抽了一下，心里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凶巴巴地瞪他，嘴硬道：“我脸上有伤？”
“嗯啊。”唐眠才没有怕，他抬起食指，飞速地往金潭右边嘴角戳了一下，立刻听到金潭没忍住的吸气声。
唐眠在心里憋笑，并且后悔按下去的时候没有再加几重力道。
“你！——”金潭抬手正要拍开唐眠的爪子，却先一步被唐眠握住手背。小少年的掌心湿湿热热的，滑而不粘腻。他怔愣了一秒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要骂的话，有些无措。
“哥哥今天心情好，哥哥给你上药。”唐眠笑眼弯弯，看着他道。
金潭只看到他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唐眠拉着走了。金潭垂眼看向自己被牵住的手，心想今晚没去碰老东西的情人，总不能白白花费时间跑回来一趟。
贴个创可贴也不是不可以，省得学校里的那些人看他笑话。
上次方果麦拿来的医药箱还在唐眠房间里，唐眠直接将金潭带回自己卧室。
金潭第一次进唐眠的房间。虽然一直知道唐眠在金家的地位比他差了不少，但是看到比他卧室的卫生间还狭窄简陋的房间时，他还是有几分吃惊，并且忽然觉得这几年把他当成假想敌，和他对着干的自己很幼稚。
唐眠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条凳子，对金潭说：“坐下。”
金潭没再呛他，真的乖乖坐在了凳子上，看着他拿药。
唐眠夹出一块酒精棉球，在金潭面前弯下腰，凑过去给他脸上消毒。酒精刺激到皮肤破处，金潭当即想要扭头。
唐眠眼疾手快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卡住金潭的下巴，抬眸扫了他一眼：“别动哦。”
两人凑得极近，金潭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明明唐眠还比他大了一岁，为什么闻着甜甜软软的，跟个小孩子一样。五官也是，线条圆软跟还没有张开一样。
消好毒，唐眠仔细检查他破裂的嘴角。伤口已经结痂了，并且被反复地撕开过。
唐眠拿出一支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轻轻去点在金潭的伤口。金潭先是感觉到药膏的清凉，然而是唐眠温热的指腹，一下接一下，似碰似抚摸。
金潭喉结不禁滑动了一下，垂眸不再去看唐眠的脸。
唐眠给他擦好药膏，拿出创可贴贴上。看着自己处理的地方满意地点点头，他装起大哥哥的架子，教训道：“这几天不要扯嘴笑了，知不知道？”
金潭眼眸晦暗地看着他。
唐眠眉头一皱，今天这场哥哥关心弟弟的戏码对他没用？
然后就听到了金潭勉强答应道：“……行吧。”
唐眠快乐了。哼，金潭就是个弟弟！
金潭从唐眠房间里出来，有些不在状态地走在玻璃走廊中。他抬手摸了下嘴角的创可贴，心情一度复杂。玻璃走廊印出他高大的轮廓，他好奇地凑过去想看一下唐眠给他处理的伤口。
看清嘴边夺目的草莓创可贴，他嘴角抽了抽。然后下一秒脑海中响起唐眠板着脸说的话，他立刻放平了嘴。
“操。”他这么听话干什么。

第14章
危机解除！
唐眠整理好医药箱放回柜子里，美滋滋地去洗了澡，躺在床上。
一轮圆月悬在窗外的天空，银辉洒进房间里，窗台上的两盆鸢尾花静静开放。唐眠心血来潮，对着那轮圆月拍了一张照片，通过彩信发给顾珏。这个时间点很晚了，唐眠不期待顾珏能回应他，他只是想通过照片和人诉说一下心事。
——今晚月亮好大好圆呀，你房间能看到吗？
没想到半分钟过后，顾珏回复他了。
——看到了。花很漂亮。
什么花？
唐眠脑袋空空，然后迟钝地去点开自己发送过去的照片，然后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原来他把窗台上的鸢尾花也拍进去了呀，顾珏看得真仔细。
——谢谢夸奖！
隔了数十米长的玻璃走廊的另一边，顾珏坐在房间沙发上随意往后撩了下湿发，拿起手机看到唐眠的新信息，嘴角牵起自己都不知道的淡淡笑意。自己夸的是花，他那么开心干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没再回复，而是把给手机定了个时，在地板上做起了俯卧撑。少年的腰精瘦紧致，不仅芭蕾舞跳得出色，而且还能不喘气地一连做两百个俯卧撑。
——
第二天，唐眠起了个大早。因为根据方果麦提供的信息，但凡他住在庄园里，就从早到晚没得闲的。倒不是金郁礼故意折腾他，而是管家看不惯他。听说管家是金郁礼父亲时期就在庄园里干事了，对金家感情很深。后来金潭出生，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养。
金郁礼收养唐眠一事管家插不了手，但他可以暗戳戳地给唐眠穿小鞋，金郁礼根本不在意。
但是今天早上从五点半开始唐眠就在旁楼和院子里晃悠，竟然没有人让他干活。
唐眠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的青草地上看日出，管家正好走过来，唐眠抬眼看他，用眼神询问：管家爷爷，今天让我干什么活呀？
管家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礼貌地和唐眠点了点头，破天荒地喊他：“大少爷。”
唐眠微微瞪圆了眼睛，有些诧异。
“大少爷您快回去休息吧。”管家恭敬道：“以后您也不用起早了，家里的活儿我们会做好的。”
也就是说，唐眠眨眨眼，晶亮的眼眸透着难以抑制的开心，“我以后不用干活了？”
管家弯下腰来，擦了擦额角的汗道：“您当然不用！您大人有大量，麻烦您看在我一只脚踏入土里的份上，也不要记怨我们以前的事了。”
啊，管家爷爷在向他道歉呀，他也没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啊。
管家突然在他面前降低姿态，只可能和庄园主子金郁礼有关。昨天金郁礼对他很反常，今天管家也客客气气待他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总归是好的！
好嘞！唐眠欢快地打道回府！不是，是佣人房。
这两天事情都太多了，好不容易空下来唐眠想多多了解原主的生活。他坐在书桌前，将原主珍藏的书籍笔记都大致翻了翻。
当然，还有原主的各种身份证件。这个很重要！
原主今年也是十九岁，再过一个月就要成为大二生了。
唐眠翻遍了各个抽屉都没有看到原主的身份证和护照，只找到户口本复印件。他的户口竟然不是落在金家，而是在管家名下！
哇，金郁礼也太过分了吧。
让原主顶着金家养子的身份被金潭欺负，实际上根本没有给过他名分！
原主的亲生父母知道的话，得多心疼啊。
想到这儿，唐眠脑子卡了一下壳。原主的父母是什么情况啊，健在还是去世这些漫画都没有介绍过。
可是生而为人，总不能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下次有机会去看方妈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问她，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身份证和护照真的不在原主手里，那会是管家还是金郁礼扣了？
总得想办法拿回来，不然一点自由也没有。
唐眠将这事记下，再去查原主的资产信息。原主有两张卡，其中一张是金氏旗下银行的卡，每月有一笔来自金家的大额转账。金家财大业大，不会在花销上面少了原主，但是唐眠查到原主自高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动过里面的钱。
另一张卡都是小额存入和支出，唐眠猜这张才是原主日常使用的。原主应该有勤工俭学，高中和大学的学费都是从这张卡里扣的。
知道了，唐眠会遵从原主的意思，挣钱给自己花，这样在金家人面前也能硬气。
原主留下的存款只有不到五万，这么点自己省省应该是够花的，但怎么能够他以后养老婆！
必须把挣钱提上日程。
一整晚金郁礼都没有回来，今天又是工作日，金郁礼中午专门回家的概率不大。
唐眠坐在餐桌上，忽略掉管家那一百瓦的电灯泡，将午餐当做和顾珏的两人约会，吃得格外高兴。
他用余光去瞄顾珏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这张脸那么好看，金郁礼肯定忍不了不碰他的。唐眠戳了下碗里的白米饭，忽然觉得金家的饭菜一点儿都不香了。
唐眠，警惕起来！老婆被那么多渣攻觊觎，你片刻都不可以松懈的！要尽早带老婆离开金家，要挣钱给老婆过快乐生活！
漂亮少年时而眉目舒展喜笑颜开，时而五官皱在一起愁闷得很，灵动鲜活的样子不惹人注意都难。
顾珏放下杯子，轻声问他：“怎么了？”
唐眠瞄了一眼在餐厅门外打电话的管家以及外头忙活的佣人们，害怕自己声音过大引起他们注意便凑到顾珏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我在想挣钱的办法！”
柔软Q弹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蹭着顾珏的耳廓，他只感觉到酥酥麻麻的痒意，这种感觉盖过了少年的声音。
顾珏没听清，他偏头看唐眠。
唐眠想了想，趁管家还没回来，迅速放下筷子，右手伸到桌子下面，摸到了顾珏的大腿。
他怔愣了一秒，缓缓在顾珏的腿上戳了戳，老婆的大腿好硬啊。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唐眠忽然突发奇想，老婆抱起来真的会像漫画里说的那样香香软软的吗？
顾珏难耐地皱了下眉头，正要伸手打掉这只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时，唐眠的手又动了。
他用食指轻轻地在顾珏腿上一笔一划写道：“挣来的钱给你花。”
少年明亮的眼眸望进顾珏那双深邃落雪的眼里，顾珏看到了唐眠对他的毫不设防，满心欢喜，以及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
唐眠不好意思了。他后知后觉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肉麻，刚刚的动作也像是在吃老婆豆腐。
他倏地收回手，用微凉的手覆盖上不断发红发热的耳朵，欲盖弥彰。
然后听到顾珏的一声极轻的笑，他懊丧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啊啊啊啊啊，唐眠你为什么这么容易脸红啊！被老婆看笑话了！你作为攻的气势去哪儿了！
——
唐眠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坐在床上，企图用不断刷新兼职广告来让自己忘记中午的事儿。
兼职APP中大学生们常接的服务员、家教、翻译等活儿都开价不高，挣不到大钱。唐眠垂头叹气，开始犯难。
钱好难挣啊，生活真不易。
唐眠绞尽脑汁地想，无意中抬头注意到墙上的壁画。
那是原主画的水彩画——烈阳。阴沉潮湿的房间因为这暖黄鲜亮的色彩而变得像个活人住的房间了。
唐眠眼睛一亮，想到了思路。
他立刻下床找来原主的画笔和画纸以及手绘板，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复刻了上辈子创造出来的某幅作品。
创建新的社交账号，并将作品发布上去，没一会儿就收获了十来条野生评论和点赞。
先用作品吸引路人积攒粉丝成为画手大大，再慢慢接商稿。
格格以前好像就是这么起步的。
唐眠想出了致富商机，鸡血上头，一下午都在房间里画以前的作品。
短时间内逼迫自己创作出数量庞大的画作不仅难以做到，而且还会损害灵气，没有比复刻原来就画过的画作更加高效和方便的了。
这些画以前可都是拿过国内外各种高级别艺术奖的，唐眠相信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多流量。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废寝忘食地劳动着，肚子咕咕叫起来抗议的时候已经超过饭点十分钟了！
糟了，迟到不知道要被金郁礼怎么折磨。
唐眠放下画笔，匆匆跑去餐厅，然而除了布菜的佣人在，金家人和顾珏都没有出现。
唐眠问外面走过的女佣：“父亲和顾珏哥哥呢？”
“顾珏少爷跳舞把脚摔伤了，先生去看他了。二少您……”要等一会儿才能就餐。
话没说完，唐眠已经跑出去了。
顾珏跳舞弄伤腿的情节因为他的各种搅乱剧情提前发生了。
这不只是弄伤腿那么简单。
时刻记住，这是一本成人向狗血腐漫，一切剧情都是为了让读者斯哈斯哈准备的。
顾珏伤了腿，金郁礼心疼地将他抱起来，放进自己房间里亲自给他上药。
然后，他被疼得眼角发红泪珠如珍珠般落下的美人激起了□□，第一次撕下□□，压着顾珏从他的小腿一寸寸往上吻。

第15章
顾珏已经在舞蹈房跳了三天的芭蕾舞了。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都被锁在这间房子里，被无形的力量牵住，当一只漂亮的纤弱的白天鹅。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命运被捏在别人手里。
于是，他在某个转身起跳的瞬间，用积蓄很久的力量压下了脚尖。骨骼咔哒了一下，成功将自己扭伤了脚，白天鹅停止了飞舞。
顾珏对各种伤很熟悉，这种扭伤只会影响他跳舞，但妨碍不了他的其他正常活动，对他来说也不至于疼。
他正想要迈动脚步离开舞蹈房，忽然被那股力量弄得跌坐到地上。
脸上滑下来湿湿热热的东西，他抬手一抹脸，发现自己流泪了。
正巧有女佣路过，看到顾珏跌坐在地上，连忙过来问候，“顾珏少爷怎么了？”
看到他脸上晶莹的泪花，女佣怜惜心顿起。
“顾珏少爷脚扭伤了！”女佣朝外面喊了一声，立刻跑出去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一边去找其他人过来搀扶。
急急忙忙的女佣撞到了刚到家正要往舞蹈房走的金郁礼。金郁礼冷峻威严的脸上显出不悦，女佣立刻哆哆嗦嗦退到一旁，先给金郁礼鞠躬道歉，然后道：“金先生，顾珏少爷他脚受伤了！”
金郁礼脚步一顿：“在哪儿？”
女佣：“舞蹈房。”
金郁礼快步走进舞蹈房，带来一阵劲风。他走到顾珏身旁，蹲下来关切地问：“阿珏，你伤到哪儿了？”
顾珏抬起湿哒哒的脸，黑眸里浸满泪水，他缩了缩脚脖子对金郁礼道：“好疼啊……”
嘴里溢出来一句娇弱的哭声，是他的声线，但绝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顾珏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让人作呕的声音来。
如果那股奇怪力量能够化为有形的物体，顾珏势必要把它掐死。
“这么疼啊。”金郁礼看到顾珏咬破了嘴唇，以为他疼得难耐才这样，心疼不已。他朝身后吼，“医生死哪儿去了！”
女佣哆哆嗦嗦地说：“医生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金郁礼忍住不在顾珏面前发脾气丧失体面，他朝顾珏伸出手，温声道：“阿珏，地上凉。我先抱你起来，回房间擦药。”
顾珏盯着金郁礼的手臂，背后的手死死抠着地板，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怪力，他抬起手做出了等待被抱起的姿势。
金郁礼笑了一下，立刻将哭唧唧的大美人抱起来。怀抱温香软玉，他满足地牵起了嘴角。
唐眠跑过来的时候，顾珏正被金郁礼公主抱着走在一二楼的旋梯上。顾珏低着头在无声地哭，梨花带雨，而金郁礼走得很慢，脸上表情在笑。
唐眠心里难受地泣血。
支走了金潭，却还是没能帮老婆避开金郁礼。
他小跑到旋转楼梯前，停下了脚步。手搭在木质楼梯扶手上，脚尖抬起，想往前跨越一步却犹豫不前。这道旋转楼梯就是唐眠和金家的界限，金家人住在二楼，而他连踏上楼梯的资格也没有。
眼见着金郁礼就要将顾珏抱进自己的房间，唐眠顾不了那么多，径直跑了上去。被金郁礼打就打吧，只要不打死他就行。
“父亲，顾珏哥哥脚伤得严重么？”唐眠一边喘着气快步踏上楼梯，一边加大音量问道，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求求快点来吧，一定要在金郁礼这个禽兽兽性大发之前赶过来！
“很严重。”金郁礼脚步不停，推开房间门，扔出三个字打发唐眠。
怀里的美人虽然身形和自己一般高大，但仿佛柔弱无骨一般，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还挠得他下身灼烧起痒意。自从接顾珏进门，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过人了，有些不想忍了。
感觉到身上桎梏好像变松了的顾珏却忽然开口，神色冷冷淡淡：“不严重。”
“那、那我可以过来看一眼吗？”唐眠一边说，一边靠近他们俩。顾珏侧头，正好能看到少年焦急慌乱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距离突破三米，顾珏感觉到身上的桎梏完全消失了，与此同时，金郁礼忽然觉得怀里的美人变重了好多。
突然的重量压下来，金郁礼脚步踉跄了一下堪堪站稳，他还未开口为自己挽尊，顾珏却松了抓他手臂的手，轻轻松松压下腿。脚着地，从他怀里站起来，肩背挺直并且与他站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顾珏若有似无地瞄了眼金郁礼的老腰，淡淡道：“金叔叔身体不好不要勉强了，我自己回房间抹药。”
这已经是顾珏能说出来的最客气的话。如果不是担心那股力量又莫名其妙地控制住自己，被他惹怒的金郁礼会对他趁机下手，他早就抓起金郁礼的手臂当沙包一样打了。
金郁礼听到顾珏的这句话，脸色立刻黑沉了下来，可是回想起刚刚抱不动人的自己，他又陷入了难以置信中。难道自己真的老了，腰不行了？连个娇弱的美人都抱不起来了？
老男人假装冷静地“嗯”了一声，捡起自己稀碎的自尊心走回房间，明明依旧走路节奏和平时一样，但是那失去了气势的背影落在唐眠眼里竟然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唐眠被这半分钟内的转变搞懵了，呆呆地望向顾珏。
他什么也没做，老婆就逃脱老男人的掌控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重要！老婆腿受伤了，跟上老婆要紧！
金家私人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来到顾珏的房间，脸上带着歉意。他在金家工作十来年，这是第一次工作上出了纰漏。接到女佣打给他的电话后，他无故闹起了肚子，实在离不开马桶。
伺候不好金董的娇气美人，他有的罪受。
医生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顾珏微红的脚踝上药，竟然没有听到料想中的哭声。管家电话里不是说，顾珏一直哭疼吗？
医生上药的速度跟蜗牛爬有的一拼，顾珏耐心耗尽，朝他摊手：“药给我，我自己来。”
管家在旁边劝说：“顾珏少爷，您就忍耐一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跟在管家身后的唐眠也连连点头，“医生是专业的。老p、顾珏哥哥听话。”
顾珏睨了唐眠一眼，拿了医药箱里的喷雾在脚踝上喷了两三秒钟，然后拿起一旁的绷带缠上脚。动作利索干净，熟练得仿佛做过好多次一样。
唐眠先是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涌起了心疼。老婆以前练舞受伤肯定是家常便饭了，他现在又一次伤到了脚，跳不了舞的话他得多难过啊。
顾珏并不难过，这就是顾珏要的效果。
他要在金家找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控制的原因，所以在找到原因之前他是不会离开金家的。但他也不愿意被彻底掌控，当一只甘愿被套牢的金丝雀。
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顾珏淋了一个多小时，将身上被金郁礼碰到过的地方反复搓洗十来遍才结束。
他披上浴巾走出浴室，湿发往下滴水他也没管。他走到卧室窗边，余光往外面扫了一下，然后取出电视柜下的某本精装书，靠着墙做出翻阅的姿势。
厚厚的硬质封面打开，露出里面挖空的长方形凹槽，里面躺着一部黑色手机。
顾珏开机，拨下通讯录里的唯一一个联系人号码。信号中断。
联系不上，他的人还是用不了。
“扣扣。”门外有人敲门。
是谁？顾珏不紧不慢地换了衣服，才去开门。打开门，却在门外没有看见人影。顾珏皱了一下眉头，正要重新关上门，唐眠旁边的仓库房跑出来，挤进顾珏的卧室。
“Hi~”唐眠仰头，对顾珏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梨涡，顾珏手指动了一下，有些想戳。
“我担心被别人看见我进你房间会多想，就躲在隔壁了。”唐眠一脸你不知道了吧的表情，“隔壁空房间竟然能连到地下室的酒窖！”
顾珏很想说，就你这没长开的样子在我房间里住上一天一夜也没人会多想，但是看到小少年明亮的眼眸，他忍住没有打击他。
“过来干什么？”顾珏表情冷淡，但也没有赶他出去。
唐眠歪头，眨了眨眼：“陪你说话呀。”
见顾珏依旧兴致不高的样子，唐眠想了想，笑得露出小虎牙，他踮起脚凑到顾珏耳边，忽然轻声喊他：“顾珏哥哥~”
网上攻略大师说过，再冷漠的男人，一句哥哥就能让他发软。
唐眠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瞄顾珏的表情。
顾珏神色有些微的不自然，唐眠心中窃喜。他成功撩到老婆了，他终于有了点狼狗攻的样子了！
顾珏后退一步，虽然说出的话依旧冷漠但语气放柔不少，“我不用人陪我说话。”
“那你想要什么呀？”唐眠绕着他转，神色认真：“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我想要自由，你能帮我么？”顾珏压下身子，低浅的吐息喷洒在唐眠的耳廓，好似还有一声看不起他似的极轻的笑。
“可以。”唐眠答应地毫不犹豫，他目光坚定道：“哥哥我们私奔吧。”

第16章
私奔目前来说是不太可能的，唐眠只是有这个计划，打算等攒够一笔生活的钱就带顾珏走。他没有原主的谋略，更没有继承原主摸索出来的能够制衡金郁礼的金家秘密，他无法和金郁礼、金潭以及未来还会出现的另一位渣攻斗争。
而顾珏昨日像是看出来他的无能为力似的，没有回应他的私奔邀请。
尽管暂时私奔不成，但唐眠还是想为顾珏争取点儿自由。
金郁礼在健身房，仿佛是要证明自己不是体力不支的老男人似的汗水挥洒了足足有两个钟头，唐眠在外面等到脚都麻掉了才等到他出来。男人古铜色的肌肤上像刷了一层油似的发亮，壮年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浓烈。
唐眠皱了下鼻尖，装出笑脸，乖巧地给金郁礼递上一瓶水，说：“父亲喝水。”
金郁礼接过他的水，拧开，仰头灌了下去，粗大的喉结一下一下滑动，唐眠看着莫名就怕。
金郁礼喝完水将水瓶给唐眠，开口问：“阿珏他还闷在房间里？”
“嗯。两天了，顾珏哥哥脚伤跳不了舞，好像很郁闷。”唐眠轻声道：“我反正最近没有事情，可不可以带顾珏哥哥出去郊游放松一下？”
郊游？倒是个好主意。
小年轻们应该挺喜欢郊游。不仅能放松，还能拉近关系。
顾珏一直对他盐油不进，他的耐心有限，也是时候逼一逼他了。
金郁礼冷峻的眼眸眯起，眼底翻涌出一种让唐眠不安的欲色，“不用，我亲自带他去。”
唐眠非常希望穿越到半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他好像把老婆往火坑里推了！啊啊啊啊救命！
——
是夜。一轮弯月挂在金家庄园后院的树梢上，朦胧的月色和深沉的夜色交织缠绵。
顾珏坐在轮椅上，在金家主楼的二楼望月。
“阿珏是不是很希望出去玩？”金郁礼脚步轻而慢地走到顾珏身后，将他的轮椅往外面推了一点。
顾珏望着月亮，嗓音极冷：“有点儿。”
他问这个干什么？顾珏垂下眼眸。他在金家任何地方做了任何事情都要被佣人们汇报给金郁礼，能让他感觉到自由的只有那间他自己争取来的无监控卧室。
金郁礼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高兴。顾珏不是弱智，自己给他还钱、给他赎身，还让他住进家里，给他比自家儿子还要好的待遇和尊重，总该知道自己的意图了吧。
金郁礼淡笑着低头看顾珏的侧脸，轻声说：“我的老友们要在明天组织郊游，去西郊玥园玩三天两夜。他们也都会带年轻男生来，阿珏你想陪我去吗？”
唐眠在几米开外踌躇了很久，在听到金郁礼的邀约时，端了两杯热茶上来给他们，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在金郁礼看不到的地方，唐眠对顾珏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答应他！
“下去吧。”金郁礼忽然偏头看向唐眠，锋冷的眼眸里尽是对他搅乱气氛的不满。
唐眠缩了缩脖子，退出了阳台，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悄悄走到了阳台后面，偷听墙角。
“阿珏，我带你出去散散心？”金郁礼继续原来的话题。
他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放在了顾珏的肩头，正想顺着美人的肩胛骨缓缓向下滑时，顾珏滑动了轮椅，金郁礼的手落了个空。
“我不去。”
顾珏调转轮椅，抬眸看他。他要看看金郁礼能忍他多久，忍不了他又会出现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他看着金郁礼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怒意上升，暴风雨酝酿着几乎要成型最后又被金郁礼压下去了。
金郁礼终究是没有对顾珏出手，他只是寒着脸冷哼一声，带着浑身的戾气走了。
及时躲起来的唐眠的眼皮颤颤。幸好幸好，金郁礼这个老男人没有对他老婆发难。
金郁礼坐进私人座驾内，躁郁地扯掉了领带还不解气，他又松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司机恭敬问道：“金董，您想去哪？”
金郁礼在头脑里搜刮去处。好久没有去声色场所，他对月色已经没有了欲望，但是这些天在顾珏那儿积攒起来的烦闷总得找地方纾解：“去果麦那儿。”
——
顾珏拒绝了金郁礼，自然知道自己会受到惩罚。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卧室门从外面锁住了，金郁礼将他在金家的活动区域限制到一个房间的大小。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进他的房间，等他吃完了就端走。没有人和他说话，手机也被拿走了。
这是金郁礼下的命令。让顾珏一周和外界切断联系，让他感受感受没了金郁礼庇护他日子能过得多凄惨。
顾珏落得清闲，趁这时机理理思路也未尝不可。
只是唐眠坐不住了。
老男人对自家老婆小黑屋了，唐眠心里揣着这事儿，难受得紧。老婆一个人没有人说话，会不会被逼成抑郁症啊？
可是二楼现在监管得很严，楼梯拐角有专门的保镖守着，他上不去。
唐眠在夜里翻来覆去担心得睡不着觉，脑海里放起了和顾珏的点点滴滴。回想起上一次他进顾珏房间前躲进去的仓库房，唐眠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他换上轻便的鞋子，穿上外套就悄悄地去了主楼的地下室酒窖。
从地下室爬上通往二楼狭窄楼梯的仓库房。唐眠身上蹭到了点儿楼梯的灰尘，也没在意。他快速走到了仓库房的阳台，借着外面的微弱灯光走到阳台边边，从那儿望向顾珏的房间。
唐眠目测了一下两间房阳台之间的间隔，有一米多宽，是体育特残生跨越不了的距离。
他从怀里拿出便签纸，揉成团扔进顾珏的阳台。
一个、两个、三个后，顾珏拉开了阳台门。
“哥哥，我在这里！”唐眠蹲着朝顾珏挥挥手，用气音大喊道。
看见了。顾珏翘起了嘴角，那么大的团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嘘。”顾珏食指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回房间关掉阳台灯，现在这里只有卧室的灯光透过来，不至于让下面的人发现这个偷渡过来的小家伙。
顾珏重新走到阳台边缘，背靠着墙壁坐下来，偏头看向唐眠的方向：“你从酒窖爬上来的？”
唐眠点点头，意识到顾珏可能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便又说：“对呀，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过来看你。”
“哥哥别怕哦，我都会陪着你的。”唐眠身子努力往外面探，朝顾珏伸出一只手，想通过肢体接触传递力量。
少年的手臂纤细，手掌单薄，貌似还蹭了点儿灰。他费劲地扑棱着，只想再朝顾珏近一点，再近一点。
顾珏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对唐眠说：“你往后退点。”
“啊？”唐眠懵懵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话。
顾珏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缘，长腿一迈直接跨到隔壁房间了！
唐眠：！
老婆腿好长，唐眠垂头盯着顾珏的大长腿，缓缓踮起了脚。
然后平视顾珏，他只能看到顾珏的鼻尖。踮起脚他还差顾珏一大截身高。
顾珏伸出手指放在唐眠头顶往下按，特意拔高的唐眠又缩回原来的样子。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少年好像因为身高的原因特别挫败。
顾珏看向少年娇嫩的脸蛋，发现他这人真的对自己毫不设防，有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
“你为什么一直管我的事？”顾珏其实想问好久了，好人做到底也没有像唐眠这样真情实感的 。
唐眠是金家养子，顾珏看得出来他在金家的地位可以用卑微来形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着被金家家主责罚的危险帮自己到底出于何种原因？
唐眠玩起嘴角笑起来，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因为你是我未来老婆，我想对你好呀。”
又是这种不正经的话，顾珏正要开口逼他说实话，忽然注意到楼下有手电筒的强烈白光在四处晃。
“什么声音！”巡逻的保镖好像听见了附近的交谈声，立刻提高警惕，和队友一起拿手电筒照附近排查。
手电几乎要照射到二楼仓库房的阳台，唐眠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睁大了眼睛和顾珏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被顾珏抱着头和腰压在了阳台地板上。
手电光从他们头顶不到十公分的高度扫过去，他心脏剧烈跳动着，只能分出一两分注意力去听楼下的声响。
隔着薄薄两层布料，唐眠清晰地感受到顾珏的体温。没有想象中的冷意，反而比他暖一点。
老婆的脸就近在咫尺，呼吸不免交缠在一起。
再凑近一点就能亲上了……
啊啊啊心脏为什么跳这么快啊！被老婆听到会很羞耻的！
借着时而扫射过来的手电筒反光，顾珏就看着唐眠白嫩的脸颊缓缓爬上绯红。他身上的衣服很宽松，被自己压下来时扯到了，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现在他脸上的红色也开始顺着修长伶仃的脖颈往下蔓延……
原来是真的，小少年真的喜欢他。
顾珏说不清楚心里的复杂情绪，他只感觉到很满很胀，并且看到脸颊红扑扑的少年脸上不知何时蹭到的灰时，心里生出了一股怜惜。
他抬手轻柔地将唐眠脸上的脏灰擦掉。
唐眠快速眨着眼睛，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边没有，去那边！”保镖撤了。
唐眠终于敢呼吸了。他微微动了下左边膝盖，忽然秀挺的鼻尖轻皱了一下，眨着的眼眸湿润干净，长而密的睫毛也带上几分湿意：
他可怜地小声望着顾珏说：“顾珏哥哥，我小腿被你压麻了，难受。”
顾珏闭了眼不敢去看唐眠现在娇气可怜的样子：……他好像对自己的定位不太准确。

第17章
顾珏起身，顺道把唐眠拉起来。
他问：“还麻么？”
唐眠点点头，小腿酥麻酥麻的。
顾珏叹了下气，低头认命地想去给他揉腿。小家伙都怪自己把他压坏了，他还能不负责么？
唐眠懵了一下，意识到顾珏想做什么，他倏地后跳一步，伸手挡在身前。
他是攻，他才不娇气！怎么能让娇娇老婆给自己捶腿，怜香惜玉的他第一个不接受！
“我没事了。”唐眠装作正常地抬腿走了两步，实则脚底板如同踩在仙人掌上一样地刺疼。
“哥哥你快去睡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唐眠脸色皱巴巴地走完，伸手去推顾珏。
天色是挺晚的了，外面风大夜凉，顾珏隐约能看到唐眠鼻尖被冻得微红。
他点点头，踩上阳台的边缘，轻松地跨到隔壁卧室。
进房间内室前，他转头看了唐眠一眼。
唐眠立刻露出笑脸，朝他挥挥手轻声道：“哥哥晚安，我明天还会来的，哥哥今晚记得梦到我哦。”
顾珏当晚真的梦到了唐眠。梦里迷迷幻幻的，他上一秒好像在看穿得精致的少年坐在画室画画，画上的人生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下一秒他就出现在隔壁仓库房的阳台里，身下压着的少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直到醒来，唐眠那双水润的小鹿眼仍在顾珏脑海中挥之不去。
——
白天是绝无可能逃过保镖的火眼金睛混进二楼的，所以白天唐眠都在房间里作画。
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找他画商稿，但他相信随着自己账号粉丝数的增加，一定会有人赏识他的。
他现在都是在给未来积累财富。
原主的绘画材料不出两天就被唐眠耗完了，他踹上手机背上书包打算出门选画材。
金家司机候在门口，管家拎着精致的便当盒和保温杯和唐眠前后脚走出大门。
唐眠听到管家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了电话后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瞬间变得焦躁，直觉让唐眠第一时间加快脚步离开管家的视线。
“大少爷！”
然而还是被管家给叫住了。
“大少爷您要去哪儿？”管家脚步匆匆走到唐眠身边问他。
唐眠只好转身，顶着乖巧天真的脸蛋道：“我要去画材市场买颜料。”
闻言，管家露出欣喜的表情，他道：“那儿和二少爷的学校很近。大少爷您能顺路帮我去金利私高给二少送点东西么？先生临时给我派了任务，我抽不出时间把这些给二少带过去了。”
唐眠看向他左右手中的便当盒和保温杯。金潭是要去郊游了？好耶，最好能在外面玩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
唐眠低着头窃喜，心想渣攻二号一走，他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这几秒钟的沉默落在管家眼里却是唐眠在抗拒的意思。
确实，二少爷对唐眠的态度不算好，唐眠抵触二少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少爷您就帮帮忙吧。别人家的孩子出去玩都有父母嘘寒问暖，你也知道我们二少是怎么孤零零长大的，您过去也能给他长长脸。二少年纪小不懂事，麻烦大少爷您多包容他一下，谢谢！”管家一边劝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强硬地塞给唐眠。
其实他还有另一层心思。金郁礼现在对唐眠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唐眠和金潭交好或许还能帮忙缓解一下金潭和金郁礼僵硬的父子关系。
亲儿子总不能比养子还不受重视。
唐眠唇角弧度上扬，点头应道：“好呀，我去送。哥哥关爱弟弟是我应该做的，管家爷爷不用跟我道谢的啦。”
唐眠的表情语气都格外真挚动人，老管家脸上的皱纹动了动，苍老的眼尾竟然有些湿润。
唉，唐眠是个好孩子，以前是他太小心眼了。
——
金利私高。
大草坪上，一群穿着昂贵定制校服的高中生散在各处，耳边都有父母在唠叨。
一年一度的团体旅行要开始了。私高的老师特意联系过学生的家长们，希望他们能在孩子休假的时候给他们多点关爱，比如：接送他们旅行，亲手制□□心便当等小小的行为。私高的家长们普遍是名流，最不济也是事业有成的企事业家，工作都忙碌得很。
金潭和江妄、孙坚其两人站在树荫下，明目张胆地拿着手机组队打游戏。
“无聊。”金潭在游戏间隙抬头望了眼不断涌到草坪里找孩子的家长们，冷着眉道。
江妄也嗤笑道：“就是，郊个游还需要爸爸妈妈亲亲抱抱啊，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他说完，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老妄你怎么不动了，快杀啊！”孙坚其急躁地盯着手机，用手肘撞江妄。
“操，我妈竟然来了，她不是要去欧洲出差两周么。”江妄惊叹出声，然后拍了拍金潭的肩膀抱歉道：“阿潭我先过去一趟，我家母上大人凶得很，迟到会被暴揍的。”
游戏界面其中一个小人退了出来。金潭眉眼压着戾气，抬眸看他一眼：“滚。”
江妄藏起手机，脸上堆出乖儿子的笑容去给他母亲捶肩去了。
江妄被他搞得玩游戏的兴致都减了很多，他皱着眉命令孙坚其，“快点结束这局。”
然而孙坚其的游戏小人就在他话刚说完的时候就消失了。
孙坚其晃了晃父亲来电的手机屏幕，非常小心翼翼又渴求地道：“阿潭，我爸也来找我了。”
金潭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踢了他一脚，冷声道：“你也滚吧。”
队友全部退了游戏，现在就剩金潭的游戏小人和对面三个人激战。金潭杀起来比之前更加凶猛，但终究是以一打三，被对面的三个人联合起来攻击。
血条飞速下滑，小人被重击倒地，散成一地灰尘，金潭立体俊冷的脸笼在阴影里。
“金潭同学。”面前忽然来了一个同学，他走到距离金潭两米的地方就不敢靠近了，只朝他递出手中的便当盒和保温杯：“有人托我给你的。”
金潭懒懒抬眼，瞥见他手中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地问：“谁给的？”
男生摇摇头，只是边回忆边痴迷地笑着说：“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没穿校服，长得很可爱漂亮。”
金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唐眠的脸。
“别痴心妄想。”金潭夺过男生手里的东西，冷冷地撂下一句自己都不清楚意味的狠话，快步走进人群之中搜索唐眠。
唐眠本来都已经走到校门，朝着金潭走过去了。可是远远瞧见金潭眉眼压着怒意的样子，他脚尖一转，在门口捉住一个同学，让他帮忙将管家托他带的东西给金潭。
阴晴不定的暴躁少爷现在心情很差，他绝对不会往枪口上撞的！
快逃！
转身走回校门口，唐眠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寻他而来的金潭！
视线对上之前，唐眠秒转身钻进金家的私家车中。
金潭只看到了唐眠一闪而过的背影。他捏着三层便当盒的拎手，低头翘起了嘴角。
树荫底下，江妄和孙坚其勾肩搭背地回来，一路上商量该怎么给金潭消气，见到金潭抱着便当盒坐在树下一脸闲适宁静的样子，俩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潭越冷静他们越害怕，金潭就是上一秒微笑下一秒发飙的疯子，阴晴不定。
江妄弯腰试探着问：“阿潭……要不要再打几盘游戏啊？”
“不打。”金潭拿掉耳机，睁开眼，“我有点渴了。”
江妄和孙坚其呆愣了一下，口渴和打不打游戏有什么必然关系么？
孙坚其立刻掏包，“我这里有水，给……”
话还没说完，金潭已经拧开了他手边的保温杯，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喝了一口，然而嘴角带了些微的笑意，嫌弃道：“汤煮咸了。”
江妄皱脸疑惑，心道，咸了还喝？他去孙坚其包里掏水，递给金潭等他接。
孙坚其已经从金潭的表情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了，他抢回来孙坚其递出去的那瓶水，笑着问金潭：“阿潭，这是哪个美女送的汤？”
金潭不悦地睨了他一眼，正色道：“不是美女。”
他说完，又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山药排骨汤，左手不经意地放在怀中的便当盒盖子上面，晃了晃手指，吸引了俩位朋友的注意力。
江妄问：“这也是那人送的？”
金潭“嗯”了一声。
孙坚其憋着笑意，做出羡慕的表情，夸张道：“哇塞，阿潭的追求者不仅给你煲汤，还专门给你做了便当啊，他肯定很喜欢你！”
不是追求者，但金潭也懒得纠正了。他挑了下眉梢，仿佛孙坚其的话对他很受用。
“不是美女的话，阿潭应该不会喜欢的。”江妄自觉对金潭很了解。他在金潭身边蹲下，盯着便当盒，眼巴巴地问：“阿潭我能吃两口吗？我妈都没给我带吃的来。”
金潭手一紧，正要打发他走，孙坚其就先把江妄给扯起来，跟金潭挥挥手：“阿潭，我们俩先去便利店买点吃的，要出发了喊我们一声。”
他们走后，金潭低头打开便当盒。唐眠煮的汤勉勉强强能喝吧，不知道便当做得怎么样。要是不能吃，他扔还是不扔？扔了的话，唐眠那个小可怜应该要伤心。
便当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鲜嫩的草莓和樱桃，第二层是日式寿司，第三层是做成海绵宝宝外形的鸡蛋卷搭配生菜。
金潭盯着海绵宝宝的鸡蛋卷看了好久，忽然舍不得吃。他小心合上下面两层，只从最上面那层拿了一颗草莓，咬进嘴里。
鲜嫩多汁，酸酸甜甜的草莓让他瞬间回想起唐眠那红润的唇瓣。

第18章
连续一周，唐眠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去金家主楼二楼的仓库房见顾珏，把囚/禁变成幽会，试图减少顾珏的害怕。
他经常会将白天作的画拿给顾珏看，偶尔会给顾珏唱哄小孩子睡觉的歌，偶尔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他。
顾珏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抗拒他的接触了，他会认真欣赏他的画，专注地听他说话。
一周以后，带好几个情人去郊游的金郁礼回来了。
他让人给顾珏的房间开锁。
他关了顾珏一周，原以为顾珏会受不了求他放了他，但没想到他那么能忍。这么关着也没什么用，看来还是要继续温柔攻心，强迫他只会将顾珏越推越远。
“阿珏你别怕了。”金郁礼道：“是老管家会错意了，我怎么可能让人关着你呢。”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金郁礼身后，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金郁礼的意思。他抬手狠狠地给自己甩了一巴掌，给金郁礼和顾珏都鞠了一躬，道歉：“对不起了顾珏少爷。那日我听先生说让你在家里不要乱跑，我揣摩错先生的意思了。”
金郁礼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是我那天脸色不好，让你误会也有我的原因。”
唐眠被这俩主仆的表演看得目瞪口呆，真不愧是相处了几十年的主仆情谊深厚，老管家都六十几的人了还那么豁得出去。
顾珏安抚性的目光扫了管家身后的唐眠一眼，对金郁礼不卑不亢地说：“我没事，在房间里休养了一周正好可以恢复脚伤。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么？”
金郁礼笑起来：“当然可以。”
“要去舞房么？”金郁礼退到一旁，跟顾珏齐肩走在一起，问他。
顾珏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眼尾正好可以扫见跟在后面紧张得不得了的唐眠，他笑起来说：“不了，我要去晒晒太阳。”
——
午后，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因为刚刚雨后天晴，不至于热。
中庭的大草坪上，唐眠找了块地方画画，顾珏则在另一块地方坐在椅子上，仰脸闭眼晒太阳。
二楼走廊上的金郁礼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离开去书房处理公务。
那道阴冷的视线终于从身上撤走了，唐眠起身将凳子和画画的支架都换了个方向，对着顾珏他才舒坦。
美人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唐眠画到一半的风景图被他放在一旁，他干脆拿出新画纸，仔细地画起了顾珏。
十分钟之后，用铅笔简单勾勒的素描画像就画好了。唐眠笑着将画和顾珏对比了好久，一个人欣赏好没劲的，他要拿给老婆看，听老婆夸他！
“顾珏哥哥！”唐眠开心喊他。
顾珏睁开眼，微眯的眼眸看向原地蹦跶的唐眠。力气被抽空又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他有些乏了。
唐眠拆下画纸，双手拿着，快步跑过去。
顾珏看着他越来越近，脸上鲜活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不知道从哪一秒钟开始，他觉得力气在逐渐地涌进身体。
唐眠蹦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体力。
“我给哥哥画了张画，哥哥要不要看？”唐眠手里的画纸被他卷成一个圆筒，他歪头看着顾珏，笑得鲜艳又好看。
顾珏缓缓低头，没去看画，而是在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少年。
过往少年出现在他身边的画面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重现，他忽然发现，唐眠出现前后他都有经历脱力和恢复。去月色的路上，脱力的他被混子带进巷子，唐眠出现后他就变正常了，后来他一个人进了月色体力就流失了。
逃离月色包厢时，唐眠在他身边。他再次被桎梏住的时候，他已经距离唐眠很远了。
一旦发现端倪，记忆里的细枝末节都在告诉他，他身上的桎梏和唐眠有关。
更确切地说，桎梏的消失和唐眠有密切关联。
顾珏出神太久，唐眠以为顾珏对他的画兴致缺缺不免沮丧起来，嗓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哥哥不想看吗？”
“不是。”顾珏嗓音干涩艰难地发出声音，他克制住波动的情绪，尽量温和道：“我看看。”
“欸嘿。”唐眠开心了。他展开画纸给顾珏，脸蛋微仰，期待地等他的表扬。
画纸上只用了铅笔，寥寥几笔勾勒出金家庄园中庭的样貌，整张画的重心是人物——阳光下慵懒惬意的他。
很传神，饶是没有专业眼光的他，都会觉得唐眠的画技十分娴熟又富有创意，非同一般。
顾珏说：“好看，可以送给我吗？”
唐眠开心又纠结：“这只是随手画的啦，有些粗糙，我想画张好看的油画再送给哥哥。”
“这张就很好看，这张我也要。”顾珏修长的指尖点在画中的蓝天白云，“这里沾了铅笔灰，可以擦掉么？”
“可以，我拿去擦！”潦草的素描图都能让顾珏喜欢，唐眠备受振奋，捏着画纸快步小跑回原来画画的地方拿橡皮。
顾珏望着唐眠离开的背影，目测俩人之间分开的距离，感受体内力气流失的速度。
唐眠大概跑离他三米，他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失。超过七八米，力气彻底被夺。
唐眠真的是他的救星。
唐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拿橡皮轻轻地擦拭画纸的脏污。擦好后，他小心地将画纸卷起来放进专门装画的纸筒里，然后拎着纸筒重新跑回来。
微风拂面，阳光和煦，草地散发出清新微甜的青草香。唐眠走到一半，发现旁边的草地上有一株盛开的蒲公英，像顾珏一样，漂亮又脆弱。
唐眠将纸筒斜背在肩上，矮身在蒲公英花丛中挑挑拣拣，选中其中开得最盛的一朵，小心地采下来。
他担心花朵被风吹散，所以一手举着，另一手在前面拢成半圆形护着。
他笑着，带着蒲公英花缓缓走进顾珏的三米范围内，顾珏感觉桎梏彻底消失了。
唐眠献宝似的将花举到顾珏面前，轻声说：“送给你，愿顾珏哥哥也能获得自由。”
顾珏微微低头，对着蒲公英的花朵轻吹一下，毛茸茸的白色花序瞬间四散开，飞向天空。
顾珏认真专注地看着唐眠，低头轻声问他：“你愿意帮我么？”
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在面前蛊惑他，唐眠想也不想就晕晕乎乎地点头，“愿意啊！”
——
金郁礼感到他和顾珏的关系因为这一周的故意冷落出现了很大的裂痕，他需要寻个法子让顾珏心情好起来。
过往从来没有哪个小情人能让金郁礼花费过心思，金郁礼第一次想逗人开心的办法，犯了难。
他让助理团队拟出来好几份方案，自己看了看都没看出来孰好孰坏，于是他命管家叫来了唐眠。唐眠和顾珏岁数相差无几，应该可以参考他的意见。
唐眠瞄了眼书房主桌上的金郁礼，低头翻看起了文件。
郊游、旅行类的方案想也不用想顾珏不会答应，唐眠也不会给金郁礼单独和顾珏出去的机会，这些过。烛光晚餐、欣赏歌剧也不行，唐眠光是想象自己老婆和其他男人进行情侣间行为时就要暴走。邀请国内赫赫有名的芭蕾舞大师云子宁和顾珏合作表演芭蕾舞更不行了！
唐眠盯着策划案里的云子宁三个字，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危险关系》的第三个渣攻——云子宁出现了。
当初漫画云子宁出场的时候，他是让唐眠对除了主角受顾珏以外最有好感的角色，但看到后面唐眠恨不得穿进书里将他掐死。他表面装得有多谦逊温润和善，真实面目就有多么的丑陋变态。
他对顾珏一见钟情，意外撞见顾珏和金潭见不得人的关系后，他以此为威胁要求顾珏献身。
顾珏害怕他和金潭的关系被捅出去之后金郁礼剥夺金潭金家继承人的身份，便委屈了自己……
唐眠绝对不允许这种渣攻接触他的老婆！
唐眠摸了摸下巴，装作纠结一番后才定夺：“我觉得这些方案对普通人或许适用，但是顾珏哥哥应该不会喜欢。父亲您若想哥哥开心，您只要给他足够的自由和空间就好。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辛辛苦苦才码出策划案的助理们不同意了，积极道：“可是顾珏少爷那么喜欢芭蕾舞，和云子宁同台演出是许多芭蕾舞演员的心愿，顾珏少爷很可能会喜欢的。”
唐眠眼珠子转了转，大声反驳道：“同是天之骄子的两个人撞一起可能惺惺相惜，也可能相互斗争。”
见金郁礼还在犹豫，唐眠又道：“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云子宁酷爱仙男，谁知道他会不会对顾珏哥哥有什么想法。”
唐眠的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助理面面相觑后都闭了嘴。
把金董的情人往其他男人那儿推，不好不好。
金郁礼果然面露凶意，扫了一圈助理后语音森冷道：“都滚下去，一群没用的废物。”
解决了一桩事，唐眠也无法安心。云子宁是这个漫画的主角攻之一，哪有那么容易被他给赶下线。
万一哪天他又以其他方式出现在老婆身边，他阻止不了怎么办。
唐眠想给顾珏发消息，亲口提醒他。
手机刚拿出来就振动了两下。
顾珏：到酒窖来，我等你。
呀，这可是亲亲老婆第一次主动开口找他幽会！
唐眠心花怒放，他掏出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小心地走进地下室。
偶尔会有佣人到酒窖拿珍藏在这里的美酒，唐眠担心这会儿有其他人在，便轻手轻脚地踩下脚步，跟猫儿似的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走到底层的狭窄楼梯时，唐眠停下脚步，双手扒拉着墙壁，先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
巨大的酒窖整齐有序地分布着一排排藏酒柜，壁灯昏黄晦暗，那下面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美人，背对着唐眠的背影在橙黄色的灯光掩映下显出几分温暖，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了。
唐眠眼睛弯起来，起了捉弄的心思，踮起脚正想悄悄走过去蒙住他的眼，顾珏就转身了。
唐眠睁大眼睛，小声惊呼道：“哥哥这都能发现我啊。”
顾珏弯了弯唇角，放下手中的红酒，朝他走过去，“我知道你来了。”
因为他有雷达，唐眠一旦靠近他三米以内，他的身体变化就会特别明显。
顾珏的回答也没什么特殊含义，但唐眠感觉听出来那么一丝的暧昧，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拉着顾珏的袖子仰头期待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又特别大胆地问道：“哥哥找我来这儿是因为想我了吗？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跟我说的呀？”
手指无意识揪着顾珏的衣服，他心想，要是老婆不回应他的情话，那他就、就！下次再说叭。
少年期待的眼神十分灼热，顾珏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然而话音未出就被唐眠抬手给堵住了。
“嗒嗒嗒。”木制楼梯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唐眠很慌张，但是对上顾珏那双沉静的眼眸他一瞬就安定下来了。
然后下一秒，他被顾珏岔/开/双/腿/直直地抱起来时，他差点尖叫失声。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顾珏的脸，双手下意识紧紧环抱住顾珏的脖子，提心吊胆地看着顾珏脚步轻而沉稳地抱着他快速走到酒窖最里端的小隔间，也就是放置通往二楼仓库房楼梯的地方。
根本都不算上小隔间，因为只有不到半平米的空间，很黑且有外面有杂物遮挡，所以佣人们几乎不会过来。
唐眠发现自己被顾珏这样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脚会露在外面被看见，他眼珠子着急忙慌地转啊转，想让顾珏放他下来躲起来。
但是顾珏不知道是没看懂他的表情还是怎么的，握在他大腿上的手掌就是固得牢牢的。
他力气小，也挣脱不掉。
女佣走到藏酒柜前面，看着红酒瓶身的标签嘀咕道：“是这个酒么？”
只要她往酒窖深处看一眼就能看到唐眠晃荡在外面的双脚了！
唐眠心下一惊，慌乱之下下意识将小腿紧紧盘在顾珏身上。
感受到顾珏被他缠着的腿瞬间僵硬起来跟块硬邦邦的石头似的，唐眠嫩白的脸蛋唰一下就红了。
这、这个姿势过于羞耻了吧……整个人像缠绕着大树的菟丝花似的，贴得严丝合缝，滚烫的体温传递……
唐眠羞耻得将脸蛋直接埋在顾珏的颈窝，装死了。
不知过了几分钟，外面的女佣开心地嘀咕了一句“啊，先生要的酒是这一瓶，找到了”，终于离开。
“呼。”唐眠觉得自己闷在温热的怀里快要熟透了，见顾珏没有放开的意思，他松了腿，不好意思地扬起红透的脸蛋，颤声轻轻提醒道：“哥哥可以放我下来了。”
顾珏却将他往上颠了颠，修长手指禁锢住唐眠乱动的腿，抱得更紧，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乖，再抱一会儿。”

第19章
作为一只忠犬小狼狗，唐眠当然不会拒绝老婆的要求！
老婆要抱抱，给他抱给他抱！
埋在顾珏肩上的他小口呼着气，在美人怀里艰难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恶，身子为什么这么烫，脸上的热潮为什么一直退不下去，脑子还晕晕乎乎的！这具身体真的太不狼狗了！
唐眠感觉自己快要烧糊涂了，他用残余的理智支撑着开口说话，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哥哥，以后要是有叫云子宁的男人出现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少年的声音又软又糯，而且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在顾珏的耳廓一下一下地挠着。
顾珏的嗓音带了些哑意，轻柔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想吃你！”唐眠想起漫画里的云子宁，一下子着急起来，“他对你图谋不轨，哥哥你不能让他得逞。”
说到后半句话，唐眠的声音低低的，尾音跟猫儿呜咽似的，顾珏感觉心里某处一瞬被戳中了，柔软地塌陷了下去。
顾珏并不认为自己能被别人“吃”到，但还是耐心哄道：“我答应你。”
得到顾珏肯定的回答，唐眠心满意足地眯眼用毛绒绒的头发蹭了蹭顾珏的脸，嘟囔出声：“漂亮哥哥是我的。”
“你的？”顾珏往后拉出一点距离，抬手拂去少年脸上的乱发。
整理干净一点，不然现在少年脸蛋醉红，黑发粘在脸侧，水润眼眸缀满星辰的样子太惹人遐思了。
“对呀，”唐眠沉浸在顾珏的美貌中，晕晕乎乎就将心中所想直愣愣地说了出来，扬着小脸，语气还很骄傲，“哥哥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命中注定？”顾珏低头轻笑一声，终于将唐眠轻轻抱下来，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仍旧红着的湿润的眼尾，声音里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你为什么笃定我会是你老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想了解少年的脑回路了，甚至他对老婆这个称呼的介意多了点其他微妙的意味。
唐眠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把重要信息剧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茫然一瞬，眼眸左右晃动了两下才结巴着道：“我、我做过预知梦，梦里你就是我的老婆！”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加有可信度，顺便让顾珏对渣攻们提高警惕，他还半真半假地透露了漫画的设定，“我知道是金郁礼找人逼你回国的！他们父子俩都是我的情敌！这些我都梦到了！”
后面那句话还有待考证，但是逼顾珏回国的那些“追债人”确实都和金郁礼有关。
顾珏幽深的眼眸沉了沉，看着唐眠，迟疑问道：“……那你有没有梦到我的病？”
病？
什么病？
老婆生病了？
唐眠瞳孔里划过明显的疑惑和担忧，他双手抓上顾珏的胳膊，左瞧右瞧，生怕娇弱的老婆得了白血病、胃癌等狗血漫画里常见的疾病。不对啊，唐眠心底疑惑，格格也只提过顾珏体弱，没说过他患了大病啊。
顾珏将少年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唐眠对压在他身上奇怪的桎梏力一无所知。
顾珏淡声道：“我没事。我只是问，在你的梦里我后来有没有患病。”
唐眠果断摇头：“没有！哥哥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平安喜乐，无病无忧！”
他笑着朝顾珏眨眨眼，期盼的眼神带了明晃晃的诱惑劝说意味。
哥哥跟我在一起不仅会平安，还能快乐幸福哟，所以哥哥不要犹豫了快和我在一起吧！
顾珏笑着摸了摸少年柔软蓬松的头发，将他从黑暗的角落里轻推出去，“上去吧。”
被老婆回避拒绝，唐眠也不气馁，他走到亮处，转头看顾珏，目光笃定：我不会放弃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我的老婆！
为了不惹人怀疑，唐眠和顾珏前后相隔了十分钟从酒窖出去。
唐眠走后，顾珏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次他和唐眠总共待了十五分钟，比上次和少年相处的时间多了五分钟。
上次他的“自由身”能恢复半个小时，那么这次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珏在房间里做了上百个引体向上，又做了上百个单手支撑俯卧撑，再去洗了个澡。
最后，他拿出了和自己人联络的手机。开机，拨下电话。
回到国内之后，他被桎梏力操控的时间越来越多，只能偶尔拨通电话联系到外婆家的人。到了金家庄园，他完全处在失联的状态。
“喂，少爷！”电话那边的人压抑着声音也掩盖不了欣喜的语气，“您终于联系我们了！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华国A城各地都布置了人员，我们现在都在等您的命令！”
“先不动。”顾珏漂亮清冷的眼眸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外面金家庄园的白玫瑰花田，眸色锋冷。
感受到身体的力量开始失去，这通电话很快就要信号异常，顾珏薄唇轻启，吐露出一个地址以及交代了一件事情才挂断。
这次，他得到了一个小时的自由。
和唐眠近距离相处的时间越多，他得到喘息的时间会越长。那么如果他在唐眠身边待足够长时间，他是不是也有可能获得终身自由？
顾珏浓密的眼睫垂下，神色不明地沉默了片刻后拿出手机，给唐眠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的鸢尾花需要我负责养一盆么？
——
一周后的八月十六日。
唐眠起了个大早，想去画日出。
晾衣女佣迎面碰到背着画画工具的唐眠，连忙拉住他，面上是老母亲般的担忧，“哎呀大少爷，你怎么穿鲜色衣服啊，你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吗？”
唐眠眨眨眼，表情疑惑。
女佣着急催促道：“快去换件黑白的衣服呀，别在这种日子触怒到先生，快！”
唐眠一头雾水地被女佣重新塞回房间。
不慌，他有贴心的金家百事通果麦！
从果麦嘴里他得知，今天是金家一年一度的祭礼日，由来已久了，果麦记事起金家就有这个传统。
“今天一定要避开金郁礼，他今天最疯。”果麦平日里温温柔柔不急不躁的声音竟有些焦躁，“阿眠你万一，我说万一触犯到金郁礼，你把自己当死人，他要你做什么你照做好不好，千万不能在今天出事。”
唐眠握着手机，看向外面被整理得庄严肃穆的庄园，有些心慌，“今天要祭拜的人是金家的哪位先人？”
“我不知道。进祠堂祭拜的从来只有金郁礼一个人，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些年祭拜的人是谁，反正金家仙逝的长辈没一个是在今天过的祭日。”
描述得越神秘，唐眠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金郁礼做出如此排场？
求知欲是人的天性之一，但是唐眠更明白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不论是谁，只要与他和顾珏无关的，他都不会去探究。
庄园的所有人都穿上了纯黑或纯白的衣服，氛围庄严又肃穆。
主楼门口停了一辆金家的车，唐眠经过的时候随意地扫了一眼，转而走进主楼。
顾珏一身纯白从楼梯上缓缓往下走，如同冬日纯净冷傲的雪。
他身旁伴着管家，语调温和，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唐眠皱起了眉头。
“顾珏少爷只要过去跳支舞就好，不会勉强您做其他事情。先生为您还债赎身，顾珏少爷您能哄先生开心是您的荣幸，多少人都还求之不得呢，您应该高兴才是。”管家笑着说完，看向顾珏，等他领会这个报答金郁礼以及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的机会。
顾珏不答反问管家：“今日很重要？”
“对，只要今天您能让先生开心，以后你便会是金家的另一个主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十分有分量。
唐眠心脏一抖。
干什么干什么呀！你以为拿豪门的半壁江山出来诱惑老婆，老婆他就会上钩么！
仙男老婆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唐眠竖着耳朵等待顾珏义正言辞的拒绝，却听到顾珏悠悠说：“一支舞能换来如此多，倒也划得来。”
唐眠：？？？
唐眠脸上的表情过于震惊和委屈，顾珏和管家下楼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顾珏永远清冷平静如冰面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微妙的波动，但是一瞬的不自然之后又很快恢复如初。
清致的眼眸不咸不淡地看着唐眠，让唐眠恍惚觉得前几日在酒窖的暧昧拥抱只是他一个人白日做的梦。
两人之间不断升温的感情也是他的错觉。
少年眼里缓慢地蓄上一层水，唐眠其实非常不愿意掉眼泪的，可眼眶就是忍不住酸得发胀。
仿佛被渣男欺骗了一样难过。
可是理智告诉他，漫画前期自己实力很弱是事实，让顾珏对他心动是一件缓慢而极其需要耐心的事情，急不来。
管家看见唐眠突然洇出眼泪，惊讶问道：“大少爷您怎么了？”
唐眠抬手抹了一下眼尾，坚强道：“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不碍事吧？”管家狐疑地盯着他看，遗憾道：“原本我想请你一同去给先生做见证的，既然这样大少爷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我要去！”唐眠没等他说完就快速地看了顾珏一眼，打断道：“家里太闷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出去。”
他说完挤出笑脸，不好意思地又问：“出去做什么呀？有什么活动？”
管家张了张嘴想要说点更多，看清唐眠的脸他像是一个激灵清醒了，只是神神秘秘地说：“大少爷去了就知道了。”
赶却伤心事，新人压旧人。旧人不可说，不可说。
外面天气阴沉，没过几分钟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一层恐怖的阴影里。唐眠没想到管家会带他们来月色。
预想中的淫/乱/不堪的主题会场都不复存在了，月色今晚不接外客。月色的少爷们清一色穿着端庄干净的白衣，分散在会场里或拉琴或跳舞或吊嗓，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演出做准备。
金家一袭人被月色的侍者恭敬地请到了今晚的主会场。走在管家左边的就是前不久从月色走出去的头牌顾珏。他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品牌，但是质感和设计极佳，多半是高级的定制款，布料妥帖地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身材。
金郁礼对情人都很大方，被金家家主看上的人可真好。
不仅能从月色脱身，还能拿到普通人一生衣食无忧的钱，被虐待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他们练习得更加专注。
唐眠：……
这么特殊的场合，唐眠终于回忆起《危险关系》相似的情节了。
今晚，金郁礼的好友联合了金家管家包场月色，想给近几日情绪不佳的金郁礼转换一下心情。能进月色的少爷们除了姿色，还必须或多或少拥有一两项才艺，用以给客人消遣。再经过月色的培训，都是能登台跟明星艺人一较上下的水平。
而且被挑出来的这一批少爷都是还没有被人碰过的，是金郁礼会喜欢的干净的男生。
但金郁礼不会对他们感兴趣，他一门心思都吊在了顾珏身上。当顾珏身穿一身飘逸的白衣被管家推上舞台，金郁礼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就快要崩断了。
金郁礼会让顾珏跳天鹅湖。
天鹅湖是给心上人告白的舞曲，原漫画的顾珏只想跳给金潭看，所以拒绝了他。
当晚金郁礼罚了顾珏跪祠堂，并在金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前兽/性/大发将他弄到昏倒。
唐眠正陷在回忆里，鼻尖嗅到腥咸的海风的味道，鼻头微皱，转身发现金郁礼以及另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青年男人撞到了唐眠的肩膀，顺手搂住了他的腰，低头笑看着还一脸懵的唐眠。
少年脸颊白皙似玉，鼻尖和眼尾都还带着纯质的粉，水红的唇如同清晨沾染露水的玫瑰花瓣一样，娇艳又清纯。
男人眼眸幽深了几分，手下捏了捏唐眠腰侧的软肉。
唐眠一个激灵，紧紧抿着唇去掰这只咸猪手。
可是不管怎么掰，男人就是不放开，反而越发放肆。唐眠涨红了脸，可怜巴巴地向金郁礼求助：“父亲……”
金郁礼总不会放任自己的养子在外面被人当众羞辱的吧……
听到唐眠喊金郁礼父亲，男人惊疑地用目光在唐眠和金郁礼之间来回打量。金郁礼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私生子，作为十年好友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唐眠在金家只是一个存在感微乎其微的养子，金郁礼更不会将家事告诉别人。
“放手。”金郁礼阴冷的视线盯向男人握在唐眠腰上的手，声音低而缓。
犀利的威压压过来，男人瞬间放手，吓到脸色发白。
唐眠快速跑到金郁礼身后，躲在金郁礼这个更加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凶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后，仰头看向金郁礼，轻声道谢：“谢谢父亲……”
他怔愣了一秒。
金郁礼浑身是湿透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浸得颜色像倒了墨，微长的黑发卷曲地聚成一小撮，根根往下滴水。这颓废的样子，像是刚从丧礼中走出来的一样。
“金董，是误会。”男人尴尬地解释，见金郁礼脸色仍旧阴郁地像要杀人一般，他连忙道：“金董看看演出，消消气。”
管家也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今天先生您那么早就去那里祭拜，您累了吧。先生何妨不坐下来休息一下，看看月色的表演，正好顾珏少爷也有心主动来表现想让您高兴，先生要看看么？”
金郁礼看了眼舞台的方向，“来都来了，看吧。”
他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转头看唐眠距离他好几排，他眉头一皱，不耐烦道：“还不过来？”
不是害怕么，坐那么远干什么。
唐眠极其不愿意地挪到金郁礼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烫屁股了？”一道阴柔甜腻的声音自头顶而下。
唐眠仰头，见是殷兰那张极其艳丽的脸，他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小美人真可爱。”殷兰笑着朝他招招手，先去给金郁礼身上披上干毛巾，又绕回到唐眠身边坐下，表情戏谑一同看戏。
月色少爷们的表演确实精彩，但唐眠怀揣着心事，没心情欣赏。金郁礼似乎也没什么兴致。第三个少爷拿着琵琶上台的时候，金郁礼单手揉着太阳穴，无趣地挥手让他下去。
他吩咐道：“顾珏上吧。”
舞台幕布拉开，浑身洁白纤尘不染的顾珏独立在正中央，清冷的视线不偏不倚地看向前方。唐眠总觉得顾珏眸光偏了一下，看向了自己。
金郁礼疲惫地倚靠着椅背，单手撑着额头，醇厚的嗓音在会场里十分清晰：“阿珏，给我跳一支天鹅湖，好么？”
唐眠揪紧了衣角，紧张地咬着下唇。
顾珏跳，他心如刀割。
顾珏不跳，会被金郁礼折磨，他更难受。
还是跳吧，不就是一支舞曲么，其实只要自己不认为它有意义，它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天鹅湖。
而且他都听到老婆说会跳的。他穿越带来的变化就像蝴蝶的翅膀扇起的飓风，这个世界的剧情和人物都逐渐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顾珏的眼里。唐眠的表情几番变幻，最后难过地别开了眼，不再看台上，隐在暗处的侧脸落寞，好像快要哭了。
顾珏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几秒后他对台下说：“这支舞不适合我跳。”

第20章
顾珏算起来, 他被桎梏力掌控了有十多年了。
在外婆膝下长大到十岁时，他突然被告知自己父母健全。当年母亲违背外婆的意愿坚持要嫁给父亲，外婆便和他们断了关系, 只要走了小顾珏。外婆明明把小顾珏当成掌心宝，却忽然愿意放顾珏回到父母身边。当年的小顾珏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几年后回想起来才明白, 应该在那个时候他的人生就被掌控了。
小顾珏跟着父亲母亲回到国内，很快就被国际芭蕾舞大师看中，要收他为徒。小顾珏那时候想说不要，他不喜欢芭蕾舞, 他喜欢打拳，可是张开嘴说出的话却是他愿意跟着老师学芭蕾。
当年幼的小顾珏确认自己挣脱不了桎梏力的控制之后，他抓紧一切自由的时间训练自己的身体。枪、箭、刀、棍、拳，他都学会了, 甚至能把外婆家最厉害的雇佣兵保镖打趴。
十年后, 父母以及顾氏集团的噩耗传来。
顾氏集团的危机, 外婆一句话就能帮忙解决，顾珏不相信外婆会对女儿女婿的心血不管不顾, 甚至对他们的死无动于衷。
自己也莫名其妙惹上一堆债务。
身边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直到他回了国, 进了金家, 遇到了金郁礼他们, 遇到了唐眠。
金郁礼和金潭是他桎梏加身的原因，而唐眠是解开桎梏的钥匙。
原本他想找出金郁礼被桎梏选择的独特之处, 可是在看到唐眠因为他而难过的那一刻, 他忽然不想再和金郁礼他们有任何接触了。
小少年是解药，既然他已经有了解决桎梏的办法，那又何必以让小少年受伤的代价去找寻原因呢。
不值得。
顾珏拒绝了金郁礼让他跳天鹅湖的命令。
台下的金郁礼面部寒意突然暴增, 眉眼肉眼可见地冰封了起来，在顾珏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会场落入一种恐怖的氛围中。少爷们挤在一起战战兢兢，生怕被殃及到。
管家和金郁礼朋友也都抿嘴不说话了。
殷兰倒没有被影响，仍旧是看戏的姿态。他带着笑意的视线颇有深意地扫了顾珏一眼，又扫过金郁礼，最后偏头去看唐眠。
小少年竟然没有因为心上人拒绝情敌的暧昧请求而开心，反而看起来很发愁，倒真有趣。
顾珏变换了想法，唐眠惊讶了一秒后，还来不及开心眉头就愁得打起结来了。
不知不觉又和原剧情对应上了，金郁礼这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暴君怎么能容忍得了小情人三番两次拒绝自己？而且今天他格外低气压，被他怒火烧到的人绝对会得个半死。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他又该怎样才能救出老婆呢？
唐眠晃神得厉害，都没有注意到顾珏凝聚在他身上的视线。
“顾珏你确定吗？”殷兰看笑话不嫌事大地看着台上清冷出尘的美人开口道：“适不适合有时候要试过了才知道。”
顾珏对上金郁礼可怖至极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发怵，依旧平静道：“这支舞不用试。”
唐眠看到金郁礼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紧绷的气氛冲到了临界点。
他感觉到嘴巴发干得紧，正想说些什么，殷兰先他一步对金郁礼道：“金董，后面还有几个乖巧漂亮的小孩呢，特别听话，您要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表现一下？”
金郁礼冷薄的眼皮掀起，他倏地站起来：“不用了，直接送我房间去。”
现在那些见识过金郁礼怒颜的少爷们真的感到害怕了，他们不想去了。可是被金郁礼点中，他们硬着头皮也得去。
他们没有顾珏的胆量，他们怕死。
唐眠心里默默对殷兰双手合十鞠躬道谢。
谢谢殷兰大美人施以援手转移火力！您是好人，唐眠祝您生意兴隆永葆青春美貌！
可是下一秒，金郁礼的话音响起，让他后背顿时升起刺骨尖锐的寒意。
“顾珏，你适合在金家祠堂跪着。”
唐眠刚刚舒开的心脏又瞬间揪在了一起，身子也因为这句话凉了半截。
他猜，金郁礼的怒火还在，只是现在没有精力去追究。
等他从年轻的任他摆弄的□□上获得快感之后，他就会有兴致去征服清冷美人了。
金郁礼随殷兰大步离开会场，身后坠着三个脸色发白的男孩。月色三楼四楼都是给高级贵宾们用的酒店式公寓套间，金郁礼就在这里有一间固定的房间。
精心准备的惊喜环节被顾珏搅黄了，管家对顾珏也没了好脸色。
“顾珏少爷，这是你自讨的苦。”上车前，管家一边开车门，一边对顾珏冷声道：“你请吧。”
顾珏没说什么，径自坐上了黑色座驾的最后一排后座，眼神平静淡漠，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受罚的恐惧。
但唐眠知道，老婆只是装得冷静，从来没怎么吃过苦受过罚的娇娇老婆怎么会安然接受跪祠堂的惩罚！
他要待在老婆身边给他安全感！
唐眠在顾珏前脚踏进车后座的那一刻抬脚就要跟着坐上去，胳膊忽然被一道力拽住。
管家：“大少爷跟我坐前排。”
唐眠：……
等到终于回到了金家庄园，管家领着顾珏走到主楼最深最暗处的祠堂，唐眠吧嗒吧嗒跟在后面，想去陪着顾珏一起受罚时又惨遭管家的阻拦。
祠堂挂了两个大圆环的棕红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顾珏看了小跟班唐眠一眼，抬脚跨了进去。
管家就抬手拦在唐眠身前，话里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教诲意味：“大少爷好奇心到此为止吧，这儿不可随意进出的，先生责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唐眠眼巴巴地望着祠堂深处：“……哦。”好吧。
以为他会就此打消念头么？
当晚，月亮爬上树梢，唐眠也悄悄溜进了祠堂。
金家曾明令禁止过，除了有金郁礼的吩咐外任何人不准进入祠堂，这儿附近甚至无人愿意靠近。
唐眠掩上门，在祠堂幽暗的烛火红光中找寻顾珏的身影，他小声：“顾珏哥哥？”
牌位前烛火晃动一下，顾珏：“我在。”
没几秒钟，颀长的身影就走到了唐眠面前，微凉的手掌准确握住了唐眠的手臂，“担心我？”
唐眠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抓糖果塞顾珏手中，“他们没有给你送吃的吧，哥哥饿了吗？”
幽暗的火光里，顾珏笑得温柔，“不饿。”
有一种饿叫老公觉得饿，唐眠不信，老婆肯定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掉仙气。
他撕开一个糖果的包装纸，仰头凑近顾珏，抬手将糖果喂进顾珏嘴里。
温温软软的手指尖碰到顾珏嘴唇时，顾珏愣了一下就咬走了硬质水果糖，还若有似无地含了一下他的指尖。
唐眠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老婆怎么、怎么这么会……
幸好，祠堂点燃的蜡烛红光可以掩盖住他的羞涩。
顾珏看着微微低头的少年，唇角勾了一下。
水果硬糖被更加坚硬的牙齿咬碎，化在口腔里，一瞬间的味道像是爆汁的草莓，酸甜可口，甜香浓郁。
“甜。”他道。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唐眠忍住身体的酥麻，抬起头来认真严肃地对这惑人的妖精说：“哥哥，夜深了。你在这儿守了大半天了一定很累吧，你去睡一会儿。”
顾珏扫了眼门缝，摇了摇头轻声说：“有人会定时过来看我在不在。你回去，我没事。”
“不要。”唐眠耍赖似的绕到顾珏身后，推着他的肩膀往门边走，“哥哥要休息的，快去睡觉。晚上我替你守在这里，反正里面黑，他们看背影也辨认不出来我是谁。”
顾珏站定脚步后，唐眠就完全推不动他了。顾珏转身，弯腰揉了揉小少年手感很好的头发，带着些笑意说：“谢谢，但是你在长身体，你更需要睡眠。”
唐眠顿时跟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胀起脸蛋来瞪他。老婆这是在说他小么？！不要嫌弃他小，年下支棱起来那可是很厉害的！
“那这样，你回去睡三个钟头，三个小时后你再来接替我。”唐眠仰头跟他打着商量，眼见着顾珏仍旧要拒绝，唐眠使出杀手锏。
他眨了眨眼睛，凑近顾珏，用天真的纯粹的眼眸认真问：“哥哥今晚不洗澡了么？哥哥身上沾上了月色的脂粉味，气味好奇怪。”
看到少年秀挺的鼻尖微微皱起，顾珏迟疑地抬起手臂低头嗅了嗅袖子，眉头皱起来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沾染上了什么他没有闻出来的味道。
几秒钟之后，顾珏仿佛不想让唐眠闻到他身上异味似的和他拉开距离，神色晃过一丝不自然，“咳，那我回去洗澡换衣，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慢慢洗，洗干净一点哦。”唐眠终于放下心来，他轻轻推开祠堂门，猫着腰探出头四处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招手让顾珏出来，轻声叮嘱：“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啦。”
顾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唐眠回到祠堂，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五，距离金郁礼出场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唐眠坐立难安。晚风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烛影晃动，映着幽暗红光的祠堂仿佛处处渗出凉意。唐眠害怕地抱紧双臂，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前面供着的排位瞄。
一块块深红色的窄长木牌整齐排列着，那其中有一块极其惹眼。因为它的摆放位置脱离了规律，上面也没有刻任何字，空有一块木牌。
烛火跳动，木牌的红漆泛出诡异的光。
唐眠心底发毛。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时，唐眠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
缓缓转身望过去，他和眼神不甚清明的金郁礼对视上了。
金郁礼单手拉着门环，像喝醉了似的半弯着腰站在门口。衬衣扣子松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抬眸盯着唐眠，迷离的眼神依旧阴冷瘆人。
他浑身浓郁的酒气和发泄过后的□□气味让唐眠感到恶心犯呕。
唐眠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就算在心里做过无数次的预设，现在见到爆发前的猛兽他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老兽缓缓走过来，步步逼近唐眠，张开充满酒气的嘴，单手掐住了唐眠的下巴，干燥滚烫的手捏得唐眠牙根发痛。
金郁礼阴沉着脸问：“顾珏被你藏起来了？”

第21章
“顾珏被你藏起来了？”
金郁礼掐着唐眠的下颌,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不是的父亲。”唐眠忍住下巴几乎要骨裂的疼痛，将早就打了数遍的腹稿磕磕巴巴说出来：“顾珏哥哥他一整天没进食，饿到低血糖快晕过去了, 我、我送他去休息，还、还没来得急跟父亲您说。”
金郁礼审视的目光在唐眠脸上盯了几秒钟, 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松开了手。
唐眠脱力地向后面踉跄了两步，膝盖微弯，手撑住身后的牌位桌才堪堪站住。他微微仰着头，和面前的金郁礼视线交汇了一秒又立刻垂下眼眸。
原本他想揣摩一下老男人的想法, 但金郁礼实在让他犯怵，他不敢看了。
唐眠的异样被收在金郁礼眼底。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唐眠以及他身后的牌位，凉凉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在祠堂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了？”
唐眠嗓子发干。
他睫毛快速抖动着，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手机落这里了, 我来找手机的。”
金郁礼：“找到了么？”
唐眠颤着手将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声音弱弱：“找到了。”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无声地僵持着。唐眠又从桌上拿出来一个保温杯：“父亲要、要喝水么？”
他握紧保温杯, 紧张地舔了下唇瓣。这里面被他下了点儿安眠药, 金郁礼喝上几口就会呜呼睡得不省人事, 就不会再对他老婆动手动脚了！
两秒后, 金郁礼走近，接了保温杯拧开盖子。
快喝、快喝、快喝呀！
唐眠盯着金郁礼的动作, 睫毛都在发力催促。
金郁礼举起杯子放到嘴边, 在唐眠期盼的目光下张开嘴，然后又合上了。杯子随意地放在手里，金郁礼眼神又迷离起来, 他望着唐眠，又好似是通过他看向其他人。
眼神缱绻又隐藏疯狂。
唐眠顾不上金郁礼要不要喝安眠药了，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阴冷的蛇盯上的目光，抬脚就要离开，“父亲，那我先走——”
金郁礼长腿一迈挡住了唐眠的去路，额发下垂脸色落寞孤寂，他淡淡道：“给我跳支天鹅湖吧。”
唐眠怔愣了一下。醉醺醺的老男人是把他当成老婆了么？
醒醒！
“父亲，”他刻意加重了这个称呼的咬字，又弱声道：“我不会跳芭蕾舞的。”
“你会的！你怎么不会！”金郁礼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暴力地揪住了唐眠的衣领，另一手却温柔地抚摸在唐眠的脸上，表情狰狞痛苦，“你骗我，你为什么到死都不肯给我跳一支天鹅湖……”
“宁愿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哈哈哈死的好！”
狂笑声大声回荡在祠堂里，唐眠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浑身。他下意识想挣脱金郁礼的钳制，可是他刚刚动了脖子，金郁礼脸上疯癫的笑意就消失不见了，转而变得阴郁暴戾地盯着他。
唐眠觉得他认清自己是谁了。他觉得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的危险。
“你应该继承他的天赋。”金郁礼对着唐眠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唐眠脑子糊里糊涂的。他是谁？是刚刚说的那个死掉的人？金郁礼为什么要说他应该继承那个人的天赋？
还没有理清思路，唐眠感到脖子疼了。
金郁礼掐住他柔嫩纤细的后脖颈，用蛮力将他扯到牌位桌前的跪垫上，往下一扔。
唐眠被扔得措手不及，整个人跪扑在地上，额头因为惯性往前的原因磕在桌脚，尖锐的剧痛袭来，唐眠一瞬间就掉下了生理性泪水。
“这么多年你都没跪过他吧，来。”金郁礼蹲下来，伸手去捉唐眠，“给他磕几个响头。”
“疼……”唐眠缩着身体躲进桌下，猫儿似的颤着身体呜咽，不敢出去面对金郁礼。老男人疯了，他出来要被弄死的。
“出来啊！”金郁礼暴躁地一把抓住唐眠的脚踝，将他从桌子下面扯出来，盯着他目眶眦裂。
“你应该跪他。”金郁礼粗暴地将唐眠摆出下跪的姿势，按着唐眠的后脑勺重重地磕下一个头，“一！”
额头撞地，发出一声闷响。唐眠眼前发昏发沉。
“二！”
第二次撞地，唐眠感觉到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头上流到鼻尖，滴在了地上。
唐眠用尽所有力气抓住金郁礼的手，扭转身体抗住他的逼迫，眼神涣散地盯着金郁礼，苍白的脸上沾染上鲜血下意识求救：“哥哥……父亲……我好疼……”
“我好疼……求求你了……”
金郁礼望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让唐眠胆颤的“三”。他忽然低头抬手摁住了太阳穴，似乎是感到很难受似的，疯狂用掌心去击打自己的两侧穴道。
唐眠张嘴喘息了两下，眼角余光瞄到了桌边的香灰缸。
他用尽所有残余的力气，快速撑起身体拿到香灰缸，重重砸在金郁礼头顶。
香灰洒落在金郁礼头上，金郁礼高大的身体缓缓向一侧倒下。
唐眠往旁边挪了点，见金郁礼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他才终于卸力，蹲在地上捂着嘴巴小声流泪发泄。
顾珏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凌乱的画面。地上铺散了一层灰色的粉末，还有一个翻倒的香灰缸，金郁礼侧身倒在其中，而唐眠则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顾珏神色紧绷，轻手轻脚走到唐眠身边，修长温热的掌心放在唐眠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眠眠，别怕，别怕，没事了。”
听到让他安心的声音，唐眠从膝盖上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顾珏，小声喊他：“哥哥。”
唐眠看到顾珏的那一刻，眼睛忽然酸酸胀胀的，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伸出食指指着金郁礼，后怕地道：“哥哥，他打我，我把他砸晕了。”
唐眠额头的伤口已经凝血结痂了，硬币大小的破口。顾珏第一次感到心脏被紧紧揪住，仿佛痛觉神经和唐眠的相连。修长手指放在唐眠额头上方，却不敢触碰到他：“让我看看额头。”
唐眠看清了顾珏眼底的心疼，瞬间弯起了嘴角。额头痛还是痛着的，但或许是伤得有几分钟了，他现在倒也能忍受了。
唐眠仰着脸凑过去，闭上眼睛讨要：“要呼呼。”
顾珏凑过去轻轻吹了两口气，眉头还是紧皱着，他握住唐眠的手腕，轻声说：“我带你去上药。”
唐眠笑着摇摇头，“不要了，过会儿就有人来这里，你不方便出现。”
顾珏看着他，坚持没放手。
唐眠虽然不忍心，但他还是掰开了顾珏的手指。他没力气推他走，只能仰着苍白的脸弱声催促他：“哥哥快去躲起来。”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就是直奔祠堂来的固定时间看守的保镖。
唐眠晃手臂，急道：“快去躲起来呀！”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他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滴落。
顾珏眉心一跳，点了下头，终于同意了。他扫视四周，找了个适合藏身的地方，不过躲起来之前他先快速走到了金郁礼身边，蹲下来握住金郁礼的手臂，利索地一扯一拉卸了一条，又一扯一拉卸掉了另一边胳膊。
保镖推开门的前一秒，他闪身隐在了暗处。
唐眠吊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勉强安稳落回原处。
保镖进门就看到了昏迷倒地的金郁礼，连忙跑过去去试他的鼻息：“我天！发生了什么！金先生金先生！”
“孙哥哥……”唐眠不用憋，晶莹剔透的眼泪就砸了下来，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顾珏哥哥他低血糖昏倒，我送他回房间了。我回来拿落下的时候，刚好碰到父亲过来。父亲他、他喝醉了不太清醒快要把我打死了，我、我情急之下自保才……孙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哭得梨花带雨，额头破烂的伤口还在往下流血，看着甚是恐怖，柔弱可怜的样子能轻易勾起大人的保护欲。
姓孙的保镖对他说不出重话，“我知道了，你别哭，我会帮你解释的。还能站起来么？”
唐眠虚弱地摇摇头，眼皮缓缓闭上，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当晚，金家庄园灯火通明，急救车的鸣笛声和佣人们前前后后忙碌的脚步声交织。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床边，唐眠缓缓睁开眼睛。
“阿眠你醒了！”床边的方果麦惊喜欢呼后，俯下身关切问他：“头还痛不痛，晕不晕，渴不渴，饿不饿？”
唐眠迷茫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触碰到伤口，他小脸皱了一下，抬头和方果麦轻声说：“有一丢丢晕和疼。”
他说完又忐忑地问：“果麦，我的事情金家怎么追究啊？”
“我也不清楚。”果麦摇摇头，他也是早上接到管家通知才知道唐眠和金郁礼打起来的事儿的，“管家没有跟我细说，不过他对你的态度比之前好很多了，他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你砸了金郁礼的事情他应该会帮你求情的。唉，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去祠堂的么，你不听话。”
唐眠垂下眼，可怜巴巴地小声解释：“逼不得已才进去的。”
方果麦削水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是因为金郁礼的新情人么？”
唐眠认真解释：“他叫顾珏，也不是金郁礼的情人。”
方果麦垂眸一瞬，抬头又温柔地牵起嘴角笑起来：“知道啦。”
唐眠半坐在床上，一边咬着方果麦削好的苹果，一边在回忆昨晚的事情。
昨晚恐惧几乎牵扯了他所有的神经，现在细想起来，金郁礼有好多话都引人深思。
唐眠忽然问方果麦：“果麦，我方便过去看望一下方妈妈么？”
唐眠所在的医院和方妈妈治疗的医院是同一家，只是楼层不同。
癌症病房里的女人四十出头，打扮朴素，眉眼跟果麦是一脉相承的温和模样，只是瘦得脱相。
唐眠在方果麦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床边，轻声唤半躺着眯眼的女人：“方妈妈，阿眠来看您了。”
“阿眠？”方妈妈顿时清醒过来，看到唐眠额头的纱布，她心疼地拉住唐眠的手：“阿眠受苦了。我的宝贝，怎么被金先生伤成这样，唉，要是你父母还在，该有多心疼啊。”
唐眠惊喜问：“方妈妈知道我的爸爸妈妈？”
方妈妈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她将手覆在唐眠的手背上，垂头说：“我不知道。是金先生抱你来金家的，我从未听说过你父母，想必已经不在了。”
唐眠失落地点点头，又带着些希冀问道：“那金家祠堂没刻名字的那位您知道是谁么？”
方妈妈摇头，依旧不知道。
“没关系。”唐眠笑着说。他在方妈妈房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陪她看看电视说说话。方妈妈后天就要进手术室动手术了，唐眠想着帮她多少缓解一下害怕的情绪。
再次推开自己的病房门，看清里头刺目的高大身形和寸头，唐眠怔愣了一下。
金潭拎着外卖的保温饭盒转过身来瞪着他，恶狠狠的语气：“你跑哪儿去了！受伤了不知道休息的么！”

第22章
金潭冷着一张俊脸, 盯着唐眠，飞扬的眉毛流露出不良少年的痞气。此刻他手中拎着和身份极为不符合的外卖粥，不好惹的气质都削弱了几分。
唐眠感到很意外：“你怎么来了？旅行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他一边说, 一边极为缓慢地走进房间。额头上的伤触发了脑震荡，所以行动都要受限。
金潭脚步一动, 下意识想过去搀扶他, 管家派来的另外一位男佣已经先他一步去扶唐眠了。
金潭讪讪伸回生疏的手，盯着唐眠咬牙切齿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
唐眠古怪地瞄了金潭一眼。弟弟这是呛了□□啦？怎么今天格外暴躁，就不知道体贴一下他这个病人么。
“没有的事。”唐眠坐到床上，掀开被子小心地躺上去, “弟弟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为了彰显他的真诚，唐眠咧开嘴冲他灿烂地笑了一下，“真的开心。”
金潭脸色别扭地变了变,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一直抱在怀里保温的保温饭盒放在床上折叠式小桌,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语气：“粥, 吃不吃？”
唐眠确实有些饿了。他打开保温饭盒的盖子，闻到八宝粥的甜香, 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响应。
唐眠舀了一勺吃下, 甜糯的粥不仅熨帖了肚子, 还驱散了几分惊险之后的恐惧。
金潭吊儿郎当地抱臂站在他床边, 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自己亲自排了好长队伍才买到的粥，吊起来的眉眼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怪不得唐眠身上带着甜香, 原来是喜欢吃甜食啊。
视线落到唐眠额头包了好几圈的伤口, 金潭脸色又变臭了，他没好气地问：“你跑祠堂去干什么，顾珏喊你帮忙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你看看你为了他伤成什么样子了, 小乞丐一样，他有来看你吗，有给你带吃的吗！”
“小心被这色迷昏了头，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为他数钱。”金潭又酸又妒地骂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出语气的异样。
唐眠：！
唐眠从八宝粥里抬起脸来，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小鹿眼瞪得圆溜溜的。
数落就数落，骂他老婆就不行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唐眠气鼓鼓地顶嘴道：“他至少没有像某人故意骑摩托车吓我，嫌我脏，还把我扔在荒郊野岭。”
“你！”金潭竖起食指想反驳，但迟来的愧疚让他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来，而且唐眠百般维护顾珏的样子尤其让他不爽。
看来自己在唐眠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伤害过他的混子。
混子是什么样的？
金潭一把夺过唐眠手中的勺子，顺道抢走他面前的保温桶，一起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恶狠狠道：“别吃了！”
金潭黑沉着脸转身，大步踏出病房。
唐眠：……臭弟弟有那个大病病！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抗议，唐眠低头揉了揉软趴趴的肉，心疼地看了眼垃圾桶里翻倒的食物，拿出手机点了外卖。
哼，才不稀罕金潭的粥，他自己也可以买。
——
金潭走到医院楼下停车场，看见自己的黑色摩托车座驾，他一脚踢了上去，丝毫没有了之前对它的爱惜。
摩托车轰然倒地，金潭像看一坨废铁似的嫌恶地又踹了一下。拿出手机，拨出摩托车改装店的号码：“我的车不要了，你们拖走处理。”
电话挂断，管家的电话又进来了，金潭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管家看了眼时间，恭敬问道：“阿潭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看先生呢，是路上耽搁了么，需要我派人过去接您吗？”
金郁礼的病房在这家医院的VIP楼，是医院最显眼豪华的一栋大楼，从机场到这里不远，按理说金潭应该两个钟头前就能到这边了。
眼前浮现少年苍白的脸庞，金潭冷声道：“老子不看他，别再来找我。”
冷漠的忙音响起，VIP病床内，管家顶着金郁礼的凝视，额头冒出冷汗，“先生，阿潭少爷他有事来不了了。”
“你不用替他解释。”金郁礼冷哼一声，喉结滚动低沉出声：“逆子，我还不需要他探望。”
才说了没几句话，金郁礼眉头一皱。后脑勺和双臂的疼痛又加剧了。
他的头和唐眠的一样被白色的纱布包了好几圈，断掉的双臂也从头到尾紧紧缠上绷带挂在脖子上。堂堂一介豪门家主被折腾成这个样子，滑稽得很。
他对头上的伤还有些印象——那是唐眠砸下来的。
双臂的伤就很莫名其妙，他不信唐眠有能耐卸了他胳膊。医生查不出个所以然，猜测是他摔倒的姿势造成的伤势。
老管家看金郁礼的样子，于心不忍，他打开粥盒，恭敬道：“先生，我喂你喝点粥吧。”
金郁礼没法扬手，暴躁地拧眉道：“不用了，你们都出去。”
“等等，”金郁礼忽然又叫住管家，迟疑问道：“唐眠他……伤得重么？”
老管家舒心一笑：“我刚才下去看到他已经生龙活虎了，先生您日后少喝些酒吧，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失了生气的话您也会无趣得很啊。”
管家贴心合上门，吩咐佣人和保镖们时刻守在外面等候吩咐。
金郁礼半坐在床上，头低垂。眼睛闭上后，他眼前又控制不住地浮现昨晚唐眠哀求他的眼神，和当初的那人如出一辙的清澈的眼神。
“……我好痛……求求你……”
“求求你了，金郁礼，放过我吧……我好痛……”
同样的话，那人说出来是绝望的，而唐眠则在求生。
当年他没来得及阻止那人跳海，几个小时后只能捞上来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苦苦追求还是得不到他的正眼相看，为什么他拱手奉上的情意要被忽视？
他以为他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么，金郁礼不会让他死得心安。
金郁礼搜遍了天涯海角，终于找到了他费心藏起来的孩子。
那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活物了，他掌控不了他的人生，但可以掌控他孩子的。将幼小孩童的命运掐在手里，也算是给自己的慰藉。
只是唐眠越长大越不像他，没有他的天赋也就算了，性格脾气也半分不像他。想到唐眠或许更像那个抢走他的女人，金郁礼越发对唐眠没有好脸色。
可是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眠身上出现了他的影子。
一样的乖巧爱笑，一样的天真善良，甚至比顾珏更像他。
尤其昨晚求饶的画面，金郁礼甚至在唐眠脸上看见了他的轮廓。
再把唐眠栓身边养养，会不会能养出另一个和他像极了的人？就像是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一般。

第23章
自从醒来后, 唐眠一直在提心吊胆。
金郁礼也在这个医院住院，自己砸伤他那么大一件事，他不可能不追究。漫画里出现过他的小情人床上情动用指甲刮到了他的后背, 他就把人踹得半死的情节。呜呜呜放到现实生活中，真的好恐怖, 尤其是亲身经历过金郁礼残酷暴打的唐眠。
唐眠让照顾他的男佣回去了。
这个男佣不是他相熟的, 每每被他盯着看的时候唐眠都有一种他是金家派来监视他的感觉。他吃也吃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夜深人静的晚上，医院熄了灯，唐眠还是睡不安稳。
一是因为额头的伤口在发疼, 二是因为害怕。按照他以往看小说和漫画的经验，阴郁狗男人就喜欢在深夜杀个措手不及。
唐眠侧卧在病床上，眼睫翕动，竖着耳朵注意周边的动静。
大概一个小时过后, 他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 听到了门锁微弱的咔哒启合声。
他闭紧了眼睛, 牙关开始打颤，被子里的瘦弱身体也反射性发抖。金郁礼会又一次掐住他脖子把他扔下去么？
轻缓的脚步声到了床边, 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约莫一两分钟后, 微凉的指腹轻轻地抚摸上他的眉心, 好似在轻柔地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这不是金郁礼燥热的手。
鼻尖隐约能闻到清幽的冷香, 那是独属于顾珏的味道。
唐眠睁开一只眼偷瞄。床前的人迎着皎洁月光，身材高挑精瘦, 一身黑色便装装扮, 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唐眠只能看到他一截冷白瘦削的下颌。
“哥哥！”确定是顾珏，唐眠惊喜地唤他。
“是我。”顾珏嗓音异常喑哑低沉, 他温柔地注视唐眠：“眠眠睡不着？”
唐眠湿漉漉的小鹿眼转了转，不想说自己害怕让老婆担心，于是翘起嘴角说：“在等你呀。”
顾珏却没有因为他的甜话开心起来，他沉默了良久，对上少年清亮欣喜的眼眸，缓缓道：“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伤了。
唐眠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顾珏说的意思，他坐起身来，伸出一截细藕般白嫩的手拉拉顾珏的衣袖，“哥哥，我没关系的，男子汉大丈夫不怕疼，我应该保护你的。”
眼见顾珏的情绪还是没有好转，唐眠为难地挠挠头。他真的觉得没关系，能用自己额头上的小伤换来老婆的安全，很值得。
唐眠拍拍身旁的位置，细声细气地哄他：“那哥哥陪我睡觉好不好？有哥哥在，我一定能睡得很香。”
顾珏脱下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床边，身体和床边缘齐平。他个子比唐眠高大半个头，躺下时微微低头才能和唐眠视线齐平。
唐眠往旁边挪了挪，在被子里摸索到顾珏的腰，从背后拦住，非常“霸气”地将他搂过来，“哥哥要掉下去了，睡过来一点。”
顾珏体贴地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
手掌感受到顾珏腰腹薄薄的分明的一层肌肉，唐眠红着耳朵继续小声说：“不要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对哥哥乱来的。”
“嗯。”顾珏话里带着些微的笑意。
“眠眠，”顾珏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拨弄遮挡少年好看眉眼的额发，用一种诱哄小猫咪的温柔音调说：“眠眠要不要随我离开金家？”
“哥哥有办法离开金家？”唐眠吃惊地瞪大眼睛，“金家在A城权势滔天，我们的身份证件都被金郁礼扣着很难去远的地方，而且万一逃跑不成功被金郁礼捉回来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珏耐心听完，如实道：“我有人可以用，我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金郁礼奈何不了我们。”
唐眠想当然将顾珏口中的“可以用的人”认为是顾珏的朋友，他快乐地抓住顾珏的手掌，激动道：“哇，那太好了！哥哥，我们要接鸢尾花一起走！”
“我们以后租个小房子，一起去上学、工作，回家我做饭给你吃，我们一起浇花，再养只狗狗……”
唐眠在畅想美好未来中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渐渐地眉目低垂下去。半分钟之后，顾珏听到了小少年平稳的呼吸。
顾珏摸了摸唐眠的头发，不知不觉盯着他的脸看了有半个小时，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心脏因为少年对他毫不设防的样子而胀出蜜来。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想带唐眠走。
这么好的男孩，不能再受委屈了。
顾珏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将唐眠放在外面的手用被子盖住，把被子掖得更加服贴。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戴上棒球帽避开医院的监控摄像快速走出去。
夜凉如水，顾珏径直拉开等候在医院后门的黑色轿车，坐上后座，对前面的人淡声道：“计划安排下去，等我消息。”
前座两人恭敬颔首：“是！”
——
唐眠睡了一个香甜的好觉，他做了梦，梦里他和顾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顾珏怀了他的宝宝，温柔地喊他老公，他将耳朵靠在顾珏肚皮上听调皮宝贝踢腿的声音……
意识逐渐清明，唐眠回想起自己做了个什么荒唐的梦后羞愧地将脸埋进了被窝里。忍不住咯咯笑出声，身子在被窝里拱来拱去。
站在窗边看了他很久的金郁礼：……
“睡醒了？”
金郁礼浑厚磁性的声音陡然响起，唐眠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缓缓从被窝里伸出双手，将被子拉下去一点，只露出额头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观察金郁礼。
金郁礼“啧”了一声，像是不满于唐眠的表现，径直走到窗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保镖代他出手，“揪出来。”
保镖面无表情上前，唐眠心下一惊，立刻缩进被子里，盖过头紧紧扯住，和掀他被子的保镖用力对峙。
“怕我？”金郁礼的声音响在头顶，明知故问。
唐眠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维持在被子里面，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父、父亲，你还会打我么？我怕，我疼……”
金郁礼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下，他现在这幅鬼样子，能打谁？上厕所都没法自己上！
金郁礼气急，咬牙用最后一点耐心说：“不打你，出来。”
唐眠其实知道他现在武力削弱了很多，他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主要是为了保持人设不崩！他都要逃离渣攻的魔爪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眠探出一颗脑袋，惧怕的目光又带了几分好奇。
“我来是告诉你，前天我喝醉了酒没控制好状态。”金郁礼拧眉不太熟练地说：“你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我不会追究，前天晚上的事就一笔勾销。”
唐眠愣愣地眨着眼睛，艰难消化金郁礼的和好请求。
老男人确实是找他求和吧？向来一言不合就暴力出手的渣攻崩人设了啊喂！
金郁礼异常的表现让唐眠无端感到更加害怕。金郁礼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他冷血无情，习惯了高高在上，无利可图的事情他是不会分出半点眼神的。
不管金郁礼目的是什么，他和亲亲老婆快点逃跑就是了！
“不说话是哑巴了么！”金郁礼寒着脸音量大了几分，脚掌微动，但还是忍住了踹床的冲动。
唐眠掐住掌心才没有露出气愤的神色，他瑟缩了一下，像是又被吓到了似的眼神飘忽，轻声说：“谢谢父亲原谅我的过错。”
金郁礼“嗯”了一声表示接受了他的道歉，吊着双臂离开唐眠的病房。
唐眠望着金郁礼滑稽的背影，憋笑。
柔弱的老婆都能卸掉金郁礼的胳膊，看来这个本领不太需要体力。唐眠暗暗想，他下次要和老婆讨教学习一下。
——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换了几次药之后伤口没什么大碍了，唐眠打算出院。
管家特意派了车接送他回金家庄园，顾珏也一起来了。
司机接过唐眠的包，去后备箱存放行李。唐眠上车，和后座的顾珏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从医院回金家庄园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山林道路，这条道是新开辟出来的，很少车流往来，也还没有安装监控。
唐眠脊背挺直掐着时间观察路段，他和老婆的自由和幸福就在前方了！
忽然兜里手机振动了两下，唐眠拿出来看。身形僵硬了好几秒钟时间后，他才默默将手机放回去。顾珏扫了眼前座的司机，偏头用略带安抚的眼神询问唐眠发生了什么事。
唐眠无声地看着他，眼里洇出泪花。
顾珏看懂了，那是告别时才会有的悲伤眼神。
顾珏眉心一跳，他伸出手想去抓唐眠，唐眠却先一步捂住肚子，痛苦地□□出声。
司机立刻刹车，转头神色紧张地问：“大少爷您怎么了？”
唐眠艰难出声：“我肚子痛……”
司机：“我带您回医院。”
唐眠摆手：“不用了，只是肠胃炎犯了，刚刚经过的路口有药店，我下去买点药吃。”
司机：“那我掉头去买。”
唐眠打开车门：“就在这里停下吧，我也有点儿晕车想走过去，司机哥哥能陪我一起去么？”
顾珏拉住唐眠的手臂：“我陪你——”
唐眠用力掰开顾珏的手，声音头一回尖锐严肃：“哥哥你就留在这儿！”
司机对顾珏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立刻下车搀扶唐眠走去药店。
二十分钟后，在药店吃下肠胃炎药的唐眠在司机的搀扶下回到停车的道路。拐过路口，前方五十米车子熊熊燃烧爆炸的火焰让两个人都懵了。
“顾珏哥哥！”唐眠丢下药瓶，眼眶通红，朝爆炸现场跑过去。
“大少爷！”司机连忙冲过去保住唐眠的腰，“大少爷您冷静一点别冲动！”
消防车队赶过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儿了，高压水枪滋向火场。火全部灭掉后，现场凌乱一片，灰黑的汽车零件碎片散了一地，从那里面抬出来一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身上烤得半黑的袖扣正是顾珏早上戴的那一个。
唐眠当场哭晕了过去。

第24章
出院当天在回金家庄园的路上, 唐眠收到了来自方妈妈的短信。
——对不起阿眠，方妈妈昨天向你隐瞒了些事。我明天就要进手术室了，进去之后再推出来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万一我死了, 就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你真相，我实在没办法心安。方妈妈确实不确定你父母是谁, 但我记得十一年前你来金家的时候你经常在纸上写苏棠和君越容这两个名字, 问你是谁你也不说，我猜他们就是你的父母。后来啊，我在先生的书房里意外发现展示柜里的芭蕾舞鞋上面绣了君越容三个字。方妈妈帮你查过这个人，他十一年前跳海自杀了, 金先生这些年祭礼日一直去的海域就是他跳下去的地方。
——方妈妈只知道这么多，再深入进去就不是我能查到的了。总之，方妈妈希望你一生平安快乐，万事小心。
就是这则短信让唐眠临时放弃了和顾珏一起出逃的计划。
既然占据了原主的人生, 唐眠无法对原主的事情袖手旁观。原主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他父亲和金郁礼的关系, 他父亲自杀的原因以及金郁礼抱养他的意图都让他困惑不已。
他和顾珏的原定计划是，两人支开司机引爆车辆假死逃脱, 和金家一刀两断去国外生活。可是读完短信, 唐眠感到了责任的重压。如果他一走了之, 他或许再也查不清原主父亲的事。所以他违背了和顾珏的承诺, 没有和他一起走。
他假扮胃病买药带走司机，给顾珏争取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内, 顾珏的朋友会来接走他, 并且安排一场车辆爆炸。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跟顾珏身形相似的尸体会成为在这场事故里烧死的顾珏。
为了使事故显得更加逼真，唐眠也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的戏码。
哭是真的哭。
以后再也见不到老婆了，唐眠眼泪跟泄闸的洪水一般往外涌。他在事故现场缓了好一会儿, 才喘上气。
跟着运送尸体的消防车一起重返医院，唐眠一路掉眼泪送尸体去停尸房。
吊着两只胳膊的金郁礼珊珊赶到停尸间，唐眠从床位边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金郁礼掀开了尸体上盖着的白布，闻到焦臭味竟然抬手掩住了鼻子。
金郁礼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难过不舍之情，反而拧着眉，看到焦黑到分辨不出原样的尸体略显嫌弃。
唐眠捏紧拳头。
金郁礼的冷血无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按理说金郁礼废了那么大功夫将顾珏锁在金家，不是应该很喜欢他的么。顾珏人死了，只是死状悲惨了点，金郁礼对顾珏的爱意就随着顾珏被毁掉的皮肉一起消失了。
他的爱真可笑。
金郁礼就应该被永远开出攻籍！他连渣攻都不配当！
唐眠紧盯着金郁礼的动作，生怕他发现尸体的蹊跷要求验尸测身份。
幸好，金郁礼草草看了眼尸体就放下了白布，对管家说：“拉去火化办葬礼吧。”
听到这句话，唐眠心情很复杂。他既为金郁礼不深入探查这件事故而感到心安，又因为金郁礼的冷漠而为顾珏不值。幸好，老婆成功逃离金郁礼的掌控了，他能重获自由唐眠真心替他高兴。
金郁礼听到了唐眠抽泣的声音，转过头扫了他一眼。
唐眠眼眶红了一圈，眼睛也肿着，双臂没力气地垂着。
“你在现场？”金郁礼皱着眉问他。
唐眠楞了一秒，吸了下鼻子才点头轻声应道：“嗯。”
金郁礼沉思了几秒。不经世事的小孩子看到死亡现场，而且他和顾珏的情谊似乎已经培养了挺多，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偏头吩咐管家：“给唐眠安排心理疏导。”
唐眠把心理疏导的时间推到了葬礼之后。金家除了他，没有人真正对顾珏的葬礼上心。
金郁礼照常去集团工作，下了班聚会或者去情人那里过夜。管家呢，只是照金郁礼的吩咐安排葬礼事宜。顾珏的葬礼甚至不放在金家举行，而只在外面的租了间丧葬礼堂，为期七天。
就算是假死，唐眠也看不得顾珏被人如此怠慢，他主动去丧葬礼堂给顾珏守灵。
第一天，来参加葬礼的只有殷兰和金潭。这两个人能来，唐眠没有预料过。
殷兰在顾珏遗像前放了一束白玫瑰，点燃一束香插上。唐眠抬头看他。殷兰换上了素色的衣服，脸上也没挂着妖娆做作的笑，看着清爽了很多。
殷兰脸上带着唐眠看不懂的自责和落寞，他低头问唐眠：“他是自杀的吗？”
唐眠认真道：“意外。”
“谢谢你告诉我。当初是我把顾珏拉进金家的，他的死亡也有我的责任。”殷兰望着遗像里清冷淡漠的美人，哀叹一声：“愿他在另一个世界能自由绽放。”
唐眠对他露出一个笑，真诚对他鞠躬道谢：“谢谢你能来看他。”
少年穿着单薄的白衣，肩颈下弯下颌微低，宽大的棉布衣服领子往后滑落了些，露出左边蝴蝶骨。白而滑腻的肌肤上有一块粉色的梅花状印记。
殷兰瞳孔猛地放大，立刻上前去扯开唐眠的衣服，震惊地颤声道：“棉花糖你——”
“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金潭一进门就看到殷兰扒拉唐眠的画面，顿时血压蹭蹭往上涨，他一个箭步跨过去，毫不怜香惜玉地抬手打掉殷兰的手，竖眉怒视他：“脏手别碰他！”
金潭动作粗暴地将唐眠的衣领拉好。
唐眠还处在状况外呢，他懵懵懂懂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无辜的小鹿眼看了殷兰一眼，又去看金潭。
唐眠过于纯真的眼眸让金潭感觉血压不降反升。
殷兰像是完全没有在意金潭对他的粗暴举止，只是眼神恍惚地飘向唐眠的蝴蝶骨，又去仔细看他的脸：“棉花糖你后背上粉色的是胎记么？”
唐眠眨了眨眼，正要说话就被金潭捂住了嘴巴，他眼睛瞪得溜圆。
“别告诉他，死变态。”金潭把唐眠抱到身后，脸色阴沉看向殷兰，低沉的声音恐吓道：“你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我拆了月色。”
“棉花糖我……我没想伤害你。”殷兰无措地回了一句才渐渐回过神来，他收好情绪，绅士地对唐眠和金潭颔首，意味深长道：“下次见。”
金潭像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似的警惕地盯着大灰狼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殷兰的背影。
唐眠被金潭的大手掌捂得脸颊发红发烫，眼中雾气迷茫，粉色的眼尾湿润润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唐眠张口咬住金潭的掌心肉，凶巴巴地瞪他。
快放手！
金潭感觉被啄了一下，掌心碰到了比唐眠脸蛋更加湿润滑腻的东西。他转过头，呆愣好奇地盯着唐眠看，仿佛在研究唐眠在做什么事情一样。
唐眠要气炸了。金潭这是尊重哥哥的样子吗！
想着想着，他感到非常委屈，眼里开始积蓄起了水汽。
金潭慌了一瞬，连忙放手。放开手他才发现唐眠脸蛋通红，鼻尖和眼尾都带着嫩嫩的绯色，润而潮，仿佛掐一把就能渗出带水蜜桃味儿的汁水来。
他惊讶于刚刚脑海中划过去的想法，慌乱地垂眸，弯腰用手背给他擦眼尾。
唐眠别开脑袋，才不让他碰。
唐眠努力把眼泪收回去才端起哥哥的架子，严肃着脸问他：“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他是月色的老板，专门拐骗你这种傻乎乎的小孩子的。”金潭暴躁道：“总之你不要再和他见面。”
我小？
唐眠不可置信地皱起小脸，觉得他要树立一下长兄威严了。他板起脸，严肃道：“金潭，你别忘了你比我还小一岁，我上大学了，而你还要高考的！作业呢，都做完了没有？模考你考了多少分，成绩单让我看看！”
金潭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又想捂他嘴巴了。
唐眠吧啦吧啦把金潭说蔫了之后，心情终于好转了很多。他瞅了瞅金潭空空的双手，疑惑问他：“你来吊唁什么也不带？”
“谁说我来吊唁的？”金潭挑眉，没好气地看着唐眠。
唐眠知道了，他来是存心想气自己的。
心累。
唐眠有气无力地盘腿坐下，背靠墙壁，仰头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走？”
他才来就想敢他走，金潭哼哼两下，居高临下地打量唐眠的脸色，别扭问他：“喂，你……没事吧？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一点。”
唐眠就静静地看他说话。
金潭没安慰过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憋了几秒索性放弃，转而问他：“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唐眠笑了一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他早就识破他的套路了：“等我吃到一半的时候你再抢走扔掉？”
金潭感觉肺管子要炸了。
他自知理亏，深吸一口气才道：“我给你点了餐，会送到这里来，你多吃点才有力气。”
金潭说完，也顺着唐眠盘腿坐下。
唐眠扭头看他，死亡凝视：“昨天你们学校就开学了吧，今天周二，你逃课了。”
逃课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儿，金利私高的校长都管不了他。金潭本想说不是大事，可是对上唐眠认真的眸光，他咽下了话站起来擦了一下鼻尖，小声说：“那我回去上课了，你自己看着办。”
总算把这祖宗打发走了，礼堂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唐眠拿出手机，尝试给顾珏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重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唐眠闭上眼靠在墙壁上想，老婆应该今晚就能离开华国了吧，以后天涯两隔，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联系自己。
他朋友能照顾好他么，希望不要让他吃苦。
还是别联系自己了，不然容易被金郁礼发现。
在礼堂守到半夜，唐眠收拾好东西正要准备回金家，来自他租住的那套公寓的物业给他打了电话。
“唐先生，您的公寓卫生间往下渗水了，请尽快回来处理一下。”
唐眠急急忙忙打了车往公寓赶。这套公寓租金不低，既然他以后想留在金家查清原主父亲的事情，那这套公寓干脆退掉吧。
唐眠从电梯六层出来，楼道灯应脚步声亮起。昏暗的楼道由近到远一寸一寸变得亮堂。最远处的光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浑身黑色装扮，戴着棒球帽。
唐眠怔愣了一秒，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公寓就在楼道的最里端，那人在他公寓门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冷白瘦削的脸。
顾珏张开双臂，笑着看他。
“哥哥！”唐眠惊喜地欢呼一声，也张开双臂跑过去一下子扑进顾珏怀里。

第25章 （番外+正文）
一个月前, 现实世界。
唐家小少爷车祸逝世的新闻经各家媒体传播之后，举国上下都唏嘘不已。
唐眠是艺术界难得的绘画天才，也是心地善良乐于救助他人的慈善家, 在无数人心中是不能被玷污的存在。
太多人申请送唐眠一程了，因而在葬礼期间唐家不会阻拦任何前来吊唁的人, 无论是来自上流社会的名媛少爷, 还是来自普通阶层的工人都获得唐家同等的对待。
丧葬室很大，最前方摆放着唐眠笑得灿烂的彩色遗照，下面则是保存少年遗体不腐不烂的特殊棺材。少年的遗容苍白，神色宁静地躺在洁白花束中间, 再也不晓世事。
来吊唁的人均满面悲容，他们整齐有序地排着长队，手执一只白色花束等待走到桌前将花束放下送上祝福。
还有些受过唐眠巨大恩惠的人专门带了给唐眠的祭礼。那其中有山区贫苦学生写给唐眠的感谢信，有手工编织的手链, 还有唐眠的肖像画等各种寄托情感的珍贵物品。
唐家有专门收集祭礼, 焚烧献给唐眠。
周格格拄着拐杖, 一语不发地走进灵堂。她排到队伍后面，给唐眠献上一束花, 默念了祝福后, 又缓缓走到唐眠老夫人身旁。
面容苍老、慈爱和善的老夫人跪在一旁的垫子上, 手中掐着佛珠, 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唐奶奶，我对不起你。”周格格跪在她身边, 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眠眠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不会……”
唐老夫人睁开眼，看向周格格的目光平静柔和, 带着岁月洗礼后的通透。她轻轻擦去女生脸上的泪水，“小姑娘不哭，唐眠不会希望你因为他愧疚难过的。不要说对不起，事情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眠眠他没了……”
“你要相信他没有消失，他只是换个方式陪伴我们。”老夫人转着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又缓缓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他能存在于任何我们寄存思念的地方。”
“小姑娘，活着的人要好好生活，这才是眠眠愿意看到的。”老夫人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周格格的肩膀，转回头继续给意外死去的亲孙子念佛经。
周格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唐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燃烧祭礼的火盆火焰烧得旺盛，周格格走过去放下拐杖跪在地上，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本画册。她住院的这几天，脑子里全是因为保护她死去的唐眠。她唯一能为唐眠做的就是实现他的生日愿望，虽然他再也看不到了。
她夜以继日地画画，重新换了人物设定。
《危险关系》的正牌攻不仅改名为唐眠，容貌设定也根据唐眠的样貌重画了。
这是周格格给唐眠私人定制的漫画。
周格格将画册扔进了火盆里，她看着逐渐燃烧成灰烬的画册，缓缓闭上眼默念。
眠眠，谢谢你在危险关头救了我的性命。我承诺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只能烧给你啦，希望你能谅解哦。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人，所以你在我创造的世界中拥有超越一切的特权。我就不给你限定剧情啦，你可以在我的世界里为所欲为的宝贝。
旺盛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画册纸张。（番外完）
——
唐眠扑进顾珏怀里，搂住他的腰，仰头惊喜道：“哥哥怎么跑这儿来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决定不出国了？”
“你说呢？”顾珏没忍住在唐眠脸上掐了一把，无奈道：“我找你算账来了。”
“对不起。”唐眠垂下头小声道歉，他松开环抱的手转而拉住顾珏的外套下摆，显得更加可怜兮兮的。
顾珏轻声叹了一口气，牵住唐眠的手腕，温声道：“先进去吧，回家说。”
唐眠抬头瞄他一眼，欢快地去解锁开门。老婆刚刚说的是家哦哦哦！
“啊，”唐眠给顾珏拿了拖鞋给他换，忽然想起来，“公寓卫生间漏水，我先去把这事解决了。”
“嗯。”顾珏换了鞋子，径直绕过客厅往卫生间走去。
唐眠感觉有一瞬间感觉不对劲又没想出来什么，他也赶紧换掉鞋子跟在顾珏身后。
卫生间的水管破了，正往外面泄水，不过不严重，客厅没有被殃及到。
“哥哥小心别湿身了。”唐眠拉住走在前头的顾珏，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瞧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从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懂修水管，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掏出手机想去服务APP上找水管工人。
顾珏抽走他的手机塞他口袋里，将他抱到旁边，自己脱下外套和拖鞋就踩进汪洋的浴室中。弯腰摸索出管道破裂的地方，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截新的管道和胶布，三下五除二换上了新水管。
他站起来，将旧的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看向唐眠，眼底带着些笑意：“修好了。”
他身上的白色宽松T恤被水淋得半湿，胸下到腹部那儿薄薄的布料完全贴合在身上，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腹肌人鱼线都极其优越。他只是看着瘦，肤色苍白，但并没有唐眠所想的那般弱不禁风。
如此近距离看到顾珏的身材，唐眠有了压迫感。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软趴趴的肚皮，气沉丹田腹部用力，然而伸手一戳依旧软得不像样。
顾珏好笑地看着他灵动的表情，没忍住伸出手指在唐眠平坦的肚皮上戳了戳，柔软Q弹，隔着一层布料都觉得非常好ｒｕａ。
唐眠：……
他转身背对着顾珏陷入自闭了。
身为最有正牌攻气质的狼狗攻，他为什么还没有老婆身材健壮！九头身、八块腹肌、单手抱老婆的力气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他不要在老婆面前显得跟还没长大的小男生似的，他这样怎么保护老婆！
唐眠暗暗握紧拳头，心中定下喝奶吃肉快长高，健身撸铁增肌肉的目标。
“我身上弄湿了。”顾珏双手搭在唐眠肩膀上，将自闭的少年拉到身边，憋着笑意低头轻声问他：“我可以在你这里洗个澡么？”
唐眠抬眼看到脸上头上都往下滴水的顾珏，想起他的娇弱体质设定，连忙把他推进浴室：“快点进去洗吧，水温用热一点的，不要感冒了。”
唐眠趁顾珏洗澡的时间出了公寓去到楼下，找楼下的住户道歉并且商量赔偿。然而楼下的住客一脸懵，告诉他并没有感觉到楼上漏水。
没影响到其他人生活当然是最好的。
唐眠回到公寓，正巧碰到顾珏穿着浴袍出来。裹上厚厚的浴袍，身形看起来更比他大了一圈。
“眠眠，我的衣服脏了。”顾珏走到唐眠身边，无辜地眨眼看他，“我没有衣服穿。”
老婆怎么能没有衣服穿！唐眠立刻道：“我拿我的给你！都是新的！”
他跑进房间，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最大尺码的睡衣裤，正要出去给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又返回去从衣柜下方的抽屉抽出一条新内裤。
哇，小说中老婆穿老公衣服的情节居然有一天能在他身边发生！
唐眠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将自己的衣服双手奉上。
顾珏从唐眠手中拿走睡衣比划了一下，勉强能穿。然后唐眠手上只剩下一条白色纯棉四角裤。小小一条，叠在掌心。
顾珏捏住内裤一角，抖开在两人面前，他张了张嘴，看着小少年体贴地没有说话。
唐眠却从顾珏犹豫的神色中领会了他的想法，他顿时脸蛋涨得通红，抬手一把夺走小内裤团巴团巴塞进口袋里。
羞愤和自尊受挫，他的嗓音都带上了一抹哭腔，“我去给你买新的。”
楼下就有便利店，唐眠把所有尺码的内裤都买了两条带上去，顾珏挑的时候他也不看，生怕再一次受伤。
顾珏再一次从浴室出来，唐眠看到穿上自己衣服的顾珏，立马心情又转好了。
他给顾珏端了一杯热茶，拉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主动坦白：“对不起哥哥我没办法跟你一起离开金家，我留在金家是我个人的原因，哥哥你不要等我了，你快出国去吧。”
“金郁礼手上有你要的东西？”顾珏下颌骨绷紧，沉声道：“是什么，我帮你取。”
唐眠摇头，“或许我父母的下场只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好查。”
“哥哥你朋友在哪儿，你现在不应该在我这里耽搁时间的，要是被金郁礼发现你还活着我们都不会好过的。”唐眠焦虑道：“我现在就送你出国！”
顾珏幽深的眼眸盯着唐眠，一瞬间心中多了很多思虑。
唐眠要把自己推出去的意志很坚决……可是没有唐眠，他又能去哪里？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只要那股怪力重新出现，他就会被押送回来。
而且放唐眠一个人在金家，他怎么都不放心。
既然唐眠要留，那他也必须留在他身边。
“眠眠我出不了国了。”顾珏垂下眼睫，在他冷白的眼睑上留下淡淡的阴翳。他淡声道：“我没有及时出现在渡口，带我离开的人不会等我，他也抛下我走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唐眠加倍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临时反悔让顾珏放心不下，顾珏肯定能顺利离开华国。
顾珏抬眸看唐眠，眼中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助和希冀，他轻声道：“眠眠我现在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身上也身无分文，你能不能收留我？”

第26章
“眠眠能不能收留我。”
唐眠心脏揪疼, 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答应他！
对老婆一定要有求必应，这才是好男人！只要顾珏向他开口, 唐眠都能把全部身家奉上。顾珏是多么清冷高洁的人啊，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 他肯定不会愿意去麻烦别人的。
他的朋友弃他而去, 自己是顾珏唯一能求助的人了。
唐眠想答应他，但是他知道他身边并不安全。他自己就在金郁礼眼皮子底下苟活，要是把顾珏放在身边，那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可他顶着顾珏期盼的目光, 怎么也说不出推远他的话。
能不能将他送到国内其他地方藏着？可是这样的话唐眠又担心老婆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他目前也没有足够的钱请得起帮佣照顾他。
于是他转念一想，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将顾珏藏在这栋公寓里反倒最好。
唐眠弯眼笑起来, 坐过去双手拥抱住顾珏, 坚定道：“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顾珏任他抱着, 在唐眠看不见的背后也弯唇笑起来，轻轻应声：“嗯。”
唐眠和他抱了一会儿, 带他去门口录指纹, 彻底接纳他进入自己的生活。
唐眠设置好新的指纹锁, 抬头看他, 问：“哥哥在家门口等了多久了？要是我今晚不回来，你怎么办呀？”
“一直守在这儿等你回来。”顾珏低头道。
唐眠抿唇, 有些心酸, “哥哥吃晚饭了么？”
“我不饿。”顾珏关上公寓门，淡声道。
那就是没吃的意思！老婆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唐眠第一个不答应。
他打开电视拨了档搞笑综艺, 将顾珏按坐在客厅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开始捣鼓晚饭。原主应该不做饭，冰箱里就连烂掉的瓜果蔬菜都没有。唐眠在手机上点了楼下超市的食材，外卖五分钟就送到了公寓。
他其实对这些蔬菜肉类一点儿也不了解，反正卖相好的价格贵的都买来了。冰箱瞬间被塞满。
唐眠看着很有满足感，今后他就要在这个二人小窝里和顾珏甜甜蜜蜜生活了。
他挑了个宣传说营养美味的番茄鸡蛋牛腩面，开始按照菜谱烧水烫面煮肉炒菜。
半开放厨房里的少年背影忙碌，动作生疏地闹出乒乒乓乓的声响。顾珏忽然很想跟他一起做饭，他站起身，刚踏进厨房，唐眠就手持锅铲板着脸挡住他的脚步，“哥哥去休息，我很快就做好了。”
少年仰脸认真坚持的样子特别可爱，顾珏退了出去。
十来分钟后，唐眠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到中岛台，招呼顾珏过来吃。
顾珏坐到唐眠对面，见他撑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便拿起筷子叉了面条送进嘴里。他静止了两秒，才缓缓咀嚼几口吞咽下肚。
面条过于软烂了，牛肉没熟，番茄带着一股子烧焦的味道，盐也放多了。
顾珏决定从明天开始他去学烹饪。
唐眠：“哥哥，好不好吃？”
顾珏露出一抹笑，淡声道：“好吃。”
“那就好，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做饭的，哥哥在这里只管安心地住着。”
顾珏呛了一下，喝了口水连忙道：“我喜欢做饭，以后我可以做饭给眠眠吃。”
“好呀，你能在家里找到有趣的事情做那最好了。”唐眠看着顾珏一口一口吃完自己第一次煮的美食，心里暖融融的。
他收拾好碗筷，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套公寓是原主方便上学租住的单身公寓，硬件设置都很好，白天光线充足晚上也不吵闹，现在唯一的不足是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唐眠想也不想就打算把卧室让给顾珏住，老婆娇弱，他睡客厅沙发就好。
他进房间把卧室的被子枕头换了一套新的，他用过的那套就抱到客厅沙发上。
唐眠牵着顾珏的手腕，走进卧室，转头对他说：“哥哥我这边只有一间卧室，暂时委屈你睡我这个小房间了。”
顾珏只是看了一眼，便道：“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唐眠不让他出卧室，堵在门口坚持道：“沙发小，睡不下哥哥，我可以！”
见顾珏仍旧不答应，唐眠使出了缓兵之计：“那这样，我们一周、半个月这样子轮换着睡觉好不好？哥哥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唐眠揉揉困顿的眼睛，终于听到头顶落下来的一声“好”，他飞速跑去洗漱赖到沙发上。
唐眠盖上被子，朝卧室喊了一声：“哥哥晚安！”
“晚安。”顾珏轻手轻脚走出来，确认小少年被子盖好手脚没有乱放之后才又回到房间，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夜灯。
卧室门大开着，他并不打算关上。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旧报纸，经唐眠剪裁过只剩下重要的信息。
年代久远的报纸内容都是关于一个男人的，“阳光孤儿院受金家全额资助的孤儿：XXX、XXX、君越容……”、“A城少年芭蕾舞大赛冠军：君越容！”、“君越容——惊艳世人的芭蕾舞天才！”……
又是芭蕾舞。
“君叔叔。”顾珏看着照片上模糊像素依旧不减美貌与意气风发的少年，低头沉默了数秒钟。
他给这些纸张拍了照片整理发送给他的人，吩咐道：调查清楚君先生生前事，尤其是他和金家的关系。
——
第二天唐眠闹钟响起时，他立刻醒来摸出手机关掉闹钟，他折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探头进去看一眼，老婆应该没有被他吵醒吧？
然而卧室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平整干净，里面没人。
唐眠挠了挠头，给顾珏的新手机号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顾珏将手中打包的早餐放在中岛台上，摘下黑色口罩和帽子，迎着清晨的阳光微笑看着他：“眠眠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
唐眠欢喜地看着他，冲进洗手间给脸上泼水。
这就是他梦想中和老婆同居的生活！老婆昨天那么累，今早还能早起为他们买早饭，他应该有点喜欢自己的吧。镜子里睡眼惺忪的少年脸颊红扑扑的，害羞想道。
既然顾珏住进来了，唐眠就没有让他独守空房的道理。
他上午打算回金家庄园一趟，将重要的行李带到这边来。
唐眠问早上例行检查庄园主楼环境的管家：“管家爷爷，我父亲呢？”
管家微笑道：“先生在健身房，大概半个小时后才会出来，大少爷您找他有急事么？”
“不着急，”唐眠摆摆手，乖巧笑了一下，“那我去父亲的书房等他。”
作为豪门掌权人，金郁礼大多数的时间还是要被公务占用，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和家里的书房就是他最常待的两个地方。
管家让佣人将热牛奶送进书房给他，这一两天唐眠一个人守灵堂面色都憔悴了不少。
唐眠道了谢，等到佣人退出去关上门他才端着牛奶杯起身，径直走向书桌后面的玻璃展示柜。那里面放着一双男士芭蕾舞鞋，边缘有几处脱线，看得出来磨损严重。他凑近仔细看，终于看清楚系带上用比鞋子稍浅一点的淡金色细线绣的名字——君越容。
原主父亲的遗物能让金郁礼珍藏在身边最近的地方，想必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唐眠看得太入迷，以至于金郁礼的脚步声响在身后时他才猛地回神。他快速往前踏了一步，转身面对刚被推开的门。
金郁礼看见到他在这里，有些意外：“葬礼结束了？”
唐眠看他一眼，低头道：“没人来吊唁，没有继续守着的必要。”
金郁礼觉得他话里有话，他斜睨了唐眠一眼，怒意在看到他那张纯真无辜的脸时顿时消散了一大半。他坐在书桌前的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淡声命令道：“心理疏导记得去。”
唐眠抿唇沉默片刻，说：“父亲，我大学要开学了，我会继续搬去学校附近住。”
金郁礼披文件的笔尖顿了一下，有什么想法一瞬划过脑海中可惜他没能抓住，他冷声道：“周六必须回来。”
“好。”唐眠开心应下。
“先生！”门外管家忽然敲门，金郁礼让他进来。
管家对唐眠颔首后走到书桌前，将一份镶金边的卡片递给金郁礼：“先生，二少爷的学校下午要开家长会，抱歉这份邀请函现在才到我手里。”
金郁礼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外封，都没打开就放在一边，道：“那逆子不想我去，存心不让你知道。”
“可是先生，”管家不想他们父子继续僵持着了，总要有人先妥协，他忐忑建议：“金利私高对这次家长会十分重视，您若不去，二少爷会被其他家族笑话的，外界也会闹出金氏集团父子不和的丑闻。”
“你教我做事？我的事情容不得你指手画脚！”金郁礼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边邀请函扔管家脸上。
卡片锋利的边缘在管家苍老沟壑纵横的脸上划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洇出血珠，老管家伤心地捂住半边脸。唐眠看不过去，弯腰把卡片捡了起来，省得老人家再动一趟。
唐眠的动作惹得金郁礼看过去。怎么，他看不惯自己的作风？
金郁礼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便对感觉到危机正要悄悄溜出书房的唐眠道：“你下午去给那逆子开班会。你在金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该让外界知道你的存在了。”

第27章
管家对金潭此次的家长会十分重视。
唐眠原本想直接去金利私高的, 但是金家的车开到一半，管家让停在高档商场门口，领着唐眠进了奢侈品店, 置办了一身行头。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白皙通透，五官精致漂亮, 换上了手工定制的宝蓝色宫廷风西装套装, 像极了豪门里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而且平日里衣着朴素的少年丝毫不会压不住价格高昂的衣服，好似他天生就应该被捧在手心对待一样。
金家座驾在金利私高专属停车位停下，私高有专门侍者帮他们开车门，领路。
唐眠走在最前面, 身边跟着管家，身后还有四五个助理，非常有豪门气派。
同一时间的精英女性认出了金家管家，好奇地和她友人小声讨论：“那位少爷是金家的？之前怎么都没有见过？该不会是金郁礼的私生子吧。”
她好友撞了下她的胳膊, 小声道：“私生子也是我们这种底层家族攀不上的, 看起来他年龄不比我们女儿大多少, 如果能看上我们女儿就好了。”
数多跟这两人相似的目光停留在唐眠身上，唐眠跟他们眼神对视上并没有避开, 而是乖巧地微笑颔首。
有人上前搭话, 唐眠也能应对自如。
言行举止甚至比金潭更像个豪门继承人。
管家将唐眠的表现看在眼里, 心下不免十分吃惊。因为唐眠在金家不仅从来没有接受过豪门精英的培养, 还要经常承担佣人的工作，他能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让管家羞愧的是, 他十分欣慰唐眠没有因为以前金家对他的欺压而自暴自弃或者误入歧途。
这样心性善良又坚定的孩子，如果双亲都还在的话该多宝贝他。
金利私高有严格的等级制度，A班学生均是一流豪门出身的少爷小姐, 金家在其中算是顶级。B，C，D班的学生家境优越度逐渐递减。江妄是C班生，母亲是华国大名鼎鼎的诉讼律师，孙坚其则分在D班，家里只是普通的暴发户。
因着金潭的家世顶好，就算他性格恶劣乖张暴戾，金利私高每天仍旧有无数的少爷小姐抓破头想吸引他注意。
然而金潭只跟江妄和孙坚其混，看都不看那些人的小把戏。
久而久之，就会有越来越多得不到他关注的人对他由爱生恨，诋毁的言论充斥匿名八卦论坛。
因为金潭也不在意，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
唐眠来之前就在网上搜索到了金利私高的这个论坛，草草地扫了几页。
A班的家长会放在学校的私高董事会会议室举行，十几个衣着光鲜亮丽气派十足的家长围坐在布置有精美茶点的长桌边，聊事业谈合作炫孩子的各种才艺，挂着一张张笑脸暗中较劲。
唐眠在私高校长的接待下走进会议室，坐在了标有“金潭家长”铭牌的座位上，会议室里的各家族家长都将目光瞄向了他。
唐眠转头和他身后笑容慈祥地看着他的管家对视了一眼，获得他点头后，唐眠扫视左右，微笑介绍自己：“各位好，我是金潭的兄长。”
金家横空出世的大少爷来给二少爷开家长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金利私高的高三年级段各个教室。
“爆料爆料！”一个活跃的男生冲进C班教室一脸八卦，“金潭的哥哥来给他开家长会了！哇塞他哥长得真乖真好看！”
说到这个，男生女生们都来劲了，纷纷凑过去问：“有照片吗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坐在后桌的江妄重重踢了一下前桌桌腿，谈论声轻了很多。他在游戏界面发了个问号。
江江爱汪汪：？阿潭你那个废物美人哥哥来帮你开家长会了？？？我班里都在传
孙子很坚强：？！金董这是什么意思？养子要公开出来跟阿潭竞争继承人位置吗！怒！
。：家长会在哪儿开？
收到A班家长会开会地址，金潭猛地从A班后桌站起身，椅子被牵动拉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全班同学都停下了课间活动。金潭冲向教室门，门口的学生立刻退到两边。
家长会上，校长言辞温和地向大家介绍了本学期的学校工作计划以及各色游学及演出项目，说完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家长们心领神会掏出支票填上数字，纷纷拨款赞助。
唐眠不知道要拨多少钱，管家早有准备，他从身后递给唐眠一本第一张已经填写好数据的支票。唐眠扫了一眼，撕下来交给来收赞助的校长助理。
“谢谢各位家长的赞助与支持！”校长站起来拍手鼓掌，又继续道：“金利私高承诺保证会给诸位的孩子们最优越的教学环境和教育。接下来请A班的班主任发言介绍班级情况。”
学校领导人最旁边一个戴眼镜略带凶相的青年抬起头来，他左眼有一圈淤青，视线直直盯着唐眠。
唐眠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金潭那小子不会又惹事了吧？班主任眼睛上的伤该不会是他打出来的……
唐眠有些心虚，只好对班主任微笑。
班主任站起身来，先说了一通官方的感谢致辞，借着瞬间拉下脸看着唐眠，道：“趁各位家长都在，我想和大家沟通一下孩子的家教问题。我们班、不，我们高三年级段成绩排名倒数第一位的金潭同学不仅目无尊长，狂妄无礼，甚至殴打教师。”
家长们看好戏似的窃窃私语，面色均很精彩。
唐眠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他低着头，语带歉意说：“我替我们金潭向您道歉。”
班主任收到校长眼神警示仍旧滔滔不绝地细数金潭罪状，他言辞激烈道：“他无故打断D班同学三根肋骨，霸凌同学反锁天台一整夜，他做的混账事数都数不尽！金潭就是社会的败类！他——”
“老师，”唐眠忽然站起来打断他，语气严肃：“这些事情您都查证过了吗？”
班主任噎了一下，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还需要什么查证，他打人的视频我都有，被他关天台的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唐眠不相信金潭能有这么混帐，他有自己的判断。穿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发现金潭的人设已经逐渐和原作有了很大的出入，他甚至会别扭地关心自己。
他不是像金郁礼那样无缘无故就会伤害别人的渣滓。
“这些都是您的或者旁观者的一面之词，作为老师您应该全面了解真相。”唐眠义正言辞、不卑不亢道：“您对我们金潭有偏见。”
“哐啷”一声，会议室的门被踢开了，金潭迈着大长腿走进来，阴狠的眉眼不禁让众人一哆嗦。
他冲动跑到这里原本只是打算确认一眼是否是唐眠给他开的家长会，结果看到里面唐眠和老狗逼班主任吵得面红耳赤，他血压瞬间飙升。
虽然金潭来的姿势不太对，但来的正好，唐眠朝他招手：“阿潭你过来。”
金潭迈着大步，走到唐眠身边，怒目瞪向班主任。班主任眼皮跳了一下，犹记得被殴打的痛。
唐眠问金潭：“阿潭你将D班某位同学打断了三根肋骨？有这事么？”
金潭淡定道：“有。”
唐眠轻柔问：“为什么打他？”
金潭沉默两秒，不太想将事情原委说给这些人听，但是他更不想辜负唐眠的信任。
“他踩断了孙坚其的小拇指，害他弹不了钢琴了，断他三根肋骨不是很合理么？学校学暴会维护B班同学的利益草草了事，我不能。”
唐眠心下了然，他又问：“那把同学关天台的事情呢？”
“谁？”金潭皱眉疑惑问：“谁说被我关天台了？”
班主任黑着脸报出了一个名字。
金潭想了好几秒钟时间才有点印象，原来是之前把奶茶泼自己鞋子上的男生。他后来并没有找过他麻烦，人都快忘了还废那个功夫干什么。
“我没做过。”金潭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个学校顶我名字暗中干坏事的人多了去了。我懒得管，学校也不管不顾，大概是因为我姓金吧。”
金潭对着校领导们夸张拍手，眼底尽是嘲笑，“荣幸啊，我能姓金，好荣幸。”
唐眠把膨胀的金潭拉回身边，他对金利私高的管理层失望至极，但还是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说：“希望学校能查清事实再下定论，不要让我弟弟受委屈。”
校长此刻已经慌得身形摇晃了，他恨恨地瞪了缩着脖子的班主任一眼，连忙对唐眠和金潭道：“抱歉抱歉，我会立刻召开学暴委员会，查清事实。”
管家也出面说：“我会代表金家参与学暴委员会的调查，二少爷做下的事情我们都会认，不需要金利私高为我们遮掩。”
学校领导们在A城上流社会的家族负责人面前丢尽了脸面，统统羞愧地低头连连点头。
家长会草草结束，管家和两位助理留下开展调查。唐眠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他想早点回去跟老婆过二人世界。
然而金潭像跟屁虫一样从会议室一路跟着唐眠跟到了校门口。
唐眠转头，没好气道：“上课铃响了，去上课！”
金潭伸出食指，笑着道：“我今天心情不好，可以申请一天不上课么？”
唐眠看着他有些心软。也是，前半个小时被了泼脏水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你跟我申请干什么，”唐眠没再阻拦他，转头去外面打车：“我又不是真正的金家人。”
没有得到金潭的回应，唐眠狐疑转身的瞬间正好被上前的金潭抱了个满怀。金潭箍得特别紧，双手压住他的脑袋，搞得他脸蛋压在金潭坚硬的胸口。
唐眠：窒息。
金潭一看就是不咋和人抱过的样子。
唐眠别扭地挣扎了两下，金潭纹丝不动，他正要出声，头顶落下男生异常低沉的声音：“谢谢你帮我说话。”
还是青春期敏感的少年，受了委屈不会主动和家人说，况且他有爹跟没爹也没差。唐眠能理解金潭此刻的脆弱和感动，那就允许他抱个几分钟吧。
“不用谢。”唐眠生疏地抬手去揉金潭的寸头，跟针扎似的摸久了倒感到了几分按摩的乐趣。唐眠在他头上ｒｕａ来ｒｕａ去，轻声问他：“你为什么殴打你班主任啊？”
在他肩上埋头的金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骂我是我爸跟外面女人生的野种。”
金潭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我母亲虽然在金郁礼心里没什么分量，但是是他明媒正娶的……”
唐眠叹了一口气，轻声哄他：“别难过啦，我带你出去玩。”

第28章
年轻男高中生喜欢玩什么？
唐眠当年是非典型性少年, 除了参加例行的宴会展览以及陶冶情操的课程讲座之外，日常比较喜欢阅读漫画小说。他不爱动，但是金潭选的游玩项目偏偏是需要用到体能的。
唐眠望着眼前精细养护的马场, 有些想逃。
金潭让人牵来两匹马，一黑一白。
金潭将白马的马绳拉到唐眠手中,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小黑脾气太大了, 你驾驭不住。小白跟你一样软绵绵的，你玩玩？”
唐眠没接马绳，而是抬手去掐金潭的耳朵。
超级大声吼他：“再说我软绵绵，我就要后悔今天给你开家长会了！”
然而这声音听在金潭耳朵里还是十分绵软可爱。金潭憋着笑说：“不闹了不闹了, 你能自己上马么，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唐眠哼了一声，弟弟瞧不起谁呢，想当年他也是经常参加上流社会的骑马聚会的好么！
上马是能上, 就是太久没有骑过马了, 马术生疏得很。但唐眠不想被小他两岁的弟弟比下去, 卯足了劲儿跟他比试。
几场比赛下来，唐眠感觉大腿内侧都磨破皮了, 走路都疼, 但他绝对不会在弟弟面前显露出来的, 这是哥哥的尊严！
两人又打车回学校。
唐眠忽然疑惑问他：“你摩托车呢, 最近怎么没看见你骑？”
“没劲，丢了。”金潭注视着少年被阳光晒得白里透红的脸, 有些发愣。
小屁孩的新鲜劲就是快, 唐眠在心里评价道。
“以后在学校要乖一点哦。”唐眠把他送到校门口，临行前叮嘱他：“高中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学校里有谁诋毁你老师不管的话你跟管家爷爷说, 他很疼爱你的。”
金潭舔了舔下唇，有些口干，“那你呢？”
唐眠踮起脚快速拍了拍他的寸头，眯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梨涡，“你乖一点，我也勉强疼爱你吧。”
金潭挑了下眉梢，翘起嘴角跟他挥了挥手，“走了！”
唐眠皱着一张脸回到家里。主要是每走一步路，裤子布料就要和大腿内侧摩擦，疼得很。
打开门，眼前焕然一新，公寓比他离开前变得更加整洁明亮。
肯定是老婆打扫的！呜呜呜他捡了个多么漂亮贤惠的田螺老婆！
顾珏腰上围着棉布围裙，从卧室里拿出吸尘器，看到唐眠回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边快步走向唐眠边摘围裙，问出了一下午盘旋在心中的问题：“家长会开了四个多小时？”
他二十一年来第一次下厨做饭，结果中午没能等到唐眠回家。收到唐眠信息的那一刻，眼前的菜肴在他眼里瞬间失色，他顿时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又守着饭菜快两个钟头，还没有等到他回来的消息。他想问唐眠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想了想终究没有问他。
暴露出自己的占有欲，唐眠说不定会怕。
“没有，我还带他出去玩了一会儿。”唐眠低头换鞋，因为容易牵扯到腿部伤口动作很慢，他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小声向顾珏撒娇：“小弟弟好难哄哦。下午我们去骑马了，他精力好旺盛，我都快不行了。”
顾珏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弯腰去帮他换鞋。
“哥哥今天白天做了些什么呀？”唐眠心情很好地问他。
“没做什么，就是整理整理房子，”顾珏起身，微微低头定定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仿佛要将唐眠吞噬进去，他轻飘飘道：“剩下的时间都在等你回来。”
唐眠眨眨眼，心里泛起名为愧疚心疼的情绪。
老婆现在被他藏在这里，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全身武装，能放心说话的人只有他了。
唐眠双手包住顾珏的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歪头轻声哄他：“以后我会多多陪哥哥的，哥哥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们现在就去实现！”
“我做了几道菜，”顾珏成功被他哄好，他带唐眠去厨房，“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唐眠拿筷子将每样菜都夹了一口，幸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都好好吃！”
顾珏看他吃得这么开心，觉得面前的菜又恢复了颜色，不知不觉又有了胃口，他笑着说：“明天我再试试其他菜品。”
吃完晚饭，唐眠主动包揽下洗碗擦桌的活儿。老婆辛苦一整天了，还为自己洗手做羹汤，怎么还能再碰洗洁精呢！
浴室水声哗哗响，顾珏站在花洒下，在思考要不要让唐眠晚上睡到房间里。
和唐眠生活在同一套公寓里还不够，唐眠白天经常不在家里，他近距离接触唐眠的时间只能勉强支撑他半天的体力，傍晚就会开始卸力。这样下去，他怎么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他又怎么能够在唐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面保护他？
顾珏换上唐眠新买的家居服，从浴室出来。
坐在客厅看剧的唐眠瞧见他滴水的头发，啪嗒啪嗒跑去浴室拿来吹风机。他将顾珏按坐在沙发上，自己跪在上面，“要把头发吹干哦，不然以后容易头疼，我帮你吹。”
吹风筒呼呼地往外面吹暖风，唐眠成功把自己吹困了。顾珏头发吹干了，唐眠困得打了一个呵欠。
顾珏拉住唐眠的手，趁他不太清醒的时候温声哄他：“眠眠今晚能不能回房间睡？”
唐眠瞪大了眼睛，同时脸上控制不住浮现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红晕。不，他不行，他不是那种婚前就觊觎老婆身体的人！主要是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干！
顾珏像是猜中了他心中所想，低头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看唐眠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犹豫。
唐眠轻声问他:“哥哥怎么啦？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的。”
顾珏垂眸道：“我这两天经常做噩梦。”
唐眠将他未尽的话说出口：“一个人睡害怕吗？”
顾珏轻轻点了下头。
唐眠顿时就不抗拒了，他道：“那我陪哥哥睡觉！”
“嗯。”顾珏唇角微勾，靠着他一起看动物世界纪录片。
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间点了，唐眠先哄顾珏去洗漱上床。看到顾珏端正躺在被窝里露出上半身看他，唐眠笑了一下，准备快速去卫生间洗一下。
结果热水冲刷下来，他大腿上破皮的地方红肿地更加严重了，别提刷洗了，就连合拢都是一个问题。
唐眠穿上睡裤走了两步就要疼哭了，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自暴自弃地放弃了穿裤子。
羞耻心还在，唐眠绝对容忍不了自己在顾珏面前光着下半身。
他从浴室里探出半颗脑袋，往房间里喊：“哥哥你先关灯睡觉吧，我过几分钟来。”
顾珏并不困：“我等你。”
“哥哥能不能先关灯……”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轻易让顾珏能什么也不想就按着他的话做。
公寓陷入昏暗中，唐眠终于才肯从浴室里出来。借着走廊和卧室的夜灯，他岔开腿缓慢挪进房间，然后摸到顾珏另一侧的床，掀开被子快速溜进去。
只敢睡在床边边。
顾珏没有感觉到唐眠的体温，便伸出手去摸。
少年的腰侧被碰到，唐眠惊吓到，立刻又往床边挪了挪。
唐眠有些怪异。顾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睁开清亮的眼眸看他。
唐眠心脏怦怦跳，他装出困顿的嗓音缓缓道：“哥哥睡吧睡吧，我好困呀。”
半个小时过后，枕侧少年清浅匀称的呼吸声响起，顾珏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唐眠身侧。
皎洁的月光洒扫唐眠柔软水润的脸上，他已经熟睡了。
顾珏蹲下身，动作极轻地掀开他脚边的被子，入目是一双娇嫩纤细笔直莹白的腿，再往上是少年泛着粉的膝关节。顾珏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唐眠好像没有穿裤子。
他捏着被子的手攥紧了几分，仿佛怕惊扰睡梦中的少年，毕竟现在的画面不太好解释。
被子又往上面掀开一点，雪白娇嫩的肌肤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那雪白中间好像又一大片不太正常的泛红。顾珏皱着眉头，点开手机手电筒，用手掌捂住前头，只露出一小缝隙的光亮。
弯腰凑近，他发现了唐眠大腿内侧的破皮泛红。
怎么弄的？
顾珏指尖发颤，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让他触目惊心的画面。俊美的脸颊绷紧，漆黑深沉的眼眸里翻涌出狠厉。
幸好半分钟后理智占了上风，他记起唐眠说下午和金潭一起骑马的事情了。
骑马蹭伤的么？
这种伤在他身上都算不得什么，但是换在唐眠身上，顾珏不想让他有一丁点儿的疼。
半夜他下了趟楼，去附近的药店买了擦伤用的药膏，专门要了不留疤痕的那种。
回到房间，他用食指指腹沾了点儿清凉的药膏，等感觉到被他的体温弄得温热了之后才敢去涂到唐眠的大腿上。唐眠睡着的时候乖的很，任人揉捏摆弄。只是偶尔被人碰到了他敏感处，他会轻轻地哼唧一声。
一处伤口顾珏生生擦了半个小时，结束后他背后早已大汗淋漓。

第29章
睡梦中, 唐眠感觉腿间裹上一层冰冰凉凉的果冻，果冻在他的体温烘热后化成水膜渐渐渗进肌肤里，那块地方变得不再发热发疼了。
一觉睡到天亮, 唐眠迷迷糊糊睁开眼, 对上顾珏清明带笑的眼眸，他心脏悸动了一下。
顾珏侧躺着看他, 身上衣服整齐，看来是已经起床换过睡衣了。
老婆特意在偷看自己睡觉么？
令人羞涩的念头划过脑海, 唐眠抿了抿嘴唇，感觉到脸上没有口水印之后眨了眨眼, 小声说：“哥哥早安。”
“眠眠早。”顾珏将他额头遮挡眼睛的头发轻轻拨开，轻声说：“今天是你大二开学的第一天, 我送眠眠去上学。”
“好！”
唐眠激动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在腰侧时, 他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穿裤子睡觉的事情又立刻将被子拉住以免掉得更下面。他用眼角余光快速瞄了顾珏一眼, 声音着急：“哥哥，我、我过一会儿出来，你先去厨房等我。”
“不着急, 慢慢来。”顾珏起身，抬手将少年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 嘴角微翘。
门被掩上，唐眠轻舒一口气。他快速掀开被子想跳下床穿条裤子, 起身时猛地愣住了。他下身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裤子！
裤子是他柜子里的睡裤之一, 真丝的材质，布料轻柔顺滑跟他们夜里盖的真丝被套一个感觉，所以他醒来时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条裤子是怎么穿到他身上的？唐眠一直知道自己睡觉很乖，也没有梦游的习惯, 这个家里就只有……
唐眠小心脏受到了重击，呜呜呜他昨天就不应该上老婆的床！被老婆撞破自己裸睡的样子，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
唐眠默默拉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被窝里。脚步声传来，唐眠扭头把脸也埋进枕头里，不想面对社死的现实。
顾珏进房间是想看看唐眠迟迟不出来是遇到了什么事，结果只看到了一只一头扎在床上的唐鸵鸟，孤独的背影透着生无可恋的意味。
唐眠头顶落下温柔低缓的声音，顾珏坐在他床边，手掌覆盖在少年柔软的头发上，体贴问他：“眠眠那里还疼么？”
唐眠猛地扭头看他，漂亮纯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那里被磨伤了？
顾珏轻咳一声，肩背有些僵硬，眼眸也不太自然地闪避开了，“我昨天给你那里上了药，不知道效果如何。”
“要不要……”顾珏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冷而薄的眼睑上留下一片阴影，“让我再看看？”
唐眠瞪圆了眼睛，有一瞬间的惊慌和无措，与此同时羞耻心达到了顶峰。
“不、不用了，哥哥我不疼了。”唐眠耳朵彻底红透，下巴都快要埋进锁骨了。他心里在怒吼，下次再也不骑马了，都怪臭金潭选的项目害他在老婆面前出丑。
唐眠的样子不像是认真思考过的，顾珏沉默两秒，将床头柜抽屉里的淡绿色药膏拿出来，放到他手边，“涂上伤会好得快一点，眠眠能自己涂么？”
“能！”唐眠迅速将药膏抓起，缩进睡衣袖子里。
顾珏揉揉唐眠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他：“那眠眠自己涂抹药膏，我出去等你。”
唐眠感动于顾珏的体贴细心，更感动于他对自己自尊心的照顾。
二人公寓吃早餐的时候，金家庄园陷入一派近乎于恐怖的静谧之中。这两天金先生心情不太好，佣人们说话做事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
接送金郁礼去集团上班的豪车已经提前停在了主楼门口，但金郁礼却没有同往常那个时间点上车。
他站在金家主楼的二楼阳台上，阴郁的目光迎着初升的朝阳，背影有几分与他气质不相符的落寞与孤寂。
往常这个时间点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经常能扫到外面大草坪上专注画画的唐眠，偶有女佣路过，他会灿烂地对他们笑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可是现在这个碍人眼球的小玩意消失了，金郁礼忽然觉得金家的生机也跟着没了。
这是唐眠离开金家的第二天，同样也是金潭第一次真正开始意识到唐眠在他生活中已经不知不觉划下了痕迹。
不是浓墨重彩的形式，只是像小奶猫的爪子在他身上抓出来的抓痕——
不痛但痒。
“先生，”守在他身后多时的管家上前，犹豫过后带着几分忐忑道：“您是想念大少爷了么，大少爷今天大学开学，家长可以陪同入校。”
管家的话只是点到为止，他虽然关心金郁礼，但经过上次的擅自建言献策却被泼了一盆冷水之后他终究有些心灰意冷。在金家侍奉了一辈子也没有把金郁礼的心捂热，他年纪大了，也经不住折腾了。
“我没空。”金郁礼从唐眠常常驻足绘画的地方收回视线，冷郁的眉眼微微皱起，浮动着微不可察的烦躁。要想把唐眠养得跟君越容更加相像，他不能把绳子拽得太紧，过于紧绷甚至可能让被栓住的人脊骨折断。
确定将唐眠的命运绳索拽在自己手中就够了。
“周六他就会回来的。”
下楼前他丢下一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对管家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
A大校园历史悠久，生源和师资都非常优秀，在华国属于顶尖学府之一。
唐眠的公寓距离A大主校门只要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唐眠将顾珏包裹得严严实实，确保无人能认出那张俊美惊艳的脸之后才肯让顾珏跟着他出门。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原主的大学，由于不认识去美术学院的路，他在偌大的校园里绕了些远路。
唐眠实在担心顾珏被包成这样又跟着他走了一大圈闷坏了，不好意思地道：“哥哥累了吧？”
“不累。”顾珏的声音闷在黑色口罩中更显低沉，他微微低头，抬手抹去唐眠鼻尖的汗珠，眼角带着几分笑意道：“眠眠能带我认识你上学的地方，我很高兴。”
唐眠拉住顾珏的衣角，轻声道：“以后你可以经常来的。”
唐眠还是害怕在人流量过于密集的开学第一天让顾珏暴露身份，便让他早早回公寓休息了。
他一个人去教务处处理好开学登记、学费缴纳等事情，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美术学院绘画专业一班教室。
三个月假期不见，周围的同学都惊讶于唐眠气质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人找他攀谈，唐眠忙碌地回答他们好奇的问题。
“哎呀，开学第一天就有任务啊。”坐唐眠前桌的班长盯着手机不是很高兴地道：“系主任让我们参加讲座，所有人都要去的！”
他拍拍手：“大家走起来！”
入学教育讲座么？唐眠疑惑地跟在班级队伍后面。
美术学院大礼堂能容纳几百人，放在这里开讲座的讲师无疑是系里重视的大人物。
大礼堂门口两位挽手走出来的女学生通通一脸花痴的笑，跟唐眠擦肩而过。
对话清晰地传进唐眠耳中。
“哇哦，讲师超级帅气的有没有！没白来一趟！”
“对，看脸也值了哈哈哈。”
熟悉的不好的预感又浮上心头，唐眠缓步走进礼堂，正好和讲台上斯文俊秀的男人交汇了眼神。
那人银丝边眼镜下的桃花眼微弯，笑容温和清浅，薄唇翘起的弧度却显出几分凉薄。
啊，云子宁啊。
唐眠脚尖一顿，立马转头往回走。

第30章
没跑成功, 唐眠被美术学院的辅导员抓了个正着。开学第一天的重要讲座就想逃，辅导员本想恶狠狠地训他一顿，但是看到唐眠无辜无措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稍微严厉地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大礼堂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抬眸就能和云子宁来个亲密对视。
唐眠：救命。
唐眠低头看桌面，深深感到了被莫名其妙的剧情包围的窒息。为什么他这个正牌攻也会和渣攻来个偶遇, 没有老婆存在就没有修罗场，那他和渣攻二人相逢到底有何意义？
不不不, 还是不要修罗场了。祈祷云子宁不要撞见他老婆，这是个普通人很难招架的狐狸精。
云子宁在华国也算一个响当当的青年艺术家。他在芭蕾舞界的造诣和顾珏不相上下, 甚至因为比顾珏早几年出道，所以在华国的人气比顾珏要大很多。
他的舞蹈风格磅礴大气, 攻略性十足, 和他温柔如春风的性格外表形成巨大的反差。
可是只有唐眠知道, 云子宁的温柔都是假象。
剥掉这层皮囊, 他只是一个内心冷漠阴暗甚至有几分变态的衣冠禽兽。
美术学院很多人认出来这位是常常被各路媒体追捧的芭蕾舞大师，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教室都在热烈讨论这位“大明星”。
讲座还未开始, 几个女生拿了空白笔记本跃跃欲试上前找他签名。
云子宁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带笑的桃花眼扫过女生们, 微微翘起的眼尾让他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多情的意味，他哭笑不得地跟女生们说：“怎么感觉变成了我的粉丝见面会了, 算了, 还有十分钟讲座开始，你们要签名的都可以来。”
班级同学们一哄而上，前排独独剩下了唐眠一个人，因而显得他格外显眼。
唐眠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寂感。
尤其是他听到云子宁攻略人心的时候。
“同学你的脸色有点苍白哦。”云子宁在提笔签字的间隙抬眸看见排在他身旁的男生肤色发白嘴唇发干，得知他有些微的发冷之后他就非常自然地打电话给助理，“帮我买点感冒药，消炎药和止咳药送到学术学院111教室，我有个同学身体不太舒服，麻烦了。”
平常人注意到陌生人身体不适往往只会口头上提醒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而云子宁却会主动为他买药。
男生捏着签名本，眼里泛着感动的泪光，“谢谢云学长。”
云子宁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别人在他身上烙下温柔、体贴、暖心的标签，真可谓少年少女杀手。
可是唐眠再清楚不过了，他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营造出自己的温柔学长人设，真正的他对身旁人的感受一点儿也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在原漫画中威逼利诱顾珏，在顾珏受到金郁礼金潭以及感冒发烧的三重伤害之下仍旧要弄他。
唐眠回忆起漫画的内容，不知不觉把小拳头捏得咔咔响，愤怒的目光凝在云子宁脸上。
目光如有实质，云子宁眼睑掀动，视线缓缓从册子上抬起，桃花眼微微眯着，看向前面的唐眠。眼尾弯起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压低了些许，一瞬间让唐眠回过神来，他仿佛看到了即将裂开的画皮。
唐眠攥紧了手指，脊背绷紧，如同两个狭路相逢的野兽对峙上了。
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下一秒云子宁嘴角的弧度弯得更盛，盯着他的眼神充斥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感觉，像是恶劣的玩味。
不知怎么的，唐眠心里发毛。
云子宁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耐心签完学生们递上去的笔记本，甚至连合照都来者不拒。亲切和善的模样不像是能和金家相互抗衡的另一大狠厉的豪门家族云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对，作为狗血耽美漫画的渣攻，云子宁拥有与其他两位渣攻相同显赫的身份。
《危险关系》里的四个主角攻只有他一个人出身卑微。
唐眠不愿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他愿相信格格这样给他设计出寄人篱下的孤儿人设是为了增加他的时髦值，美强惨才是最惹老婆怜爱的！
不然唐眠要为自己的悲惨身世委屈了。
签名会终于结束，唐眠双手撑在下巴下，准备打算听听渣攻云子宁能说出什么蛊惑人心的话。
芭蕾和美术虽然艺术表现形式不一样，但殊途同归，拨开外表最终欣赏的还是一个美字。
台下众人都非常专注地听讲，云子宁缓缓走在空旷的讲台桌旁边，视线扫过众人抛出来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什么是美的？”
台下议论纷纷，各自道出自己心中对美的定义。
同学们激烈讨论了半分钟，一个男生站起来问道：“那学长您觉得什么是美？”
“我心目中的美啊，原谅我目前只有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件东西。”云子宁走下讲台，缓步走到中间的过道，忽然弯腰轻柔地掐住了唐眠的脸蛋，笑眼看着他，用蛊惑的声音仿佛由衷称赞道：“这位同学就很美。”
唐眠被掐得一个猝不及防，瞳孔倏地震了震，他缓缓挪动眼珠跟云子宁对视上。渣攻这是在对他干什么？！
云子宁眨了眨左眼，对他抛了一个媚眼。
周围的同学目睹了云子宁对他的动作，原地化身尖叫鸡：“哇哦哦哦！”
起哄声终于让唐眠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他震惊地怒目瞪着云子宁，抬手就要去狠狠拍走他的爪子。
云子宁却在他之前放开了手，指腹摩梭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少年肌肤的细腻。他桃花眼眯起来，不带歉意地对唐眠说：“抱歉，你太好看了我一时没忍住，学弟不会怪我吧？”

第31章
唐眠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怕的，而是被云子宁油的。
难道蝴蝶的翅膀也把这位的人设扇歪了？云子宁竟然会觉得自己的情敌长得好看，太离谱了。
他对上云子宁玩味的目光, 没有脸红心跳, 只是抽出湿纸巾仔细擦脸，用行动告诉他他的介意, “学长请自重，做这种行为之前还是要争取别人同意最好。”
几百号人的尴尬注视下, 唐眠观察到云子宁眼睛抽了抽，脸上的笑容也在勉强维持。
“好, 谢谢学弟的贴心提醒。”云子宁绅士地对他颔首道谢，尴尬就这么被他化解了。
讲座结束, 不少人簇拥上去加云子宁的联系方式, 听说还有机会拿到云子宁的演出票。唐眠一秒也没有多待, 到点就背起书包走了。
前一秒还在温声和同学交谈的云子宁忽然话说到一半停了, 他转头看向教室门口，眸色很淡的桃花眼流淌着些许无法被轻易察觉的兴味。
所有人都能被他的表象迷惑，相信他营造出来的温柔体贴, 但这个小少年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流露出了警惕和不喜。
他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云子宁低头去看辅导员拿给他的签到表，找到对应位置的名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唐眠的名字, 微微笑起，继续解答同学的问题。
开学第一天不用上课, 唐眠参加完莫名其妙的讲座之后决定先去置办点家用。
走到校门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他的胳膊，力道很轻，熟悉的清冷但不掩温和的语气：“眠眠。”
唐眠惊喜转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顾珏, 瞪圆的小鹿眼满是惊喜和疑惑。
顾珏温热的大手掌轻易包裹住唐眠的小手，微微低头笑着对他说：“你放学了，我想和你一起逛超市。”
顾珏说的正是唐眠早早就幻想过的情节。同居、一起逛超市买衣服、一起做饭……这些都是唐眠想要等到和顾珏关系确定下来之后一一实现的美好愿望。
“好呀，我们今天时间很充分，哥哥想逛什么都可以！”唐眠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跟顾珏牵手的姿势不对，他挣扎了一下从顾珏掌心了溜出来，然后小手掌想要去包裹他的，发现自己手太小之后，他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珏抬起手掌，平摊掌心向上，修长的五指微微岔开，放在唐眠面前，话里带着些微的笑意，“眠眠牵我。”
对哦，还可以十指相扣的。
唐眠开心地将自己的手和顾珏的手相握，感觉到被顾珏紧紧牵住，他耳朵尖开始发烫了。
他们俩都同居了，老婆最近也很主动，想必是喜欢他的，那什么时候告白好？
唐眠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告白的大事，决定最近要去实地考察几个网红告白地点，非百分百成功率的不要。
路旁缓慢驾驶的黑色豪车在人行道旁边缓缓降下车窗，云子宁的脸突兀出现，他侧脸朝唐眠挥手，“唐学弟，今天认识你我很高兴哦。”
唐眠被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老婆还在呢！
他慌张之下下意识侧身挡住他和顾珏十指相扣的手，其实更想瞬间把顾珏藏起来，但他没办法了。他磕磕巴巴胡乱地快速说：“我、我也是的，学长。”
顾珏手指缩了一下，牵着唐眠的力道倏地加重了很多。他去看车上的男人，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唐眠没有分出心神去注意顾珏的情绪变化，他此刻在心中疯狂呐喊，渣攻快走快走！千万不要注意到他老婆！
他面色紧张，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子宁。看到云子宁只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顾珏就回到自己脸上，他松了一口气。
云子宁银色镜框内狭长的桃花眼微弯，对唐眠道：“下次见。”
“下次见！”唐眠身体僵在原地，想走也不敢走，他快速说完笑着等云子宁的车子开远。
唐眠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他道：“哥哥我们走吧，哥哥有什么想买的？”
结果走出去半步，发现没有牵动顾珏。
“？”唐眠转头，歪头不解地看着疑似在冒冷气的顾珏，小声问：“哥哥不想跟我去超市了么？”
“……不是。”顾珏幽幽的眼神盯着他，似乎在强自忍着什么。仔细看，仰着头的唐眠下巴两边都有些泛粉，顾珏忽然产生了怪异的联想，“眠眠，他是不是碰过你的脸了？”
“啊，”唐眠长睫抖了抖，走到顾珏眼前盯着他瞳孔中的自己，他抬手摸摸两侧脸颊，小声抱怨，“他莫名其妙掐我脸了，我用湿纸巾擦过的。”
顾珏垂眸，抬手用指腹蹭过那些泛红的地方，动作又重又慢，给唐眠一种他在抹去他人在自己身上痕迹的错觉。
顾珏冷声问：“他是谁？”
唐眠想了想还是坦白道：“云子宁。”
顾珏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人。唐眠曾提醒过他不要跟云子宁接触，他将唐眠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刚才短短一分钟的会面，云子宁对唐眠的兴趣就暴露了出来。
顾珏将当初唐眠提醒自己的话原样还给他，严肃道：“眠眠以后对他多长点儿心眼，最好避开他。”
唐眠终于感觉到顾珏的不对味了。他睁大眼睛，不确定地试探问：“……哥哥是不是吃醋了？”
顾珏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唇，但是被唐眠明亮的眼眸看着他说不出违心的话，最后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才发现。”
唐眠小鹿眼弯起一抹欢快的弧度，他围着顾珏跑了一圈，抱住顾珏的手臂不放，踮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最喜欢哥哥，也只喜欢哥哥！”
收到顾珏在乎他的情绪反馈，唐眠很开心。为了庆祝，他到了超市林林总总买了很多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是挑最好的买。他还带顾珏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买了两套新衣服，银行卡一下子就没剩下几个钱了。但是在唐眠的眼里看来，缺什么也不能缺老婆的吃穿用度，钱花光了他可以再努力挣出来。
正在等顾珏换衣服的唐眠拎着两袋零食坐在男装店的休息区刷微博，更新动态，这个时间忽然来个条新消息。
。：开学第一天课多么？
唐眠抱着手机敲字，因为心情好，文字都显得很快乐：今天没课啦！
。：那你在哪？
唐眠：逛超市ing~熊猫螺旋转圈.jpg
金潭又立刻秒回：买了点什么，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唐眠觉得金潭在没话找话。
唐眠没给他拍：你是不是无聊了？无聊了可以去买几本练习册做一下，上课乖一点不要耍手机哦！
金潭：……
他发了个yes sir!的表情包，没有继续骚扰唐眠了。
同一时间的金利私高高三教学楼，这个下午都是高三段学生自由参加校园俱乐部活动的时间。金利私高课程设置轻松，学生的自由度也很高，发展兴趣爱好的时候非常充分。
这个学校就没有死读书的学生。
金潭由于犹豫了会儿要不要给唐眠发消息所以还没有出教室，班里同学大多已经成群结队去嗨皮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格外想见唐眠，见不到说说话聊聊天都很好。但是一打开他的对话框，莫名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心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踏出去一步，但是由于对唐眠的了解缺乏得很，只能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抛过去。
明明唐眠对他也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然而对话框里短短的几个来回就能让他心情仿佛坐上了云端。
金潭将手机收进桌肚，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有些迷茫。
这学期学的教材是哪些？
实在没有印象，他起身去隔壁桌同学的桌面上大致翻了翻教材书，然后去教室最后面的私人柜子里翻出来对应的课本的教材回到座位，翻开第一页，拿出笔装模做样地看了起来。
“阿潭？”江妄和孙坚其两人从教室门口探出头，见金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便对视了一眼，走到他桌前，各自拉了个凳子面对他坐下。
孙坚其好奇地探头瞧了一眼金潭在看的东西，震惊大声问：“阿潭你在学习？！”
江妄也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不容易有点儿思绪的题目被孙坚其这个憨批打断了思路，金潭粗粝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暴躁赶他们，“滚滚滚，别打扰我学习。”
“不是阿潭，”孙坚其舔舔下唇，妄自猜测道：“你爹说要让你考到年级第一，不然不把继承权给你？”
“脑补什么东西，跟那老东西没关。”金潭说完，冷俊的眉眼又舒展开，声音也不自觉温和了很多，他笑着道：“高中生就是要学习，考个好大学，A大就很不错。”
孙坚其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众所周知，金利私高的任何一名学生都不会把高考当作人生大事，家境普通的学生需要和其他人竞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他们父母早就为他们铺好了康庄大道，这里的学生各个基本都靠各种方式拿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高考算什么。
A大确实不错，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去上这所学校了。
但是，也不排除个人原因的例外。
江妄从金潭腻到人心发慌的表情联想到多日前金潭收到的爱心饭盒。
他一脸道破真相的表情，幽幽的目光盯着金潭，笃定道：“阿潭你恋爱了。”
孙坚其：？？？
孙坚其扭头震惊地看着金潭，豆大的眼睛里满是被好友隐瞒欺骗的委屈。
金潭却没有他们意料中的反应，他呆愣在原地，表情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我恋爱了？”
江妄：……破案了，看来是单恋，而且是迟钝到现在还没有发觉的单恋。
江妄双手抱臂，犀利问他：“你在和她相处的时候会脸红心跳么？”
金潭回想了一下，最近几次和唐眠接触的时候，心脏确实会莫名地加速，脸红耳热的情况也总不受控制地出现。他郑重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江妄：“你想和她摸摸抱抱亲亲还有那个么？”
跟唐眠在一起，金潭就特别想和他摸摸抱抱，几次盯着他红唇出神，难道自己是想亲他么？几秒之后，金潭红着耳朵尖轻轻点了头。
江妄又问：“你现在想去见她吗？”
金潭毫不犹豫地点头。
“阿潭，”江妄看着金潭，用过来人的口吻笃定道：“你栽了。”

第32章
唐眠和顾珏在商场逛了一会儿, 差不到到中午了，两人索性决定在附近找一家店解决午饭。
因为顾珏的身份问题，他目前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脸。唐眠和顾珏进了一家火锅店, 找服务员开了个包厢。
唐眠盯着摘黑色口罩和帽子的顾珏, 心疼道：“委屈哥哥了。”
每次出门都需要全副武装，口罩和帽子待久了会很闷的。可是憋在家里不出门，会更闷。
顾珏笑着在他头上揉了揉, 不太在意地说：“只是暂时的。”
外婆很快也要回华国了, 等外婆的势力重新盘踞在华国，到时候他又何必担心自己的诈死被金郁礼发觉。再过一段日子, 他就能大大方方地守护在唐眠身边。
如果唐眠愿意的话，他希望把唐眠接到自己的地方。
“哥哥点单！”唐眠把菜单打开推到对面, 一脸很壕气的样子，“哥哥吃多一点哦。”
顾珏假装自己不知道他银行卡余额, 好笑地拿起菜单走到唐眠一侧, 坐在他身边, 手臂挨着唐眠的, 若有似无地触碰。
他看着唐眠道：“一起。”
被他碰到的胳膊酥酥麻麻的，唐眠低头用眼尾瞄到了顾珏靠在他身侧的身体, 红了耳朵尖。对面的位置那么宽敞，老婆偏偏要坐过来是因为就想和他挨在一起么。
对, 就是这样的！老婆的诚实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唐眠抿着要疯狂想上扬的嘴角, 拿起铅笔也靠过去在菜单上涂涂画画。幸好包厢里空调打得很足, 不然他现在肯定跟熟透的虾子一样全身红透了。
火锅蒸起腾腾热气, 辣油的香味和菌菇的鲜味氤氲在空气里，唐眠和顾珏透过蒸腾起的水蒸气相视一笑。前世唐眠吃火锅的机会很少，家里和外面的宴会布置的都是精美的菜肴, 不太爱这种吃完浑身会沾染上烟火气息的食物。
但是唐眠来个这个世界之后，尤其是和顾珏在一起之后，却非常向往一起吃火锅的时候。
烟火不分彼此地钻进两人的毛孔，唐眠感觉到他们彻底融入了对方的生活。
饭后买单结账，顾珏继续他的身无分文人设，吃唐眠的软饭。
唐眠银行卡里的最后一笔钱都花完了，再不赚钱下周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他回到家和顾珏先后洗了个澡，把顾珏推进房间睡午觉之后，他拿着平板和数位板来到了客厅，开始了打工人的生活。
经过一个月的经营，唐眠围脖粉丝数量增长了非常多，也出现了两三个找他画定制人设的网友。
因为是第一次接单，唐眠的开价不高，一张精细的人设图他只收两千软妹币。
一整个下午都在画画，偶尔还需要和买家沟通人设的具体设定。顾珏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全然没有发觉。
顾珏在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是唐眠的，唐眠的□□还挂在上面，消息同步，顾珏不小心看到了他和买家的聊天记录。小少年没钱了也不向他吐露自己的窘境，依旧将最好的留给他，自己挤压休息时间赚钱给他花。
真的把他当成未来的“老婆”在宠，然而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什么要求。
除了外婆，顾珏从未接触过对他如此好却不求回报的人。
他怎么舍得小少年辛苦呢。
顾珏悄声回到房间，匆忙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关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把唐眠的微博号藏在其中。翻看了唐眠所有公开的微博和评论后，他模仿了其他粉丝的语气，戳开聊天对话框。
sfehexb：劳斯你好，请问还接画么？
一分钟后，春眠不珏晓：探头/Hello，我接的！宝，你想要什么人设？
顾珏靠在房间的沙发上，头微微前倾，盯着对话框里的“宝”咬了咬牙。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网络用语三遍之后才继续打字：劳斯能帮我画一个以鸢尾花为原型的人设么？
唐眠等了等，半分钟之后还没有等到文字版详细的人物设定，他猜这位粉丝应该是第一次约稿。
春眠不珏晓：宝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人物设定呀？这样我好按照你的要求画~
sfehexb：我没有要求，劳斯按照自己的想法画就好，我很喜欢你的画风，劳斯的每一张画我看了都喜欢。
唐眠在客厅沙发上扭成一团，被粉丝赞美和认可的高兴让他飘飘欲仙。
春眠不珏晓：害羞/那我画了线稿再给你看，你有任何要求都要早一点提出来哦~
这位新粉丝应好之后，唐眠思考了一会儿排期，跟他说明价格、定金和出图的时间，如果接受不了的话也无法强求。没想到收钱码刚发出去，那边什么也没说就利索地给他打了三千块。
春眠不珏晓：？宝，定金是五百哦，全款两千，你是不是打错钱啦？
sfehexb：三千是给劳斯的定金，全款八千，我约稿都是这个价格，劳斯你值得。劳斯慢慢画，我不着急，半年内能出图就可以。
唐眠震惊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了，他颤巍巍地打字回复：呜呜呜好！给富婆鞠躬.jpg
加上前面的两笔定金，今天下午入账了四千块，下个月的房租凑齐了，唐眠感动得想哭。
于是被富婆激励过的唐眠膨胀了，他想挤出更多的休息时间来赚钱。时间么，挤一挤总是能挤出来的！他要靠画画给老婆换大房子，让老婆实现财务自由！
顾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唐眠是打了鸡血状态的唐眠。他热了一杯牛奶，端到茶几上，坐到他身边。唐眠的数位板屏幕上已经画了粗略的线稿，简短的线条勾勒出人物姣好的形态和灵动的神态。
“哥哥你看！”唐眠将数位板只给他看，语气兴奋，“有人跟我约了一张八千的画稿！”
顾珏将唐眠执笔的手握住，双手在他五指上按摩，低低的嗓音尽是温柔与宠溺：“眠眠很棒。”
“嗯！”唐眠傲娇地扬起下巴对他说：“以后我赚的钱会越来越多的，哥哥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养你啊！”
顾珏胸腔哼出一声愉悦的低笑，他点头道：“行，等眠眠赚大钱养我。”
“但是现在我想你先休息一下，”顾珏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电子屏幕看久了伤眼睛，也到做晚饭的时间了，眠眠要不要帮我洗菜？”
和老婆一起做饭有小两口婚后的幸福感，唐眠二话不说就放下了画笔和顾珏去厨房，跟对方互相系好围裙，两人在厨房里玩玩闹闹做出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顾珏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唐眠的胃口很好，他在金家掉的肉不知不觉都快补回来了。
饭后两人整理了厨房，唐眠又窝进了客厅沙发，一头扎进数位板里当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顾珏站在他身旁非常无奈，并且有些后悔。
他找唐眠约稿是不希望他那么辛苦，可是唐眠现在几乎每时每刻的精力都花在了画稿上，反而比之前更忙碌辛苦了。
顾珏头一次感受到被冷落的滋味，心情很复杂。
他在唐眠身边走了几圈，唐眠专注到连头也没有抬过，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重新将唐眠拉起来，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唐眠视线还黏在数位板上，他瞄了顾珏一眼，疑惑道：“哥哥？”
顾珏幽幽的目光盯着他：“眠眠这画很着急交么？”
“也不是，我只是想早点画好给金主爸爸们。”唐眠说话时声音软软的，让人无端消了火气。
顾珏霸道地抬手掩住数位板，站到唐眠面前，看到他的视线全被自己占据之后才满意。他随便找了个让唐眠作陪的理由：“眠眠我想夜跑，你能陪我么？”
夜跑么，唐眠从来没有在外面夜跑过。听顾珏这么一提，他也心生向往。
家里空间不够大，放了跑步机会很拥挤。对于顾珏现在的处境来说，他只能在夜间昏暗的时候出去运动。
“好呀。我不画了，陪哥哥！”唐眠保存好画稿，关掉各种设备。
他换上和顾珏极为相配的黑色运动装，两人肩膀靠着肩膀一起出门。
夜风温凉，夜幕上空的星星和城市繁华的夜灯交相辉映，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在江边的散步道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唐眠决心要在老婆面前流露一下他的男子气概。
跳高跳远他不行，耐力长跑他还算可以的。然而他远远低估了顾珏的体能，青年大长腿迈出的一步就能抵上自己的一步半，而且二十几分钟后唐眠气喘吁吁的，顾珏依旧气息平稳。
在身高上收受了挫败之后，接着又在体力上被狠狠碾压，唐眠感觉自己这只狼狗攻支棱不起来了。
他蔫头耷脑地跑着，勉强跟顾珏跑在同一水平线上。
特意放低速度的顾珏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决定再把速度放慢一点。跑回公寓楼的路上，顾珏朝唐眠摆摆手，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装出一副无力的样子，“眠眠我跑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下。”
唐眠无形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原来老婆也是在硬撑！
攀比心让唐眠想要跑得比顾珏再远一点，他转头道：“好，那我到前面等哥哥！”
他又撑着往前面跑了一百多米才停下，正要转身等顾珏时，一道变声期的低沉男声喊住了他——
“原来你在这儿啊，电话也不接！”金潭站在他面前，挑起不羁的断眉，校服外套被夜风吹得翻飞。
唐眠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吓到语言功能差点失常，“你、你突然来这里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绕到背后拼命挥着。也不知道夜色这么昏暗，顾珏能不能看到突然出现的金潭。
一颗心如坠入冰窖，唐眠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象出顾珏被金郁礼关小黑屋的画面。
唐眠的脸色和唇色变得苍白无比，金潭注意到他的神情，凑近去探他的额头，紧张问：“你身体不舒服？”
唐眠下意识用自己的视线勾着金潭的，生怕他注意到后头的顾珏，看着他心虚道：“有、有点。”
“不舒服还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啊！你专会让人担心！”金潭沉着脸骂了他一句，语气倒没有发火的意思，唐眠甚至听出了满满的焦急。
在他发愣的刹那，金潭已经在他身前蹲下了，粗壮的双手箍住唐眠的大腿，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将他背了起来！
身体因金潭站起的姿势而后仰，唐眠差点从后面摔出去。紧急之下，他双手揪住了金潭肩膀上的衣料。
身前人凶巴巴地转头，下巴差点擦到唐眠的唇瓣，金潭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抱我脖子！”

第33章
金潭仿佛一副不听话就要吃人的恐怖表情, 唐眠慌张之下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绵软细白的手臂贴在金潭的脖颈，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微弱的体香，带着一丝甜香的奶味。都快二十岁的人了, 为什么还和没断奶的小奶猫一样, 金潭纳闷的同时也羞耻地……喜欢。
金潭红着耳朵颠了下身后轻飘飘的人，语气轻柔和很多，一边平稳地走一边偏头问他：“低血糖犯了吗？”
唐眠一门心思还在被他抛下的顾珏身上, 闻言反应了两秒才乖乖点了下头, “好像是的。”
金潭脚步一顿，往旁边的商业街走去, “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家。”
距离公寓楼走了有一定的距离之后，唐眠觉得顾珏被发现的概率低了很多, 他轻轻拍了拍金潭的肩膀，扭了下腰, “我好很多了, 可以自己走, 阿潭放我下来。”
金潭磨磨唧唧把他放下来, 表情意犹未尽。
金潭对他的紧张不可能是假的，唐眠欺骗了感情真挚的金潭十分心虚和难受, 他软着语气问：“你这个点不回去休息来找我？”
金潭瞄了他一眼，别开头假装去看周边的小吃店, 嘴硬道：“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哦。”唐眠没有多想, 因为他也不知道金潭在金家庄园以外的住处是在哪块地方。
金潭领他进了家装修干净明亮的茶餐厅, 菜单上来后先推给唐眠。
唐眠舔了舔唇,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饿，在家里被顾珏投喂得很饱了。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金潭抬眼瞄了他一眼, 抽走菜单在上面的甜食唰唰打勾。反正他点了许多，总有一样是唐眠喜欢吃的。
看上了那么多的食物，不吃就有点浪费了，唐眠尽力舀了几口甜粥，小口小口吃着。
金潭盯着他泛水光的唇住，不太专心地问他：“你周六会回金家？”
唐眠拿着勺子，点了下头，“你不回么？”
金潭：“回。”
唐眠又吃了一口，肚子实在撑得难受了，他放下了勺子，等金潭吃好再走。
“不吃了？”金潭问他。
“饱了。”唐眠摇摇头，低头揉肚子，手放在肚皮上打圈。
金潭看着他的动作手心发痒，也想去揉。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要是真的上手，唐眠保不定要炸毛。金潭退而求其次，突然想尝尝唐眠喜欢的甜粥是什么味儿的。
他把唐眠面前的粥碗拿过来，就着唐眠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口。粥的口感甜香绵软，化在嘴里绕在舌尖，让他止不住去想唐眠的味道是不是会比这更甜更软。
“哎呀，”抬头的唐眠看到他吃了自己的剩粥，惊呼一声，小声说：“那是我吃过的。”
金潭吃得很香，表情没有半分不自然，他淡淡道：“粒粒皆辛苦知不知道。”
唐眠小声怼他：“那你点那么多干嘛，你全部吃掉啊？”
金潭噎了一下，抬手作势在唐眠脑袋上凶狠地敲了一下却没有用什么力道，“我打包带走回家吃还不行吗！”
唐眠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着，震惊地看着他将甜粥全部喝完。金潭不嫌弃他口水的话，他也无话可说了。
夜宵吃完后，金潭坚持要送他回家，说万一他在路上晕倒了他不放心，撒谎的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越靠近公寓，唐眠愈发心慌。万一老婆已经回到家里而金潭闯进去看到他可怎么办？
公寓门口，唐眠背对着金潭抬手放在指纹锁上面但迟迟没有将食指按下去。
他扭头对金潭笑了一下，抬手挥了挥说：“今天谢谢你哦，我们晚安咯。”
没能被邀请到唐眠家中坐一下，金潭眼里不□□露出几分失望，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问：“你看着我走吗？”
唐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自己了，但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就好像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将原本要步入歧途的孤狼拉上了正轨一样。他笑眼弯弯，露出两颗梨涡：“嗯。”
金潭一步三回头地迈步离开，坐上电梯。
唐眠心里有些怅然，他在原地收好思绪打开公寓门走进去。
里面没有亮灯，唐眠愣住了神色，顾珏没有回来。他灯都来不及打开就先拿出手机拨下顾珏的电话号码。突兀的手机振动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和唐眠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呼应。
唐眠有些不确定地喊：“哥哥？”
没有人回应。
“哥哥在吗？”唐眠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想去开灯。
手刚触碰到开关，就被冰凉的大手紧紧抓住。身后覆上来一具修长高大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他后背。唐眠闻到熟悉的冷香后任由他抱着，他察觉到身后人的低落便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顾珏双手环抱住少年细嫩的腰，头搭在唐眠的颈窝，温热的鼻息伴着他的呼吸喷洒。唐眠瑟缩了一下身体，痒得发麻。
顾珏却以为他想挣脱开，忽然张嘴咬住唐眠，牙齿叼住他的颈侧软肉细细磨着，好似跟野兽一般想要在心爱之物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唐眠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在细细密密地冒出冷意，他头一次在顾珏身上感受到了尖锐阴冷又霸道的占有欲，此刻的顾珏和之前温和的老婆判若两人。唐眠感到陌生。
他害怕地抖动身体，长睫颤巍巍的挂上了泪珠，如同清晨雨雾下落满水珠的娇艳玫瑰。他咬着下唇忍住不哭出来，以免刺激到顾珏。
数秒后顾珏放过了他，开口时声音十分喑哑低沉：“眠眠，我不想见不得光了。”

第34章
“对不起。”顾珏将唐眠抱过来正对着他, 抬手去揩唐眠眼角的泪水，反复低声呢喃：“对不起。”
唐眠打了个哭嗝，才敢小声呜咽啪嗒啪嗒掉眼泪, 忍不住委屈道：“哥哥你吓到我了。”
泪珠砸在顾珏的手背上溅出一朵滚烫的水花, 唐眠的脸上挂满了惊吓过后的晶莹泪痕。顾珏收敛好自己深沉翻涌如海的眼眸，用指腹去擦他的泪痕，低哑磁性的嗓音轻声哄他：“我耍酒疯了，对不起眠眠, 不要怕我了。”
唐眠微红的鼻尖嗅了嗅, 好像是闻到了酒的味道。靠得极尽的两人呼吸交错, 唐眠仿佛也被他带的醉了酒, 恍恍惚惚地软了身子。他晕晕乎乎眯着眼靠在了顾珏地怀里，软声软气道：“哥哥为什么喝酒呀？”
顾珏开了灯, 又单手绕过他膝弯, 倏地将一团棉花糖抱进卧室床上。唐眠小声惊呼了一下, 余光只来得及扫到客厅茶几上倒下的四五罐啤酒。
柔软的床铺向下凹陷下去一小块，顾珏沉默着去拿创可贴, 拿来之后蹲在唐眠身旁对着他的脖子细心贴上。
唐眠嫩白纤细的脖颈没有被他咬破，只是薄薄的皮肉蹭红了一片, 像是被人嘬出来的暧昧吻痕。偏生又在这种敏感的地方, 和小少年清纯无辜的面容对比起来显得更加靡丽。他看不得, 也不许这样的唐眠被别人看到, 所以索性用创可贴遮掩住。
顾珏又恢复了原本的温柔体贴, 唐眠一边小声抽噎一边想, 人都有失控的时候，刚刚的老婆就是失控状态下的老婆。他目光追随着顾珏的动作，担着一颗心揣摩他喝酒的原因。
他小声问：“哥哥是不是因为被我抛下不高兴了？”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跟眠眠无关。”顾珏眼神晦暗地贴好创可贴后坐到床边，双手抚摸上唐眠的脸，“我在气我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
他后悔自己选择躲在唐眠身后，在唐眠被其他男人觊觎、带走的时候自己却没有阻拦的立场。
他喜欢唐眠的热烈、纯稚和善良。可是如此可爱的男孩子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他在很多其他人眼里同样也是发光发亮的。
云子宁和金潭的身份都不简单，都对唐眠虎视眈眈。唐眠的周围危机四伏，他没有对唐眠徐徐图之的时间了。
顾珏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眠眠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荒唐的事。”
唐眠被气氛带动坐直身体，重重点头。
“我得了一种怪病，”顾珏温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十年前开始，我会在某些时刻突然流失体力，做一些非我意愿的事情。我不喜欢跳芭蕾舞却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逼着学了十来年的芭蕾舞，我也不喜欢白玫瑰，却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我最喜欢的花是白玫瑰。”
唐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在格格的设定里没有出现过啊！怎么会这样！
他恍惚地听顾珏讲最近被控制的几遭事情，心中的惊疑不断加深。
顾珏被控制的时候也正是漫画剧情开始的时候。
唐眠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世界意识好像在逼迫老婆走剧情……可他穿进来之后却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牵引的感觉？为什么世界意识只对万人迷受出手却放任他这个正牌攻搅乱剧情？
“但是幸好我找到了解药。”顾珏安抚的手掌盖在唐眠头顶，对上唐眠明显怔愣的目光，他轻笑起来说：“眠眠就是我的解药。我只要和你待在三米内我的体力就不会流失，也不会被强迫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眠眠你……”顾珏顿了顿，神情有些微的忐忑。
他将这些事实向唐眠坦白，自然也预想过唐眠听完之后感觉被欺骗而决定远离他的结果。前期他是动过欺骗利用唐眠恢复自由的念头，他不会为自己狡辩，因而唐眠的任何决定他都会接受。
他打算在唐眠面前做个坦坦荡荡的人，这样日后他的心意在唐眠眼里也能更加纯粹少几分杂质。
他不知道此时的唐眠思索的问题与欺骗利用全然无关。
唐眠垂下眼睫，想的却是，为什么他会是顾珏夺回自主控制权的钥匙？难道穿进来的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bug，任何人靠近他身边世界意识都奈何不了了么？
他竟然是如此厉害的bug！
嗯！唐眠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道理，他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骄傲感。他现在不仅是顾珏的正牌老攻，还是他的解药欸！
“哥哥你需要我一直在你身边么？”唐眠的眼睛亮亮的。
顾珏在他眼底看不出被欺骗后的难过，于是语气十分严肃郑重道：“我想在你身边，不只是出于自由的考量，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唐眠被他猝不及防的告白惹得脸上染上一层薄红，他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欢快地小声道：“哥哥我理解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他低着头后知后觉有些恼怒，告白这种事情理当是他先说的，怎么就被老婆抢先了。
唐眠有些遗憾，但同时被喜欢的人也喜欢的喜悦更占上风。他弯着明亮纯澈的眼睛，拉住顾珏的衣袖道：“哥哥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有任何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你想要自由，而我正好能提供帮助，真是太好不过了。”
唐眠竟然对他没有任何的介意，感情依旧热烈又真挚，顾珏眸光颤动一下，哑着嗓子低低应了声，“记得。”
愧疚、感激、喜爱的情绪糅杂成复杂的冲动，顾珏感觉心脏被少年极具感染力和包容的笑容重重地击中了。
当天夜晚，顾珏洗好澡回到浴室，和穿着棉布睡衣的唐眠相对而卧。两人之间像往常一样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会相互触碰到。
唐眠忽然抬眼问他：“哥哥，是不是我跟你距离越近，你能恢复得越好？”
顾珏犹豫了两秒，诚恳点头：“是的。”
“啊。”唐眠发出难怪如此的喟叹，幽幽的眼神看着顾珏，像是自言自语道：“所以哥哥才要我陪床呀，原来是这样。”
顾珏喉结滚动一下，坐起身来：“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都觉得自己很过分，他决定罚自己去睡客厅的小沙发。
“哥哥快睡吧，”唐眠用了大力将顾珏压下来，掖好他身上的被子拍了拍道：“明早给我做好吃的我就不难过了！”
顾珏沉默片刻，在被子里低低应声：“好。”
半个小时后唐眠悄咪咪睁开眼睛，对着顾珏沉静的睡容看了好一会儿。他小心伸出一只手缓慢放在顾珏枕边的手掌中，和顾珏的掌心相贴。
既然距离越近老婆能恢复得越快的话，唐眠不介意他靠自己恢复得更早一点。
零距离接触，肯定会效果更好。
不知过了多久，小少年清浅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时，顾珏睁开清明的眼睛，笑着看了眼手中的小爪，缓缓握紧了手。
——
了解真相后，唐眠决定除非必要时刻都要在家，紧紧挨着顾珏帮助他尽早恢复自由之身。
下了课唐眠就回家跟顾珏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拿着数位板画画，顾珏用他的电脑浏览信息。顾珏做饭的时候，他也会一起跟着去厨房，择菜洗菜打打下手。可以说这一周他们俩除了洗澡上厕所，都跟连体婴儿似的黏在一起。
但是周六他无法陪着顾珏了，他必须回金家。
周五下午，管家派人接送他的黑色宾利车停在校门口，唐眠拉开车门看到里面抱著书包坐着的金潭愣了一下。
金潭拉住他的手将他拉进车内，摸摸鼻子道：“一起回家。”
“家”这个词从金潭嘴里说出来很违和，唐眠瞄了他一眼。但金潭似无所感，冷薄的嘴唇翘着，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下午四点钟，唐眠一众人抵达金家庄园，管家候在主楼门口弯腰笑着迎接他们。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一起回来的啊，我好久没见你们这么愉快地相处了。”管家老泪纵横，感动地要哭了，他抹抹眼泪，跟老父亲一般亲切地问：“今天先生也在，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现在去做。”
两人都很随意，管家就自己看着办了。
唐眠想把行李放回旁楼的卧室，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了。问管家他才知道，自己的房间按照金郁礼的意思搬进了主楼。他背著书包缓步踏上二楼的楼梯，对金郁礼的安排感到莫名其妙又心生惶恐。
打开卧室门，他忽然感觉到背后蔓上阴寒。他缓缓转身，和方形走廊对面的金郁礼遥遥相望。
金郁礼站在他的房门口，单手拆袖口，正偏头用阴冷的眼神打量着他。
熟悉的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唐眠小小地哆嗦一下，挤出一个笑喊他：“父亲我回来了。”
金郁礼朝他招手：“过来。”
唐眠迈着不情愿的步伐，走到金郁礼面前，乖巧道：“父亲有什么吩咐？”
金郁礼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头打量他的脸，在唐眠忍不住想别开的时候他捏住了唐眠的下巴，逼迫他仰头，看了很久才皱眉说：“好像胖了。”
唐眠：……
这段日子他脸上和肚子上的肉是多了些，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胖了。他明明是变得强壮了！
“父亲，我也回来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的金潭冷冷出声，成功解救了老男人手中的小可怜唐眠。
唐眠被陡然放开，他踉跄了一下，金潭眼疾手快去扶住他的胳膊。
金郁礼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手肘，不带感情地“嗯”了一声，径自回了房间关上门。
唐眠总感觉金郁礼对金潭比对自己还要敷衍冷漠。他张了张嘴，小声安慰他：“父亲肯定是累了，所以话少。”
金潭哼了一声，表情不屑仿佛不在意金郁礼对他的态度似的。他把唐眠送到卧室，仍杵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眠疑惑问：“还有什么事么？”
金潭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自己恼羞成怒走了。
唐眠挠挠头，臭弟弟最近反常得很啊。
有金郁礼在的地方气氛一向压抑得很，晚餐时间唐眠没什么胃口，尤其是被金郁礼嫌弃胖了过后。他捧着一杯牛奶喝着，偶尔去夹块软软糯糯的点心。
牛奶是他最近每天必喝的饮品，多喝牛奶能长高，他对长高的渴望非常迫切。
他咕咚灌下一口纯白的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绵密的奶泡都不知道。他低着头，咬了一口蛋黄流心糯米团子，粉嫩的舌尖探出舔了舔下唇淡黄色的流心。
金潭不知不觉被他牵引了视线，晦暗的眼眸盯着那圈奶白久久挪不开眼。
意识到自己盯着看了很久，金潭狼狈别开眼，正巧和金郁礼湿冷凌冽的视线对上。金潭心下一惊，神情凝滞，后背发寒。
不知道被他看到了多少。
是夜，唐眠躺在新卧室豪华的大床上悲伤地发现自己认床了，在这里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白天他不敢拿出手机联系顾珏，现在夜深了，唐眠也不想打扰顾珏休息。他一个人乖巧平躺着，闭上眼睛数羊。
凌晨时分，卧室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脑子昏昏沉沉的唐眠眉心下意识蹙了一下，但没有被闹醒。
断眉少年今夜也失眠了，尤其是知道喜欢的男生就睡在他隔壁之后他夜里更加精神亢奋。
只是看一眼，他什么也不做，看一眼就走。
内心有一道声音叫嚣着，在脑海里回荡着愈来愈响，甚至盖过了他激荡的心跳。他仿佛被摄住了心魂走出房门，拧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把手。
金潭拖着灼热滚烫的身体坐在唐眠床边的软榻上，鬼使神差般弯腰凑近了睡梦中的唐眠。
软糯的少年侧脸压在掌心睡觉，鸦羽似的长睫微微颤动，红润的嘴唇张开了些，呼吸甜腻。
金潭早就把最开始的“只看一眼”抛到九霄云外，他抬手想要去触碰唐眠的脸。
滚烫的手指即将碰到少年的唇角，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神思回落，快速扫了眼床上仍旧熟睡的唐眠，拿出了手机。
不断跳动的屏幕上显示来电：老东西。
他身体瞬间僵直，不可置信地盯着这通来的过于巧合的电话。他不信邪地按下接通键，金郁礼短促压抑的怒吼声从听筒里透出：“滚出来。”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下某处闪动着微弱的红光。

第35章
金潭右手握着被挂断的手机, 额头和颈侧都暴起了青筋。就算此刻内心焚烧起怒火，他仍旧记得关门要小心，不要吵醒里面熟睡的少年。
金郁礼披着黑色浴袍站在二楼楼梯口, 面色阴沉得可怖。见金潭从唐眠房间里出来, 他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径自走去书房。
金潭捏紧拳头大步跟在他身后，眉梢吊起霜雪，全然没有被父亲撞破心事的畏缩。
书房门刚被金潭阖上, 背后就落下了重重的棒击, 金潭猝不及防被打得差点断了腰。
“嘶。”嘴角洇出鲜血, 金潭心头无名火暴起。他猛地转身, 抬手挡住即将落下来的第二棍，另一手及时握住了冷硬的高尔夫球杆。
金潭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液, 单手跟金郁礼制衡, 缓慢的语气挑衅味十足：“父亲您这是出何原因打我？”
金郁礼扯了扯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竟然纹丝未动, 他阴郁的眉眼流露出微不可见的震惊。在他的不知不觉间，未及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悄悄蕴藏了和他同等的力量。
是他对野蛮生长的儿子太过于疏忽和不设防了么？
正处壮年期的野兽被小兽击出了血性和战斗欲, 金郁礼抛掉了高尔夫球杆，健壮的手臂袭向金潭。金潭及时回挡, 一来一回间跟金郁礼打得个不相上下。两人双脚互相钳制, 手臂也交缠在一起。
“父亲您在唐眠房间安了监控啊。”金潭扯了扯唇角, 语带怒气陈述道。
金郁礼手摸到金潭身后的书桌, 笑着看着他竖起眉头道：“不行么？这整个金家庄园都是我的。”
话落, 细长的注射针刺到金潭的脖颈, 冰冷的液体快速注射进去，金潭抬手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他捂着脖颈, 怒不可遏地瞪着金郁礼。
金郁礼拍拍手，笑道：“不择手段这个词我现在教你应该也不算迟。”
金郁礼慢条斯理绕到金潭身后，抬脚对着金潭的膝弯缓缓踩下，而此刻的金潭却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反抗。
金郁礼捡起地上的高尔夫球杆，在金潭背上不遗余力挥了出去，听到金潭的痛苦呼气声他喟叹了一下，然后掐住金潭的后脖颈问他：“你半夜想对唐眠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你想对他做什么！”金潭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口水，咬牙道：“他是你儿子！”
“你作为弟弟都觊觎兄长，有资格说你老子么！”金郁礼说完，在他背上狠狠踹了一脚。金潭被踢得整个人往前趴在地上，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金郁礼又在他后背挥了一杆子道：“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养子，我养着的人我不能为所欲为么。”
他在目睹金潭偷溜进唐眠房间的那一刻心火中烧的瞬间想通了一件事。他对唐眠的在意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唐眠心怀不轨。
这一周在其他情人那儿也难以消解的欲望也找到了突破口。
就算是他的亲儿子也不能染指他的人。
“金先生！”闻声匆匆赶过来的老管家推开门急忙扑在金潭身后，用身体护住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兽，哭着哀求：“先生您就放过阿潭吧，他是您唯一的血亲了！”
金郁礼一脚踹开多次插手金家事的碍眼管家，居高临下冷漠道：“一个受精卵而已，我还不能再产生新的？”
管家趴在地上看着他，神色恍惚又震惊。
金郁礼扔下最后一句话，警告道：“金潭你给我掌控好分寸，再来一次我不介意抛了你。没了金家继承人的身份你什么也不是。”
金郁礼抛下两人出了书房，老管家踉跄着走向金潭，双手护住他几乎毫无知觉的腰背，不敢惹怒金郁礼向其他金家保镖求助的他想扶着他去医院：“阿潭你撑住。”
“谢谢关爷爷。”金潭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剧痛再一次让他倒地不起。
“是有人在吗？”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穿着棉布睡衣的懵懂少年右手端着一个空水杯，揉着眼睛探进来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金潭下意识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
唐眠看见混乱的书房，连忙把杯子随手放下 跑过去扶住他们：“阿潭、管家爷爷！”
金潭身上的伤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金家的暴力狂徒金郁礼，唐眠小声问：“你们怎么惹到父亲了？”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清楚事情原委，于是道：“麻烦大少爷帮忙一起送阿潭去医院。”
金潭张了张嘴却仿佛语言系统失序一般无法措辞。他不知道怎么讲今晚发生的事情坦白给他。
好荒唐，父亲和儿子都对同一个人生了不耻的念头。
更不耻的是，他怕唐眠知道自己偷溜进他房间的变态实情之后对自己越来越疏远，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意。
金潭脸色越来越苍白，此刻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和逐渐流失的意识让他明白自己目前的无力。
他恨自己荒废了时间没能早早积蓄势力，他现在连反抗金郁礼的资本都没有。
唐眠会成为金郁礼的掌中之物么？不，不行的，唐眠怎么会受得了金郁礼变态的控制欲。
“唐眠，他在你房间里安了监控。”最终对少年的担忧压下了懦弱的隐瞒念头，他不怕唐眠问自己怎么知道这事的。顿了一下，金潭继续难堪地开口说：“他貌似对你产生了欲念。”
金潭漆黑的眸色撞进唐眠的眼底，他急切问唐眠：“你想离开金家么？”
唐眠怔愣在原地，金潭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便转头去求助管家：“关爷爷，我求求你帮帮唐眠吧。”
管家受到的震惊不比唐眠小。他以为金郁礼只是在和唐眠的相处过程中对他产生了不可割舍的亲情，然而事实却是这份亲情不知何时变质成了爱欲。
想把一个纯真懵懂的养子养成情人，饶是受了金家救命之恩的大恩惠的他也不得不说金郁礼真是……禽兽不如啊。
管家脸上满是失望和后悔，他点头，苍老的嗓音无力道：“我会尽我所能协助您和唐眠。”
——
几个小时前。
从晚餐开始就经常神思分散的金郁礼妥协放下公务从书房回到卧室，他打开监控录像，在看到高清画面里的唐眠莫名心神安定了。
画面里的小少年穿着白色棉布睡衣，挽起袖子和裤脚，坐上床上晃荡着脚丫子。少年的肌肤白如暖玉，胳膊脚踝都伶仃西嫩，金郁礼仿佛能幻想出他关节泛粉的模样。
某个蛰伏的地方苏醒了。他又渴又热，就想立刻抓来几个年轻的男孩子消解。然而脑海里只要浮现出那些情人的脸时，他又失了兴致。
他把这一切的反常遏制在一场长达半小时冷水澡里，因为潜意识里他知道他不该对自己的儿子产生欲/望。
披上浴袍再次走到监控视频前，少年已经睡了，昏暗的夜灯下的唐眠偶尔翻身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看下去了，不然今晚要睡不了了。
手拿到遥控器正要关掉时，他看到了自己的亲儿子悄声潜进了这个房间。
他稚嫩的儿子将情绪都化在动作和表情里，他怒火烧起之后又忽地笑了。
这一两个月他装好人装得久了，竟然真用正人君子那一套束缚住了自己。
金郁礼不需要思考私欲以外的东西。他在华国需要忌惮的人又有几个？
他想要什么便去要，要不来便去夺。
警告了金潭一番后，金郁礼的思绪越发开阔。想通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愈发膨胀的欲望。
他想闯进少年的房间疏解，可是他又忽然想起了因为他逼得太紧而死掉的君越容和顾珏。
唐眠不能成为第二个死掉的君越容。
前车之鉴让金郁礼对那间卧室望而却步。
他去了月色消遣。
他不担心金潭会向唐眠透露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诱惑明摆着比天平另一端的爱恋情愫重数倍，金潭不至于愚蠢到放弃金家家产。

第36章
金郁礼对金潭还算手下留情了, 没有打断金潭的肋骨，但是体内各种软组织挫伤也够金潭受的了。
经过急救之后，金潭被注射了镇定剂和止疼药, 安睡在单人病房里。
唐眠打来一盆热水放床头柜, 管家拧干毛巾帮金潭细致擦脸擦手。
“大少爷，我在金家这么多年也没有积蓄起自己的势力。”管家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神色哀痛道：“我虽然答应了阿潭帮你离开金家，但我……我很有可能做不到。”
金郁礼能在华国遮住半边天, 他要是真心想拦什么人, 金家的人掘地三尺都能把他找出来。
或许还没有走出这座城市的边界就会被金郁礼的人拦下。
这些, 唐眠已经提前预测到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一个人离开, 老婆还等着他回家呢。
既然很有可能逃不出去，唐眠不如就在金家内部破开一条路。
原主在《危险关系》里也没有选择带顾珏逃走, 而是隐去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侍奉在金郁礼左右, 从默默无闻的养子做到金郁礼不可舍弃的左右手之一。他逐渐摸到金家的核心业务之后, 和金氏集团的对手们联手迅速压制了金郁礼和金潭。
将两位金家的血脉拉下王座，他在动荡之中抢占先机登上了金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当然, 想要让金氏的对手们不在金氏危机时一举吞下金氏，原主也大出血了, 他将小半个金氏割舍了出去。
豪门掌权人更换相对容易, 但是想彻底击垮扎根在华国上百年的老牌豪门就不轻松了。不用大耗元气就能获得金家的资产资源, 华国的各大家族十分欣然接受。
原主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所在乎的也就只有顾珏。如果不是因为太多势力强大的人觊觎顾珏, 他也不会把自己逼到这个位置。
他只有身在高位, 他的爱人才能自由。
唐眠在想，或许他需要继续走原主的老路了。自己掌握在手的独一份剧情，可以作为筹码换做华国势力能和金家匹敌的另一大家族——云家庇护他的条件。
虽然云家的预备继承人云子宁也不是个善茬。
“管家爷爷您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都忙活一整夜了。”唐眠伸手去拿管家手中的毛巾，拧好挂卫生间晾衣杆上，他重新走到管家身边，蹲下来，葱白的手握住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枯手，他轻声道：“我知道的。爷爷您有心帮我，唐眠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但是爷爷您听我说，与其现在匆忙逃亡被抓回来受尽折辱，还不如先按兵不动等待离开的好时机。”
“爷爷，父亲他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要什么都容易得很，但他没有现在就动我，说明有什么原因让他顾虑了。”
管家的思绪在少年软糯的声音里渐渐变得平缓下来。唐眠说的话不无道理，以往金郁礼看上了的年轻□□，当天就会要了他们，哪能等得到第二天。
也就是在最近的顾珏身上，金郁礼压制了他的急躁。
他也算是看着金郁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看得出来，金郁礼把顾珏当成了君越容的替身。君越容被他逼死了，顾珏的死亡又很有可能也是因为金郁礼太过窒息的控制欲而发生的。
管家浑浊泛黄的眼珠子缓缓挪动到唐眠白嫩纯稚的脸蛋上，心中有了猜测。难道金郁礼因为前两场悲剧，不敢再贸然对唐眠下手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眠还有喘息的机会。可这也说明，金郁礼对唐眠的感情不止乎于身体的欲望，这更加让管家哀痛了。
管家眼角泛起泪花，看着唐眠，表情十分不忍地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亲身父亲被金郁礼生生折断了翅膀自杀死去，他那性烈的母亲也因被折辱而自杀。
就不能给这命苦的孩子一个自由生长的未来么。
唐眠看不懂管家突然流露的悲痛，但他直觉这或许和原主的亲生父亲有关。既然已经把金潭和管家爷爷拉拢到同一阵营，那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点关于原主父母亲的消息……
唐眠挪了挪脚跟凑近了些，双手攀上管家的膝盖，仰着脸小声问：“爷爷我一直有个问题，在金家那么多年我也不知道去问谁，现在我能问您么？”
“大少爷，不，以后咱们俩相处的时候我就喊你眠眠吧。”唐眠明亮的小鹿眼看着他忽闪忽闪，管家一颗饱经风霜的老父亲心很难不动容，他点头温和道：“眠眠你说吧，我确实在金家工作了很多年了，那里的事情我大多都有所耳闻。”
唐眠舔了舔唇，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浓重的担忧问：“我想知道我父母亲的下落。”
管家怔愣住了，面上浮现非常复杂的情绪。
“我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把九岁之前的事情全都忘掉了。”他将果麦告诉他的情况对老管家说，与此同时也渲染编造些许内容，他巴巴渴求着答案：“金郁礼他从来不告诉我我是怎么被抱养来的，他好像对我父母的事情讳莫如深……他书房珍藏的那双芭蕾舞鞋上绣了君越容三个字，我查到了他的照片，他、他的脸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管家爷爷，他是我父亲吗？”
没想到唐眠已经有所察觉了。
老管家抹了一把脸，颤着嗓子说：“……是。”
唐眠激动地往前蹭了蹭，急切问：“我父亲他真的是抑郁自杀死掉的吗？金郁礼每年都会去我父亲自杀的那片海域祭拜，他和我父亲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我父亲的死和金郁礼有关系么？”
面对唐眠的一连三问，老管家罪恶感十分深重。当年的事情他虽然没有参与，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管家应尽的本分，但他没有出手阻拦金郁礼的暴行就是对君越容夫妇的加害。
可惜悔悟得太晚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保护好唐眠就是对君越容夫妇最好的赎罪。
唐眠在这里可以说是无依无靠，目前他能安安全全逃离金家才是最实在的，报仇雪恨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沾染上，他应付不来的。
管家决心隐瞒当年的实情。
“当年我并没有和你父亲有太多的接触，具体详情我不清楚。”老管家心虚地摇摇头，说：“他和你父亲是多年好友，你父亲的死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年纪大了能交心的人越来越少，所以他每年都会去祭拜一下。”
唐眠丧气地垂头，“哦，谢谢爷爷告诉我这些。”
可是他对老管家的话只能是半信半疑。
他大胆猜测原主父亲的死是由金郁礼一手造成的，有这样的前提存在，《危险关系》里原主对金郁礼恨之入骨的表现就找到了原因。九岁时的他或许没有因为发烧丢失记忆，他将仇恨埋藏在心底，以金郁礼养子的身份吸收养料长大成人，逐渐拥有了和金郁礼抗衡的能力。他隐瞒仇恨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夺取金郁礼的一切，为破碎的家庭报仇雪恨。
这仇恨，现在落到了他身上。
包括顾珏父母的，都要一并算上。
唐眠将老管家扶去休息室休息，自己陪在金潭床边一夜都没有闭眼，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老管家派的人来他才把照顾金潭的重任交接了出去。
晨光熹微，医院楼下小花园内提着保温桶的妇女一把拥抱住轮椅上的中年男人，那一刻担忧落地，俩人脸上浮现出幸福和满足。
唐眠怔怔地看着，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去找顾珏的冲动。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他也要和自己最亲爱的人拥抱。

第37章
昨天晚上, 顾珏拿唐眠的手机捣鼓了几分钟，给他安装了一个定位和紧急报险的隐藏程序。
两人考虑到金郁礼的疯病，为了安全着想都决定不会在唐眠待在金家的时候用手机发短信和打电话。
唐眠知道就算他在金家出什么意外紧急报险, 顾珏也无法将他解救出去。但这是顾珏的一份心意, 是老婆担心他的表现, 唐眠开心地接受了。
程序是双向的，他也能看到顾珏的定位。想顾珏的时候打开手机程序看一眼顾珏的定位就很幸福。
定位在家，他就能幻想顾珏围着小熊围裙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等他回家的样子。
唐眠站在住院大楼十六楼电梯前，身前身后都没有人，他打开了小程序的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顾珏的定位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唐眠按照程序显示的精准方位下楼，一路飞奔到停车场最空旷的地方, 顾珏握着手机也正快步朝他走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清脆急促, 仿佛此刻两人激烈如鼓的心跳。顾珏抬头看到唐眠时，担忧的俊脸瞬间绽开一个舒心的笑。
他站在原地，朝唐眠张开双臂敞开怀抱。
唐眠鼻子一酸, 加快了脚步, 猛地扎进顾珏的怀抱中，要是换一个底盘一般的男子定会被莽撞的少年给撞出去。
“哥哥怎么跑出来啦，外面好危险的。”唐眠在顾珏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嗡嗡的。
顾珏低头仔细打量一日不见的唐眠，没有受伤但是脸色差了些, 他心疼地从上到下去顺唐眠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迫不及待来接你回家。”
“我昨晚就想回家了。”唐眠吸了吸鼻子, 故作坚强道：“但我忍到现在了。”
顾珏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将他带去停车场里边的一辆黄色出租车，两人坐上后座。
顾珏倾身过去给唐眠系安全带，暴露在外面的眼底微微发青, 貌似也没有睡好的样子。
天知道这一天顾珏是怎么过的。
他无心吃饭无心睡觉，跟手机上瘾者一样整夜抱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小程序上的定位。这是他这几天紧急做出来的东西，能将位置准确到金家内部的方位。
他就盯着唐眠的定位从金家饭厅到金家主楼的二楼金潭隔壁的某间房间，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到旁楼的小卧室。
唐眠住的地方换到了主楼了么？金郁礼为什么接纳他住进主楼了？
顾珏心里的担忧无端放大，他抱着手机更加夜不能寐。
接近凌晨，唐眠的定位动了。他在走廊上晃了一圈，然后进了金郁礼的书房。顾珏顿时就按捺不住快速穿好衣服，召唤楼上楼下随时听候他命令的自家人出动，驱车前往金家庄园。
然而才开出去一点，顾珏发现唐眠的定位又动了。唐眠离开了金家，一路到了市中心的医院急救室。
顾珏的车按照他计算好的时间跟在金家那辆黑色座驾几十米的地方，他将唐眠和金家老管家搀扶金潭下车的场景收进眼底。
唐眠没有出事，他靠在椅子后背上，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过暴雨之后的城市夜凉如水，小少年就只穿了一套薄薄的棉布睡衣，领口裤腿都容易灌风进去。
顾珏差人让医院的护士给他送了一条毛毯披身上。
唐眠一晚上待在医院没有离开，顾珏也就一晚上待在住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车内。
——
小区花园内有几个年过半百的老爷爷在晨练，年轻住客穿着休闲服一脸困倦地遛狗，不知从隔壁公寓楼的哪套房子里传来的肉包子香气，唐眠牵着顾珏的手，跟路过的邻居们微笑打招呼。
他们这一对个子矮一点的绵软可爱，个子高一点的虽然看不到脸但周身气度不凡。老爷爷乐呵呵地招呼他们一起耍太极，黄色二哈蹦着跳着往唐眠身上扑，女主人连忙拉住狗狗，对这一对佳人红着脸说抱歉。
唐眠从顾珏身后探出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说没关系。
顾珏注意到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哈士奇，捏捏他掌心的软肉唤回来他的注意力，带着几分笑意问他：“眠眠喜欢哈士奇？”
“喜欢。”唐眠亮亮的眼眸毫不掩饰他对小动物的喜爱，“但哈士奇拆家，太活泼了我训不了。”
顾珏暗暗将养狗的计划记上心中的小本本，道：“以后我来训，你只要负责和他玩。”
两人在轻松愉悦的环境里仿佛都忘了昨日的惊心动魄。
指纹解锁，两人都先去换上了舒服的家居服。顾珏估摸着这个点唐眠已经蛮饿了，他进厨房煮起了海鲜粥。海鲜粥要煮一会儿，他决定先做两个火腿三明治给唐眠填肚子。
平底锅倒下点油，小心打下一个鸡蛋，等边缘凝固之后翻个面儿再煎一会儿就出锅了。两个荷包蛋和几片火腿肉都相继煎好之后放到烤好的吐司片中，再夹几片翠绿的生菜叶进去简单的三明治就做好了。
清晨的阳光从厨房上方的窗户透进来，照在顾珏身上，他冷玉般的肌肤微微透明，周身泛起的白光。唐眠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温柔耀眼的老婆，身旁是刚刚浇水擦拭过叶片的鸢尾。
他低头揉揉酸涩的鼻尖，轻手轻脚跑过去抱住顾珏劲瘦的腰。
柔软的身体贴上来，感受到唐眠抱着他的腰蹭脑袋顾珏身体僵硬一瞬，他笑了下，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的双手各举了一块三明治，他缓缓转过来，温声道：“我刚想叫你过来吃饭。”
“哥哥你真好。”唐眠吸吸鼻子，转头去拿了一个碟子放三明治，解放了顾珏的双手。
顾珏温暖的怀抱和若有若有的冷香让他心安，憋了一晚上的心事也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地方。
唐眠继续像块糯米团子一样粘在顾珏身上，鼓起勇气仰起头对他小声抱怨：“哥哥，我、我遇到了非常离谱的事情，你不要被我吓到哦。”
顾珏此刻心情因为这个长达数分钟的拥抱还十分愉悦，他抬手没忍住戳了下唐眠软软的脸蛋，低声应道：“你说，我都听着。”
“昨晚在我睡着的时候金潭偷偷来我房间了。”唐眠用分享震惊的大秘密的语气说：“他手快碰到我脸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然后我就听到了金郁礼给他打的电话，金郁礼叫他从我房间滚出去。”
唐眠说着说着后怕地冒起了鸡皮疙瘩，然后他感觉到腰上的力道陡然变大了许多，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唐眠仰头看到顾珏阴沉的脸，小声唤他：“哥哥？”
顾珏清冷俊美的脸仿佛结上一层霜雪，刺骨冷意让他沉静的眼眸变得凌厉无比。金潭越来越过分了，连唐眠的房间都敢不经过允许就闯进去，要是金郁礼的电话没有及时响起来他是不是还想对唐眠做更加过分的事！
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金郁礼又是怎么知道金潭在唐眠房间的？
细想起来细思极恐，他压制出此刻内心的暴动翻涌的情绪，下巴搁在唐眠头顶紧紧抱住他，喑哑的嗓音低沉无比裹挟着怒意：“金郁礼监视了你的房间。”
顾珏明显是在心疼他和替他愤怒，唐眠也就任由他继续紧紧箍着自己。
金郁礼监控他一事他当时就猜到了。昨晚房间里静悄悄的，金潭又离得近，他能清晰听见金潭手机传出来的语音。联想到顾珏之前房间里发现微型监控摄像头的事，唐眠一下子就想清楚了。
金郁礼那个老男人监视他了！
他哪里露出了马脚让金郁礼心生猜疑？当时的唐眠害怕金郁礼也忽然闯进自己的房间拷问他，他悄悄缩进了被子挡住自己射射发抖的身体，飞速回忆这一天自己的行为。
他没有提到有关顾珏的任何事情，手机上也把顾珏的各种联系方式给删掉了，就算金郁礼拿他手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的讯息。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之后，他假装半夜渴醒出房间倒水，于是便看到了书房里奄奄一息的金潭和老管家。
就算金潭没有经过他同意偷闯自己卧室的行为很过分，唐眠也无法对惨兮兮的他坐视不管。尴尬和介意让唐眠忍不住去探清金潭对他的想法，他拐着弯儿问了他半夜被金郁礼殴打的原因。
如果金潭打算对他隐瞒偷跑进自己房间一事，唐眠再也不会原谅他。
然而金潭十分坦诚，并且还告诉了他更加惊天的内容。
他说金郁礼对他动了那种心思。
“是的，”唐眠羞愤到难以启齿，将头埋进顾珏的怀里，小声说：“金潭和金郁礼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了，他们、他们怎么能对我产生那种想法……”
明明他也是攻啊，而且是正牌攻——他们最强劲的情敌！
“太离谱了！”唐眠越想越不能理解，他只有贴在顾珏身上才能安慰自己。至少老婆是喜欢他的，老婆肯定打心底认为他是攻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唐眠现在十分想得到顾珏的认可。
唐眠红透了脸，仰头问他：“哥哥，你接受我以后在上面吗？”
说完他就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了。他怎么好意思在恋爱初期问这种大尺度的问题啊，老婆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唐眠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隙偷瞄顾珏的表情。
顾珏此刻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怒意，太阳穴和颈侧隐隐显露出跳动的青筋。原来不止金潭，就连金郁礼都觊觎上了他的唐眠。顾珏努力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不让唐眠吓到。
对上少年湿漉漉的隐隐期盼的眼神，他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下来，嗓音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异常的干涩低哑：“现在就可以让你在上面。”
低沉的话音刚落，唐眠就感觉顾珏的手掌撑住了他的两侧肋骨，将他抱起。身体陡然一轻，下一秒他坐在了料理台上，身体比顾珏站在地上的顾珏高出些许，双腿悬着被顾珏倾身禁锢住。
他低头，懵懵地看着顾珏。
然而顾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就双手按着他的腰，扣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少年的唇瓣十分柔软香甜，顾珏初次品尝到就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偏偏唐眠一副状况外的模样，眨巴着水润的小鹿眼眼神逐渐涣散，双唇微启露出粉色的舌尖，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顾珏眼神变得更加晦暗，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抬手扣住唐眠的后脑勺，咬了下不专心的小少年的下唇亲得更加狠了。
几分钟之后，脸颊和唇色一样艳红的唐眠晕晕乎乎靠在顾珏怀里小口喘气，忽然想明白了。
老婆是不是误解他说的“上面”的意思啦？

第38章
金郁礼在月色点了两个干净的少爷服侍, 其中一个没有经验技巧也不会的男生牙齿磕疼了他。他当即狠狠踹开了男生，性趣未灭，然而月色的服务越来越不合他心意。
他想了几秒钟, 让司机送他去露林苑——方果麦的住处。
一场翻云覆雨后, 方果麦赤身裸体昏睡在皱巴巴的被子上, 金郁礼径自下床去浴室洗了澡，去隔壁的主卧休息。
清晨，勉强恢复精神的方果麦站在厨房里熬解酒汤。里面那位还赖在床上，贴心为他准备好这些是他作为情人应该做的义务，即便他看着那张脸就很犯呕。
金郁礼被厨房的动静给吵醒了，他从主卧衣柜拿了套新的西装换上, 打上领带走出房间。昨晚只顾得上用力发泄, 现在他倒有些话想和方果麦说。
他勉强从陈旧的记忆里搜刮出唐眠和方果麦的相处片段，站在方果麦身后问他：“你和唐眠的关系一直很好？”
方果麦下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温顺道：“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长大了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 最近到这里后不怎么联系了。”
他不明白金郁礼忽然向他提唐眠的意图，因为担心将唐眠卷进去无端的是非中，他下意识和唐眠撇远了关系。
金郁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问他：“你觉得我身边的这个位置如何？”
方果麦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速垂下眼。金郁礼不喜欢被束缚，就算是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也不愿意接受。他身边的位置自然是他最钟爱的情人的位置。
方果麦顺着他的意道：“大家都求之不得的一个位置, 自然是极好的。我只是偶尔服侍您，先生都能给我这辈子都挣不到的工资, 如若有人能走到您身边, 定然会十分受宠爱。”
方果麦的一番话果然对金郁礼十分受用，他微眯着眼慵懒道：“那你觉得这个位置唐眠会喜欢么？”
金郁礼斜眼看他，而方果麦已经惊吓得后退一步, 差点打翻身后的盘子。
金郁礼露出不满的神色，冷哼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挽尊，“也不一定会给他这个位置的资格。总之既然你对我心存感激，那就帮我跟他隐秘谈谈在我身边侍奉的好处。”
金郁礼说完，不等方果麦回答就拿出手机拨了管家的电话号码。
金郁礼问：“唐眠现在在哪？”
“大少爷学校临时有活动，他已经提前回去了。”那边沉默两秒恭敬道，“先生需要我现在召他回来么？”
金郁礼拧眉道：“不用。”
金郁礼挂断电话，凉薄的眼皮抬起看方果麦：“你最近多去和他走动，不妨在他面前多提提我的好。”
方果麦此刻三魂七魄都吓没了，他凭着本能点头应下。烧的解酒汤差不多火候了，他拿的时候又忘了带防烫手套，火辣辣的疼痛从五指连到心脏，该是要起泡了。
金郁礼坐着吃了几口方果麦端过去的解酒汤，皱着眉头放下了勺子，嫌弃道：“太淡，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口味。”
他拎起西装外套，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里。
方果麦低头去喝他面前的那一碗，失神般低声喃喃道：“因为本来就不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
被亲得晕头转向的唐眠当晚脸红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躲在浴室里，反复看自己退不下红热的脸颊，害羞又郁闷。
可恶，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容易脸红！为什么他穿进这本漫画以后用的身体还是他原来的那一副，明明格格画的原主非常的腹黑狼狗啊！
他和老婆的初吻竟然是老婆占据绝对主动方，这和被其他渣攻觊觎的羞耻程度相当了。
唐眠又一次掬起一捧水泼脸。
无穷无尽的洗脸手续被顾珏喊停了。再不出去，老婆做的早餐都要凉了。
唐眠当然不是冷落老婆的渣男，他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卫生间，假装镇定实际心里很慌，小鹿仍在胸腔乱撞。
顾珏憋着笑意，也假装没看到他红透的脸颊，给他盛了一碗温度恰好的海鲜粥。
“谢谢哥哥。”唐眠垂着眼睫，不敢去看顾珏的脸，尤其是他的唇，不然脑海里被啃咬的画面真的就挥之不去了。
“嗯。”顾珏看着他吃东西，仿佛自己也吃得很香一样，一脸满足。
吃完早饭收拾好餐桌，顾珏脸色又变得郑重起来。旖旎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纠缠在唐眠身边的金郁礼和金潭。
他目前已经恢复了将近九成的自由度，绝大多数时候能够和外婆那边的人自由联系，也能驱使动自家的人了。他可以在唐眠身边暗中安排一些保镖保护他，只要不在金家的绝对势力范围内都不会有出事的可能性。
他的人目前还没能查到有关唐眠父母的线索，这只能等之后再深入查探了，他绝对不能再让唐眠陷入危险境地中。
“金郁礼和金潭都很危险。”顾珏蹲在盘腿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唐眠身前，拉住他的手温声告诉他：“如果眠眠愿意的话，能不能不要再进金家了？”
唐眠回过神来看着顾珏。他刚刚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在脑海里回顾了一番《危险关系》原主走的惊险之路，发现了以他目前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
漫画的剧情中期，云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是场重头戏。
虽然老爷子的生日宴只是原着里几大渣攻分别在喧闹的宴会厅角落玩弄主角受满足被窥探的性癖的背景设定，但唐眠觉得自己可以把它当成接近云老爷子，获得云老爷子帮助的机会。
因为通读过原着的他知道一个能让云家翻天覆地的秘密。
唐眠上网查过云老爷子的生日，今年的生日就在下周六，他或许参加了这次生日宴之后就拥有了云家作为靠山。
看来云家这条路非走不可，云子宁避无可避。
“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主动踏进金家一步。”唐眠主动拉起顾珏的手拉钩立誓，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的预知梦告诉我，下周之后我们就能朝自由跨进一大步了。”
说起这个，唐眠眨着眼睛关切问他：“哥哥的病好得怎么样了？”
顾珏微暗的视线下滑，落在唐眠水润的嘴唇上，淡淡道：“还差一些。”
“啊。”唐眠担忧极了，他已经尽他所能花时间陪在顾珏身边了，可为什么还这么慢，“怎么样才能快一点好呢。”
“其实有加速的方法。”顾珏略微灼热的视线往进唐眠眼里，低低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我可以申请再和眠眠零距离接触么？”

第39章
几秒后, 唐眠茫然仓皇的脸又不可抑制地浮上红晕。
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顾珏怎么能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毫不脸红心跳，一边又神经紧绷担心这一次又被顾珏抢占上风。第一次接吻他被顾珏压制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第二次他还让老婆主动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唐眠点头之后, 感觉到双手撑在他身侧的顾珏缓缓朝他靠近, 他仿佛受惊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然后张开红润的嘴主动贴上去。
顾珏的唇瓣微微有些冰凉，贴上去的感觉很舒服，像是炎热夏日舔到了清凉可口的冰棍。
唐眠联想到这个，没忍住探出舌尖沿着顾珏的唇瓣舔了一下，眼神无辜清亮却惹得被玩弄的人额角冒出细汗。
顾珏撑在沙发边缘的手贴上了唐眠的腰，紧紧攥着那层薄薄的可怜的衣料, 表情隐忍, 好像十分难受的样子。
唐眠微微歪着头，看到顾珏好像不舒服的模样他有点不解。难道是他的吻技太差把老婆亲难受了么？他只是贴贴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那他磨练好技术再亲吧？
唐眠犹豫了一秒钟，往后撤开了些, 早已滚烫的唇瓣分离。
然而那双早已凸出青筋的手却忽然紧紧抱住他的腰, 一阵天旋地转，唐眠被抱坐到顾珏的大腿上。
“还没好……”顾珏沙哑的声音让唐眠长睫颤了颤，接着口腔内感受到了温热的濡湿感。
接下来的几分钟就完全脱离了唐眠的掌控。
他感觉自己像块可怜的小软糖被时轻时重地啃咬。
被亲得快喘不上气了，唐眠才记得喊停。他晕晕乎乎地忘了追究亲吻主动权，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儿了。他让顾珏感受一下病有没有变好, 顾珏点头，说感觉到好转了很多但还没有彻底好。
唐眠眼睛一亮, 顿时也不觉得嘴巴疼了。他软着腿, 又双手抱住顾珏的脖子凑了上去。
总之，这一天下来，两人的嘴唇都惨不忍睹。唐眠是被亲肿的, 而顾珏的主要还是因为吻技奇差却兴趣渐浓的唐眠不小心用牙齿磕出来的。
晚上，唐眠趁顾珏去浴室洗漱的时间飞快从床底的铁盒子中掏出自绘的《危险关系》漫画本，快速翻阅及时巩固了书上的剧情。
唐眠周一上午的早课十点钟开始。早上醒来后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唐眠没让顾珏做早餐，他带着顾珏去了大学附近的小吃街。那里有一家茶餐厅听说很好吃，他想和顾珏一起去品尝看看。
因为两人的嘴唇状况都很糟糕，所以他们点的菜品都避免了辛辣刺激的。
这家点评高分的餐厅菜品确实很不错，唐眠吃得心满意足。两人吃完给对方嘴上互相抹上治愈伤口的透明药膏后从包厢里出来，唐眠手里还捧着一杯港式奶茶。
都到学校附近了，顾珏坚持要送他进学校。
这个点学校门口的学生不多，不远处有一辆冰激凌餐车。唐眠扭头看过去时，正好对上拿着方果麦怔愣的视线。
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唐眠抬手晃晃，惊喜道：“果麦！”
方果麦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抬手回应他。
他其实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方果麦知道被金郁礼看上的人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唐眠没有任何力量跟金郁礼抗衡。逃也逃不走，打也打不过，难道真的要让他去说服唐眠接受金郁礼的掌控么？
思来想去一晚上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唐眠说金郁礼的事情，于是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唐眠的大学，带着既逃避又期盼遇见他的心理在附近走走停停。
太阳晒得他有些热，他问附近的餐车车主要了一个降温的冰激凌，然后就看到了从对面茶餐厅走出来的唐眠。
唐眠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他身旁离得十分近的男人则用十分宠溺的眼眸看着他。
两人好生般配。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来的唯一的念头。
手中的冰激凌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化成一滩甜腻的粉水，膏体软塌塌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醒出神的方果麦，也提醒了唐眠。
方果麦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一口都没有尝过的冰激凌，丢去餐车旁边的垃圾桶。
唐眠拉着顾珏转身，他侧身挡住顾珏的侧脸，小声提醒他：“他是我朋友，虽然他不会将我的事情说出去，但哥哥还是先回家好。”
唐眠抬手将顾珏脸上的黑色口罩再往上面拉了一点，十分抱歉地看着他，软声说：“回家见。”
顾珏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偏头看了眼远处跟唐眠差不多身材的男人。没有察觉到那人的恶意和威胁，他点头应道：“我在家等你。”
唐眠看着顾珏转身后，他快步走到方果麦身旁。他把手中的奶茶放到书包一侧的口袋里，从书包内层掏出一包纸巾和一包湿纸巾，递给满手脏污的方果麦。
唐眠微笑道：“果麦擦擦手。”
方果麦抬头视线扫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走远的男人，轻声道：“谢谢眠眠。”
他低着头擦拭手指，神思却游离天外。他对那个男人有印象，他见过金郁礼叫“顾珏”的旧情人的照片，身材气韵都和这个穿黑衣戴口罩的男人如出一辙。
他怎么会出现在唐眠身边……他不是死在一场爆炸中了么？
他怎么做到瞒天过海让金郁礼不发现的？
唐眠应该也参与到那场诈死了吧。
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唐眠和顾珏的计策。
方果麦此刻有一种心上人和别人双宿双飞而他连祝福都没有机会送上的悲凉感。
“果麦你来我学校附近办事情吗？”唐眠见他出神，抬手在他眼神晃了晃说：“你下次来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附近吃好吃的。”
方果麦露出一抹心酸的笑，抬手想去拉唐眠的手腕却僵在半空最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放下：“我来找你，眠眠我有话要告诉你。”
唐眠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道：“我还有二十分钟上课，要来我学校边走边说吗？”
唐眠的大学校园绿化园林和建筑设计偏文艺古典，书生气浓厚。方果麦跟在唐眠身边，看着周围神采飞扬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明明是和唐眠一样的年纪，却没有和唐眠一样享受大学教育的机会。
方果麦心酸地想，不能让唐眠沦落成下一个自己。
他将金郁礼的话缓缓道给唐眠听，面前的人很认真地倾听，但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看来他早就有所察觉了。自己来这一趟终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他也帮不上唐眠任何忙。
他还是担心，所以没忍住想向唐眠确认他的安全：“眠眠有应对的办法吗？”
唐眠郑重点头，将手搭在他肩上，“果麦放心，我能自保。”
唐眠顿了顿又说：“我之后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惹怒到金郁礼。为了避免他将怒火迁怒到你身上，果麦你和方妈妈要不要避避风头？方妈妈的身体在康复中，去宁静的地方修养或许能好得更快。”
他之前就担心过金郁礼拿他最亲近的朋友开刀，所以提前为方果麦做了几个备选的方案，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他了。
方果麦静静地听着，唐眠的方案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好的安排，他笑起来道：“我接受你的任何安排。”
唐眠想送方果麦出校门的，但方果麦执意坚持让他先去上课，他要一个人再在校园里逛一逛，于是他将学校的电子地图发给方果麦，还跟他说了几个好玩的地方。
唐眠勉强踩点抵达美术学院。
这节课安排的是人体艺术绘画课程，美术学院专门为大二的美术生们请了人体艺术模特。
唐眠微笑着和周围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等待任课老师和模特来之前先准备好画具。两三分钟后，留着邋遢胡子的文艺青年男老师带着模特推开了教室门。
班上响起低低的呼气声，唐眠应声抬头看过去，看清模特正脸的瞬间他愣住了。
殷兰看着他的方向，弯眼微笑。
唐眠也对他笑了一下，垂下眼继续整理他的画具。虽然感觉月色老板到美院兼职模特的事情新奇了些，但也没必要过于惊讶。这个世界也是鲜活的，里面的人物除了担任格格赋予的角色任务之外，还有他自己的喜好和选择。
殷兰身上修身的白衬衫微透，身体线条若隐若现。他站在教室正中心，缓缓褪下宽松笔挺的亚麻色西装裤，又抬手慢条斯理将衬衫最上面和最下面的两粒纽扣解开，优雅地坐上后面的高台，摆出一个姿势。
顺滑的衬衫顺着他侧卧的姿势从一侧肩头滑落，唐眠看到了他肩膀边缘有一块狰狞的疤痕，像是烫伤还是烧伤留下来的。
然而殷兰却没有把衣服拉上来遮挡住伤痕，只是抬眸看着他，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是个非常有神韵的优秀模特，让唐眠画画的时候轻易就忽略了他的另一层身份。
几个小时下来，殷兰依旧坚守在模特岗位上，神采奕奕不知疲惫。
任课教师巡视了一圈学生们的作品，挨个指导过后拍手让下课。
唐眠在位置上整理好东西，抬头时殷兰已经穿好衣服站在他身前等他了。
唐眠疑惑地看着他。
殷兰把唐眠收拾好的书包抢走背在自己身上，挑起一侧眉梢问他：“聊聊？”
唐眠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眼里分明在抗议，你这是在打劫！
唐眠跟着殷兰走到美术学院外面的中心花园。
唐眠开门见山：“殷兰哥哥找我什么事啊？”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殷兰把唐眠的小书包抱在怀里，坐在他身旁笑眼看他。
唐眠明亮的眼眸像是揽尽了耀眼的日光，他轻声但笃定道：“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当模特。”
殷兰目光微顿，“悄悄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在模特界也创出了一番成就，不过当然比不上现在当老板挣得多。”他说完笑起来，笑得眼里夹了泪。
“你别笑了，”唐眠小声制止他，“你笑得好难过。”
“好吧。”殷兰抬手将眼角不符合他气质的眼泪揩去，唐眠注意到他这次没有翘兰花指。
“我请你吃棉花糖吧。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唐眠微微瞪大眼睛，话题怎么突然转到棉花糖去了？而且校园内没有棉花糖卖的。
殷兰像是看出了唐眠的想法，抢先一步道：“我叫人送过来。有草莓、荔枝、芒果、橙子这四种味道的，新鲜果汁做的，比外面用糖精制作的好吃数倍。”
唐眠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那……那就吃一个吧。
殷兰大方道：“四种口味我都给你来一个。”
“不用了！”唐眠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芒果味的我不吃，其他几种随便拿一个就好，谢谢殷兰哥哥。”
殷兰收敛了笑容，迟疑问他：“为什么不吃芒果味的？”
唐眠摸摸鼻子：“我对芒果过敏。”
没过两分钟，殷兰西装革履的助手就一手拿一个云朵般的棉花糖朝他们奔过来。唐眠选了他最爱的草莓口味，又乖乖道：“谢谢殷兰哥哥的棉花糖。”
绵软的糖丝咬进嘴里，化开时发出极轻的丝丝声，舌尖仿佛含了一颗草莓般甜，纯正草莓汁做的棉花糖确实比人工糖精做的好吃太多。
殷兰看着阳光下乖巧吃糖的少年，悄声抬手捡起落在他肩头的一根头发，包在掌心。

第40章
暮色四合, 城市的高楼大厦亮起绚烂的灯火，市中心地标建筑的巨大LED显示屏上正播放晚间新闻。
——据悉，在北美洲盘踞上百年之久的姜氏集团开始重新抢占国内市场, 预计会在国内上流社会引起一番动荡。据有关人员透露, 现任董事长姜乔近期在紧急筹备回国发展事宜, 一周内抵达华国。一百年之前，姜氏集团就是华国的支柱型集团，和金氏集团、云升集团三足鼎立。如今，树大根深的姜氏即将再卷风云……
殷兰房间的背景音也是电视里这位女主播的新闻播报。
然而他一门心思却没有分出半点在上面。昏暗的房间里，殷兰抬手按下装饰花瓶底部的隐藏按钮，雪白墙面缓缓卷上去一层墙皮, 露出里层的巨大透明墙壁。
一整面墙上贴着数百张报纸、便签和照片, 墙上空白处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记号笔连线，仿若追踪未解案件多年的偏执警官收集证据的地方。
在那上面有一块明显的新添上去的信息栏。
殷兰走上前，抬手一张张抚摸过私家侦探搜集的和最近抓拍的唐眠的生活照。
最早的照片是两年前唐眠高考拍摄的证件照, 最近的那张就是唐眠舔棉花糖的抓拍。而这些照片上面贴着一张边缘烧黑只剩下一半的旧相片, 相片上的男孩八岁出头的样子，唇红齿白，小鹿眼明亮湿润，眼瞳是比常人要大要深的黑色。他手里举着粉色棉花糖，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梨涡, 十足的乖巧可爱。
殷兰看着看着红了眼眶。以为早在十多年前的那场火灾中死掉的侄子或许还有可能存活在这世上，是多么让人心血澎拜的事情。一颗随着家人全部死亡而沉寂的心也渐渐有了温度, 殷兰甚至连报仇的欲望也因此消减了。
只要他的小侄子还活着, 他金钱、名利、报仇通通都可以放弃。
他怀揣着希冀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唐眠，在得知他与自家小侄子同样对芒果过敏之后，他恨不得当场问他还记不记得他有一个叫苏锦的舅舅。
唐眠的头发和他的组织样本被立即送往了最权威的鉴定机构, 加急之后最快四十八小时后能出报告。
殷兰闭上眼，压抑下浮躁难耐的情绪。
再等等，再等两天。
——
唐眠吃了殷兰的草莓味棉花糖，还带走了荔枝味儿的——殷兰硬是要给他的。
和殷兰道别之后，他护着比他脑袋还大的花朵形状白色棉花糖，加快脚步走回家中。甜甜的棉花糖让人心情愉悦，他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顾珏。
“哥哥哥哥！”唐眠进门探头飞奔到客厅，将手中举着的边缘微微化开的白色棉花糖递给沙发上的顾珏，笑着催促他：“给你吃。”
顾珏手机对话框停留在保镖们报告唐眠的行踪，他吩咐他们不要上前去惊动到唐眠的对话。
他熄灭手机屏幕，没有接棉花糖的木棒，只是捏了一小块糖丝含进嘴里。
“好吃。”顾珏笑着不动声色问他：“这是哪里买的？我们下次再去买。”
“殷兰哥哥给的。他今天来我美术学院当模特，下课后请我吃了糖。”唐眠老老实实道：“他给我留了电话，我现在去问问他。”
顾珏抽走他的手机放在一旁，将唐眠拉到身旁坐下，温声道：“不着急，我们先见一个人。”
唐眠：“见谁？去哪里见呀？”
顾珏温柔笑起来：“我外婆。她也想见见你。”
唐眠：？
顾珏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外婆了？这又是原着没有提到的设定！
而且……
唐眠疑惑道：“哥哥不是跟我说你无家可归了么？”
顾珏单手握拳掩在唇边尴尬地咳了一声，他轻声道：“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的病严重之后，也就是我回到华国，尤其是住进金家之后，我就无法跟外婆联系上了。现在病情慢慢好了，我们又恢复了联系。”
“很奇怪，就像是在我病情发作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干扰了我和外婆家的信号。”
唐眠懂了，这股神秘力量就是世界意志。
漫画里只提到顾珏有父母，且父母双亡，所以当推顾珏走剧情的时候万万不会让他出现与设定不符的状况。
漫画里的顾珏就应该无依无靠，投奔各个渣攻的怀抱。
“真好。”唐眠搂上顾珏的脖子，软声安慰他：“哥哥还有家人在，真好。”
唐眠忽然反应过来，顾珏这是带他见家长啊！他连忙撒手，一边往卧室跑，一边问：“我先去换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见面地点在哪呀？我还来不来得及梳洗一下！”
顾珏站起来走过去，靠在卧室门上笑着看在里面急得打转的小少年：“来得及，外婆过几天才能回国，我们先线上见一面。”
唐眠换上了西装，还专门系了深色领结。他洗了把冷水脸，表情严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紧张地盯着面前还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
透着点婴儿肥的白嫩脸蛋非常紧绷，简直是如临大敌般的表现。
反观顾珏，身上穿的是宽松的纯白T恤和灰色棉麻长裤，倒显得随性从容很多。
那边视频电话拨了过来，唐眠身体反射性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顾珏揉揉他的脸，染着几分笑意的嗓音哄他：“不紧张，外婆很喜欢你。”
唐眠深呼吸一口气，示意顾珏他没事，他起身去点开接通键：“我去接电话，外婆要等急了。”
信号卡顿了一秒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那边的背景——一间装修很有格调的空旷办公室，正对着的真皮办公椅上坐着一个头发银灰气质凌厉的老太太。
老太太双手食指交叉在下巴处，表情严肃地盯着视频屏幕，看得唐眠心惊肉跳。
然而下一秒，那边好似信号通好了，老太太绽开一个慈祥和善的笑容，朝他们挥挥手：“阿珏，眠眠，下午好哦。”
顾珏：“外婆。”
唐眠小学生坐姿端正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腼腆的笑：“外婆好，外婆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哦，我先起来看你们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老太太越看乖巧的唐眠越发从心底里喜欢，不愧是她外孙看上的对象，就是招人疼。
得快点回国帮外孙将唐眠拐回家。
老太太盘算着要尽快提早计划，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跟唐眠约定好回国后去一起吃他种草的美食之后愉快地结束了对话。
唐眠转头兴奋对顾珏道：“外婆看起来好有精神哦。”
眼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唐眠就觉得和顾珏外婆很合眼缘。外婆慈祥又干练的模样和他的奶奶有几分的神似。
“她目前工作还是比较忙的，每天坚持健身锻炼。”顾珏道：“以后眠眠可以跟外婆一起锻炼。”
很久没有运动过的懒惰唐眠，心虚应道：“……好。”
不说了，起来跑步！要是以后跟外婆一起锻炼的时候他还追不上外婆的步伐，他脸都要丢没了。
两人趁夜色去了江边的跑道，你追我赶，你拉我撤地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唐眠回家洗完澡成功抽筋了。
浴室里透出一声惨叫，顾珏连忙放下刚折好的衣服冲到于是门口，“眠眠怎么了！”
里面传来抽抽嗒嗒的声音：“……腿抽筋了。”
顾珏顾不上太多，直接拧开卫生间把手，然后和跌坐在地上没穿衣服的唐眠大眼瞪小眼。少年皮肤白到晃眼，黑发湿湿地贴在脸上，更衬得他肤白耀眼。鹅颈修长，仿若即将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上还有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滚落。滴答滴答，落在瓷砖上，溅开水花。
顾珏垂下眼睫，遮挡住晦暗的眼眸，沙哑的嗓音说：“地上凉，我抱你起来。”
被看光光的唐眠羞愤地缩了缩身体，声若蚊蚋：“……哥哥先转身。”
顾珏转身后，唐眠忍着腿抽筋的疼痛抬手去拿最近的浴巾裹住三角区，他扶着浴室墙边的扶手勉强站起来。
顾珏听到他的动静，立马走到他身旁，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搭在他膝弯。
唐眠连忙小声制止他：“不要抱……”
公主抱太羞耻了。
行，顾珏扶着他走回卧室。唐眠坐到床上，立刻拉来被子盖在身上，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眼尾。右边那条腿的抽筋症状一点儿也没有缓解，疼得他盖在被子里的腿小幅度地抽动。
唐眠弯腰去捶腿，然而顾此失彼，身上的被子被这个动作带的往下滑落，白腻的背部肌肤露出来一大片。
顾珏叹了一口气，拿被子将唐眠包好。包得严严实实，让唐眠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他掀开唐眠脚上的那块被子，垂眸看着一截细瘦雪白的腿，轻声征询他意见：“我揉揉。”
疼痛让唐眠不敢推脱，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谢谢哥哥。”
顾珏微凉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灼热起来，贴在滑腻泛粉的脚腕上，一寸寸向上揉捏，一路到大腿根。因为舒缓筋骨的力道需要稍微重一点，顾珏发现被他揉捏过的地方很快留下一块块泛红的指印。
雪白的肌肤被他弄得一片斑驳。
沉静的黑眸又暗沉了些许。
唐眠感觉到肌肉僵直的感觉好似好了一点，他动了动脚趾，然而这个时候又来了一阵痉挛，他小腿抽动了一下，小小的脚掌踩到了顾珏的大腿上。
圆润泛粉的脚趾踩在顾珏坚硬的腿部，唐眠尴尬地缩了缩脚趾头，将顾珏平整的裤子抓皱了。

第41章
一串手机铃声打破卧室内的旖旎气息。
唐眠抱歉地看了顾珏一眼, 伸手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来电显示是金潭，他偷偷瞄了一眼顾珏的脸色，清了清嗓子, 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喂, 阿潭弟弟。”唐眠的声音还是软软的, 音量比正常说话时高了些。
对面的金潭沉默了两秒。向来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他听出了唐眠语气明显的撇清意味。唐眠只把自己当弟弟，而不是对他有吸引力的男人。
整整一天一夜睡在床上没有润过嗓子的金潭开口嗓音干涩：“关爷爷说你打算继续留在金家。”
唐眠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方便对他透露太多所以模糊道：“只是暂时的。”
金潭沉默了片刻，让唐眠甚至以为信号中断后才低沉道：“我担心你。”
唐眠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这种话明明不出格，但当他知道金潭对他的心思之后再也无法平静地面对了。
而且老婆靠得这么近, 肯定听到了金潭的话了吧？唐眠有一丢丢的心虚, 他撩起眼皮去看顾珏。顾珏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你打，我继续帮你揉腿。”
唐眠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就看到顾珏修长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顾珏冷白的手和他自己泛红的暖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久久得不到回应的金潭, 小心翼翼问：“唐眠？”
“哦哦我在！”唐眠眨眨眼睛，努力忽视晃眼的大手道：“谢谢阿潭关心我，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了阿潭，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也是关心我的。”金潭声音忽然透出些愉悦，“男子汉大丈夫的, 这么点伤不算什么，不,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医生说我腰背部肌肉严重挫伤, 最近几天都要十分注意，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清洗起来也很困难……”
唐眠认真听着, 却忽然感觉到大腿根部被重重地揉了一下。好似牵扯到某些较为敏感的地方，他脚趾立刻蜷缩了起来，肩背弓起抖动了一下，那瞬间也发出了十分绵长酥软的叫声。
唐眠的脸腾得变红了。他刚刚的声音……好羞耻啊。
他水润的眼眸懵懵地看向顾珏，很想告诉他别碰那个地方了。
顾珏却微微低头，继续用手掌根部揉着他的腿，神色不明。
又一次揉下来，力道比上一次还重一些，唐眠受不了地小声呻//吟出声，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他匆忙抬手捂住了嘴巴，小鹿眼仓皇失措地转动。
电话另一头，金潭的话音立刻断了，他隐隐察觉到唐眠那边好似不对劲。他声音加重几分，古怪问道：“唐眠？唐眠你怎么了？”
顾珏终于抬起头，深沉坦然的目光看向唐眠手中快要握不住的手机。
唐眠眼眶湿漉漉的，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表情在可怜兮兮地哀求他不要再揉了。
小少年的巴巴的一眼就足以让他丢兵弃甲败下阵来，顾珏不忍心继续折磨他了。
唐眠堪堪抓住掉下来的手机，头顶冒出来的热气让他脑子变成了一滩浆糊，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电话，他急切道：“阿潭那个，我腿抽筋了，下次再跟你打。”
手忙脚乱挂断电话，唐眠立刻丢了手机，从顾珏手掌中飞快地抽出腿来。他一头扎进枕头里，小手臂在身前身后都扯啊扯，终于用被子盖住大腿根部微微鼓起的地方。
他羞得不敢看顾珏的脸。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唐眠小声哀求道：“哥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第42章
顾珏是个体贴人, 他弯腰俯身凑到唐眠耳边，轻声问他：“眠眠需要哥哥帮忙么？”
唐眠拱了拱头，将自己埋得更深, 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哭腔, “不用了……哥哥快出去！”
尾音扬起, 说着说着恼羞成怒了。
再逗下去就彻底炸毛了，顾珏揉了下唐眠的后脑勺，走出房间关上门。
唐眠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下，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坐起身。小脸微红，头毛软翘。他小心地抱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天蓝色的睡衣换上。
那个微微鼓起的地方还没消下去, 唐眠打开卧室窗户。炎炎夏日, 夜风也仿佛裹着太阳的热气，丝毫没有降温降燥的作用。
唐眠：……还是去洗个冷水澡叭。
他悄声打开门，探出头去看顾珏在哪里。
紧闭的浴室门传来花洒淋浴的水声, 唐眠愣了一下。老婆不也是刚刚洗过澡么？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不能吓到老婆。唐眠在房间里转着圈嘀嘀咕咕，反复告诫自己。
他拿出了平板和数位板，坐到沙发上，开始熬夜打工。精力被工作占满，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顾珏洗完澡出来劝他回去睡觉, 唐眠神色坚决地摇头。顾珏劝不动他便也不劝了，他热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叮嘱他喝掉才回房间休息。
深夜, 唐眠把积攒的几张画稿都交给了单主。最开始找他的两个网友对他的画稿疯狂吹起了彩虹屁，又去二次元网站和围脖上充当画手春眠不珏晓的自然水。唐眠把温热的牛奶喝了之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账号涨了几个新粉丝。
最大的金主爸爸也回复他的消息了，唐眠美滋滋地抿抿唇, 遇上好事感觉纯牛奶都甜甜的。
sfehexb：画稿很精美，剩下的钱转你账号了。
春眠不珏晓：鞠躬/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再来~
sfehexb：我确实有新需求。
金主爸爸发来一张图。是本草纲目上的植物名，唐眠数了数，总共有二十四个。
sfehexb：劳斯有空的话能再帮我给这些植物画拟人画稿么？一张一万。
唐眠震惊了：二十四个全都要吗？
sfehexb：对，不急着要，劳斯慢慢画。
鉴于两人已经合作过一次了，唐眠的画风稳定老练，金主爸爸当晚就给他转了全款。
唐眠看到一下子富裕起来的账户，激动地抓笔就要开始画。
sfehexb又发来一条信息：夜深了劳斯也早点睡吧，疲劳状态下画出来的作品可能会有瑕疵。
对哦，不能辜负金主爸爸的信任。唐眠当即关了设备，跟金主爸爸道了晚安。他去厨房洗干净牛奶杯，悄声走回卧室。
房间里只亮了他那边的温柔夜灯，唐眠爬上床后熄了灯，侧对着顾珏躺下盖好被子，习惯性把爪子搭在顾珏手上。
闭上眼，老婆晚安。
顾珏缓缓收拢掌心，舒缓的眉心流露出几分疲惫。
终于把唐眠给哄进来了。
两人之间仍旧隔着很大的间隙，顾珏只敢往唐眠那边挪一小点，跟他保持着能传递体温的距离。他曾尝试过将睡梦中的唐眠搂进怀里，但夜里唐眠醒来又会自己挪到床边睡。
来回试过几次两人都睡不安生，于是他作罢了。
唐眠周二上午满课。
由于昨晚熬了夜，他早上睡了会儿懒觉，再起床已经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餐了。
他急急忙忙刷牙洗漱，到玄关处换鞋。顾珏将他的书包拉链拉开，将装有寿司蛋卷的饭盒和装热牛奶的保温杯放进去。
“哥哥抱一下！”唐眠背好书包站在门口张开怀抱，仰头笑着对他说：“抱一下就勉强原谅你早上关掉了我的闹钟。”
顾珏将他抱了个满怀，磨蹭了十几秒钟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还有十分钟上课，唐眠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快速叉起寿司放进嘴里。又糯又鲜的肉松黄瓜寿司吃得他满嘴鲜香，他闭着眼嚼动，表情享受。
长而卷的睫毛垂着，覆盖在眼皮下仿佛两把小扇子，透着婴儿肥的白嫩脸蛋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看着就十分Q弹柔软。
班上好几位女生聚在一起偷偷盯着他看，激动地压抑着声音小声尖叫。
为什么这学期开始唐眠变得这么可爱！想套麻袋捉过来疯狂揉捏！
唐眠快速吃掉顾珏准备的寿司和蛋卷，一边抱着空空的餐盒，一边就着保温杯的吸管喝牛奶走进教室。穿着明黄色工作服的丑团外卖员匆匆跑到教室门口，往里面张望，大声问道：“唐眠同学是哪一位？这边有您的鲜花礼物！”
教室里几十束目光齐齐聚在门口的唐眠身上，灼热的探究的视线仿佛要把他盯出洞来。
唐眠懵懵转身，乖巧举手：“我是唐眠，可我没有订过鲜花。”
而且还是十分艳俗的大捧红玫瑰。
外卖员笑起来：“这就是送您的，云子宁先生送的，您应该认识吧？”
外卖员的嗓音比较粗大，教室前排后排的同学都听到了。此刻不少人流露出八卦的表情，还有几个人在起哄。
唐眠眨眨眼，过了两秒才小声道：“认识。”
认识是认识，但是云子宁突然给他送花干什么呀。
唐眠小声问：“能退掉么？”
外卖员礼貌微笑：“抱歉哦，非店家原因鲜花订单售出不退。”
“没什么问题的话，祝您生活愉快！”外卖员说完例行祝福语，想把捧花放下，然而唐眠怀里鼓鼓当当的，抱不下了。外卖员问了他的座位，将玫瑰花束放在了座位旁的窗台。
唐眠头疼地看着鲜嫩的玫瑰花，脑子快打结了也想不出来云子宁这么高调送他花的原因。
肩膀被轻轻戳了一下，唐眠疑惑转头。
这节课是美术学院的选修课，唐眠只眼熟班级里的少数几个同学。座位也是每次来随机坐的，唐眠早上来的时候跟临时同桌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过话了。
临时同桌指了指红玫瑰，迟疑问他：“你不跟云学长说声谢谢么？”
唐眠坦白：“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同桌愣了一下，表情十分复杂。他拿出便利贴低头写了一串数字放唐眠桌上，语气别扭道：“这是他的微信号，你加他……他肯定会通过的。”
他的同桌能不看手机写出云子宁的微信号，应该是云子宁的爱慕者吧。
唐眠明白了，与此同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好几道射在自己身上充满羡慕嫉妒的眼神。
原来云子宁在这里等着他！扮演成贴心学长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送花，让众多爱慕者误以为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把他变成同学们的众矢之的。
不愧是你，不省油的渣攻！
唐眠将纸条推回到他桌上，不露痕迹地解释：“谢谢啦，但我和他不熟，这束花对我来说不是礼物，而是困扰。”
同桌暗戳戳问：“那你不要了吗？”
唐眠笑起来说：“就放在这里吧，给下一节课的同学们欣赏。”
上午连着上了四节专业课，唐眠已经有点儿熬夜后遗症发作了。眼皮好重，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唐眠中午没去挤教学楼附近的食堂排队打菜，他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奶酪菠萝包和一杯酸奶，随便应付了午餐。
然后提早半个小时去下一堂课的教室午休。
又好不容易挨过死亡下午课，专业辅导员过来开班会了。辅导员介绍了一份兼职工作，鼓励专业班级同学都尽可能参加。唐眠本来兴致缺缺，但是当听到辅导员说这份兼职工作可以抵两分学分，酬劳也高之后心动报名了。
十来位同班同学坐上前往兼职地点的大巴车。
唐眠坐上车连目的地是哪都没有问就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他跟着大部队走进一栋后现代主义的建筑。建筑非常庞大，躺倒的长方形形状，表面有凹陷和凸起，仿佛由一块块白色的正方体堆叠而成。
听说是画廊之后，艺术生出身的唐眠更加觉得来对地方了，或许这里能激发他的创作灵感。
画廊的负责人分派下工作任务。
唐眠被带去二楼的一个独立式小空间，一侧墙边摆放着很多的装饰物和摆架，他要做的工作就是发挥自己的审美布置好这个空间。
唐眠当起了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搬□□，钉画框、装摆件。
两个小时过后，中午没好好吃饭的报应来了，唐眠又饿又累又困。他小心翼翼从□□上下来，缓步走到墙边，坐到堆放的摆件后面打算靠墙眯一会儿。
摆件上的白色防尘布遮挡了室内的灯光和照射进来的阳光，唐眠闭上眼几乎是立马进入了梦乡。
傍晚时分，都处理好工作的美院学生聚在画廊门口。没等到唐眠下来也没打通他电话，几个男生女生来了他在的工作间。
“唐眠呢？”
领头的头往里面看了眼，“好像不在。”
“可能先回家了，那我们也走吧。”
……
夕阳西下，最后一点余晖散尽。还未对外开放的画廊空空荡荡的，没了阳光房间里气温陡然降低了很多，睡梦中的唐眠感觉到墙壁传来的冷意，缩了缩身子。
高跟鞋踩踏瓷砖的脆响和另一道皮鞋踩地的闷响有节奏地由远及近交织传进来。
云子宁跟在一位女人身后，一言不发走进这间还未布置好的小画廊。
女人四十岁上下，比云子宁矮一个头，然而气场狠狠压住了云子宁。她趾高气昂地站定在房间正中间，转身站在云子宁身前，眼眸犀利冷漠，充斥着怒火。
“啪！”
她抬手一巴掌扇上云子宁的左脸，云子宁不躲不避。云子宁精致的发型被打散，额发垂落遮挡了眉眼，显得十分狼狈。
空旷的空间仍在回荡巴掌声。唐眠被这一声巨响惊醒，身体抖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正中间，女人揉着打完巴掌酸涩的手腕，抬眸冷冷问他：“你翅膀硬了，不想听我使唤了？”
说话间，女人颈侧薄薄的衰老的皮肉紧紧绷着，像极了蝙蝠展开的侧翼。
云子宁垂着头，表情意味不明：“不是的，母亲。”
“表面这么应付我，你心里怎么想我清楚的很。”女人转着中止的戒指，下一秒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拎起背包疯狂甩在云子宁身上，怒吼道：“云子宁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把我儿子的身份给了你，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优渥的生活，你就得一辈子听我的！听我的！”
“云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我要你帮我拿到！”
云子宁任由她打，只说：“我会帮母亲拿到。”
女人发疯发累了，停下了单方面殴打。她微抬下巴，抬手理了理脸侧散乱的碎发，挎好挎包，又恢复了优雅的名媛模样。
她冷冷扔下话：“和甄氏集团大小姐的联姻必须进行。我不知道上午我让你送给甄家大小姐的花送去哪儿了，我已经以你的名义送过去一份，她很开心。你明天约她喝一个下午茶，你不约，我帮你约。”
云子宁这回没应。
女人不需要他的回应，她踩着高跟鞋高傲离开。
唐眠捂着吓到剧烈跳动的心脏，藏在堆成一人高两米多宽的摆件后面，背贴着墙壁动都不敢动。他的眼睛透过摆件的缝隙看向外面，等云子宁也走掉。
然而云子宁却缓缓抬头，直直注视摆件的方向，好似能透过杂乱的东西看到唐眠。他冷声道：“出来。”

第43章
“出来！”云子宁第一次在唐眠面前撕下温柔面具, 厉声喝道。
唐眠扶着墙站起来，缓步挪到灯光下。他走路速度慢不是因为心虚害怕，而是因为坐着睡太久了血液不循环导致腿脚冰冷还没什么力气。
见偷听的人是唐眠, 云子宁拧眉不语。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唐眠走到灯光下, 一边跺着麻掉的脚丫子, 一边解释道：“我下午是来这边工作的，就是布置这间小画廊。画廊的布置负责人能为我作证，学长你问一下他就知道了。”
他眼神飘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我刚才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所以才听到你和你母亲的对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云子宁仍旧沉着脸盯着他看, 唐眠皱了下鼻尖, 加重音量缓缓道：“我也不会把你们的对话透露给……外人的，我发誓。”
他立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地向上发誓。
云子宁大步往前迈, 站到唐眠身前半米不到的距离, 低头看向唐眠时时冷峻的轮廓异常冷肃：“我不相信苍白的言语承诺。”
那表情像是要将意外得知自己秘密的唐眠杀人灭口。
感觉到危机的唐眠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出冷汗的手掌揪住裤缝。
他真的对云子宁的这个秘密一点也不感兴趣，看过《危险关系》原着设定的他早就知道云子宁的身份了。
云老爷子长女云舒婳流产之后丧失了生育孩子的能力，他是被云舒婳偷偷抱养的孩子。
云舒婳在外面养了他两年才回到云家，对内对外都宣称这是她意外生的孩子。
云老爷子不喜欢云舒婳, 但是对这个“亲”外孙的态度不至于很冷淡。
原着对云舒婳的刻画不多，她一般都是在以云子宁为主要人物的场景中镶边当工具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 唐眠之前并不知道云子宁对云家的野心竟是由云舒婳催动的, 云舒婳才是云子宁背后的大boss。
唉，看来这位渣攻过得并没有原着描画的那么轻松快乐。
唐眠眼中隐隐流露出的同情让云子宁倏地烧起怒火。
他往前逼近，微微俯身, 低头沉声道：“你说我是割了你的舌头还是砍了你的手，还是彻底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唐眠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瞬间的心慌。
他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着，紧紧抿着唇，看着越来越近，近到几乎真的可能掰开他的嘴拔掉他舌头的手。他缩了缩肩膀，抬起手臂抵住往下压的云子宁，小声打着商量：“我的秘密也跟学长共享，可以抵消么？”
云子宁没再继续压下去，他用施舍般的语气道：“说来听听。”
“我也是孤儿。”唐眠注意着云子宁的神情，舔了舔唇继续道：“我是金氏集团金郁礼的养子，不知道学长有没有听过传闻，我是近期才被父亲批准公开身份的。”
云子宁意外地看着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和唐眠身世相似的同病相怜。
云子宁拧眉问他：“那前十几年你以什么身份生活的？”
唐眠平静道：“金家佣人、或者金家佣人的儿子。”
“学长你好歹还是上流社会认可的云升集团董事长的外孙，而我呢，我在金家当了十几年的下人。我的处境比学长惨好多，我也不希望外人知道我的身世，尤其是我的同学们。学长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么？”
云子宁幽幽的眼神看着他，试图分辨他脸上的神色：“可是听起来你并没有因为在金家遭遇的那些难过郁闷。”
“我是孤儿又不是我的错。”唐眠抿起嘴角，腼腆地露出一个笑，“虽然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要好好生活的呀。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我比父母双全的那些人低一等，我依旧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达到和他们一样甚至是更高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我不会非常在意我父亲对我的态度。感情是双向的，不是说他养了我，他让我活了下去我就必须对他言听计从，感恩戴德。养恩是很大，但如果因为报答养恩要我出卖我的灵魂和自由，我做不到。”
云子宁听着唐眠说的话，心中微微震颤，但同时聒噪的嘶哑的女声又在他耳边不断重复。
“云子宁，你的生命是我赋予的！没有我，你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掉了！”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管你怎么能说是插手你的人生呢！”
“云子宁，要听话。听话才能从我这里要到你想要的东西。”
“云子宁，笑！给我微笑，你阴郁的样子给谁看！温柔爱笑的人才讨喜，你要去讨外公的喜欢！”
……
云子宁陷在幻听中，唇色逐渐发白，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也恹恹的，失去了光彩。
唐眠瞅了眼云子宁不好看的脸色，轻声唤他：“云学长，人人生而自由，我们不用给自己套上恩情的枷锁。追求心之渴望，拒绝讨厌的事物是人之常情。”
如果一切都按着别人的意愿做，那就变成了一具傀儡了。
唐眠说了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想让云子宁放过他。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希望能和云子宁化敌为友。云子宁如果能摆脱他养母的控制，或许性格中偏执病态的那一部分会变少很多，他就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他喜欢上自己的老婆，对老婆小黑屋了。
云子宁缓缓挪动眼珠，看向唐眠。
向来带笑的脸变得面无表情之后，很是瘆人，甚至比愤怒的脸更加让唐眠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刚刚的那番话没有让云子宁产生共鸣，反而刺激到他了么？
唐眠欲哭无泪。
天际被夜色的浓墨浸染，小画廊的灯光明亮刺眼。
“咦，这边灯怎么还亮着。”画廊的负责人手执操控开关的平板来到门口，踏进来发现里面的两个人，惊呼道：“同学你还没走啊。”
唐眠歪头尴尬一笑。不是他不走，是他面前的云子宁不想让他走。
云子宁也转过身来。
负责人看清他的脸，连忙抱着平板站直，打报告的语气：“云少爷，画廊这边进度赶得很快，三日之后就能对外开放了。”
云子宁嘴角弯起最标准的微笑弧度，温和颔首：“麻烦您了。”
负责人偷偷抬眼看他，心里止不住感叹，云家少爷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温和谦逊，对待他们这种打工人也是彬彬有礼的。
“唐眠同学，你帮我们画廊做了这么多工作，我们本来想请你和你同学们晚上聚餐吃饭的。”负责人看了眼手机，非常抱歉地说：“可是这个点你的同学们估计都吃好了，散场了都。要不您随便吃，到时候把□□给我，我们报销？”
“好呀，我不怎么饿，回家吃就好。”唐眠也想尽早回去吃老婆做的饭了。
然后话音刚落，肚子发出很长的一声“咕——”。
唐眠：……
“学弟来一趟，我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呢。”云子宁偏头笑着看他，“我来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有我做陪，学弟就不要空着肚子回家了。”
云子宁的手握在唐眠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但也没法让唐眠挣脱。看来他是决心不想放自己走了。
这栋画廊是云家的产业，听起来还是云子宁的业务之一。在云子宁的地盘上，唐眠不敢跟他对着干。
画廊地处繁华地段，附近高档餐厅数不胜数，唐眠却偏偏带着云子宁去了学校附近的街边小餐馆。
这儿人多，也没有包厢，云子宁要是忍受不了的话就自个儿走吧。
唐眠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和凳子之后，熟练地点了一碗蟹粉汤面。这家店的外卖他有幸点过一次，非常好吃。可惜他第一次进店吃饭不是跟老婆一起，有点遗憾。
唐眠抬眼去看僵着身子怎么也不敢往凳子上坐的云子宁，抿了抿唇道：“云学长我比较喜欢吃这个。您要是受不了的话，您可以先走不用等我的。”
云子宁弯唇笑起来，道：“人气如此高的面馆，我怎么会不喜欢。”
他抽了两张纸巾垫在凳子上才勉强坐下，抬手拿起唐眠的碗筷用热茶泡洗完放回他面前，还提醒他注意滚烫的茶水，风度翩翩温柔体贴的样子好似真是善解人意的学长。
云子宁看也不看菜单，点了碗跟唐眠一样的蟹粉汤面。
唐眠小口却快速地嗦着面条，时不时拿起勺子舀口蟹黄汤喝，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吃到美食的快乐。云子宁的食欲竟然被勾了出来，他也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低头尝尝味道。
“好吃吧？”唐眠见他被美味冲击到微微睁大了桃花眼便觉得有些好笑，他擦了擦嘴角说：“是不是过久了少爷的日子以为自己接受不了平常人的生活，学长可以多来这些街头的美食店走走。”
在寻常老百姓的生活中体验到乐趣之后，就不会对荣华富贵的生活过于执着了。
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小猫软软地在云子宁脚边叫了一下。小猫用干净绵软的白色毛毛蹭着云子宁的裤脚，仰头对他轻轻叫，“喵~”
云子宁却倏地身体僵直，手忽然松开，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猫咪被这动静吓跑了，它绕到唐眠身边，故技重施在他脚上碰瓷。
好亲人的猫咪啊。
唐眠手心痒起来。左右他也吃饱了，索性弯腰下去把猫猫抱起来放在怀里，低头逗弄他。
白猫拿舌头舔唐眠软乎乎的脸颊，发出要ruarua的声音：“喵喵~”
唐眠把调皮的猫咪往下抱一点，笑嘻嘻去揉它的肚子，也跟着喵喵叫。
玩了一会儿唐眠才抬头发现云子宁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他和小白猫，一眨不眨。这眼神他太熟悉了，不就是刚刚他被美猫蛊惑到了的样子么。
唐眠问他：“学长要摸一下么？学长喜欢的话，也可以养一只。”
云子宁眼眸颤动一下，缓缓抬手，然而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垂眸道：“我养的猫都死掉了。”

第44章
唐眠怔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联想到刑侦电视剧里的变态虐猫犯。但是云子宁脸上隐隐的悲痛很真切，唐眠在心里为自己的无端恶意揣测道歉。
失去爱猫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唐眠垂眸轻声对云子宁说：“抱歉，学长节哀。”
“但是不要因为过去的经历不好就排斥接受新的生活呀。”唐眠轻轻挠着小白猫的下巴, 温柔道：“再试试吧, 或许下一只猫咪就能陪伴你很久很久。”
云子宁定定看着他，眸光闪烁了一下, 仓皇低下头吃面。
唐眠看了眼时间, 担心顾珏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晚饭，他找了个借口道：“今天太晚了, 我家有门禁，学长我先走了哦。”
云子宁竟然没有继续拦着他。他低头“嗯”了一声, 声音轻到唐眠几乎没听见。
不知不觉跟云子宁耗到了晚上九点钟，与顾珏约定好傍晚要一起尝试烹饪的小蛋糕也没能早早回家做。唐眠一边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边拿手机和顾珏发消息。
唐眠：哥哥我还有十分钟到家！555对不起回家晚了……
唐眠：猫猫鞠躬.jpg
顾珏：等你。
顾珏：十分钟的话，你现在在新河路路口，再过三分钟过十字路口，再过两分钟就到小区门口了。要我下来接你么？
唐眠：不用！哥哥先准备一下打蛋糕的原材料叭，我们回家就开始做！
顾珏：好^^
五分钟后唐眠正正好走到小区保安亭, 新来的年轻帅气保安小哥笑呵呵在窗口和他打招呼：“唐眠回家了啊，等会儿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唐眠快步刷卡通过，也笑意盈盈道：“您值班辛苦了。”
保安小哥笑着看他走远，心道哪里哪里，这里可比提心吊胆的拿命换钱的日子轻松舒服多了。
再拐个弯就到自家公寓楼了。唐眠喜滋滋地握着手机，经过一处路灯坏掉的小路，他停下脚步低头点开手机的手电筒。肩膀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唐眠吓得打了个激灵。
“眠眠。”殷兰出现在他面前, 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殷兰语气急切道：“跟我走。”
唐眠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清了殷兰的脸，一边扭动手腕想挣脱这股让他不舒服的力道，一边慌张道：“殷兰哥哥你干什么，你先放开我。”
再喊下去估计附近的住户都要听见了。殷兰紧紧盯着唐眠的脸。来不及耗在这里，越早离开越安全。
“眠眠我路上再跟你解释。”殷兰低声说完话，立刻抬手用手绢捂住唐眠的口鼻。唐眠挣扎了两下，缓缓闭上了眼睛，绵软的身体靠在殷兰怀里。
二十分钟过后，麻醉喷雾剂的药剂失效了，唐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宽敞后座悠悠醒来。
“眠眠喝点水。”坐在他身旁的殷兰见他醒来，立刻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紧张地注视他。
唐眠没接。
他生气了。
轿车快速行驶着，窗外模糊的风景飞速后退。车即将开出城市边界，他却对目的地一无所知。唐眠舔了舔干涩的唇，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殷兰双手握上唐眠的肩膀，眼里流露出激动和焦灼，他快速道：“我们在那里安安稳稳地生活，金金郁礼再也无法伤害到我们了。”
唐眠捕捉到他口中的“我们”，神情疑惑不解地看向殷兰。他和殷兰什么时候成为了金郁礼共同伤害的对象了？
殷兰也忽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懊丧地一拍脑袋，匆忙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手忙脚乱地翻开递给唐眠。
“眠眠你还记得舅舅吗？”殷兰目光带着灼热的期盼问他。
唐眠一脸懵：“舅舅？”
殷兰：“我是舅舅啊，苏锦舅舅，你七八岁都是我带在身边的！”
唐眠眼眸颤动了一下。殷兰是原主的亲人么……原主竟然还有亲人活在这世上，而且从一开始他们就遇见了！
“我、我来金家发了一场高烧，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唐眠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低头看清了他和殷兰的亲缘关系鉴定报告的结果，抬眸时长睫微颤，不太熟练地开口喊他：“苏锦舅舅？”
殷兰眼里溢出泪水，他擦掉喜极而泣的眼泪，一把将唐眠抱在怀里语无伦次道：“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
唐眠没有和从前的殷兰相处的回忆，但是或许是被现在殷兰激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给感染到了，他心里也洋溢起高兴来。
唐眠轻轻拍着殷兰的后背，抿唇笑着：“真好，我有舅舅了。”
唐眠等殷兰情绪平缓了些，立刻问他：“舅舅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要带我走？”
“金郁礼那个狗东西毁了我们的家，我原本在等一个报复他的机会，等了十多年也没等到。没想到柳暗花明，竟让我等到了你的好消息。”殷兰极力劝说：“他绑你在身边绑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怀的什么鬼心思。我一秒钟都不愿意你再在他身边待下去了，眠眠我带你走。我前十几年攒的钱足够我们在其他地方过完一辈子了。”
“舅舅，我还不能走。”唐眠拉住他的胳膊，意志坚定道：“我的男朋友顾珏还在等我回家，而且我之前也猜到了我父母的死与金郁礼有关，我这次有把握和他抗衡。”
殷兰已经顾不得惊讶顾珏为什么还活着的事了，他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你有什么把握！金郁礼他杀了你母亲，逼死你父亲，烧死你外公，我也在他手下九死一生，他能在华国只手撑天，你有什么把握能斗得过他！”
唐眠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比他预想的还要残忍百倍。不仅仅是原主的父亲…金郁礼竟然连老人家也不放过……
唐眠虽然对金郁礼恐惧加倍了，但他更不可能放弃为原主的家人，为顾珏的家人寻求报仇的机会。
他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牙冠发颤。
殷兰爆发完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让唐眠吓到，他连忙道歉：“对不起眠眠，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舅舅再也不凶你了，可是你也听舅舅的好不好，舅舅没法承受失去最后一个家人的痛苦了。”
唐眠看着殷兰。殷兰苦苦哀求的神色让他拒绝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
唐眠拿出手机，俩人都看到了备注为“老婆”的来电显示。
跟顾珏说上话，唐眠更加不会走了。
殷兰伸手去抢唐眠的手机，想要夺走他的手机扔到窗外。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会在未来某日将顾珏接到他们身边一起生活的，但现在他绝对不能让顾珏阻拦唐眠离开的脚步。
唐眠比他快一步将手机抱在怀里，死死捂住。
唐眠的声音沾染上几分哭腔：“舅舅，顾珏他一个人在国内，他不能没有我。”
殷兰狠下心，去扒唐眠的手。
“老板不好了！前面！你看前面！”前座的司机一手指着前方，另一手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他扭头瞪大眼睛对殷兰急切道：“前面好多车，好像是来拦我们的！”
唐眠和殷兰都停顿了抢夺的动作，抬头看过去。
宽阔的六个车道的十字路口，前面和左右方面的每个车道都开来好几辆黑色轿车，车灯闪烁，白色灯光将昏暗的半边天都照亮了。
身后也传来鸣笛声，殷兰缓缓转头，看清了身后宽敞的路面也被黑车占满时他心狠狠一惊。
殷兰勉强维持镇定，他快速做了一个决定，明令司机：“超车，插车缝开出去。”
司机：“是！”
油门刚踩下去，前后左右方向的所有车辆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车身横向拦在车道上，不留一寸空隙。
唐眠怔怔地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金郁礼的人这么快就来捉他了么？
后背冒出细密的汗珠，唐眠紧张地蹭着掌心的湿汗。
最前方的第一辆黑车上下来一位身材修长的男人。因为逆着车灯白光的原因，唐眠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走路的姿势莫名熟悉。
那男人长腿跨得很快，步子也大，很快走到殷兰车前五六米的地方。
他一手插兜，一手持着手机放在耳边。
轮廓好熟悉……
唐眠眸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唐眠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三分钟前打过来的“老婆”。
唐眠颤着指尖点下接通键，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从手机传出来，回荡在安静的车厢内。
“如果有姜氏集团撑腰，还会没有把握么。”

第45章
“有姜氏集团撑腰, 还会没有把握么？”
顾珏的嗓音淡淡，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从容和笃定。
“姜氏集团……”殷兰愣着脸，喃喃出声，盯着前方不断走近的顾珏脸上的表情转而变得很困惑, “顾珏是……”
唐眠脸上也是困惑的表情, 只不过困惑的点和殷兰的完全不一样。
姜氏集团是什么集团呀？这家集团也很厉害么？
唐眠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还停留在漫画设定里。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没有怎么接触到上流社会，他印象里这个世界华国的豪门只有金家和云家。
唐眠回忆起前几日外婆视频电话里的自我介绍, 他对殷兰说：“顾珏哥哥的外婆姓姜。”
殷兰眼眸转了转, 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不会是姜乔吧？”
唐眠乖乖点点头：“外婆是叫姜乔。”
殷兰震惊地有些回不过神：“早些年华国第一大顶级豪门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姜乔，顾珏竟然是姜乔的外孙！”
唐眠也着实被顾珏外婆的身份给吓了一大跳, “外婆这么厉害的么……”
他还以为外婆只是国外某个公司普普通通的拥有个人办公室的小高层而已。
继发现亲舅舅就是经常打交道的殷兰之后，他又得知大佬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唐眠忽然感觉好不真切。
“顾珏既然背景那么雄厚, 为什么还离不开你？他只要亮出他的身份，金郁礼当初还能迫害他？”殷兰回想起前几分钟唐眠的话, 拧眉疑惑道。
他是真的搞不懂，华国三大顶级豪门之一的姜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外孙——顾珏为什么会被金郁礼捉进金家绑住翅膀当金丝雀，逃脱之后又为什么需要依靠唐眠生存。
还未待唐眠回答，一截骨节修长苍白如玉的手拉开殷兰车后座门。
顾珏坐到唐眠身边，握住了唐眠的小手, 掌心温柔有力。
他带笑的眼眸划过唐眠，看向殷兰，淡淡对他道：“我依赖眠眠和我是姜乔外孙的身份并不冲突。”
他不方便透露他的怪病，只是模糊解释道：“很早之前我父母就和外婆断了关系，我也是最近才和外婆取得联系。”
“在金家的时候唐眠帮了我很多，离开金家之后我们都是一起生活的。舅舅，我会尽我所能替眠眠亲人向金郁礼讨一个公道，希望您能相信我。”
顾珏的言辞恳切, 带有几分对长辈的敬意，比当初对月色老板殷兰的那一套要真诚太多。
唐眠也小鸡啄米般点头，巴巴地望着殷兰，小声哀求：“舅舅，你就让我留下来跟顾珏哥哥一起对付金郁礼吧。”
“有姜氏集团助力确实会很有希望。”殷兰不用思考就知道胜算已经比之前他和唐眠两个人单打独斗高了太多太多，“等等！你叫我什么？”
他像是不相信耳朵听到的话似的，猛地问向顾珏。
顾珏和唐眠对视一眼，获得唐眠的眼神鼓舞之后，又继续从善如流地喊了他一声：“舅舅。”
殷兰天灵盖发麻了。
从高冷尊贵的姜氏集团少爷嘴里听到喊他舅舅，殷兰十分不自在。
可他转念一想，顾珏是他侄子的男朋友，而且唐眠已经见过顾珏的外婆了，顾珏跟着唐眠喊他一声舅舅也是应该的。
多听听就能适应了。
殷兰回应道：“……嗯。”
得知顾珏的身世之后，殷兰也没有必要立即送唐眠出国了。他吩咐司机将车重新开回到唐眠家，顾珏也解散了数十辆车队。
回去的路上，反应迟钝的唐眠才隐隐发现一个问题。他捏了捏顾珏的掌心，靠在他身前小声问他：“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被舅舅带出来的？”
因为不好意思打搅两小情侣而主动换到副驾驶座的殷兰也在暗暗关注他们的对话。
这个问题也在他心里憋了有一会儿了。
擅长伪装的他担心金郁礼查到唐眠离开的路线，故意找人关闭了小区的几个监控路线。他带着晕倒的唐眠从监控禁区走到小区的后门，又将一份提前伪造的假的监控视频传到保安室以混淆视听。
离开的路线也很隐蔽。
他都谨慎成这个样子了，顾珏是怎么追踪到他们的，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还对他和唐眠在车上的对话了如指掌。
“我没等到你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回家。”顾珏省略了送唐眠回到小区就放松警惕的保镖们，他缓缓道：“给你发消息你也没有回复，我担心你出事。我打开了定位程序，发现你离家越来越远后我就带人追上去了。这个定位程序我昨天刚更新过，我可以开启录音功能听取你方圆五米内的对话，所以我才知道你被舅舅带走了。”
殷兰听得心惊。
他没忍住从后视镜瞄了一眼顾珏。
顾珏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带着些微只在唐眠面前露出的温柔宠溺的笑容，仿佛并不觉得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如此这般谨慎有什么不正常。
虽然“定位+录音”着实让殷兰吃惊到了，但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顾珏的这些行为出发点是好的，唐眠也接受，而且顾珏的深谋远虑能帮助他减少唐眠再一次被金郁礼拐走的恐惧，他又接受良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唐眠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为顾珏高超的计算机才能感到骄傲，“哥哥好厉害，那我也能听到你这边的录音么？”
“可以，只要你想。”顾珏拿起唐眠的手机操作几下后还给他，“现在就可以试试。”
顾珏眉目含情看着唐眠，用低沉悦耳的嗓音道：“再过十分钟就能和眠眠一起到家了，我很开心。”
唐眠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模一样略微失真的声音：“再过十分钟就能和眠眠一起到家了，我很开心。”
还有舅舅和司机先生在呢……
唐眠脸蛋腾地变红了。
突然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殷兰：……
他决定今晚就搞突袭。
殷兰的视线从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的两人，尤其是脸蛋通红的唐眠，心情十分复杂。
唐眠太过单纯了，还是个对顾珏百依百顺的恋爱中的小男生，不知道有没有被顾珏吃干抹净了。
脑海中一幻想到顾珏压着自家宝贝侄子做那档子事，心里就绞痛。
作为刚刚和唐眠相认的舅舅，他去唐眠家里看看非常合情合理。
唐眠当然也欢迎舅舅来家里参观一下。
顾珏非常识相，回到家就主动去厨房给他们仨做夜宵，争取在舅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殷兰换上新拖鞋，走在唐眠的前头观察他和顾珏同居的地方。
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整齐摆放各种新鲜食材，生活气息浓郁。
客厅沙发上摆着七八件晾干的衣服，一半叠了一半还敞着。唐眠和顾珏的穿衣风格很明显不一样，殷兰轻易能看出来叠好的那一堆中有唐眠的，也有顾珏的衣服。
仿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有两个一深一浅的蓝色系牙杯，牙刷和毛巾都是成对的。
热恋中情侣会干的事。
殷兰走到国道上，脚步顿了顿才确认，唐眠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
沙发上没有毛毯和枕头，所以很有可能唐眠和顾珏是睡一间房，一张床上了。
殷兰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在看到立体衣架上不仅挂了唐眠的外套还有顾珏的外套之后他彻底不挣扎了。
和他乖巧可爱的小侄子同睡一张床，顾珏怎么可能愿意当柳下惠。
“我可以看看眠眠的抽屉么？”殷兰转头问他。
唐眠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依旧道：“可以呀。”
殷兰拉开两边抽屉查看后，脸色倏地沉下来。抽屉和床头柜都干净得很，没有提前备套。
殷兰沉声，语气带着些压制的怒意：“眠眠，顾珏和你那个的时候不戴套？”
“啊？”意识到殷兰说的是什么东西，唐眠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双脸通红才小声道：“我和顾珏哥哥还没有那个过！”
“我们只是躺在一张床睡觉，仅此而已！”唐眠鼓着脸羞耻强调：“在哥哥还没有主动暗示之前，我不会对顾珏哥哥怎么样的。”
这次轮到殷兰震惊咳嗽了。
听唐眠话的意思，顾珏才是被压的那个？这简直难以置信，殷兰忽然恍然大悟，难怪唐眠给顾珏备注“老婆”，原来真是那意思。
“……嗯，好，我相信眠眠。”殷兰神色恍恍惚惚走出卧室。
辛苦在厨房耕耘半个小时的顾珏端上来三碗热乎乎的凉面和麻辣蒜蓉双拼小龙虾，招呼唐眠和殷兰过来吃夜宵。
唐眠跑去给顾珏脱围裙。
小时候都是殷兰给小侄子剥虾壳的，殷兰想起这一茬，十分欢喜地给唐眠剥了满满一碗的虾仁。
顾珏看着表情愉悦的殷兰，没打算在今天跟他争宠爱唐眠的位置。他坐下后，低头吃了口冷面。
殷兰偏头看到顾珏空荡荡的碗，心里忽然对他升起一股感激和怜惜之情。
他也给顾珏剥了一颗虾仁，关心道：“你也多吃点，照顾家辛苦了。”
顾珏筷子顿住了。
不知怎么的，顾珏总觉得殷兰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对侄媳妇才有的那种疼爱。

第46章
在殷兰的认知里, 顾珏无论是身量体力还是财力势力都比远比唐眠要好很多，他比较适合当攻势方。
然而顾珏愿意妥协为他的外甥唐眠做零了。
那殷兰就更不能亏待他了。
殷兰对他的厨艺大赞特赞，极力表达自己对顾珏和唐眠关系的认可。
顾珏虽然觉得殷兰对他的态度转变得有些不对劲，但他真实地感受到了殷兰接纳了他, 心情十分愉悦。
唐眠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却再也吃不下—口饭, 疑虑占据了他所有神思，他放下筷子盯着殷兰, 语气严肃：“舅舅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您为什么换了—张脸生活？”
他将手机推到桌面中间，殷兰和顾珏都看到了搜索页面名十来年前叫苏锦的男模的照片。
不能说是—模—样, 只能说是毫无关联。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略微青涩, 面部轮廓和五官和现在的殷兰完全不—样，气质也截然不同, 这谁能认出来他是以前的苏锦。
殷兰也放下筷子，放松的神色转而变得沉重伤感：“我先跟你说说你父亲跟金郁礼的关系吧。”
这—切都要从两人的孽缘开始说起。
君越容从襁褓婴儿开始就住在了阳光孤儿院，他乖巧聪慧，很讨大人和小孩子的喜欢。
那时候定期受金氏集团经济资助的阳光孤儿院需要给金家推荐—位受资助对象代表，孤儿院的校长就将君越容推了上去。
年幼的君越容获得了跟金家未来的继承人金郁礼同等的教育资源, 并且意外和金郁礼成了同桌。
君越容对待所有人都像个小太阳—般无私慷慨地分享他的热情和喜爱，久而久之，也融化了缺少父母疼爱性格冰冷的小金郁礼。
君越容成为了金郁礼第—个在意的朋友，他的地位和金郁礼父母让他去结交的朋友远远不同，他是金郁礼心中唯—的真正的朋友。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金郁礼对君越容的喜好开始了无指掌，他默默支持他的芭蕾舞梦想，铲除所有嫉妒陷害君越容的人。
等到某—天金郁礼终于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对君越容的感情并非是纯粹的朋友情时, 君越容已经对苏棠—见钟情并且和她恋爱了。
金郁礼怀抱—丝希望跟君越容告白，遭到君越容的委婉拒绝之后，他动了怒气。
初次尝到失恋滋味的金郁礼不肯接受现实，为了逼迫君越容和苏棠分开和他在—起，金郁礼夺走了苏棠的工作，也用夺走君越容的演出机会要挟他。
君越容和苏棠没有屈服。
金郁礼变本加厉，他将苏棠打得半死，然而这个举动不仅没能拆散这对苦命鸳鸯，还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在—起生活的想法。
两人花费九牛二虎之力，逃脱了金郁礼的控制，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他们逃去了很远很落后的小县城，瞒着金郁礼结婚、生子。
那时金氏集团老爷子病危，金郁礼耽于豪门争权，过了好几年之后才调动全部人马寻找君越容和苏棠的下落。
君越容和苏棠他们又怎么能敌得过新上任的金家掌权人金郁礼？他们匆忙将儿子送到苏棠父亲那儿，拜托苏棠的亲弟弟苏锦带着老人小孩逃亡。
悲剧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在家族争斗、商场斗争、温柔乡里浸淫多年后的金郁礼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可言。他给苏棠下了药，逼迫她服侍自己的几位下属并且实时传输视频给被关在另—个房间的君越容看。
苏棠忍受不了这种屈辱，更不可能背叛她的丈夫，所以她在即将失控前拿刀自杀了。
君越容崩溃了。精神失常的他终日抗拒吃饭，抗拒喝水，更加抗拒跟金郁礼说话。
急坏了的金郁礼往往逼着他进食。
有—日，君越容竟然主动找了金郁礼，说他想去海边吹吹风，转换—下心情。
金郁礼当即欣喜过望，带着他去了海边。
当瘦到脱相的青年双目无光，周身环绕着绝望气息站在海边悬崖上时，金郁礼怕了。
他说尽好话求君越容不要轻生，可君越容仍旧毅然决然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几个小时后，海里打捞出来—具尸体。
金郁礼对君越容的执念没有随着他的死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金郁礼后来才查到君越容还有—个孩子。
“当年我带着你和你外公去了宇南生活了—段时间。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很好，你天天嚷着要去小溪里摸螃蟹。我和外公带过你几次你就敢自己去了。你丢失的那—天也说要去摸螃蟹给我们吃。”殷兰嘴边挂着苦涩的笑意，“那天外公身体不好，我忙工作，都没有陪你去。”
唐眠和顾珏静静听着十几年前的故事。原主小时候和家人们相处的画面被殷兰细致描述给他们听，唐眠渐渐的感觉自己被植入了—段鲜活的记忆，和原主的割裂感也在慢慢缩减。
唐眠问：“之后呢？”
“之后村民告诉我你跑去了深水处，跌进水里扑棱着没有爬上来，被急流冲走了。”殷兰：“村民应该是撤了谎，你被金郁礼拐走了。”
“给你办葬礼的那—天夜里，家里着火了。”殷兰脸上浮现出痛苦，声音缓慢而低沉，“我背着外公跑到门口，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掉了，窗户都被封死了。熊熊大火中，我透过火光看见了门外不远处站着的金郁礼。”
金郁礼痛恨跟苏棠—起隐瞒欺骗他的苏棠家人，带走了唐眠，烧死了苏家剩下的两人。
“我有幸被路过这里旅行的月色前老板救了出来，我全身烧伤严重，没—出好皮。”殷兰扒开他衬衣，展示他肩上的—处烧伤伤疤，“除了这个地方，我剩下的全身都换了皮，也动了脸，以另—个人的身份活了下去。”
具体是如何生活的，无需殷兰讲述，唐眠和顾珏都大致猜到了。
无非是为了还月色前老板的医药钱，他也进了月色，忍耐了数年，他才做到不需要被他人摆布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这份工作，里面有几分是因为想接近金郁礼报仇的心思。
唐眠猜，只多不少吧。
唐眠伸手过去将小手覆盖在殷兰微凉的手背上，绵软的声音缓缓道：“舅舅，以后你有我们了，我和顾珏哥哥就是你的家人。舅舅有什么遗憾或者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是你的后盾。”
顾珏也立刻说：“不用等到金郁礼倒下的那—天了，姜氏维护的人他动不了。”
殷兰眼眶微微湿润了：“我想要回原来的身份，我是苏锦。”
苏棠的亲弟弟，唐眠的舅舅，也是跟金郁礼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
云升集团分公司CEO办公室。
云舒婳背靠在真皮沙发座椅上，手中拿着—封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缓缓撕开边缘，拿出里面的—碟照片。
有十来张，分别拍摄了云子宁从画廊离开再到去小面馆吃饭的画面。
从头到尾云子宁身边都有着同—个乖巧可爱的少年。
云舒婳将信封扔在了办公桌上，照片散开，她用中指和食指夹出了—张照片放到眼前打量。
杂乱拥挤的餐馆里，云子宁坐在塑料凳子上，认真地盯着桌对面和白猫玩闹的小少年。
“啧，和猫玩的小男孩脏死了。”
云舒婳嫌弃地丢下了照片，拿出手机对着散开在桌上的十来张照片拍了—张图，发送给备注为儿子的联络人。
她按住语音键，勾起嘴角，带着几分隐秘的乐趣缓缓道：“和甄家大小姐的下午茶明天如果还不约，这些照片里的活物就该消失了。”

第47章
夜深了, 殷兰虽然非常想和亲外甥再说说话，但考虑到唐眠和顾珏的休息，他吃完夜宵就告辞了。
今晚因为谈到了悲惨的往事，所以认亲后的话题都很沉重。顾珏担心唐眠心里压抑着难过的情绪, 他找了部悲情电影, 用客厅的投影仪放映，希望能让唐眠发泄一下。
电影基调悲凉, 引人潸然泪下。唐眠吸了吸鼻子, 拉住顾珏的衣服下摆晃了晃，小声说：“谢谢哥哥。”
他懂顾珏的温柔。
顾珏拿纸巾去压唐眠湿润的眼角, 轻声问他：“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嗯。”唐眠重重点头。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得知原主和殷兰的故事之后的悲伤和愤怒并没有被美食和殷兰的安慰化解掉。
顾珏帮他发泄了出来。
唐眠和顾珏肩并肩靠在客厅沙发中, 但由于他身量小顾珏一圈，看起来就像是窝在顾珏怀里似的。
唐眠看着缓缓滑动的电影结束语, 升起点儿困意，他有一搭没一搭和顾珏说话，“哥哥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说你的另一重身份啊？”
“你没问，而且我和外婆也没有特意瞒你，你视频见过她所以我以为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顾珏捏起一颗洗过的新鲜草莓放在唐眠嘴边, “对不起眠眠，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草莓很大，唐眠张嘴只能咬下半个，他张着被草莓汁染得更加红艳的唇瓣，认真道：“不用道歉的哥哥，外婆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对我们来说更好了。哥哥，我们以后都不用藏着躲着了么？”
顾珏语气温柔道：：“不用了。以后我们能堂堂正正出现在众人面前。”
唐眠困到眯起眼睛不自觉将头靠在顾珏肩膀上，弯唇笑着说：“那我要和哥哥去逛街, 去电玩城，去喝下午茶，还有旅行……”
“好。”顾珏盯着睡过去的小少年看了一会儿，轻声道：“都随你。”
唐眠嘴唇上沾染了草莓汁，还没干透。顾珏抬手用食指去抹。
谁料他的指腹因为捏着草莓的缘故，也沾染了甜甜的草莓汁。睡梦中的唐眠好似尝到了甜味，微张的唇瓣在受到他的触碰之后抿了起来，双唇抿住了他的食指。
探出滑腻湿热的舌尖无意识地轻轻吸吮。
顾珏身体一瞬僵直。
指尖碰到了少年乳白的牙齿，顾珏鬼使神差般将手指往里面探了一点儿，轻易顺着柔软温热的唇瓣撬开了唐眠的牙关。
然后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了。
等到少年彻底将他指尖的草莓汁全部舔走，吸吮的轻微动作结束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指。
手指最上面一截泛着湿润莹亮的水光，顾珏仿佛都能闻到那上面包裹着的草莓清香甜美的味道。
身上很热，被唐眠靠着更热了。
顾珏额头冒出细汗，也凸起了青筋。他起身，弯腰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唐眠打横抱起。唐眠枕在他硬邦邦的怀里，好似感觉不太舒服，他毛茸茸的脑袋在顾珏衣服上蹭了蹭，身体也抗议似的动了动。
顾珏等他找到了合适的睡姿之后才轻手轻脚将他放到卧室的床上。
唐眠头沾到枕头，迷迷瞪瞪半睁开眼睛。朦胧的眼眸看到站在他床边的顾珏，他向上抬起双手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软绵绵的声音跟撒娇似的，“唔……哥哥还不睡么……”
顾珏晦暗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低下头在他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嗓音喑哑无比：“眠眠乖，哥哥先去洗澡……不然难受。”
困到脑子几乎要转不动的唐眠呆了呆，以为他是被炎炎夏日热的。
唐眠弯着嘴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和懒意，“那好吧，哥哥晚安哦。”

第48章
清晨和煦的日光洒进卧室, 从遮光帘中间没有拉上的那一块照进来，照的床铺温柔明亮。
唐眠感觉到眼皮上的温热，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顾珏放大数倍的高清俊脸。轮廓完美，眉目如画, 冷白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
唐眠趁顾珏还没醒, 明目张胆地对着他的脸花痴了好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他才迷迷糊糊发觉不对劲了。顾珏侧睡着, 一只手揽在他后腰上, 半抱着他的姿势，而他则窝在顾珏的怀里, 弯曲的膝盖抵在顾珏的大腿上。
唐眠皱起了小脸，心想自己怎么又不知不觉蹭到老婆怀里了。
他以前睡觉都很乖的, 不踢被子不乱滚。和老婆睡一张床之后，自己的自制力就变得这么差了么？
睡着了都能滚进老婆怀里。
不好不好。
唐眠担心顾珏会觉得自己趁他睡觉的时候吃他豆腐。
他动作轻柔地将顾珏放他腰上的手挪开, 偷偷往床边滚了滚，只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顾珏的手臂上。
顾珏睫毛翕动了两下，迎着唐眠清明的眼眸也睁开了眼睛。
唐眠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哥哥早上好。”
顾珏情不自禁将头往唐眠的方向挪了一点，眼底温柔明显：“眠眠早上好。”
“哥哥还可以再赖一会儿床, 真好。”唐眠掀开他那边的被子，不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坐在床上瘪着嘴可怜巴巴道：“我要去上学了。”
顾珏被他的样子逗笑，他也一把掀开被子利索下床，温声道：“我要陪你去上学。”
外婆回国，也就意味着他在小公寓里混吃混喝的日子将近结束了，打击金郁礼以及接手集团的业务都需要付出加倍的时间。
现在能多陪陪唐眠就多陪。
“我们早起散个步。”距离唐眠上课还有将近两个钟头，顾珏弯腰将唐眠这个小懒蛋从床上抱下来, “今天天气好。”
唐眠几乎没有在白天跟顾珏散过步，他眼眸亮亮的，能和顾珏光明正大散步的喜悦甚至压过了心里那么一点儿被顾珏轻易抱起来的不开心。
唐眠越想越激动，为了节约时间，他闯进卫生间，站在顾珏身旁和他一起洗漱。
两人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相视一笑。
刷完牙，唐眠和顾珏一起拿着毛巾擦脸。顾珏挂毛巾的动作都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就像是可以录进屏幕的艺术作品。
十分的赏心悦目。
唐眠趁顾珏不备，沾水的小手胡乱在顾珏脸上抹了一把，把他的脸弄得湿答答的，扬起一个得逞的甜笑就要跑。
顾珏快速伸手将他捉了回来，禁锢在身前。
眼角眉梢也漾着明显的笑意，“眠眠学会捣乱了。”
但是语气很开心。
唐眠歪头问：“哥哥不喜欢么？”
顾珏想也不想就答：“喜欢。”
顾珏喜欢鲜活的灵动的唐眠。或者说，唐眠的所有样子他都喜欢。
老婆好甜，说情话的样子也好甜。
唐眠笑得露出两个梨涡，心里的小梅花鹿开始乱撞。
顾珏脸上的水珠滴在浴室地板上，砸出脆响，“滴答、滴答。”
盥洗台上方的镜子蒙了一层水雾，唐眠和顾珏两个人的身影模糊到没有边界，仿佛融为一体。
唐眠余光瞄到了镜子，忽然起了贼心。
唐眠舔了舔下唇，迎着顾珏的目光，坦坦荡荡道：“哥哥，我想亲你。”
嗓音软，语气却比平时硬气了一点儿，颇有一种如果顾珏不答应的话，他就霸王硬上弓的气势。
顾珏视线下滑，看向唐眠沾了水珠莹亮的上唇，轻轻地：“嗯。”
最近几日俩人担忧烦心的事情多，蜻蜓点水的啵啵都几乎没有。
此刻两人都有些心痒，唐眠仰起头，顾珏微微低下头，两人双手摸索着十指紧紧相握，心照不宣地闭上了眼睛。
“叮咚叮咚——”
急促的铃声试图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顾珏蹙了下眉头，仍旧紧紧抓住唐眠，低头下压，潜意识不想管搅人好事的铃声。
唇瓣即将碰到，唐眠却低下了头，手掌用力推开了他，小声说：“哥哥等会儿，有人找。”
“……哦。”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但还是主动走出去开门。
门被粗暴地从里面猛地打开，顾珏冷肃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眉眼充满不悦地抬眸。
和半米之隔，面带微笑，手中拿着早餐的殷兰视线相会。
“早上好，我给你们带了徐记的海鲜粥和——”
殷兰的招呼在看到顾珏脸色的那一秒卡壳了。
大早上的，侄媳妇脸怎么这么臭。

第49章
“……舅舅。”见到来人是殷兰, 顾珏勉强收敛好脸上不悦的表情，侧身让到一旁, 拿出一双拖鞋给殷兰，“舅舅里面坐。”
唐眠从卫生间出来，笑眼迎接殷兰。他接走殷兰手中的外卖袋子，带着他到厨房的中岛台：“谢谢舅舅的早餐。”
“昨晚回去应该很晚了，舅舅又这么早过来，肯定没怎么休息好。”唐眠一边给殷兰盛粥，一边说：“我和顾珏哥哥本来打算晚上再去月色找你的。”
殷兰看着他, 笑着说：“距离送你上学都十几年了，我很怀念, 所以今天眠眠可以让我送你去学校么？”
唐眠下意识看了顾珏一眼, 眉眼弯弯地看向殷兰：“可以呀。今天舅舅和顾珏哥哥一起送我去上学, 我也是有好多家人送去上学的人了！”
殷兰带来的早餐十分丰盛，而且三个人说说笑笑偶尔聊天，一顿早餐比平时耗费了很长时间, 原本在小区公园散步的计划被取消。
唐眠在客厅沙发上收拾书包，顾珏在厨房热牛奶，装进让唐眠带去学校的保温杯。
“眠眠，先等一下。”殷兰走到唐眠身边, 拉着他坐下，“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唐眠乖乖坐着，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殷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复古木盒, 从里面取出一条古银色手链。
手链由一段段细长的弧形素色银链组成, 仔细看才能看到手链上独特的复古花纹。
“这是你父亲托我为你保管的手链，也是他留下来的唯一的遗物。”殷兰将手链交到唐眠手上，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我把你父亲委托我的东西交给你了，你也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我总算对得起你父亲的嘱托了。”
唐眠拿起君越容的遗物，端在手掌中仔细打量。这是君越容留给原主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值什么钱，但是对原主来说是无价之宝。
唐眠应该要珍视这条手链。
他画画时习惯手上什么也不戴，所以唐眠想了想，弯腰低头，想将手链系在脚踝上。
少年脚踝细瘦伶仃，看起来跟手腕差不多粗细。唐眠拿着手链大概环了一下，感觉能戴上。
顾珏走到他身旁，将手中的保温杯随处一放，在唐眠身前蹲下来，拿走链子，轻声道：“我来系。”
顾珏低头认真给他的脚踝系好链子。冰凉的搭扣扣在后面，顾珏放开手，银色链子挂好了。
唐眠很喜欢这条链子的设计，他眨眨眼，期待问：“哥哥好看吗？”
顾珏抬头，注视着他的清冷眼眸泛着暖意：“好看。”
可惜这是君越容给原主的东西，他无权把手链送给其他人。唐眠便说：“那我们之后买一对手链，哥哥喜欢类似的款式么？”
顾珏站起来，拨了拨唐眠的额发，笑着说：“挑你喜欢的就好。”
一旁的殷兰表情逐渐迷惑。他越看唐眠和顾珏的相处模式越觉得不对劲。
唐眠撒娇要夸奖的样子真的没有一点儿攻气，反而很会照顾唐眠的顾珏会流露出攻的宠溺。
不过也不能因性格或者身高定这个。
殷兰甩甩脑海里奇奇怪怪的念头，站起来跟他们一起走到玄关。
顾珏单肩背着唐眠的书包，而唐眠则一手抱着保温杯喝牛奶，一手去拿新口罩。
刚拿出来他就把口罩塞进了口袋里。
“对哦，哥哥现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唐眠仰头，对着顾珏的俊脸笑了起来，“哥哥，你终于不用再“见不得人”了，有什么感觉？”
顾珏牵起唐眠的手，抬起在他面前晃了晃，微笑着说：“可以不用挡脸就这样，真好。”
路上，殷兰本想问一下顾珏姜氏集团对付金郁礼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但是话到嘴边，他又闭上了嘴巴。
顾珏是真心喜欢唐眠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唐眠，殷兰知道他不可能放任金郁礼伤害唐眠。
那作为顾珏背后的姜氏集团怎么会没有动作。
现在没有消息爆出来，只是姜氏集团在蓄力或者暗中行动罢了。
距离唐眠上课还有三刻钟，唐眠带着殷兰和顾珏参观美术学院学生的作品展。
艺术廊大厅驻足了很多过来参观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
唐眠一手牵着顾珏的手，另一手抓在殷兰的手臂上，带着他们入场。
顾珏微微侧头，轻声问唐眠：“里面有眠眠的作品么？”
“这些是大四的学长学姐们的优秀毕业作品啦，我再过两——”
唐眠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小鹿眼微微瞪圆，环顾四周。
不知不觉他们站的地方竟然成为了人群中心，周围众多的学生们注意力从画作转移到他们三人身上。
好多女生盯着唐眠和顾珏以及殷兰三人激动地面色发红，捂嘴说悄悄话。
还有几位秀气的男生盯着顾珏的脸看，不好意思地将视线飘到他身上又挪开。
唐眠听到了人群中压低的“好帅好帅，好可爱”的尖叫声。
他的小脸忽然皱了起来。
他轻易忽略了众多聚在他脸上的带着老母亲老父亲光芒的目光，酸涩烦闷的情绪骤然在心里发酵，唐眠一瞬间心情跌到谷底。
他后悔了，不想让老婆摘下遮挡的口罩暴露在外面了。
他抬眼扫了一眼顾珏虽清冷但仍旧摆脱不了招摇的脸，唰地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站在顾珏身旁踮脚快速给他戴上。
顾珏垂眸，眼神略有不解。他的眼型略微有些锋利，抬眼看人时有压迫感，但是长直的睫毛垂下来时又显得很温柔。
唐眠跟他对视上，顿时耷拉下两边唇角，委委屈屈了起来。
顾珏长睫颤动了一下，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他知道唐眠在介意什么了。
顾珏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再往上面拉了点，然后伸手握住唐眠的小手，插/入指缝，在众多学生面前和他十指相扣。

第50章
唐眠被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哄好了。
他用小拇指勾了勾顾珏的, 轻轻晃动两人相握的手，小鹿眼止不住弯起来, 眼底是发亮的星河。
随着他们的动作，人群中又爆发出几声刻意压低的尖叫，殷兰一眼扫过去，看到很多人的嘴角咧到了太阳穴。他转头看喜笑颜开的唐眠，淡笑着摇摇头。
唉，自家小外甥被顾珏迷得死死的。
幸好，顾珏非常宠他, 以后家中应该还是唐眠做主的。
殷兰和顾珏将唐眠送去教学楼楼下, 看着唐眠走远之后，两人一道返回。
顾珏送殷兰去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
殷兰打开车门, 转头问顾珏：“这周六是云家老爷子的八十岁生日宴，你外婆应该会去的吧？”
顾珏点头, 淡声说：“会, 我会陪外婆一起去。”
殷兰看向他。
既然姜乔会带顾珏一起去云家生日宴，那么届时顾珏是姜氏集团董事长的亲外孙的身份就会大告天下了。
事情在一点一点朝着殷兰想要的结果发展。
殷兰笑起来, 说：“唐眠和你外婆见过面了, 你和我也早就见过面了，我也应该和你外婆聊一下。云家生日宴我没有资格参加, 我改日再带着唐眠去拜访你外婆。”
顾珏眼眸亮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无端能听出几分轻快, 他应道：“好。”
参加云老爷子生日宴的不仅有姜家，华国大大小小能叫得上名号的豪门家族都会去，那其中赫赫有名的就有金家。
工作日，金郁礼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在书房办公, 反而去了金家庄园旁楼的某间佣人房——之前唐眠一直住过的卧室。
距离上次和唐眠见面已经快五天了。
这几日集团有些业务出了差错，他被各种工作绊住，几乎脱不开身。他亲自去集团几个重点子公司巡视，处理好工作之后却感觉不到放松。
内心反而有些焦灼不安。
却不知道源头。
他终于得了一点儿空，回了家直接去了唐眠的卧室。唐眠新搬进去的卧室干干净净，和其他空客房没有差别，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于是他又去了唐眠的旧房间，环顾四周除了一条小木凳也没找到其他地方可以坐的地方。
他最后坐在了唐眠旧房间唯一的一条小木凳上，看着墙壁睹物思人。
金贵的西装和简陋的房间格格不入。
管家站在门边，眼神冷漠地看着金郁礼的背影。
老人家也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他知道金郁礼再这样下去迟早都是众叛亲离的下场。不，他现在也差不多是了，他的情人们都是因为钱权而待在他身边，他的儿子早就和他离心，而他喜欢的人也一个个离他而去。
没有一个人真心爱他。
老管家浑浊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悲悯。但这份悲悯不再是因为金郁礼。
他的悲悯是因为担心金潭和唐眠，以及对这几十年因为他的加害而受到伤害的人们。
在外面给足金郁礼怀念的时间后，老管家拿着一封金色的邀请函走进房间，站在金郁礼面前，恭敬地递过去。
老管家：“先生，这是云家老董事长的生日宴邀请函。”
金郁礼不动声色站起来，抚平西装外套的褶皱后才拿起生日宴邀请函，打开简单扫了一眼。
云老爷子为人处世很是低调，只有整岁的生日才会宴请名流。金郁礼还记得十年前自己带着年幼的金潭去云家送礼的场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当年的小唐眠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样子，金郁礼心念一动。
他问老管家：“以往云家不是会送两张请帖过来的么？”
云家的请帖是一人一帖，上一次云家请的人就是金郁礼和下一任继承人金潭。
老管家抬眸道：“刚刚阿潭少爷回来的时候拿走了一张请帖。”
金郁礼看了一眼时间，凉薄道：“他又逃课了，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去了宴会也是给金家丢脸！”
其实金潭是请了假的。他回来拿落在家里的练习册，顺便拿走云家的请帖。
云老爷子的生日宴，也是华国上下名流的交流宴会。以往的金潭从不在意豪门交际，然而现在他却对人脉有着十足的野心和渴望。
云家的邀请函都是专门写了邀请人的，管家明知故问道：“先生是不想让阿潭少爷参加宴会么？”
“他去就去。”金郁礼烦躁地揉着眉心，一边离开唐眠房间，一边道：“我再带一个唐眠，云家也不会拦。”
老管家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跟在金郁礼身后，焦灼不已。
金郁礼从来不会允许情人跟他去正经的高端宴会，就连金潭的母亲也从未跟他去过那些地方。他想带唐眠去云家老爷子的生日宴说明他是真的对唐眠动了心……
——
当天晚上，唐眠就收到了来自管家的电话。
当时他正和顾珏一起在客厅吃晚饭，唐眠见顾珏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便大大方方地打开了外放功能。
顾珏微微翘起了嘴角，放下筷子，安静等待他结束电话。
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老管家关心了几句唐眠的现况，便将金郁礼想带他一起去云家老爷子生日宴的计划告诉了他。
老管家沧桑的声音里尽是担忧，“你和金郁礼去了云家生日宴，那边不仅有名流，还有不少媒体，你会得到大量的曝光，恐怕更加难离开金家了。”
顾珏的眉头也倏地蹙起。
唐眠凑过去，抬手抚摸上顾珏的眉毛，轻轻抚平，语调平和道：“那也没办法了，我得去。管家爷爷，谢谢您告诉我。”
唐眠看出来顾珏的不高兴，他匆匆聊完挂了电话。
顾珏将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拉下，沉着脸，但是语气还是尽可能的温柔：“你现在不需要听金郁礼的话。”
“我知道的，哥哥。”唐眠看着顾珏，眼眸明亮，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哥哥和外婆会帮我们对付金郁礼。”
顾珏愿意去了解并且理解唐眠的想法，他问：“眠眠因为什么想去云家？”
“因为我碰巧知道云家的一件事情。”唐眠歪头笑起来，“或许我帮云爷爷一个忙，他日后也会帮我们一把。而且那天是云家的主场，金郁礼没胆子对我怎么样。我不会有危险的。”
顾珏垂眸，接受了唐眠的安排。
就当让唐眠提早和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吧。
唐眠跟顾珏简单说了云家的事情之后又给管家打了个电话。他告诉管家他周五不会回金家庄园了，宴会当天他会自己去赴宴。
管家将唐眠的话润色了一下，编了个理由，转述给金郁礼。
金郁礼黑沉着脸，给唐眠打电话，唐眠却没有再接，最后因为忙碌的工作不了了之。因为金氏集团这项业务危机解决了另一项又出了问题，简直像是一夕之间被捅了无数的窟窿。
宴会当天一大早，顾珏就派了人来他们的小公寓给唐眠做造型。
顾珏将睡得懵懵懂懂的小少年从被窝里挖出来，抱进卫生间伺候着洗漱，洗好后又抱着他去椅子上坐，让造型师先给他挑衣服。
客厅放满了一排排的手工高定男装，本就不太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还有几个造型师助手扎堆站在玄关处，盯着里面魔幻的场景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形脱俗的豪门，着实被震惊到了。
作为行业内顶尖的造型工作室出身的他们都知道云家，能拿到云家的邀请函说明两位的身份都很不一般。但是呢，这其中一个男生迷迷瞪瞪地被造型师摆弄，乖巧到没有脾气，另一位围着围裙在厨房做早餐，清冷出尘的脸和烟火气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真是……很奇特的上流社会人。
他们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粥和汤包香气，馋得只咽口水。
可恶，为什么这么香。垃圾老板只给他们吃了星爸克的咖啡和面包。
唐眠的瞌睡虫成功被肚子里的馋虫打倒，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起来。他揉揉眼睛，张开眼和面前的造型师面面相觑。
造型师心想，这小祖宗终于醒来了，不然不敢吵醒他的自己不知道要耗在这里多久。
唐眠跟他们都道了早上去，又专门站起来走到厨房，抱上顾珏的腰软乎乎道：“早上好哥哥。”
造型工作室的人简直要被他们甜化了。
顾珏给唐眠夹了几个蟹黄虾仁汤包放进小碗里，叮嘱他慢慢吃后端着一大笼形状颜色各异大汤包走到客厅，招呼他们一起吃。
造型师团队们留下了惊喜的口水，他们簇拥而上，端着碗筷夹美食吃。
顾珏端着盛粥的碗，一下一下给粥散热气。他坐在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注意着客厅里那些人的表情。
有人夹了一个粉色皮的西红柿汤包，他咬了一口，表情先是一愣，然后飞速吸了汤汁，大口吃了下去。
顾珏点点头，嗯，他研制的这个配方应该还不错，好几个人喜欢吃，说明这个口味大家接受度大。下次可以做给唐眠吃了。
主造型师吃了一口蓝色的蓝莓山药汤包，表情好似一言难尽。
于是，顾珏决定把这个口味的汤包从菜单里剔除。

第51章
造型师团队们虽然吃到了几种味道很一言难尽的汤包, 但总体还是觉得顾客的手艺很不错的。
更别提这是顾客请他们吃的。
团队成员们更加对这对小情侣有好感。
主造型师根据唐眠的外形和气质搭配出几套礼服，顾珏一眼就相中了纯白的西装套装。纯真无辜的少年配上白色的西服，像极了古典高贵的小王子。
唐眠眨眨眼，笑着问：“哥哥想要我穿这一套吗？”
顾珏喉头滚了滚, “嗯。”
唐眠站起来, 笑着挑出来一套同色系的白色西装，递给顾珏：“那哥哥也要穿我挑出来的衣服。”
同样都是白色, 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的！
唐眠也不怕小心思被顾珏发现。发现就发现, 穿情侣装怎么了！
顾珏低低笑了一声，拿起他和唐眠的礼服，牵起唐眠的手带进卧室, 一起换衣服。
同住那么久, 唐眠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顾珏坦诚相见。
他手中紧紧攥着衬衣，听着前面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低着的头都不敢抬起来。
……脸热。
然后听到了裤子脱了掉地上的声音，他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顾珏故意弄出了不少的动静，结果唐眠就跟个鹌鹑似的看也不看他。他轻声叹了口气, 慢条斯理地换好了衣服, 走到唐眠面前, 手指抵在了他的居家服上衣扣子上。
低低的声音沉在唐眠耳边, 带着几分笑意, “眠眠再不动……我帮你脱了。”
唐眠呆愣着抬头，也没说行还是不行。湿润的眼眸明亮如星，引诱着人去采撷。
顾珏喉头滚动一下，声音更沉，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唐眠的锁骨，“那我来了？”
唐眠脑子糊成一团浆糊, 他红着脸低头轻轻应道：“嗯。”
顾珏一颗一颗解掉了居家服的扣子。
轻薄的棉布剥掉，入目是白雪映红梅，顾珏眼眸一瞬暗了下去。
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搅的唐眠也跟着呼吸一乱，他身体微抖。
红梅微微盛放。
虽然唐眠耳根微红，但还是硬着头皮扮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他鼓起小脸，瞄着顾珏的神色，强买强卖的语气：“哥哥脱了我的衣服，那以后得嫁给我了。”
顾珏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忽略那个“嫁”字，他求之不得。
他忽然抬手抱起唐眠，将他报到了后边的床上。唐眠跪在床上，上身挺立，顾珏箍住了少年绵软的腰，盯着白雪里展露的一点红，声音低沉道：“那我先提前要点聘礼。”
几分钟后，唐眠才被伺候着穿上衣服，走动时衬衣凉凉的天丝碰到被磨红的地方，他抿起嘴垂下眼睛，脸颊通红一片。
造型师团队们假装没注意到过去的时间和小少年红透的脸，再过去给他们整理发型。
出门前，顾珏从阳台上摘了两朵盛开的鸢尾花，将最漂亮的那一朵夹进唐眠胸前的西装口袋里。
唐眠走路时总感觉到花梗若有似无地蹭在被磨红的那处，更加羞得说不出话来。
顾珏先亲自将唐眠送到了云家府邸，看着唐眠对侍者报出名字被引到里面后他又上车，吩咐司机开去机场接外婆。
云家院落白墙青瓦，院内小桥流水，处处都很有意境美。
只有宴会大厅被装扮得辉煌气派，其他地方都是一派的雅致祥和。
侍者将他一路带到宴会厅，恭敬地请他休息片刻。
不少好奇的目光打量到他身上，唐眠知道来这里年纪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年纪轻的那都是未来各个家族的继承人，唐眠低调地端了杯果汁，隔空和他们敬了一下，匆匆从宴会厅走出去了。
他提前来本来就不是奔着宴会来的，他是想找云家老爷子。
《危险关系》里寥寥提过云家老爷子几笔，他出身正派，祖上是华国鼎鼎有名的大功臣，和走军/火生意起家的金家简直是云泥之别。
云老爷子在原着里是第一个对原主施以援手的人，唐眠不忍心看着一个慈祥的老人家被恶毒的女儿欺骗。
而且，如果这次他帮助了云家老爷子，或许能帮顾珏和云家结个善缘。
唐眠按照记忆里的漫画场面绕过几个院落，再走过一条溪上小桥就到了老爷子清晨晒太阳的地方。
后面是竹林，竹叶被风吹得瑟瑟响，院子里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浅灰色薄毯，闭眼小憩。
侍女在一旁煮茶，清淡的茶香四溢。
唐眠攥了攥衣服，整理好仪容，走上前，礼貌道：“云老先生。”
云老爷子缓缓抬眼看着他，不清楚这是哪家的小辈。
四周围在老爷子身边的保镖们露出警惕的眼神。
唐眠露出一个乖巧腼腆的笑，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说话。云老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亲切。
他扫了眼保镖们，保镖们立刻就缩回去了。
老人家浑厚的嗓音问：“小孩你找我？”
唐眠重重点头，道：“我有些话想跟云爷爷说。”
老爷子：“什么话？”
一旁的侍女沏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围人多，云家的秘事也不好让这么多人听到，还好他早有准备。唐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恭敬递上去。
侍女上前，把纸拿给老爷子。
老爷子打开看了一眼便微微合拢纸条，对站在他身侧的侍女说：“给这位小先生沏一杯茶就全都退下吧。”
侍女视线从纸条上挪开，给唐眠沏了一杯热茶。
好茶，唐眠坐下后抿了一口。
老爷子又展开了纸条，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去，脸色依旧沉着平静。
唐眠端着茶杯，心想云爷爷不愧是商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看到集团里暗地里和亲女儿勾搭到一起背叛他的集团高层的名单也依旧不动声色。
原着里，是云子宁勾结了这些高层，摆了老董事长一道，夺得了云家的大权。
但是唐眠既然知道云子宁身后的人是云舒婳，他也就没直接把云子宁供出来，只是告诉老爷子云舒婳和背叛他的高层的名字。
如果云子宁真的掺和到夺权中，想必老爷子不会查不出来。
多亏了当初格格画的十分细致的高层名单，唐眠才能不费什么力气。
老爷子暗暗心惊。其实这名单上大半有威胁的人都被他查出来了，剩下的人再过几天也能被揪出来，但这位小少年竟然知道的比他还多。
老爷子口吻温和：“小先生是谁？”
唐眠笑眼弯弯：“云爷爷，我叫唐眠，是姜氏集团董事长外孙的朋友。”
姜家老太婆还有外孙？云老爷子迷惑了。
老爷子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眯眼问唐眠：“你想要什么作为报酬？”
唐眠微笑道：“我只是偶然得知了这个名单，对我来说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不需要酬劳，能帮到您就好。”
“另外，”唐眠喝完茶，从藤条椅子上站起身恭敬道：“云爷爷不妨查一查您家人们的血脉。或许有人在利用您丢失儿子的悲痛来获取您对小辈的怜爱。”
唐眠自觉他提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了，他不好再透露太多，不然容易给自己招惹祸害。
他朝老爷子点点头，“那云爷爷，我就先出去了，小辈祝您满目青山西照阳。”
老爷子望着小少年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的莫不是舒婳的儿子，他的外孙云子宁？
——
唐眠回到宴会厅，没有一头扎进人群中。距离顾珏外婆下飞机还有一段时间，唐眠肚子有些饿，他先一个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端着小餐盘，夹了几块漂亮的糕点放进盘里，嘴巴馋了就叉了一块进嘴里尝尝。
这块糕点有些干，唐眠伸手刚想去找端酒杯饮料的侍者，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就响在耳畔。
云子宁端着一杯橙汁，递到他面前，桃花眼荡漾着几分笑意：“喝一口，别呛着了。”
唐眠愣了一下，从他手中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他擦擦嘴角，小声说：“谢谢。”
云子宁伸手握上了唐眠细嫩的手腕，那触感滑腻令人爱不释手。他轻轻拉着唐眠，问他：“金家就你一个人来么？”
话音刚落，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知何时走近的金郁礼用力握住了云子宁的手腕，冷声道：“不是，放手。”
金潭站在金郁礼身旁，重重捏紧拳头，“不是。”
唐眠挣脱开他的手，也避开金郁礼的触碰，小声道：“不是。”
而且他也不是跟金家的来的，他是跟着老婆过来的。
唐眠小声嘀咕。

第52章
云子宁不动声色放开唐眠的手, 脸上挂上纠不出错的标准微笑，对金郁礼微微颔首：“金董。”
然后偏头问候金潭：“金少爷。”
金潭压下眉眼的锋芒，沉声道：“我是金潭。”
他有名有姓，不只是金家的附庸。
云子宁淡笑着看着他, 又不厌其烦地重新问候了一遍, “金潭少爷。”
唐眠站在后面，悄悄将碟子放下, 打算趁机溜走, 然而他稍微挪动了脚步，三个人的视线都随着他转动了。
金郁礼大步跨到他面前，阴骛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拧眉沉声问：“这几天怎么都不接电话？”
唐眠不想理他的, 但又担心在云家和金郁礼撕破脸不太体面，他用软绵绵的语气敷衍道：“我最近忙，没接到电话。”
这里的三个人谁听不出来他的应付？
金潭一颗心沉到湖底。他用余光注意着金郁礼的表情，担心他对唐眠出手的同时又对唐眠的行为疑惑不已。
金郁礼咬着牙冷哼了一声，尽力控制住阴沉的脸色, “手机没用就给我扔了, 以后都回家里来。”
唐眠没吭声。
因为他压根就不打算回金家了。
顾珏是姜家掌权人的亲外孙, 他老婆地位可是很高的！哼, 他有老婆的外婆当靠山, 他一点儿也不怕金郁礼了！
一旁的云子宁将这边三个人的表现收在眼底。披着□□的狐狸最擅长揣摩人心，他微翘的桃花眼弧度都拉平了，视线防备地盯着金郁礼和金潭。
呵，金家这一老一小俩男人，都对唐眠这个小白兔有歹心。
云子宁见唐眠不说话，适时站出来为他解围。他侧身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招呼道：“外公的生日宴主场在那边，已经来了很多宾客了，各位可以过去与老朋友叙叙旧。”
金潭看了他一眼，立刻应道：“那去吧。”
唐眠被带着一起过去了。
云老爷子还没有到宴会厅，那么现在华国三巨头之一的金家掌门人自动成为了宴会的中心。
豪门酒会聚会的话题拐来拐去，最终都逃不过一个老套的联姻。
有几位放得开的名媛对金郁礼暗送秋波，还有几家豪门的主母或者掌权人向金郁礼询问起金潭的定亲状况。
金潭冷峻霸道的脸在听到别人询问他的感情状况时倏地冷了几度，同时也蔓上了几分焦灼。他下意识去找唐眠的身影，而此刻的唐眠躲在人群后面，缩着身体叉着小蛋糕吃，表现出对他们话题的毫不关心，他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一颗心凉了半截。
唐眠的不在意让他烦躁不已。
可是他好歹是理智的，他知道唐眠对他没有暧昧的心思。感情这事强求不了，他只能捧着自己的一颗滚烫的真心去试图打动他。
金潭勉强克制住不断去看唐眠的念头，他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对那些觊觎他未婚妻地位的人说他暂时不考虑联姻，目前以学习为重。
那些人根本不会听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笑着跟金郁礼打呵呵，问他是否考虑让金潭早早定下来联姻对象。
金郁礼轻抿一口红酒，斜了金潭一眼，眼底流露出恶意的笑，说：“有合适的，当然可以定下来，感情可以之后再培养。”
几个豪门富太太听了顿时来了兴趣，她们在金潭跟前问了一通他的喜好，金潭忍着厌恶和不耐烦，挂着虚假的笑和她们交谈。
唐眠吃饱了回头，看到金潭的表现，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叫金潭的少年仿佛一夜长大，学会了用青涩的脸去道成年人圆滑的话。
许多人的成长都伴随着刻骨的伤痛，唐眠想如果可以，他希望在报复金郁礼的同时尽量减少对金潭的伤害。
唐眠乖巧鲜活的模样被几位富太太捕捉到，她们好奇问道：“这位小少爷是哪家的，长得可真漂亮。”
金郁礼的眼底蔓上笑意，故意看着唐眠语气模糊道：“我家的小孩。”
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金郁礼只有一个儿子，况且也都听闻过他好男色，尤其是年轻稚嫩的男孩，他这般宠溺的语气很难不让人想歪。已经有几个人对唐眠钉上了“金郁礼新宠”的标签。
金潭绷着脊背，死死盯着金郁礼，仿佛忍耐到极致即将张嘴撕咬的小兽。
云子宁也拉下了淡笑的脸。
看起来柔软到可以任人所为的唐眠却穿到了人群中间，扫过众人，对着金郁礼冷冷淡淡喊了一声：“父亲。”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场内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瞬间消散了众人的遐想。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头问金郁礼：“……金董，这位小少爷是您的？”
金潭眼底划过一丝报仇的快意，抢先道：“是我父亲的养子，我的兄长。”
金郁礼面色阴沉着“嗯”了一声，盯着金潭发出仿佛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声音。
云家的古钟敲响，悠扬浑厚的钟声绕梁，宴会厅的人们统统闭上了嘴，转头去看被推开的门。
云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着走进宴会厅。在他的身后两米处，跟着穿古典旗袍的云舒婳。
云老爷子抬手晃了晃，就算是跟大家打过招呼了。老一辈的宾客都十分理解这个日子云家老爷子的低沉。试问谁在自己生日当天丢了孩子还会在日后的生日宴上嘻嘻哈哈地过活？
云舒婳看了一眼云子宁，云子宁就走了上去。
他低头趴在老爷子轮椅扶手边询问，语气温柔尊敬，“外公还坐得住么？”
老爷子抬眸在他脸上审视了几秒钟，看得云子宁汗毛微微竖起。云子宁一直知道，老爷子并不是行将就木的老骨头一个，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权势收拢起来藏在了暗处，云家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他手中。云舒婳想要夺权，实在是天方夜谭的笑话。
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对云家继承人的位置动过心思。
如果可以，他宁愿从来没有被云舒婳收养过。要死要活，都是他一个人的事，这样也不必像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养恩而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老爷子淡声说：“还可以撑一个小时。”
云子宁点点头，俯身给他拉好膝盖上的毯子后站到轮椅后面，对宾客们说了一番感谢词。
大家都端着酒杯认真听云子宁和老爷子偶尔的发言，唐眠站在旁边，拿出手机给顾珏发消息。得到顾珏说接到外婆，还有二十分钟抵达生日宴的回复后，他抱着手机无声笑起来。
老爷子的视线飘忽到少年乖巧的脸上，有一瞬的出神。
讲完感谢词，就到了生日宴最重要的环节，宾客献礼。老人家的寿宴比较讲究，宾客们都要亲自上前给老爷子献礼并且说上一两句祝福语。
云子宁站在老爷子身旁，负责收礼。
云家的人当然是最先献礼的，之后便是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依次上前，金郁礼排在了云家人之后。
金郁礼带着金潭和唐眠，给老爷子送了一副价值连城的画作，老爷子只是淡笑着让云子宁接了下来。
云舒婳看清楚唐眠的脸，眼睛都瞪圆了。
云子宁那日约会的人竟然是金郁礼的养子？！金家家大业大，她之后倒也不必拦着他们接触，云舒婳暗暗想。
两分钟后，甄家家长带着甄家大小姐来到了老爷子面前。
甄家大小姐温婉可人，慢声细语地向老爷子道了祝福语之后，眼神飘向了云子宁。自打前几日云子宁带她去了一家平民面馆吃过饭之后，她对云子宁的好感一夜之间加倍了。
从前的云子宁在她的眼里是怎么也触碰不到真容的完美绅士，而那次之后她感觉云子宁变活了。
早就和甄家大小姐通过气的云舒婳站了出来，一手拉住大小姐的手，一手紧紧抓在云子宁的手腕上，笑着对老爷子说：“父亲，这两孩子情投意合，最近磨合得也不错，我们不妨让他们在您的寿宴上约个口头的订婚誓约，喜上加喜可好？”
甄家大小姐脸颊泛起绯色，而云子宁早已敛起了嘴角的笑意。
喜上加喜……老爷子缓缓闭上眼舒着气。
何来的喜！
老爷子握着扶手的手微微颤抖。
他气啊！早年间，云舒婳的母亲作为他儿子的保姆，给他下了药怀上了他的孩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又丢掉了他的儿子。她云舒婳早就忘记了她母亲犯下的过错，可他没忘，一刻也忘不了！
他的儿子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受苦，他哪来的喜可以享受！
可惜有无数的宾客在场，家丑终究不可外扬，老爷子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缓缓抬眼问云子宁：“当真？”
云子宁冷冷看了云舒婳一眼，对老爷子如实说：“外孙并没有与甄家大小姐结亲的想法。”
他原本以为带甄家大小姐去杂乱的面馆可以让她看清楚他并非是她心中清冷高洁的模样，可惜还是没能让甄家大小姐死心。
云子宁忽略云舒婳眼眶欲裂的表情，对甄家大小姐微微鞠躬表示歉意：“抱歉甄小姐，我也是最近才清楚我喜欢男人，就不耽误您大好年华了。”
甄家大小姐愣了愣，眼泛泪花地点了头。性向不合，她强求也求不来的。
云舒婳简直要被云子宁气得半死。甄家也是华国的大家庭，甄家大小姐又是家里的大宝贝，能和她结合，那就意味着能拿到甄氏集团的高额股份啊！
强强联合，几年之后推翻老爷子不是更容易了么！
强强联合……
云舒婳锋利的视线忽然一转，瞥向了金郁礼身旁吃瓜的唐眠。
“抱歉，那是母亲我会错意了。”云舒婳挤出一抹灿烂和善的笑容，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云子宁和唐眠之间打转：“子宁这几日好像和唐眠走得近，我可看到过一次呢。子宁你说的喜欢的男生该不会是金家大少爷眠眠吧？”
唐眠错愕不已。
这……这怎么突然提到他了呢！他只是站一旁吃瓜的！
云子宁你快点解释呀！
唐眠眼巴巴地看着云子宁，可云子宁好似哑巴了一样，就是看着他不张嘴。
云舒婳脸上的笑容更盛：“那不妨让子宁和眠眠联姻如何？”
金郁礼阴骛的眼底流泄出锐意和刺骨的寒意，盯着云子宁和云舒婳，仿佛要将他们刺穿。
金潭也紧紧握拳，身体下意识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了唐眠面前。
金郁礼冷声道：“不可。”
金潭滚了滚喉结，头一回赞同老东西的话。
云舒婳积极说亲：“金董不妨问一问孩子的意见，我们子宁很招人喜欢的，说不定眠眠心里就喜欢我们子宁呢。”
场上所有人都看向唐眠，等待他的答复。
唐眠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的下唇，语气坚定：“云爷爷，我对子宁学长没有想联姻的想法。”
话音落下，云子宁垂眸遮挡了暗淡的眸光。
金郁礼和金潭都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云舒婳却几乎要当场冷脸，她挤出笑脸继续劝说：“眠眠你再考虑一下嘛，既然愿意和我们子宁出去玩肯定是对他有点好感的，而且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喜欢上他——”
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云舒婳你干什么！”一道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女音从门口处传来，穿着银色西装套装的姜乔带着身侧的男人走入宴会厅，“那是我外孙早就看中的对象！是你能觊觎的么！”
众人随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不仅看到了久闻不如一见的女强人姜乔，还看到了容貌惊艳的男人。
顾珏抬眸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都失色了。
金郁礼和金潭则是惊异到失色。
顾珏抬手，温柔向唐眠招手道：“眠眠过来。”
“嗯！”被大灰狼们包围的唐眠立刻奔向了顾珏，抬手抱住顾珏的腰，可怜兮兮地蹭着求安慰。

第53章
顾珏安抚的大掌落在唐眠的头顶, 一下一下轻柔地给他顺毛，低沉的声音从上面落下：“对不起, 我来迟了。”
唐眠把头摇成拨浪鼓，眼里满满是对他的喜欢与信任：“哥哥比约定的时间来的还要早五分钟，一点儿也不迟！”
姜乔看着甜滋滋的唐眠，一颗老少女心也泛起甜意。她伸手揉了下唐眠软嫩的脸蛋，得到唐眠瞪大眼睛呆愣的反应后笑起来问：“眠眠，不来抱抱外婆吗？”
顾珏淡笑着向他点头鼓励。
唐眠松开顾珏，迟疑着张开双手和姜乔拥抱，小声喊她：“外婆。”
“哎！”姜乔身高将近一米八, 老高兴的她压着唐眠的头, 一顿猛rua，仿佛要将那些年在顾珏那儿缺失的快乐都在唐眠这儿寻回来一样。
宴会场上除了他们这一会儿气氛欢欣愉悦, 其他地方都弥漫着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
姜乔回来意味着华国的天下要再次历经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也意味着会场里很多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小家族要重新卷入厮杀一番。
不少人心里都在猜测, 她究竟是为什么回国？
早就在美洲夺下极大的市场份额的姜乔为什么要回来？
还有她身旁的年轻男人也身份成谜。场上众人从未听说过姜乔结婚生子还育有一个外孙。
他们忍不住去看和姜乔利益争夺关系最大的金郁礼和云老爷子的反应。
云老爷子神色依旧淡泊，只是金郁礼的表情就没那么淡定了。
要说金郁礼在商场上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可这会儿他的沉黑眼眸死死盯着姜家的两人, 面色阴沉到可怕，牙关紧紧咬合，脸部肌肉绷紧到微微抽动。
感觉要吃人一样。
顾珏还活着……
顾珏不仅活着，还和唐眠勾搭在一起了！
盛大的怒火灼烧他的神经，他脑海里回想起当初顾珏诈死的一幕幕场景，心火都要炸出来了。
唐眠早就和顾珏勾搭上了！他们联合起来欺骗了他！
唐眠对他的那些温顺也都是装出来的……装出来的……他从来对自己就没有上过心……
金郁礼此刻脑海中分裂出来好几道声音, 搅得他头痛欲裂。
还是云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诡异的气氛：“姜乔，你早些年结婚都没有给我发请帖。”
姜乔把唐眠还给顾珏，牵着他们走到云老爷子身前的空地上, 附近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姜乔笑得十分豁达，她道：“没结婚哪来的请帖。少年冲动，不提了。幸好有一个宝贝外孙在。云老，我外孙帅气吧，我觉着比你年轻时还要好看。”
云老爷子淡淡瞥了顾珏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次回来我直奔你这儿来的，我们斗了那么多年，我啊还是对你感情最深。”姜乔笑眯眯地说完，和顾珏对视一眼。
顾珏立刻将一个礼盒递给云子宁。
“我淘来的小玩意，还有我宝贝眠眠送给你的画。”姜乔将顾珏和唐眠拉到身前，两人对着寿星行了个礼，和姜乔一起对云老爷子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云老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老爷子笑着收下了。
姜乔回来，云老爷子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争斗了那么多年，确实感情比一般人深厚。
不管曾经有多少斗争，此刻避开摩擦，各个家族的掌权人聚在云老爷子身旁也都能交谈甚欢。
这边小辈们也搭不上什么话，唐眠拉着顾珏去旁边的餐桌。
他叉起自己品尝过的美味蛋糕，安利给顾珏。他哄着顾珏：“哥哥张嘴，这个小蛋糕好吃。”
顾珏想说他不饿，但是他也不想扫唐眠的兴致，他张嘴一口将叉子上的蛋糕吃掉。叉子上还留着唐眠最喜欢的乳白色的奶油，唐眠咽了口口水，低头将奶油全部舔掉了。
唐眠软软道：“这奶油才是小蛋糕的精髓。”
“知道了，回去我也学着做。”顾珏眼角漫出笑意，他低头用指腹给唐眠擦掉嘴角的奶油。
两人如胶似漆，十分亲密。
同穿着白色西装，胸口都戴了一朵紫色鸢尾，如同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金郁礼久久注视着他们的方向，眼睛快疼瞎了。

第54章
主位的云老爷子偏头吩咐云子宁：“子宁, 给姜奶奶沏杯热茶。”
“哎。”云子宁温声应了一声，命佣人推上来一套茶具, 站起来身来泡茶。一整套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漂亮得很。
云家祖辈就有做茶叶生意，在华国各地都有高档茶庄茶室，作为云家人，自然要掌握好泡茶技艺。
姜乔抿了一口，淡声道：“茶泡的不错，但云老您也别想用一杯茶就打发了我。你外孙打我们眠眠的主意，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默默站在云老爷子身后的云舒婳脸色白了白。
即便心里有再大的不满, 姜乔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云子宁轻扯嘴角看了云舒婳一眼, 走上前去敬了姜乔一杯茶，礼貌微笑道：“晚辈之前是对唐眠动过心, 晚辈承认。但是晚辈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和唐眠的差距了，况且身在这样的家庭自由恋爱难得, 多是身不由己的情况。唐眠和您外孙能走到一起应该得到大家的祝福，我也祝福他们。”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倒让姜乔从心底里略微打消了对他的不满。
但是防依旧得防, 唐眠可是外孙的宝贝，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此时，唐眠带顾珏吃完了小蛋糕，就被云家的人请回到了宴会主场内，跟姜乔、云家人和金家两人坐在同一条白色长方形桌子边。
“顾珏少爷这几个月都在国内么？”云子宁脸色疑惑问顾珏。
他和顾珏同是芭蕾舞演员，作为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华国青年演员, 云子宁当然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顾珏是他的优秀后辈 ，芭蕾舞界陨落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说是陨落的，自然是因为顾珏早已淡出了芭蕾舞的世界。
几月前他曾听舞室的练习生说过, 顾珏父母的集团破产，他在国外躲债都来不及了，哪还能继续钻研高雅的艺术。
谁想到落魄的后辈竟是姜乔的外孙。
云子宁补充道：“我之前耳闻过一些你的消息，所以冒昧问一句。”
低头把玩唐眠手指的顾珏闻言抬起头，回应云子宁：“我回国有一段时间了，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住在金家庄园。”
他没有向大家细说原因，惹得周围的人越发好奇。姜家的外孙和金家又有什么关系，顾珏怎么会住进金家？
顾珏和唐眠十指相扣的手放在了桌上，清冷的眼眸转向金郁礼，缓缓翘起嘴角道：“多谢当初金董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带我回金家，是金董让我遇到了眠眠。”
啊，原来是这样，宴会厅的众人悟了。几个月前姜家外孙遇到了困难，金郁礼带他回了金家庄园，并且无意之中成为了他和自家养子的红娘呀！
了解事情原委的唐眠只觉得顾珏的话怪怪的，但是细想起来他说的又没错。不管金郁礼当初带老婆回金家的目的是什么，他和老婆的感情确实是在金家庄园发酵的。
没有金郁礼，他或许还讨不到老婆呢！
金郁礼每对他或者老婆动一次手，他和老婆的感情就加固了一分，这么说来，金郁礼就是他和老婆爱情路上的垫脚石！
唐眠也悟了，对金郁礼的厌恶和憎恨因此少了万分之一吧。
然而作为场上唯二能听懂顾珏阴阳怪气的话的人，金郁礼肺管子都气炸了。
为顾珏和唐眠牵线搭桥的竟然是他自己！他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顾珏的一番话如同是在他心上狠狠用刀剜了一道深长的口子，伤口生疼，血流不止。
沉浸在“心上人早和其他男人好上了”的悲痛中的金潭回过神来，余光瞥到了金郁礼凸起青筋的小臂，那力道仿佛要将陶瓷茶杯给捏碎了。
见到金郁礼几乎要呕血的表情，受到打击的金潭心情倒好了些。

第55章
宴会正式开始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云老爷子就因为身体不佳提早离场了。
不少宾客是怀着拉拢人脉谈合作的心思来这里的，所以就算主人公不再，宴会场依旧热闹非凡。
唐眠甜食吃得有点多，到了晚上这个时候就有些困倦了。
顾珏将无意识靠在他怀里的唐眠揽抱着, 走到姜乔身旁低头轻声说：“外婆, 眠眠困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姜乔：“我也乏了, 一起走。”
姜乔将红酒杯放回走过的侍者的盘子上, 跟刚刚聊天的女士道了别之后又去找云子宁说了声才拎上包跟顾珏一起出去。
被甜食满足到的唐眠思维迟钝又慵懒，他抱着顾珏的腰, 跟着他的脚步走, 头埋在顾珏的胸口。走动间还能闻到顾珏身上清淡的冷香以及草莓奶油的香甜, 唐眠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双手上移搂住顾珏的脖子。
顾珏不动了, 低头看他, 仿佛在好奇他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唐眠摸索着扒拉下他的衬衫领口，忽然伸头凑过去在他的锁骨上舔了一下。
不是很甜。
唐眠又往上, 在他的喉结上舔了一下。
顾珏喉头滚了滚，搂着唐眠后背的手手指蜷缩了起来。
还不是很甜。
唐眠不满足地继续往上, 在顾珏线条流畅完美的下巴上轻轻舔咬。
唐眠几分钟前还在试图给顾珏喂小蛋糕, 曾不小心让奶油蹭到了他的下巴。
唐眠声音黏糊，呼吸间尽是草莓奶油的味道，说着胡话：“哥哥你好甜啊。”
顾珏用手轻轻按揉唐眠的后颈, 无奈叹息。明明都将奶油擦得很干净了，眠眠竟然还能闻出来，看来日后诱哄唐眠只需要一块草莓奶油小蛋糕。
走在前头的姜乔没听到脚步声，回头才发现顾珏和唐眠已经落后她十几米了, 而且两人抱在一起比之前更加黏黏糊糊。
就他们这黏糊劲儿，眠眠要是能生小孩肯定没过多久就能揣上饱满的肚子。
意识到姜乔的视线，顾珏耳朵尖蔓上了点红。他低头用手掌抵住唐眠不断靠过来的毛茸茸的头，小声唤他：“眠眠？眠眠外婆看着呢，我们回家再玩。”
“啊？”唐眠迷迷糊糊睁开眼，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对顾珏做了什么。于是他看都不敢看前方，瞬间将头埋进了顾珏的怀里。
侍者站在姜乔的房车前，拉开车门恭敬等候他们上车。
姜乔站在车边，向后看。
顾珏带着身上长出来的唐眠，眼角泛出笑意，缓步走向车的方向。
“唐眠。”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男士声音，唐眠被胳膊上的一道劲力扯得身子扭转了方向，毫无防备的他直直撞进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眼冒金星的他抬起头，跌进了金郁礼浓厚阴沉的眼眸里。
金郁礼身上披着夜色，一言不发时更显得湿冷瘆人。
还未等唐眠求助顾珏，顾珏已经转身重重握在了金郁礼的手臂上，冷声道：“放手，你弄疼他了。”
金郁礼固执地没有放手，顾珏就缓缓收紧手上的力道。他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体力，又是打过多年拳的，最懂怎么施力最能让人受不了。
金郁礼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问：“唐眠你再也不回家了么？”
匆匆忙忙追出来的金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直接笑了出来。
顾珏反应略微收敛一点，但仍觉得很荒谬，他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清晰道：“金家从来不是眠眠的家，而是牢笼。”
金郁礼视线缓缓挪到唐眠脸上，竟有几分渴求他不要认同顾珏的意味。
然而唐眠同样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回那个地方的。金郁礼你放手。”
第一次被唐眠当面直呼姓名，金郁礼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阴霾蔓上他的脸，他问：“为什么。”
唐眠真的讨厌透了金郁礼这张狗皮膏药。
小白兔被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唐眠低头照着金郁礼的虎口狠狠咬了上去。嘴里漫出腥咸的血味，唐眠怕脏了自己的嘴，在金郁礼放手的瞬间也松口了。
血色让唐眠的嘴巴更显红艳欲滴，金郁礼眸色倏地变深了，手背的痛感仿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一般，浑身只有一个地方在难受。
那个灼热的地方在叫嚣着要唐眠。
低头瞥到金郁礼身下胀起的部位，唐眠感到一阵恶寒。
“你问我为什么不回金家。”唐眠牵住顾珏的手，获得老婆的力量后他瞥了不远处的金潭一眼，凑近金郁礼压低声音说：“就凭因为你死掉的君越容和苏棠一家，就凭因为你毁了容的苏锦。”
唐眠每每往外面蹦出一个名字，金郁礼脸上的沉郁之色就多加一分。
唐眠越说声音越发抖，因为气的。
他闭了闭眼，将最后半句话完整说出口：“还有被你杀死的顾珏爸爸妈妈。只要你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就永远不会再踏进金家庄园。”
金郁礼恍惚之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几乎让人听不真切：“你都查清楚了？”
顾珏将唐眠搂回身边，沉着冷静的声音泛着寒意，他看着金郁礼说：“我们会查清楚。”
姜乔带着她的保镖们过来，拦在了唐眠和顾珏身前，阻止金郁礼的任何潜在进击动作。
姜乔抹去了脸上的笑意，冷眼直视金郁礼：“要不是你孤寡，我倒也想让你尝尝家人尽失的滋味。”
姜乔没有刻意避开金潭压低声音说话，她就是想让金潭看清楚这个狗东西的真面目。只要金潭良心未泯，那么金郁礼犯过的错一定会让他受到伤害，这是避免不了的。

第56章
金郁礼高大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静止符, 僵硬在原地。
顾珏和姜乔护着唐眠走到车上，头也没有回。
金潭侧身倚靠在宴会大厅门前的大理石柱旁，不敢多看一眼亲密的唐眠和顾珏，他视线微偏, 冰凉的眼神望向金郁礼。
几秒后, 他扯了扯嘴角，大步走下台阶。他径直走过金郁礼, 招呼也不打就从云家走了出去, 脱下金家继承人身份的他走路姿势又恢复了熟悉的落拓不羁味儿。
反正唐眠现在有姜家护着，安全得很, 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金家继承人的位置他要来也无用。
——
姜乔回国发展的消息一夜之间被各大主流新闻媒体刊上首页, 姜乔外孙顾珏的身份也同一时间获得了大量的曝光。
这些内容都是经过姜乔和顾珏的授权同意才被批准公开的。
痛失女儿女婿的经历让姜乔无比在乎姜家的独苗苗顾珏的安全, 而且她年纪也大了，是时候需要准备将姜氏集团让给顾珏接管了。
顾珏对接手姜氏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这不仅是他作为姜乔外孙的责任, 也是他保护家人以及姜氏集团上上下下几十万员工的盾牌。
姜乔回国之前, 顾珏就找好了一家人住的房子。
他买下了市中心的私人植物园，里面正好有两三套原主人留下的房子可以暂时当作住所。他打算请建筑设计师重新设计一套以后住的房子, 唐眠主动提出要自己设计内部的装潢和装饰，顾珏和姜乔都欣然答应。
佣人将植物园内的房子整理干净之后, 顾珏一行人就搬了进去。
植物园很大, 他们的生活区域是封闭的且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守护，其他的观赏区域仍旧对外限额开放。
这是唐眠的意思。
花开再美，没人欣赏也会寂寞的嘛。
从三楼的阳台望出去是一片青翠欲滴的植被, 其中盛开了星星点点的花，还能眺望到远处的人工热带雨林景观，植草很高，雨雾朦胧。
姜乔住二楼, 唐眠和顾珏住三楼。唐眠一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顾珏出去找地方种鸢尾花。
这两盆鸢尾花在唐眠心中就是他和顾珏的定情信物，珍贵得不得了。
当然，不用说顾珏也是同样这么想的。
唐眠一手拎着装种花工具的小塑料桶，一手牵着顾珏的衣服下摆在楼下逛了一圈，嘴里嘀嘀咕咕：“种哪儿比较好呢？”
他转头将主导权交给顾珏，眼巴巴看着他：“哥哥。”
顾珏怀里抱着两盆鸢尾，腾不出手，他用下巴示意前面的空地，“那儿好，你早上起床从窗外就能看到，下楼也方便浇水。”
唐眠眼睛发亮：“到时候这块地都会种满鸢尾花！哥哥喜欢吗？”
顾珏抱着花盆凑过去用鼻尖拱了拱唐眠的脸，语气亲昵：“喜欢。”
他发现唐眠总是很在意他的感受，经常问他喜不喜欢，好不好。他喜欢唐眠问他这种问题，前十来年被那股神秘力量牵制的难受都在被唐眠对他的在乎渐渐消减。
虽然唐眠的选择他都会赞同，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回应唐眠说喜欢。
两人小心翼翼将鸢尾花从花盆里移栽到植物园的土壤里，浇水施肥，还给这一块地方围上了篱笆。
顾珏又去找来一块木板，插进篱笆前的空地上，用马克笔写下一行字：唐眠和顾珏的花，欢迎欣赏，禁止踩踏。
唐眠看着这块他们耕耘出来的花田，笑得灿烂。
两人回家洗了手，开始正式整理行李。
这一层楼有四个房间，唐眠晃了一圈，有些懵了。
之前他的小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他和顾珏没办法才住在一起的。但是现在呢，房间足够多，顾珏身上的剧情枷锁也解开了，还要住在一间房子里么？
唐眠低头摸著书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余光去瞄顾珏的动作。
他们只让佣人把行李搬到楼上，其他的整理都由他们自己动手。
顾珏拆开装唐眠衣服的纸箱子，抬头语气温柔地问他：“眠眠想住哪一间房间？”
“啊……”
老婆是不打算跟他住一间房么……
唐眠眨眨眼睛，看着他沉默好几秒钟耷拉下眼尾，他指着最近的房间，语气低落：“就这间吧。”
这间卧室能看到他和顾珏种的鸢尾花。夜里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还可以看看花。
“好。”顾珏将唐眠的衣服整理出来，放进这间房的衣柜里。
唐眠将自己的其他东西一起带进去，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垂着头可怜巴巴地理东西。
房间那么多，顾珏确实没必要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唐眠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
一分钟后，顾珏抱着自己的衣服推门而入，和抬头呆愣地看着他的唐眠目光对视。
顾珏敏锐感觉到情绪低落的唐眠，连忙将衣服往柜子里随便一塞，快步走过去抬手按揉唐眠的发顶，声音轻柔：“眠眠心情不好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
唐眠在见到他将衣服塞进柜子里的那一秒心情就陡然变好了，他翘起嘴角，坐着扑进顾珏怀里，明知故为道：“哥哥还是想跟我一起睡觉的么？”
顾珏喉头滚动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句。
他习惯了唐眠睡在他身边，也喜欢早上醒来能听到小少年清浅匀称的呼吸拂在耳边。
得到顾珏的回应，唐眠开心地睁圆了小鹿眼，得寸进尺蹭了蹭顾珏，小声问：“那我以后睡觉的时候可以不小心抱哥哥吗？”
顾珏低头，看他。
少年的眼眸宛若盛下了满天星河，明亮夺目。
“可以。”他牵起嘴角点头低低说了两个字，又觉得还不够顿了顿继续说：“我喜欢你抱着我睡觉。”
唐眠拉了拉顾珏的衣服下摆，顾珏看他。
唐眠拍拍大腿，弯着眼眸期待地看着他，示意他坐在自己腿上。
顾珏眼里流露出犹豫和几分小心翼翼的抗拒。
唐眠不高兴了，老婆这是看不起他么！他拉住顾珏的手腕，卯足了劲儿将顾珏拉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到腿上。
然后霸道又强势地用双手勉强环抱住顾珏，凑过去啃他的脸，以此表达自己的欣喜。
顾珏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低头一下一下回应他。
感觉全身都和柔软的唐眠触碰着，顾珏不知不觉加大了亲吻的力道。他反客为主，将唐眠亲得舒服地小声哼哼叫。
顾珏蹭着唐眠的脸，手下滑护住唐眠的头和腰，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唐眠睁开湿漉漉的眼眸，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躺在下面了，他轻声唤：“哥哥？”
“嗯……”顾珏本能回应他，嗓音喑哑低沉。
护在唐眠腰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滑进他的衣服里，克制地小范围移动。顾珏俯身下去，轻轻地亲吻唐眠湿润泛红的眼尾，沙哑道：“眠眠以后不用问我可不可以怎么样。”
“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身前被揉了一下，唐眠打了个激灵。
他努力克服这种微妙的舒服又不舒服的感觉，微微仰头和顾珏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再一次从三楼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姜乔一个人用完了午餐，在一楼客厅看平板上的财报。
唐眠和顾珏对视一眼，有些心虚。
亲到忘了吃饭，好不克制……
姜乔抬起眼眸，颇为体谅地笑起来，大方道：“你们俩快去饭厅吃饭，阿姨还等着给你们热饭呢！”
她没问他们俩在上面干什么拖到这么晚，唐眠更加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谢谢外婆，我们这就去。”唐眠低声应完，就牵着顾珏快步逃离这个尴尬的客厅了。
下午，姜乔将唐眠和顾珏两个人喊到一块儿吃下午茶，说想请唐眠的亲人朋友过来吃个晚饭，庆祝搬进新家。
顾珏的死样姜乔再清楚不过了，他回华国的这几个月估计除了唐眠就没有交上什么朋友，所以姜乔问都没问他。事实确实如姜乔想的那样，顾珏没有联系任何人。
唐眠想了想，邀请了殷兰、方果麦和方妈妈。
家里没有大摆筵席，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大家都很随意。
因为来的人都是对唐眠很重要的人物，顾珏亲自下厨，准备晚餐。
姜乔站在厨房门口，一脸震惊地围观熟练颠勺的顾珏，小声和唐眠叭叭：“阿珏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我小时候让他下个厨房学点日后讨媳妇的花招他还不乐意嘞。”
唐眠和她大眼瞪小眼，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那他以后也要多多下厨。
因为讨媳妇的明明是他呀，不能让外婆觉得他占了顾珏的大便宜。
只是一顿简单的乔迁宴，殷兰还是搞得很隆重。他拎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放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让姜乔恍恍惚惚竟然觉得这是给自家外孙的聘礼似的。
好在方果麦和他妈妈也很快来了，殷兰不好在不太熟识的人面前聊两家的亲事，所以在饭桌上没聊太深入的话题。
方妈妈在，唐眠也不好提金郁礼的事情，以免将果麦曾给金郁礼出卖身体换她的医药费一事暴露出来。
这顿晚饭在唐眠的可以活跃气氛中吃得非常融洽，方果麦和方妈妈也逐渐地没有了一开始进豪门姜家的不自在。
方妈妈和姜乔两个养过孩子的人甚至在聊起孩子成长的话题时颇有共鸣。
——
周一是经典电影《岁月荣光》经过4k技术修复之后时隔二十一年的重映日，唐眠和顾珏都非常喜欢这部影片，他们相约在唐眠学校附近的影院一起看。
可惜当天唐眠必须要参加学校的开学晚会，没法买第一场的票了。
唐眠虽然会好几种乐器，但他没有报名演奏，只是充当台下的观众。他班级也有几个同学组在一起表演，他打算等看完同班同学的表演后再偷偷溜出校园。
因为晚会的缘故，学校开放了大门，允许社会人员自由进出。
但是顾珏没有去。
他在忙着和电影院的员工商量惊喜环节。
他早就想跟唐眠求婚了。
这次唐眠跟着他没有犹豫就住进了姜家，说明他现在求婚是有很大概率能得到唐眠的点头同意的。
唐眠不太喜欢高调，所以顾珏想等电影结束，大部分观众都退场的时候让电影院的员工在影院天花板放星空特效，他再跪下去向唐眠求婚。
一切都调试好了最后，顾珏站在电影院播放厅门口，给唐眠发了消息问他那边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唐眠挥舞着荧光棒，坐在露天草坪上的椅子上给自家班级的同学欢呼加油。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拿出来快速回复：还有五分钟！表演结束我就走，亲亲哥哥！
五分钟后，舞台背景音乐逐渐淡出，唐眠刚走到观众区后面想偷溜，这个时候整个校园的灯光都灭了。
图书馆门口的大草坪的射灯熄灭，地上的安全指示灯都灭了，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黑暗之中。
人声嘈杂，唐眠听到前面不断有人问是不是停电了。
前面有几位同学率先打开了手机电筒。
唐眠也掏出手机想开个光亮照路，然而手捏空了。
有人抢走了他的手机，紧接着他双手被掐住了。
冰凉的针扎进皮肉。
闭上眼之前，他听到了手机砸在草地上的轻微闷响。
再一次醒来，世界陷入了白茫茫的光亮中。
头顶的灯光亮到刺眼，唐眠只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扶着床边缓缓走下来。
眼瞳左右移动，他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一个非常大的全开放空间，墙壁天花板都是雪白的，没有装饰，十分冰冷。
在视线尽头有一扇门。
唐眠下意识往那边走过去，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不安的陌生地方。
然后走到一半的路，他走不动了。
右脚脚踝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唐眠低头，看到了脚上的白色锁环。锁环牵着一条麻花状的锁链，扣在角落的床脚。
走动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他刚才太害怕，忽略了这个声音。
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晚上穿的那一套，而是纯白色的棉布罩衫，和这个空间的颜色一样。
有人关了他，还换了他的衣服。
是谁。
金郁礼么。
唐眠将自己缩在床上靠着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睫轻微抖动，不安地环顾四周。
“喵呜～”
一只白色猫咪从门后探出毛茸茸的头，见到唐眠似乎很开心，喵呜着跑酷到床上，扑进他的怀里。
眼熟的白猫……
热闹嘈杂的蟹粉汤面面馆……
云子宁！
唐眠瞳孔倏地放大，震惊到猫儿身体一顿，疑惑地喵喵叫。
唐眠回忆起漫画的某格画面，看着四周的白色空间越发感到熟悉。
原着中顾珏被云子宁小黑屋过，而现在待在小黑屋里的人换成了他。

第57章
唐眠将自己缩成一团, 安静蹲在他脚边的小白猫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
这个空间四处都在冒着冷气，空调开得太低了，唐眠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人做成冻干尸体一般。
在他即将被冻得昏昏入睡时，沉闷缓慢的脚步声撞进耳膜。
唐眠警觉地睁开眼睛, 目视前方尽量摆出镇定的表情, 然而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此刻内心慌张的情绪。
白衬衣黑西裤的云子宁缓步走过来, 桃花眼勾着几分笑意：“你醒了。”
唐眠看到他这副笑着的狐狸皮心里打怵, 他牙关磕了一下, 说：“云、云子宁你想干什么？”
“你冷么？”云子宁却没有先回答他的话，反而伸手去碰了碰唐眠的手臂。感到凉意，他边走去调节空调温度边说：“抱歉，是我有些燥热所以把温度调得低了。”
唐眠：……要不还是就这么冷着吧。
他回想起漫画中云子宁抓着顾珏没日没夜干的事儿心里就害怕。
也非常的酸楚。
他这个正牌攻真的要被渣攻给攻了么……那他以后怎样面对老婆……
唐眠抬起双手捂住脸，仿佛在遮挡自己即将面临的难堪的一面。
云子宁随手拖来一张白色金属椅子, 拉到床边。他弯腰抱起床上的小白猫，坐在凳子上一边撸猫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唐眠。
他淡淡问：“这只猫你不觉得眼熟么？”
唐眠抬头, 看了猫咪一眼, 小声说：“是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面馆老板的猫。”
云子宁眼眸亮了一下，“对, 这只猫本来也该死掉的, 我把它带到这里来, 它就不用死了。”
唐眠讷讷问：“什么意思……”
云子宁弯腰将猫咪放回唐眠脚边, 轻描淡写道：“我喜欢猫, 但是我养母不喜欢, 小时候我每次养的猫都被她弄死了。”
唐眠心头颤了颤，他小心抱起脚边乖巧的白猫，对这只白猫的同情大过对小云子宁的怜悯，他轻声说：“可是这只白猫是别人家的猫, 它有主人，不是你的，你这是在偷别人的东西。”
云子宁抬眼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过几天就会将白猫还回去。”
唐眠刚有些放松下来，云子宁又看着他说了一句：“因为我有了一只能陪伴我很久很久的漂亮猫咪。”
云子宁眼神直勾勾的，眼底暗藏的疯癫也不再顾忌地流泻出来。
唐眠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云子宁口中的漂亮猫咪不会是他自己吧……
他迂回地询问云子宁：“学长请我来这里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云子宁勾唇笑起来：“眠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唐眠紧紧盯着他，见他起身，又往墙边挪了挪。云子宁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但依旧牵起皮肉微笑道：“乖，你先睡一会儿，我上去处理工作，不然啊，消失久了会有人起疑心的。”
唐眠乖乖软软地点点头，等他走后，再过两分钟唐眠就急匆匆抱着小白猫从床上下来，拎起地上的锁链以防闹出大声响，他四走动了解这个空间的情况。
锁链其实很长，他去卫生间和厨房都能行动自如，只是够不到门。
厨房打开的柜子里放了好多偏甜的零食，下面有猫粮和猫饭盆。
唐眠倒了些猫粮在盆里，让小白猫填填肚子。
《危险关系》透露过这是什么地方——云子宁的艺术馆，一二楼是画廊，三楼就是云子宁的芭蕾舞工作室。
而他所在的空间是艺术馆的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隔得很开，是很隐蔽的空间。
原着里顾珏曾被关在这里被折磨了七天七夜，这里隔音很好，没有云子宁的心慈手软，他永远也离开不了。
唐眠知道这里他“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敲卫生间的下水管道，希望能被人注意到他在发出求救信号。
拿着凳脚敲了不到三分钟，云子宁忽然推开了卫生间门。
“眠眠这么不让我省心的么。”云子宁靠在墙上皮笑肉不笑，他将手机的监控录像展示给他看，道：“要是再不乖，我可要将浴室也安上监控了哦。”
唐眠摸摸鼻子，默默将椅子放下，拿到外面，乖乖坐在床上。
“学长什么时候可以送我回姜家呀？”唐眠抬眼看云子宁，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我要是出来玩没有和他们报备过，姜家上下都要着急的。”
姜家的人来追究，到时候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云子宁仿若清楚他的心思，他弯唇笑着说：“我永远不放你走，外界自然就不会知道你在我这儿了。我已经当众说过不会再对你动心思，你们姜家就算还要疑心我，也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绑架唐眠的手下都是为他卖命的人，不可能泄露，况且这个地方也隐蔽得很，唐眠一路过来的监控录像也都被抹掉了。
唐眠忍不住小声问他：“学长真的喜欢我吗？”
在唐眠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绝对不是这样子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只一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身上，限制他的自由，拔掉他的翅膀。
云子宁抬手抚摸着唐眠滑嫩的脸蛋，轻声说：“不喜欢怎么会冒着大风险将你抢过来。”
他也想循序渐进，尝试普通人追求心上人的路，尝遍爱情的辛酸苦辣，体会和弥补成长过程中缺失掉的感情体验，然后抱得美人归。
然而时间不等人，他来的太迟了。
姜家顾珏早已捷足先登。
他不这样做，怕是以后更加得不到唐眠了。
他本来就是冷静到极致的疯子，做不成他一直伪装的正常人那又怎样。
唐眠因为他的触碰瑟缩了一下身体，动作落在云子宁眼里，他弯起桃花眼，微笑着说：“我现在不会碰你，你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唐眠愣愣地眨着眼睛。
“你知道吃蜗牛前要怎么处理蜗牛么，”云子宁笑着说：“要先在干净的地方养几天，清除它的杂质。”
唐眠有些犯呕，云子宁都不把他当人看。
“我去给你和猫咪做午饭。”云子宁站起身，抬起下巴指指卫生间的方向：“眠眠可以先去洗个澡，洗掉点姜家沾染上的气味哦。”
唐眠在浴室磨蹭洗澡的同一时间，外面已经闹疯了。
昨晚顾珏没有等到唐眠，跑去唐眠定位的地方只找到他落在地上的手机，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姜乔，动用了姜乔在国内的所有人力，寻找唐眠的下落。
可唐眠却好像在学校停电的那几分钟里彻底人间消失了一般。
顾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金郁礼父子。
顾珏亲自给金郁礼和金潭都打了电话，他们都浑然不知唐眠失踪的事情。金潭最近都在学校，行踪好确定，顾珏查到近几日他没有接触到唐眠。
顾珏当晚带了保镖和警察们围堵在金家庄园门口。
金潭第一个怀疑的也是金郁礼。他匆匆赶回金家，为顾珏打开了金家大门，一起搜寻唐眠。
金郁礼刚在书房里联系好自己的人，吩咐他们尽快找到唐眠。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了带着大队人马的顾珏。
他冷冷瞥了眼顾珏，怒问金潭：“你怎么把外人带进来了！”
金潭揪住了金郁礼的衣领，冲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一拳。金潭不答反问：“你把唐眠藏哪里去了？！”
“不是我！你老子这几天就没时间找他！”金郁礼抹去嘴角的血，冷声说道。
他早就被集团的一堆烂事搞得焦头烂额，就算想是有心将唐眠抢回来，他也只能暂缓这事。金氏集团是金家的基业，怎么也不能被姜氏搅翻。
顾珏没空看金家父子的敌对戏码，他带着人一间间搜金家的房间，管家也焦心地跟在他们身后询问具体情况，然而一无所获。
顾珏跟追到门口的金潭说：“唐眠不在这里。”
金潭愣了愣，立刻道：“那我去他的其他房产找。”他说的“他”指的就是金郁礼。
顾珏：“好。”他顿了顿又说：“谢谢。”
金潭暴躁地抓抓寸头，对顾珏说：“那个，你有任何唐眠的消息了，麻烦也跟我说一声。”
顾珏应的很干脆：“好，我现在去云家，保持联系。”
云老爷子收到唐眠失踪的消息，震惊之余表示会尽他所能帮助他们找到唐眠。听到顾珏想要搜查云子宁居所的资格，云老爷子思考之后也应允了。
云子宁也积极配合。
他主动带顾珏去了他在云家之外的几处住所，以及他的几处办公地点，顾珏仍旧没有发现唐眠的踪影。
姜乔在发现唐眠失踪之时就让人加紧了各地机场、码头的巡查，然而她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
……
距离唐眠失踪已经有三天了。
找到他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顾珏三天未合眼，姜乔派人趁他不注意给他注射了安眠药强制他躺床上休息。
他醒来时脑子浑浑噩噩，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刚梦里唐眠哭喊的声音。
他撑着床边起身，去柜子里抱出唐眠的衣服，铺满床，拥在怀里。闻着唐眠的味道，顾珏才能让紧绷的神经渐渐舒展开。精神恢复正常后，他还要去找唐眠。
随着他猛地坐起身来的动作，掉落在地的衣服堆里砸下来一本本子。
顾珏弯腰捡起来，看到了用铅笔勾勒的封面。
漫画《危险关系》。

第58章
这是唐眠在云子宁的艺术馆地下室待的第三天。
三天里, 顿顿饭菜都是云子宁亲手做出来喂给他的。云子宁好像很享受给他喂饭的快乐，每次都要逼着唐眠吃下一大碗。
唐眠担心他反抗会激怒云子宁做出更糟糕的事情，只好装出听话的样子，全部吃掉。
可是唐眠的胃早就被顾珏给养刁了, 云子宁做的饭菜他不爱吃。所以他经常忍到半夜三更, 偷偷跑去卫生间吐掉。
同时也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己被“吃掉”的时间, 所以他也没能真正睡过觉。
三天下来, 他圆软的脸瘦了一圈, 脸色也很苍白。
这里没有钟表，唐眠没有时间概念，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地下室的灯光。现在灯光亮起来了，想必外面是白天了。
果然，唐眠在心里默默数到三百的时候, 地下室的门开了。
云子宁走了进来。
“早上好，”云子宁走到床边, 将唐眠拉下床, 让他坐到桌子边的凳子上，看到唐眠的脸色他说：“看起来你昨晚没有睡好。”
唐眠恹恹的看着他, 没有应答。
云子宁低头将头埋到唐眠脖颈间。
唐眠双手倏地攥紧了大腿上的裤子, 他用余光去瞄云子宁。
云子宁在他身上深深嗅了一下, 满足地笑起来：“你这些天都用了我的沐浴露, 真乖, 你现在身上都是我喜欢的味道了。”
唐眠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身上沾染上他的味道了, 就要开始吃他了吗……
“眠眠别紧张，我们先把早餐吃掉。”云子宁摸着唐眠翘起来的呆毛，放在手中轻捻，微笑说道：“不然待会儿肯定会饿的。”
唐眠被他这么一说, 哪还有胃口吃饭。
云子宁用手机放了轻音乐，在厨房里悠闲地做起了早餐。粥熬好以后，他给唐眠的双手拷上了手铐，专门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他端着甜粥，用勺子小心地舀了上面的，吹了吹热气，递到唐眠面前。
唐眠实在不想吃，他垂着眼，没有张嘴。
云子宁嘴角的弧度撑平了，将勺子再往前递了递，碰到了唐眠的嘴唇。
压力袭来，唐眠张开了嘴角，吞了点热粥。
“听说姜家、金家都一直在找你。金姜两家的争斗好像也因为找你停下来了。”云子宁一边耐心给他喂粥，一边不急不慢说：“金潭那急性子的小子还摔断了腿。”
唐眠咬住了勺子，抬眼看他，努力不让担忧的情绪外泄。
云子宁掐住了唐眠的下颌，逼得他张嘴，继续给他喂粥，不住笑着摇头道：“啧啧，看来我抢走了很多人的小宝贝。你在我手里，我还真有点担心被他们发现。”
察觉到云子宁看着自己逐渐危险的视线，唐眠抬起被锁住的双手轻轻推开勺子，皱着脸说：“学长，我肚子不舒服了，我想回床上休息。”
他巴巴地望着床。
没想到这次云子宁没有上钩，他哼笑一声，放下碗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眠：“我不是给你喂过药了么，故技重施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带着浅笑的脸冷了下来。
唐眠双手紧紧揪在一起，眼里流露出无措。
云子宁弯腰，直接将唐眠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唐眠下意识想缩进墙角，然后下面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脚脚腕，力道大到他挣脱不开。
唐眠慌乱眨眼，嗓音中带着颤音：“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云子宁脸上漾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容，缓缓低头。
唐眠的脚又小又白，圆润的足尖泛着点儿粉，云子宁低头还能闻到他爱的哪一款雪松香。
掌心的触感更是有说不上来的柔软，比他从小撸过的任何一只猫都好摸。
云子宁眸底浮现暗色，他虔诚地闭上眼，唇逐渐贴近。
“滚开！”唐眠惊惶失声骂了一句，大力挣扎起来。他用另一只没有被制住的脚踹云子宁，手脚并用，在云子宁头上、肩上和背上胡乱打砸。
云子宁被踢到了头，却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唐眠，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他简单几下就将唐眠的双手重新拷上，手也挪到了踢过他的左脚。
“我先惩罚这只踢过我的脚好了。”云子宁蹲在唐眠脚边，仰头笑着看着唐眠。
手从滑嫩的脚背逐渐往上，他撩开了唐眠的白色睡裤裤腿。
他仰头，眼神危险问：“你和顾珏睡过——”
然后话只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掌心触到了一条链子。
他低头，看到了唐眠脚腕的银色手链，瞳孔骤然一缩。
——
艺术馆外头。
艺术馆的安保队拦在气势汹汹的闯入者面前。领头气质凌冽的男人和数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保镖让他们心里犯怵，他们强撑着质问：“你们干什么！这是云氏集团旗下的艺术馆，未开放时间闯入后果你们、你们能承受得起么！”
顾珏没时间跟他们废话了，他夺走想求救的管理员的联络器，偏头用眼神示意了保镖队长。
保镖队长带着手下几个人三两下就将艺术馆的安保队制服了。
顾珏冷声命令地上被压着双手的管理员：“带我去云子宁的办公室。”
顾珏快步走到了云子宁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是顾珏看到了云子宁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硕白的空间里，云子宁将唐眠从椅子上抱到了床上。
瘦瘦小小的少年穿着白色罩衫，更显得无辜脆弱了。
云子宁即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了。
顾珏没再多看，他环顾四周，在云子宁办公桌的后墙的装饰画下面找到了一个按钮。
按下按钮，对面的展示柜从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电梯。电梯直通地下一层。
“确保这栋楼的所有出口都有我们的人把守。”
顾珏对保镖队长说了一句话，就寒着脸踏进了电梯。
白色地下室内，云子宁低头凑近唐眠的脚腕查看银色手链的纹路，几秒钟后仰头问唐眠：“你这条链子是怎么来的？”
他的虎口掐在唐眠的脚腕上，脸色是唐眠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可怕。
唐眠忍着脚腕传来的疼痛，轻声说：“我亲生父亲的遗物，这和你没有关系。”
闻言，云子宁脸色怔愣，手下也松了力道。
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
外公找了几十年的信物，他也一直在世界各地寻找的东西就在唐眠身上，怎么会这么巧……
这是云老爷子年少时给原配亲手设计的手链，云老爷子在他儿子百日宴的时候送给了儿子。没过多久，他的儿子就被保姆给扔了。
这条手链花纹独特，世上仅此一条。
当初云老爷子为了找儿子，就是拿着儿子以及这条手链的照片让人去找的。
几十年过去了，云老爷子都不寄希望于找到儿子了，事情却峰回路转有了转机。
可是云子宁不准事情有转机。
他忍云舒婳那么多年有养恩的原因，也有想夺得云家继承人的地位。再过几年，等他羽翼丰满，就能将云舒婳取而代之，到时候膝下无子垂垂老矣的云老爷子只能将云家托付给他。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允许云老爷子的亲孙子出现！
云子宁桃花眼眯成锋利的线条，他当下做出了决断。他低头，双手在唐眠脚踝上摸索，指尖摸到了手链锁扣。
以防万一，他还是把唐眠脚上的链子夺过来毁掉。
“你干什么！”唐眠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蹬腿不让他得逞，软糯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尖锐起来：“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你没有资格处置！”
“给我！”
云子宁不再怜香惜玉，他倾身压上去，双手抱住唐眠乱动的腿脚，低头暴力拆解。
“你是不是有病！”他又气又怕，生怕原主父亲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从他手里毁掉，他双目盈满泪水抬头时却倏地愣住了，“哥哥？”
云子宁身形一僵，才注意到后面不断逼近的脚步声。然而还不待他回头，顾珏已经一脚踹在了他肩膀上，将云子宁踢得甩出去好远。
仿佛劫后余生的顾珏见到唐眠眼眶也红了，他大步跨到唐眠身前，抱住他的头，轻声安抚，声线都在颤抖：“眠眠不怕不怕，哥哥来了。”
唐眠说不出话，只靠在他怀里小声呜咽。
顾珏低头看了眼唐眠的手铐和脚链。
他摸摸唐眠的头，走向云子宁。
他向已经站起来的云子宁伸手，冷声落下两个字：“钥匙。”
云子宁扯了扯嘴角，将钥匙放在手里，朝顾珏递过去。即将交到顾珏手中时，他手握成拳，蓄满力道往上一挥。
顾珏一手挡住他的拳头，一手朝着云子宁的脸狠狠击出拳头。
接下来几乎就是顾珏对云子宁的单方面殴打了。
顾珏将云子宁脸打肿的同时也打断了云子宁的双臂，大长腿也几乎要将云子宁的下身肢体踢碎。
一旁紧张注意局势并且想提供帮助的唐眠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他看到顾珏飞扬的大长腿，震惊得目瞪口呆。
老婆……好强，能轻轻松松将一米八几的渣攻制服。
哪有半分柔弱的样子……
顾珏用领带将云子宁绑住手脚扔在一旁，他夺来钥匙，走到唐眠身边，低下头给唐眠解了手铐和脚链。
“哥哥你学了柔道么……”唐眠的表情还有点呆，他看着顾珏，吹了个鼻涕泡。
顾珏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拿手绢给他擦去鼻涕和泪痕，轻声说：“以前学了点自保的手段。”
顾珏带唐眠回家，抱在怀里睡了一觉才又让姜乔带着他们以及云子宁去云家见云老爷子。
姜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唐眠再一次见到云子宁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于是，上车前，他伸手探了下云子宁的鼻息。
姜乔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她戳了戳唐眠的脸，说：“眠眠我给你煲了乳鸽汤，等会儿回家就喝。”
唐眠鼻子酸酸的，“谢谢外婆。”
车后座，唐眠推了推紧紧抱着他的顾珏，小声在他耳边说：“哥哥，你抱的有点儿紧，我快喘不上气来啦。”
顾珏“嗯”了一声，放松了手但仍保持将唐眠护在怀里的姿势。
“哥哥，你不问问我在这三天里都发生什么了吗，”唐眠靠着他感觉很安全，恐惧已经一点点消减了，他好奇问：“你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吗？”
顾珏将头抵在唐眠肩膀，声音很低很温柔：“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他要是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我会让他也承受一遍。”
唐眠吸吸鼻子，仰头在顾珏脸上啄了一下，快速而笃定道：“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顾珏又一次抱住他，埋头低声说，唐眠甚至听出了他嗓音中的啜泣。
——
姜乔到了云家，直接就喊话云老爷子。
得知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云老爷子十分重视。
会客厅内，他看着被扔在地上勉强能睁开眼的云子宁，痛心疾首。云子宁虽然不是他亲外孙，但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会如此不堪。
姜乔翘起二郎腿，说：“云老，你外孙将我们眠眠绑走了这么多天，我用了点私刑解解气。”
云老爷子拐杖杵地，指着云子宁怒骂：“混账东西！”
他骂完又对唐眠说：“唐眠，那混账做了什么你都如实跟我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唐眠抓紧了顾珏的手，缓缓道出了这三四天经历的事情，说到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激动：“他还要抢我父亲留给我的手链！那是我父亲的遗物，我不清楚这对他有什么意义。”
“……手链？”云老爷子浑浊的眸光闪了闪，颤巍巍伸出手：“能给我看看是什么手链么？”
唐眠见云老爷子表情变得很沉重，便没有犹豫低头解下了脚腕的链子递过去。
云老爷子接到手链的那一刻就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如枯木般沟壑纵横的脸上被泪水打湿，让人十分动容。
他从轮椅上艰难站起身，抖着双腿朝唐眠伸出手，嗓音破碎仿佛一瞬释放出了埋藏数十年的苦痛，“眠眠啊我的好孩子，过来让爷爷瞧瞧你长多大了。”

第59章
“……爷爷么？”
唐眠表情还是懵懵的, 但看到一个老爷爷努力用一双废腿朝他走过来时，他身体已经领先脑袋朝云老爷子走了过去，扶住了他。
老爷子将唐眠拥进怀里，痛哭流涕：“是啊, 我是你爷爷。”
顾珏和姜乔对视一眼, 分别过去将两人分开。
姜乔让云家的人过来扶老爷子重新坐下, 对老爷子说：“云老先别太激动, 你这个身体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
顾珏带着唐眠走到云老爷子轮椅前, 蹲下身问：“云老先生是说眠眠可能是您遗落在外的儿子的儿子？”
云老爷子用手绢抹了眼泪，激动点头说：“这手链就是我儿的，我找了几十年了，谢天谢地终于在我死之前找到了。”
唐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珏。
顾珏抚摸着唐眠的手背, 对云老爷子说：“老先生可否让眠眠和您做个亲缘关系认定？我们眠眠的父亲叫君越容，十一年前不幸过世了。据我查到当年君叔叔是孤儿, 有可能是您遗失在外的儿子。”
云老爷子当即吩咐云家的人给他和唐眠都采样, 送去检测机构鉴定了。
“越容他……”虽然现在还没有出检测结果，但云老爷子明显已经把唐眠当亲外孙了, 他脸上露出悲痛问唐眠：“他怎么就没了！我都还没走, 他怎么就走了！”
唐眠：“爷爷这事儿我慢慢跟您说。”
唐眠担心一下子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老爷子受不了打击, 他让云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老爷子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陪在老爷子身边, 同时也打电话给苏锦, 请他也过来一趟。
瘫在地上的云子宁动弹了一下抽动的腿，被姜乔嫌弃占地方，被人拖下去处理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老爷子刚吃下去几粒药, 咳了咳说：“他小时候还是挺乖的，不哭不闹听话得很，都是我跟舒婳没养好他。他做了错事，爷爷替他跟眠眠道歉。”
“爷爷您别这么说。”唐眠去给他拍背顺气，轻声说：“这和您没关系。”
老爷子哀叹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判决。
云舒婳让云子宁假扮他外孙争夺集团继承人位置以及联合集团的几个高管想要架空他的事情足以让他寒心了，云子宁囚/禁伤害唐眠一事更加让他无法饶恕。
这母子俩就一辈子分配到非洲生活吧。
殷兰已经改名回苏锦了。
苏锦接到唐眠电话的时候正在处理月色的手续，他打算关了月色，在这个地方重新开一家孤儿院。他这几年也算积攒下来一点积蓄，开好一家孤儿院没问题。月色的少爷们他都遣散了，有想继续跟着他管理孤儿院的，他也不会亏待。
以后偶尔还可以干一下老本行，做做模特走走秀，虽然他现在想走回当年的巅峰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大哥的亲生父亲是云董事长？”苏锦惊讶的同时也很高兴：“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苏锦匆匆赶来。
见到云老爷子，苏锦直接跪下磕头了。
苏锦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苏锦替姐姐苏棠和姐夫君越容给伯伯磕头了！”
云老爷子强忍住眼泪，对苏锦说：“好孩子辛苦了！眠眠快扶你舅舅起来。”
在殷兰复述十几年前经历的时候，唐眠全程都拉着云老爷子的手，生怕他一个扛不住晕过去。君越容和苏棠一家的遭遇，旁人都闻者伤心，说给他们的父亲听更加如同在他心脏上狠狠剜下一刀。
“我原以为姐姐姐夫和眠眠都死了，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多年竟然走运地找回了眠眠。”苏锦揩了下眼角的眼泪破涕而笑：“现在还找到了姐夫的亲生父亲，真好啊！”
苏锦：“我们的眠眠又有一个家人了！”
“可怜的俩孩子，”云老爷子将唐眠和苏锦的手背叠在一起，用苍老的大手用力握住，拐杖重重抵地两下：“金郁礼不是个东西！我儿子家三条命定要他还上！”
老爷子脊背绷得很直，因为激动胸腔在激烈起伏。
姜乔眼里终于流露出几分悲痛，她低声说：“还有我家的两条人命。”
她和顾珏已经查清楚顾珏父母的“自杀”也是由金郁礼一手策划的，虽然当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查不清事实真相，也联系不上顾珏导致顾珏被关在金家庄园好长时间。
唐眠父母被金郁礼杀害的证据过去那么多年不好找出来，但是金郁礼买凶杀害顾珏父母的证据已经被姜乔掌握了。
金郁礼的牢狱之灾是怎么也免不了的，但就算是死刑，姜乔还是觉得过于便宜他了。
“云老，”姜乔看向云老爷子，问他：“你觉得这五条人命该怎么让金郁礼还？”
——
当晚，云老爷子盛情邀请他们在云府住下，几位也没有推脱，就顺了老爷子的心意。
唐眠给金潭和金家老管家都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唐眠本来还想问问金潭腿上伤势怎么样，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只简单地叮嘱他注意身体，学习加油。
金潭沉默了好几秒回道：“好，你也是，都保重。”
挂了电话，金潭才撑着拐杖从车上下来，走到金郁礼的集团总部办公室。
金氏集团总部可以用兵荒马乱人心惶惶来形容，金潭见了都有些回不过神。金郁礼不在办公室，电话也一直占线，金潭只好让他的助理给金郁礼带句话，告诉他唐眠找回来了。
金潭找到管家的时候，管家刚和金氏的高层接触回来。
金潭问他：“关爷爷，集团发生什么危机了？”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唉，阿潭少爷，您要做好打算了。金氏集团有数百年的基业在，抗得住危机，大不了脱层皮，但是你父亲是保不住了。”
金潭敏锐察觉到老管家话里的话：“这次危机是由那老家伙带来的？”
“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老管家握住金潭的肩膀，“他害了顾珏父母的两条性命，还有唐眠的父母外公三人，现在正是受报应的时候……”
“什么……”金潭瞳孔震了震，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个疯子！”
所以……所以唐眠和顾珏才对那老东西恨之入骨……
隔着血海深仇，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唐眠！
老管家看着金潭，眼里含着殷殷期盼和哀痛：“金氏是不会倒的，只是会混乱到下一位掌权人握好权力时。阿潭，现在是你上位的最好时机，你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和唐眠还有些交情，你夺权的话，姜家会悠着点，集团的老人也会对你臣服。”
老管家：“我们现在配合姜家的行动让金郁礼受到应有的惩罚便是对唐眠和顾珏的道歉，当然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当天深夜华国内上流社会公布了两起爆炸性新闻。
其一是金家的少爷金潭宣布和金郁礼断绝父子关系，并向社会公布了金郁礼近些年来的罪行，并公开道歉。
其二便是云家宣布找到了老爷子四十年前丢失的儿子的遗孤，他叫唐眠，是位19岁还在读大学乖巧可爱的少年。
金郁礼的罪行让社会各界愤懑不平，听说啊，他进监狱的当天，人们扔他头上的鸡蛋和烂菜叶子就没停止过。
然而金郁礼哪能乖乖就范。
他被关了不到半个月就联合外面的人逃狱了。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华国内他是待不下去了。他起了绑架唐眠带去国外生活的念头。
可惜唐眠现在是两家人的宝贝，他的人根本无法近身。
于是金郁礼绑架了方妈妈，以方妈妈的性命为条件暗中要挟方果麦私带唐眠出来，好让他带走。
他低估了方果麦对唐眠的信任，更低估了姜云两家的能力。
姜家和云家的人抢救出了方妈妈和方果麦，顾珏在绑架地以保护唐眠正当防卫为由持木仓击碎了金郁礼左右膝盖骨。
两家在外界宣布金郁礼逃狱自杀，给了警察局和民众一个交代。而真正的金郁礼则被云老爷子灌了很多的药下去，失去了男性性/能力，然后被姜乔丢去了一个国外的隐蔽监狱所。
听说那里面关押的犯人都是至恶之人，尤数暴力狂徒和性/瘾者最多，有让不人不鬼的金郁礼好受的了。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让唐眠知道了。

第60章
半月后, 云家举办了寻回小少爷的庆祝晚会。
这半个月里，唐眠和顾珏在云家和姜家两头跑。云老爷子刚寻回来宝贝孙子，自然不肯让唐眠一直住在姜家。姜乔也舍不得唐眠，顾珏更不愿意跟唐眠分居两地。
于是, 他们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只是辛苦了两个小年轻。
这次庆祝宴会比云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规模还要盛大, 不仅邀请了华国名流, 还邀请了不少媒体人前来, 定要给唐眠一个风风光光的回归宴会。
唐眠早早就起床跟顾珏一起去老爷子房里道早安，陪老爷子散步。宴会的时辰到了之后，推着老爷子去门口亲自迎接众人。
唐眠开始不懂老爷子为什么坚持要在门口迎接，他身体不大好，没这个必要。直到看到老爷子听到每一位宾客送上恭喜与祝福后喜笑颜开的脸, 唐眠懂了。
他和顾珏对视一眼，给老爷子腿上盖上毛毯, 也就不再催他回房里休息了。
前来道喜的谢家主母见了举止亲密的唐眠和顾珏, 笑着对云老爷子说：“哟，老先生的小孙子刚找回来就给他找好了对象了呀, 这动作可真迅速。”
唐眠心说, 老婆可是他全靠自己的本事讨来的。
老爷子也开玩笑说：“你下次来就是这俩小孩的喜宴了！”
顾珏清冷的脸浮现淡淡的笑容, 唐眠已经被说的头顶冒热气了。
他在心里震声, 爷爷您别泄露了惊喜啊喂！
迎宾后, 唐眠就鬼鬼祟祟地偷溜走了。顾珏推着云老爷子回房间小憩片刻, 看见云老爷子慈祥的脸堆满笑容看着他，他心中有了些猜测。
一个小时后晚宴主会场，顾珏坐在最前排，左边坐的是姜乔和云老爷子, 右边坐的是苏锦和方果麦母子二人。
会场灯光一瞬间暗下来，头顶的天花板霎时间布满了宇宙星云，星光闪烁，照映着顾珏如玉的脸庞。
最前面的空地亮起一盏聚光灯，穿着白西装带领结的唐眠手下操纵着什么，很快墙上出现了投屏。
屏幕上是一幅画，油画笔勾勒出的他和唐眠在月色的初相遇场景。顾珏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唐眠的笔迹，画上的他气质温柔脆弱，但顾珏记得很清楚，他那天脸又冷又臭，对唐眠爱答不理的。
无意识润色自己的小少年真可爱。
两秒钟后，这张画纸被新的覆盖了。
新画纸上，他出现在金家庄园二楼房间的床边，白色纱质窗帘被风吹的微微飘动，他低头，而唐眠仰头看他，脚边是两盆盛开的鸢尾花。
下一张，他在舞房跳舞，小少年隐在外面草地上晾晒的白床单中偷偷露出一颗头。
月上柳梢头，他和唐眠靠在阳台墙边聊天。
酒窖里，他抱着唐眠隐在暗色中。
阳光，白云，草地，他吹散了唐眠小心递给他的蒲公英，也迎来了他的自由。
……
一幅幅记录着他们过往的画翻飞成书册，唐眠将投影定格在他们一高一矮牵手走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的画纸上。
唐眠抱着真正装订成册的画册小跑着到下面送给顾珏，红着脸将他迎到台前。他凑到顾珏耳边，小声哄他：“哥哥在这儿站一会儿哦，看我，不要紧张哦。”
顾珏眼睛都笑弯了，他捏了捏唐眠的手背，轻声回应：“好，我看着你。”
又有一束聚光灯落下，落在顾珏身上。现在的他和唐眠站在最受人瞩目的位置，享受最盛大的祝福。
背景音乐响起，唐眠实在太害臊了，他匆忙戴上了佣人递过来的兔子头套，在灯光下跳了一只《Marry Me》。
小兔子在面前蹦蹦跳跳，用绵软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情话，顾珏攥紧手心才忍住将唐眠抱过来偷藏在兜里的冲动。
跳到尾声，唐眠摘掉了兔子头套，头发毛茸茸的。他红着脸走到顾珏面前，伸出手邀请，麦克风让他语音里的羞涩和坚定藏无可藏。
唐眠眨着星亮的眼眸，问顾珏：“哥哥，你愿意嫁给我吗？你嫁给我好不好？”
“芜湖~”台下有年纪小的宾客已经吹口哨起哄了。
“嫁给他！嫁给他！”
“嫁给他！咦？”有人起哄完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这咋说的是嫁呢？
回答唐眠的是顾珏同样坚定的一声“好”。
掌声经久热烈，云老爷子、姜乔和苏锦都笑得十分灿烂。这俩小家伙终于苦尽甘来了，愿此后的路途都是幸事。
高调求婚之后，俩主角就消失在宴会厅了。
众人大度地没有去追问什么，小俩口肯定甜甜蜜蜜去了。
顾珏牵着唐眠的手，带他去车上，亲自将车开到植物园。一路上顾珏将车开得飞快，唐眠坐在副驾驶座上都能感觉到顾珏激动澎湃的情绪。
唐眠光明正大探头去看顾珏的表情。
顾珏余光瞥了他一眼，淡笑着问：“怎么了？”
唐眠靠过去，将头贴在顾珏胸腔，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好家伙，心跳如擂鼓！
唐眠开心了。
原来老婆刚刚接受他求婚的时候只是假淡定，其实内心的激动到现在也没有平复下来！
唐眠在顾珏脸上啄了一口，抿唇笑起来：“哥哥可爱，我想亲你。”
顾珏大力在唐眠头上薅了一下。小家伙就趁他没法反击的时候可劲儿撩他。
“哥哥，这么晚你带我回植物园干什么呀？”
唐眠被顾珏领回植物园里的主宅，夜风裹挟着花草的清香拂过脸庞，唐眠沉浸在这能腻死人的温柔晚风中，声音都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意。
求婚被唐眠抢先了，聘礼怎么也要早一步给。
顾珏用领带蒙住唐眠的眼睛，领着他往前走，轻声说：“有礼物要送给我们眠眠。”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唐眠嘟囔，但笑得露出了小梨涡。
“汪汪~”
“喵呜~喵呜~”
脚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唐眠立刻走不动道了。
不会吧不会吧，他当初就是随口说了句要和老婆一起养猫猫狗狗，老婆就记心上了？！
“看看喜不喜欢。”顾珏解开了他的领带，“都打过疫苗驱过虫了。”
唐眠低头，毛绒绒巴掌大的小猫咪在舔他脚背，右边有一只莽撞的黄毛狗，抱着他的腿扑腾叫唤个不停，小小年纪就初显二哈本性。
“我梦中的情猫情狗！”唐眠在顾珏脸上重重地啵了一下，连忙蹲下去抱两只小可爱。
小布偶和小二哈都很小，他一手抱起一只毫无压力。他献宝似的身子往顾珏靠了靠，展示两只小可爱，“你摸摸，超极柔软的。”
“嗯。”顾珏笑起来，抬手在唐眠头顶摸了摸。
“哎呀，不是摸我。”唐眠嗔了一眼，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他将小猫小狗放下，朝顾珏摊开手掌：“哥哥给我领带。”
顾珏将领带放到他手中，疑惑问：“不玩猫猫狗狗了么？”
唐眠撑平领带，系在顾珏眼上，咬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最好玩的还是哥哥。”
俩人顾不了小动物的捣乱，在沙发上亲吻，在地板上亲吻，在房间衣柜边亲吻。
“哐啷”一声，一本本子从衣柜里掉了下来。
唐眠抬起湿润的眼眸，小声跟顾珏说：“好像什么东西掉了。”
“是眠眠听错了。”顾珏咬了一下唐眠的下唇，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带回自己身上。
那本漫画是真是假又怎样，这个世界是虚幻的又如何。顾珏清楚地感知到，此刻和他拥抱接吻的唐眠是真实的，他的感情是真实的，他的过往回忆和往后余生的幸福都是真实的就够了。
顾珏再次欺压而上。
唐眠迎着他的吻，很快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不知道领带打开了顾珏的什么开关，他的攻势竟然比从前更猛。
唐眠眼角溢出眼泪，他感觉自己彻底招架不住了。
他现在才真实地感受到他和顾珏的力量悬殊。他在上面的话，不仅自己吃力，哥哥也很难满足的吧……
他手指抓着顾珏后背，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咬紧下唇带着哭腔小声说：“哥哥，你温柔一点，我、我让你在上面……”
“嗯，我会的。”顾珏的嗓音干涩低哑，他又一次亲上去，温柔吻掉唐眠下唇咬出来的血珠，一下一下啄着，如视珍宝。
唐眠被顾珏伺候了一番从浴室里抱出来时已经将近早上五点钟了，他浑身酸软只能动动手指头和脚趾头。唐眠迷迷糊糊睁开眼，黏糊道：“哥哥，我们还没有给猫猫狗狗取名字呢。”
顾珏将他捞进怀里，揉着他的小肚子，在他唇边重重亲了一口：“不急。”
往后余生，我的时间都给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