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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加载了我的系统[快穿]
作者：有狐千岁
内容简介
 顾西宇领了一个任务。 他需要到几个小世界解决危险指数超标的反派，让世界恢复和谐美好。 就是，发派给他的系统有点奇怪，和他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谁？」 一开始，顾西宇以为这是管理局新研发的超智能人性化系统。 后来觉得他的系统有病病。 豪门大佬反派会为了争夺主权，伤害主角和拥戴着他的家族。 顾西宇以为自己会收到给反派一刀阻止他的指令。 系统却说：「你送他一束花，他心情一好可能就不对付主角了。」 帝国上将反派为了毁灭帝国，会害得主角太子重伤。 系统的指令：「你给他撒个娇，他可能会接受你这个方式的要求，不灭绝人族。」 修真界大魔头各种捕捉仙修炼丹提升自己的能量，顾西宇觉得这种反派可以诛之。 系统说：「其实可以给反派提供另一种升级方式。」 比如？ 「和反派练双人功法。」 顾西宇：？ 因为拒绝指令将会受到责罚，他只能按照指令行事。 惊奇的是，世界危险度降低的进度条动了。 但反派他也越来越不对劲。 时空管理局为了消灭一个能量已经超出承受范围的大BOSS，把他拆成好几个碎片分散在不同世界，削弱他的力量。 他们派了不少人到小世界试图歼灭大BOSS，全都失败了。 顾西宇是管理局能力出众的司令，主神决定派他执行任务。 可没想到任务一开始，就发生了意外。 草，给司令发布指令的系统不小心绑定到目标身上了！ - 阅读须知： 依然是万年不变的1V1，HE。 因为是快穿，所以会包含各种不同背景的世界和很多很多的私设。 深度受控/攻控慎入，因为我也不知道正文里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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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一）
「编号W-XH3771系统启动中……自动程序已上线。」
「正在检查宿主灵魂状态……状况良好。正在修复破损的寄宿体……」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唤醒了顾西宇沉重的意识。
后脑勺让人窒息的痛楚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退，身体传来感知能力的同时，潮湿中混杂着腥臭的味道也随之沾满了他的鼻子与口腔。
“……人死了？”
“刚确认过，已经断气了。”回话的人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字语显得有些黏糊。
顾西宇微微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远远的巷子口直直立着一盏橙黄色的灯，在夜色的陪衬下显得有些孤寂。
“放心，这里是监控死角，而且他还喝了酒。场地我们布置好了，真要查起来也只会定论为是他醉酒磕碰着，把自己坑死的。”
「正在加载本世界的数据资料……」
机械的声音还在继续，在他周围的人好像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过来。
“漂亮，等钱到手，我就再去一趟赌城，这次我一定要翻本扬眉吐气！”
“你上次差点被人剁手的事都给忘了？”
“就是，我宁可拿着去买豪车豪宅享受人生……”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顾西宇被巷子里和自己身上酒味掺杂在一起的难闻味道呛得猛咳了起来。这阵突兀的咳嗽就像是神秘的停止键，霎时间止住了巷子里其他的声音。
“……操。”三人僵硬地转过身，其中的矮个子见到原本顶着满头血躺在地板上的男生扶着墙站起来时，惊得嘴里的烟都掉了。
旁边顶着个小肚腩的男人抬手往他头上重重一拍，怒问：“你不是说人死透了？”
“我我我……”他明明确认过人已经断气了啊！
顾西宇起身的动作很稳当，他低头整理着身上脏乱的外衣，末了还嫌弃地蹙起眉头，完全不像是刚挨了一顿毒揍，脑袋破了个大窟窿的人该有的模样。
“怎么办的事？！”矮个子光秃秃的头上又挨了一巴掌。
任务失败就意味着他们无法从雇主那里拿到钱，甚至还可能会被灭口。梦想已经触手可及，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事情出任何差错？
几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又齐齐朝刚起身的瘦高男生飞扑过去。
既然没把人处理干净，那就只能再动一次手！
第一次的行动非常顺利，而且男生的外表形象给了他们不堪一击的错觉，所以三个人都认为这只是再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
直到他们发现刚清醒过来的男生游刃有余地避开他们所有袭击，还一脚把体格最壮的那位同伴踹飞，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棘手。
那位同伴倒地后就没有再起来，而是躺着哀嚎：“我的肋骨断了，肋骨断了……”
“开什么玩笑？瞧他瘦胳膊腿的，你要是真能被他一脚踹断肋骨，老子头砍下来给你当凳——”顶着小肚腩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头突然就狠狠挨了一拳，强大的后劲直接拽着他撞到了旁边的砖墙上。
矮个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男人缓缓瘫到了地上，再没起来。
再望向缓缓转头朝自己看来的男生时，矮个子脸上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嚣张，甚至在对上对方的眼神后下意识退了一步。
“兄弟，抱，抱歉，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在道上混的……”矮个子讪笑着说道，却趁面前的男生垂下眼睑时飞快抽出藏在身后的小刀，动作快狠准地往他肚子刺去。
刀尖在捅破对方的腹部前停了下来。矮个子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手腕依然被人抓得死死无法动弹，就连第二只想偷袭的手都被对方给扯脱臼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抓住自己的人不紧不缓地用另一只手抽走他手里的刀，一记手刀让他的世界瞬间坠入黑暗。
昏暗的巷子再次回归寂静。
顾西宇盯着被他放倒在地的三个男人，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的小刀后，突然转身跑到边上撑着墙弯腰吐了一地。
“咳……咳咳！”
他料想过执行任务的穿越多少不会让人感到好受，但没想到一来就得收拾这样的残局。而且穿越后灵魂和躯壳融合的冲劲太大了，他脑袋的晕眩感还没消失，眼睛看什么都带着叠影。
幸好来讨命的都是比较好应付的小喽啰。
顾西宇花了半天的时间才终于适应现在的世界和身体，他在那三个男人身上搜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一枚黑色的U盘和一张黑金色的名片。
借着巷子口照进来的灯光，他终于看清卡片上的几个烫金色字。
季琛。
风鸣集团。
这张名片的主人，就是那几个男人口中派来杀他的雇主？
「初始数据加载完毕。」
「宿主现今身体死前为本世界所定义的炮灰，双亲健在，家庭背景尚可，父亲手下有一家公司。学生时期曾在武术馆待过，直到中学叛逆期总利用这个优势恐吓与殴打同学，被家里人强制退了这门学艺，并搬到Z市。大学毕业后成绩和能力平平无奇，靠着人脉关系进入了国内数一数二的立阳集团分公司成为新晋小白领，不久前刚被解雇，所以才会喝酒买醉。
年龄：25
名字：顾西宇（已配合宿主身份修改）
学历：商学院本科毕业生
喜好……」
他大略看完后正想询问系统一些问题，屏幕中的画面突然一转，更新了显示的内容。
「任务目标：
季琛，国内名门之一季家老家主最小的儿子，今年31岁，大学毕业后没有接管或参与季家任何产业，而是自己外出创业。目标所成立的风鸣集团如今已迅速登上高榜，成为商界巨头之一，还在以可观的速度发展中。」
顾西宇拿起打算塞进裤袋的名片又看了一眼，迟迟没再有动作。
「目标现危险值为：65
请宿主努力阻止目标的成长以降低他的危险值和对主角团队的威胁值。
因受限于世界法则，宿主在目标危险值达到100而暴走之前，不可将其歼灭，否则将受到流放处罚。
宿主的第一个任务是阻止目标与雷家独女雷莉娜的商业联姻。
目标此番接触是计划借这一层关系设计与掏空家底丰厚，同为商界巨头之一的雷家。而本世界女主实则为雷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雷家将会在未来成为男主事业发展的一大助力和转折，绝对不能被目标先一步将其瓦解从中获利。
根据推算，任务成功可以降低目标10点危险值（等同于威胁值）。
关于任务引导……」
顾西宇看完后等了半天，确定系统没有再给自己提供更多的信息后，才微微一怔问：“只有这些？”
脑袋突然冒出一个萝莉音。
「主系统还没完成和资讯传输中枢的绑定，您的小可爱智能系统还未上线哦~」
顾西宇：“……”
所以刚才那些只是最开始设定好的，抵达任务世界时自动放出的资料？
一片冰凉忽然落在他鼻尖，他轻轻抬眸，透过前方路灯照下来的灯光看见许多薄如棉絮的东西从天上落下，在地上又化成水渍，给人行道染上深浅不一的颜色。
顾西宇盯着半空看了很久，才动手脱掉身上肮脏的棉大衣，把它扔进巨大的垃圾箱里之后离开巷子，走入最近的厕所。
沾了污渍的手和脸终于被清洗干净，漱完了口，他将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镜子。
里面的男人长得白白净净，头上是深棕色的微卷发，两颗眼睛的颜色不同，右边的更浅上许多。
这点，倒是和他本人一样。
顾西宇隶属时空管理局，是第十二层界某时空管理分局的司令。一般来说，穿越调整小世界命运线或维持世界运作的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直到不久前出现了点意外。
管理局底下的一位任务执行者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可没想到前去救助的救援队也差点把自己折进去，最后还是顾西宇亲自动手把所有人给救了回来。
“立刻把人送去医务所，他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急需治疗。”人被救回来的时候不仅无法认得前来救援的同伴们，他还拒绝所有人的触碰，像个失了心智的疯子不断大喊大叫，整个人进入彻底崩溃的状态。
“他执行的是哪个小世界的任务？”
控制室的女副手把数据调出来后，面露难色：“……是编号1385的修真界。”
顾西宇还没回话，就听见一旁的同事用惊叹的语气说：“那不就是大魔王其中一个碎片在的世界吗？”
他们管辖的时空领域里，囚|禁着一位被所有人称之为‘大魔王’的家伙，在他任命司令之前就已经存在。据说他是从更高空间溜进来的危险人物，实力强大，正面打不过还赶不走。
最后还是管理局借助主神的力量，耗费巨大的人力和资源，才成功牵制住他。他的元神被打散成碎片扣押在不同的小世界里，本尊能量因此被削弱，勉强能够被管理局管治。
那些碎片取代了小世界中反派的身份，然而即使是元神碎片，他们的综合能力都超过小世界原先给那些反派设定的水平。根据系统按照他成长数据推算，最终可能会导致主角没能成功打倒反派，反而被其压制，世界命运线一路崩坏的结果。
成功压制主角夺走其气运的元神碎片还能够凝聚小世界的部分能量，管理局预测在它们达到一定的程度时，这些碎片将有机会再度脱离掌控。这些年来，管理局为了防止小世界成为大魔王东山再起的大药罐子，尽可能在这个传说级别的BOSS成长起来毁灭世界之前，频频派人出去阻挠或将他扼杀。
没想到，这项任务却比把对方元神打成小碎片更加艰难。
“1385的能量波动太大，从来没人进入，他怎么敢的啊？”
后来，顾西宇被局长叫进了办公室。
“你要我，以任务执行者的身份前往那家伙元神碎片所在的世界，限制住他的发展？”
办公椅上头发稀疏半白的男人一脸抱歉地对着他：“这是主神的决定。这些年任务执行者们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尤其是1385世界的碎片已经察觉到管理局和法则束缚的存在，而他主元神的意识最近也有了清醒的迹象。”
“倘若我们无法阻止他的成长，当年发生过的灾难可能会再次重现。”
顾西宇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局长终于松口叹道：“主神说了，只要你能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就会批准你这几年一直在申请的请求。”
顾西宇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
局长双手交叉在桌面上，凝视着他说：“那个盒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是？如果有需要，主神表示还会助你一臂之力。”
“它很少会这么大方。”
于是，顾西宇来到了他任务的第一个世界。
他仔细地把为了洗手而折上去的衣袖放下，打理好这具身体后，才离开厕所步入飘雪之中。一路上他公交车和地铁换着坐了好几趟，终于来到一座即使在夜里，也有不少人走动的城市。
穿着棉袄和羽绒服的路人总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朝他侧目。
“嘶……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衬衫真的不冷吗？”
“可是他长得真好看……”
顾西宇最后走进了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
“一杯冰美式，谢谢。”
柜台前站着一位正在整理收据和包包的女顾客，听见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时，她还下意识侧头看了眼。
女店员抬头与顾西宇对视片刻才回过神，瞥了眼窗外还在飘雪的天气，确认道：“一杯冰美式？”
“嗯。”
顾西宇揣着收据走到边上时，见到刚才站在柜台前，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女生拿着手机在通话。她烫了一头黑色的长卷发，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眼睛是漂亮桃花眼，动起来特别显灵气。
“……一点也不好好吗？要不是我爸逼着我，我才不想去这场相亲。”抱怨的声音不算太大，正好能被顾西宇听清。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小小翻了个白眼回道：“最年轻有为的孩子又怎么样？你看他爸给过他什么吗？就连以前面对媒体时也对这个儿子闭口不谈当他不存在，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就算死了也不可能会给他留下什么东西。”
“再说了，他从几年前意外受伤后就更加没在媒体面前出现过。我听说他当时伤得可重，不仅毁了容，腿也瘸了，好像还丧失那方面的能力……咳你懂的。他要是真的能行，以他的成就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单着？”
女孩边把玩着胸前的卷发，脸上的表情逐渐烦躁：“唉，说实话我对他侄子更感兴趣，人帅有才干还备受宠爱。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去相亲……”
牢骚发到一半，刚才在柜台处见到的俊秀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女孩愣着挂了电话，对上对方微微弯起的眼睛后，下意识放柔声音开口：“你，你好……”
&#183;
此时，远在他方的时空管理分局，正处于混乱之中。
“正在尝试第十七遍，编号W-XH3771系统的回收……回收失败！”
控制室里的人忙作了一团，系统女声一遍又一遍播报着数据反馈，大家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着急。
可是越着急，事情就越处理不好。
这一切的起因，来自控制室里在顾西宇出发一段时间后晴天霹雳般的惊呼。
“……草，给司令发布指令的系统不小心绑定到目标身上了！”
局长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跳起：“什么叫做不小心绑定到目标身上？”
他们给顾西宇安排的是最新款的智能系统，它在出发前下载了关于目标和他所在世界的基础数据，之后会再根据世界当下和他任务执行的情况，推算出最合适的后续指令和帮助。系统最开始绑定的宿主就是顾西宇，怎么可能绑错人？
“说，说的不是顾司令身上的副系统，是那个本来设定好会连接E中枢站，负责加载后台所有数据和维系管理局与司令之间的联系的主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在发往E站的过程中突然变更了轨道。”
工作人员的头越来越低，语气也急得快哭了出来：“等控制台获得的数据反馈把连接的中枢站更新为X站的代码时，主系统已经开始和X站进行连接和绑定了。”
分局管辖的时空领域中有二十六个叫做资讯传输中枢的地方，它们类似于管理局的数据分站，每个分站里都有个可以连接管理局的主脑。
除了一个标记为X的分站。
当初大魔王元神被迫打散，碎片收押在不同的小世界，唯一进入沉睡的主元神则是被扣在X分站里。虽然他拥有那座分站的所有权限，但同时被削弱的主元神也无法从那里离开。而且X分站的主脑早已下线，那里现在就只是个空荡荡的牢狱，无法让他作妖。
任务执行者向来是以灵魂精神体的方式穿越执行任务，而这种方式需要把执行者的本体送到其中一座中枢分站，并且把后续的任务数据计算和沟通交给分站里的主脑来负责，以辅佐他们完成任务。
“正在尝试第十八遍，编号W-XH3771系统的回收……回收失败。”
这句通知刚落下没多久，控制台的另一角突然冒出一道可爱且充满朝气的声音。
“恭喜，编号W-XH3771系统已经完成和目标中枢站的连接，绑定成功！”
控制室里的忙碌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正在上传后台数据……上传完毕！3771智能程序启动中……”
系统里的资料被设定好一旦与中枢站连接成功就会自动加载到程序之中，再由中枢内的主脑接管操作。
派出去的系统绑定到大魔王所在的中枢，意味着本该由中枢系统计算的指令，包括作为智能系统的沟通，都会直接落到大魔王的意识身上。
“叮咚！3771智能程序启动成功，您的智能小系统已上线！”
局长听着控制台传来的，犹如宣判死刑的通知，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虽然主元神现在只剩下一些残缺的意识不能作出太越界的举动，但它和分神本为一体，即使相隔着空间和世界也能有一定的联系和感应。
在无法掌握顾西宇那里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183;
黑色的轿车正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前行。
驾驶座的金柯抽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座上穿着黑西装，五官精致立体的男人，还在保持同样的姿势目视前方。他眼神里除了几分难得一见的错愕和疑惑，还有一些深沉又危险的情绪。
简单来说就是很复杂。
从他第N次偷瞄自家老板还没被发现警告的情况来看，确实有点问题。可是老板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专心继续开车。
刚结束分公司会议的季琛正在回家的路上。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常，直到他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像被针扎的刺痛感后，脑袋里好像突然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眼前多出了奇怪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见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和他相关的基础资料，还有什么奇怪的‘任务’。
任务里甚至提到了他准备联姻的对象的名字。
他对成家立业从来没有什么向往和想法，但是在必须接受的情况下，他会选择通过这场婚姻，给自己换取最大的利益。
有意思的是，面板上的任务要求竟然是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季琛盯着面板陷入了很久的沉思，然后上面忽然跟发信息般，冒出一句话。
「你上线了？」
和前面那些死板的介绍不同，这句更像来自一个活人。
他还可以在脑里听见说话人的声音，是个男生，不温不火，听起来似乎很有耐心。
季琛看着这句无比自然的招呼，思绪有片刻的怔愣。
「我已经见到了雷莉娜，她不是很想和目标联姻。我和她谈过了，明天我会代替她去见目标，处理他们这条线。」
「关于目标，数据库可以提供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季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对话，沉默着拿起身旁的手机，手指熟练地解锁手机屏幕后又重新锁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等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面板上随之多出了一句话。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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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
「你是谁？」
顾西宇坐在出租车里，盯着这三个字发了短暂的呆。
他知道他携带的是最新研发的，从来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使用过的超智能系统，但没想过这个系统智能得还需要走一遍交朋友般的自我介绍流程。
顾西宇恍惚了半天，才在心里回答：“我是这一次的任务执行者，顾西宇。”
片刻后，系统的机械音又响起：「任务，是什么？」
“？”顾西宇一度怀疑系统是在跟他开玩笑。
然而他的系统真的迟迟没有出声。
他心情复杂地回答：“阻止目标崩坏世界，如有必要，可以歼灭。”
等了很久，智能系统终于给出回应。
「……这样。」
这样是哪样？
管理局发派给任务执行者门的系统都那么智……智能的吗？解释任务这种事，已经进化到需要由执行者交代了？
见系统没有再说话，顾西宇只好重新问一遍：“关于目标，你还有可以给我的资料吗？”
又过了一会儿：「没有了。」
不算是预料之外的答案。
穿越是他们管理局可以提供的最大金手指，其余一些东西只能在不超过世界法则底线的情况下提供，否则执行者们的任务就不会有一定的难度存在。
顾西宇垂眸看了眼掌心里的手机，导航界面显示他离这个世界的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脑袋突然冒出一条自动通知的声音。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70。」
顾西宇手指拖动屏幕地图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冷冰冰的回答在几秒钟后传了过来。
「不知道。」
“……”
顾西宇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拿着手机看似熟练地完成了车费的支付后，发现里面的余额只剩下两块八。
“整天说着应酬，实际上你除了喝酒找女人还做了什么？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
刚送走出租车师傅，顾西宇就听见身后那栋占地不小的别墅传来女人的吆喝。
他看了眼门牌，默不作声地朝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家门没关紧，从细缝里露出来的灯在小道上照出一条线。
顾西宇刚推开门踏进去，眼角余光就瞥见有个黑影朝自己的方向砸来。即使他反应迅捷侧了侧身往边上躲开，额头角还是被刮了一下。
龙头设计的烟灰缸掉在地上砸成碎片，沙发边满脸怒气的女人蓦地止住嘴里的话，抬头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乌黑的齐肩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荡了荡。
她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指着沙发上喝得烂醉的男人怒骂：“顾勋，你说话啊！公司已经被你搞得快经营不下去了，你还整天出去花天酒地，难道你真的要等着宣布破产吗？！”
顾勋皱着眉头拨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站起，打了个嗝后断断续续说：“你急什么呢？我说出去处理事情就肯定是去处理了，就是陈家那个二儿子太难搞，我花了好几天才，才终于让他答应帮我们家……”
女人闻言，脸色好看了一点：“陈进那个人那么吝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我们？你说清楚，到底拿了什么条件说服的他？”
顾勋忽然轻笑一下，态度不怎么正经地抬手，对着眼前的女人点了点：“嘿，你要感谢你生了个能让陈进看得上眼的宝贝儿子。”
“你也知道他是个玩咖，前阵子差点又闹出负面花边新闻，把他爸给惹急了，威胁他如果不找个靠谱的对象结婚就要把给他的那些财产都收走。这个陈二少年轻时候又公开出柜过，那些千金大小姐他肯定娶不了，而现在留在他身边的都是一些不入流和只盯着陈家财产的男人，真正的那些名门公子就算是弯的也只爱玩玩，有多少愿意正面公开？”
“正好他现在很着急，我好歹好说终于把我们家阿宇给推了出去。陈二少查过阿宇的背景，知道我们家还算清白，阿宇人又长得干净合他心意，看在和我有点交情的份上，说了只要我们愿意帮他过他爸那关，就愿意无条件帮助我们的公司。”
“你想想，陈进要是真的和阿宇领了证，到时候他就是我们的儿婿，还愁找不到靠山吗？”
女人倒也没有觉得这个条件荒谬，只下意识往无视了他们，正打算上楼的顾西宇看去。
顾勋循着她的视线见到刚回来的顾西宇，迷蒙的眼睛忽然一亮，朝他招了招手说：“阿宇，你回来得正好，爸跟你说个喜事。”
“就是本市那个豪门陈家的二少陈进，家里有钱得很，他爸光是留给他的大公司就有好几家，还包括国外一些大品牌公司的股份。爸觉得他人靠谱和我很谈得来，对你也很有好感……现在同性婚姻不都合法了吗？爸想着这么好的另一伴可遇不可求，就做主给你们定下了这桩婚姻。”
顾勋说得眼睛眨也不眨，自己醉了好像也当别人是聋的，没听见他刚才和他老婆许彩婷说的那番话，也没有问他这个儿子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他还拍了拍顾西宇的肩膀：“也不用走什么繁杂的喜宴，爸和他约好日子了，过几天你们直接到民政局领证就行。”
顾勋身后的许彩婷，脸上表情有些担心。
儿子脾气一直都不怎么好，刚才顾勋和他说的那些实话肯定都被他听见了，这种情况下他还会答应吗？
她越想脸色越纠结，拇指抵在嘴边摩挲了半天，下决心想着如果顾西宇不答应就用硬手段让他妥协的时候，听见了一道平和的声音说：“好的。”
许彩婷看向顾西宇的眼神有些错愕，就连顾勋也迟疑了一下。
不过顾勋醉意还在头上，闻言就高兴道：“好好好，不愧是爸的好儿子！”
“我先上楼了，具体时间和地点你们再告诉我就行。”顾西宇朝他们点了点头，心平气和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许彩婷盯着楼梯看了半天，最终缓缓吐出口气。
没想到事情定得如此顺利，看来这两年丢他出去磨一磨，终于把他的性子磨成大人样了。
顾西宇找到了属于他的房间，关上房门后站在门边久久没有动作。
门后的角落蹲着一只黄色的玩具柴犬，吐着舌头做鬼脸的狗头底下好像装了弹簧，正在对着他一蹦一蹦地晃动着。
据说管理局给他们安排的穿越身体，是当下所有死亡的躯壳中和他们最为契合的。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成这个说不上太普通但也不怎么特别的身份。
现在大概知道了。
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以什么身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完成管理局定下的任务。
顾西宇咔嗒一声锁上了房门掏出裤袋里的名片和U盘。
散乱的书桌上躺着一个笔电，他走过去打开了盖子，没料到会看见裂成蛛网一样的屏幕。他不发一语地盯着像是经过激烈磕碰的电脑，不信邪地伸手按了按开机按钮。
就算接上电源，他试了好几次还是没办法让笔电开机，最后只能拉开抽屉，把手里揣着的东西先丢进去。
顾西宇在房里翻弄了一会儿，大略取得与原身相关的一些生活信息后才顶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挖出创口贴把额头划伤的一角贴上。
“系统。”
大晚上的，他思绪还有些活跃和精神。
雷莉娜和季琛约的见面日子就在明天，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要他命的人，会不会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脑中一片清静，顾西宇以为它没听见，又耐着性子叫了几声：“系统？”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应。
「。」
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脑内又传来那道没感情起伏的声音。
「系统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西宇：“？”
什么东西？
「自动回复：你好，你的亲亲小可爱智能系统暂时不在线哦~」
顾西宇：“……”
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投诉一个系统的想法。
抱着又震惊又不可思议还有些小愤怒的情绪，顾西宇奇异地开始感受到一丝困倦。
算了，爱说不说。
&#183;
隔天醒来的时候家里很冷清，餐桌上散乱地摆着吃剩的早餐，全都已经凉了。顾西宇看也没看，披上从衣橱里找出的长衣外套就出了门。
约好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餐桌边只坐着顾西宇一个人，穿着红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收拾他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
他无所事事地滑动着手机里的新闻页面，在服务员离开前又跟他说：“请再给我上一份烤鱼。”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离开。
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小小绵羊：是这家餐厅没错呀，而且他跟我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
【小小绵羊：他人还没到吗？那他也太没时间观念了吧……】
顾西宇没有再回复，等服务员把他的烤鱼送到餐桌上时，又拿着刀叉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与餐馆隔着一条街的马路旁，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停在成排的车群之中。
季琛坐在后车座，手指在笔电键盘上敲打的动作没怎么停止过，旁边还有几份摊开的文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
金柯坐在驾驶座上，陷入怀疑人生般的沉思。
作为季琛身边的贴身助理，他是最为了解季琛生活动态的人，包括他今天和雷家千金约好十二点在对面那家餐馆见面相亲的事。他老板向来信守承诺还守时，可是现在都已经一点多了，他却还在车上办公，完全没有下车赴约的意思。
金柯甚至怀疑等不到人的雷家千金，可能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愤然离开了餐厅。
公司总部两点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他老板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手机，给我一下。”车后座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低沉有震慑力。
金柯迅速地给季琛递上自己的手机。
季琛抽空用他的手机往车窗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后，又把手机扔回给他：“帮我查一查照片里的人，然后我们可以回公司了。”
金柯目光茫然地低下头，从手机里有些模糊的照片中，看见一个坐在某家餐厅靠窗位置的男生。照片正好捕捉到他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潮的一幕，所以勉强可以看清他白皙且俊秀的五官。
季琛底下的人办事向来迅速，隔天，顾西宇热腾腾的资料就送到他面前了。
“……从他学生时期的记录来看，虽然性格脾气不如何，但私生活算不上太混乱，家庭背景还算干净。他在立阳集团上过班，靠关系进去的，一星期前刚因为业务能力太差被解雇。他父亲的公司前阵子受到了合伙人的设计，陷入重大的财务危机后一直没再缓过来，公司的情况非常糟糕。”
“因为这件事，他父亲顾勋搭上了陈家那条线。陈家家主最近给二儿子陈进施压要他找个背景干净好控制的人结婚，顾勋就把儿子推给他，陈进好像接受了，没意外后天就会和他去民政局简单领证。啧，这真的是卖子求荣啊。”金柯翻了翻手上的文件，确认东西都齐了才放到办公桌上，让季琛亲自过目。
季琛动了动念翻出突然和他绑定在一起，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的神奇面板，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半夜的时候。
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季琛深邃的眼睛底下飞快滑过。
性格如何他不做评价，这脾气……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陈家二少都是奔四的人了，私生活也不检点，他父母可真舍得。”
金柯念叨完后又想起什么：“说来，风鸣不久前刚收到他的应聘。只是他的学历、资历和经验都没有达到我们最低的录取要求，所以人事部当时直接越过了他。”
他本来只是顺嘴一提，没想到季琛接过顾西宇的资料后头也不抬道：“让人事部把他的简历发给我，我亲自审批。”
金柯愣了愣，刚准备应话，手机突然响起。
他在季琛的示意下，接通了电话。
等挂断通话后，金柯才惆怅地对季琛说：“季总，季老太太那里已经收到了你拒绝和雷家千金联姻的消息。你这回拒绝了她的安排，让她感受到了脱离掌控的不安感，刚让人打电话来打探你这里的情况。他们说你要是不满意雷家千金，马上就可以给你安排下一个对象。”
他小心翼翼问：“季总打算怎么回复季家的人？”
季琛专注的视线落在资料里白白净净的男生身上，食指在平滑度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后，他合上文件夹说：“就告诉他们，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如果担心对方的背景会影响他们季家的掌心宝，直接把他的资料发给他们就行。”
“好的。”金柯点了点头，回味起不对劲又问，“季总，到时候要发谁的资料？”
季琛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片刻，把身前的文件夹转了百八十度后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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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三）
顾西宇当时在餐厅里吃完了三份个人餐，季琛都没有出现。
是等他招来服务员准备结账时，服务员才跟他说：“先生您吃饱就可以直接离开了，这张桌子的账已经结了。”
“结了？”
服务员礼貌地回道：“一位季姓的先生交代说您今日在本餐厅的所有花费，都由他负责。”
顾西宇手机支付软件里没剩下多少钱，担心会没钱付费的他还特意带上家里所有能够找到的现金。
他朝服务员确认道：“意思是今天不管我点多少东西，那位季先生都会帮我结账？”
“对的。”
几分钟后，顾西宇把菜单上口味不同的套餐都点了一份，交代道：“这些都要带走，谢谢。”
服务员：“……好的。”
顾西宇自己当然吃不了，餐盒大部分被他随手送给了路道旁忙碌整天的环卫工人，还有巧遇的一位在收纸皮的老先生。
佝偻着身体的老人激动地看着他：“谢谢你啊年轻人，你肯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顾西宇温声道：“不用谢我，是一位叫做季琛的先生请的。”
他在管理局工作那么久，都还没被人放过鸽子。
季琛是第一个。
&#183;
“季，季总，我们陈家最近接的是建设方面的合作案，和风鸣应该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冲突，你……”
陈进刚结束和一群狐朋狗友的聚会，欢乐地搂着两个妆容妖娆的男生从夜店里出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带人去开房享受午夜的狂欢，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强行带走，狠狠揍了一顿才把脑袋晕乎乎的他拖到他们老板，风鸣集团现任总裁的面前。
椅子上的男人注视着他没有回话，嘴边笑容似有似无，心情莫名看起来还挺好。
汗水从陈进染得湛蓝的头发底下滴落，他眼神迷茫地跪坐在地板上，只被面前的人看着就紧张得忘了身上的疼痛。
他思考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最近哪里招惹了季琛。
边上的金柯笑容和煦：“陈二少不要紧张，季总今天请你过来，只是想和你谈件事。”
陈进搓了搓自己还有些发疼的手臂，心想这看起来像是请人过来谈事的样子吗？
金柯把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听说二少马上就要和这个人领证了？”
他看了眼，思绪瞬间清醒。
这不是顾勋的儿子顾西宇吗？
&#183;
“还是穿灰色这套吧，它的品牌更高级一些，应该可以给陈二少更好的印象。”
和陈进约定好去民政局领证的那天，顾勋和许彩婷看起来比顾西宇还要兴奋，大清早就来到他房间帮他忙东忙西。
顾勋拿出家里仅剩的那辆车子的钥匙：“今天把车子借你一天，记得好好伺候着人家，他说什么你就照做，别动歪脑筋！”
许彩婷轻轻挽了一下顾勋的手臂，低声和他说：“要不我们先确认他把证领了，再去见杨老板？”
“这哪赶得上？”顾勋皱了皱眉，“杨老板出了名的没耐心，多少人想见他都见不着。这次好不容易托陈二少的福，他愿意看一眼我们的策划，这条大腿肯定要抓稳了！”
“阿宇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我想他应该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绝不会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对吗？”顾勋这话虽然是说给许彩婷，但眼神却落到了顾西宇身上。
顾西宇接过他手里的钥匙，神色平静地回答：“放心，你们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顾勋两眼弯出了鱼尾纹，又和声和气地交代几句后，带着许彩婷匆匆忙忙打车出门去了。顾西宇按照他们夫妻二人的要求换好衣服，提早一个小时出发，打算去民政局之前把笔电拿去给人修理一下。
“你这破损程度得是至少往地上摔了九十九次才能达到吧？我可以试试帮你检修看看，但有很大概率是修不好了。修不好的话我这儿维修费不退，你确定要这么做？”维修店的老板心情复杂地翻弄着手里好像被车子碾过的笔电，再三确认道。
顾西宇没有回话，而是掏出口袋里的纸币直接付了维修费用。
他昨晚查了银行户口，里面还有几千多块钱的存款，找到工作之前应该够用了。
这台笔电是原身的私人物品，里面指不定有一些有用的资料，他怎么都得试一试。如果里面的东西还能保留下来，他说不定还能知道原身被追杀的原因，以及是不是真的和目标有关系。
系统提供的资料显示原身和目标完全没有任何交集，这不合理。如果想杀他的人不是目标，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和老板确认过所有事情后，顾西宇拿起手机往导航输入民政局的地址，离开了维修店。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看的照片！”
“什么呀，我还嫌他们把我拍胖了呢，感觉妆没化好……”
“里面有我有你就够了。”
民政局前，一对刚领了证的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从顾西宇身旁经过。
他格格不入地站在成双成对来往的人群间，手机里的画面是他和顾勋的聊天记录。他盯着上面的时间和民政局地址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确认顾勋甚至连陈进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给他。
顾西宇对这件事并不上心，而他家里人对他这个儿子好像更加随意。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他应该要知道陈进的长相。
他刚想用手机看看能不能从网上搜到点照片，视线底下忽然出现一双黑皮鞋。
“顾西宇？”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对方低沉且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就先蹦进他的耳朵。
硬要找个简单粗暴的词形容的话，就是攻气十足的嗓音。
顾西宇抬起头。
陈进本人的长相，和他想象中的样子意外地有很大的偏差。虽然从顾勋的描述来看对方是个快奔四，很爱喝酒寻欢作乐的中年男人，但眼前这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装扮得一丝不苟的家伙年轻得像是才三十出头。
他五官生得过分精致的好看，顾西宇一时间竟然无法把他和顾勋说的人联系在一起。
尤其他身居高位多年，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人身上还带着一种叫做‘上位者’的气势。
“陈进先生？”顾西宇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试探性地开口。
男人的眉头好像很轻地往上挑了一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后对他说：“走吧，我迟点还有个会议要开，就不浪费时间了。”
登记的手续很简单，顾西宇只专注地做着工作人员交代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反抗的态度。
季琛的视线从顾西宇那双几乎看不见情感波动的眼睛掠过，在他那双颜色较浅的瞳孔上多停留了一秒，才又扫向他颜色偏浅的嘴唇。
果然是个薄情寡淡的人。
“恭喜二位正式成为合法伴侣，祝你们幸福和美，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帮他们办登记手续的女生态度挺热情，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顾西宇分不清她双颊上淡淡的绯色是腮红还是血色。
“谢谢。”顾西宇对着她笑了笑。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结婚证，连翻开看一眼确认里面的资料都没有，直接收了起来。这漠不关心的模样让人觉得，好像就算今天要和他领证的是一头猪，他也会直接同意。
柜台处的工作人员在送走顾西宇和季琛后，没忍住拍了拍身旁同事的桌子惊呼：“姐妹，你看到了吗？这应该是我处理过颜值最高的夫夫了！”
“是真的很养眼很般配。”
资历较深的同事瞥了那两个人背影一眼，又低声补充：“要是感情再好一点就更好磕了。”
“那我先回去了，有需要你再联系我。”顾西宇和身旁的男人一起走出了民政局，他点开手机里刚添加的联系人界面，把那个显得有些寂寥的‘C’字备注成‘陈进’。
男人忽然给了他一串钥匙和一张便条：“新公寓的钥匙和地址。”
顾西宇眼神有片刻的茫然，面前比他稍高一些的男人气定神闲地对他说：“结婚了，当然要有新房。”
和男人分开后，顾西宇在车上一言不发坐了十分钟。
他看了眼被他随手丢到副驾驶座的小红本，手指微微一动正想伸手去拿，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接通后是许彩婷着急的声音：“快来民中医院，你爸出车祸了！”
顾西宇匆忙赶到医院病房时，人还在外面就先听到顾勋和许彩婷互相叫嚷的声音。
“……怎么都这个点了？不行，我还得去见杨老板！”
许彩婷骂咧咧道：“见什么见啊？你这腿都骨折了，下得了床吗还想着去见什么老板。”
“那司机怎么开的车，我一定要投诉他！”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吵着让司机快一些，逼他闯的红灯？这下可好，人直接见不着了。”
顾西宇的出现暂时打断俩人的争吵，许彩婷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问：“你和陈二少的证领好了？”
他摸了摸衣袋，想起小红本还在车上：“领了。”
顾勋和许彩婷在去见老板的路上出了一场不算太严重的车祸，主要他们打的车闯红灯，结果不小心和转弯的一辆车子发生碰撞。车头撞的地方正好是顾勋坐的方向，许彩婷人没事，顾勋则是被撞得腿骨折了。
顾西宇看了眼他打石膏的腿，这程度没几个月应该好不了。
许彩婷听完回答稍微松了口气，脸色却没有好看到哪儿：“出生没多久克死你哥，现在结个婚你爸都能受伤，果然生来就是煞星。”
顾西宇怔了怔。
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彩婷越说越烦躁：“还不赶紧去把你爸的医药费缴了。”
床上的顾勋脸色倒没有许彩婷那么糟糕，反而看救星般朝顾西宇的方向抓了抓：“阿宇啊，帮帮你爸，跟陈二少说说今天的事儿，让他帮我向杨老板道个歉……”
顾西宇默不作声地去把顾勋的医药费付了之后就再没回去病房。
里面的气氛有些窒息，会让他想起不愉快的事。
他把车子开到了陌生的地方，在附近的街道上兜兜走走，试图把自己融入人群。他用口袋里剩下的百来块钱买了好些看起来让人挺有食欲的食品，却只拎着它们走动，一口也没碰。
路过的后巷处，他看见一只黄黑色的大狗正趴在青灰色的大圆垃圾桶边上，大半颗头都埋在了垃圾桶里面。它半空中的腿往桶身蹬了几下后，用力从里面拖出一袋垃圾甩在地上。
另两只原本正在四处翻找的中型狗听到声音后围了过去。它们身后还跟着几只猫，其中一只看起来才几个月大，边跑边喵喵地叫着。
袋子里掉出来的肉已经腐烂发臭了，大狗低头嗅了嗅没有动口，还把想直接埋头去吃的小猫扒拉开来。
顾西宇走进了巷子，几只被他吓得往后退去的猫狗随即又被他放在地上的食物吸引，埋头开吃。身上沾了不少灰的白猫一头扎进刚从他身上取下来，看起来很暖和的外衣里，舒服地甩着尾巴。
他看着在自己掌心蹭动的大狗，双眼浅浅地弯了弯。
即使是小世界的弱小生灵，也都在努力地活着。
「检测到目标已经失去和雷家千金结婚的可能性，宿主的第一个任务已完成，目标现危险值为60。」
系统的自动通知来得很突然，顾西宇疑惑地皱了皱眉。
想去找季琛却扑了个空，他甚至猜想对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才故意没出现，所以做好了和对方死磕的准备。
没想到，这任务突然就完成了？
「目标一个月后会秘密与国外一家叫做PAP的公司里的一位股东签下股权转移的合约，宿主需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系统很快又根据后台的数据推算发布了第二个主任务。
「PAP由海外一个华裔家族于几十年前成立，专注美妆出产与销售，现已是国际一线品牌。这家公司两年前曾遭到对手陷害闹出产品不合格的风波，虽然最后查清了真相，但股市依然下跌得严重。目标当时以获得百分之二十股份为交换，送了一支能力极强的研发团队到他们公司，研发出新一系列的产品。产品质量很高，市场反响很好，到现在都还不断有新子产品推出，一直是同类型产品中销售量的前三。
本世界的主角，也就是目标的侄子季梓轩，正在季家国外分公司历练的他本应该获得这份荣誉。季梓轩底下也有个精英级别的研发团队，只不过目标看人的眼光太毒辣，所有被他录入团队的成员都是天赋极高能力极强的顶尖人选。经过PAP当时的评估，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目标的团队，导致季梓轩错失了这项机缘。
目标这些年还断断续续收购了不少PAP的股份，这次一旦签约成功，将会成为PAP第一大股东，意味着他有权力接管董事会。有了PAP作为助力，目标到时候想摧毁主角将要接管的季氏集团将会变得更加容易，所以宿主必须想办法降低这20点的威胁值。」
顾西宇粗略看完了任务描述，总结一下就是他得想办法到风鸣总部去接触季琛或者阻碍他和PAP的合作，或者直接成为PAP里说得上话的一份子。
说实话他不明白主神为什么会送他过来。
他最擅长的是打架，以为见到目标后是需要和他大战个三百回合，斗个你死我活直接用实力较量分上下。
结果现在扯到了经商上，更过分的是他还不能一刀直接把目标捅死结束任务。
他正为此感到苦恼，手机又恰好传来了声音，就是和来信息的提示音不同。
是邮箱APP有新邮件的消息通知。
顾西宇还没解锁手机，只能通过外面的推送看见标题的部分内容。
【恭喜，你已成功被风鸣集团（总公司）录……】
风鸣集团？
不就是季琛的公司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半天才点开。
是一封来自风鸣总公司人事部的录用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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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四）
顾西宇打开邮箱查了才知道，原身之前竟然给风鸣投过简历。
要不是发件人和原身当初寄出的对得上，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谁在恶作剧。
顾西宇倒没有看不起原身的意思。
只不过风鸣集团是国内榜上有名的大公司，原身成绩平平，上学叛逆时期记过不少过，大学生涯更是没有参与过什么特殊项目和活动。虽然顺利毕业了，但以风鸣集团挑人的水平，怎么可能轻易就录取了他？
更何况他不久前还有个被同为国内名公司之一的立阳集团解雇的记录。
而立阳不要的员工，风鸣总公司竟然收下了。
「系统，已经开始第二个任务了，你真的没有更多要跟我说的事了吗？」
多日没再有新交流的面板更新时，季琛人正坐在会议室里。
“根据市场调查数据显示，现有百分之四十九的目标消费群更倾向选择风鸣旗下的产品，和去年相比提高了百分之八……”
销售部的主管在激情地汇报着部门的情况。
季琛这几天花了点时间，终于稍微摸清楚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大概怎么使用。
面板上的资料很多，但大部分尤其与他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信息，都锁上了红色的框。他还发现这些被红框锁上的资料不管他怎么做都没办法擅自移动，同时好像也不能被系统另一边连接的人收取。
对方可以看到的，只有少数带着蓝色框的内容。
所以顾西宇一直觉得自己收到的信息量很贫匮。
这些内容之中还有小部分被锁在黄色的框里，而季琛可以选择是否将这些信息送到顾西宇面前，甚至可以只分割一部分发出去。
比如现在对顾西宇任务会很有帮助的，风鸣集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包括所有监控死角的相关信息。还有顾西宇一直很想知道的，有关他本人的部分个人资料，连他和季家上下所有人的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还有一些曾经被他用手段或金钱从新闻媒体那里扣押下来的照片。
这东西最开始出现时，季琛一直以为它是辅佐着顾西宇过来阻止他的。
和季家那些人一样，因为莫名和可笑的原因要限制他的发展，都偏爱着季梓轩。即使是他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努力拼搏来的一切，都没有获得成果的资格。
然而仔细研究之后他却意识到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实际上在保护他，甚至让他有机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存在，知道顾西宇接下来的计划。
可是系统为什么会帮他？
它看起来明明应该是顾西宇的合作伙伴。
季琛视线落在最新发布的任务内容后，眼神淡了几分。
人长得比他预想的更要好看，头发看着摸起来会很软，瘦瘦高高白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化开，心倒是比谁都还要冷静无情。
真可惜。
任务要是再早点发布，他就不会那么轻易放他进来了。
“咳咳。”
金柯放开抵在嘴边的手，往季琛的方向悄悄看去。
销售部主管已经结束汇报好一阵子了，主位上的人到现在都没开口说半个字，只眼神暗沉地直视着前方，给所有人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一般季琛听完汇报不说话就表示刚结束言论发表的人要遭殃了，但销售部的年度总结成果其实很好，根本就没有能够训斥的地方。深知季琛最近总时不时有这等反应的金柯，只好委婉出声提醒。
没想到季琛的视线马上就朝他瞥了过来，显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在发呆。
季琛面前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发信人被他备注着‘小间谍’。
他看了眼后就把目光收回，对着战战兢兢的下属们说：“下一个部门呢？”
【我爸今天中午出了车祸，他希望你能帮忙转告那位你帮他约的杨姓朋友，并收下他的歉意，有机会下次再约。】
顾西宇确认发出去的信息没有什么错字后，就退出了和‘陈进’的联络界面。
系统的声音恰好传了过来。
「风鸣集团，于六年前由季琛一手开拓创办。」
顾西宇来了精神。
「是一家极具实力、诚信与名望的大公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西宇：“就这……些？”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甩了一小段资料过来。
「季琛。
身高：185（厘米）
血型：AB
星座：天蝎
喜好……」
顾西宇越往下看就越失去表情的控制能力，最后干脆心念一动眼一闭，把系统暂时屏蔽了。
虽然但是，季琛的喜好还有他有六块腹肌这种事情，和任务，和他有什么关系？
独自郁闷了片刻，顾西宇又问：“照片呢？至少让我知道目标长什么样子吧。”
系统给他发来了照片。
照片里被指说是季琛的人又小又糊，只有他一个指节的大小，完全看不出模样。
“？”
「季琛警惕性很高，你直接去见他会更快一些。」
“我以为你之所以叫系统，是因为可以弄来别人弄不到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能。」
顾西宇：“……”
他可不可以向管理局申请换个系统？
最新型超智能这种没人用过的阴间系统不适合他。
顾西宇在市区兜了一圈暂时还不想回家，手放进裤兜里时正好摸到陈进给他的公寓钥匙。他拿着那张折痕清晰的便条，最后还是往导航输入了上面的地址。
临近下班时间，路上的车流开始有点堵塞，他花了比预计更要长一点的时间才抵达。
陈进的房子在大楼最高层，覆盖范围是整个楼层。
顾西宇打开门见到房子的装潢时有些意外。里面是简洁又性冷淡般的黑白风格，东西不多但基本家具非常齐全，也被收拾得非常干净。
他走进玄关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双毛茸茸看起来很暖和的拖鞋。拖鞋尖是黑色的小老虎设计，琥珀色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盯着他。
就，还挺可爱。
顾西宇上来的时候正在网上查有关季琛的消息，系统倒没有骗他，网络上还真的几乎找不到季琛的正面照。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正常人就算再警惕怎么也都会有几张不小心泄露的才是。
季琛倒好，有是有，但全都跟系统发给他的照片一样一言难尽。
顾西宇刚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手机里的新闻页面正好加载了出来。他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深灰色外套，顺势在它旁边坐下。
【国内百年豪门季家老家主遗嘱疑似曝光，网传下一任家主是小孙子季梓轩？】
“媒体一天到晚也真是闲，国家大事不关注，天天扒着人家家里事不放。”
“假的吧？小少爷虽然是海归，在海外也有点工作经验，但肯定比不过家主那个小儿子……”
“季严也真是惨，一辈子三个老婆五个儿子，结果老大现在人瘫了，老二早些年走了，老三人还在牢里不知道得坐多久，老四一心只想画画对生意一窍不通。最小的那个现在倒是发展得很好，怎么没传给他？”
“豪门二三事特别多，早些年就有传言说季严最不待见的就是三老婆生的小儿子季琛。这爆料都一轮又一轮了，早就已经被各种细节锤得不能更锤，还有一堆人不相信。”
“啧啧，我觉得这份遗嘱现在就是最好的石锤了吧？季琛就是和季家不合！”
“这不正常吗？有那样水性杨花的母亲，我要是他爸我也不待见他。”
“楼上是什么毛病？亲子鉴定当年就做过了，季琛就是季严的亲儿子！出轨的人是他妈，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再说新闻也说了疑似，还没公开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底下是吃瓜网民们激情四溢的讨论，顾西宇翻了几篇报导，终于了解了个大概。他还成功从某篇报导里找到过世的季严和他小孙子——也就是本世界男主季梓轩的照片。
季梓轩贵为小世界男主，他的容貌可以说是十分出色，饶是顾西宇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西宇正盯着季梓轩看得入神，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旁的外套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把外套拿开，一颗白绒绒的脑袋就先一步蹦了出来。
是一只白色的长猫猫。
这只被养得挺壮的猫好像也没预料到会见到人，呆了一下后脚一蹬就要扑到顾西宇身上，没想到却在碰到人之前被他伸手稳稳接住了。它就那样挂在半空中，天空一样的蓝眸正与眼前人对视，彼此间的眼睛里都带着相似的怔愣。
大门忽然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响声。
季琛抬眸就见到一大一小的两颗头齐齐地朝他转了过来。
小的那个被陌生人抱着也不见慌乱，长长的尾巴还在身后悠闲甩动。大的那个表情虽然还是和之前见面的一样淡漠，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眼底飞快滑过的讶异。
顾西宇原本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没想到他结婚对象已经提前住进了所谓的‘新房’。
门边的人往他的方向看来后，忽然开口：“西西。”
顾西宇闻言一愣，他手里举着的猫突然挣扎着跳到地板上，屁颠屁颠朝对方走去。
男人顺手摸了摸跳到鞋架子上的猫，低声道：“西西看家辛苦了。”
顾西宇：“……”
心情有点莫名的不爽。
见男人朝客厅走来，他起身道：“对不起，我只是来确认几眼，马上就会离开。”
“没关系。”男人随手把钥匙丢在餐桌上，“我偶尔才会过来，其他时候都不在这里，你想住下来也可以。”
顾西宇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
季琛扯松了领带后打开了房子里的暖气，回头看见顾西宇像是准备离开的样子，开口唤住了他：“过来。”
顾西宇身上只穿了件深色的棉衣，衣领高高地遮住了他的脖子，一声不吭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听话好控制。
季琛在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抬起手，食指勾住他的衣领往下轻轻一扯。
他垂眸看着顾西宇那和他脸蛋一样白皙好看的脖子，仿佛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的脉动。
“结婚之后应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你都清楚吗？”说话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有磁性，顾西宇还能感觉到他手指从自己的衣领处离开，拇指轻抵在他下巴尖，带着威胁与暗示性地摩挲了一下。
顾西宇不喜欢这种像是被当成猎物一样的感觉，但也不害怕那种潜在的威胁感。
他抬眸迎上对方暗沉的视线，平静地回答：“清楚。”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低头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和自己逐渐混在一起的气息：“什么样的事都会顺从？”
“我更愿意称之为配合。”顾西宇应声道，“只要是合法范围内的事。”
几秒钟后，面前的人却把他放开了，边头也不回地朝房间走去，边说：“今天有点累了，下一次再做。”
顾西宇看到对方从他身上收回的视线里，没有半点欲|望，甚至好像还带着一些冷意。
对方情绪收得太快，而且那样的表现显然和他所知道的人设不符，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身材高大的男人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手上还多了点私人物品，然后重新披上衣服，像是又要准备出门。
“周末早上九点在这里等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
换好鞋的人原本想要顺便抱走趴在边上的猫，在看见顾西宇后，又把猫放了下来：“它叫西西，有空的话每天过来帮我给它喂粮，清理一下猫砂。”
说完，他就出门了。
宽大的房子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顾西宇把对方交代好的事情做完才回的家。顾勋人还在医院，许彩婷也没在，房子比那间豪华公寓显得更要冷清。
手机再次来信息，已经是他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
【宠爱之家：「图片」「图片」「图片」】
【宠爱之家：顾先生，今天下午送来的几只猫狗已经在基地安顿好啦，还把它们都洗干净了，店主让我发给你看一眼！】
顾西宇回了个谢谢，然后给对方转了1000块钱过去。
手机里浏览器的页面还停在与季琛有关的某一篇报导上，他随手滑了几下，开口轻唤：“系统。”
「？」
“季琛有没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
智能系统在几秒钟诡异的沉默后，才反问：「你指的哪种事？」
“为了利益和成就，杀人放火之类的违法记录？”
既然是反派，一般都会有什么黑料。要是能弄到这些东西并发给PAP的那位股东，或者想办法在大众面前曝光，交易可能就会失败了。这样一来，甚至还可以降低季琛对季梓轩的威胁。
系统第二次的沉默好像更久一些。
「没有。」
像是为了证明回答的真实性，系统又用着机械音重申一遍：「一次都没有。」
顾西宇闻言一愣，动作时脚不小心碰了床架子一下，床底旋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他弯腰从底下取出一本老旧的簿子，上面还贴着不少已经失去粘性的胶贴。
翻开一看，才发现是原身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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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五）
「你知道傅年吗？如果可以，我想稍微了解他一下。」
季琛收到顾西宇的请求时，正在季家大宅的书房里加班办公。
有关傅年这一号人物的资料很快就冒了出来，他只来得及看见他名字旁边标记着‘男二’的字眼，资料就被自动发送到顾西宇那里，变成蓝色的框框。
傅年？Y国傅家那位少爷？
他和季梓轩的关系挺不错，两个人同一家大学毕业，更是经常一起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
顾西宇怎么突然问起了他？
“赶紧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吧？”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缝，刚好可以听见房外忽然忙碌起来的声音。砰砰的开关门声不断，走廊还有不少人在来回奔跑和说话的喧闹声，像是有什么令人激动的事情正在进行中。
“车子已经在外面了！”
“是啊，厨房都已经开始在做接风餐了。我刚刚看见刘姐扶着老太太下楼，她在家里天天就念叨着这个孙子，现在终于把人给盼了回来。”
“我记得当年目送小少爷出国时他才到我肩膀这么高，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成熟稳重又帅气的大男人了吧？”
季琛并没有被房外人的喜悦感染。他揉着眉心连人带椅往后稍稍退开，也没有收拾被各种窗口填满的电脑界面，起身走到了窗边。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后车厢高高打开着，可以看见主宅里的人从里面搬了不少东西下来。
车前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矮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穿着深紫色的加绒衣裙，身上还披了件披风，即使顶着冷风也要亲自出来迎接那位比她高了不止一颗头的年轻男生。
两个人关系和睦地拥抱了好一会儿，等年轻的男生再把怀里老人放开时，严肃的脸上多了许多柔和。
季琛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楼下温馨的场面，书房的房门在轻敲两下后被人推开，家里的老管家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书桌旁。
杯子上面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管家叹了口气，用着苍老的声音提醒：“熬夜太多不好，忙完早点休息。”
季琛的视线还在楼下，眼前只有他看得见的系统面板还没被他撤离，角落那里有个灰色标着‘指令’的输入条，他研究了很久都还没掌握使用方式。
“今天有人问我，有没有做过杀人放火的勾当。”他突然开口说道。
老管家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无奈。
楼下那位笑得满面春风的老太太在她心爱的孙子的陪伴下回到了屋里，季琛无声轻笑，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当时在想，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183;
床底下的日记本，被原身故意藏了起来。
顾西宇曾经在他房间里找到过其他很日常的日记，所以没预料到竟然还会有一本特殊的。不过等他大概翻了翻后，就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日记里提到了一个男生的名字，对方叫做傅年，是原身刚进入高三时转到他们班的一位学生，也是改变原身生活方向的人。
傅年应该是个很优秀的同学，原身日记里前期提到他的时候，字眼间是满满嫌弃。直到后来他们意外因为年级间的篮球比赛成了朋友，生活堕落的原身得到了傅年的鼓励和引导，决定开始努力发奋，从被老师放弃的学生到高考后勉强顺利考上了大学。
原身和傅年高中毕业后就分开了，偶尔会用手机联系。
而原身对傅年的特殊感情到毕业后都没有消退，时不时还会在这本日记里提起。但他从小对自己就比较自卑，傅年对他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月光，他只打算默默收在心底。何况那时候这个世界的同性婚姻合法与否还在争论中，并没开放，原身更加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顾西宇看完后，沉默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没结错婚。
然后他就问系统要了傅年的资料，没想到它这回的速度还挺快，二话不说就把信息发了过来。
当看到傅年名字旁边还括号写了‘男二’两个字时，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幸好傅年本人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就会很头大了。
「与原身还有季梓轩同岁，虽然从小随家族在Y国长大，但中文说得很流利，中学时曾到国内上学一段时间，毕业后才又回到Y国继续学业。他是本世界的男二，Y国傅家的小儿子，中学时期曾与女主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在大学认识了季梓轩，两个人三观相合，拥有同样的兴趣和才能，而傅家正好与季氏集团是国际上的合作伙伴，所以成了会相互帮助的好朋友。
其个人信息与详细背景……」
顾西宇满意地看着傅年的资料，不忘和系统说：“谢谢。”
「。」智能系统一如既往的高冷。
几秒后自动通知又跳了出来。
「检测到目标危险值增长，现危险值为70，请宿主注意。」
顾西宇：“？”
他死死盯着那个往上增加的数字，抿嘴对系统说：“目标还挺烦人。”
系统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几秒钟后又是一条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75，请宿主注意。」
“…………”
顾西宇隔天大早就到风鸣总公司报道了。
他本来想着会不会有机会碰见来上班的目标，好歹看看他长什么样目前发展到什么程度，却正好看见前台的女工作人员在礼貌地拒绝一位穿着灰西装，肚子稍微有点大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带着一副让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眼镜，不晓得是楼内暖气太足还是其他原因，额头上不停在冒汗。
他拿着深蓝色的手帕擦了擦汗水，不死心地又问：“那你们季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工作人员维持着大方优雅的微笑：“季总是凌晨临时出的差，我们暂时也无法确定他的回归日期，少则几日多至半个一个月都可能，非常抱歉。”
顾西宇闻言怔了怔。
季琛出国了？
男人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拿出怀里的名片夹：“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季总回……”
他话还没说完，手一抖，夹子里的卡片全跌落在地板上。
顾西宇顺路上前帮他把地上的名片捡起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天海集团，李昌远。
“谢谢。”这个叫做李昌远的男人在他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前一把将它们抽走，看也没看他，把卡片交给前台人员后，表情不太高兴地离开了。
“天海集团？听说他们前阵子和我们公司的合作黄了，好像是他们那里不讲信用坑了风鸣吧，看样子可能是真的……”
前台处坐着的女生头也不抬地和旁边刚收下名片的人嘀咕着，拿着名片的人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朝顾西宇微笑道：“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顾西宇拿出了从店里打印好的文件：“他们刚通知我面试成功，让我今天过来上班。”
然后他被带到了三楼人事部，填写入职表和登记。
登记的地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生侧对着他，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在电脑上翻找着什么，和通话人说话时轻声细语的，态度特别礼貌恭敬。
“这是你的工作证，把这份表填好，你就可以领着它去十二楼，我会打电话给那里的人说说明情况的。”男生啪的一下把工作证放到了入职表边上。
顾西宇看了眼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陈翰’俩字。
“你叫顾西宇啊？长得这么好看，十二楼那群疯婆娘肯定高兴死了。昨天还在那里叫嚷着怎么突然有新人进来，我估计她们今天肯定全要打脸，嘿嘿。”陈翰单手托腮靠在桌子边看他填字，说话声量不算小，都盖过了旁边那位女同事的声音。
等看到他勾选‘已婚’选项的时候，还惊了惊，打断道：“等等，你是不是选错了？”
“没选错。”顾西宇温声回道。
陈翰眼神多了些许遗憾：“那群疯婆娘今天估计得体验大起大落的心情了。那么年轻就结婚，你伴侣肯定很优秀吧？”
在纸张上游走的笔尖稍稍一顿。
顾西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头也不抬回答：“不怎么样，我只是在做慈善。”
陈翰旁边那位女同事挂电话的时候，顾西宇人已经走远了。他正拿着顾西宇填的入职表夸他字写得好看，目光一瞥看到同事大大松了口气的模样，调侃道：“谁打来的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结束和阎王的讨价还价呢。”
“季总啊！”女同事抬手摸了一把高高束起的马尾，压低声音说，“前阵子不是刚从程序部揪出一位从天海来的那什么奸细嘛，现在人都卡得很严肃，刚才在跟我核对这阵子入职的人的资料呢。”
“欸？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你哪次见到季总出差公司里的人就敢放松的，就是因为他人不在随时也会……”
人事部两位员工的谈话内容顾西宇不知情，他拿着工作证离开部门时，在电梯口遇到一个男生。他脖子上挂着个和他相似的牌子，见到他忽然一笑，抬手和他打招呼：“嗨！”
系统在顾西宇茫然的目光下，发来了一小段信息。
「何荣，原身初高中时期的同学，因为胆小懦弱时常被原身以武力威胁给他当跑腿小弟和抄作业，直到高三原身向他道了歉，两个人关系才有所缓和。」
又是来自原身的一个孽债。
“好久不见，何荣。”顾西宇的态度还算自然，“你也在这里上班？”
“是啊，毕业后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应征上了，没想到你现在也……”何荣看了眼他工作证，又对着他友好地笑了笑。
“嗯，今天正式入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何荣走进去往9号键按了一下后问他：“你要去的是哪一层楼？”
“十二，谢谢。”也不知道原身以前是怎么和他相处的，顾西宇只看见电梯边的人在听见他道谢后，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多年不见的中学同学相遇，气氛免不了有些尴尬。顾西宇不善言谈，又怕一不小心暴露什么，就没有多说太多。
第九层很快就到了，何荣站在门外，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朝他挥了挥手，朝气蓬勃道：“有空可以约一起吃午饭，公司食堂的食物超好吃。”
顾西宇微微点头：“好。”
何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直到电梯门合上，顶端的数字又继续往上走，他才收起嘴边灿烂的笑容，眼神晦暗又带着心虚。
半响，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了条短信。
【他真的进来风鸣了。】
&#183;
第十二层的办公室是文字部门，女性工作人员确实占据了多数，就连来迎接顾西宇的主管也是一位看起来成熟干练的女人。
她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办公室里的同事好像也事先被她警告了一遍，所以他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只用眼神打量他，身前的键盘噼里啪啦作响，听起来像是很忙碌。
“这张是你的办公桌，报表应该会做吧？今天先把这些处理好就可以下班了。”主管把他领到角落的空桌子边，指了指桌上有一把短尺那么高的文件，简单交代几句就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了。
顾西宇翻了几下，里面一堆的财务数字看得他的头隐隐作痛。
虽然他很喜欢数字，但他更喜欢系统代码里的那些。
上班的第一天，顾西宇直接加班到了晚上。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很热情，尤其是那些女孩，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不像管理局里的人，大多时候见到他眼神都只有疏离的敬畏。
他们还教了他一些在他们看来好像很基础，但他确实不太有头绪的东西。
好在顾西宇的领悟力很快，除了因为还不熟悉所以慢了点，其他一切都还好。
要说最大的问题，大概是他好不容易进来风鸣，却没机会见到季琛吧。
“季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顾西宇和系统说话的时候，正躺在公寓里铺着黑床单的客房里。黏人的长猫猫在门外扒拉半天还是被他放了进来，舒服地躺在他身旁打咕噜。
这几天他的工作量都挺大，每天天都黑了才能离开公司。‘陈进’又交代他每天过来帮忙喂猫，因为隔天还要上班，他这几天就干脆直接在房子里暂时住下了。
「应该快了吧。」系统的回答很敷衍。
顾西宇怀疑之前那些人会失败不是因为任务没完成，是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眨眼就到了和‘陈进’约好见他家里人的日子。
顾西宇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后靠在客厅的沙发边上，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08：59。
还有一分钟就是约好的时间，陈进这几天都没回来过，也没有给他任何后续的通知，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件事给忘了。
九点一到，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
白猫翘着尾巴小跑过去迎接自己的主人。
来人今天身上穿的依旧是暗色系的衣服，暖和的大衣上沾了不少白色的雪花。
“走吧。”‘陈进’对他的准时好像还挺满意，抱起自家猫就招呼他出门了。
车子的颜色也是黑色的，顾西宇坐在副驾驶座上扣好了安全带，心无波澜地想——
幸好今天穿的是奶白色的棉衣，不然他们两个人坐一起不像是要去见家长，反而更像准备去收魂的阴间使者。
陈家家宅比顾西宇想的要大上许多。
原来车子经过大门后还得再开个几分钟才能见到房子的事，真实存在。
下车的时候，看起来历史久远的大宅内走出一位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管家，毕恭毕敬地对着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弯腰叫了一声：“五少。”
顾西宇打量房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勋不是说，陈进是陈家的二少爷吗？
“老太太已经在里面等候你们多时。”老管家说话的时候，视线也在打量着顾西宇，越看越惊奇，甚至好像还露出一丝欣慰。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顾西宇拿起接通后跟在‘陈进’身后往房子里走去。
许彩婷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顾西宇，你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骗我和你爸？！”
顾西宇眉头皱了皱：“我骗了你们什么？”
“我和你爸刚才去见了陈二少，人家说根本没和你结婚，还害你爸被打了一拳，跟杨老板的合作也黄了！顾西宇，你就是生来克死我们一家的吧？！”
顾西宇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前面人的背影，回道：“我没有骗你们，我和他现在在陈家，准备见他家里人。”
电话另一头的许彩婷停顿了一下，好像更生气了：“我们才从陈家出来，怎么没看见你？！”
不等顾西宇想明白这件事，许彩婷又道：“还有，我刚找到你掉在副驾驶座下面的结婚证，配偶那里根本不是陈二少的名字，写的是季琛，你还想骗我？！”
许彩婷这句话传入顾西宇耳里时，他正好跟在男人身后来到了客厅。
他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一抬眸就见到客厅的椅子上坐着和本世界主角季梓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位七旬左右的老太太，在他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杂乱起来，里面多了顾勋有些激动的声音，顾西宇却一个字也再听不进去。
他挂断了通话，握住手机的手缓缓垂落在身旁，另一只手却突然被面前的男人握住。
对方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他手掌的寒冷，顾西宇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人轻碰了一下，始作俑者并没有立刻抬起刻意低下的头，反而还用着不曾有过的温和语气对他说：“西宇，那位就是我的母亲，快叫妈。”
顾西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掌心里的手机快被他捏碎了。
叫泥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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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六）
顾西宇那声妈最后还是没叫出口，只礼貌地朝长辈弯腰打招呼。
先不说他现在是又惊又怒还想直接和季琛现场干一架的心情，客厅里那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没有想领他这一声敬称的意思。
季琛带着他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后，才把他的手放开。
“他叫顾西宇，是顾氏科技公司顾总的儿子。”
季琛在给季梓轩和那位老太太介绍他的身份，语气自然，字语清晰流畅，不知其中内情的人听了估计真的会信了他们已经认识多时。
而他只觉得思绪空白。
难怪，季琛和他领了证就不能再娶雷莉娜了，所以任务也就自然而然完成了。
他在心里问着系统：“为什么我结婚对象会突然变成季琛？”
对于自己的目标，他不喜欢被对方打破自己的计划，让发展脱离自己掌控和预想之外的感觉。
系统耿直地回答：「这难道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
顾西宇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好像真的无法反驳。
“顾氏科技？没听说过。”老太太小口喝着仆人递上来的热茶，眼睛抬也不抬地评价道。
顾西宇想起自己前几天搜索季琛时候看到的新闻报导，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季家主母林芳茹，但不是季琛的亲生母亲。
季琛不怎么在意地回道：“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公司，您没听过也正常。比起雷家千金那种拥有很高国民度的名媛，我更喜欢能够和他低调过日子。”
林芳茹问：“你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好一阵子了，那为什么前阵子家里介绍的那些相亲，你都没有拒绝反而还去赴约？”
顾西宇默不作声地盯着身旁的人，心想对方会怎么圆谎。
没想到季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腹稿，眼里的无奈恰到好处：“当时我和西宇正好吵架了在闹分手，故意想气他才答应的那些相亲。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放下他，舍不得看他伤心难过。”
顾西宇：“？”
林芳茹打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理了理身上的披巾又问：“是吗？那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季琛垂了垂眸，轻笑道：“因为我最开始和他在一起只是想找个伴，没动过和他正式领证的念头，就觉得没有公开的必要。也是经过上次的争吵，我才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确认了是我想携手共度此生的人。”
顾西宇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又渣又深情，他差点要信了。
季梓轩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高领衣服，气势看着挺稳重，与他视线接触时还对着他点了点头：“顾先生虽然不是出自什么大世家，不过家庭和成长背景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小叔真的喜欢就行。”
林芳茹却道：“我听说顾先生家里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
她虽然只看似漫不经心问了这句话，但懂的都明白她是在怀疑这份婚姻是否掺杂着什么利益关系。
季琛：“的确有这件事，不过我向来不怎么特意过问西宇家里企业的情况。再说，他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好，所以即使和他领了证，我也不会插手他家里的事。”
很好，话都让他给说完了。
不管林芳茹怎么问，季琛的回答都无懈可击，连一些顾西宇不一定知道的事都能答得上来。
她的疑虑暂时消了些许，最后又对季琛试探道：“我对你伴侣是男是女没意见，不过既然领了证，你也不缺钱，怎么都得找个时间对外正式宣布，然后办一场婚礼吧？”
季琛伸手在顾西宇头上摸了一把，看着他像是受到极大的冒犯给了他一记冷眼，心情大好地回答：“放心，等我把公司近期的事情处理好，他也做好面对媒体大众的准备，一定会给他办一场难忘的婚礼。”
顾西宇抓住季琛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的手腕，力道和刚才掐手机的时候没什么差异：“好啊，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
他被留在季家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期间季梓轩的电话就没怎么断过。他吃饱准备跟着季琛一起上楼时，季梓轩碗里的饭还有一大半。林芳茹坐在餐桌旁，满脸心疼。
顾西宇最后跟在季琛身后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顾西宇冷脸看着季琛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深吸口气后问：“季琛？你就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事吗？”
结婚对象突然变成目标，他内心现在积满了难以形容的郁气。
惊愕与不敢置信，还有被算计和被欺骗的震怒感。
他当时为什么不打开那本结婚证？不，他在领证之前就应该先确认‘陈进’的身份，不该自信地认为会在民政局前找他的，肯定只会是陈进。
主要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没预料到季琛会那么快就注意到他，甚至和他扯上关系。
难道雇凶杀人真的和季琛有关？
“你指领证的事？”
季琛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笑了一声反问：“不如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和雷莉娜的会面，并且还要代替她来见我？”
顾西宇垂在身旁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季琛知道这件事？
看着季琛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顾西宇淡声回道：“正好听到她说不喜欢你，而我有点事想问你，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你见一面。”
结果还被鸽子了。
“这样。”
季琛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可惜说：“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偷偷喜欢我很久了，想通过这种方式认识我，所以给了你这个机会。”
顾西宇：“……？”
季琛又问他：“那要离婚吗？”
顾西宇没想到季琛会这么干脆，反而怔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的任务不是需要接近目标？这样的绑定关系，不是挺方便？」
顾西宇觉得系统说的话，不无道理。
于是他拒绝道：“不需要，跟陈进还是跟你结婚对我来说，只是选择猪或者狗的分别而已。”
这是一句挺冒犯的话，如果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对他说，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没了。
然而季琛在短暂的沉默后，只好奇地问他：“那谁是猪？”
顾西宇：“……？？”
重点是这个吗？
继阴间系统之后，他又找到了第二个难以沟通的人。
憋了一股气的顾西宇正准备离开，季琛又叫住他：“你说有事想告诉我，是什么事？”
他以为季琛问的，是刚才他随便找的借口。没想到季琛忽然把电脑屏幕转对着他，里面显示着他电子版的简历。
简历的某个角落还被标出一些字，他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是特意被藏在里面的暗语，拼起来是‘我有很重要的事通知季总，与风鸣有关’。
顾西宇沉默了，并在心里对系统发出一个疑问。
系统无能为力：「我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它倒没有骗顾西宇，他传来的这具身体原本的定位就只是不怎么重要的炮灰，对他的介绍也很片面浅薄。顾西宇过来之前发生过的那些生活细节，并没有被记录在后台数据之中。
顾西宇没有立刻回答季琛，而是问他：“大概一周前，我被堵在一条巷子里差点被杀死，是你派来的人吗？”
季琛顿了顿，疑惑道：“我和你在这之前没有过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派人去杀你？”
“再说，我不做这种犯法的勾当。”电脑里有新邮件的提示响了一下，季琛看了眼才又低笑，“不过，不保证我以后不会改变想法。”
顾西宇看季琛的反应不像是在骗他，又想起了那个还被留在他房间里的U盘。
里面可能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结束和季琛短暂的谈话的顾西宇本来想要直接离开季家，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季梓轩：“奶奶明天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她说你是小叔的伴侣，让你也留下来一起见证。”
顾西宇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也有点担心目标知道后的反应，就顺势答应了。
晚上留宿时，他和季琛自然得睡一间房间，就连他换上的睡衣，都是季琛从橱柜里拿出来借他的。
“这是我高中时期的睡衣，穿你身上应该正好。”
顾西宇感谢季琛的好意，但就是莫名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午夜，卧室的大床上只有顾西宇和季琛养的白猫。它趴在季琛的枕头上，也不睡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聊地四处张望着。
即使是在季家大宅，季琛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多，最显眼的就是边上那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着一排排的书，大小厚薄应有尽有。虽然他挺想再趁机多了解季琛一些，但他没有趁别人不知道随便翻找别人东西的习惯。
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书房门底下的灯还亮着，顾西宇站在外面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季琛的说话声应该是在开什么跨国会议。
他刚要准备回房，转身就见到白天和他打过照面的老管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从走廊的另一边的楼梯口慢悠悠地上来。
对方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顾先生好，你是在等五少爷吗？”不知道为什么，老管家看起来好像挺高兴。
顾西宇没有回答，老管家自顾自道：“难得你过来，他还忙到那么迟，我得说说他了。”
“没关系，公事要紧。”顾西宇回道。
老管家笑了笑，忽然感慨道：“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的主见，唯独对婚姻大事没什么想法，我还以为他会接受季家的安排随意娶个女孩过日子，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主动承认喜欢上谁的一天。”
顾西宇心想那都是假的，奥斯卡欠你们少爷一个奖杯。
没想到老管家说着眼角就开始泛泪：“他在季家不容易，现在难得有个人能陪在他身边……这也算是作为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的小要求，希望你可以对他好一些。至少在这个宅子里，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顾西宇想起林芳茹和季梓轩对季琛疏离的态度，问道：“季家人和他关系不好吗？抱歉，我以前不怎么过问他的家庭情况。”
老管家沉默许久，才语气沧桑道：“季琛这个孩子虽然做事比较强势，即使对自己的亲人也不留情面，但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只是，这个世界对他一直都不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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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七）
顾西宇隔天醒来的时候床上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白猫倒是已经不在了。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上面显示着几十通未接电话，都是顾勋和许彩婷打来的。
他摁掉屏幕没有回拨，揉着双颊从床上坐起，盯着自己露在被子外的脚趾丫发了很久的呆。
靠窗的桌子上多了一瓶东西，他起身后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眼疾相关的药。
季琛眼睛不好吗？
窗帘敞开着，他正好可以透过窗看见从不远处一座小分院里出来的男人。他手机握在耳边唇瓣微动，周围还跟着一只边跑边甩晃身体的白猫。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通话中的男人突然抬起头，视线准确无误地与他交触。
“对，和安德瑞先生说，我要提前和他见面，谈谈股份转移的事。”季琛边低声说着话边从别院里走出来，另一只手往裤袋一塞，把掌心里的钥匙收了进去。
“顾家？和风鸣没有关系，不需要帮忙处理。”
说着，他忽的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大宅三楼的窗户上，嘴边笑容又深了几分：“我倒是想看看谁敢插手。”
顾西宇梳洗完换好衣服，就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待在季家和顾家都一样不自在。只不过他现在多少是以小辈的身份前来作客，不好在房里逗留太久。
“是啊，那年的话剧演出确实很冒险，但也很成功……”
顾西宇一开门就和走廊上正好谈笑着经过的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看清其中一人长相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又‘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季梓轩旁边那个男生，长得和傅年还挺像？
“……”
冷静点，傅年大概率不知道原身喜欢他，情感方面的麻烦事应该不会落到他身上，没有担心的必要。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顾西宇又面不改色地打开房门，朝门外神情愕然的俩人点了点头：“早上好。”
态度自然得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觉。
“……西宇？”亚麻色头发的男生回过神来，语气更加讶异。
“好久不见，傅年。”顾西宇平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季梓轩迟疑道：“你们认识？”
傅年大方一笑：“我以前不是和你提过，中学那会儿到国内上课时认识了一位很好的朋友吗？就是他。”
见傅年脸上透着些许疑惑，季梓轩便解释：“我刚刚不是和你说我小叔结婚了？你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被我小叔那样的大魔王看上，他就是那个对象。”
顾西宇被季梓轩口中的词给引起了注意：“大魔王？”
季梓轩以为他是在替季琛生气，解释道：“抱歉，主要是我们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曾经见过小叔几次，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漠，而且听说过不少他在商业间一些比较狠戾的手段，所以傅年私底下给他起了这么一个称呼。”
顾西宇难得笑了一声：“没关系，还挺合适。”
说完他才注意到傅年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与他对视时，这个看起来斯文又懂事的男生才对着他点点头：“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我确实有些意外。”
季梓轩在知道顾西宇和傅年的关系后，对顾西宇的态度就友好和亲近了许多，至少不再向最开始见面那般，态度疏离又冷淡。
同龄的人聚在一起总是有比较多话题可聊，而且傅年是个比较细心的人，大概是知道顾西宇的处境，都会特意抛话题给他。顾西宇虽然不爱闲聊，但在他面前的一个是男主角一个是男二，他倒不介意和他们结交。
时间越接近中午，季家大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有些是季家直系亲属，有的则是一些分支或者有关系的远方亲戚，被邀请到季家作客。
大部分的来宾在知道他是季琛的伴侣后，都对他有了很大的兴趣。
但他们展现兴趣的方式，却不是善意的。
“啊？原来你是国内大学毕业的，你说的大学名字我没听过耶。”
顾西宇心平气和道：“国内大学资源也不错，很多时候不比国外的差。”
“顾氏科技？名字带顾氏的大公司不少，你爸的是哪家？”
顾西宇：“只是个人小公司，不足为谈。”
“还以为季琛眼光会更高一些，没想到……啊，对不起，没说你不好的意思，请不要在意。”
顾西宇：“他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不然也不会直接相中他这个要来搞他的人。
烦人是挺烦人，但对他来说其实还好，毕竟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那些人的态度并不会影响他的生活方式。
直到有个鼻子底下留了一小撮胡子的中年大叔，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后瞟了他一眼，语气嫌恶：“我以前以为季琛只是性格比较孤僻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没想到也是个心理有病的家伙，竟然喜欢男人。”
“这位先生，喜欢同性不是一种疾病。”
“希望你以后在发表一件事情的言论之前能多看点相关的书籍或者资料，这样才不会让你看起来显得没有文化。”
季琛刚从楼上书房就听到顾西宇对着他某位叔叔说的这两句话，语气和态度听起来还好，就是内容特别直接不留情面。
沙发上的中老年人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怒斥：“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果然什么样的性格配什么样的人，也就有那样糟糕的母亲的季琛，才会找了你这样糟糕的对象！”
他的声音有些响亮，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停下谈话，惊愕地往他们看了过来。
抬起的巴掌没有挥到顾西宇身上。
那位叔叔的手被顾西宇轻轻一握就再无反抗能力，他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疑惑：“我不知道你们季家的那些二三事，但客观来说，就算季琛的母亲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心思和情感总是那么的复杂，他活了那么久，终究没想明白过。
对方被他这认真的语气一问，怔了一下，恼羞成怒道：“怎么没关系了？就冲着他能把他哥哥打得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医院下不了床，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子儿！”
季琛靠在楼梯口的墙边默默看着顾西宇，仿佛他们谈论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凑热闹的旁观者。
顾西宇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回道：“那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他边说边放开面前人的手，也不介意厅里的其他人都在注视着他，温声补充：“如果我有一个那样的哥哥，那他现在的坟头草应该有一米高了。”
“三太太被发现出轨外面的小白脸时，五少才一岁，刚学会走路说话。他那么的小，什么事也不知道，就要开始承受来自他亲生父亲对他的厌恶，还有手足们对他的欺压。”
老管家大概是把他当成了真的能够给季琛带来‘幸福’的人，又或者只是终于有了能够稍微倾诉的对象，昨晚给季琛送完咖啡后，又拉着他在走廊一角说了很多。
“别人都说他对大少还是太狠了一些，可又有谁知道他在高中之前一直都被大少欺负着？最严重的的那次他还不到十岁，被踩得手骨都折了，养了很久才好起来，现在只要天冷手就得遭罪。”
“他当时也不哭，自己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那里受着，最后还是我发现他流了一身血送去的医院。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人帮忙，他告诉我因为知道说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他那会儿明明那么小，脑袋却比谁都还要清醒。他不回屋里就是要好好记着那些事，以后才知道该怎么讨回来。”
“明明只是该无忧无虑上学的年纪，可他在这个家长这么大，就没有体验过‘快乐’两个字。”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让季琛变成其他人眼中可恨之人的，大概就是他那些令人感到唏嘘的过往吧。
“你……你你！”顾西宇那句反驳的话实属不给季家人面子，惊呆了其他看热闹的群众们。
可他却没有心思关注他们碎言碎语的内容，因为系统的提示恰巧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70。」
顾西宇看到了楼梯口处的季琛，后者穿着他早上看见的那件深色衣服，斜靠在墙边，用着那双漆黑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与他对视。
他还没反应过来季琛的态度，智能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个评测程序肯定有问题。」
顾西宇疑惑：“？”
可是系统没有再回答他。
季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陷入沉思。
评测程序一定有问题。
他又在心里对着自己重复道。
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被顾西宇那番不给他叔叔面子的话取悦？
“太太来了！”
林芳茹的出现打断了所有的争吵，她只淡淡地瞥了刚造成不小轰动的顾西宇一眼，什么都没说。她可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知道了但并不在意。
“今天找大家过来，主要是想正式向季家所有人宣布老爷子的遗嘱。”
季家老家主季严不久前因病过世，遗嘱迟迟没公开，一直到现在林芳茹才终于松口。负责律师在得到她的指示后拿着遗嘱站了出来，开始宣读。
对于分布财产的事季家大部分人都不在意，他们最关心的是季家新任家主的人选。季家家大业大，要是不来个能让他们信服的人选，怎能镇压得住所有人。
虽然其实以现在的情况来说，除了独自成长至其他人不敢再轻易招惹的季琛之外，谁当上那个位子都会有人有意见。但只要是季家人都知道季琛和季严糟糕的关系，他基本不可能得到那个位子，而这个情况下认为自己拥有能力继承的人也不下少数，所以场上所有人都心思各异。
提前通过系统介绍知道结果的顾西宇很淡定。
这个世界的目标和主角所产生的矛盾，就是从宣布遗嘱后正式开始的。
季梓轩被季严指明继承新任家主之位接管季家底下所有产业，而他只是个25岁的年轻人，结果宣布的那一刻，自然得到了很多旁支的质疑。
“梓轩？他年纪那么小，对外也暂时还没有很大的成就，他真的能够胜任吗？”果不其然，当律师念出季梓轩名字的时候，厅里所有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谈论了起来。
林芳茹不乐意道：“什么叫做没有很大的成就？梓轩这些年在国外替季家稳定了多少企业，又帮季家弄到了多少合作，提高了季家国外分公司的收入，甚至登上国外的报导，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我们也不是不认可老爷子的决定，只是你想，梓轩到底还是太年轻，而且才刚从国外回来。”
“我们的意思是，在他彻底了解季家所有产业的运作之前，是不是应该提携一些比较有经验的长辈，辅佐他对季家的管理？”
林芳茹冷笑：“你们以为是古代管理朝政，还需要摄政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心思，辅佐辅佐着，不就直接爬到头上去了么？”
“哎呀，你也别那么想……”
唯独作为‘夫夫’的季琛和顾西宇，并肩站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交流。
顾西宇察觉到了坐在季梓轩旁边的傅年的注视，往季琛稍微靠近后主动搭话：“你不惊讶吗？”
季琛直视着前方吵杂的人群，漫不经心道：“预料中的事。”
顾西宇安静了几秒，又淡声问他：“那你生气吗？”
这一次季琛终于侧过头与他对视，片刻的停顿后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挺生气的，你要哄我吗？”
系统突然跳出一条自动通知。
「特殊指令已触发。」
特殊指令？
「特殊指令为主系统通过后台的反馈计算后，推测出极大可能缓解目标危险（威胁）值，并有助于任务执行者后续发展的额外指令。特殊指令完成后能够降低的危险值无固定数值，一切随缘，请宿主加油。」
顾西宇刚听完这条解释，指令内容就发了过来。
「特殊指令：请宿主想办法哄目标开心。」
顾西宇：“？”
这个阴间系统是在跟他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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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八）
“如果我拒绝完成指令呢？”这是顾西宇听完后，第一个考虑的问题。
自动回答又跳了出来。
「倘若宿主拒绝完成系统的指令或任务，将视作反叛者处理，并给予一定程度的责罚。」
“……”
这场任务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顾西宇头有点疼。
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适合那种只需要提刀把敌人砍死，直截了当的任务。
他侧头幽怨地瞥向身旁的季琛，却见他一手抵着下颌盯着前方，好像正因为什么而微微出神。
“这是老爷子的决定，你们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律师，请你继续往下说。”林芳茹不怎么响亮但极有当家主母气势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反对的旁支其实除了不相信季梓轩的能力，也是因为心理的不平衡，故意想找不快了罢。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林芳茹也大有他们再说下去就会发怒的态度，他们便暂时安静下来。
顾西宇从遗嘱中听到了季严其他孩子和孙子孙女的名字，包括这栋大宅也被留给了林芳茹。
直到最后的最后，才是季琛。
五百万以及和主宅分割开来的那座小别院，是季琛仅获得的遗产。而且这还是因为季琛结婚后才能得到的，如果他现在还是单身，估计一分钱都拿不到。
就连季严才几岁大的小孙女，在满二十一岁后都能得到好几个亿和一块作为嫁妆，后期大概率还会增值的土地。
五百万数额确实不小，但对季家这种家底随便上百亿的大家族来说，不过是微如牛毛。尤其季琛还是季严的亲儿子，他偏心得如此明目张胆，的确是过分了。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里事，顾西宇没资格站在任何人的角度去指点什么。
季琛倒很沉得住气，即使收到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也不介意，甚至拿着手机开始给人发信息，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但顾西宇就站在他旁边，或许别人看不见，他却多少能察觉到季琛眼底的暗沉。
比起难过，更像是心灰意冷得濒临爆发的边缘。
顾西宇突然开口问：“季琛，你很缺钱吗？”
季琛停下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的动作，反问：“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既然不缺，就没必要在意别人施舍的那部分了。”
顾西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还在吵吵闹闹的季家人身上，就连语气都特别轻淡。
这是季琛第一次注意到，顾西宇不管什么时候，即使情绪再不怎么高昂心情不怎么愉悦，眼底都始终留着一抹温和。
那不是对个别人的柔和，更像是……他对自己的生活，对这个世界抱持的一种态度。
“钱还是自己亲手挣来的更有成就感，不是吗？”视线忽然对上的那一刻，季琛下意识望进顾西宇那只颜色较浅的眼眸，心里忽的闪过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以至于他手一抖不小心把还没编辑完的信息发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上面是他和金柯的对话。
金助理：【我刚刚收到消息，安德瑞先生和顾先生父亲的公司有过矛盾。他性格比较小心眼，如果让他误会你和顾家有合作往来的关系恐怕就会拒绝这项交易。现在你和顾先生领了证，想对付顾家也更好下手一些，需要按照之前说过的计划处理吗？】
季琛看着自己刚不小心发出去的信息，在金柯回复之前又点了撤回。
金柯的消息正好跳了出来：【好的。】
‘金助理撤回了一条消息’。
C：【顾家的事我再做打算，先把我和顾西宇结婚的事压下来，等合约签了，他想反悔也来不及。】
金助理：【好的。】
季琛退出了聊天页面，等他试图摸清心里刚才一瞬间升起的怪异感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厅里的律师已经读完季严的遗嘱，正在收拾东西。林芳茹也在刘姐的搀扶下站起身，在和旁边的季梓轩说话。季梓轩的表情很严肃，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想直接掌权，对于这样的决定也有一定的压力。
刚才还在和他说话的顾西宇已经不在了，眨眼的时间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
“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顾西宇来到厨房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位正在洗碗池旁边忙碌的仆人。
她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收回：“请随意，不要把东西弄坏就行。”
顾西宇有意识以来就好像没哄过人，对于系统指令他的想法很直接，就是只要能让目标开心就行。
而让目标开心的方式，不就得从他喜欢的事物下手吗？
系统那天发过来的，有关季琛那些乱七八糟的介绍终于起到了用处。顾西宇从资料得知，季琛特别喜欢喝咖啡类的饮料，要求还特别高。
直接去买一杯好像太没有诚意，为了保证指令可以完成，他决定亲手做一杯。
顾西宇在管理局的日子还算悠闲，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都不需要动手，所以有很多可以研究其他事情的时间。
比如他就喜欢利用空闲给自己弄点饮料甜食，或者是突发奇想研究点新的菜式。专心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会变得更加平静，沉浸在那样的氛围里是他舒压的一种方式。
等他一步一步从磨咖啡开始到弄好拿铁，准备用拉花结束时，厨房里只剩下他了。
顾西宇刚拿起装着奶泡的小杯子，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他抽空看了眼，发现是傅年后就没有在意，低头开始动作。
直到傅年走到他身旁开口对他说了句话。
“你当年塞在相册里的情书，我看见了。”
顾西宇手一抖，拿铁表面上原本逐渐成型的小老虎直接裂了开来。
他拿着杯子停顿几秒，才面不改色地把它们慢慢放在桌子上。
……草。
什么情书？
傅年见顾西宇没有看他而是面色凝重地盯着杯子发愣，担心他会恼羞成怒，便又出声说：“你别担心，我不是来拒绝或是说你的。”
“说来我刚发现的时候确实很意外，如果我那天没有一时兴起把你送我的手工相册拿出来仔细翻看整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你塞在那张照片后面的信纸。”
顾西宇面无表情，心情波涛汹涌。
为什么，原身没有在日记里提到这件事？
难怪傅年今早见到他的时候表情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季家人开会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他和季琛这里瞟来。他原以为傅年是以季梓轩好友的身份，在帮他关注未来有力竞争者的情况和态度变化，没想到……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顾西宇正处于巨大的震撼之中，厨房里也因傅年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而陷入诡异又安静的气氛时，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尴尬。
同时也把这份尴尬推向另一个高峰。
季琛倚靠在厨房的入口边看着他们，手里还捧着小山堆一样的小饼干在吃。那些手工饼干上了一层焦糖，看起来又薄又脆，塞进嘴里的时候咔滋作响。
顾西宇：“……”
季琛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抿着嘴，在心里问着系统：“你说他听到了多少？”
向来一问三不知的智能系统这次竟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都听到了。」
季琛轻笑道：“你们继续，别在意我，我只是碰巧路过。”
顾西宇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虽然，他知道季琛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外人不知道。而季琛这种当总裁的一看就是特别好面子的男人，即使他不喜欢他，可是他能够忍受被戴绿帽般的感觉吗？
像是为了附和顾西宇这个想法，系统的自动通知下一秒就跳了出来。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80。」
顾西宇：“……”
这玩意儿在季琛被遗产打脸的时候都没动过。
幸好傅年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季琛的出现暂时打断了他想和顾西宇好好叙旧谈一谈的心思：“有空再约，我的联系方式没变。”
傅年离开后，季琛还在吃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饼干。
顾西宇看着失败得彻底的拉花，心里对季琛刚才暴涨的危险值有气，也没给他重做，在他走到桌台边后就把拿铁推给他：“给你的。”
“原来你在这里忙半天，是在给我弄东西。”季琛挑了挑眉，从边上拿了个小碗把手里的饼干都倒进去，到洗手台边上洗了手才又回来。
顾西宇知道他话里的暗喻所以没有回话。
这人倒好，回来后拿着杯子看了眼问：“我猜猜，你画的是猪还是狗？”
顾西宇面无表情对着他：“不喝就倒了。”
季琛喝了一口，有些意外：“还挺好喝。”
顾西宇没再回话，自发地洗杯子去了。
季琛看着他充斥着郁气的背影，心情还真莫名且控制不住地变好了一些。
「特殊指令已完成。」
系统的自动通知突然跳了出来，顾西宇还没来得及高兴，它又补了一句话。
「目标危险值-1，现危险值为79。」
顾西宇：“？”
他搓杯子的动作重了不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按着哪个仇人在搓洗。
满了也好，他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把人一刀捅死。
“你爸给你的那五百万，正好可以用来置办你和西宇的婚宴。你怎么说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物，总不能敷衍了事。”季琛和顾西宇离开季家前，收到了林芳茹的提醒。
顾西宇趁机往小别院的方向看去，季家住宅的仆人已经开始在把季琛的东西搬过去了。
“好啊。”季琛答应得很爽快，还绅士地帮顾西宇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林芳茹又板着脸道：“下周末在四季酒店的晚会也可以把他带上，也算是先向那些老熟人介绍介绍，打个预防针。”
季琛应了一声，目送林芳茹走往住宅的大门时，正好见到在门边和季梓轩说话的傅年。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回哪个地方？”车子开到一半，季琛率先打破了安静。
顾西宇看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回道：“顾家吧。”
家里估计还有一场混乱等着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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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九）
车子在顾西宇的别墅前停了下来，没有熄火，季琛也只是挂了档没再动作。
“婚礼之后再说，至于下周……我尽量让人早点把定制的西服送到你家，省得他们以为你是我从哪个小村子偷拐回来的。”刚领完五百万遗产的季琛如是说道。
顾西宇抿了抿嘴：“谢谢，西服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出席你们的高级晚会。”
他不是个高调的人，也不是很想和困扰管理局多日的目标举办什么世纪婚礼。至于林芳茹说的商业晚会，他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所以就更加不感兴趣了。系统当初也没提过里面会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去了反而还得欠季琛一套衣服。
季琛又道：“你的白月光傅年也会在，真的不去？”
顾西宇本来还在犹豫，毕竟多掌握一些目标的情况也挺好。
可一听到傅年的名字，他拒绝的想法顿时变得更加坚定，只是对季琛这种看热闹的态度有些不解：“你让我去，是希望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下捉奸在床，然后再顺理成章跟我断了关系，全身而退吗？”
季琛没有否认，眼底还滑过一丝可惜，嘴上却道：“没有，怎么会呢？”
顾西宇下车后就把门关上了，连个再见都没说。
荒谬的是，系统自动通知在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跳了出来。
「目标危险值-1，现危险值为78。」
顾西宇：“……”
果然目标的思维，非正常人可以揣测。
要不是危险值达到100世界线立刻崩塌的风险会很高，他肯定已经让它满了。
顾西宇刚走进家里，沙发上的两个人就齐齐往他这里看了过来。
顾勋的腿不方便，只能激动地朝他招手。反倒是许彩婷一改昨天骂咧咧的态度，说话的语气是顾西宇穿越至今没感受过的柔和：“西宇，你回来啦？爸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没接呢？”
顾西宇回道：“昨天比较忙没注意，早上起来手机没电了。”
想象的暴怒场景并没有发生。
许彩婷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斥责他，反而还一脸欣慰地拍着他肩膀说：“是和季总一起吗？那忙得好，我懂的，不怪你。”
顾西宇看着许彩婷那一副他好像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的表情，有些疑惑。
可能许彩婷也知道大家族里的人不好应付吧。
说着，许彩婷又把他拉到客厅坐下，顾勋在他对面笑得跟角落那尊长寿星君的表情一样慈祥：“阿宇啊，你结婚证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本子上写着的季琛……是风鸣那位季总吗？”
“是。”顾西宇回道。
顾勋的笑容更和蔼了：“你怎么都没和我们提过？还有，你那天答应了爸会去和陈进领证，怎么最后成了季总？”
被莫名安排了剧本的顾西宇只能开始睁眼瞎编：“我认识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前阵子正好和他吵架，所以我当时没有拒绝你的要求。后来他知道了这件事，提前去民政局把我拦下来，逼我和他领了证。”
严格来说确实是被迫的。
“哎，你应该早点和我们说这件事，爸妈怎么可能会拆散自家儿子那么好的姻缘。”顾勋乐呵呵地说道，见顾西宇没什么反应，又试探着说，“既然你和季总在一起了，我们肯定得和这位儿婿见见面。要不，你和他约个日子？”
顾西宇：“我会跟他说。”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
许彩婷捂着嘴轻笑：“你是他爱人，他要是说忙就跟他多撒几次娇。实在不行，你那什么多给他几次，他肯定会答应的。”
？
多给几次，什么？
顾西宇看不懂许彩婷脸上怪异的笑容，见他们沉浸在‘风鸣总裁竟然是我儿婿！’的情绪里，又默默一个人回到了楼上。
去一趟季家，比他去杀一次异兽还要疲惫。
‘叮——’
【麦克电子维修：笔电修好了，勉强还可以开机，就是之前的硬盘损坏得挺严重，得换新的。】
顾西宇手机刚充上电开机，就看到了维修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他又往回发了个消息：【里面的资料都没了？】
老板几分钟后才回复他。
【麦克电子维修：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你这个破损程度，还能开机已经不错了。其他资料，如果你有存在云端之类的地方，可能还有机会找回来吧！】
这是原身的东西，顾西宇没打算丢弃：【好，我过几天去拿。】
他把硬盘的钱转给老板，退出聊天界面时正好看到那个被他备注着‘陈进’的人，头像是只蓝眼的白色长猫猫。
顾西宇把备注换成了‘大魔王’，他盯着那三个字，唇角往上弯了一下才给对方发消息：“我爸妈说想见你一面。”
季琛可能还在开车，没有回他。他也没在意，消息发出去后就把手机放到边上了。
顾西宇把能找到的，原身和傅年相关的东西都拿出来，尤其还把所有日记本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你在做什么？」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如实回答：“看和傅年相关的日记。”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为什么要看？」
“省得以后和他见面一问三不知。”
「哦。」几秒之后，冷冰冰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想和他来一场旧情复燃。」
顾西宇翻动着日记本的手一顿：“喜欢他的人又不是我。”
「是吗。」
顾西宇：“？”
系统没有再回答他，没多久后又是一条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1，现危险值为77。」
顾西宇动作又是一顿，心想季琛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睡前，他躺在床上调出系统面板，看着目标危险值边上鲜红色的数字。
按照特殊指令和季琛那种降低的速度，得忙到何年何月？
面板上突然跳出一个小弹窗。
{支线摇一摇，随机解锁中枢主系统计算后推荐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有时间限制，没有完成也不会受到惩罚，时限内完成*最多*可减少20点的危险值！}
顾西宇盯着‘最多’俩字，总觉得有坑，但还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接受了。
「随机触发支线任务：
下周日商业巨头们的晚会，本世界女主雷希希（现名为程浅浅）将会被已经察觉到她真千金身份的雷莉娜设计，想借机破坏她的名声继而错过和她父亲的见面。她会在雷希希的饮料里动手脚，而任务目标也将成为被设计的对象。如果计划成功，任务目标和女主的声誉会受到影响，从而成为男女主后期感情上的一大阻力之一。
完成此支线任务可以帮助女主逃离一劫，但同时也会让目标从险境中脱离。虽然无法降低目标给男主带来的威胁，但经数据推算显示，将能够减少最多10点的危险值，宿主是否愿意接受任务？」
顾西宇犹豫了一下，在看见女主的名字后，还是选择了接受。
少了个可以毁坏季琛名声的事情确实可惜，但因为这点就要牺牲女主的声誉，至少他不太乐意见到。
他接受了支线任务后，左下角就多了个只有拇指头大小的方形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正好就是下周日的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叮——’
手机又传来了信息的提示音。
【大魔王：最近的行程有点满，得晚会结束之后才行。】
白天发的消息，季琛现在才回复。
顾西宇随手给他回了个表情：【[OK]。】
他看了眼面板底下的倒计时，又想起自己下午和季琛说的话，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半天，才又敲下几个字。
【顾西宇：你下午说的西服，】
【大魔王：？】
【顾西宇：记得赶在晚会前给我送到。】
掌心里的手机在十几秒后震了震，新增消息是一个会动的表情。
动图里的白猫正优雅矜贵地趴在沙发上，微眯的眼睛和身后悠闲甩动的尾巴在抓拍下，正好给人一种‘王之藐视’的感觉。
【大魔王：你那天不是说有人在追杀你？这么大摇大摆和我一起出席晚会，不怕被仇家找上门么？】
【顾西宇：季琛，你不想让我去？】
另一边，公寓里的季琛拿着手机，又看了眼可以随着他心念消失或显像的面板。
上面的记录，还停留在顾西宇对他‘是吗’两个字提出的问号质疑，他低头敲下几个字：【衣服我会送到。】
不知道顾西宇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如果再拒绝的话，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点进和金柯的聊天界面：【尽量把和安德瑞先生见面的时间安排在晚会之前，越早越好。】
&#183;
顾西宇拿回笔电后，就立刻检查那天捡到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但被加密了。
几个可能会是密码的数字他都试过了，全都失败。
他的智能系统，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简直是拖油瓶中的拖拉机。
季琛给他准备的浅灰色高定送上门的时候，是许彩婷替他收下的。
她惊叹道：“没个上百万拿不下来吧！”
顾西宇：“……”
这个世界的物价已经如此可怕了？一套衣服得上百万？
自顾勋和许彩婷知道他结婚的对象是季琛后，家里的气氛天天都和过年一样充满喜气，他已经好些天没有挨他们的冷眼了。
顾勋：“放心，咱儿婿可是风鸣的总裁！虽然现在风鸣还比不上季家这种拥有近百年背景底下的企业，但爸相信他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越季家！”
顾西宇心想，恐怕要让顾勋失望了，因为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顾勋：“我相信我们的好儿婿，肯定不会对顾家见死不救的！”
顾西宇又想起季琛那天和林芳茹说，顾家的麻烦他绝对不会插手处理。
看顾勋一副公司难题已经解决了的模样，任凭他旁敲侧击提醒也没用，他就干脆放弃了。
晚会的那天，季琛亲自开车到顾家别墅来接他。他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许彩婷陪顾勋到医院复查的时间，成功避免了一场骚乱的发生。
他一上车，季琛就用低沉又亲昵的语气对他说：“宝贝，这套衣服在你身上真好看。”
顾西宇差点直接下车甩季琛一脸车门。
是季琛在他动手前，及时对着车里某个方向指了指，无声道：“窃、听、器。”
顾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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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
车上，顾西宇和季琛的交流大概是这样的——
季琛：“这几天你偏要回家住，每天见不到你我心里难受得很，你有想我吗？”
不——“……想。”
季琛：“晚会结束后和我回家好不好？”
不太——“……好。”
季琛：“来亲一下？”
这回顾西宇没有半消音式地回答季琛，而是握紧了拳头，指节嘎啦作响的声音特别清晰。
季琛无声笑了一下，独自把戏演完：“真软。”
顾西宇表情还算平静。
他不气。
为什么要和一只猪置气？
晚会举办的会场四季酒店，是国内排名第一的高级酒店。据说活动会场和酒店房间都只允许有身份地位或者一定财富背景的人进入，没有他们特供的VIP身份卡，就算你手上揣着现金都拒绝招待，非常任性。
但也是因为这份特殊的任性，让它成为国际知名大酒店之一。
抵达酒店停好车子，季琛边下车边回拨他开车途中打来了好几次的电话。顾西宇没有搭理他而是低头按着手机，目光在打开某个界面后，一动不动停顿了很久。
“不会出席？好，我知道了。其余的就按以前一样处理就行，尤其是媒体。”
其实季琛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他私下和PAP大股东之一的安德瑞先生重新约了个更早的见面日子，也就是两天前。他当时人已经来到国外与安德瑞约好的见面地点，没想到对方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说女儿忽然哮喘病发急送医院，结果合约还是没能签上。
PAP的股权他从一年前就开始在筹划，是风鸣未来发展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不能轻易放掉。幸运的是因为女儿的身体状况，安德瑞将会缺席这场晚会。
季琛抬头看了眼安静地站在车子另一边等他的顾西宇，锁上了车门。
运气挺好，否则得‘委屈’他一下了。
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可能是季琛本人在这个圈子的光芒有些耀眼，他们刚进来就收到不少注目礼。
顾西宇很快就看见在门口附近的林芳茹。她的眼神在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讶异，像是没想到季琛真的会带着他出现。他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把视线收回，不着痕迹地松开被季琛握着进来的手。
他想先确认雷希希和雷莉娜的位置。
顾西宇很快就找到了站在两个不同角落的她们，雷莉娜和她的小姐妹们正高兴地聚在一起聊天。他是通过她时不时会往某个方向飘去的视线，找到的雷希希，也就是现在的程浅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设计简洁又大方，和她脸上恰到好处的妆容非常相搭。她独自拿着一块小蛋糕在不会被引起注意的角落，像小仓鼠小口小口地吃着。可能心情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她看起来有些局促。
直到附近的傅年发现了她，来到她身旁友好地与她叙旧，她眼里才亮起了光。
季琛在发现顾西宇从进入会场后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便循着他视线的最终着落点看去，见到了正在和人说话的傅年。
顾西宇在他开口前说：“你应该有很多人得应酬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再叫我就行。”
季琛嘴边的话一顿，默默看着他名义上的伴侣当真头也不回地丢下他，往他白月……往摆着食物的餐桌走了过去。
“季总，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顾西宇刚从他身边离开，就开始有人来到他身边和他打招呼。
那人边上还站着一位金发外国人，用着不怎么熟练的中文说：“他们说你前两年都没出席，我以为今晚也见不到你了！”
季琛和他们点头打招呼的时候，一旁端着装满酒杯端盘的服务员顺手给他递来了一杯酒。
他没有拒绝，也没特意去看一眼就接过了。
“嗯？你不是那天我在咖啡馆遇到的帅……咳咳，的那位先生吗？”雷莉娜刚离开姐妹群，正在桌子边挑着可爱的小点心，边上突然走来一个人。
顾西宇微笑道：“雷小姐，你好。”
雷莉娜回了他一抹甜甜的笑容，拿起搁在桌上的酒杯，指尖在杯子上轻轻摩挲：“原来你也是经营大企业的商人吗？”
顾西宇斟酌片刻，回道：“我今天是以家属身份出席的。”
雷莉娜果然没往奇怪的地方想：“理解，我今天也是和我爸一起过来的。唉，他们大人的活动总爱带着我们这些小辈一起参加，幸好我还有其他小姐妹陪着我，不然肯定无聊死了。”
说着，她又不经意往会场的某个角落看了眼，表情好像有些不开心。
“我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挺可爱的女孩。”顾西宇忽然开口说道。
雷莉娜没预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夸赞的话来，脸还没来得及发红，又听见他接着说：“生活里偶尔确实会发生一些让人始料不及的意外，遇到了，很多时候也的确会让承受者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解决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只有最糟糕的那条路可以走，你说对吗？”
雷莉娜握着杯子的手忽然有些发白。
顾西宇眼睛里的神色一如初见般温和，却又好像看穿了什么。
“我……”雷莉娜有点紧张，顾西宇又对她浅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追上去问明情况，刚才和她聊天的几位小姐妹就围了过来，激动地问她：“莉娜，他是谁啊？”
“你结交了那么好看的一位小哥哥竟然没跟我们说！”
顾西宇和雷莉娜分开后，就往程浅浅所在的方向走去。
傅年还在和她说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相谈甚欢。
程浅浅身后就是装着甜点的长桌，靠近她的地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橙汁。一个捧着新出炉小蛋糕的服务生忽然走到那里，身体挡住了那杯果汁，动作看着是在给那好几层高的小架子重新添上食物，没多久就离开了。
那杯橙汁还原封不动地待在那里。
顾西宇看了眼，面前正好有一位拿着端盘的服务员经过，上面只剩下一杯颜色看起来和程浅浅那杯很相似的饮料。他把人拦了下来，取走端盘上的最后一个杯子。
“我现在挺好的，是雷家LS集团的正式员工。雷总很认可和欣赏我的能力，所以今天才会破例给了我能够出席这场晚会的机会。”程浅浅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朝气，与她表面给人的温婉感有些不同。
傅年刚笑着想和程浅浅说什么，眼角余光无意看见她身后站着的人是顾西宇，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叫了他一声。
“晚上好。”顾西宇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杯橙黄色的饮料，另一只手则拿了一块像是刚从桌上弄来的饼干。
程浅浅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傅年才又给向她介绍了顾西宇的身份。
“哇，风鸣季总的……等等，傅年，这件事季总还没对外宣布吧？你直接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吗？”程浅浅受惊般地低声问道。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人品。”傅年轻笑，“再说，宣布的事，季总应该也在计划中。”
傅年看向顾西宇的眼神多少带了几分歉意：“我那天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我当时没机会说，那件事我其实没在意。哪怕你今天还是一个人，我也不会丢弃你这个朋友，我会告诉你主要是希望我们之间还能和以前一样坦诚相待，不留任何芥蒂。”
顾西宇内心稍松了口气。如果傅年是这样的想法，他就放心多了。
见程浅浅正好拿起自己的饮料，傅年举着杯子往她和顾西宇手里的杯子碰了碰：“很高兴这次回国可以遇到你们两位老朋友，敬你们一杯，欢庆我们长存的友谊。”
顾西宇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几秒，才把杯子里的饮料喝下。
处理完程浅浅的事，他又和他们寒暄几句，然后找个借口离开了。
傅年刚把视线从顾西宇身上收回，就看到程浅浅对着她的空酒杯皱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我在想酒这种东西放的时间长了，酒味会消失的吗？我就放一会儿，喝起来就只剩下果汁味了。”
为了方便，酒店给今晚持有邀请函的人都安排了休息用的房间，顾西宇知道季琛也有一间。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但眼神在会场内扫了一圈，都没找到季琛的人。
酒店装潢漂亮，干净整洁的厕所里，季琛不发一语站在洗手池边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刚被打湿的脸上还有水渍缓缓滴落，滑过他脖子潜入被衣服遮挡的地方。
杯子里的饮料他刚喝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惜给他送饮料的服务员早已逃离他的视线，暂时找不到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呢喃：“季琛，你今晚怎么那么不小心？”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后，手指从拒绝挪到了接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你人在哪儿？”
季琛低笑了一声：“你不是在和你的白月光叙旧么？找我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才说：“我不舒服想回房休息，我要房卡。”
季琛刚推开厕所的门走出去，手机里的话突然就和外头迎面而来的人的声音重叠。
他下意识抓住对方防止他撞到自己身上，却从掌心触碰到的手腕感觉到一丝热意。
季琛很快就反应过来顾西宇可能遇上什么麻烦，看着平时温温冷冷的人肤色逐渐发红，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捉弄般的恶意：“如果我不给呢？”
顾西宇抬头时，眼里的浑浊还挣扎着一丝清醒。眼底的温和被一层冷意覆盖，他抬手扯住季琛的衣领，一个用力就轻松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他靠在季琛的耳边沉声对他说：“风鸣和你的声誉，还有房卡，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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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一）
顾西宇和季琛来酒店的路上，不小心发现隐藏在手机某个角落的文件夹，里面装着几份看起来有些特殊的文件。
他跳过几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的照片和视频后，终于找到了一些不一样的。
“你从PAP几个前股东底下收购以及即将收购的股权，都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来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顾西宇说完后，又用力把季琛推开，看着他不轻不重地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也不知道原身最开始是做的什么，顾西宇竟然从他手机里找到一些各个公司间不曾对外公开过的机密资料。其中还有风鸣的，里面正好是一些季琛早前为了淘汰掉和他竞争的对手，所做的一些事的证据和证明。
虽然大部分都不是恶意胡编捏造的黑料，可其中牵扯不少大型公司和背后稍微有靠山的小企业。
季琛整理了一下领带，微微低头与他对视，眼里没有被他拿捏着小秘密的迟疑和惧色，反而还有几分不明的笑意：“既然是商业人，必要的时候不剑走偏锋又怎么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
“大众不一定能够接受那些在你看来无伤大雅的事情，想赌一把吗，季总？”
季琛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与他对看了半天，眼里的笑正要褪去，忽而捕捉到了前方拐角处不小心露出的黑色衣角。
他把顾西宇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浅蓝色的卡，提高声量对他说：“其实只要你开口求我，我会给你的。”
顾西宇抬起头，不紧不缓地捋起袖子。
季琛又一本正经地接着道：“但看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免为其难算了。”
看来，想杀掉顾西宇的人确实和商圈有关系。他既然能拿到风鸣底下的信息，手上可能还有什么会给某些人带来压力的东西。
季琛看顾西宇清醒中又显得有些无神的眼睛，没有把卡直接交给他而是和他一起上楼。
很奇怪，顾西宇的眼神看起来除了被某些药物影响之外，明显是醉了。但刚才和顾西宇挨得很近的时候，他没有在他身上闻到酒味，反而还有一种很清甜的淡香。
电梯在抵达后叮的一声打开了门，季琛边扯松了衣领边往外走，身后是顾西宇很轻的脚步声。
“右边是浴室和厕所，左边才是卧房。”四季酒店给他安排的套房很大，里面还有小吧台和厨房，白天更是能够从阳台看到更漂亮的风景。
季琛原本的打算是把人安全送到房里，再喝杯冷水降降火就回去会场。结果他水都还没喝，边上就突然传来一道沉重的响声。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已完成！}
顾西宇坐在地板上揉着有些发疼的头，挣扎的思绪因为这句话而又清醒了几分。
他是个不喝酒的人，一杯都没碰过。而且时空管理局要求局内主要人员能够时刻保持清醒，尤其是随时会需要出行紧急任务的他，所以他养成了不喝酒的习惯。
他以为程浅浅的那种饮料是果汁。
顾西宇正等待系统继续往下的汇报，季琛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蓦地出现在他眼前。
皮鞋的主人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高估你了，平地也能摔着。”
顾西宇抬头看着他，脑袋嗡嗡作响。
季琛看着坐在地板上没有起身意思的人，确信他喝了酒，就是量可能很少，大概不超过一杯。
但喝一杯就迷糊成这副样子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季琛只好亲自把人拉起来丢到大床上，或许是动作过于激烈，好不容易缓下去些许的燥热感又涌了上来。他弯腰捡起不小心从顾西宇身上掉下来的手机，试了几次无法解锁，便把它放到矮桌子上。
转头时，床上的顾西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森冷而又高傲，像极了他家猫不想搭理人的时候的姿态。
他脸上的绯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之下的地方，眼中的清冽与平静让人忍不住想摧毁。
向来对谁都没产生过兴趣的季琛，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奇怪的念头。他不知道是因为那微不足道的药效作祟，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对他而言存在着某种特殊。
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直觉。
季琛沉默地盯着顾西宇看了许久，忽然俯身靠过去，沉声问道：“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却自己送到我床上，就不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顾西宇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季琛从脑袋里听见了他的声音。
「危险值呢？」
突如其来的疑问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沉思片刻，实在解不出这道题的答案：「什么危险值？」
「？」
「好。」
季琛听着那平静的一个字回应，还没品明白顾西宇在说什么，对方忽然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跟摔角似的就要直接把他摔下床。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想反制顾西宇，但他的底子比他预想的要深厚许多。一来一往的抵制下，俩人最终齐齐砸在了地板上。
什么旖旎的气氛，药效带来的错觉，都无了。
顾西宇好不容易忍着痛苦完成所谓的支线任务，结果等了半天，这个垃圾系统竟然还跟他装傻充愣。
既然他打不了系统，就退而求其次把气撒在目标身上吧。
&#183;
“那你有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酒店某层楼的监控死角处，一位服务员装扮的男人正拿着手机通话，表情带着几分虚意。
他压低了声音：“听到一部分，内容很像是……在调|情，不清楚季总是不是已经从他那里知道了什么。”
“调|情？哈，真罕见，你真不是在骗我？”
拿着手机的人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小的不敢，他们，他们看起来都快抱在一起了。顾先生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清醒，估计是安眠药效起了作用。”
“他现在还和季琛在一起？”
听到这个问题，服务员的表情更发虚了：“季总办事很小心，也可能是因为已经发现了我，搭电梯的时候用了点小技巧，我没能跟着他们回房。”
对面沉默半响，才懒洋洋地说：“我知道了。”
热闹的会场里，充满情调的舞曲结束后灯光再次亮了起来。一位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走上高台，掌声此起彼伏，他开始发表自己公司还有商业相关的言论，底下感兴趣的人都在专心地听着。
几轮之后，身上挂着黑色照相机带着厚镜框的寸头男人绕过人群，走到正在角落收拾垃圾的中年女人身边，不高兴地问她：“你不是跟我说有个大新闻？我等了半天，这明明就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晚会，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姐，我是看在和你认识十几年的份上才信的你，我组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等等，你得给我点时间和我女儿确认一下。”中年女人边说边拉下嘴边的口罩。
她眯着眼扫视了会场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但也没见到那个穿着白色裙子，名字叫做程浅浅的女孩。
按时间算算，药效也该发作了。
她拆开手心里的纸条，上面写着‘2022’四个数字。
场内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群，突然纷纷提高了声量。高台上在某公司的大董离开后，就一直空置着没有人上去。
“季总人呢？提前离开了吗？”
“不可能吧？我刚刚才和他说过话，问了他一些风鸣相关的问题，他说等会儿会说，不像是要提前离场的样子啊。”
推车边的女人握紧了掌心的字条，突然高声开口：“你们在找风鸣集团的季总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他扶着一个女孩上楼去了。”
这话彻底收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在一旁的季家人在听见这话后表情更是精彩万分，尤其林芳茹脸色直接变得铁青。
陪季琛过来明明是男的，怎么成了女的？
2022套房里，季琛扶着额头靠在浴室外的墙边，身上的衣服只能用凌乱不堪四个字来形容，纽扣都被扯掉了好几颗。
季琛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觉得刚才的混乱仿佛是一场梦。
有的人平时安静低调，喝醉酒后会变成爱撒娇又软萌的‘小娇夫’。而有的人瞧着平静温和，一旦醉了，不仅会变得又凶又冷漠，还会打人。
显然，顾西宇是后者。
季琛想着就气笑了，他就不该走这一趟。
“我听过有人对海鲜、花生甚至是酒过敏，第一次听见还有会对春、药产生不良反应的体质。”
浴室的磨砂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顶着一头与脾气丝毫不符的卷发的男生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你见识太少吧。”
很好，酒量是很差，但醒得也很快。
顾西宇在浴室里自我调节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和最开始穿越时相似的不适感压下。托这药所带来的副作用的福，他的醉意也退了不少。
季琛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衣领敞开着露出了锁骨，喝完水后语气可惜道：“以后不能对你用药，少了很多情|趣。”
“？”顾西宇对他发出了个灵魂疑问。
季琛君子般地笑了笑，把空的水杯递给他：“再帮我装杯冷的过来。”
顾西宇现在一见到季琛那张脸就想到被坑掉的危险值，心里堵着郁气，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带着眩晕冲击的困倦忽然冲了上来。
眼前视线黑了片刻，再睁开眼时，他原本俯视着季琛的视线瞬间变成了仰视。
好困。
那杯饮料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沙发上的季琛盯着他沉默半响，收回了手。
他今天才知道，顾西宇这样一个外表柔和实则温冷而又禁|欲的人，用着那种眼神跪坐在自己面前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有多可怕。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67。」
顾西宇思绪混沌间突然听见了这一声通知，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跳出来的面板闪过了一条红色的乱码。
乱码激烈地跳动了几下后就消失了，速度快得他无法确认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套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强硬打开，许多人踩着匆忙的步伐冲了进来，甚至还有直接拿起摄像机对着房里拍照的。
闪光灯弄得他的眼睛有些难受。
“堂堂风鸣集团的大总裁，竟然如此衣冠禽兽，对无辜女孩……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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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二）
闯进房间的，除了争抢着想要独家新闻的记者之外，还包括面色铁青的季家人与想要看热闹的宾客。
走在最前方的是穿着清洁人员装扮的中年妇女，嘴边还未说完的话被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房里哪有什么无辜女孩？只有眼神带着几分冷意的季琛和跪坐在他腿边，眼睑微垂没什么精神的男人。
闪光灯瞬间停止，季琛手中的杯子和桌面相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像是敲碎这突如其来的尴尬的锤子。
他盯着目瞪口呆又或是神情怔愕的人群，把手交握在腿上后看向神情紧绷的工作人员：“这就是闻名国际的四季酒店所拥有的服务态度？”
绑着丸子头的女人急忙弯腰道歉：“对不起！是这些人，他们急匆匆跑到柜台说要举报您……”
晚会进行中的会场里，本该上台发言并再次对外亮相的季琛突然从场地内消失，引起多人的询问和猜疑。直到穿着保洁服的女人出声回答他们的疑惑，人群中又有人冒出来说也见到了季琛把人带走的一幕，但回想起来觉得那女孩的状态不对，像是被下|药了。
这话就像惊起千层浪花的石头，经那位保洁人员的描述后，发现女孩特征与程浅浅特别相似的雷总，发现自己带来的人确实不见了。
一直把程浅浅当成自家女儿疼爱的雷总震怒道：“浅浅根本就不认识风鸣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上楼？！”
位高权重的人利用不法手段对无身份背景的女生下手之事，屡见不鲜。虽说季琛向来没什么花边新闻，但谁也不能保证那衣冠楚楚的形象底下，会不会是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酒店收到了来自众人的举报，只能无奈引着他们来到季琛的房间。她原本想先礼貌敲门等待回应，结果挤着人群来到最前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女人直接就抢走她身上的万能卡，说：“救人要紧，万一就差你这一分钟害得人家可怜的女孩失去清白，你担得起责任吗？”
于是，一群人就这样不顾她阻挠，闯进了房间。
抢走万能卡的女人噎住了半天，又急红着脸说：“那可能是看错了，这个男生的状态明显也不太好，铁定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他们俩都衣衫不整的，就算性别相同，也不能保证季总不会见色起意，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其他人倒是挺同意这个观点，唯有季家来的几个人在看清季琛身前的人后，表情稍微平静了几分。
林芳茹理了理身上的旗袍，也没出声，把自己定位成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顾西宇困倦中反应过来这很像是支线任务提到的情节。按理而言他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还是带着好事者找上门来。
椅子上的季琛突然低头对着他轻笑：“我确实有点见色起意。”
顾西宇面无表情。
“只是我不知道，原来对我的合法伴侣有那方面的想法，是需要被制裁的犯罪之举。”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
伴、伴侣？合法的？
季琛看他们还傻愣愣地盯着他和顾西宇，冷声道：“怎么？难道还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你们才能够相信这位先生是我的配偶？”
聚集在房门口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季琛什么时候结的婚？！
拿着相机的记者眼睛则是瞬间亮了，这也是大新闻啊！
季琛起身把顾西宇扶到沙发上坐下后，打了通电话给金柯：“帮我约好律师，我要给几个人发律师函。”
蠢蠢欲动地又拿起相机的记者们在听见季琛这句话时动作一僵，快门迟迟没敢按下。
季琛没有搭理边上的人，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西宇，直到沙发上的人在顽强的抵抗后缓缓闭上眼睛才接着开口，准确无误地报出那几个记者的姓名和新闻社。
季琛挂断电话后又转头对着那位酒店工作人员说：“告诉你们经理，我要投诉贵酒店对员工的管控不够严格，导致有人钻空子，往我和我爱人饮料里加了东西。”
不管那些人后来怎么苦苦哀求，季琛都没有收回这个想法的意思，只让酒店的保安人员把他们请出房间。
四季酒店的经理后来亲自过来找他，态度恭敬地给他道歉：“对不起季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酒店的疏忽，我们一定会追究此事并找出投药的人员，如果季先生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配合调查。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以后季先生就是我们酒店的特级贵宾，拥有入住本酒店总统套房的优先权，并永久享有最高折扣与所有的免费额外服务。”
季琛接过酒店经理递来的金卡，看了眼他地中海般的发量，回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人，我可以不追究。”
送走酒店经理，季琛关上房门来到卧房的床边，一声不吭地看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顾西宇。
其实他今天并没有做好正式对外公开顾西宇身份的准备，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意外，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在今晚的新闻头条。以当时的情况，即使他不点名顾西宇的身份，林芳茹应该也会替他官宣这件事。
再说，如果不是有顾西宇这层身份在，到时候新闻稿可能会写得更加难听，肯定大大影响风鸣的股市情况与他多方的合作。
顾西宇放在床头边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示，季琛拿起来看了眼，是一条异地登录提醒。
登录的还是顾西宇在风鸣的员工账号。
他试着用顾西宇的指纹解锁，但这个人小心得很，把这项设定给取消了。他无法查看顾西宇手机里隐藏的东西，指尖在他黑色单调的手机壳上摩挲几下后，把手机拿了出来。
季琛把一枚只有小指头指甲盖大小，而且还很薄的东西贴到机壳的角落，才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183;
「你醒了。」
顾西宇睁开眼听到的第一道声音，来自他的智能系统。
他没有立刻回答它，而是打开面板确认季琛的危险值。预想的数字应该是67，但上面显示着的却是橙色的‘47’。
他问系统：“我睡了多久？”
他只记得好像发生了一场大混乱，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怎么清楚，只知道好像有好多人闯进了房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大概十几个小时吧。」
半天的时间，那就表示他没有睡过头也没有穿越，那多减少的二十点是怎么回事？
顾西宇很快就发现面板上的第二条主任务消失了。
他下床走出卧房，没在房里见到除他之外的人：“主任务2号完成了？”
系统回他：「是，安德瑞和季琛那份PAP股权转移合同签约失败了。」
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你。」
顾西宇：“……？”
系统这回终于知道了多一点事：「你的父亲，早些年为了公司的发展曾得罪过季琛的交易对象，安德瑞。你和季琛的关系昨天晚上被媒体曝光，虽然暂时没有完全公开你的个人信息和照片，但他还是查到你的身份，因而拒绝了与季琛的交易。」
顾西宇倒水的手微微一晃，不小心洒出了几滴水。
他低头对着水渍看了几秒钟，才默不作声地拿过边上干净的布，把它们擦掉。
系统还和顾西宇说季琛因为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已经提前帮他给公司请了假。他算了一下路程，现在过去也赶不上下午的班，就干脆理直气壮地翘班了。
“对了，你需不需要定时做维护？”顾西宇对着智能系统问道。
「？」
“昨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你冒出一条乱码，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药物影响产生的幻觉。如果你的系统需要定期维护，记得跟我说一声，省得我什么都不清楚。”
蹦蹦跳跳搭着红红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又惊又怒的模样。
「我这里情况一切良好。」
顾西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打开手机看见聊天软件上有个小红点，是季琛早晨发给他的信息。
【大魔王：房间想住多久都行，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到柜台，他们会给你送上来，不需要给钱。】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才又开口好奇地问：“危险值越低，目标会不会变得越好相处？”
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谁知道呢。」
顾西宇垂眸，往聊天框输入了两个字。
【谢谢。】
回到风鸣上班，是隔天的事。
季琛给他挂的大概是病假，他收到了同事们贴心的问候。
办公室里的大家刚开工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怒吼。
“要不是因为消息的泄漏，那个标案早就被风鸣拿下了！”一个四十岁左右，顶着国字脸的男人拿着一份黄皮信封大步走进了办公室，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他身后跟着表情小心翼翼的何荣。
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后，A4大小的信封被他重重摔在其中一张办公桌上。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顾西宇附近的几位同事和他聚到了一起。
有人低声问：“这不是李总监吗？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听说好像是本来风鸣很有信心得到的个标案，因为有公司内部人员透露了底标，导致竞争对手改了价，被他们以微薄之差的金额抢走了。”
“不是吧？不久前才送走一个，这回又来？！”
谈话间，那位李总监转头怒气冲冲地对着何荣道：“说，你查到的那封邮件是这个部门里的哪个人发出去的？！”
何荣深吸口气后指向其中一人：“查到的……是他的工作编码。”
李总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个长得挺高，外貌出色又很有气质的男生。
他皱着眉头，大步上前直接拿起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来得及把上面的三个字念出口，办公室里不知道哪个原本在看什么新闻还是发布会的员工，可能因为过于吃惊不小心扯掉了连接在电脑上的耳机。
一道很像是他们公司总裁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照片里确实是我爱人，他的名字，叫顾西宇。”
李总监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琛说的名字，读音怎么和‘奸细’工作证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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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三）
办公室里的气氛本来就很紧绷，当唯一说话的李总监也消了音，季琛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楚了。
“是，我们不久前刚领的证。”
“他很好看，是个可爱的男生。最开始没有直接对外宣布是担心影响他的生活，前天正好出了那样的报导，我就干脆借这场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情况。”
季琛对大众而言，是个名字耳熟但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存在。他处事向来低调，对待试图取得他私人生活信息的狗仔也向来不留余地。自从一个曾有幸获得他正面照但拒绝删除的记者彻底从业界消失，甚至查无此人之后，就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所以严格来说，今天是季琛时隔二十年后，第一次重新出现在镜头底下。
工作所带来的困倦彻底被清扫而空，办公室里的同事不可思议地盯着顾西宇，然后又看了眼电脑上播着的新闻直播，嘴巴张得足以塞下鸡蛋。
电脑的主人手忙脚乱地点了暂停，办公室瞬间恢复原来的安静。大家都不敢出声，只能疯狂眼神交流，无声以唇语问：“怎么回事？”
顾西宇默不作声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抓住他工作证的李总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当然，尴尬的是李总监。
他捏着手里的工作证看了很久，逐渐冷静下来问：“季总说的人，是你？”
顾西宇回道：“应该是？”
如果季琛没认识第二个他的话。
“……”李总监深吸口气后说，“就算有这层身份在，也不能保证你就不是出卖风鸣内部信息的人。”
他们本来是急哄哄地过来抓人，结果突然发现要抓的竟然是总裁‘夫人’。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手上有证据证明发邮件的人是顾西宇，也得等季琛回来之后才能决断。
于是顾西宇被迫停下手上的工作，人直接被带到季琛的办公室，等他回来。
来的路上，他们还遇见几个好像也是要过来找季琛的大人物。
顾西宇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直到李总监陪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他才知道那些人是立阳集团的人。
说来，立阳和风鸣两大公司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似乎也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往来。
被当做犯人一样准备送往季琛办公室的顾西宇，安静地在边上待着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是立阳集团来的人之中，被环绕在中间的那位中年男人看到了他，并对他打招呼：“西宇，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离开后，竟然到风鸣来了。”
顾西宇心里有些惊疑，但面上不显：“好久不见。”
那位大总一般的人物走到他面前，透过镜框打量了他一眼后，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肩膀：“不错啊小子，果然来了风鸣，整个人也都不一样了，气质成熟多了哈。”
“谢谢夸奖。”顾西宇回应的态度还是很保留。
那人又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和李总监说：“行，我本来也是正好路过上来想找你们季总喝杯茶聊聊天，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得赶飞机。”
李总监笑道：“好的好的蓝总，您慢走，我会和季总说一声的。”
顾西宇看着那几个人经过他面前离开了顶层的办公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原身以前在立阳集团只是个小职员，却和他们公司的总裁如此熟识？
送走了这几个人，李总监黑着脸把顾西宇推进季琛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厅，吩咐外面的秘书看好他后才离开。
顾西宇看着秘书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走出会客厅，才出声询问：“系统，你有办法连上风鸣的数据系统，查清这件事的原委吗？”
系统的回应还挺迅速，就是不太靠谱：「？」
「查什么？」
顾西宇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半天，忍无可忍：“你再说一遍？”
系统很听话地重复：「查什么？」
大概察觉到他脾气的系统，在他自沉默中爆发之前立马补充：「我只能监控面板的情况，不能直接探查与看见你周围环境的变化和所遭遇的事情。」
顾西宇有些迟疑。
原来智能系统的限制那么大。
季琛通过系统接收到顾西宇的解释时，李总监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进来。
他已经结束新闻发布会，正在回公司的路上，很快就接通电话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心里大概清楚这是有人故意想陷害顾西宇，但并没有在电话里替他作解释，只说：“等我回去处理。”
季琛正打算回复顾西宇，手机又收到了另一通电话，还是国外的手机号。
“季总早上好。”电话的另一边，是国外分公司的代理人，“季家那位小少爷今早和安德瑞见了面，据说他们已经签订了股权转移的合约。”
季琛知道季家同样盯着这块蛋糕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季梓轩这新上任的新官顶着来自季家其他旁支的压力，确实急需利用实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让质疑他的人闭嘴。
“据说老季总在过世前就猜测到了您的计划，提前为季梓轩的接班铺好的路。”
季琛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老头子到临死前，都没忘记要通过最后所能动用的人力与资源打压他。这些年如果不是有季严一直在暗中阻挠，风鸣的成就远不止如此。
明明是他的亲生父亲，对他却比对待外人还要冷漠。
「中枢通知：新主线任务已计算完毕，任务正在发布中。」
面板冒出来的通知，提醒了他顾西宇出现的原因，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至最糟糕的点。
差点忘了，就连他名义上的配偶，也是来阻止他伤害和打压季梓轩的。
季琛甚至怀疑过，顾西宇和这所谓的系统，会不会是季严死前秘密找了科研人员研究出的超科技产品。为的就是即使在他死后，他也没有可以接管季氏集团，可以打压季梓轩的机会。
他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怨气？
季严越是想要保护季梓轩，越是想把他推出来对付他，他就越想摧毁。
季琛掩下眸底的暗色，手指在手机上敲打了许久，往列表的联系人发了几条消息。
虽然他在季氏集团完全没有发言权，但这不妨碍他清楚，现在的季氏集团内部需要一场大整顿。一个集团经营得久了，中高层总会出现外表繁华内里腐败的现象。
是很好钻空子的机会。
顾西宇说的没错，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可是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怎么都得夺回来。
「中枢自动通知：检测到目标危险值出现不稳定的现象，目标已经开始在筹谋对付季梓轩以及夺走季家产业的下一步计划。目标将会利用自身所拥有的人脉以及可运用的一切手段打压初接手季家所有产业的季梓轩，并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以良善的伪装提供帮助获得季梓轩的信任，借此机会把手伸入季家产业之中。」
季琛唇边的浅笑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系统对他的行踪掌握向来很是准确，也不知道这回会让顾西宇怎么阻止他。
怒意和追求刺激的期待在季琛心底交织着翻滚，而他眼中逐渐变得冷冽的光芒，却在看见系统的下一句话后忽然止顿，变成了愕然。
「所以，宿主的第三个主任务是——和目标一起去度蜜月。」
暂时失去系统话语权的季琛盯着最后一条信息，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就确定了这不会是季严弄出来的东西，毕竟老头子办事还挺靠谱，应该不会推出这么智障的系统才是。
风鸣总裁办公室里，顾西宇第三次对系统发出：“？”
因为和这么严肃的任务放在一起，他快要不认识度蜜月这三个字了。
任务内容和前情提要，不能说是息息相关，简直是毫无干系。
像是检测到了顾西宇那瞬间的崩溃和震惊，系统提示很快又跳了出来。
「中枢自动通知：主系统所发布的一切任务，都是经后台数据推算，拥有最大可以降低目标危险性，帮助推进世界命运线的调整和稳定性的指令，是目前可提供的最好建议哦！」
意思是，他和季琛一起出去玩，还能起到阻止季琛对付季梓轩的作用。
离谱。
顾西宇甚至怀疑系统在坑他。
这个新型系统真的不是出了什么技术上的错误？他记得系统应该设有可以通过中枢联系管理局的方式，他或许应该找个时间询问管理局关于系统的情况。
「呵。」脑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不过因为是没什么感情起伏的机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冷笑嘲讽。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的最边上，说：“我没想明白，度蜜月和主线任务有什么关系？我觉得直接让我往季琛身上捅一刀，让他在医院躺几个月，效果应该也很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智能系统又对着他笑了几声。
他愣是从那机械音里听出几分愉悦。
然后，它才跟他说：「可能是因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吧。」
顾西宇：“？”
后来有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里，系统都没再跟他说话。在他以为系统不打算回答他时，他突然又听见了它的声音。
「季琛想要对付季梓轩是因为他很不开心，身边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为了季梓轩去对抗他，包括他的亲生父亲。」
「其实这样过日子，他也很累。」
「或许你要是能够让他高兴，他可能就不对付季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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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四）
顾西宇在会客厅坐了一小时左右，才等到季琛回来。他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脸愤愤的李总监，似乎已经咬认定他就是出卖公司的人，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能像对待其他工作人员那样直接对他大骂。
“手机给我。”季琛来到顾西宇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顾西宇顿了一下，还是在解锁手机后把它交给季琛。
季琛熟练地在他手机里找到一个APP，打开后又把屏幕面向他：“周日晚上你和我在酒店的时候，手机有个工作号异地登录的提醒。”
风鸣有公司员工专用的手机软件，这东西还是他进来那天，人事部那位叫做陈翰的小哥帮他下载安装的。
所以这条提示，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情报泄露的事情与他无关吗？
季琛像是猜测到了他的想法：“但就算有这条通知，也不能直接证明你没有其他合作对象。尤其是这种私自登陆账号的行为，不管是站在与你有关又或者要陷害你的角度来看，对方肯定已经提前处理过，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说完，季琛又低头翻弄着他的手机，突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彻查这件事需要一些时间，你的手机、私人电脑和一些私人数据账号都需要暂时交给公司保管。只有确保里面没有任何风鸣相关的私密资料以及与其他人的信息往来，才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先休假吧。”
顾西宇听完季琛这些话时，瞬间就明白过来他那抹笑容的深意。
调查恐怕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趁机掌握他现有的那些资料吧？
“好。”顾西宇没有挣扎。
他不相信季琛是不是真的会那么好心替他洗清冤屈，经过酒店的事，季琛肯定已经开始对他有所防备，这倒是一个很好将他逐出公司的方法。
顾西宇常年待在管理局控制室与电脑数据作伴，就算季琛不肯帮他找出幕后之人，他自己也能办到。
从手机里找到的那些文件，为了防止被季琛暗算，他离开酒店回家后就已经事先把它们转移至捡到的那个U盘里，和那些被锁上密码的文件暂时放到了一起。而私人笔电，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没了，云端账号虽然他没登上，但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原主应该不会傻得直接上传到那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所以他可以很放心地把全部东西上交给季琛去检查。
至于风鸣和季琛，他这些天没少趁上班的时候关注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头疼的是季琛这个人办事实在过于小心，对自己公司里里外外的要求都很高，调查下来他竟愣是没找到突破点。
如果季琛真的想借机把他驱逐离开公司，他正好还可以带着手里拥有的东西，投靠到季氏集团帮助季梓轩稳定局势，尽可能让他不掉进季琛编织好的陷阱里。
季琛弯了一下眼睛，把顾西宇的手机交给李总监之后，忽然抬手跟哄小孩一样在他发顶揉了揉，语气温和地对他说：“宝贝，你别生气，我也只是公事公办。你要知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顾西宇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么亲昵的动作冒犯过。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门口处的李总监与总裁楼的秘书，脸上表情碎裂的声音。
顾西宇抬手抓住了季琛的手腕刚要使力，忽然想起主宅的老管家跟他提起，季琛的手小时候曾经严重受伤过的事。
一秒钟的迟疑后，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收回力道，握住他的手垂眸说：“我没有生气。”
然而退让却换来季琛的得寸进尺，他还弯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放心，我一定会把想害你的人找出来。”
顾西宇握住他手腕的手忍得开始冒青筋，最后还是没忍住稍微使了点力后松开，以此作为无声的威胁。
季琛眼中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明明是在被人挑战权威，他却好像挺高兴。
其体现在于，系统突然跳出一条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1，现数值为46。」
顾西宇听着系统的通知，回想起自己什么也没做之后，没忍住评价道：“季琛真的有病。”
该降好感度的时候蹭蹭涨，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被戳到了下降点。
「我也这么觉得。」
顾西宇怕自己继续在会客厅待下去，季琛还能做出更过分更亲密的事情来，借着收拾东西回家为由先离开了，留下满脸愁容的李总监和季琛在里面，继续讨论公司的事情。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收获了无数人的目光，但因为是上班时间，大家也担心话题太敏感，即使见到他在收拾东西，也没人敢直接开口询问他情况。
离开办公室前，顾西宇轻轻敲了敲隔壁女同事的桌子，把一张便签推到她面前：“我会休假一段时间，如果有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检查电脑，需要知道我一些账户的密码，你就把这张纸给他们，谢谢。”
女同事接过纸张后，才小声问：“只是休假不是开除吗？季总有没有责备你？西宇，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顾西宇入职后的工作态度一直都很好，学习速度也很快，短短几天就已经上手了所有的事情，办公室里的同事对他感官都很不错。就连他们部门那位向来很严肃的女主管，后来对待顾西宇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
他突然被指控说出卖公司，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惊讶与不敢置信。现在听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们都希望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顾西宇收下了来自同事的善意，对他们回以一抹温和的笑容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搭着电梯来到底楼时，他还正好撞见刚拿完邮件准备回去办公室的何荣。何荣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在这尴尬的时间点和他碰面，目光有些闪躲。
何荣与顾西宇擦身而过进入电梯后，顾西宇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忽然回头问他：“你大学主修计算机的对吧？能进入风鸣工作，操作技术应该非常了得。”
何荣闻言，肩膀抖了一下，有些震惊地抬头与他对视，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
季琛派了两个保镖一样的人送顾西宇回的顾家，说是得监视他在没动手脚的情况下，把他家里能找到的笔电和平板等东西都交上去，以方便他们的调查。
虽然以风鸣的能力，明明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能够查出真相来。
车子距离顾家别墅还有一小段路，不远处住宅区内正往天上窜去的滚滚浓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正想着不知道是谁家那么粗心大意把房子给烧了，结果车子拐进小区后，才发现着火的是他家。
顾西宇：“……”
“我就出门买个东西，怎么回来房子就烧起来了？！”人群的前方，许彩婷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顾勋撑着拐杖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人，两眼无神看着被大火包围的别墅。
那是他们唯一剩下的房子了，大半的身家都在里面。顾家公司本来就面临着巨大的财务危机，现在还发生这种事，许彩婷哭得几度昏厥。
顾勋一见到顾西宇就像见到救命稻草那样，也没想到他为什么会在上班时间回家，狼狈地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道：“儿子，你是爸妈唯一的依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帮帮顾家！”
&#183;
【顾西宇：今晚会到你公寓借住一晚，提前给你说一声，谢谢。】
季琛下班离开风鸣之前，收到了来自顾西宇的一条消息。
他才想起今天负责送顾西宇回家的两个人回来给他汇报说没能拿到他的其他私人物品，因为房子被烧没了。他当时正好有个视频会议赶着参加，没来得及细问。
季琛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离开了办公室，刚想给顾西宇打电话，却突然想起他的手机已经交给了公司负责监查的部门，只能直接往公寓的方向过去。
公寓里，顾西宇已经坐在沙发上和他的猫玩到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那只平时除他之外对谁都爱理不理的白猫西西，跟个舔狗似热情地围着对它不温不火的顾西宇打转，脸上的毛都快被它自己蹭秃了。
餐桌上摆着几道看起来像是刚烧好的菜，做菜的人还挺贴心地也给他准备了碗筷，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过来。
“我这几天正好住这里。”季琛顺口解释道。
顾西宇进门见到猫子的时候就猜到了。
“房子烧了是怎么回事？”季琛想着，觉得这事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顾西宇回道：“说是我妈出门时忘了自己还烧着水，没关火。但我妈说她平时在家根本没有烧水的习惯，厨房不可能有忘了关火的水在烧。”
显然，事情有点蹊跷。
季琛走到客厅，双手抱胸靠在墙边问他：“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想杀你？”
顾西宇摸着跳进自己怀里的白猫的头，出神片刻后越过季琛的问题，直言道：“我爸说想见你。”
许彩婷的情绪不太稳定，房子烧毁后，他就暂时安排他们在酒店住下。
季琛大概知道顾勋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后天晚上应该有空，你可以带他们过来。”
“好。”
季琛看着回完话就没再搭理他的顾西宇，又问：“只住一晚，够吗？”
顾西宇摸猫的动作微顿，把它从自己身上抱下来后回道：“没有，家里还有点钱，我暂时给他们订了一周的房间。”
然后，他听见了季琛的一声低笑。
“我说你。”
“不想住酒店，只在公寓借住一晚，够吗？”

第15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五）
顾西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很平整的白纸，里面记录着好几个地址和联系号码。
他语气认真道：“我等一下会给屋主打电话约明天看房，只要没什么大问题我就会租下，所以一个晚上应该是——”
‘够的’俩字还没说出口，他手里捏着的纸突然被人抽走。
顾西宇看着季琛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把纸条撕成碎片，千言万语化成了一个巨大的——？
直到那些地址和电话号码变得四分五裂难以拼凑，季琛才又问他一遍：“够吗？”
声音听起来，颇有一种暴风雨来袭之前的沉静感。
“……”
直男思维顾西宇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季琛可能是好心想留下他，却又不肯直说。说他脸皮薄吧，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他的东西给撕毁了，但说脸皮厚，他又会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短暂的沉默后，顾西宇才轻声说：“吃饭吧。”
没有正面回答季琛的问题，却也没有再提出去找房子的事。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季琛手里捧着刚装上热腾腾米饭的碗，顺口问道。
顾西宇还在想着他刚才无比荒谬的举动，睁眼说瞎话式回答：“没有，我叫的外卖。”
已经准备好腹稿应对的季总，被他这话堵得思绪有片刻的卡壳。
顾西宇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秉持着寝不言食不语的态度，在饭桌旁一句话都没说过。
反倒是季琛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快吃完晚餐，季琛才突然开口：“我问过监察部的人，他们告诉我两周内可以给我有关你出卖公司机密的事的结果。”
“两周太久了。”顾西宇皱了下眉头，心想他亲自查的话，指不定两天就能找到答案。
季琛说：“我也这么觉得。”
顾西宇刚想说要不让他上吧，就听见季琛接着说：“所以我打算在结果出来之前，先带你出门旅行散个心。”
“……？”
任务面板‘度蜜月’三个字突然就跳到了他的面前。
差点忘了这件事。
房子着火给他的一天带来不小冲击，他就暂时把这条不太像任务的任务给抛脑后了。
“都行，你安排就好。”顾西宇虽然算不上很期待，倒也不觉得害怕。
反正，季琛也不是真喜欢他才和他领的证。
而季琛下周正好因公事需要到有浪漫之都称呼的F国，所以顺道把他们的旅游地点定在了那里。
周四，是约好和顾勋与许彩婷见面的日子。
顾西宇算了算时间，在季琛下班前出门去接他的父母。
发车前，他打开副驾驶座的储物格，拿出被他随手丢在里面的U盘。
他一直在想，房子失火不知道和这个东西有没有关系。只可惜房子被烧光了，他无法确认房间有没有被人潜入的痕迹。说来也是巧，他那天把资料转移之后不小心揣着它出门，上了车才发现，所以才会暂时收在车里，没有因为大火而损坏。
别的不说，如果想杀他的与放火烧了顾家别墅的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简直比任务目标季琛还坏。
认清这件事的顾西宇，把U盘另外收好后才出发去把顾勋和许彩婷接到公寓。他一直没有跟他们提过季琛和他有个公寓的事，即使到今天见面，他对他们两个人的解释也只是季琛的家。
许彩婷扶着顾勋进门时，刚睡了个午觉的白猫打着哈欠踩着猫步来到玄关处，像巡山的大王打量进来的人。
“哎呦，咱们儿婿家里还养了那么可爱的猫。”许彩婷伸出手想摸它，却被它龇牙咧嘴叫了一声飞速躲开，只在顾西宇后腿处来回蹭动，好像在问他这些闯进家里的人是谁。
顾西宇说：“这是我爸妈。”
不知道西西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接下来就没再对顾勋和许彩婷发凶，只躲得远远的不想靠近他们。
“这房子真大啊……”许彩婷挽着顾勋，激动得脸颊红彤彤的，“听说这栋楼的公寓可贵了，是咱们家那破别墅价格的好几倍。”
“呵呵。”顾勋笑得像个慈父，“以他的身份住这地方，已经很低调了。”
顾西宇见他们坐到了沙发上，就去厨房给他们泡茶切水果，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主要他也没有什么能够跟他们说的，这两个人对他，对‘原身’一直都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坐在一起就像陌生人。
撇开个别情况不说，季琛算是个挺守时的人。他再次踩着约好的时间点回到家，进门时手里还拎着好几个纸袋，里面像是装了准备送人的礼品。
顾西宇正无聊地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一碗自制沙拉菜，跟草食动物般一口一口地放嘴里啃。
“哎呀，那个，季……”顾勋撑着拐子站了起来，嘴开合了半天，愣是没能把话说完。
叫季先生未免过于生疏，可要他直接喊季琛，又总觉得对方的气势不允许他直接喊出口。
见季琛提着一堆东西放到他和许彩婷面前的茶几上，顾勋又是呵呵一笑：“见个面谈点事而已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实在是太破费了！”
“不会。”季琛对着他们笑了一下，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边说，“给西宇买的东西，怎么能叫破费。”
以为是季琛给他们带的见面礼的顾勋嘴边笑容僵了僵，许彩婷不自在地抬手把头发往耳朵后面勾了一下，问：“啊，都，都是给咱家西宇的吗？”
“嗯，今天正好有和风鸣合作的品牌公司送了些赠品过来。”
说着，他又从个小袋子里抽出一小盒东西，递给顾西宇：“你的手机就算能拿回来也已经很破旧了，我今天比较早离开公司，顺便给你买了个新的。”
顾西宇看了眼沙发旁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两个人，默默伸手接过那个连手机壳都已经替他弄好的新手机。
他点亮屏幕后又把它摁灭，在季琛面前把后面的壳子摘下来，亮出底下那枚很像芯片的东西：“这个，从之前的壳子里弄下来的吗？”
“……”季琛手抵在嘴边做沉思状，没回话。
顾西宇在酒店醒来的早上就已经发现了季琛在他手机上动的手脚，那东西应该是个追踪器，可以让季琛掌握他的行踪。
因为他暂时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所以就没有揭穿。
顾西宇又仔细地把手机塞回壳子里，突然对着季琛笑了一下。
“谢谢。”
季琛手指头动了动下意识就要抬起，可视线触及顾西宇那双眼睛底下很浅的一抹笑意时，却又有些迟疑，最后只眼神不着痕迹地从他发顶掠过。
他又转身走回客厅：“听西宇说，爸妈有事想和我商量？”
顾勋立马回过神，赔笑道：“啊是，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主要是……想说季，季琛你的公司经营得很成功，咱家顾氏科技最近正好遇到一些问题，就想着来跟你谈谈。”
“顾家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不过，我听说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好像是因为你们内部密谋着不怎么正规的经营，中间出现意见不和的情况，才会导致有人趁乱卷走资金的事发生。如果我接收的信息无误，你们内部纷乱的事至今应该还没解决？”
顾勋没想到季琛连带着把顾氏科技的情况都查得明明白白，准备好的解释全都用不上，只能尴尬地笑着。
季琛又道：“更何况，你们公司还有过泄露顾客私人信息的记录，就算被举报了，私底下也还在持续着这样的小动作。我对待事业最重要第一原则，就是讲究诚信。”
“所以顾家公司的麻烦，我是不会帮忙的，抱歉。”
顾勋和许彩婷听到最后，脸上笑容都挂不住了。许彩婷看向顾西宇的眼神甚至开始变得幽怨，也不顾季琛人还在场，直接就问：“是不是你？肯定是你在我们过来之前给季总说了很多我和我爸对你不好的坏话，才会让他对我们有所误解！”
“你这孩子，心肠怎么能那么狠毒呢？”
顾西宇把被他反复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手机放到桌子上，平静地问许彩婷：“那么多年来，你有见过我对谁提起家里人对我不好的事吗？”
见许彩婷眸光微顿，他又轻声道：“明明同样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像对哥哥那样，对我再好一点？”
顾西宇这个问题明明是在问顾勋和许彩婷，但季琛总觉得他的目光更像是透过他们，询问另外的对象。
也许这是顾家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在他们家里像禁忌一样的话题抬到明面上，顾勋和许彩婷难得没有暴发着怒斥顾西宇，反而齐齐陷入了沉默。
季琛的态度很强硬，顾勋知道目前暂时不可能得到他的支持，跟顾西宇要了车钥匙后就带着许彩婷离开了，一拐一拐的背影透着沧桑。
从那之后，顾西宇暂时和顾家的人断了联系，也很快就迎来和季琛一起去‘出差’的日子。
出发前，季琛把一张银行卡给了他。
“结婚一般都需要下聘，我什么都没给你，这里面有小几千万的资金。”季琛边说边收拾自己简单的行礼，“私心来说，我确实不是很想帮助那样糟糕的公司。”
“但他们到底是你家人，现在这笔钱是你的，想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顾西宇拿着季琛递给他的银行卡，有些出神。
季琛以为他正在纠结，可实际上他是在心里估算着他时空界所拥有的资产。
这才第一个世界，他就已经欠下大魔王一个豪华监狱大礼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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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六）
“尊敬的乘客们请注意，您所搭乘的航班即将抵达F国B市。飞机正在准备降落，请您系好安全带……”
顾西宇在乘务员甜美的播报声里睁开眼睛，飞机左右两排的窗户都已经被拉开，暖暖的阳光溜了进来，给机舱染上朝气蓬勃的颜色。
旁边的季琛刚把平板收好，闭眼捏了几下眉心，脸上有显眼可见的倦意。
季琛转头见他醒了，说：“我下飞机后马上要去见个客户，你累的话我可以让金柯先送你回酒店。”
顾西宇抓了抓不知道什么时候披到自己身上的毛毯：“睡得挺舒服，不累。”
大魔王的性格其实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任务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艰难。可是为什么，之前派遣去他元神碎片所在的小世界执行任务的人，总需要狼狈逃离？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飞机终于平稳降落。
和顾西宇隔着两排的地方坐了个金发女孩，在大家拿着行礼准备下飞机的时候，一直趴在椅子上看他。小女孩年纪五六岁左右，脸蛋又圆又嫩，眼睛大大的特别有灵气，还会对他甜甜地笑。
小孩子好奇心重很正常，顾西宇没有太在意。是后来他发现其他乘客好像时不时也会往他这里看过来，还会捂嘴笑着低声和身边的同伴交流，能隐约听见他们提到‘可爱’之类的字眼。
虽然那些笑容是善意的，但他多少觉得有点奇怪。
直到他和季琛一起拿着手提行李离开飞机，透过通道玻璃窗的反射看见自己头上夹着个红色的东西。
是小女生会用的草莓发夹。
接收到他死亡凝视的季琛立刻解释：“是飞机上那个可爱的孩子，你睡着的时候她一直在你旁边转悠，指着你说‘睡美人’后就把发夹给我，说要送给你。”
“我为了哄她开心，就把发夹放你头上了。”
“……”
与跟他们坐在不同机舱的金柯以及随同季琛出行的保镖们会和后，他们搭着早在机场外等候的专属车子，来到了一家餐厅。
正好是当地的中午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少。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了其中一间特殊厢房，将他们与人潮隔绝开来。
房里梳着油头的棕发男人在他们进来时起身热情迎接，碧绿色的眼睛还活泼地对着季琛眨了眨，调侃了句话。
季琛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西宇一眼，竟以流利的F国语言回道：“谢谢你的祝贺，我本来想让他先回酒店休息，但他比较黏人，执意要跟来。”
留着毛茸茸胡子，名为麦克的大叔笑道：“真是令人羡慕的关系，难得来到这个浪漫的地方，你们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行。”
顾西宇的一声低笑，引起了俩人的注意。
他友好地朝麦克伸出手，用F国语言说：“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叫顾西宇，你称呼我顾就好。谢谢你的建议，我一定会好好享受这趟旅程。”
「你听得懂？」
顾西宇心情颇好地回答他的系统：“我还会说。”
「。」
「真令人意外。」
季琛显然也是这样的反应，但他字典里大概就没有尴尬这两个字，就算小动作被当面揭穿也不见一丝慌乱。
季琛在F国有个规模不小的分公司，产品在F国也很受欢迎，麦克是与他分公司合作的股东之一。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是在做即将于新季度推出的新品最后的确认。金柯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在麦克旁边与他做核对。
顾西宇对生意方面的事一窍不通，F国餐厅出餐的速度又是一轮接一轮的慢，见他们没在谈什么重要的事，就去上了个厕所。
包厢的房门被人轻轻合上，听着门外脚步远去的声音，季琛放下手中的叉子，直接开启另一个话题：“你那天说季氏集团的人联系你了？”
“欸是的。季家底下企业这么多，一次性全交给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不少高层都想趁机搞事。但季家那位小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不少闹事的已经被他压制了下来。季家在F国这里的公司有不少疏漏，他急需寻找能帮他把局势稳定下来的合作者，重新安排高层人士。”
“他联系的是我父亲，只是他不知道你对我们家族有过恩情，私底下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毕竟是在和你们风鸣竞争的公司，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他们在F国的一些动作。”
季琛微微颔首：“我这位小侄子，确实挺让人感到棘手。”
“他想把季家的生意打理好摆脱别人的质疑，但这百年家族的大家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顾西宇前往洗手间的路上经过某个包厢时，房门正好打开，不小心让他看见坐在房里一角的傅年。他手里捧着红酒杯轻晃，面向桌子边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唇瓣轻启，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气势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错人，但房里其中一人的侧影看起来有点眼熟。
顾西宇还在洗手想着这件事，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原来我没看错，你真的也在这里。”
他抬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双眼泛起一丝茫然，像对来人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傅年？”
傅年眸光微顿：“好巧，我正好看见你经过，就过来确认一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西宇的语气很自然：“季琛说这周行程正好宽松，带我出门散心当做是我们的蜜月。”
“你呢？怎么会在F国？”
傅年抖了抖肩：“代替我父亲来跟他几位合伙人应酬，太麻烦了，我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事。”
“听起来确实不容易。”顾西宇边说边和他一起离开洗手间。
傅年双手插在口袋，笑着打量他几眼说：“时隔几年再和你见面，我觉得你真的变了很多。”
顾西宇问他：“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傅年想了一下回道：“比较冲动暴躁，也没什么耐心，而且内心很脆弱，很需要旁人给你精神上的支持与鼓励。”
“现在的你更加沉稳、自信。”几秒的停顿之后，傅年又笑着补了句，“变得更加吸引人了。”
&#183;
顾西宇回到季琛那里时，他和麦克已经在闲话家常了。服务员见他回来，马上就去厨房出他那份的餐。
季琛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见一位熟人。”
他想起来觉得眼熟的人是谁了，是那天到公司来想见季琛没见着，立阳集团的总裁蓝越。
顾西宇收到来自季琛的疑惑，没有瞒着他：“是傅年。”
却没有向他提及见到蓝越和傅年在一起的事。
短暂的静默后，季琛发出了一个轻笑的音节。
“呵。”
顾西宇在服务员把装着肉排的餐盘放到他面前后，淡定地切下一块肉，叉着它送到明显有些来气的季琛面前。
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的季琛微张着嘴，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肉。完事后顾西宇就安静地开始享受着他的食物，没再搭理他。
厨房的厨师可能没拿捏好酱汁的调味，顾西宇这块肉比他刚才吃的感觉要甜上几分。
麦克则拿着杯子抿了口酒，老父亲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笑而不语，金柯很有职业素养地低下头翻阅文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顾西宇这哄人的态度可真是过分敷衍，傻子才会只给颗糖就开心。
季琛刚这么想完，他和顾西宇共享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了一条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1，现危险值为45。」
季琛：“……”
啧，系统的评测程序绝对有问题。
与麦克先生分开已经是下午的事，现在又正处冬季，等他们疲惫地抵达酒店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我明后天都还有事情要办，大后天得到公司开完会议，才算暂时忙完。你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忙公事，我让金柯给你规划附近可以去的地方。”季琛刚把VIP卡拿出来放到酒店柜台上，旁边有另一只手同时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他们下意识往边上看去，却震惊地又跨国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季琛和季梓轩大概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两个人会在国外的同一间酒店巧遇。
“西宇？”季梓轩还没说话，他边上站着的女生就先惊喜开口。
是程浅浅。
说实话，顾西宇的心情是有点错愕的。
没想到在他没接触季梓轩和程浅浅的时间里，这两个人已经搭上线了。
不像边上气氛有些僵冷的两个人，顾西宇和程浅浅聊得倒是挺欢快，他挺喜欢女主这种落落大方的性格。
“我后来才知道你在四季酒店遇见那么糟糕的事，幸好你有季总在身边陪着。”程浅浅听说了他的事，比他还要郁闷，“不过这家酒店服务水平确实有待改进，我那天喝完他们的饮料也昏昏沉沉的，觉得特别困。还好遇上雷总的女儿莉娜，她看我在走廊状态不好，就好心送我回房。”
“最气人的是，他们还不小心把已经给别人开过的房间门卡给我，闹了个大乌龙……”这件事或许涉及尴尬的部分，程浅浅眼神不自在地往季梓轩那里瞟了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事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西宇给程浅浅稍微解释后问道：“你呢？怎么会和季先生一起出门？”
程浅浅脸上笑出了可爱的梨涡：“雷总最近和季家有合作，他就顺便让我到季氏集团实习几个月，学点东西。”
所以是一起来出差的。
既然男女主如期相遇，剧情线应该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顾西宇和程浅浅的聊天没能持续太久，他们很快就做好登记，搭着不同的电梯去往不同的楼层。
他和季琛凌晨从国内出发，搭了半天的长途飞机非常疲倦，尤其季琛眼睛都没合过，所以俩人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准备休息。
酒店给他们准备的套房整体布置很有情调，房里还有个很能烘托气氛的小香薰机，连灯也是暧昧的暖黄色。
或许是氛围非常到位，季琛在他爬上床后放下手机对他道：“说来，你应该知道，领完证出来度蜜月的情人，会在酒店里做什么重要的事。”
顾西宇停下整理被褥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听说你以前出过意外，不止伤了腿，还丧失了那方面的能力。”
季琛：“？”
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随后，顾西宇又认真问了句：“再说，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你确定还有精力做除了睡觉之外的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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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七）
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多，酒店房里的灯还亮着。
厕所里，顾西宇双手正在水龙头底下反复搓揉轻洗。
水是冰凉的，他手掌心的颜色却泛着像是发烫后的红。完事后，他又低头洗了洗还沾着水滴的脸，脸上皮肤因为重复的清洗而血色充盈。
季琛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某方面的功能确实没问题，就是过程让他的手累得有些发麻。
顾西宇关上灯回到床边，刚才还气愤地表示自己精力非常旺盛的男人已经背对着他睡下了。
快两天的时间没怎么休息，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住。
当然，如果时空管理分局的人知道他们伟大的司令，那双节骨分明好看得无可挑剔，只用来开战舰、操纵控制室所有系统和拿着武器杀敌的手，被令他们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大魔王给沾污了的话，大概会更加受不了。
来到F国的前三天，注定是忙碌的日子。
季琛开会的那天，顾西宇在拨给他的两名保镖陪伴下，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甜点店。
他刚挑好几个小蛋糕准备付款，不小心看见店里靠窗的角落，程浅浅独自坐在那里盯着只有一杯热可可的桌子发呆。
她眼睛还有点红肿，像是刚哭过。
顾西宇拎着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放到程浅浅面前，吓得她立刻抬起头，见到来人是他之后松了口气。
程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好巧，我们真有缘。”
顾西宇笑了笑没回话。
与男女主偶遇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一般而言有他们在的地方就会有特殊情节发生，他们指不定会在F国遇上什么幺蛾子。
他把推向程浅浅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块柠檬口味的小蛋糕，是奶黄色戴草帽小猫的设计。
“既然难得遇见，请你帮我个忙，把它吃了。”
“这……”程浅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顾西宇见她想拒绝，拿着杯冰咖啡在桌子另一边坐下后又道，“是季琛的钱，不用跟他客气。”
程浅浅被他逗笑了没再推拒，看着他手里的冰饮，纠结道：“外面还下着大雪，你不冷吗？”
“不冷。”顾西宇还往嘴里送了块冰，看得程浅浅下意识拉紧身上的羽绒服。
他确实不太能够感受到冷的感觉，所以特别喜欢喝冷饮，温度对他来说正好。
顾西宇没有细问程浅浅一个人在这里的原因，倒是她在吃了几口蛋糕后忽然有些丧气地说：“我连陪上司见客户帮他应酬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很糟糕？”
事情大概和他猜的差不多，程浅浅在工作上与季梓轩有了点矛盾。
“我明明是按他说的方式去应对，尽心尽力在帮助他，结果他还说我。我就没见过那么严厉的人，在公司总是骂我笨说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就算了，今天还莫名其妙当着客户的面指责我，雷总都比他好多了！”
“我气不过，就自己跑了出来，结果找不到回酒店的路……”程浅浅说着，语气变得有些心虚。
顾西宇在时空管理局对底下人的要求其实也很高：“他刚接手季家事业，如果不能够从气势上压制公司里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找机会爬到头上。我想，他应该是很看好你的个人能力，才会对你特别有要求。”
程浅浅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很快，跟某个人一样好哄。
他们俩人正好接下来都没什么活动，也不想回去酒店，就干脆结伴四处逛一逛。
季琛给顾西宇安排的保镖一直都和他们保持着个安全距离，既不会让保护的目标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他们也能在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及时赶到对方身边保护。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顾西宇和程浅浅走进一家复古的手工艺术品店时，街道上突然窜出几个踩着滑板的青少年。他们在人行道玩疯了，一不小心直接和跟那两位保镖还有他们附近的几个人撞了大满怀。
场面几度混乱，路过的好心民众还上来关心他们的情况，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不过当保镖的体质都比常人要强，反应能力也很迅捷，所以没受到什么伤害。
反倒是人群散开后，两个披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来到他们面前，语气严肃问：“见到你们家主子出来了吗？”
他们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对方是季梓轩那里的人，可能是暗中过来看着程浅浅的。
听到这个问题，他们心里瞬间齐齐咯噔一声。
手艺店的门被人锁上了，他们强行把门踹开后，只找到被绑在柜台下方的老板。他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导致他无法发出求救的声音。
至于刚才还在他们眼前晃悠的顾西宇和程浅浅，自然是已经不见了。
季琛收到电话时，正在会议途中。
虽然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但他们正好谈着最后一件急需定案的事。会议室里的各大股东和高层还在因为意见不合争执，结果他们的上司在接了通电话后，直接说了声‘散会’就夺门而出，留下发懵得连架都忘了吵的众人。
季琛第一时间打开手机里能够追踪顾西宇身上那追踪器信号的软件，见到信号没有断开，正在地图上朝着偏远的山区前进时，心底稍稍松了些许。
季琛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他还有可以和顾西宇联系的系统。
「顾西宇，你人在哪里？」
对面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车上吧，我和女主被带走了。我大概估算一下，他们只有十几个人。」
只，有？
季琛又问他：「那你有没有受伤？」
顾西宇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以为你可以观测到我身体的健康指标和情况？」
季琛眼前的面板很快又跳出另一个弹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其中包括了顾西宇的心电图、血压、身体各方面的数据。
全都是绿色的，表示他很健康。
右上角还有个被框起来的一句话写着‘灵魂状态：稳定’。
‘砰——！’
季琛正在观察顾西宇的健康数据，飞速前进的车子忽然在路口处和另一辆同样有些匆忙的银色轿车发生了碰撞。
“……是你？”和他相撞的人竟然是季梓轩。
季梓轩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眉宇间还带着焦急，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季琛瞥了眼，发现他手机屏幕上面也在追踪某个信号，只不过他手机里的那个停着不动了。
“小叔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既然只是不影响车子性能的小碰撞，我回头再直接给你赔上费用。”
季琛在他离开前，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似笑非笑问：“信号断了，你还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么？”
季梓轩果然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与他对视。
他们眼睛里有着相似的冷厉与气势，就是其中一个更为沉冷，另一人则含着游刃有余的浅笑。
&#183;
顾西宇和程浅浅两个人被蒙着眼睛丢在后车座上，不过程浅浅中了他们的迷|药，还没恢复意识。至于他，则是假装同样受到药效的影响，一动不动靠在椅背上关注车里人的动静。
车里的人正把他们带往某个地方，刚刚还和人通完电话。他是根据他们通话内容，和手机那边传来的吵杂音，估算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
问题不大。
“搜搜他们身上的东西，钱包手机全拿出来，该关机的关机，有什么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就给销毁了。”
顾西宇和程浅浅身上的随身物品、包括手机都被拿了出来，连手机保护壳都被摘除：“关机了，没找到其他东西。”
他们就这样被带到了位于偏僻地区的小木屋里。
“你们在搞什么？这男人和照片里的目标长得根本不一样，我是让你们绑他吗？”眼罩被摘下时候，顾西宇听见一道破口大骂的男声。
“可，可是老大，你说的是和那个女生在一起，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我想说这描述也对得上，就给你绑来了啊？”
原来他们想抓的人，是季梓轩。
“蠢货！”
“呃，老大，那这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处理？丢出去喂野猪吗？”
“算了，绑都绑来了，你——”
被叫做老大的金发粗犷男话还没说完，身后其中一位手下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扑倒在地。
屋里的人止住了讨论的声音。
“请问，有刀子吗？”刚刚抬脚把他们同伴踹飞的瘦高男生，礼貌地问道。
感觉权威受到挑战的金发男双手叉腰，气笑着吐了口唾液：“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这种玩命的东西最多！”
他话落下的瞬间，房里的其他人都亮出身上的刀子，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顾西宇心想，他只需要一把来解开手上的绳子，这些人也太客气了点。
冲上去想给顾西宇好看的人很多，但他们的攻击永远都打不到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尤其金发男仗着自己的体格能抗两个顾西宇，拽得跟大爷似的握着小刀子就直接上。没想到这人他不仅没捅着，还被抢走手里的刀子。
顾西宇的动作很快，麻绳轻易就被他切开，在金发男反应过来之前反身一抓，把他手臂给拉脱臼了。
“给你看个好玩的事。”顾西宇淡声说道，啪嗒一下又把他脱臼的手给接了回去。
金发男：“？？？”
然后，顾西宇在对方又惊又怕的眼神注视下，又把他的手扭了下来，还认真问：“很有意思，对吧？”
金发男被吓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啊啊啊——！！”
这十几个在F国地下圈子可以横着走的打手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被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年轻男生打得落花流水。对方像是有多年打架经验的老手，拥有异常敏捷的速度和精准的预判能力，他们拼了命也只能在他身上划出几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伤痕。
哭丧着脸的金发男这才意识到他们不小心绑了个祖宗回来。
这场单方面的斗殴，一直到有人拍着手从小木屋内厅出来，才停止。
“季琛培养人才确实很有一手，这才多久没见，你连打架都会了。”
出现在顾西宇视线里的，是立阳集团的现任总裁蓝越。
他动作一顿，心想原身和他果然认识。
蓝越单手插在裤袋里，挑眉说：“这错绑，倒误打误撞把我想找的人给抓来了。”
他看着这位大总裁越过满脸痛苦躺在地上的人，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蓝越抬起头，撑在嘴边的手在唇瓣上摩挲几下后说：“顾西宇，你挺有本事嘛？你突然带着资料消失我还以为你是临阵退缩，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季琛的伴侣。”
“我又以为你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碟中谍，结果他至今好像都还不知道我们之前的计划。”
“你这头把季琛勾引得神魂颠倒，另一头又吊得我让我心痒难耐，到底想做什么呢，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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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八）
蓝越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首先，他和季梓轩或者说季氏集团的关系不太友好，已经到了需要绑架人闹事的地步。
其次，他对季琛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友善。而原身在立阳集团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小白领，私底下与他们总裁在对付季琛或风鸣集团的事情上有秘密合作与协议，只不过中途出于某些原因突然选择退出。
至于最后那句话，他暂时辨别不出是蓝越嘴上随意的调侃，还是原身和他之间有过什么猫腻。
“想杀我，还有放火烧了我家房子的人，都是你派来的？”顾西宇没有回答蓝越的问题。
蓝越抖了抖肩，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睛凝视着他道：“西宇，你知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是想拿回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
说的，应该是那个U盘。
顾西宇反问：“东西还给你，然后你就对已经知道你的秘密的我，杀人灭口？”
蓝越眯了眯眼睛：“在你背叛公司背叛我的时候，就要预料到这样的后果不是？”
顾西宇了然：“所以包括我父亲的公司，也是你暗中动的手。”
系统设定好的某些自动程序忽然触发，有关原身和蓝越之间的事情从面板处跳了出来。
「蓝越是个很好美色的人，男女通吃，吃完就踹。原身炮灰相貌出众，蓝越不小心瞥见他简历上的照片，才破例让他进入公司。
原身工作能力和其他人相比多少有些欠缺，所以几乎每天都会为了完成当天交代好的工作加班至深夜，给了同样时常在公司忙碌到晚上的蓝越接近他的机会。原身心里喜欢的只有傅年，可碍于蓝越作为自己上司的压力与胆小懦弱的性格，只能尽量与蓝越拉扯不让他得逞。
这一来二往的，蓝越后来也会顺道把一些工作交代给他，让他可以在加班的时候帮他把事情处理好。这个让原身一次到他办公室给他送文件时，不小心发现了他想要暗地里对付季琛和风鸣的计划，而且合作对象还包括傅年所在的傅家。原身为了不成为被针对的对象，加上对于傅年的喜欢，就选择和蓝越站到同一阵线上，偶尔还会借着自己父亲的公司去帮蓝越获得一些方便。
直到某一日，原身无意发现狡诈的蓝越不仅筹划着对付季琛，就连与他合作的傅年其实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原身担心傅年会因此受到伤害，于是假意向蓝越妥协，趁他放松警惕时对他下药让他陷入昏迷。蓝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非常胆小对自己唯命是从，还总把感恩他的提携挂在嘴边的小美人会暗算自己，不小心着了道。
原身利用这个机会盗走了蓝越手上的那些证据、计划与资料，还把原件全都删了，从公司逃离。他想把东西交给傅年，但傅年常年在国外，而醒来后的蓝越更是铺天盖地在找他，他根本无法离开。最后还是在把东西交给傅年之前，被蓝越的人给发现谋害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危险感，顾西宇的心思虽然在面板的内容上，但的身体还是下意识朝侧边躲开。
原本趴在他附近的壮汉已经恢复过来，顾西宇躲开攻击之余还抽空往蓝越的方向瞥了一眼，转身又轻轻松松拦下袭击自己的人的攻击。
蓝越停下了轻拍着桌子的手，落在眼前人身上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个经战多年的打手，叫人看不出破绽。身上再见不到印象中的懦弱与胆小，波澜无痕的眼睛底下更有一种嚣张的自信。
蓝越觉得自己被他装进了眼睛里，可是却又找不到自己倒影。
“你和以前看起来很不一样。”
顾西宇看了眼彻底晕死在脚边的壮汉，回道：“人总是会变的。”
蓝越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大笑出声：“我还以为现在的，才是真正的你。”
顾西宇在心里估算一下时间，觉得季琛他们差不多也快到了：“你也不必紧张，如果我真的要出卖你把情报泄露给季琛，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蓝越没有回话。
顾西宇又道：“我还带着季琛的追踪器，他还有五分钟左右就会找到我们。”
“你想说什么？”蓝越问道。
小木屋里安静了好几秒后，突然传出一个男人带着痛苦的呐喊声。
黑色的靴子重重踩在他手背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手骨碎裂的声音，而本来被他紧抓在掌心里准备偷袭用的小刀子则掉到了一旁，被另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开。
“我和你的目的一样。”
顾西宇收回俯视着脚边男人的视线，没有挪开脚，而是顺着步伐往蓝越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所以你的计划，我们还能以合作者的身份继续。”
&#183;
季琛和季梓轩带着人感到信号停留的最终地点时，屋里只剩下顾西宇和程浅浅两个人。
顾西宇背靠木桩而坐，其中一条腿微微曲起，见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程浅浅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的眼罩已经被人摘除，但人还没清醒过来。
季梓轩明显松了口气。
他把人扶起来的时候，无意见到了藏在她头发间的一个草莓发夹，夹子下除了发丝之外还有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微型追踪器。
这应该是顾西宇的杰作。
顾西宇道：“屋里的人在我醒来后被我打跑了，我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他们想抓的人本来是你，不小心把和她在一起的我误认成你了，你可以从这点查一查。”
季梓轩怔了怔，认真对他说：“谢谢。”
顾西宇说完话的当儿，从进门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季琛走到他面前，低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淡淡地抛来两个字：“走了。”
没有把人找到后的喜悦，也不像是给他添了麻烦的烦躁，而是一种心情不怎么好的冷漠。顾西宇不擅长分析别人的情绪，所以没有深入研究，坐上车子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发生这种事，散心是不可能继续散下去了。
季琛让人买了机票，隔天又和他搭着长途飞机回国。
“去医院。”在机场上车后，季琛对着自家司机说道。
原本有些发困的顾西宇稍微提了提精神，问他：“你不舒服？”
季琛心情虽然不怎么好，但对他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以前受过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复查。”
“不想跟着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顾西宇刚系好安全带，听他又这么说，就抿着嘴解开：“好，你自己去。”
季琛没有挽留，也没让他拿行李箱，在他下车后直接把车子开走了。
他看着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的车子，脑内忽然响起系统的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55。」
顾西宇：“……”
什么危险值，这明明是不高兴值。
他想了整天都没想明白季琛为什么不开心，喊了下系统想和它谈一谈。
结果系统开口就是：「？」
顾西宇看着那个问号，瞬间失去聊天的兴致：“算了。”
他被带回了季家的主宅。
“五少这几天都会住这里，所以我就把你一起送过来。”司机跟他解释道。
季琛现在不住季家的大房子，他所有东西都在边上的那间小别院。别院里很清静，一个仆人也没有，他进去的时候只有之前见到的那位老管家在擦桌子。
老管家见到他回来也有些吃惊：“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
顾西宇给他解释了一下F国发生的意外，老管家满脸可惜：“下次再挑个好日子去。”
“少爷呢？”
“他说要去医院。”
老管家听到医院两个字就明白了，边继续着手上的活儿边说：“他两年多前受了挺严重的伤，尤其是腿，那阵子都得坐轮椅不能走路。医生都认为他这辈子很大概率得依赖轮椅，他偏不认命，咬牙坚持复健，忍着痛和辛苦给熬过来了。”
“不过这手腿受过伤，医生还是让他定期回去检查，确认情况。”
顾西宇眸光微顿，静默一会儿后又问：“他眼睛当时也受伤了吗？我有一次不小心看见他吃的药。”
“哦，那是医生说他有只眼睛天生有点小缺陷，比较弱容易发病，需要注意保护，所以给他开了护眼的药。”
在季家人眼皮子底下过日子，顾西宇和季琛晚上休息是睡的一间房。但实际上季琛大多时候都会忙到深夜，隔天也很早就起床出门，顾西宇有一小段的时间里都和他保持着像是冷战但实际上又没有的奇怪氛围。
直到这天晚上，他独自待在房里用着老管家给他送来的新笔电时，好几天没怎么搭理他的系统忽然主动开口：「既然季琛是你的任务目标，蓝越也准备着想对付他，你会跟他合作吗？」
「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顾西宇停下打字的动作：“我那天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
系统安静了很久，才给了个单调的回应：「。」
顾西宇看着搜索出来有关傅家企业的内容，边划着页面边接着说：“不过我没打算真的跟他合作。”
蓝越这样的人，连最开始给他提供不少帮助和支持的傅年都想计算，明显靠不住。尤其他还杀死了原身，又想暗算傅年，他不仅不会帮他还会想办法把他送进牢里。
「……你骗了他？」
顾西宇说：“不这么做，我怎么能换来一段清静的日子？指不定，他下一次就让人把我车子给炸了。”
浏览器滑动的页面正好出现风鸣集团和季琛的名字，顾西宇拖着屏幕里的箭头在那两个字上面转了几圈后，低声道：“我的任务目标，我自己会看着办，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系统机械性地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你的目标，只能让你欺负。」
顾西宇动作又是一顿。
他只是按任务命令行事，怎么说得季琛像是被他打压的小可怜了？
十分钟后，手机‘叮’了一声，他拿起来，看见发消息的人是‘大魔王’。
【大魔王：我订好了餐厅，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吧。】
？
这人怎么跟女孩子一样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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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十九）
【好的。】
顾西宇看着发出去的回复，不确定季琛是不是真的消气了，试探性道：【对了，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大魔王：你说。】
顾西宇看着季琛秒回的信息，手指头无奈地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几下，才敲字回答：【二十多年前，曾经接触过我父母的算命师。】
原身和他家里人关系的悲剧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如果想解决他和父母的恩怨与心结，得把当初的神棍找出来才行。
季琛爽快地答应了顾西宇的请求，并要他明天晚上六点准时在家里等他，晚餐结束一起回公寓。
笔记本右上角跳出了个有新邮件的弹窗，他点开看了眼，只是打广告的垃圾邮件。
关闭页面的时候顾西宇又看见桌面图标上的U盘图标，迟疑了几下还是没有点进去，但也没有把它从笔电上拔|出来，盖子合上后就把电脑放到一旁，躺床上睡下了。
隔天下午，顾西宇刚在房里收拾完准备带回公寓的行礼，握着那个黑色的U盘想了很久，还是找出联系列表里刚添加的程浅浅，给她发了条消息：【这周六有空吗？】
F国发生了那样的事，度蜜月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所以季琛的危险值还是没动静。而U盘里面，是原身想要给傅年的东西。如果真的都是能够用来对付季琛和他公司的资料，一定能帮助季梓轩阻止季氏集团被季琛渗入与摧毁，似乎也能达到完成任务的效果。
程浅浅可能正在忙工作，没有回他消息。
“顾先生。”半开着的房门口传来礼貌的问候声。
顾西宇把U盘连同手机一起放进口袋，朝门外走去：“张叔，你找我？”
老管家欲言又止的，最后才小心翼翼问：“你最近和少爷吵架了？”
顾西宇撑在门边的手微微动了几下，说：“没有。”
是季琛单方面闹脾气。
老管家往外看了眼确定季琛还没回来，小声说：“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长廊最末端的地方，有个一直上着锁的房间，顾西宇没进去过。
老管家带他过来的时候房门难得开着，像是刚做完清理。房里的东西不少，有很多小孩子的玩具和故事书，包括游戏机、卡牌和毛茸茸的玩偶，还有一些被很好地用防尘罩摆在夹子上的人物模型。
它们大部分都是同一个类型的设计，都偏向星舰执行官之类的风格，穿着精致且一丝不苟的星际军服，又帅又飒气，眼神冷淡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顾西宇看得有些出神。
“这里的东西是他所有的童年，他心情不好就会进来这里坐一整天。我看到他这几天都在这间房进出，所以才猜你们是不是闹不愉快了。”老管家说道。
没想到传说中的大魔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老管家走到小架子上拿起一个已经很破烂的护身符：“这是我在他十岁送给他的，当时觉得这孩子过得太坎坷，希望他将来能够顺利一点。”
“当初做错事的是他母亲，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要被这个世界迁怒。幸好他现在苦尽甘来了，努力那么久，终于走到现在不会被人轻易欺压的高度。”
老管家说着，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又跟你说了那么多这些事。主要少爷这些年来身边都没有什么能陪他的人，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我觉得他还是挺在乎你的。”
“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顾西宇侧对着老管家，眼睑轻颤了几下，没有回话。
说来，季琛这辈子确实好像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即使根据管理局的命运系统推算出反压主角一头的结局，是他凭借自己实力所获得，但对世界意识来说，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注定要被他们这些任务执行者阻止，在被反复打压的过程中更加黑化。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唤回了顾西宇的思绪。
【程浅浅：有空的，你需要和我见面吗？】
他看着程浅浅发来的消息，意识到回复的手在犹豫，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有些动摇。
顾西宇敛了敛目，再睁开时，眼底那偶然惊起的小波澜已恢复平静。
【嗯，有东西要给你。】
&#183;
季琛下班准时回到小别院，弄好需要处理的东西后，就载着他出门了。
今天是季琛自己开的车，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车子来到市区，副驾驶座上的顾西宇透过车窗看见街道上充满粉红气息的设计，还有成双成对的路人。他点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显示着2月14日。
是小世界里的情人节。
餐厅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情侣，空气中散发着甜腻的狗粮气息，顾西宇和季琛被服务生领到了预订好的桌子坐下。
顾西宇对吃的没什么意见，要了和季琛一样的东西，在服务生离开后才问道：“你怎么会约我出来？”
“你不是在生气吗？”
顾西宇问完，后知后觉感到他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很像在抱怨。
果然，季琛听完后放下手上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回话。
季琛看了眼随着他动念冒出来的面板，上面那整页关于顾西宇和蓝越的关系解释，以及蓝越的真实目的，再次刺痛着他的眼睛。
立阳集团的事情，他确实很意外。蓝越的别有用心多少让他心情有些不快，但他更加不高兴的是顾西宇和蓝越还有傅年之间的牵扯。那天在F国看到这些信息，他又一次被狠狠地提醒着顾西宇的存在，是为了制止他的成功。
他甚至在想顾西宇可能会借此机会与蓝越合作，最后一起背叛他。
顾西宇果然这么做了，是后来又通过系统告诉他自己其实只是在忽悠蓝越，他的心情才恢复了一些些，所以有了今晚的烛光晚餐。
只不过顾西宇虽然不会和蓝越合作，可是不保证他会不会顺势利用手里的东西帮助季梓轩，完成他所谓的‘任务’。
季琛拿出下车时一起带下来的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他把礼盒推到顾西宇面前：“情人节快乐。”
顾西宇人愣了一下，盯着那个盒子突然就有点心虚：“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情人节，没有给你准备……”
“没关系。”季琛突然变得很善解人意，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两手空空的顾西宇不是很想收下，但耐不住季琛的坚持，只能配合着拆开。
盒子里装着一条银色项链，简单而大方，很适合男生佩戴。链坠是风格比较独特的钥匙，大概只有他一个指节左右的大小，上面一颗深蓝色的小宝石很好地融入设计中，不会过于张扬。
顾西宇抬眸见季琛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便道：“挺好看的，谢谢。”
季琛唇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又伸手拿起装着红酒的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他的视线隔着杯子落在顾西宇身上，眼睑微垂，遮住眼里抑制不住的暗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顾西宇天生带着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占有他的欲|望，好像这个人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所以不管顾西宇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与决定，都别想轻易从他手中逃离。
就像这把钥匙，将笼子里的猎物牢牢锁起。
顾西宇和季琛的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挺愉快，两个人也回到了之前交流的那种状态。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站了一位卖花的少女，篮子里是一枝枝包装精致的红玫瑰。顾西宇想起还被他收在大衣口袋里的小礼盒，走过去跟她要了一朵，然后送给了季琛。
他认真地说：“抱歉，现在只能送你这一枝花。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礼物。”
大魔王是时空管理局的超高阶囚犯，等他的元神碎片经历小世界的消耗被削弱能量后，肯定会被送到时空牢狱之中。
到时候他一定会不惜动用他的资产，给他打造一个高级又气派的监狱，顾西宇如是想道。
系统的通知突然跳了出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50。」
顾西宇怔了怔，抬头对上季琛浅笑盈盈的视线：“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顾西宇下意识把手放进衣袋里，却不小心摸到底下的一枚东西，眼神又闪过浅淡的迟疑。
季琛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很想试试。”
说着，季琛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欸？这不是季总和他的‘夫人’吗？”旁边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蓝越和几位生意伙伴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准备去餐厅吃东西顺便谈点生意。
顾西宇下意识回头看向季琛，后者像见到老友般笑了一下：“蓝总，好久不见。”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蓝越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顾西宇，才又笑着对季琛说，“我之前去你公司想找你叙叙旧，结果你不在。”
季琛道：“前段时间确实很忙。”
蓝越罢了罢手：“我明白的。说来，你结婚了，我还没跟你说恭喜呢。”
“谢谢。”季琛说着，顺手把身旁的顾西宇揽入怀里。
蓝越笑呵呵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我们下次再约。”
目送季琛和顾西宇离开时，蓝越的心里多少有点郁气。他觊觎那么久都没能得手的人，竟然就这样便宜了季琛。
等着，以后有他难受的。
结束晚上的约会，季琛带着顾西宇回到了公寓。白猫孤独地被留在家里吃猫粮，见到他们回来也没有迎接，像是在赌气。
季琛没再提起他刚才说想试的事是什么，顾西宇也没特意去问他，洗完澡就休息去了。
周六，是和程浅浅约好见面的日子。
程浅浅和他在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好奇地问：“西宇，你想给我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顾西宇安静了几秒，才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桌上：“没什么，上次去F国的时候买了点衣服，有其中几款不小心买到了女式的。我拿着没用，正好想起你，就给你送来了。”
再等等吧，至少先让他确认过U盘里都有什么内容之后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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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十）
顾西宇和程浅浅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直到季梓轩一通电话又把程浅浅喊回去陪他加班，她才带着歉意离开。
“你去哪里了？”
他刚回到公寓，就收到来自季琛的疑问。
家里的暖气温度正好，季琛难得没有忙公事，穿了套休闲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名人的新闻采访。
顾西宇关上门，回道：“见程浅浅，拿点东西给她。”
他说完抬头时，发现季琛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什么东西？”
顾西宇换上了拖鞋：“那天你在F国，给我买错的衣服。”
衣服实际上是季琛某天见完客户，正好经过一家口碑不错的服装店，觉得里面的衣服挺适合顾西宇，直接壕气冲天地买了一大堆。回酒店他们整理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几款是女装，穿了不合适。
季琛当时还调侃：“你太瘦了，我想着买小一些的，没想到是女款。”
顾西宇握着手机走到沙发边，打开支付软件后把屏幕亮给季琛看：“她觉得那些衣服太贵了不好意思直接收下，执意要给我转账。这些钱，我等会儿打你号上。”
季琛抬眸看了眼，不怎么在意：“不用，我的钱就是你的，给你的就随便花。”
顾西宇：“……”
他收起手机后，问：“上次说好的，两周左右公司就会给出调查结果，结果出来了吗？”
季琛没有看他：“我问过监察部，他们说你的事情比较复杂需要多几天的时间，你先别着急。”
顾西宇没有说什么，季琛可能怕他不高兴，起身跟他说：“倒是你之前托我帮忙查的人已经找到了，我让金柯把他的一些资料发到你邮箱里了，你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打印下来，”季琛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给你父母看。”
毫无疑问，季琛对他，应该说对原身的背景，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所以知道原身与家里关系不好是因为他死去的哥哥，以及随口一编却毁了别人家庭的神棍。
“那个人前年因为诈骗被人告上法庭，罪名成立，人现在正在牢里蹲着。你要是想带父母去和他对峙，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季琛又说道。
“好，谢谢。”顾西宇说得很认真。
顾西宇刚回房打开笔电，邮箱提示就跳了出来。他以为是金柯给他发的资料，没想到点进去才看见又是一封垃圾广告。
他随意看了眼，没见到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就删了，然后找到金柯大概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文件。里面是那位神棍的个人资料包括家庭背景和入狱前的所有人生经历，包括他骗过的人与案件，全都查得很齐全。
顾西宇忍不住感慨，季琛和他底下人的办事能力确实很有效率，季梓轩的人生挑战变得更加艰难也情有可原。
几日后，他在季琛的帮助下，带着一段时间没和他见面与联系的父母，来到那位神棍被关押的地方。
顾勋腿上的伤好了许多，但还需要依赖拐杖步行。
两个人一路被他带到探监的地方，脸上表情是紧张中又带着茫然。
顾勋问他：“阿宇，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见一个人。”
他们说话的当儿，一位骨瘦如磷的男人被监狱的管理员给带了进来。他黑白色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处，脸上的胡子也没有好好清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邋遢。
“这是谁啊？”许彩婷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位神棍，甚至在见到他的模样时，还嫌弃地皱起眉头。
顾西宇看着表情同样有些莫名的男人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才回道：“就是当年告诉你们，我命中带煞，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还会克死未来伴侣，出生就是个巨大错误的算命师。”
顾勋和许彩婷闻言，表情皆是一惊。他们的视线从顾西宇身上挪到被关押的邋遢男人身上，然后又再次看向顾西宇，眼中写满震惊与诧异。
“他是职业神棍，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国内各地游走，招摇撞骗。他骗过的金额总数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后来所有事情在他被告上法庭之后曝光，所以才会被关了起来。”顾西宇说着，把一并带进来的文件递到顾勋和许彩婷的面前。
许彩婷抢过了资料，和顾勋挨在一起翻阅。纸张唰啦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快，坚信了二十几年的事情成了他们人生中不可摧毁的高塔，他们这些年所走的路与做的选择都依赖着它的指引，可它现在却突然在他们面前崩塌。
顾勋的拐杖从他手臂间滑落，只能跌跌撞撞地靠到墙边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许彩婷却没心思帮他捡起掉落的拐杖，冲到桌子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惊得对面的男人吓了一跳。
她试图抓着救命稻草：“你，你还记得我吧？二十几年前，我们在C市一家道观前相遇，我当时还带着两个孩子！你说我牵着的那个是人中龙凤，要是能平安长大肯定会是个将才！你还说我手上抱着的孩子，说他是什么天煞孤星，我们家里人以后万一有什么长短肯定就是他害的……”
桌子另一边的神棍愣了好久，砸吧着嘴说：“大婶，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问我，我哪还记得？”
“再说，就算真有其事，我那些话本来就是随口胡诌的啊。”可能是因为人已经被关进牢里，他回应的态度坦诚中带着嚣张。
“天煞孤星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吧，哪有那么多孤星呐？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这些话当真？”
“我当真了！”神棍话才刚说完，又被许彩婷提高的声量给吓着。
她气得眼眶发红，满脸是三观尽毁的不可思议：“因为你这句话，我们信了二十几年！我的儿子……我的大儿子在遇见你的几年后生了场重病过世，我们一直觉得是小儿子的错，是他的降生带走那个聪明又很会哄人开心的孩子……”
许彩婷说着，突然就捂着脸蹲到了地上，句子的尾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她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场，直接像发泄般大哭出声。
这二十几年来的执迷似乎在这一刻被冲破，笼罩着她和顾勋的那层网被人无情撕开，让他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真相。
说到底，她和顾勋只是想为那件难受的事找个甩锅的人罢了。是她和顾勋没有注意照顾好孩子，才会那么迟发现他严重的病情，害他最后撑不住过世。他们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正好又有了神棍当年说过的那番话，于是他们为孩子的死，为接下来生活中所有的不顺与失利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这么想着，许彩婷抬头往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男生看去。
小房间里顶上挂着的吊灯微微晃动，白色的光晕过于刺眼，模糊了那道瘦高身影的面容，让她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稍微得到缓和的泪水，忽然间又止不住从眼眶里奔涌而出，给她的心脏带来一种难以呼吸的酸痛。
明明她的孩子还好好地活着站在她身旁，从现在开始弥补那些年对他的亏欠也来得及。可是从神棍口中确认事实的瞬间，她的心却有一种特别后悔的落空感。
就像一切其实还是太迟了，他们不仅失去了疼爱的大儿子，也弄丢那个小时候本来很贴心又懂事的小儿子。
一直到顾西宇和顾勋还有许彩婷走到外面停车的地方，顾勋和许彩婷脸上的表情都还维持在呆滞的状态，路上也没跟他说过半句话。他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回最近刚租下的房子，给了他们一段平复心情的时间。
顾勋和许彩婷坐在后车座，偶尔会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生，想开口和他说话，却又发现他们和他已经陌生至无话可说的地步。
“这张卡，你们拿去吧。”
到家那会儿，顾西宇在把车钥匙还给他们的时候，顺道把季琛那天给他银行卡交了出去。
面对顾勋怔愣的视线，他轻声道：“这是季琛说给我的聘礼，里面有几千万，可能对你们来说算不上太多，但帮忙缓解公司的情况应该够了。”
“这些年你们没怎么管我，吃穿住行都是靠我自己赚来的钱维持，所以没能存上多少。这是我最后能够给你们的东西，再多，也没有了。”
这句话不知道又触动了许彩婷的哪个点，她又捂着嘴开始掉眼泪。
顾勋脸色在离开警局后沧桑不少，他盯着顾西宇的手看了很久，最后只拿走车钥匙，把卡推回去摇头道：“公司……本来就已经经营不下去了。我当初为了赚钱做过很多搬不上台面的事，就算直接请动季琛帮忙恐怕也无力回天，我已经打算放弃了。”
“季琛怎么说也是有头有面的大人物，他虽然很完美，但这样的人大多时候都很自视清高，心也不定。他现在嘴上说爱你，可能几年后就会另有新欢。”
“我见过不少商场上的大小人物，那样的人和事情我看得太多了。这笔钱你自己留着，以后万一发生什么事，好歹能有个保证。”
顾西宇捏着那张卡，垂眸没有动作。
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把卡抽走后态度强硬地塞到顾勋手里。
顾西宇被人揽着肩膀往一个有些健壮的怀里带了带，季琛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不需要，我会养他一辈子。”
见完神棍的时候，季琛发过消息问他在哪里，他当时说会先送父母回来再搭车离开。
季琛后来没再回他消息，他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接他。
顾西宇在顾勋和许彩婷的眼皮子底下被季琛接走了，他们还顺便在外面吃完晚餐才回的公寓。
休息没多久，季琛接了一通电话后就走进书房继续忙工作，直到他要睡了都还没结束。顾西宇才意识到，他中途可能是特意放下工作，过来接他回家。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还算平静，季琛天天忙得有时候都直接留在公司不回家。他们最近在为一个全新系列产品的上市做准备，季琛对风鸣底下的所有东西把控得很严格，都亲自监督审查。
这天下午，顾西宇正坐在客厅查阅资料，一个快递箱突然送到了公寓来。
箱子里面是满满的杂物，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完好无损，但依然沾着些许大火烧过的焦味。他打开的时候，里面放了一张纸，字迹像是许彩婷的，说这些是当初别墅的火扑灭后收拾到的，属于他那部分的物品。
顾西宇站在箱子边整理了一下，找到那本只有封面边角稍微有些焦黑，其余部分都完好无损的日记本。
他又随手翻了翻，里面满满都是和傅年相关的内容。
直到他不小心看到一页贴着小蛋糕贴纸的日记。
2013年5月14日晴
今天是傅年的生日，我好不容易说动班上的同学，准备给他这个特殊的学生一个惊喜……
顾西宇捧着日记本，视线在上面的日期处停留许久。
他捏着日记页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转头看向还插|在笔电连接口的U盘。
傅年的生日日期，他还没试过。

第21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十一）
F0514N。
顾西宇就着傅年的生日以不同组合试了好几次，在敲下这组密码后，终于成功解锁文件夹。里面是满满的文档，全都以缩写字母和数字命名。
他盯着满屏的文档看了几秒，随手点开一个以‘FM’开头命名的，各种各样的数据表立即跳进他视线中。那是风鸣底下所有分公司和产业的流水表，与分公司近两年每个季度的收益和市场分析情况。
他又点开其他几个标着同样字母的文档，发现里面还有风鸣旗下所有产品与企业的详细信息，包括未来一年的一些发展企划、开发案与还未公开的新产品等等……都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知道的私密资料。
就连这些年季琛在商场上经历过明争暗斗，或是正当或是比较阴险的手段所做过的事情的记录都有。不仅风鸣，连季氏集团、立阳集团、雷家经营的LS公司、天海、傅家……多多少少都有相关的数据和不能对外告知的黑历史。
顾西宇看呆了，就这U盘里所提及的公司，只要哪家能取得这份资料，都可能令他们目前胶着的关系有所改变。
难怪蓝越不惜杀人灭口，都要把这些东西拿到手。
以原身和立阳集团的背景，就算再有实力也未必能找齐那么多资料。除了1385的修真界之外，其他世界此前应该都任务执行者来过。他们穿越的时间线各有不同，这U盘会不会是比他时间线更往前一些的任务执行者留下来的东西？
顾西宇的视线在那些公司的名字上面一一扫过，然后一个个点开翻阅了起来。
他越看才越发现，季琛的公司在犹如巨山的压力下，显得有多么孤独。虽说这些公司全都是蓝越棋局里的棋子，是可以在被他利用后就丢弃的存在，但至少在对付风鸣上，他们的态度都非常统一。
季琛这个小世界的定位原本就是反派，要说他在商场上打滚那么久，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也绝不可能。风鸣从创立以来就一直是别人费尽心思想要打压的目标，前期斗争中的手段如果不狠绝一些，早已被压得体无完肤。
认真追溯起来其实都是那些人动的手，风鸣只是在反击，但只想凑热闹的人不会管你有多么艰难，错就是错，最后也只会受到强烈的谴责。
他又拖着鼠标点开了傅家企业的报告。
作为在国外发展比较艰难的华裔家族，傅年爷爷前期经营公司时掩盖下的黑历史也同样不少。这可能是蓝越后期打算用来威胁傅年，换取利益的把柄。
从表面上来看，傅年和季琛没有什么仇怨，他不应该会参与甚至主导部分蓝越的计划。
顾西宇想着，打开了被缩小到底部的浏览器，第一个页面就是傅家相关的报导。
傅年的爷爷傅轩在三年前一场车祸中过世，当时是以刹车失灵的意外事故结案，可这起事故放在傅家老爷子这种大人物的身上，怎么想都有些猫腻。
巧合的是在傅轩出事的几个星期前，还有一则提起傅家截胡了风鸣一场交易的新闻报导。这报导的浏览量不高，可是信息量重大。里面还提到季琛和傅轩早些年的恩怨，据说傅轩很欣赏季琛的大哥季冉，而季冉后来因为季琛受了伤只能在医院躺一辈子，傅轩为此开始疯狂针对季琛。
顾西宇看着新闻报导的内容，喊了一声：“系统。”
「？」
“我在查傅家的事情，傅轩以前和季冉真的很好吗？”
系统可能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件事，隔了一段时间才回答：「是挺好的，好得想尽办法把他捧成合格的季家继承人，在季琛大学毕业之前，和季冉联合设陷阱绑走了他，销毁了他作为季家人代表的勋章，让他被季严从季家家谱除名，还差点让他死在国外的海里。」
客厅里鼠标的哒哒声突然消失，挨着顾西宇趴在地毯上的白猫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喵一声后在他腿边蹭了蹭，像是在做安抚。
顾西宇顺手摸了摸西西的头，回过神后又问：“那傅轩的死，真的和季琛有关？”
「可能他们都觉得有吧。」
系统给完这个模拟两可的回答就没再说话，顾西宇调出任务面板，打开了主线任务底下的大段描述。
原来的剧情中，反派在后期与季梓轩的对弈中因受到这些公司的相关因素影响，事业从高处摔落得很惨重，几乎走到了绝境。在这样的压力下他的心态与精神跟着崩塌，开始疯狂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甚至计划在季梓轩和程浅浅的订婚宴上埋下炸|药，报社性地想要杀害场内所有人。可惜他无意露出破绽，被主角团发现，最后没能成功。
顾西宇握着滑鼠的手微微收紧。
只要他把U盘交出去，毫无准备的季琛肯定也会招架不住。如果他一手经营起来的风鸣被迫落至无法转圜的余地，他是不是也会像剧情中的反派，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他正思忖着要怎么处理好这件事，玄关那里传来了开门声。
季琛今天回来的时间其实不算早，他下午离开公司后还去谈了一场生意，进门就看见顾西宇抱着西西朝他看了过来，画面显得十分和谐。
电视里的卡通电影正播放到一半，顾西宇起身的时候还把身旁合起来充着电的笔记本从路道上挪开。
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毛衣，高高的领子遮住了脖子，但季琛依然想象得到底下那漂亮得勾人的线条。
他看着顾西宇往自己的方向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皱眉问：“你喝酒了？”
“鼻子那么灵？”季琛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秒，“回来之前见了几个大老板，就喝了几杯。”
经历上一次的事件，顾西宇现在对酒这种会影响人神智的东西变得更加排斥，所以对它们的味道特别敏感。
他心想，季琛身上的味道重得不像是只有几杯。
季琛的酒量大概很好，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清醒。
在季琛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后脖子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顾西宇的身体还是微微麻了一下。
被他抱在怀里的西西猝不及防变成汉堡中间的夹肉，嫌弃地给了季琛一爪子，挣扎着跳到地板上，回头时看到那两个男人没有它的阻碍贴得更近了。
“别动，我有点累，让我缓缓。”季琛低声说道，语气听起来意外的像心情不好。
顾西宇一开始以为他是生意不太顺利，直到他把他放开后道：“他们说，不被家族认可的人，死后灵魂将会无处可归，只能在人间徘徊。”
“你觉得我死后，会变成孤魂野鬼吗？”季琛的语气很轻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能是下午刚从系统那里又听说关于季琛的一些事，他很快就把对方这个疑问与被从家谱里除名的事联系起来。
原来是喝酒后愁更愁了，在发牢骚。
顾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回道：“放心，你会有你的归处。”
管理局的大牢等他这尊大佛很久了，灵魂怎么说都不可能会被流放。
但不知他心中所想的季琛好像成功被他这句话取悦，抬手用拇指在他下唇轻按了几下：“情人节那天，我说过我有一件想试的事。”
顾西宇抬了抬眸，唇瓣上施压的力度消失后，另一个同样带着温度却更加柔软的东西又压了下来。
力道比预想的更要轻柔，季琛好像只是在试探什么，很快就和他分开，凝视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他特意放纵的醉意。
“确实软。”
顾西宇还没从突然被人给亲了的事件里回过神，季琛又再次低下头。比起之前的浅尝辄止，这次才是真正带着浓烈情绪，不仅力度重了许多，还霸道又不讲理。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甚至还微微抬头迎合着把他推到沙发上的人。
对他来说，不管目标有什么样的要求，只要是不影响任务，不超出他底线范围的所有事情，他都可以配合。
这场游戏比起带着浓厚的情意，更像是两个灵魂战斗般的交锋。他们都强势且好胜，谁也不愿意向谁低头服输，只尽情地去搏斗与享受。
季琛把顾西宇放开时，还捏着他下巴俯视他，看他那泛着水雾的眼睛底下只有清冽与寡淡，没有掺杂任何欲|望。这样的眼神与他诚实的脸色和身体变化形成很大的视觉冲突，让人更加想狠狠摧毁他这份骄傲。
季琛唇角轻勾了一下，沉声说：“你应该去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诱人。”
顾西宇那双眼睛在听完他这句话后，很浅地弯了一下，以至于他有片刻的晃神，没注意被他一脚踹到沙发的另一边。
力道还挺重，丝毫不留情。
顾西宇起身离开沙发整理着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服，手指轻轻一勾，把被扯下来的衣领拉起遮住那漂亮的脖子后，站着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倨傲：“再说一遍？”
确实很凶，季琛无奈地想道。
但是，好像更喜欢了。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40。』
顾西宇听着系统的通知，眸光微微一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的任务最好的完成方式，就是降低目标的危险值，继而修复世界面临崩塌的困境。而目标黑化后作出伤害他人的举动，必然是在危险值达到临界点的情况下发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越是直接从破坏季琛事业的地方下手，就越会提高他的危险值。
如果现在这种方式才能取悦他的话，他是不是更不应该将可能会摧毁风鸣未来，把季琛推入深渊的U盘交出去？
顾西宇抱着迟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锁上后才又打开笔电的合盖。
他刚想继续处理U盘里的文件，屏幕里突然跳出带着个红色惊叹号的弹窗。
【因浏览时间超出设定时限，自动摧毁程序已触发，正在删除文档——】
U盘里的文档竟毫无预警地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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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十二）
顾西宇目光错愕地看着空荡荡的文件夹，系统喊了他好几次，他才听见它的声音。
「你怎么了？」
顾西宇眼睑轻颤：“什么？”
「我刚刚收到通知，说你心跳频率忽然出现异常，灵魂状态也有浮动迹象。」系统解释道。
顾西宇难得收到来自他智能系统的关心，稳定下惊骇的心情后，把文档消失的事情简单地给系统说了一下。
原身为了保护这些资料不被轻易曝光流出，往里面悄悄设定了某种销毁程序。作为文档的持有者，他肯定知道这些文档页面最多可以打开多长的时间，就必须要关闭再重新开启。所以只要没在时限内关闭文档的，阅览的人很大概率不是他。
可真是聪明。
“我不一定要把它们交给季梓轩和傅年，但也不表示我就不需要了。”不管是将来用以应付突然走歪的季琛又或是对付其他图谋不轨的人，都能有很大的帮助。
系统听完，提醒道：「我记得原身是商学院的毕业生。」
一个专业商学的人，怎么会那么擅长电脑方面的技术？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还有其他人在帮他。
系统好像从他的沉默中猜测到他的领悟，又说：「如果真的有人帮了他这个忙，以他们谨慎的性子，说不定会有备份。」
“你说得对。”顾西宇夸赞道。
他稍微打消了这些日子以来对对智能系统的意见，打开手机联系人列表，准备从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备注里研究出所谓的‘同伙’。
笔电突然又冒出一个系统提示声。
【你有一封新邮件~】
顾西宇看了眼，又是和之前风格非常相似的广告邮件，跟奇奇怪怪的网站一样，五颜六色的光芒一闪一烁。推荐的内容是他没怎么在市场见过的冷门产品，整个页面充斥着数字和带着病句的文字，令人眼花缭乱。
屏幕里的箭头已经挪到了删除的图标处，但顾西宇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这封邮件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他暂时打消删除邮件的念头，从头到尾把广告仔仔细细地又看了好几遍。
“？”顾西宇看了很久，最后注意到几个红底的白字。
它们的排序非常混乱，有数字有文字。但如果把所有红底白字结合起来，看着很像是一个地址。
顾西宇盯着那些字陷入沉思，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他退出了邮箱，才起身把门打开。
已经洗过澡的季琛站在门外，给他递了杯乳白色的饮料。
顾西宇的手碰到玻璃杯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凉的，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
季琛说：“刚才忘记告诉你，之前底标泄漏的事情，监察部今天给我结果了。”
“是谁？”
“就是当时查出邮件是从你工作号发出去的那名员工，好像叫何荣？”
预料中的答案，顾西宇边喝着牛奶边想道。
“他今天早上已经向监察部承认，前些年为了赚快钱赌博赌得有点凶欠了很多债，所以选择收下敌对公司给出的巨额报酬，帮他们做事。他说他和你在中学有过怨仇，才会仗着职责方便把这件事的责任推给你。”
顾西宇从进公司遇见何荣就感受到些许说不上来的违和，尤其是从系统那里知道他和原身的过往恩怨后。青春时期遭受过的欺凌，那堆积在心底的恨意，怎么可能轻易消失？
季琛拇指抵在嘴边，笑了一下：“他挺厉害，做得很仔细，不愧是能通过技术部面试的人才。”停顿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但我手底下有一支从世界各地聘请过来的精英组成的技术团队，再仔细也瞒不过我。”
顾西宇闻言，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后才问：“是吗？既然是精英，为什么还拖那么久才能有结果？”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直击要害，季琛轻咳道：“因为这件事涉及范围比较复杂，不好处理，还有很多弯弯绕绕。”
顾西宇应了一声，没继续深入追究，只问：“我可以回去上班了？”
“可以，明天我带着你一起出门。”
季琛说完，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抬手往他嘴边轻抹一下，带走牛奶留下来的水渍后说：“晚安。”
“晚安。”顾西宇的眼神很沉静。
季琛这才把房门关上离开。
顾西宇这件事其实早几天就已经有了结果，只是他正好在F国知道了蓝越的真实目的，便暂时先把消息扣着，让底下的人往深入调查。
表面上，何荣是被某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公司派来的小奸细，但季琛让人又查了好几天，确认了那小破公司不过是个掩护。其背后的操作不仅牵扯立阳集团，还有LS公司的手笔。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从出生起到长大，没有一件事能顺遂。顾西宇出现之后他才知道，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存在，只不过是别人成长的踏脚石。
季琛眼神暗了几分。
他绝对不会向这个世界可笑的约束屈服。
他拼了命得到的东西，怎么能成为别人走向高峰的阶梯？
洗清冤屈之后，顾西宇再次回到公司上班。他和季琛也没有避嫌，每天都跟他搭着同一辆车子进出公司，工作也保留在原来的岗位。
忙碌了小几日，顾西宇终于等到一个空闲的周末。季琛这周正好需要到国外出差，顾西宇立刻订好了票，搭乘大半天的高铁来到他从垃圾广告里解读出来的地址。
那是一家位于某条老街上的五金店。
五金店门外站着一位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年纪五六十岁左右，长得挺憨厚老实，正在和隔壁修理自行车的老板闲聊。
店外的老板注意到了他，双手插|在暖和的棉袄口袋里，走到他面前精气十足地问：“年轻人，你有什么事吗？”
老板看出他脸上的诧异，乐呵呵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每天路过的就那几个人，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外地来的了。你是迷路了吗？需不需要帮助？”
顾西宇试探性问：“我想来找人，您店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啊，还有个帮我打工的。”他回头往店里瞅了眼，视线在某个角落停下，“豪子，你怎么又在玩游戏？！出来，有人找你呢！”
顾西宇欲言又止。
他还不确定想找的人是不是在这个地方。
里面的人好像骂骂咧咧的，顾西宇勉强听见他怒喊：“说了别有什么人找都说我在，万一是来要我命的怎么办！”
店里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生，头发修剪和染成非主流的模样，身上穿了件黑白色的夹克，在寒风中抖了抖。对方视线落到他身上时，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吃惊。
也不顾店主还在边上，那个叫做豪子的男生就扯着他手臂走进店里：“你，你终于过来了！”
“你之前那个号都不上线了，要不是我意外从堂哥那里知道你进了他的公司，从他那里拿到你的工作邮箱，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你！”
顾西宇微愣：“你堂哥？”
“他叫陈翰，好像是你们公司人事部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那个特别热情和话唠的男生，他当然有印象。
豪子全名陈子豪，是个技术宅，也算得上是个职业黑客。他私底下会接一些相关的工作，所以无意招惹的仇家也比较多，需要低调过日子。
豪子和原身的关系似乎还不错，顾西宇几乎能肯定他就是帮原身设置好那些高端程序的人，但他不确定对方手中有没有资料备份，斟酌着怎么开口才不会露出破绽。
“我的资料……”
他稍微停顿一会儿想观察豪子的表情，没想到对方却一脸懊恼：“哎，你应该早点找我的。”
豪子挠着挠头说：“这不是你之前交代过，如果你在上周之前都没主动联络我，就表示你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要我把硬盘寄到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地址。”
顾西宇静默了半天，问：“地址你还留着吗？我想确认一下。”
“有的有的。”豪子走到他混乱的电脑桌翻了一会儿，准确地找到一张被揉得稀巴烂，边角还有干掉的淡褐色水渍的纸条。
地址是国内的，在F市，好像是原身上大学之前住的地方。
五金店老板进来后打开了店里那台复古的电视机，还调到了某个商业相关的新闻台。豪子看到后还笑着吐槽：“嗐，没那个钱当大老板，干嘛还天天看人家大公司的采访。”
老板怒道：“小人物也能学习他们的经营方法，指不定我哪天就在全国开上连锁店呢，臭小子！”
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几本杂志，他无意在其中一本上面见到‘风鸣’和‘天海’的字眼，顺手抓来翻阅。里面提到天海和风鸣曾经是合作关系，但因为前者近期爆出糟糕的黑料，包括违法经营、商品不合格、甚至涉及地下交易等不正当的事情，风鸣就受到了采访。
受访者是季琛的秘书金柯，他很好地撇清风鸣与天海的关系，并表示不知情也不曾参与。
顾西宇记得自己第一天到公司报道时，还偶然遇见过天海集团的某位高层。
季琛和天海集团的合作崩裂……是巧合吗？
顾西宇道别了豪子后又往Z市赶回，路上一直盯着手里的地址沉思。
原身如果知道自己可能会死，那他一定会把原件借用别人的手寄给对他来说最重要，或是最开始就想给的人。
……傅年？
顾西宇刚回到Z市还没来得及去确认这件事，出差回来的季琛突然给他打了通电话，直接带着他回了一趟季家。
明明是工作日的晚上，主宅大厅里热闹得很，他和季琛进去时，听见那些旁支近亲正在吵闹地争论着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大家族人该有的大气样，反而像是菜市里斤斤计较的顾客。
季梓轩微低着头站在林芳茹身旁，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公司才交给梓轩多久就闹出这样的事，这样下去季家企业迟早被他搞垮！”
顾西宇闻声，眸光微顿，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季琛。
他知道这段原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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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十三）
季家集团这几天大概是出了问题,厅里所有人都在指责季梓轩经营不当，试图趁机把他从高位落下来。
他记得那天在阅览原剧情的时候，季梓轩在初中期确实有这么一个大坎。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和漏洞太多,有人趁他刚接手兼顾不上来的时候趁机捅了个大篓子。先是受到旁支怂恿的高层叛变,然后季氏集团中一个大股东毫无预警撤资，同时集团建筑公司底下还收到大楼不稳偷工减料的诉讼。再加上各种各样闹心的琐事，情况直接跌到谷底。
当他被家族里其他人质疑，面临被强行罢免的困难时,是他一直提防的小叔,也就是反派站出来给他提供了支持和帮助。
但反派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季梓轩的信任,从而获得渗透季氏集团的机会。
顾西宇立刻调开任务面板，主线任务的命运线数据推算也显示，季琛会在背后动手推落季梓轩一把后,再假意伸出援手以此逐渐获得他的信任。
所以这次季氏集团的灾难,真的是季琛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没忍住在心里问：“系统，目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你没有给我任何提醒？”
「我也没收到任何更新。」系统冷漠无情地回答道。
顾西宇看着迟迟没有更新任务的主线,突然有些头疼。
他和季琛的到来引起大厅所有人的注意，林芳茹以为季琛是过来落井下石，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厉声道：“今天是我们‘季家人’和集团成员内部的讨论,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琛点开手机通讯录对着厅里的人轻晃了几下,气定神闲道：“是你亲爱的孙子让我过来的。”
林芳茹错愕地看向季梓轩，后者没有出声否认,只用一双说不上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季琛。
季琛又道：“毕竟是集团内部的讨论，我身为股东之一,怎么能够缺席呢？”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满目震惊，就连顾西宇也听得一脸愕然。
林芳茹气得呼吸不顺：“股东？你什么时候成了季氏集团的股东？！”
面对林芳茹的质疑，出声回答的不是季琛，而是一直沉默着站在她身旁的季梓轩：“是我，给了他百分之五的股份。”
众人顿时哗然。
林芳茹怒问：“你知道你爷爷有多不喜欢你小叔，这辈子死都不愿意让他接触季氏集团半分，这股份你怎么能说给就给？！”
季梓轩看向季琛，一字一字道：“以小叔现在的成就来看，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觉得他能把集团变得越来越好。”
林芳茹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而顾西宇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因为世界意识的安排，季梓轩和季琛这两个一山无法容下的老虎，注定会产生冲突。所以就算季梓轩再走投无路，也不可能拿着股份去求季琛来帮他这个忙。
季梓轩肯定是被迫用这股份和季琛做了什么交易。
这么想着，他突然注意到边上的厨房悄悄探出了一颗头。
是程浅浅，她的视线落在季梓轩身上，眼里的担忧止不住。
顾西宇盯着她，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其他旁支很快就从震惊的事实中缓了过来，但比起林芳茹的愤怒，他们面上更多的是喜色。
一位老叔公笑呵呵走到季琛身旁，搓了搓手对他说：“既然拿着股份，当然有发言权。今天的股市情况和新闻你应该看到了，梓轩年纪还小能力难以服众，我们都觉得他不适合季家家主和集团总裁的位置。”
季琛点了点头，沉吟着附和：“梓轩年纪和阅历，确实有些不足。”
旁支的人听得眼睛更亮了，开始吹捧模式：“季琛，你把风鸣经营得很成功，以你丰富过人的经验肯定有很好的意见，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在他们看来，季琛和季家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季梓轩是他父亲季严偏宠的对象，季琛肯定更加讨厌他。所以他们都认为季琛今天出现，是要和他们一起把季梓轩拖下来家主之位的。
季琛看了他们一眼，笑问：“不管是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其余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笑得像剧里正怂恿野心勃勃的奸臣篡位的狡诈小人：“那当然！你可是闻名国际的成功人士，你的意见谁敢质疑呐？”
实际上，他们只是想让季琛和他侄子两方的矛盾加剧，相互斗争下肯定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想把季家产业瓜分到手，就会更加容易一些。
“好。”季琛看着林芳茹防备的眼神，走到空位置坐下后语气严肃道，“虽然梓轩在公事上经验有些欠缺，但他继任的这段时间里，倒也不是毫无作为。”
“集团内部的腐败与烂摊子你们应该都清楚得很，梓轩顶着这样的压力上任，前期会手忙脚乱也是难免的事。”眼瞅众人的脸逐渐变色，季琛又接着说，“所以我认为，应该再给他一段考察期。”
林芳茹与季梓轩似乎都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神情诧异不已。
其余的旁支们更是非常意外，僵了僵后迟疑道：“这，但家业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让他继续下去，集团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怎么办？”
“是啊季琛，说到底你身上流着的还是季家的血，比起梓轩，我们觉得你说不定更有把集团经营好的能力。”他们试图继续煽风点火。
季琛顺着他们的话道：“谢谢几位叔伯的认可，所以集团动荡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给梓轩提供意见上的援助，帮他把集团稳定下来。”
旁支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本该是得益方的林芳茹却愤怒开口：“你休想！”
季梓轩拉住了激动的林芳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季琛，像是想猜透他心里的想法。
对于还试图反驳的季家旁支，季琛又道：“这场混乱中有没有内部人员的掺和推波助澜，我轻易就能让人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更有意思，最好先歇下你们那些歪心思。”
这句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话语，让准备好大闹一场的旁支们瞬间哑火。尤其他们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需要为集团这次的动荡负上些许‘责任’，季琛都已经开口提醒，他们当然不能轻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梓轩，你觉得呢？”听着季琛慢悠悠抛出的疑问，顾西宇视线也跟着落到被点名的人身上。
季梓轩的拳头捏得很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林芳茹一直不想让季琛插手集团事务，但即使他今天拒绝季琛的帮助，也无法改变他已经成为集团股东之一的事实。季琛是个不好应付的对象，可他清楚集团眼下需要解决的危机更加重要。
毫无疑问，此事最终以季梓轩接受季琛的助力结束。其余旁支大多数都只是仗着拥有季家背景啃红利的份子，他们忌惮于季琛现在的势力和能耐，也只能顺他的意接受。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还是没办法把现在的混乱处理好，下一次的弹劾会议我就不会再帮你了。”季琛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季梓轩一个时限，暂时安抚下心思各异的旁支。
随着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开了季家主宅，大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林芳茹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气得胸口起伏加剧，瞪着季琛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阿严辛苦维护的家业！”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不堪，也别以为每个人都把你们季家的东西当成宝。”季琛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眼底笑意不带一丝感情，“更不要把你招惹不起的人，逼得需要走向最糟糕的路。”
季琛对林芳茹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顾西宇看了他们一眼，才跟着季琛一起离开了大厅。
顾西宇一路上什么也没说，直到回到公寓。
他看了眼换上黑老虎拖鞋走进客厅的季琛，平静地问：“你在F国的时候，用程浅浅跟季梓轩做了交易，让他给你季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当初在F国程浅浅和他一起被带走，手机里就算安装了能够追踪位置的软件也早就被那群人关闭。出事时季梓轩和季琛肯定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在丢失追踪信号的情况下他还能够和季琛一起找到他们，肯定是从季琛那里得到的帮助。
季琛不是个会大发善心无私做好事的人，尤其对象还是他讨厌的季梓轩。而以男女主之间深厚的联系，就算季琛当场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救人心切的季梓轩大概率也会咬牙答应。
“是。”季琛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衣，大方承认道，“在商场打滚的，永远不会嫌赚的钱和商机太多。”
“何况我原本就是季家的一份子，我只是把属于我的那份东西拿回来。”
顾西宇顺势说：“然后趁机渗入季氏集团的管理层，给季梓轩狠狠一击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这样，你就可以顺势上位接管季氏集团，再慢慢把它变成你的东西？”
季琛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顾西宇无法确定季琛现在打的什么主意，思考了片刻，缓下心情说：“行。”
“既然你要帮季梓轩，我就当做风鸣与季氏集团现在是合作关系。”
见季琛眸光疑惑地朝他望了过来，他淡声道：“那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和双方更进一步的关系，我可以像浅浅那样，作为风鸣代表过去季氏集团给他们打工一个月，也方便你们之间的合作和沟通。”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50。』
他以为季琛是不满他听起来像是个想跳槽的小叛徒，没想到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他良久之后，忽然问：“顾西宇，你对季梓轩的关心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话题跳跃得太突然，顾西宇思绪猛地卡了一下。
“难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只在乎季梓轩，要为他送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季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沉重得像随时又会因此提高危险值。
顾西宇：“……”
季琛搁在腿上的手指反复轻扣了几下，发出了个灵魂质问：“还是说比起我，你其实更加喜欢季梓轩？”
他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从商业阴谋论扯到喜不喜欢的事情上，但沉寂许久的主系统，突然更新了任务提醒。
『特殊指令已触发：请让目标感受到作为伴侣被宠爱的感觉，失败的话目标危险值可能会增长哦。』
他盯着‘宠爱’俩字，陷入很久很久的沉默。
顾司令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宠爱两个字。
面对顾西宇来自灵魂的质疑，主系统那里又贴心地发来解释。
『所有的任务与指令都是根据命运线系统推算得出的，最能有效完成任务，降低目标与世界危险值的指示哦。』
他没忍住问：“目标危险值不是等同于对主角的威胁值？他……被宠爱跟降低对主角的威胁，有什么关系？”
『所有的任务与指令都是推算结果中，最优先的指示哦。』
主系统的回复明显是根据关键词和情绪所触发的自动回应。
顾西宇抿嘴盯着面板良久，又问：“如果我拒绝呢？”
主系统的自动回应很快就跳了出来：『拒绝任务指令将视作反叛者，给予惩罚处理。』
“是吗？”顾西宇的声音轻轻。
他低笑了一声，朝季琛回道：“如果我说是呢？”
沙发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反倒是智能系统突然向他发出疑问：「季琛和修复世界线对你来说，哪个更加重要？」
顾西宇不明白系统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理智而又清醒地做出回答：“季琛一旦有想要杀害季梓轩，造成世界崩塌的动作，我的武器会毫不犹豫对向他。”
世界一旦崩塌，小世界里所有生灵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所有人的命运线变得错乱，并且会在不久之后随着世界一同消灭，留下来的可能只有目标吃饱餍足的元神碎片。
纵容季琛意味着要让小世界所有人陪葬，顾西宇无法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60。』
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顾西宇只知道自己听见这句提示的同时，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他尾椎一路窜到头顶，截断了他所有思绪。他耗费了一番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直接在季琛面前失态摔倒。
电麻感很快就袭击他全身上下的所有位置，是一种介于疼痛和酸麻之间的感受，他只能伸手撑住离他最近的餐桌，勉强让自己不倒下。
不过短短一瞬间，他的额头就已经泛起了一层薄汗。
原来这就是主系统说的惩罚。
季琛后来说了什么他根本无法听清，只在他离开客厅之前，模糊捕捉他命令般的话语。
“……就暂时不用上班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到季氏集团去见你想见的，你想帮的人。”
顾西宇艰难地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好不容易终于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那股电流的流窜感似乎随着他那么一秒钟的松懈变得更加强烈。
他的思绪非常清醒，身体却难受得再无法动弹，感觉像有无数的电钻在他身上每个角落钻动，痛得足以让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的精神世界崩溃。
他抓着被子忍了很久，眼神冷静得可怕，愣是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始终没有向这所谓的惩罚屈服。
隔天醒来的时候，顾西宇缓了很久才终于稍微能够挪动自己的身体系统说，那只是一级的初犯惩罚，惩罚程度会随着违抗指令的次数往上递增。
他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上面时间显示早上十点多。
季琛果然没来找他去上班。
顾西宇想着，眼底滑过了一丝笑意。
正好，测完惩罚，还可以找借口去一趟豪子把硬盘寄出去那个的地址。
他收拾好行李，给季琛留了个纸条说出去旅行散心，让双方冷静一下之后，就拖着生了重病一样的虚弱身体，避开季琛埋下的眼线搭飞机来到原身曾经带过的G市。
地址所在的位置是一栋很老旧的居民楼，外面的墙都已经变得灰黑又肮脏，供行人走的路道也到处是坑洼。他上楼前路过底下的信箱，看见好几个里面塞的广告纸都已经满得掉落在地，像是多年没人清理。
他先是找到属于地址那户人家的信箱，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顾西宇捏着纸条找到了三楼末尾处的房子，屋门意外的是半掩着，里面还传来些许细微的声音。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外面礼貌地敲了敲。屋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时，傅年那张温润帅气的脸瞬间跳进他视线之中。
他猜想过这个地方可能会和傅年有关系，但真正确认的那一刻，多少还是有点意外。
反倒是突然被他造访的傅年非常淡定，好像早就猜到他会过来一样：“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地方，进来吧。”
屋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内部的风格与构造特别贴近西式的设计。周围东西不多，但大部分都是初高中学生身上或房里能找到的东西，客厅的橱柜旁边还蹲着一个，和原身房间角落那只一模一样的弹簧狗。
这里，很可能是傅年当初来国内读书时住的地方，或是他和原主的‘秘密基地’。
傅年走到靠窗的架子上，随手拿起上面一个动漫人物的摆件：“我这几天，都有过来这里。”
顾西宇也不绕弯子：“那你有没有收到一个包裹？”
傅年拉开身前的抽屉，取出个深灰色的硬盘反问：“你问的，是这个东西吗？”
果然已经被他签收了。
顾西宇见东西还完好地在傅年手上，先是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另一方面的纠结。
傅年是要向季琛报仇的，如果他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他会愿意还回来吗？就算归还，他会不会已经做好备份了？
“你真的很直率。”傅年突然说道，“对于喜欢，从来不懂得怎么掩饰，所以上学那会儿我很乐意和你交朋友。”
“那么多年过去，你这么重要的东西，用的还是我的密码。”
顾西宇闭了闭眼睛稍微缓和身体残留的麻感所带来的不适，才出声问：“你已经看见里面的东西了？”
“看过了。”傅年回道。
顾西宇艰难开口：“虽然很抱歉，但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傅年低头盯着手里的硬盘看了很久，才反问：“是因为季琛？”
顾西宇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回答。
窗外的阳光照在傅年身上，让他阴郁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失真。
“如果我说不能呢？”傅年问道。
顾西宇沉默片刻，回问：“风鸣和你们傅家没有太大的交集和冲突，你为什么要对付他？”
傅年好像被戳到了痛处，温润如水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与充斥着恨意：“他害死了我爷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傅年对付季琛的原因和顾西宇之前的怀疑差不多。
傅年和傅轩爷孙俩从小关系就特别好，傅轩出事那天，是在前往参加他生日会的路上。所以傅年一直很自责，他觉得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办什么生日会他的爷爷就不会出事。悲伤至极之际，他又从傅轩的好友，也就是LS集团的雷总雷震廷的调查中发现他爷爷的死并不是意外。
所有的证据和苗头都指向了与傅轩在商场上‘厮杀’多时的季琛，傅年现在那么努力学会如何经商，和商业伙伴周旋，一切都是为了要替他爷爷报仇，将季琛推落万劫不复的境地。
顾西宇想起智能系统那天模拟两可的回答，问：“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连人证物证都有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据说傅年找到了当年被季琛委托在车子动手脚的人，还找到过他与那场车祸的一些关联记录。
“季琛这个人心狠手辣，他连自己的大哥都能下得了手，有什么是做不来的？”傅年说着，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肩膀，恨恨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季琛结婚？！”
“生活所迫。”
傅年听得一怔，顾西宇趁着他愣神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傅年的手臂被顾西宇熟练的动作限制了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硬盘抢走然后无情把自己踹开。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会想办法帮你确认你爷爷死亡的真相。”顾西宇终究选择相信了系统的说法。
他夺走硬盘后就拖着有些累赘的身体往楼下奔去，上楼时还遇见几个穿着风格统一的外国人。傅年的叫喊声从他身后传来，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吩咐他们把他拦下。
顾西宇躲开了他们的袭击，直接撑着扶手从三楼跳了下去，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稳稳落在底楼，像风一样往外跑走了，只留下军绿色外套的残影。
只可惜顾西宇还是没能走太远。
他刚离开居民楼，脑中就传来系统可可爱爱的通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65。』
随着这一声提示响起，昨晚刚承受过的电流带着双倍的冲击感再次从尾椎窜到他头顶。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顾西宇没忍住低声怒骂：“季琛，你要是死了也真是……活该！”
&#183;
顾西宇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他躺在病床上，刚睁眼见到雪白色的天花板，边上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醒了？”
顾西宇身上的酥麻已经褪去了许多，但面板上显示着的目标危险值，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涨了一波，直接来到了75。
对于危险值又往上涨的疑问，他很快就从床边的季琛身上得到了解答。
“你散心的方式，就是和你前暗恋对象幽会？”季琛用死亡凝视般的眼神，对着他询问道。
顾西宇第一时间就是去摸口袋里的硬盘还在不在，果不其然，已经被拿走了。
他眼神幽怨地瞥向季琛，没有说话，只在心里语带怒意问系统：“季琛是怎么回事？”
系统几秒之后才回答他：「季琛回家看到你留下的字条很生气，打算去找你的时候，收到了傅年的电话。」
季琛何止是生气。
傅年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种挑衅：“西宇正和我在一起，他身体看起来很不舒服，你还让他出门？”
“我把他送去G市的人民医院了，你过去接他吧。”
季琛问：“他找你做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轻笑着回答：“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要猜猜是什么吗？”
季琛没有配合回答，挂断电话之前，傅年又补了句：“真可惜，要不是因为我没办法接受他的感情，现在应该就不会有你什么事了吧。”
就是这句话在季琛心里点了簇小火苗，让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导致危险值又蹭蹭涨了十个点。
“我也很生气。”顾西宇对系统的回应很快就传了过来。
「你气什么？」
顾西宇看着系统仿佛觉得他很不可理喻的问题，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冷漠地回了句：“气他是个傻子。”
「……」
顾西宇和季琛喜闻乐见地陷入冷战模式，季琛还彻底限制了他的行动不让他离开家里半步，倒是没有扣走他的手机和笔电。
他联系上了豪子，让他想办法帮他调查傅轩车祸案件的事。
等待的时间里他无法出门，只能抱着西西坐在阳台吹着寒风发呆。
现在多了季氏集团的事情需要操心，硬盘又被傅年拿在手里，季琛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尤其他俩现在关系还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季琛忙起来就干脆直接在公司过夜，也没回家了。
顾西宇的聊天对象，就剩下他那个冷冷淡淡的智能系统。
他在阳台待了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虽然一如既往的冷酷，但每次都是有叫必答。
顾西宇有时候还挺喜欢和它的这种相处模式，所以在收到回应后回答：“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你在不在。”
「。」
过了几分钟，系统问道：「你是不是很无聊？」
“有点吧，不过也还好。”
「我这里有个程序，可以给你播点片子。」
顾西宇其实对这样的消遣活动不怎么感兴趣，但既然是系统介绍的，他怎么也会给面子应下：“可以，来刺激点的吧。”
不然他怕看着就睡着了。
可能系统是直接关键词搜索播放，片子跳出来的瞬间，确实是超级刺激的片段。
顾西宇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打滚，然后发出奇怪声音的画面，思绪空白了许久。虽然影片很快就被手忙脚乱关掉了，但那充满冲击性的场景已经深深刻在他脑海里，短时间内难以挥散。
他脑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两个男人可以这么做。
「……是意外。」
反倒是不小心放错片子的系统比他还要气急败坏：「别看了，你自己去找其他东西做。」
“……”顾西宇没想到离开管理局后，身边的家伙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他只好点开任务面板，那个要求宠爱的特殊指令还没有完成，危险值这几天都在上下浮动。
他其实只是想试试所谓的惩罚是什么样子的，这样以后才能稍微有点概念。为了这个特殊指令再承受那样的痛苦不值得，所以他决定找机会完成它。
顾西宇点开手机正好看见上面的日期，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季琛的生日了。送礼物这件事应该能够让他开心，但他浏览了半天，却觉得物质上的东西，季琛好像什么都不缺。
从来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的顾司令，陷入头秃的烦恼之中。
季琛生日的那天早上，顾西宇收到了来自豪子的邮件。他用了其他的邮箱，先给他发了奇怪的广告表明身份后，再把查到的那些资料传给他。
完成后他还不忘用五金店老板的手机给他发了短信吐槽：【可怕，这些大家族的人个个都是人面兽心啊。】
顾西宇点开豪子发来的文件，发现他所查到的，关于傅轩死亡真相和傅年理解的有很大的出入。
【出来见个面吧，现在。】
他给傅年发了个消息，对面在几分钟后，很干脆利落地给他发来见面的地址。
鉴于顾西宇人还被季琛扣押在家里，而且也打算在今天晚上给大概率又不回家的季琛一个惊喜，所以很干脆地拿着装好资料的U盘，翻身从二十几层高的阳台毫无障碍地来到了楼底，拦车见傅年去了。
季琛留下来盯住他的人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能从那么高的阳台溜走。
“这是我托一位很擅长搜查资料的朋友帮我查出来的东西，和你所获得的讯息有些出入，所以我想让你亲自过目。”
安静的咖啡馆角落，傅年接过顾西宇递来的U盘，迟疑了一下还是插|入他带来的笔电的连接口。
根据豪子调查的结果，傅轩的死确实不是意外，但造成那场车祸的人并不是季琛，而是他所谓的好朋友雷震廷。
“不可能！”傅年在傅轩死后一直都受到雷震廷的照顾，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和方便，少不了这位长辈的帮忙。
雷震廷和傅轩友好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是真想要了他爷爷的命，怎么可能拖到那个时候才动手？
顾西宇道：“你应该知道，雷震廷有个妹妹。”
傅年手指微微一收，努力稳住声音回答：“知道，曾经听他提过，但他这位妹妹在十几年前就意外落水身亡了。”
顾西宇让他打开另一个文档，说：“实际上，那场落水也并不是意外。”
“十几年前，还有一个月就要和爱人结婚的她前往约会的地点时，不小心遇见一个喝得酩汀大醉的男人。男人当时有些见色起意想对她动手，她在闪躲和挣扎下不小心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湖里。男人被吓着了，没有选择救人而是直接跑开，才会导致雷震廷不谙水性的妹妹死亡。”
看着傅年逐渐愣神的表情，顾西宇低声道：“当年那个害死她的男人，就是你爷爷傅轩。”
“雷震廷在那之前和你爷爷的关系确实很好，但他不相信妹妹的落水是意外，深入追查下发现了这件事实。当天晚上湖的对面正好有人架着摄影机打算拍点夜景，无意录下事情的全程经过，这还是雷震廷找上门后才发现的证据。”
“他深知你们傅家背景强大，如果只拿着证据过去告发，你爷爷很大概率可以安全脱身，所以他取得证据后一直装作不知情继续与你爷爷交好。而你爷爷当时和雷震廷还是商业上的好伙伴，不知道他家庭情况，所以也没想过当初不小心害死的人是他妹妹，就没有提防过他。”
傅年脸上的表情逐渐崩溃，像是拒绝相信所有的真相。
顾西宇也不着急逼迫他，只提醒道：“这些年你追查你爷爷死亡的真相时，大部分都有雷震廷和他的人插手吧？”
这是必然的，傅年为了查清真相和报仇并保住家业，才无奈开始学习经商，期间都在依靠雷震廷的帮忙。他真信了雷震廷与傅轩的关系极好，不仅没有怀疑过他，包括傅轩死亡方面的调查大部分都是雷震廷在帮衬。
顾西宇从傅年失魂的态度得到了答案：“你可以试试私底下，再找和雷家没有关系的人帮你查一查，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傅年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笔电里的文档，里面还有雷震廷亲口|交代别人怎么对他爷爷动手的录音。
顾西宇贴心地等了一会儿，在傅年抬手撑住额头像是拒绝面对现实时，才问他：“至少在你确认真相前，能不能先别动用硬盘里的东西？”
“……太迟了。”傅年放下手时眼眶有些发红，里面交织着愤怒与绝望，“我把它给蓝越了。”
面对顾西宇怔愣的眼神，傅年低下头说：“蓝越手里还有一些会毁坏我爷爷和傅家名誉的东西，我……抱歉。”
&#183;
顾西宇和傅年分开后，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来到风鸣总部的大楼底下。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公司的位置不在市区最繁闹的地方，所以周围没有什么人经过，安静得很。
他靠在路灯旁，盯着某处让思绪放空许久，才在心里喃喃：“人类的心思好复杂。”处理这种纷乱，比上战场击杀异兽更要累人。
「你以前不是人吗？」系统问他。
顾西宇低头看了眼自己在路灯下倒影，回道：“我是。”
回答完系统后他没再多说，抬头往公司顶楼看了眼，见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季琛收到顾西宇打来的电话时，人正在公司里独自加班。他盯着手机上的名字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伸手接通。
结果他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被人挂断的忙音。
“……”
季琛死鱼眼般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正陷入自己是不是被顾西宇给恶作剧的惊疑时，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信息通知。
【小间谍：抬头。】
手机时间正好走向22：00，季琛下意识按照顾西宇说的动作，璀璨的烟火突然在他视线里炸开，给他办公室的玻璃窗添上浅薄的色彩，也将它们重重染进他的眼底。
手机又在他手里震了震。
【小间谍：生日快乐。】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老管家之外的人帮他庆祝生日。
烟火燃放的地方显然是在附近远离闹区的小高坡，季琛愣了片刻，突然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
大楼底下，穿着一身浅灰色长风衣，头发微卷的男生就站在不远的路灯底下，抬头往他的方向看来。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但季琛就是莫名有种他们视线对上了的错觉。
他心底有一瞬间又滑过了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他的灵魂在跨过无数时空的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和他想找的那个人相遇。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底下那个凉薄的人只不过是为了任务取悦他。
『目标危险值-5，目前危险值为70。』
季琛握住手机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但他还是忍不住动心。
烟花所带来的视觉盛宴结束后，四周又平静了下来。
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小间谍：还有，想要对付你的人很多，你要注意小心。】
一分钟后，对面又发来一条。
【小间谍：事情挺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那些有心人手里可能有不少会让你和你公司陷入危难境地的东西，不管是谁，你都不要相信。】
季琛回头看了自己的电脑一眼，无声轻笑。
他向来不习惯对人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即使是之前和他公司关系很好的立阳集团。
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动动小脑筋就把他摧毁？
季琛并不担心，但他还是给顾西宇回了几条消息。
【那你呢？】
【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吗？】
楼下的顾西宇盯着季琛发来的两句话，手指在按键上方停顿了很久，才敲下回答。
【只要你不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我就不会出现在名单上。】
季琛的回复隔了一小段时间，才冒出来。
【大魔王：我所做的事，都是因为最初的一个目标。】
【大魔王：如果你能给我新的，那我的底线，就会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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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二十四）
顾西宇盯着季琛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他向系统指教：“新的目标是指比季氏集团更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东西？”
「。」
「我突然觉得你原来就不是人。」
顾西宇：“？”
「不然你怎么没有心。」
顾西宇：“……”
智能系统怼完他就不再说话，顾西宇正纠结，和季琛的聊天界面又跳出一条消息。
【大魔王：等我一下。】
大概五分钟左右,一道挺拔的黑色人影从公司里走了出来。
季琛拎着车钥匙对他轻晃,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顾西宇轻呼口气，浅淡的清雾还未完全散开，他就穿过它朝季琛走去，和他一起回家。
俩人之间似有似无的隔阂,在回到公寓后才被打破。
季琛关上家门抓住了他的手,一本正经问他：“我难得过生日，你就只有这么一份惊喜给我吗？”
顾西宇没想到这人还挺得寸进尺,思考一下认真道：“生日每年都得过，就算有其他惊喜，攒着来年再给会比较好吧？”光这场烟花,都是他花了不少时间四处参考才得到的想法。
季琛听完却像是被回应里的某些话触动了愉悦点,怔愣许久才低头轻笑：“你说得对，还得给我过那么多年的生日。”
顾西宇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但他最后还是被季琛给拉到房间,锁上门抱着亲了一顿。
能感觉得出来他心情还不错，可惜的是危险值暂时没有继续减少的迹象。
“这是我第一次结婚。”季琛把他放开，垂眸盯着他说道，“我还想试试结婚后能做的事。”
“可以吗？”
轻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挠起一阵痒意。
顾西宇对于情感的感知是薄弱了点,但不至于不明白季琛这个问题的意思。他其实也没有任何经验，甚至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在他刻板的认知里,既然成了伴侣，帮忙解决那方面的需求也是合理的事,所以他很干脆利落地应道：“随便。”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床上。
即使获得允许，季琛也没有像着急想吃肉的饿狼直接胡来。他对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大概都有一定的追求，只抚着他的头继续亲着他，逐渐往下挪到脖子处，循序渐进。
顾西宇的思绪很清醒，可他这具躯壳却是特别敏感，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有了感觉。这两种情感在他脑中所产生的巨大冲突，给他带来了一种很神奇的，不曾有过的体验。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季琛不动了。
季琛另一只手还紧紧揽着他的腰没放开，全身重量几乎都在他身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
顾西宇：“……”
每次都在累得眼睛睁不开的时候，才想做奇奇怪怪的事。
顾西宇是很乐意配合，但季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却忙得暂时没空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季琛过生日困得睡过去的那天，顾西宇半夜突然听见他匆匆打开房门的声音，边在走廊走动边说电话，没多久就出了门。
风鸣相关的黑料，很快就开始铺天盖地占据了新闻频道、媒体头条以及社交软件。这些内容半真半假，多数都是为黑而黑，添油加醋甚至是瞎编胡造的消息。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风鸣手底下明明有业务能力极强的公关部，平时一旦有什么和公司相关的水花立刻就会处理好。然而这次新闻都闹上头条了，季琛还天天被记者各种围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满天飞，他们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最多只在官博发了个律师函，表示会对一些虚假言论的传播者提出告诉。
反倒是另一边季氏集团的情况逐渐改善，他们不仅一一揪出内部需要为那些负面新闻负责的高层，还提出了能够被大众所接受的解决方案，在补偿上更是非常大方，糟糕的局势瞬间得到扭转。
这些，都是顾西宇从智能系统那里知道的。
他又问：“季琛那里呢？”
他试图去公司给季琛提供帮助，旁敲侧击询问他公司的情况，但每次都被他打发走了，像是故意想瞒着他。这种举动特别容易让人脑补他现在的状况其实特别凄惨，遭众人针对且孤立无援，只想默默承受不让身边人担心。
虽然顾西宇知道面对管理局重点针对的目标，他不应该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啊，」系统停顿了几秒，才悠悠接道，「除了可怜弱小无助，很需要在意的人陪伴之外，其他都还好。」
顾西宇：“……”有时候真怀疑系统是目标那里派来的间谍。
他随手刷新了一下社交软件的页面，正好刷出一条季氏集团与其他公司的消息。
#世纪大合作！#
图片里的拍摄现场，明显是某个发布会。里面除了季梓轩，还能见到脸上没什么笑容的傅年，以及神情欢乐得像过年的蓝越与雷震廷。
报导内容说他们这几家大公司近日达成了个协议，要合作在Z市开发国内最大的娱|乐|城。除了他们几个大公司之外，国内其他能让人叫得出名字的公司也都参与了这项策划，唯独风鸣不在名单上。
网友们又开始八卦：“啧啧，这摆明了是不带风鸣玩啊。”
“这么一看季总还挺可怜的……自从他的真人照曝光后，感觉现在不管看他做什么都自带一层滤镜。”
“可怜什么啊？他公司近期闹出那么多风波，谁还敢跟他合作？”
“人家公司都辟谣了，指不定是有人背地里想搞风鸣呢！”
“这都能洗，你们这些颜控脑子都是豆腐做的吧？”
谈着谈着，底下又开始为了季琛的事情吵起来。
这几家大公司为了庆祝开发案的正式成立，还将会在下周末，于Z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属于他们的联欢晚宴。
顾西宇读到这条消息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是主系统那里突然更新了主线任务。
『若目标于此阶段的危险值在80之上，很大概率会因为接二连三的挫折引起的情绪崩溃而黑化，继而触发‘毁灭’的剧情。根据原剧情的情节动向显示，最有可能被触发的剧情是通过在晚宴现场暗藏炸|药的方式，一举对他所憎恶的人报仇。
季梓轩和程浅浅（雷希希）都会出席那场活动，如果他们在晚宴中遭到袭击离世，本小世界的命运线将会开始崩塌，任务执行者的行动也会被视作失败而送往牢狱接受惩罚。
所以，请想办法阻止目标以极端的方式摧毁他们。』
顾西宇看完主任务的更新时，有些错愕。
正好季琛的危险值不知道因为什么情况又往上涨了几个点，不多不少达到80。
他迟疑道：“季琛真的会这么做？”
隔了一段时间，系统才回答：「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之前和他相处起来，他不像是会和原剧情反派一样，做出这种事的人。
「你可以考虑去哄哄他。」
系统又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奇怪的意见。
「比如你给他送一束花，他心情一好可能就不对付他们了。」
“……”这个提议听起来就不靠谱。
想归想，但顾西宇从那天起还是天天到公司去‘关爱’季琛的情况。他听从了系统的建议，偶尔以给他带盒饭为借口见他，不然就是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出‘我想你了’这种毫无信服力的话语。
偏偏季琛好像还真的吃这一套，每次他做完这些事，危险值都能往下降几个点。但等半天过去，忙于处理各种事情的他总能把危险值又提回80左右，每天反复横跳。
顾西宇旁敲侧击问他：“你对娱|乐|城的开发案，有什么看法？”
季琛的眼神总会在接触相关的问题时变得阴沉可怕，或是在见到相关报导时，露出令人猜不透的晦暗情绪，最后冷冰冰对他说：“没有。”
这天，因为季琛的工作量特别大，顾西宇下午给他送完饭就一直在办公室里陪着他，中间不小心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身上还被人贴心地披了件暖呼呼的外衣。
季琛坐在办公椅上，侧对着他和手机对面的人通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不想把他吵醒，所以他只能隐隐听见对话内容大概有‘对……那天……炸……’之类的词。
但光是这几个词都足以让顾西宇敲响警钟。
于公而言，他不希望季琛因为一时冲动造成小世界的崩塌，以及任务的失败。
这么想着，顾西宇拿起差点掉进沙发缝里的手机，点开和季琛的聊天记录找到他生日那天给他说的话。
私心来说，如果可以，他不想最后被迫与季琛走上刀剑相向的结果。
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战斗。
季琛挂了电话转身又面向电脑，挂上耳机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脸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顾西宇看了眼面板上始终在80上下浮动的危险值，起身抿着嘴朝季琛的办公桌走去。
察觉到他的靠近的季琛微微抬头，刚对上他的视线，已经来到他面前的顾西宇就忽然伸手扯住他衣领。顾西宇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后低下头，在他嘴边不轻不重地印了一下。
这是顾西宇第一次主动与他做这样的接触。
顾西宇很快就把人放开，视线望进对方错愕与怔然的眼睛，语气郑重道：“我们做吧。”
事到如今，想短时间内降低最多的危险值，大概就只剩下这个还没试过的方法了。
季琛无声与他对视几秒后，突然伸手往键盘飞速敲了几下，再抬眸与他对视时，眼底多了些许笑意。
“宝贝，我在开会。”
季琛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顾西宇差点因为下意识反应直接把他桌上的电脑给掀了。
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用死亡凝视般的眼神与季琛对视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用手掌贴住他的脸，使了点劲儿把他往后推去。
季琛轻轻撞到椅背上，看着恼羞成怒的顾西宇气呼呼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独自离开，嘴边笑意愣是止不住。
耳机里是好几道带着善意的笑声与调侃，一道成熟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突然在欢笑中突兀响起。
“小叔和顾先生的感情，还真不错。”
季琛把麦克风重新打开后低笑着回道：“是。”
“他还不知道，我周末打算还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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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反派是心机霸总（完）
周日,白色古欧式风格的酒店外，气派的豪华轿车一辆接一辆在大门前驻留，将尊贵的乘客送下车。
顾西宇戴着黑色的口罩手里抱了一束花,穿过衣着华丽的人潮,走到酒店的柜台前。
他手握拳状抵在嘴边假意咳了几声，才掏出身份证。
“请稍等。”前台的小姐姐接过身份证时还悄悄看了眼他怀中的玫瑰。
房间登记很快就处理好了：“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号是1321……”
自那天在季琛办公室社会性死亡后，顾西宇就没怎么见过他。季琛接下来的几天里都直接外出办公,偶尔给他手机发来几条消息秀一下存在感。
顾西宇曾问过他在忙什么,但他每次不是故意扯开话题就是用交代遗言的语气跟他说：“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不然就是反问：“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顾西宇重重敲下信息回复：“亲手送你入狱。”
说的是地狱,也是时空管理局的牢狱。
然后季琛就会怅然道：“你真无情。”
顾西宇只好提前在这家很可能会被季琛埋下炸|药的酒店订好房间,准备实时监控进度。
“你确定他就在酒店里？”顾西宇搭着电梯上楼时，不忘与告知他季琛就在酒店的系统确认道。
系统的回答十分笃定：「确定。」
怨气迟迟不消的大魔王不在受邀者名单之中，他低调入住酒店,总不可能只是单纯来度假。
顾西宇想从系统那里询问季琛所在的位置，结果系统给他回了句：「你猜。」
在他按下举报键之前，系统才老老实实说：「这个我不清楚，你得自己找。」
这大酒店里少说有几百间房,一间一间敲着找显然不现实,而前台的人也不会轻易出卖入住者的个人信息。
顾西宇困扰之际来到晚宴会场所在的楼层，长廊外,远远能听见敞开着大门的会场里传出颇有情调的背景音乐。他在角落观望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一队安保人员从楼梯处奔到会场,神色凝重地在入口处的蓝越身旁低声汇报什么。
蓝越听完后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交代他们注意可疑人员之后，才步伐匆匆地回到会场里。
顾西宇见那些人收到命令后开始严谨地在周围安排站岗，便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先离开了。
季琛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原本打算在附近的楼层转悠，结果经过正好打开的电梯门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从里面窜出来跑到他面前把他拦下。
电梯里工作人员着急的叫喊声，很快就被电梯门隔开。
“……西西？”顾西宇怎么都没想过，会在酒店见到家里那只矜贵的长猫猫。
西西朝着他叫唤一声后，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跑了过去，上楼前还特意停下来等他。
顾西宇福至心灵，跟在像是想把他带到某处的西西身后，往上爬了好几个楼层，最后见到它在其中一间不怎么起眼的房门外坐了下来。
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细缝。
他还在犹豫，脚边的西西就先一步替他把房门撞开溜了进去。
房里只亮着一盏矮桌上的小灯，透过昏暗的光线，他见到了坐在窗边凝视窗外夜景的男人。他有一半的身子落入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叫人看得不太真切。
顾西宇走到他身边看见他身下坐着的轮椅，眉头一皱，不解道：“你腿受伤了？”
季琛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回忆那近两年无法走路的日子。”
顾西宇：“……？”
这不愉快的事情有什么可回忆的？
“这样一来，我每次心软或是疲倦想放弃的念头，就会重新被怒意销毁。”
顾西宇没有出声，直接把手里的99朵玫瑰花束塞进他怀里。
季琛盯着怀里大红色的玫瑰，怨气好像没被消灭，他还接着说：“当年的事外人都以为是风鸣仇家招惹出来的意外，肇事者也被送进了牢狱里。”
“但实际上，我的双腿和我的人生，是差点被我亲生父亲所毁。”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沉，可以听出难以自控的怒意，“是他找人制造那场意外，就算我死不了，也至少要让我再站不起来。”
季琛的语气逐渐带上了疑惑：“小的时候我不明白，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拼了命只希望他能多看我几眼，哪怕是从他那里得到一句夸赞。”
“长大后我还是不能理解，但也很清醒地知道，我这辈子做得再多也不可能让他喜欢。相反，我的成就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与憎恶，到了想让我命葬黄泉的地步。”
季琛说着又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顾西宇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以为季琛已经发现了所有事情，甚至做好了随时把人打晕想办法给他洗个脑或清除记忆的准备。
见他面露惊诧之色的季琛却微微歪了一下头，问：“不是吗？看看季梓轩，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就算遇到什么难事也总能找到尽心尽力帮助他的人。”
“很明显，他拿的才是主角剧本。”季琛说着就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你说得对。”顾西宇回道。
季琛单手撑着头对他说：“今天日子正好，所有针对我，我厌恶的人都在这里了。你说我如果直接把酒店炸了，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
顾西宇：“酒店里还有其他无辜的人。”
季琛眸光微暗：“我不在乎。”
“既然这个世界不曾在意过我，为什么还要我对其他人手下留情？”
随着他摊开手的动作，顾西宇才发现他手心躺着一个四方形带着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季琛问他：“你说我该不该按呢？”
顾西宇与他对视了半响，才回道：“好，你按吧。”
季琛捏着手里的遥控器，许久之后才起身走到他面前，微低着头笑问：“顾西宇，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对于死亡，我可是一点都不害怕。”
顾西宇眼神平静：“你不会这么做的。”
几秒之后，他听见了按钮被人压下的轻响。
酒店大楼没有任何动静，但他耳边还是传来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季琛看着他错愕的视线落在窗外灿烂的烟花上，语气骄傲中又带着几分幽怨：“看看，我准备的比你用心多了。”
“……”顾西宇盯着窗外那比过年动静还大的烟花雨，心里吊着的石头才终于真正落下。
他多少带了点赌的成分。
季琛问他：“为什么知道我不会动手？”
顾西宇面朝窗外出神片刻，才轻声说：“因为西西也在这里。”
季琛真正在乎和关心他的人很少，除了老管家之外，就只剩下西西这只白猫不会是他想伤害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想和大楼里所有人一起陪葬，在那之前大概率会先把西西交给老管家照顾，而不是让它跟准备惊喜一样，把他带过来。
季琛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问：“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你？”
顾西宇理智道：“你虽然向我表明过对我的喜欢，也馋我的身体，但以你的性格，我不认为你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对我爱得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季琛听完他的回答后笑了，神情有几分莫测：“我的理智告诉我它对你停留在感兴趣的阶段，但我的灵魂说他喜欢你。”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浸染着愤怒与仇怨的日子里，对季家和季梓轩的憎恨也源自于我亲生父亲的偏心。我所做的事，只单纯是不想轻易让他的安排如他所愿实现。”
“我没试过被人喜欢与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季琛说着，忽然把他按到窗边从身后抱着他压了过来，低头在他耳边以亲昵的姿势与语气接着道，“我现在想试试，你愿意帮我转移我人生的注意力吗？”
顾西宇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银花，轻声呢喃：“我也没试过。”
他感受不到别人的快乐与哀愁，只知道在他们开心的时候自己应该要跟着笑，难过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安慰与同情。
所以对于季琛说的喜欢，他其实没有什么概念。如果不排斥他的接触，而他也能够根据系统的建议去做可以让他快乐的事情，能配合他在底线之外的要求，那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季琛眼里，顾西宇不开口拒绝就等于默认。
季琛把一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东西放到顾西宇手上，在他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咬着他耳朵说：“帮我套上，我今天肯定不会睡着了。”
顾西宇拆了包装，拿出那个像气球的东西，盯着它的眼神仿佛是在认真研究东西的科研人员。
季琛抓住他的手：“我听说感情这种东西，做一做就能培养出来了。”
“实在不行，就多来几次。”
“不把这盒用完，你别想离开酒店半步。”
顾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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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被季琛折腾得隔天中午才起的床，身体确实酸疼，但对他来说还不至于到完全下不了床的地步。
季琛正穿着酒店备的浴袍，站在窗边和人通话。也不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谁，季琛的表情很平淡，语气也算不上太热情，但还是克制着与对方保持友好的语气说话。
顾西宇觉得季琛说得没错，多几次确实有助于培养情绪。
比如他现在就很生气。
季琛说一不二的性子很好地体现在这和谐运动上，即使他后半夜已经明确向他表示不想要了，这人却还是跟他闹到天明。要不是那盒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天亮的时候季琛的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他合理怀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把里面的套子都用光了才放过他。
体验上来说，除了第一次双方都没有经验有点鸡飞狗跳之外，其余的时候——倒也还挺尽兴。
难怪总有那么多情侣茶饭不思就想腻在一起做这种不正经的事。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缓了一会儿，才抓起手机。连上网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新闻瞬间冒出来，占满他最新消息提示。
他点开一看，才知道自己被季琛缠到床上去的时候，晚宴会场也闹了大事。
按照流程，晚宴最开始的时候应该会播放立阳集团精心制作的，关于娱|乐|城的建设预想与憧憬的短片。
结果播放出来的，却是蓝越被人偷录下来的各种龌蹉事迹，其中包括把比他弱小的公司负责人殴打屈服的事件和糜乱不堪的私生活。除了大言不惭地说着怂恿几家大公司互斗从中得利以及诬陷风鸣集团的话语之外，还有个他站在街道角落，眼神冷漠地看着一辆车子把人撞死的片段。
而后还有傅年直接在会场上播放出雷震廷谋划杀害他爷爷的音频证据，情绪失控的他更是爆出雷莉娜并非雷震廷亲生女儿的惊天大闻。
会场发生的事情都被在场的媒体记者录了下来，影片里的傅年阴戾道：“真可怜，当年雷莉娜的亲生母亲正好和你妻子住同一间病房，知道她是富有人家的太太，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就托医院里工作的姐姐帮忙偷换了孩子。”
“你还不知道，程浅浅其实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雷震廷显然无法接受这惊人的真相，抓住胸前的衣襟大口喘着粗气，被旁人扶住。傅年还打了通电话，让他只能在雷莉娜和程浅浅之间保住一个人的性命。雷震廷迟迟选不出来，他就直接吩咐手机对面的人把两个女孩都杀了。
雷震廷崩溃得跪倒在地痛哭，期间几度昏厥。
顾西宇看到这里的时候脸皮一跳，差点就跳下床去了解事情的经过。不过后来想到主系统没有给他世界崩塌的通知，他人还完好无恙地躺在这里，就表示女主还没死。
果不其然，就在影片里的季梓轩冲上去给了傅年一拳的时候，程浅浅和雷莉娜突然从会场外跑了进来。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位酒店保安，是他不小心发现了被锁在酒店仓库里的人，把她们救了出来。
顾西宇看着在高台上笑看这场混乱的傅年，看他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捂着脸像个疯子一样发出崩溃的呐喊。
他敬爱多年的爷爷背地里是那么多的不堪，他信任多年的长辈是害死他爷爷的凶手，他想保护的女孩是杀害他爷爷凶手的亲生女儿。
顾西宇好像稍微能够理解他的纠结与绝望。
聊天软件里还有几条消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豪子。
【豪子：嘿嘿嘿，终于可以跟你说话了！】
【豪子：这段时间累死了，被你男人抓去当苦工。他的技术团队真的好牛皮啊，单独拎出去都是国际数一数二的人才！】
【豪子：能跟他们工作我简直赚到了！】
【豪子：而且你男人还说他看上了我的技术，愿意重金聘请我加入他的团队，giao！】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的季琛突然抽走了他的手机，揉了把他头顶：“累吗？”
顾西宇抬眸与他对视：“还行，你年纪比较大，我更担心你的情况。”
“……”
经过昨天这么一闹，季琛的危险值竟然从80降到了30。他记得模糊间，总能断断续续听见系统发出的自动通知。
他突然有些茫然。
原来那些任务执行者没能成功，是因为他们用错了方法？
但这方式也太，不正经了点。
顾西宇看着在他手机上瞎点的季琛，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你……骗我？”
季琛动作一顿，勾了勾嘴角：“给你惊喜的事情，怎能叫骗呢？”
顾西宇在他低头时把他推开：“你和季梓轩合作了？”
昨晚发生的事，毫无疑问肯定是季琛的手笔。但既然他和他在一起，肯定有人在会场内帮他把这些事做好，包括所有的前期准备。这么复杂的事情，只靠风鸣一个人多少有些困难，所以季琛肯定还从哪里得到了帮助。
而纵观整个事件，几个大集团和公司里就只有季氏集团没受到影响。如果季琛想要‘复仇’，季氏集团肯定在他首要名单里，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季琛与季氏集团达成了某个协议。
“我其实还是很不高兴。”季琛的眼神里多少有几分不服，但那些不满在看向他时又尽数消失，“可如果放过季梓轩是和你在一起谈场恋爱的必要条件，那我可以努力试试。”
顾西宇被他认真的语气说得微微一愣，季琛还在接着说：“梓轩比老头子讲道理多了，倒也不会像他无缘无故针对我，所以我愿意退一步与他合作。”
“集团的经营也需要一段稳定的时间，我会尽可能规划好，尽量不让后续的发展与季氏集团有太多的冲……”季琛话说到一半，脸突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顾西宇的眼神还是很淡然，不见一丝感情的波动，但包裹着他的倒影里有些许的温柔。
“也不用那么委屈你自己。”顾西宇说道。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有在思考，这项任务有没有可钻的漏洞。既然任务的完成方式已经脱离最开始的处事轨迹，那指不定对于目标和主角，也存在一种能够维持的平衡。
后来他想到了个或许可以尝试的方向。
“你觉得，风鸣和季梓轩一起合作双赢怎么样？”
如果季梓轩的成就可以保持在和季琛同样的高度，就不存在被打压之说。既然如此，世界的命运线也就不会因为受到影响而崩塌，季琛也没必要做出无谓的退让不是？
季琛轻轻按了他的头一下，轻哼道：“羽毛都还没长齐的臭小子，有资格跟我谈合作？”
“但既然是他小婶的意见，我就勉为其难考虑吧。”
季琛和季家的关系还是没有完全缓和，只是庆幸于主角季梓轩是个理性与有主见的人，对季琛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状态，所以能够和冷静下来的季琛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话。
也许是因为之前那场晚宴上的暂时性合作让他们彼此间都稍微有了点了解，发现对方都不是预想中那样糟糕的人，才开始了试探性的接触。
联欢晚会成了笑话，作风不正，干了许多坏事的蓝越在晚宴上和涉嫌杀人的雷震廷一起被带走了。雷家在那之后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掌权的突然被控告罪名成立，大小姐不是真正的千金，被扯下水的程浅浅也陷入非常艰难的一段时日。
后来据说雷莉娜主动离开把千金的位置还给了程浅浅，自己一个人跑到小城市居住工作。但程浅浅这期间没少受到忽然想通变得更加懂事的雷莉娜的照顾，早就和她建立了友情。而雷莉娜偷换了孩子的亲生母亲也被丢进了牢里，拥有女主善良特质的程浅浅不忍心，在雷莉娜拒绝和她一起回雷家的要求后，还是会时不时去找她，俩人关系比亲姐妹更要好。
受到巨大打击的傅年因为没有真的杀人，在事情调查清楚后就被释放了。他出了国但没回去傅家，独自一个人过日子去了。他谁也没联络，所以顾西宇和季梓轩都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
只是顾西宇偶尔想起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回去看时，发现那里还保持着最开始的整洁，也明显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季琛的危险值在他这些年的陪伴下早已降到了0点，主系统第一时间就通知他完成了任务可以离开。但智能系统提醒他说以他完成任务的方式，和季琛的精神状态，如果他贸然离开可能会再次引起危险值的大爆发，所以他就干脆留下来陪他过完他在这个小世界的日子。
按照管理局的规定，如果这一轮回结束，大魔王的元神能量有被削弱的迹象，应该就会被管理局回收，等待最后的融合完成后再把他收押大牢。
顾西宇有时候会想，如果大魔王结束后还记得小世界的所有事情，大概会气死吧。
“西宇。”
顾西宇坐在书桌边抱着一本外语书想得出神，突然听见季琛的声音。
他在这个小世界多逗留了二十多年。
上周，他陪季琛去医院做身体检查的时候，确认了他的身体情况有些糟糕。好像是因为早些年劳累过头，现在肝脏特别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走人。
季琛的心态比他预想的好多了，问起的时候也跟他说：“还行，这年数也算是活够了吧。”
他和季梓轩现在的关系硬要形容，大概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季梓轩人挺好，在林芳茹过世后有提过要把因为丢失那可笑的家族徽章而被逐出家谱的季琛放回去，却被季琛拒绝了。
季琛跟季梓轩说：“就算我死了，季家也不会是我的归处，所以没必要。”
顾西宇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但他说的确实也没错。
季琛把装着刚泡好的花茶的端盘放到桌子上，别开头轻咳了几声才问他：“在想什么，喊你几次都没听见。”
“没什么，年纪大了爱发呆。”顾西宇一本正经地瞎说道。
“今天又淘到了个口味不错的花茶，你试试。”季琛给他递了一杯后，自己拿着剩下的那个喝了起来。
顾西宇不太喜欢热饮，但从来也不拒绝季琛给他的东西。
“确实很甘甜。”这杯茶意外的好喝，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清甜。
季琛又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俯视着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是吧？我第一次喝就被它惊艳了，是一品难忘的味道。”
“当时我就在想，这么好的茶一定要留到这种时候才拿出来。”
顾西宇喝完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
哪种时候？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刚这么想完，他脑袋忽然涌上一阵非常强烈的晕眩感，心脏也猛地一缩，痛得他没能拿稳手里的瓷杯，让它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检测到宿主灵魂状态不稳，寄宿身体受到严重损伤，灵魂剥离程序已启动。』
他抬头看向季琛，却见他眼神一片冷清。
季琛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和他一起坐到了地板上，背靠着桌腿在他头顶低语：“马上就不痛了。”
顾西宇面无表情。
这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茶里下|毒。
季琛好像也很难受，大概是跟他喝了同样加料的茶水，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却带着一丝笑意：“抱歉，但我无法接受在我离开之后，你可能会和其他人有新的感情关系和新的接触。”
顾西宇想骂人，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任务目标季琛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给他继续留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应付他们的理由。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带走。”季琛的声音挺轻柔，却又很冷漠。
“我不想把你留给任何人，留给这个世界。”
这是顾西宇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季琛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痛苦，最后一次打开除了顾西宇之外只有他能够看见的面板。
{你……如……还、想……他见面，就，不要……说出……这……秘密……}
面板的最新消息，是这条鲜红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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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一）
“……他都死了,你就不能完成他的遗愿，让他在家里办后事吗？”
“只是签了个证书，他们陆家也没真的想认这个‘媳妇’,你何必上赶着给人送上门？！”
顾西宇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的,灵魂状态也显示正在稳定中，那种想干呕的感觉又隐隐涌上。
「编号W-XH3771系统自动程序已提前上线，正在加载本世界的数据资料……」
顾西宇在前一个世界和目标双双归西后，灵魂被带回了中枢站点。他在那里又见到了主系统,它是一个被许多飘浮在半空中的服务器和数据线环绕的白色巨大光团。
可能是许久未见,他觉得它好像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亮了些许。
他和主系统之间的交流比跟智能系统还要少，确认了数据和灵魂状态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就跟它说：“去下一个世界吧。”
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周围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西宇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睛，猝不及防与床边收拾东西的小护士的视线相撞，吓得她发出一声惊呼。
房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小护士傻愣了好几秒,突然尖叫着往外跑：“医生,301号房刚宣布死亡的病患又活了——！！！”
顾西宇偏过头，发现正在房里争吵的，是一男一女的中年人。
女人穿着脏兮兮的碎花短袖衣和长裤,卷卷的中长发随意用了个束带绑起，显得有些凌乱。
见到他醒来，女人大喜着冲到床边：“阿宇，你,你你没死？！”
“太好了,吓坏妈妈了……”顾西宇从抱住他的女人身上嗅到了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油烟味，不好闻,但他没有把人推开。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口特别干燥,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疑似他这个世界的母亲立刻给他倒了杯水，眼里都是关心：“不着急，先润润喉。”
“乖孩子，下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妈妈商量，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不好？”
顾西宇趁着喝水摸了摸脖子，有点疼，上面应该还有淤青。
倒是边上那肥头大耳还留着一小撮胡子的男人，不仅走到床边抢走他喝到一半的水，还直接把他扯下床：“没死正好，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赶紧给我滚去陆家！”
“幸好还没给他们说西宇的事，省得他们以为要不到人把钱拿回去。”
女人情绪终于爆发，红着眼狠狠推了他一下，怒道：“为了十万块你就把咱们儿子卖给老男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十万块怎么了？就你那个小摊子，几十年都不一定赚得了这十万块钱！”男人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捋起袖子抬手就要给女人一巴掌。
但他的手在挥到女人身上时，被一只肤色白得可以清楚看见青筋的手给抓住了，用力使劲也无法动弹半分。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那瘦弱得跟营养不良似的孩子。
顾西宇的眼神很是冷漠：“好好说话，别动手。”
光听他们这几句交流，他就知道自己好像又被迫要‘嫁’人了，而且对方也是个男的。
智能系统还没上线，他没有可以吐槽剧情情节的对象，只能淡声对他这个世界的父亲说：“结婚而已，我答应就是，没什么好吵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西宇以为他们口中的老男人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时，自动系统的通知突然响起。
『数据加载完毕。』
『任务世界二，穿越寄宿体为本世界没有在后续剧情中出现的炮灰。他今年21岁，在靖江大学修读环境学，有个好赌且喜爱喝酒，好吃懒做的父亲，名叫顾思昌。家里所有生计全靠母亲谢春华的油炸小摊子维持，因经济困难，所以原身在考上大学后就利用空闲时间兼职游戏主播，维持日常开销和学费。
父亲好赌成性，不久前为了十万块把儿子卖给了四十三岁的陆明仁。陆明仁出生的陆家小有背景，家底还算丰厚，本人也在陆家经营的分公司当执行长。起因是前阵子陆明仁上了年纪的父亲陆楠突然昏迷不醒，医生检查后表示他身体没有大碍，具体原因不明。便有陆家人宣称陆楠这可能是流年冲撞或是犯了煞，提议冲喜之事。
而陆家近亲之中，只剩下离过婚的陆明仁是适婚年龄中的单身人士。而高人在替他们卜算之后，点名原身是唯一能够完成这项冲喜仪式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找到顾思昌。顾思昌没什么文化见钱眼开，知道自己的儿子能给他换来赌博用的十万块钱，就高兴答应了。
被自己父亲逼迫着和比自己大了二十几岁的男人领证的原身，回来后没多久被发现在家中上吊，即使在第一时间送到医院却也已经无力回天。』
所以他才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
顾西宇出神时，任务页面又伴随着系统的声音往下加载出来。
这一次给的资料，好像更完善了点。
『本世界的任务目标叫做陆子青，18岁高二生。原剧情中，他对主角的针对和愤恨来自主角的母亲。
主角许承轩的母亲周恬依是陆明仁的前妻，也是陆子青的亲生母亲。陆明仁虽然对周恬依感官不错挺为喜欢，但周恬依实际上却有相恋已久的爱人，当初因家族压力被迫嫁给了陆明仁。婚后她实在无法接受和自己不爱的人过日子，也不喜欢来自陆家的压力，于是决然与陆明仁离婚，独自离开和自己的初恋在一起了。而那位初恋，就是许承轩的父亲。
周恬依对陆家没有好印象，所以这些年抗拒着回来和陆子青见面。从小失去母亲的陆子青因此憎恨着许承轩，觉得是他抢走了他的母亲，如果没有他和他父亲，那他就会有个幸福完整的家。于是在许承轩意外转到他的学校就读，并总是被用来和他作好学生与差生的对比时，他开始伙同身边的狐朋狗友针对许承轩，给他找麻烦。
因陆子青的人设受到目标影响，本该在所有方面都能够碾压他的许承轩很可能会因目标的能力远超自己而无法完成这方面的情节。同时根据命运系统推算，目标经历后期的黑化剧情后极可能将许承轩和其家人玩弄于鼓掌间，最后一时失手杀死作为主角的许承轩，导致世界的崩塌。
所以宿主本世界的任务，就是要阻止陆子青成长为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害死男女主。』
『目标现危险值为60，请宿主加油。』
顾西宇盯着任务界面静默了很久，甚至还抬手抵在嘴边陷入很长时间的沉思。
他以为他又要给大魔王当小娇夫，没想到这次直接给他当……后爸？
顾西宇突然有点期待。
这家伙上个世界毫无预警把他给毒死了，这个世界活该喊他爹。
“西宇，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给妈说，妈最要紧的是你高兴和快乐！”谢春华可能担心他嘴上答应，回头又做出傻事，冒着被顾思昌打的危险也坚决要给他提供帮助。
顾西宇懂事地拍了拍她肩膀，语气听起来温和又有耐心：“妈，你放心，好不容易活过来，我绝对不会再做会让你担心的事了。”
被小护士惊慌喊来的医生匆匆进来房间，看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病房里跟他父母说话，眼珠子瞪得差点掉下来。
医生给他做好了检查，确定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后还啧啧称奇：“不可能啊，刚才我确认过已经断气，心跳监护仪上显示的心跳也停了，竟然又活了过来，厉害！”
顾西宇：“……”
顾思昌跟他说，和陆家人约好明天下午就会来接他，让他提前在家里做好准备，然后揣着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春华送他回家后，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些你拿着，等会儿饿了就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吃。”
顾西宇拒绝了：“没关系，我身上的够用，你自己留着吧。”
谢春华三步一回头，确认他能够照顾好自己，才又出门做生意去了。
他们住的是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家里很小，摆了张小茶几和沙发，客厅就几乎没什么可以走动的位置了。按时间算现在是春天，气候还好，夏天房子应该会很闷热。
顾西宇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晕眩和想作呕的感觉彻底消失后才睁开眼睛。
智能系统还处于离线中，外面的天色已接近黄昏，他正好觉得肚子有点饿，查了手机支付软件里面还有余额，就出门买晚餐去了。
房子在比较安静又偏远的老社区里，顾西宇踏着自行车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一些卖热食的面店。他没有急着买晚餐，毕竟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正好可以四处兜兜熟悉环境。
也许出门遇事是任务执行者们自带的体质，顾西宇还没决定好吃什么，路过一处荒废的篮球场时不小心见到几个高中生围堵一个同学的场景。
中间那位同学即使被四五个看起来不怎么好招惹的人包围也没退缩，握着拳头就揍了过去。顾西宇瞧他人长得不算很壮，但还是把那四五个人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单手插着裤袋，靠在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篮球架边上的男生突然拉开他的同伴，抬脚快狠准地往被围殴的男生踹了一脚。
他的力道应该不轻，男生直接被他踹得跌倒在地，给了周围几个人打他的机会。
顾西宇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了踹人那位的长相，侧颜线条非常漂亮，长得很高还很好看。额前刘海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修了，有几缕稍稍落到他眼睛上，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显阴鸷。
他身上着装出乎意料的整齐干净，白色校服烫得整整齐齐，裤子也没多少灰和皱褶，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时候，不像是会给混混高中生当老大的学生，只要手里再拿个本子就能当纪律委员。
这个男生似乎很敏锐，顾西宇才刚踏进篮球场的范围就被他发现了，冷冽的眼神直接落在他身上。
对上那双眼睛时，他的心跳猛地停顿了一拍。
这眼神，下意识让他回想起心情不好的季琛，那种漆黑深邃的感觉特别相似。
顾西宇晃神了片刻，才发现男生嘴边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知道是懒得点还是只想装样子耍帅。
对方唇角忽然轻轻往上扬了一下，拿走嘴边那根叼了个寂寞的烟后问他：“这位大哥哥，是想多管闲事吗？”
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高中生，但声音却特别成熟低沉，带着清冷的声线，给人山涧淌过的冷泉般的感觉。
顾西宇看了眼趁着他们老大分神，踢开那些小喽啰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长相俊逸少年，冷静回道：“如果我说是呢？”
相貌精致的少年抖了抖肩，没什么感情说：“那就只能先把麻烦处理好，再继续了。”
顾西宇见其余几个捏着拳头，装腔作势坏笑着朝自己走来的中二病学生，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好吧，是该给这些没经历过毒打的孩子尝尝社会的险恶。
&#183;
“你就算再起来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结局。”
天边只剩下很浅的一道橙光，没有照明的老旧篮球场也变得越发昏暗。衣衫不整，身上挨了不少淤青的几个高中生默默退到了篮球框底下，站得笔挺，像是被体罚的孩子。
刚才被他们围殴的同龄白净男生捡起自己的书包，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独自站在另一边，注视着球场中央的两个人。
顾西宇看着被他放倒后又顶着倔强且冷硬的眼神重新站起的男生，往后退了一步说：“我肚子饿，不想打了。”
他没有错过对方左胸上绣着的名字。
陆子青。
这个世界的目标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十八岁少年，没想到会被他这外表瘦弱的男生给几度打倒，气狠了一直跟他说‘再来’，好好的找麻烦被他硬生生弄成了格斗比试。
目标还小，根本就不可能是他这个老油条的对手。
陆子青穿着校服，身上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只有他和顾西宇知道，那些伤都被留在看不见的地方。见他不想再继续，陆子青也没有勉强，就是那眼神好像已经把他给牢牢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要把今日吃的亏给讨回来。
顾西宇也没在意，心平气和对他说：“好好读书，不要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陆子青轻蹙了一下眉头，冷声反问：“你是我爸么？”
顾西宇没有回他，只弯着眼睛对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贼。
陆子青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又打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被他找人围殴的男生带走。他没有搭理缩在篮球框底下的几个人，喝光从书包里拿出的水瓶里的水后手指一收，把瓶身捏得稀巴烂，准确无误地丢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里，才独自离开。
“谢谢你。”顾西宇‘救’出来的那位男生和陆子青相比，就礼貌平和多了。
他不意外地在对方衣服上面看见‘许承轩’三个字，罢了罢手和他说：“没关系。”
顾西宇也没有和许承轩多说，吩咐他照顾好自己就跟他分开了，最后买了两包牛肉面回家。
拿了钱的顾思昌整晚都没有回来，谢春华吃着他给她买回来的牛肉面，眼泪没忍住又流下来，不停跟他道歉：“都怪妈年轻的时候看走了眼，嫁给你爸这样的男人……”
顾西宇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隔天下午，是陆明仁亲自开的车子来接他。顾西宇拿着原身的衣服和日用品，还有平时直播会用到的东西，和陆明仁一起回到了另一个家。
陆明仁是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眼角有几道显眼的鱼尾纹。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帅哥。
他平日里可能是属于比较严肃和不苟言笑的那类人，一路上就没怎么见他笑和说过话，对他的态度只能说是不温也不火。尤其他的性取向至今都是女生，因为长辈的压力被迫和他领的证，心里估计也不太能够接受他。
顾西宇反倒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他不需要和陆明仁履行什么奇怪的义务，只跟他当个挂名家人就行。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又有些出神。
明明对象是大魔王时，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那种亲密的接触。
“这是我昨天让人给你整理出来的客房，你就住这里吧。”陆明仁是趁着公司午休出来接的他，交代事情也很匆忙，“家里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有做饭的阿姨，饿了可以让她给你弄点吃的。”
陆明仁看向他对门的那间房，顿了顿才说：“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迟点才会回来。他脾气和性格都不怎么样，如果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当然，如果你生气想教训他我也没关系。”
顾西宇：“……好。”
陆明仁说完这些事就出门了，顾西宇花了点时间才把带来的行礼整理好。他看着刚架好的直播工具，想到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自己，就登陆原身直播的平台，去看看回放了解个大概。
幸运的是，原身似乎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他是个竞技类手游的游戏主播，粉丝有小十几万。他直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打游戏，时不时讲解自己的操作和意识，也没怎么和直播间的水友互动。
是顾西宇能接受的范围。
他刚看完几个回放，脑内就传来一声通知。
『您的智能系统小可爱已上线！』
顾西宇顺口跟它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几分钟后，系统才冷冰冰地给他回答。
「你是谁？？」
顾西宇：“……？”
他一时间无法分清这是不是系统开的玩笑，确认过它真的没有前一个世界的记忆后，才无奈地又按照流程给他来了遍自我介绍。
没有人告诉他，最新型的智能系统每穿越一个小世界还会重置一次。
这是BUG吗？他要不要找个时间联络一下分局？
虽然智能系统的数据被重置了，但唯一不变的是，它的性格依然很高冷很寡言，从他这里稍微掌握过情况后就不再说话了。
晚上，顾西宇和陆明仁已经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晚餐，陆子青才回来。
大概是没想到和他的重逢会是在自己的家里，陆子青关上门后在门边对着餐桌的方向看了很久，才问陆明仁：“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仁不知道他们之前见过面还结了怨的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说：“他叫顾西宇，是……”他才说没几个字就停了下来，显然是在纠结该怎么介绍他的身份才合适。
陆子青的注意力好像在他名字上，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你，叫顾西宇？”
顾西宇轻轻点头：“你好。”
陆子青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低声呢喃了句他听不清的话。
陆明仁缓了过来，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接着介绍：“他，现在算是你名义上的另一个父亲吧，你可以叫他……小爸。”
顾西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头还是忍不住微微蜷缩。
他竟然要在年纪只差三岁的情况下，给大魔王当爹。听起来虽然很爽，但多少有点不适应。
陆子青背着黑色的书包来到他面前，低头和椅子上的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他薄唇轻启，出口的声音轻沉而又勾人：“哦，小……妈。”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65。』
入住陆家的第一天，顾西宇想当场就把他的任务目标掐死，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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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二）
陆子青被陆明仁给说教了一顿。
他嘴上表示自己知错了,但顾西宇觉得他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下次还会再犯’。
指导叛逆少年，比安抚一个成熟稳重的总裁要困难多了。
平时从不和家里人坐一起吃饭，回家就直接上楼的陆子青今天反常地在洗好手后坐到餐桌旁,手里还捧着装满饭的碗。
面对陆明仁眼神里的疑惑,陆子青说：“毕竟这是小妈住进家里的第一天，我当然要好好和他培养感情。”
陆明仁听完眼角抽了抽，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称呼和重新组建的奇怪家庭，顿时食欲大减：“……我饱了,先回房处理工作。”
顾西宇安静地扒着饭,仿佛这世界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但总有一道爱把他拖入混沌里的声音烦扰着他：“小妈，我想吃你面前那道菜。”
“小妈,汤离我太远了。”
“小妈，这鱼的刺真多，你能不能帮帮我？”
“小……”
顾西宇‘啪’的一声,手上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
冷淡又有点吵的声音终于停止,顾西宇看着那不是真心要吃饭，只想找机会调侃他的少年，平静地问：“屁|股的伤不疼了？”
陆子青嘴边有几分戏谑的轻笑顿时消失。
等叛逆少年面色阴沉地拎着书包回房,顾西宇的世界终于恢复平静，楼下饭厅也只剩他一个人在用餐。
站在厨房外的阿姨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他顿了顿，说：“很好吃,谢谢。”
阿姨乐呵呵地笑了,没有说话，可可爱爱地伸手给他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顾西宇吃饱回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游戏。那是一款大部分人都熟悉的推塔类竞技游戏，比较考验手速与技术还有意识。
他很久以前玩过这类型的游戏,所以在这个世界直播玩一玩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只是原身玩的游戏里的五条分路，共有百来位英雄，他需要先提前熟悉熟悉。
「你在做什么？」
顾西宇刚加载出游戏界面，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玩游戏。”他刚上线，就收到一条好友消息。
【彩色棉花糖：西西！东西收到了吧？什么时候开搞！】
顾西宇研究了半天没明白是什么东西，只能试探性问：【你说的是哪个东西？】
对方人正好在线，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彩色棉花糖：你的COS服啊！你自己在直播平台说的，粉丝人数达到15w就会发福利，你不会想假装不记得吧？】
【彩色棉花糖：你前几天跟我说服装在路上了，准备找一天出来让我帮你化妆然后拍照做个小直播。我算算你应该已经拿到衣服了，这周六我正好有空，不如就定在那天？】
顾西宇盯着电脑屏幕没有马上回复，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房间角落立着的行李箱。
他今天收拾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好几个大袋子的物品，感觉不太重要就没有马上拆开，难道棉花糖说的东西在里面？
顾西宇迟疑着找出刀片，把那些用好多层胶带封起来的袋子拆开。
里面装着颜色五彩缤纷的衣服，隐约还能看见一些布灵布灵的设计，大概率就是棉花糖说的COS服了。
把它们拿出来之前，顾西宇心想再不济也就是游戏角色比较浮夸的服饰，勉强还能硬着头皮配合走这个剧情。然而在他拿出来看清服装的设计后，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游戏里，棉花糖等了大半天才等到回复：【我可以拒绝吗？】
【彩虹棉花糖：？？？你自己去跟你粉丝们说说，看他们答不答应。】
顾西宇有点头疼。
原身买的竟然是女性角色的服饰。
无法逃避的情况下，他选择先无视棉花糖的消息，去匹配了好几局熟悉英雄与手感。他玩的是小号，加上他人气也算不上太高，所以没有人认出他。
反倒是每局前期都会有人喷他：
【这么菜的操作是怎么打到这个段位的？】
【孩子，你作业是不是没写完？】
【挂机吧，别再给对面送人头了。】
顾西宇没有回话，默默熟悉了英雄的技能与操作之后，就开始逆风局带飞。
然后这些喷他的队友都给他点了个赞。
印象深刻的是最后一局，他们的打野实力很强，而他当时正在练习另一个原身常用的法师，前期也打得很崩。但打野节奏很好，所以不至于让局面陷入过于艰难的地步。
虽然是匹配局，队友们还是忍不住疯狂打字问候他家人。只有他们家的打野什么也没说，但每次在他死了把对面拿走他人头的玩家杀完后都会特意走到他边上绕圈圈，偶尔在他面前回个城，或者给他发个‘呵呵，打得不错’的游戏内自带的文字消息。
明显，无声嘲讽。
顾西宇最后在他面前拿了个五杀。
他已经打了几个小时，这局结束就直接下线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任务，你打算怎么办？」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系统好像积极不少：“你是系统，不应该由你给我发布任务吗？”
「这样。」熟悉的语调又冒了出来，然后冷冰冰地说，「我也不知道。」
最后发布任务的还是主系统。
{支线任务已触发，请帮助目标提升学习成绩，让他能在期末考达到全年级前一百名！完成任务最多可降低10点危险值哦！
贴心小提示：目标目前是年级倒数第一，全年级共有603人。}
顾西宇：“……”
听起来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隔了一条走廊的房间里，陆子青瞥了眼战绩列表里，那个昵称叫‘CC’疑似演员的队友，发送个好友请求后关掉了游戏。
随着他意念冒出来的奇怪面板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在心里回答的‘不知道’。
陆子青到现在还觉得有些恍惚。
他在回家的路上脑袋一痛，眼前突然多出了这个奇怪的面板，上面有以他为目标的任务内容，而任务执行者自称叫顾西宇。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由别人或是纯AI控制的系统突然加载到他身上，他发现自己的回答在对方眼中是系统的回复。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让对方执行任务的方向跑偏。
巧合的是，这位叫做顾西宇的男人不仅就是昨天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的青年，现在还成了他……
陆子青思绪到这里停了下来，直接越过没再继续往下想。他转而思索该以系统的身份向顾西宇提出什么建议时，房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他眉头轻轻挑起。
陆明仁几乎不会来找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大多时候只会给他手机发消息，或是直接在走廊外喊完就离开。
“门没锁。”
顾西宇在他应声后开门走了进来，神态也不见任何拘谨，极其自然地靠在门边对着椅子上的他问：“作业做完了吗？”
陆子青：“？”
他人生里就没有作业这种东西。
“没有，也不想做。”陆子青冷声回道。
他以为顾西宇是过来摆长辈架子，想以‘监护人’的身份给他施压，正打算看他会怎么对付自己时，却见门边的人微微点头：“好吧，那晚安。”
说完就真的把门关上了，完全不按套路来。
“……？”陆子青看着紧紧合上的房门，怔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顾西宇不喜欢强人所难，反正经过第一个世界，他现在觉得自己承受得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与目标慢慢周旋，完成任务，所以他不着急。
只不过他人刚走回自己的房间，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对门就被人用力打开了。
陆子青沉着脸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咬牙说：“我做。”
顾西宇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浅笑，又回到了陆子青的房间。
陆明仁正在隔壁的书房和人谈电话，重而用力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满满怒意，像是在斥责事情没有办好的员工。
陆子青习以为常地把门关上，才冷着脸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拿出来。
他的本子收拾得和他本人一样干净，干净得连一个字都没有。
顾西宇直接挑出了最让人头疼的数理化。
他打开数学本放到陆子青面前：“开始吧，有什么不会的再问我。”
陆子青看着那些复杂的题目迟迟没有动笔，而是疑惑道：“我问你，你答得上来吗？”
“你可以试试。”顾西宇回道。
陆子青闻言，干脆道：“这几道题我都不会，你给我演示演示？”
顾西宇也没有拒绝，拿起笔就弯腰在书桌边认真解题。
陆子青坐在椅子上，微微转头就能清楚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又长又浓的睫毛，还有……脖子诱人的线条。
这个形容词在脑内冒出来的瞬间把他给吓着了，他厌恶地皱起眉头，往书桌的另一边挪去，拉开了和顾西宇之间的距离。
他才不会喜欢男人。
顾西宇放下笔回头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陆子青心脏深处好像有什么重重颤了一下，然后微微收紧惹来一丝难受。但这股感觉稍纵即逝，快得他来不及仔细研究。
他这才惊觉顾西宇其中一只眼睛的瞳色很特殊，比另一边的要浅上许多，下意识让人认为是不是天生患有什么眼疾。
“这几题你得按这几个公式一步步往下解……”顾西宇说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子青思绪逐渐专注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打断了耐心给他解释的顾西宇，轻蹙眉头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个你做错了，题目里有陷阱，你应该先……”
他念叨着说了半天，意识到身旁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话，再抬头却见到对方眼底隐隐带着的浅笑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陆子青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故意的？”
顾西宇最开始就没真的信了目标什么都不会，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糟糕，就不至于让管理局派人过来解决他‘过于出众’的问题。
大概是叛逆期的孩子吧，得不到关注，就算能把学业之类的事情完成得非常出色也不会获得任何回应与夸奖，于是就干脆放纵自己。这样一来，万一惹出什么大新闻，还能稍微被注意。
「你怎么看出来的？」系统突然问道。
顾西宇浅笑：“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会。”
陆子青微低着头，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耳朵好像突然有些发烫。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60。』
“做吧。”顾西宇见沉默不语的陆子青忽然抓起笔，便轻声说出上辈子说过无数次的话，只是这次却带着不同的意思。
陆子青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半响后才在他的监督下开始写字，认真答题的模样还颇有几分高冷学霸的风范。
顾西宇万分欣慰，却又茫然地在想，如果把陆子青的成绩提得太高，到时候不小心盖过主角的风头，会不会导致任务失败？
经过前一个世界并被系统带歪的顾司令现在不是很能认可任务的完全请求，但如果不好好解决，又会面临任务失败与世界崩塌的危机。
有点愁人。
陆子青却是越写越郁闷。
他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凭什么顾西宇只是随口说几句好听的，他就要乖乖写作业？
想归想，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下写。
陆子青没忍住又想，现在从顾西宇身上吃的亏，他早晚一定要讨回来。
&#183;
隔天，陆明仁早早就出了门，面色不太好的陆子青顶着黑眼圈从楼上下来时，客厅里没见到半个人影，但餐桌上却摆着几碗热腾腾的粥。
陆子青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里面站着的果然是顾西宇，平时给他们做饭的张阿姨没在。
他不喜欢吃粥，所以张阿姨平时不会做这样的早餐。
陆子青走到餐桌边时，才想起张阿姨前些天就说要请三天假，回老家探个亲。
“我不喜欢粥。”陆子青把书包随手丢到没人坐的另一张椅子上，沉声说道。
顾西宇头也没回：“那就别吃。”
陆子青皱眉问：“那我吃什么？”
“西北风怎么样？”
“……”
顾西宇的大学和陆子青的高中挨得很近，终于找到人能够帮忙紧盯自家儿子的陆明仁希望他能够每天和他一起出门，他没有拒绝。
清明的假期早已经结束，原身为了结婚的事与学校请了几天假，所以他今天才开始回去上课。
餐桌边的陆子青挣扎许久，最后还是认命地黑着脸盛了一碗来吃。
虽然还是很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味道和口感，但顾西宇显然不是个会随意为别人妥协的家伙。反正也是他亲手熬的，这种消耗他价值的机会不多，不吃白不吃。
陆子青捧着碗，盯着厨房里穿了件围裙背对他忙碌的顾西宇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脱口说：“围裙挂身上很好看，要是底下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更好了。”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却传来了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陆子青循声看去，见到那盛汤用的铁勺子，被顾西宇捡起来的时候，是断成两半的。
陆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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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三）
陆子青过完十八岁生日考到驾照后,就从陆明仁那里得到了一辆车子。他平时嫌麻烦没怎么开，虽然他父亲有给他发消息，让他开车一起把顾西宇送去上课,但他决定无视,并拉着顾西宇去挤公交。
顾西宇是个不爱和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家伙，陆子青昨天晚上在他指导自己写作业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总是会无意去避开他的靠近，自己好像也没察觉这种习惯。
陆子青想着，看了眼面前拉着扶手的顾西宇,他似乎被身后人挤得无奈又往自己方向靠近了些许。
“你……”他刚皱起眉头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见顾西宇突然冷着脸反手抓住了一个男人的手。
男人穿了身文质彬彬的西装，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模样长得挺斯文，被顾西宇紧紧握住的手腕上还戴了枚银光闪闪的手表。他显然是感觉到了疼痛，在心虚的惊愣之后,面红耳赤问：“你干什么？！”
顾西宇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轻声说：“再碰我一次,你这只手也别要了。”
被拆穿的男人恼羞成怒：“你别自恋了好吧？我真要碰，也该是碰你身旁那位美女而不是你这个男人！”
顾西宇旁边确实站着一位长得很漂亮，身材还特别好的长发女生。年轻女人听见这句话,吓得往看起来像是她闺蜜的人那里靠了几步，深怕自己真的会遭遇什么咸猪手。
陆子青没有看清事情的经过，但仔细回想确实隐隐记得顾西宇确实是因为那西装男的接近，才会朝他靠过来。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倒是在顾西宇引起车里所有人注意的时候,其中一个靠窗座位上的女高中生，忽然弱弱开口：“我,我可以证明，那个叔叔确实在偷摸那位哥哥……”
她旁边的阿姨接过她手机一看,见到里面有她录下西装男犯罪经过的视频。西装男难以辩驳，但还是有些不服气，怒瞪那位女高中生污蔑道：“你们不会是串通好想陷害我的吧？不然怎么那么巧，你竟然正好在录视频？车上又没有什么好录的！”
接收到所有人视线的女生脸更红了，拳头在腿上紧握了很久，才低头解释：“我，我是在拍那位哥哥和他旁边的，的同学！”
刚想打哈欠却突然被点名的陆子青愣了愣。
从校服来看，那位女生和他还真的是校友。
女孩的语气越发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很养眼，所以想让我朋友也看看，没想到会那么刚好录了下来……”
车厢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最先出声的是刚才躲到闺蜜身边的那位美女，她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一下，然后又轻咳着把头别开。
“哎，你别说，这大叔我看着确实眼熟啊。上周是不是有个小姑娘说被他碰了，结果他嘴特别能说，反而把人家姑娘给骂得哭着跑下车来着？”另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突然问道。
年纪看起来三十不到的男人被她的称呼气得面目狰狞。
“我天天都要出门搭这趟车去菜市，车上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清楚哟！”
证据确凿，外加周围开始有人拿着手机说要报警，他狠狠瞪了顾西宇一眼，趁下一站车门打开时拎着公文包落荒而逃。
车厢里这才恢复平常，只剩下几道低低的交谈声。
陆子青垂眸看着比他稍微矮了一些的顾西宇，低头在他耳边沉声说：“小妈是不是长得太色|气了，人家才会美女都不碰只碰你？”
顾西宇心平气静地想，青春期的男生果然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
他正想着要怎么教训这个小屁孩，司机突然紧急刹车，他的身体习惯性往前倾，撞到和他面对面站着的人身上。
陆子青虽然很努力对他表现出嫌弃和不满，但还是下意识伸手环上他的腰把他扶住。
顾西宇撞进目标怀里时不小心因为顺势动作蹭了他一下，俩人贴近时，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逐渐精神的某个部位。
陆子青的脸在短短的时间里变了好多种颜色，最终变得跟锅底一样黑。
车厢里不远的地方，好像还能听到女孩因为兴奋脱口而出的惊呼。
已经拥有丰富经验的顾西宇淡定地把人放开，却在心里笑了一声，跟智能系统认真评价道：“好像也不是很大。”
「……」
陆子青的脸色更阴沉了。
顾西宇大学离陆子青有一座车站的距离，后者比他先到的站，从那尴尬的事情发生后，对方就没再跟他说过话，到站后也沉着脸直接下去没再理他。
小孩果然很好逗。
陆子青放着大好的学霸荣耀不当，立志成为学校里人见人说的差生，平时都不会准时到学校。今天有顾西宇盯着他，算是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在上课铃响之前进入教室。
班级里的同学在见到他铁青着脸进来时都傻了，谈作业和聊日常的声音顿时消失，课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鸟叫声。
和一班的学霸许承轩不同，陆子青是他们学校里出了名不好招惹的校霸。他入学那年，高三的校霸见他总喜欢在课间跑到他们团聚的天台之类的地方，态度也特别高冷，完全不把他们威胁放在眼里，所以曾拉着小弟们在放学时候堵住他。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也不清楚，隔天起校霸就没再来过学校，后来才知道他转学了。而陆子青从头到尾就只有嘴边挂了点伤，当初跟着前校霸一起混的小弟们也直接散了，现在还跟陆子青走得比较近的，都是一些仗着家里比较有钱又不想好好上课的纨绔，大家就根据他表现出来的形象将他默认为高中最新校霸。
“子青，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学校了？”正在桌子最后一排抄作业，与他只隔了一条走廊的朋友在听到他的椅子被拉开后讶异地抬起头。
陆子青有些烦躁地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吃错药了。”
“哎，你怎么正好挑了今天吃错药啊？班主任等会儿早自习要检查作业，这要是让她看见你又没做，肯定抓紧机会好好把你罚一顿。”
陆子青放下书包就趴到桌上去了，没有回答隔壁同学的念叨。
他们班主任陈秋萍正好也是教导主任，是个非常严厉的女人，平时最疼爱一班的好孩子，最厌恶他们所谓‘差班’的学生，特别双标。
一班的人如果迟到或是忘了带作业本，她只会好声好气说：“辛苦了，肯定是昨天学习太迟，没关系。”
如果是吊车尾班级，她从来不会过问理由，记了过还要怒骂：“昨天肯定又是跑去哪儿鬼混了吧？！一个个的都不好好学习，出了社会估计也只能当个小渣滓！”
这样的话陆子青都已经听倦了。
他最后是被戒尺敲打桌子的声音给吵醒的。
自从陈秋萍有一回把尺子挥到他身上，被他冷冷瞪了眼后，现在遇到他都不直接往他身上打了。
他起身背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抬眸看向眼前人：“什么事？”
陆子青算得上是陈秋萍教学生涯里遇到的其中一个大难题，家庭背景本身就不太好招惹，偏偏在学校还是个问题学生。她打心底有些看不起他，却又因为他强势的性格和天生自带一种威压的气势，不敢真的和他对着干。
在她看来，陆子青就是个把他逼到极点后，会笑着拿刀捅人的神经份子。
陈秋萍没想到平时总迟到的陆子青会提早到学校，她虽然不是很想检查他的作业，但班级里的同学都在看着他们，教导主任的气势总不能被学生给比下去。
她用鼻孔看着他：“你的作业呢？是不是又没做了？没做的话等会儿跟班长要，每份抄十遍给我！”
陆子青唇角忽然往上扬了一下，然后把书包里的作业本都拿了出来：“我要是做完了，老师你帮我改十遍？”
陈秋萍迟疑着打开他的作业本，见到里面的题全都被填上了整齐的答案，眼神一凛：“陆子青，你很行啊，现在都直接找人帮你代写作业了？”
陆子青并不意外，舌头尖抵了抵上颌后，才反问：“老师你在我家装了监视器？”
“不然你怎么那么肯定作业不是我自己写的？”
陈秋萍接手高二（15）班以来，就没见过陆子青写作业。他甚至翘了大部分的课，就算有留在课室，也只趴在桌子上睡觉没听课。这样的学生，能写出作业才怪。
她刚才随意扫了几眼，答案几乎都是对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理直气壮道：“这字迹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你能写出来的？你平时也不上课，这些题你会解？”
陆子青闻言低声一笑，拿过其中一本书直接当着陈秋萍的面撕下最后一页纸，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写下漂亮的一句话。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他的字迹和作业本的一模一样，笔锋带着一种庞然大气与潇洒，莫名与随手写下的诗句意境特别相搭。
“作业本里的题我确实不会解。”写完后，他放下笔，坐在椅子上抬头朝陈秋萍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嘴边笑容不明，“但我小——我监护人会。”
&#183;
“欸，西宇，你终于回来上课了！”顾西宇正往课表里写的教室走去，后面突然冲来一个人伸手直接揽住他脖子，关系极好地撞了他一下才把他放开，“你之前突然请假，又在朋友圈留下那么奇怪的话，我挺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为了配合陆子青的上课时间，顾西宇是提早到的学校。他在校园里的休闲区坐着看了好几个原身直播的回放，熟悉熟悉他的直播和游戏风格，等差不多到时间上课了才离开。
没想到那么快就遇见熟人。
『张铭，原身在大学最好的朋友，在原身搬离宿舍前与他曾经是室友。』系统的提醒来得很及时。
顾西宇回道：“没有，家里有点事，处理好了才回来上课。”他没打算随意把自己和别人领证的事情说出去。
张铭也没往那儿想，欢欢乐乐地跟他说着这几天学校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然后被对象抓奸了，听起来大学生活特别充实。
直到他们走进教室，对周围环境比较敏感的顾西宇才发现周围的同学时不时就会往他和张铭的方向看来，嘴里还低低念叨着什么。
他觉得他们口中讨论的对象应该是他。
反应比较迟钝的张铭在他们找到位置坐下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件事，正疑惑时，前排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回过头。
她看起来和他们应该也认识，直接就问：“还记得上个月在学校告白墙匿名留言向校草告白的人吗？”
张铭点了点头，然后就见她为难地瞥了顾西宇一眼，接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让人给扒出来了，告白的人是系花。”
顾西宇在心里默默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又是一个校园八卦。
直到他看见女生和张铭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脑子一通，突然明白了什么。
系花……他？
顾西宇没想到原身过世前竟然还留下了这个摊子，连上课时老师也会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瞟几眼，惹得他一整天都被各种各样的目光包围。
他习惯了这样的事，不代表会喜欢。
主系统那里又给他发来了介绍。
『柳笙，本世界的男二，女主异父异母的哥哥。原身之前有喜欢穿女装的癖好，一次不小心被柳笙发现了身份，但温柔的柳笙不仅没有把这件事往外宣传曝光，甚至还几次帮他瞒下，也没有把他当成异类来看。从小家庭就比较困难缺爱的原身难得受到这样的照顾，感情从感动和感激中逐渐萌芽。
原身在知道自己即将被父亲卖给别人后，绝望之下才会冲动跑到学校的表白强真情实意地写出对柳笙的暗恋。』
张铭捶胸顿足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就去做这样的事？”
“你明明知道学校IT管理的那位学姐对你一直都很有偏见，尤其她也特别喜欢校草，你又时常受到校草的照顾……她肯定马上就猜到那个人是你，暗中调查后就偷偷泄露你的网络信息！”
顾西宇觉得自己托大魔王的福没少经历社死事件，现在心态已经很佛系：“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追着柳笙跑，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凑巧，或者柳笙有意避着他，他在事件发生后的几天里都没有见过他。
顾西宇每天晚上都会到陆子青的房间监督他的功课。陆子青虽然不是倒数第一的水平，但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冲进前一百还有点困难。而且每天晚上，他都得想办法稍微跟他斗智斗勇，才能逼他动手写作业。
有时候为了让他能写得快一些，他就光明正大坐在他旁边玩小手游。
顾西宇偶然在他电脑桌面见到原身直播的那款竞技游戏，就问：“你也玩？”
“嗯。”陆子青语气还挺骄傲，“还行吧，也就国服第一的水平。”
顾西宇笑了，并没有真的相信。
直到周五晚上陆子青以明天假期为由，拒绝写作业并表示要带他打游戏，拉他上号才发现陆子青真的没有在吹牛皮。
“原来那天那个菜鸡法师是你？”
走廊左右两旁的房门都敞开着，陆子青好奇去顾西宇的房间看了眼他账号，见到那个熟悉的昵称‘CC’。
顾西宇看他擅自操控他的鼠标，点开好友列表接受了个名字叫‘天青色等烟雨’的ID发来的加好友请求，有些意外：“你是那个嚣张的打野。”
没想到这叛逆少年竟然取了那么文绉绉的昵称。
他点开了陆子青游戏角色的资料，发现他确实拥有不少国标，而且那些英雄战力多数都在第一，连大赛积分也是现赛季的第一名。
陆子青满意地挑了挑眉，很顺手在他头上轻按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小妈等着，野王带你飞。”
顾西宇已经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只是在他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都还有些出神。
头顶上残留的温度和触感是如此的陌生而又熟悉。
顾西宇现在才逐渐意识到，原来就算换了一个世界，他的任务目标……还是那个目标。
他回过神戴上耳机，被陆子青拉进组队开始双排。等待的当儿，好友列表又冒出消息提示。
【彩色棉花糖：！！！西西你别装死啊！有空去你微博看一眼，再不履行承诺你粉丝们要炸了，说你食言！】
顾西宇一想到那个什么粉丝福利就头疼，想了想只能回复：【……再给我一周的时间吧。】
他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彩色棉花糖：……行吧，那就下周六，不能再拖了！】
【彩色棉花糖：欸，COS那个星际执行官的角色有那么痛苦嘛？又没有让你COS萝莉小精灵。】
顾西宇眼神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和陆子青就排进游戏了。
陆子青低沉的声线从耳机里响起，带着似有似无的电流：“来吧小妈，想要哪个打野？我都会。”
陆明仁周末忙着应酬没在家，他和陆子青游戏直接打到了半夜一点多才准备下线。陆子青的游戏意识确实很强，可能知道他想练英雄，也没奇怪他明明满熟练度为什么还不会玩，反而还会分心指导他那些英雄的特色和操作。
那种认真的语气和态度下意识与记忆中某位总裁重叠，顾西宇听着听着，几度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不是在和那个大人说话。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另一边的房间里，陆子青没有马上解散队伍，盯着自己满满胜利的战绩，心里很是愉悦。
耳机里突然传来顾西宇的声音。
“你那么喜欢打游戏，操作和意识也很强，不考虑打职业吗？”
挪动滑鼠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
“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你妈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务正业的事！”
陆子青的视线在自己的战绩页面停留了很久，最后微微垂眸狠心把它们关掉，才懒洋洋地回答了顾西宇。
“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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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四）
顾西宇对于知识的储备很齐全,尤其数理化还是他特别擅长的科目，所以总是能够在陆子青故意想找难题落他面子时，给出漂亮的答案让他闭嘴。
陆子青其实还是挺认真的,他想起大魔王前一个世界不管做什么都要漂亮完成的态度,就问：“怎么样才愿意把这次期末考的成绩提到全年级前一百？”
陆子青不知道顾西宇支线任务的要求，只反问：“你看看我成绩单，你觉得有可能吗？”
“可能。”顾西宇的语气毫不犹豫。
陆子青被迫抄写课文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听见顾西宇接着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这句话落下后,房间里一度只有陆子青奋笔疾书的声音。
但顾西宇从脑中听见系统的自动提示。
『目标危险值-5,目前危险值为55。』
陆子青也听见了，不自在地挪了下抄书姿势,不让顾西宇看见他脸上的异色。
从小到大，他就没被任何人认可和肯定过。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顾西宇眼睛微微一动没有出声，直到陆子青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笔,突然侧身面朝他问：“如果我真的做到了,小妈会给我奖励吗？”
他回道：“会，你想要什么？”
陆子青低头纠结了半响：“暂时没想到，但是不是我到时候想要什么,小妈都会满足我？”
“看情况吧。”顾西宇说道，“超出法律底线的事情我不做。”
反正就算陆子青说想要日他一顿，后期有机会解除和他父亲的婚姻关系后，也不是不能答应。所以他觉得,除了杀人放火之外的恶事,其他都无所谓。
陆子青点头：“那肯定不会。”
“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顾西宇选择沉默。
陆子青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陆家那里的人想见见顾西宇，明天晚上你们下课后跟我一起过去。】
陆子青对他父亲那里的近亲没什么好感,听说他们以前没少给他母亲压力，所以他认为那些人是她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
他本来习惯性想拒绝,又突然意识到这回有顾西宇跟着，就删了顺手敲下的几个字，简略地回答：【嗯。】
“我爸明天要带我们去陆家。”顿了顿，他才又补充，“有很多讨厌的人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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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课，顾西宇正在低头琢磨课表里课室的位置，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忽然走到他面前把他拦下。
抬头见到来人的样貌时，他脑中瞬间冒出了‘柳笙’的名字。
他默默放下拿手机的手，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
柳笙是个长得比较白净的男生，确实很有漫画中白马王子的气质。
“有什么事吗？”顾西宇轻声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
柳笙愣了一下，旋即嘴边的浅笑变得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前几天代表学校去参加了一场研讨会，回来才知道发生那么多事情。你……”
他说着又是一顿，像是在纠结要怎么做才能自然地带出想讨论的话题。
顾西宇的反应和态度比他想的要大气与平静许多：“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按照主系统所提供的介绍，作为男二的柳笙喜欢的应该是女主：“你不要担心，我当时……心情不好，一时脑热才会跑到那里发表不适当的言论。我已经和学校的IT部门申请把那条告白删除，之后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困扰。”
柳笙怔愣道：“没有，其实我没怪你。我承认刚知道这件消息的时候很惊讶，但我不会因为这点就用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态度对待你。”
“我今天找你主要想解决这件误会，也想知道你的看法。如果你觉得无法继续和我保持从前的友好关系，我会尽可能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让你能有个舒适的距离。”
顾西宇这才发现柳笙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与傅年外表展现出来的不同，他给人的温和是自内心所散发出的感觉。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不少：“没关系，我能接受。”
想了想，他又说：“而且我其实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只是你平时过于照顾我，那时候我正好又和他吵架，一时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告白墙本来就是匿名社区，我没想到最后会被人给扒出来，造成你的困扰。”
柳笙听完神色明显轻松不少：“原来如此……泄漏别人匿名信息的事确实有些过分，IT管理的负责人是我正在读研的学长，我会让他给你个解释的。”
顾西宇没有拒绝。
毕竟原身要是还活着的话，这件事确实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尤其他的性子明显比较脆弱，说不定还会因为社死又选择做出什么傻事。
他和柳笙在去上课的路上还遇见了张铭。
张铭背着一个小挎包，冲上来拉住他警惕地看了柳笙一眼。
他确认他们俩维持住友好和谐的关系时还很震惊，一脸三观碎裂的表情：“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柳笙笑了笑。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顾西宇现在看他的眼神确实明显没了从前那稍微透露着胆怯的仰慕，气质也变得很沉着，所以他没有怀疑过顾西宇只是找借口敷衍他。
柳笙大学读的计算机专业，和他们分开前，还问顾西宇：“我记得你对二次元还有游戏之类的特别感兴趣，我妹妹这周六约了人去参加活动，我不放心打算和她一起去。如果你们没什么事情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玩？”
张铭挠了挠头：“很不巧我这周末得跟我妈一起回一趟老家……”
顾西宇本身是没什么特殊的兴趣，但女主在的话就表示有一定的概率会遇见男主，以及发生一些特殊事情。
可惜他已经和彩色棉花糖约好周六去化妆和拍照直播，只能回绝：“很不巧，我真的约了人。”
“好吧。”柳笙无奈抖肩作罢。
等他离开了，张铭才拍着他肩膀，神情有几分夸张：“不是，你和校草在那种事情之后，竟然还能愉快相处？”
顾西宇看了眼周围还在偷偷打量他的人群，边往教室里走边回道：“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张铭听得一愣，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在身前做保护状，“不不不会是我吧？”
顾西宇无视他找了位置坐下。
张铭按捺不住好奇心，放好东西就凑上来问：“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过？我认识吗？”
顾西宇只是正好想起他和季琛是名正言顺的夫夫，才说的那句话。
“不认识，已经死了。”
张铭：“……？！”
如果习惯也是属于喜欢的一部分，那把大魔王拿出来挡一挡也无妨。
顾西宇放学回家时，陆子青和陆明仁正一人坐在一张沙发上等他。
陆子青抬头往他的方向瞥了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倒是陆明仁放下手里的财经报，说话语气宛如长辈：“去整理一下换件衣服，然后就可以出门了。”
陆家人在知道他们家族的人为了给老家主冲喜，必须要娶个‘男儿媳’的时候，第一时间也难以接受。尤其同性婚姻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合法化，陆家也是个百年传承下来的小家族，大部分人思想都比较保守，知道这男孩和陆明仁差了二十几岁后，更是反对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谁，婚姻都得正正当当，尤其像陆明仁这种直系更必须得是门当户对，娶个父亲是赌鬼母亲是摊子小贩的小男生算什么？然而即使他们再拒绝，老家主的性命终究是比较重要。尤其他这昏迷的事发生得突然，不能清醒，死又死不了，遗嘱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他们总不能让他轻易过世，最后才咬牙尝试了小部分人的建议。
他们的想法是，如果这件事办了，老家主还醒不来，就把顾西宇踹了。那十万块就当成是在做慈善，也不屑要回来。
因此，顾西宇在随陆明仁他们来到陆家时，客厅里的人对他都没有好脸色，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他们的确很讨厌吧？”陆子青注意到了那些人表情，往顾西宇的方向稍稍靠近后调侃道。
顾西宇没有回话。
客厅里一位大叔年纪的人在他们进来后开了口：“我就说这个决定很荒唐！”
“什么高人算命师，现在明仁婚都结了，证也领了，老家主不还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依我看那高人就是个骗子，让明仁赶紧把婚离了！”
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悠哉悠闲地喝了口茶才说：“着什么急？这才几天，真马上见效的话，人家高人早就成神仙了。”
“会不会是还得摆酒席宴请客人啊？”
这弱弱的提示声直接被那位脾气暴躁的大叔驳斥：“明仁娶比他小一轮的男生已经够难堪了，你还要摆宴席？！你，你们是想把陆家的脸丢光吗？”
他提了提气，愤怒的眼神落到顾西宇身上，显然正准备用言语羞辱他。
只不过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楼梯上方的走廊就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朝着客厅探出了头：“爸，爷，爷爷他真的醒了！”
顾西宇也听得讶异，没忍住在心里问：“系统，这个世界难道是带着鬼神元素的奇幻世界？”
「不知道。」系统延续了上个世界一问三不知的风格，末了还补一句，「反正我暂时是没见过什么神神鬼鬼的。」
顾西宇心想异时空的异兽他倒是见过一堆堆。
楼上传来的汇报显然也惊呆了底下一众人员，那男生说完，又一脸纠结地看向顾西宇：“爷爷说想见呃……见三婶。”
顾西宇：“……”
他还听见陆子青偷笑了一声。
陆家老家主叫陆成和，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顾西宇被人领进去的时候，他正半坐在卧室里的大床上，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陆成和长得很严肃，但也很慈祥。他没有用异样的眼光来看顾西宇，反而亲切地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坐下。
“孩子，委屈你了。”陆成和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叹道。
顾西宇对待老年人还是很有耐心：“没关系，能帮到你就好。”
陆成和在所有人进来房间后，轻咳几声，语气正经而严肃：“西宇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来咱们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招待他，别让我看见你们对他态度不敬！”
他可能是听见了楼下刚才的吆喝声，凌厉的眼神还在那位大叔身上扫了一眼。大家似乎都畏惧于陆成和的威严，本来想哭着诉说的温情话语直接卡在嘴边，气焰嚣张的大叔更是直接压低了头，不敢违抗。
陆成和这句话就像是对陆家人下的一道‘圣旨’，等他们从陆成和的卧房离开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唯一没改变的就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陆明仁，还有抱着看好戏心情过来的陆子青。
陆明仁下楼时接了一通电话，直接拐到的人少的角落谈事。顾西宇被态度和善，不断向他示好的陆家人包围着询问他的生活情况，简直像是在调查户口。
唯独陆子青一个人被抛到角落，见他们可能还得聊上一段时间，就拿着手机上楼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几局小游戏。
陆成和的卧房还亮着灯，他路过的时候，隐约听见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声音听起来还挺精神。
陆子青不相信冲喜的说法，不过陆成和这件事确实有些神奇。
“子青。”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陆子青回头，见到刚才从楼上给他们报告好消息的堂哥。
他对着他笑了笑，问：“我听说你打游戏特别厉害，要不要带我吃鸡？”
陆子青对这一整家擅长戴着面具做人的家伙没什么兴趣，态度冷淡回绝：“要吃鸡自己去厨房找，我不会做饭。”
“……”
陆子青跑到没人的楼梯处坐了下来，玩了几局小游戏觉得没什么意思，突然想起自己的‘系统’身份。
「现在是什么心情？」
顾西宇正头疼地应付着楼下的人，冷不丁听见系统悠悠这么一问，闷声回道：“糟糕透了。”
系统又低笑了几声，本来听起来可能会很苏的笑声在机械音的影响下，像个傻子。
“陆子青人呢？”顾西宇刚才就发现目标不见了。
「你那么关心他？」
顾西宇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他是我的任务目标。”
系统静默了片刻，才又问他：「所以，你的注意力……会一直都在他身上吗？」
“他别英年早逝就行。”
「……」
顾西宇在陆家逗留了两个小时左右，才终于能够回家。
车子里一路上都没人说话，陆子青也只低头玩手机，和陆明仁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他们距离家还有几公里路时，陆子青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我想买点东西。”
态度比跟他这个挂名监护人说话还要冷淡。
陆明仁好像也习惯了，甚至没问他想要买什么，直接就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
顾西宇看见陆子青走到附近的便利店，没多久又带着一大包东西出来。
他身上只随便套了件深蓝色的T恤和黑长裤，脚上穿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一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特别酷跩。边上偶尔有女孩子路过，都会忍不住偷看他几眼。
陆子青拿着东西上了车，陆明仁才继续把车子开回家。
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左右，被消耗掉不少精力的顾西宇直接就要回房，跟在他身后上楼的陆子青突然伸手挡下他关门的动作。
“？”顾西宇抬眸朝他发出疑问，猝不及防被一大包的东西塞了满怀。
陆子青话也不说，东西丢给他后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了，房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冷漠关上。
顾西宇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都是零食、面包和小饼干之类的食物，什么牌子的都有，显然是买的人走进去后随手抓的。
他今天的课比较迟结束，确实还没吃晚餐。而且陆明仁原本以为陆家那里多少会给他准备点食物，没想到他们一开始的态度那么不友善，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陆子青竟然注意到了这件事，还特意给他带东西。
另一头，陆子青在回房后越想越懊恼，脖子的颜色都变得有些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眸光带着几分暗沉与茫然：“你为什么要对他好？”
像顾西宇这种为了他们家的钱‘卖身’过来，每天还总爱拿长辈态度打压他逼迫他做作业的人，他应该要很讨厌和排斥他才是。明明每天都这么想，但他总克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去注意他的为难，顺从他的意思办事。
烦。
日子一晃，又到了悠闲的周六。
陆子青前一晚和战队队友打游戏打得比较迟，中午才起的床。他起身准备去厕所，出去见到顾西宇大门敞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才发现他不在家。
起床时候的不爽好像又重了一些。
都为人夫了，还爱四处乱跑。
手机从他起床连接网络之后，消息就没停止过。
周末大家都不上课，战队的群特别热闹，都在聊天打屁。
他刷完牙随手拿起手机，才发现群里的伙伴正在疯狂艾特他。
【大GG：@天青色！！！不出来看一眼吗？】
【杰：算了吧，那是他本命英雄，谁COS他都不会满意的。】
【煎饼果子超好吃：有一说一，这算是我见过还原度最高的了。】
【大GG：重点人家颜值还在线！】
陆子青在常玩的竞技游戏里，有个最喜欢的英雄，当初正是因为不小心见到这个角色的CG才接触的游戏。那个英雄在游戏里的定位是打野，身份设计是星际背景底下的最高执行官，形象是个黑发灰色眼睛的男生，穿着黑灰与白相搭的衣服，风格是偏军装的设计。他的眼神特别冷淡，海报和影片里都透着睥睨天下的感觉，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被他收进眼底。
队友们只知道他特别喜欢这个英雄，但都不知道他会那么喜欢，是因为从小到大总梦见的那个人，与角色的形象设计特别贴近。
主要是眼神和气质。
【天青色：。】
【煎饼果子超好吃：哦豁，我们的野王出来了。】
群昵称叫大GG的二话不说就丢来几张图。
【大GG：今天有个叫西西的主播COS了你的本命英雄，而且他还在现场直播，你要链接吗？】
【MUTE：干啥，让他去把人喷到自闭喷到再也不敢直播吗？】
【大GG：没那么糟糕吧……】
就是那么糟糕。
点开图片之前，陆子青是这么想的。
这个角色从推出后就被广大玩家所喜爱，喜欢COS他的人很多，但不翻车的很少。陆子青看了那么多，就没见过满意的。
因为他觉得他们就算COS得再像再完美，眼神里都没有他想要的那个灵魂和感觉。
直到手机里的图加载出来，陆子青注视着屏幕的眼睛里，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照片里的人虽然上了妆，但依然能够认出那是顾西宇。
而对方看向镜头的眼神，突然毫无预警地与他梦里的那双完美重叠。
心脏深处好像又传来重重的颤动，扯痛了他的心脏，惹得他不得不弯下腰紧紧揪住心口处的衣服喘气，缓解那稍纵即逝的痛楚。
陆子青目光死死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很久，才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
【天青色：给我，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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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五）
顾西宇根据‘彩色棉花糖’给他发来的会面地址,搭地铁转了好几个站，来到一座场馆之前。
场馆的占地颇大，外面还有很辽阔的休闲公园,草地上站了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他用手机给棉花糖发消息,穿过重重人潮，逐渐意识到场馆今天好像是举办了什么相关特殊活动，所以才会那么热闹。
顾西宇从行李箱里找到了套男性游戏角色的服装，对比确认是游戏里的那个英雄后,就提着袋子过来了。
他实在没办法大摇大摆穿着它们搭地铁。
【彩色棉花糖：我穿了件皮卡丘设计的衣服和黄色裙子,在场馆的D号入口。你实在认不出我还可以看我哥，他穿了件白色的休闲服,中间有只黑色猫咪头的图案，D号入口就这么一个大帅哥，你肯定认得出！】
这条消息让顾西宇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莫名又让人惊讶的猜测。
棉花糖其实很好认,入口处就她一个穿着皮卡丘连衣帽的小姑娘。要不是他认识旁边的柳笙,她本人的辨识度其实更高。
“……西宇？”
顾西宇走到他们面前时，柳笙好像刚从棉花糖那里听完什么有趣的事，嘴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眸光却在落到他身上时转为惊讶。
棉花糖是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微卷的长发被她高高扎成了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
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的棕色眼睛，试探性问：“西西？”
顾西宇对这个巧合多少有些无奈：“是我。”
他实在没想到原身之前认识的网友彩色棉花糖,竟然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林绵绵。
林绵绵捂着嘴惊呼：“我，我认得你。之前闺蜜给我发了个视频,说她搭公车时偶遇看校霸和一位小哥哥，觉得两个人配一脸……咳咳,不是，西西，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直播不露脸？你要是打开摄像头，你现在的粉丝总数后面肯定得再添个0！”
公车里那位女高中生，还是林绵绵的好朋友。
林绵绵说完，又后知后觉意识到柳笙好像和顾西宇认识：“哥，你……也知道西西？”
柳笙回道：“他是我大学认识的朋友。”
林绵绵踮了踮脚：“你有那么好看的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带回家让我认识认识？”
柳笙还没回话，一瓶果汁突然递到林绵绵面前，打断了他们。
顾西宇顺着拿住果汁的手往上看去，又见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怔。
林绵绵抱着果汁，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这位是我邻居，也是我学校的同学，叫许承轩。”
眼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几乎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的学霸男主，竟然也在这个地方？
顾西宇下意识朝柳笙看了眼，见到他眼底的笑意确实少了几分，心想好一个修罗场。
许承轩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他们见过的事，他便也没有多说。倒是林绵绵拉着他就往厕所的方向过去：“你赶紧把衣服换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成果了！”
“我有预感，你一定特别适合这个装扮！”
林绵绵大概两年前和原身通过主播与粉丝的身份相识。她不小心点进直播间的那会儿，原身才刚兼职游戏主播，几乎没什么粉丝。不过林绵绵这个慧眼直接相中了他，认为他将来肯定能火，到现在都还是他的死忠。
毕竟是第一个真爱粉，原身对她就特别照顾，时常带她开黑，私底下双方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偶尔也会分享，久而久之熟悉了起来。发福利是平台的提议，不擅长这方面的原身才会找到林绵绵讨论，然后有了今天的见面。
顾西宇换好衣服在椅子上让林绵绵动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手，才终于搞定。
许承轩和柳笙两个直男显然无法理解他们的作为，只在边上默默看着，半天插不进任何话。
林绵绵对她的成果很满意：“你简直就是执行官本人！”
顾西宇后来发上网的几组照片，是许承轩帮忙拍的。许承轩还有研究摄影的喜好，作品也曾得过不少奖。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林绵绵拉出来帮忙。
许承轩出门前还挺不乐意，不过在知道摄影对象是顾西宇之后，瞬间就没了意见。他本人话不怎么多，但办起事情来特别认真。只有顾西宇注意到，他在被林绵绵夸奖后，耳朵血色深了不少。
再然后，就是和粉丝们约定好的直播了。
这是顾西宇第一次在粉丝们面前露脸，弹幕直接疯了。
【西西那么好看的吗？真的不是化妆效果？易容术？】
【这妆容在COS圈里算得上是淡了的吧？脸型轮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以我当化妆师多年的经验，他就算真的有化妆加分，底子肯定也很不错。】
【我看到某博上的照片了，妈耶，简直就像执行官本人从画里走了出来！】
【麻麻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手机。】
【我承认了，我一开始只是奔着西西的技术来的，一直以为他是特别不好看的死宅。】
【前面的，死宅怎么你了吗？】
【就是，没有死宅哪有带你们上分的野王？学霸和模特有时间玩游戏？】
【你们吵到我看我老公了。】
【绝了，主播眼瞳好自然，和执行官异瞳的颜色对不上，但我觉得没有违和感耶！】
虽然说面对的只是手机，可顾西宇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盯着摄像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种无意透露出的冷淡与疏离，反而误打误撞更贴切了人设，所以粉丝们并没有在意。
【好看好看，西西以后每天这个装扮直播好不好？】
顾西宇没有解释刚好看到这个问题，就顺口回了句：“不好。”
【用户ab478651439给主播西西送上五个银河之礼！银河刹那绽放的光彩壕气冲天，点燃了直播间的热度值~】
这是顾西宇穿越后的第一次直播，他对礼物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但直觉应该要道声谢：“……谢谢这位用户的银河礼物？”
他刚说完，就听见手机另一边的林绵绵瞪大了眼睛：“银河？有人给你送了银河礼？！”
她掐掉了麦克风的声音，惊呼：“这是哪来的土豪？”
顾西宇问：“这东西，很贵吗？”
如果价值太高，他无法收得太心安理得。
林绵绵说：“一个要五千块钱呢。”
“……？”顾西宇顿时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惊讶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他打开麦克风后问：“刚刚送礼的那位用户，你是不是手误了？如果是的话请私聊我，我会把礼物的总金额退还给你。”
那人也没有打字回答，几秒后，顾西宇又见到那熟悉的星河璀璨播报。
【用户ab478651439给主播西西送上五个银河之……】
他蹙了蹙眉头，换另一个问题：“那你成年了吗？有经济自主权了？”
因为这位用户送出来的金额已经五万了，房管直接给他上了个黄马，所以他的弹幕也特别显眼。
【用户ab478651439：成年了，钱多到没地方花。】
顾西宇：“……”
直播间一堆起哄的，还有从其他地方来表示只是想围观土豪的，屏幕一时间被各种各样的文字填满。
弹幕突然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顾西宇看了眼，见到他们在说什么穿白衣的小哥哥。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离他不远的柳笙，无奈道：“好像不小心把你拍进去了。”
顾西宇原本只是想提醒一声，毕竟柳笙很可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为了避免下一次的意外，他可以稍微注意点。
没想到柳笙却误会了，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入拍摄范围，特别自然地朝镜头挥挥手：“大家好啊，我是西……西西的朋友，不是什么奇怪的家伙，请你们不要担心。”
然后，弹幕的画风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啊啊啊！！！我就说是个大帅比吧！】
【妈耶妈耶这是谁家的校草！】
【呜呜呜两个人站一起也太配了吧？】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想把民政局搬过来。】
【楼上的姐妹进展神速啊，不过我喜欢！】
顾西宇没想到直播间里的人还能把他和柳笙凑一起，正想开口解释，直播间上方突然又刷出送礼提示。
依然是那个ID为默认号码的土豪。
【用户ab478651439：不配。】
如果是普通人，这两个字可能就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了。但那是戴上黄马的土豪，所以发言自带金灿灿的高贵气泡，让人想忽视都难。
一般来说，直播间遇到这种拆台的言论，都会被其他正处于兴奋中的网友们围攻。然而弹幕在停了两三秒后，又爆发到另一个高度。
弹幕内容的走向也变得更加诡异。
【我闻到了硝烟烽火的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爱了爱了。】
【温润校草攻vs霸气多金攻vs高冷受！】
【都那么统一就认定了西西是受吗？】
【虽然西西很A，但作为嗑cp多年的圈内老人，他百分之九干九是受！】
【只有我还记得西西本来是游戏主播？】
顾西宇：“……”
第二个世界，真是魔幻。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65。』
顾西宇：“？”怎么莫名其妙就涨了？
他正打算问系统任务目标的情况，弹幕又冒出了超华丽的金色气泡。
【小妈好色：。】
顾西宇：“……？”
他盯着这个新改的ID沉默很久，并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陆子青这个败家子。
他对着镜头凉凉道：“再乱花钱，你小妈就不回家了。”
【小妈好色：[哭泣.jpg]哦。】
顾西宇：“……”这个表情不适合他。
顾西宇在网友们的催促下，准备用直播的方式带他们进去场馆晃一圈。结果网友们还没等到进入场馆里的活动现场，就见到屏幕里的人忽然从画面中消失。
紧接着就是女孩子的一声惊呼，画面摇晃着转移到另一个场景。
人来人往的场馆入口前，他们看见镜头里刚才还在和他们说话的‘执行官’动作利落地踹飞一位黑衣男人手里的东西。等那物品掉在地上，他们才发现那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阳光下还折射着刺眼的银光。
现场充斥着哄闹声，许多人都因为受到惊吓退到一旁，只有穿着游戏中执行官服饰的男生与那名黑衣人打了一架。
水友们见到的最后画面，就是顾西宇动作特别帅气地把人按在地上的情景，然后直播就被掐断了。
【？？？】
【发生什么事了？是在演出吗？】
【不像吧……】
【卧槽，我有现场的朋友跟我说场馆外出现了一个疯子。据说他拿着针孔摄像头偷拍小姑娘的裙底被当场抓包，恼羞成怒下直接掏出武器，有几个人躲避不及还被划伤了！】
【啊？？这么刺激的吗？】
【我记得西西刚才踹开的确实是刀子？？】
【有一说一，西西的反应也太快了吧……我刚刚都没看清楚发生什么事！】
【我稍微看到了点，他的动作特别流畅，感觉练过欸。】
【+1，虽然西西是个受，但真的跟执行官一样A爆了！！】
【可是他这么直接冲上去，我有点担心……】
陆子青坐在书桌旁，盯着弹幕逐渐减少的黑屏，有些愣神。
战队群里的队友又开始疯狂艾特他。
【大GG：我们都上线了，你人呢？】
【煎饼果子超好吃：野王牌面大，必须压轴出场。】
【天青色：。】
【天青色：你们打吧，我有点事需要出门一趟。】
【大GG：？】
【煎饼果子超好吃；？】
【杰：？】
【MUTE：？】
陆子青说完就没再搭理那群队友，理直气壮地鸽了他们，开车出门。
&#183;
“西西，你确定你真的没受伤？”
场馆外的椅子上，顾西宇接过林绵绵递来的矿泉水，浅浅弯了弯眼睛：“我没事。”
刚才那场动静让顾西宇成为不少人的关注点，为了能不被大量目光注意，他已经换掉了身上那套看起来特别华贵的衣服。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许承轩忽然开口：“他挺厉害的。”
林绵绵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点头附和：“西西我今天又对你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勇敢。那人还拿着刀子呢，你直接就上了！”
顾西宇顿了顿：“我当时只想救人，没想那么多。”
主要是条件反射。
场馆外闹事的男人已经被赶来的警察带走，警察离开前也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交代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可能会再联系。
话说回来，按照原剧情炮灰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那场意外很可能是为了增进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准备的。他刚刚是不是莽撞了点？应该要给他们制造增进感情的空间才对？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搞砸了男女主角的剧情？”
「？」
「谁？」
“……许承轩和林绵绵？”
「哦。」
「随意吧。」
顾西宇：“？”
随意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补充很快又冒了出来。
「如果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不管中间有什么阻碍，最后还是会走到那一步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的语气太认真，顾西宇竟然觉得它这番话挺有道理。
“西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饱了再回家？”柳笙突然询问道。
闹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没有继续直播和参加活动的心情。
顾西宇准备答应的话，在见到柳笙身后的人后，卡在了嘴边。
“陆……子青？”许承轩是除顾西宇之外，第一个发现陆子青的人。
林绵绵在见到来人时，下意识往许承轩的方向靠了靠，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去，校霸怎么会在这里？”
许承轩见到陆子青的第一反应，只觉得他是为那天被落面子的事来找顾西宇报仇。
顾西宇在陆子青忽然轻轻勾起唇角开口时，大步走到他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小唔……”陆子青那句调侃的称呼被堵在嘴边，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睛，模样瞧着倒是有几分无辜。
顾西宇觉得掌心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错愕地抬眸看向陆子青，却见他那双含着几分风情的桃花眼微弯望向自己，眼底还有几分戏谑。
顾西宇抿了抿嘴，确定他暂时不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才放开手，淡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陆子青的眼神在其余几人身上掠过后，抬手轻轻按了一下顾西宇的头，顺势弯腰在他耳边轻语：“作业不会做，想要小妈回家教教我。”
顾西宇没有回话，心里却对系统迟疑道：“目标真的有毛病。”
「？」
“平时让他写作业就跟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一样难，现在为了写作业，跑那么远来找我？”
他沉吟片刻，认真问：“难道他还有受虐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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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六）
顾西宇担心陆子青这个不定时炸|弹会在男女主和柳笙面前说出,会让他再次经历社死的惊人话语，就想拒绝柳笙的邀约：“既然我表弟来接我了，我还得回去帮他处理——”
然而猜到他心里想法的陆子青很快就把他打断：“小嘶……”
陆子青揉了揉被顾西宇捏疼的后背,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才更改称呼：“表哥,今天才周六，作业晚上回去我们也可以讨论。你朋友都约你了，刚好我和他们两位也是校友……你们应该不介意表哥带上我一起吧？”
许承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有出声。
柳笙依旧很善解人意：“当然没问题。”
林绵绵多少知道许承轩和陆子青在学校关系不太融洽的事,讪笑着扯开话题：“原来你还是陆同学的表哥啊！这个世界真的好小呢哈哈哈……咳,那我们去哪儿吃？”
他们最后接受了柳笙的提议，去吃火锅。
陆子青从出现后就一直黏在顾西宇身边,在餐厅里也把他卡在最里面的位置，然后理直气壮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林绵绵被夹在许承轩和柳笙中间，丝毫没有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涌,点菜的时候还不断偷偷打量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
陆子青的语气史无前例的温柔：“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点。”
知道他真实性格的顾西宇面无表情：“随便。”
陆子青一本正经地在点餐平板上翻了半天，又说：“哥哥，我找了半天,没在菜单上找到叫做‘随便’的菜。”
“……”
顾西宇只能接过平板随手点了几道配菜，顺口问陆子青：“你有没有想要的？”
“想要哥哥。”
“噗咳咳咳——”
顾西宇还没来得及对陆子青的话发出一个问号，对面喝水的林绵绵突然就被呛得一脸通红。
对上他关心的目光，林绵绵的手摆动幅度更大了：“没事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喝太急了。”
桌子底下,林绵绵没忍住给自己的好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救命，我磕的CP一直往我嘴里喂糖怎么办？！这样下去我就要相信他们是真的了,你快打醒我！！】
【羊咩咩：？？？】
顾西宇这顿晚餐吃得挺煎熬，尤其陆子青一直哥哥前哥哥后的,他总害怕他嘴里不小心就蹦出一个‘小妈’来。
幸好大魔王对自己调戏别人的能力，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很有把握，没有闹出什么乌龙事件。
从相处的情况来看，林绵绵对柳笙似乎真的只有兄妹之间的感情，柳笙也很疼她。倒是和许承轩相处的时候，更有青梅竹马的感觉。而且可以感觉得到在学校特别高冷沉默的许承轩，对‘女主’展露出的特殊另一面。
感情的事情，果然还是很复杂。
顾西宇想着，给自己弄了一杯冰可乐，刚要喝就被陆子青拦下：“你怎么天天喝冰饮？对身体不好。”
他紧紧握住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子青，没有让步的意思。
陆子青对上他倔强的眼神，顿了顿，突然就有一种‘算了他喜欢就好’的心思，只能无奈问：“让我喝一口，我想知道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不了，听说可乐杀精，对你不好。”顾西宇把杯子挪开。
陆子青挑了挑眉：“那你还喝？”
顾西宇喝了一口，才淡定地回答：“我没关系，反正也不需要。”
“你怎么了？”许承轩带着疑惑的声音拉回了顾西宇的注意力。
林绵绵放下筷子，低头捂着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好像在憋什么憋得特别辛苦。几秒后，她才在大家的注视中抬起头，微红的眼睛泛着泪水，却笑容灿烂道：“啊，没怎么，就是火锅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哭！”
许承轩：“……”
聚餐结束，顾西宇就跟林绵绵他们分开，和陆子青一起回家。
林绵绵今天好像挺高兴的，还不忘给他发消息问：【西西什么时候恢复直播？你的开黑车，我能有一个位置吗？[期待.jpg]】
顾西宇对这个小姑娘感官不错，浅笑着回复：【当然有。】
坑熟人，总比坑路人好点。
千里迢迢开车找他喊自己帮忙辅导作业的陆子青回到家后却有些心不在焉。顾西宇看了眼他期末考的时间，距离现在差不多还有两个月，打算监督他写作业之余，开始筹划他的复习。
陆子青其实很有天赋，他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只要愿意认真复习，顾西宇有信心能完成这项支线任务。
问题就在于，处于叛逆期的目标特别不爱配合。
比如现在让他开始复习数学，他翻了翻本子后又开始问：“小妈，我听学校说，建议家长在带孩子的时候提供奖励式教育，你是不是应该也用这种方式带我？”
顾西宇双手抱胸没有回话，打算听他怎么继续往下说。
陆子青眼珠子微微一转，轻笑：“比如我每答对一道题，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顾西宇闻言，嘴边也跟着扯出一抹浅笑。
他捋了捋袖子，神情漠然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关节的轻响后，淡声道：“殴打式教育倒是可以有，你想试试吗？”
陆子青：“……”
打不过顾西宇就很气。
&#183;
周一的课正好取消了，所以那天早上只有陆子青一个人出门上学。
“子青，你好久没翘早课了，今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网吧开个黑？”走到校门口之前，他正好遇见以前那群总是和他一起逃课的狐朋狗友。
难得没有人盯着，陆子青差点就想顺口应下。反正对他来说，在学校的形象如何，老师们怎么看他，都不重要。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迟迟无法出口。
那个人如果知道他翘课，会不会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陆子青总觉得自己能够想象顾西宇那双颜色深浅不一的眼睛里，带着冷淡的失望的模样，而他不是很想见到。
他抿了抿嘴，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不了，家里最近有人盯得比较紧。”
顾西宇吃完家里阿姨做的丰盛早餐，就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登陆自己的直播后台确认一下账户情况，才发现那里还有一笔钱没提，而银行账户里也存了十万左右的钱。
原身每个月的开销都不大，这些钱应该也是特意存起来的。
按照目前兼职直播的收入，如果想在外面租个普通一室两厅或者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是绰绰有余。
手机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顾西宇很快就接通，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和：“妈？”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没有说话，但他还是能够隐隐听见对方的抽泣声。
“……妈？你怎么了？”顾西宇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幸好谢春华很快就开口，“没，没事，妈就是刚好想起你，打电话关心关心你的状况。”
“陆家的人对你还好吗？我听说陆先生有个脾气特别不好的儿子，之前陆先生接触过的女人全都被他用很糟糕的态度对待过，妈担心——”
“我很好。”
顾西宇打断了谢春华的慌乱：“陆家人挺照顾我的，他的儿子……”顿了顿，他才补充道，“脾气是差了点，但挺听话。”
谢春华没想明白脾气差和听话怎么联系在一起，顾西宇又问她：“你在家吗？我刚好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啊？在，在的。妈正好今天有点不舒服，下午才去开摊子。”
顾西宇回到那间小房子时，家里只有谢春华一个人，她正在厨房里洗锅。
小小的餐桌上只有一碗饭，一盘青菜和炒蛋。
顾西宇提着外卖餐盒放到桌上发出的响声引起谢春华的注意，她放下洗干净的锅子，惊喜道：“你回来啦？”
谢春华的双眼还有些许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
见他拿出袋子里的大鱼大肉，谢春华惊道：“你还在读书，肯定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就别乱花了。”
“没事，这是我托家里阿姨帮忙做的。她的厨艺很好，我就想着也让你尝尝。”顾西宇回道，折叠保温袋的时候，又低头说，“而且我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暂时也够养你了。”
谢春华盯着他摆在餐桌上的丰盛菜肴，眼眶又开始泛起湿润。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没说什么，倒是顾西宇不小心在她袖子滑下去的时候，看见她手臂上的淤青。
他低声问：“顾思昌又打你了？”
谢春华身体一僵，慌乱地拉好袖子：“没什么。”
这可能就是她为什么刚才会打电话给自己哭的原因。
顾西宇看着试图扯开话题的谢春华，认真道：“妈，你不考虑离婚吗？”
“顾思昌除了喝酒赌博打你之外，什么都不行，还放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出去赚钱。这钱一天可能赚没多少，又被他偷去赌了。我只是觉得，没有他的话你可能可以过得更好。”
谢春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饭桌，拳头握得紧紧的，没有开口。
顾西宇轻叹：“我已经长大了，也有赚钱的本事，你完全可以不需要再顾虑我。”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在陆家的生活吗？”这番话说出来可能会让谢春华难过，但顾西宇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假如我在陆家真的过得不开心，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能早点下决心和顾思昌离婚，我或许就不需要经历这些痛苦了？”
谢春华被他这句话问得身体一震，怔愕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怅然，好像突然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赚钱养家的人是你，你明明应该比顾思昌更有底气。”
眼泪顺着谢春华的眼角落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西宇的自己突然变得很难过，只能一边抬手擦泪一边混乱地道歉。
谢春华在比较传统的家庭出生，认为既然组建了家庭，能努力维持就继续维持下去。尤其觉得在孩子小的时候，非常需要有个完整的家庭，也没想过要带他脱离和顾思昌关系的想法。
顾西宇知道她的性格比较懦弱，对顾思昌的暴力举止也不敢还手，所以就主动说：“找个时间搬出去吧，我会帮你租好房子，联系律师。趁他现在钱还没花完，暂时没有摊上什么债务，跟他把关系断了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谢春华的肩膀，微微一笑：“你累了那么多年，现在该好好开始享福了。”
&#183;
晚上回到陆家，顾西宇在辅导陆子青功课的途中到走廊上聊了一通电话，结束时发现这个发育得极好，比他还要高了半个头的男孩脸色阴沉地靠在门边盯着他。
顾西宇疑惑：“你做完了？”
陆子青没有回答他，而是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要联系屋主看房？”
“你要搬出去？”
“我爷爷刚醒你就要和我爸离婚了？”
“哼，渣男。”
顾西宇：“……？”
陆子青靠在门边，低头挣扎了半响，才勉强道：“其实就算你和我爸离婚了，也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
顾西宇突然冒起逗弄陆子青的心思，问他：“你不是很不乐意见到我吗？我搬出去不是正好？没有人监督你做作业，你想打多久游戏就打多久，多轻松啊。”
陆子青别开头朝自己的房间看了很久，沉声道：“我明年就要高考了，即使你不在，他肯定也会从外面找其他乱七八糟的家教回来。”
他可能自己也觉得别扭，说完没多久，又烦躁道：“总之，你要是没地方住，我家这客房也不是不能便宜租给你。”
顾西宇盯着陆子青半响，直到他转头与自己对视，才弯了弯眼睛说：“我是想给我妈租房。”
陆子青：“？”
顾西宇又道：“不过对于你刚才的提议，我以后要是真和你爸离婚了，会认真考虑的。”
陆子青：“……”
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经历尴尬瞬间，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偏偏始作俑者眼底还带着那浅淡的笑意从他面前经过。
他一时气急败坏没忍住，用力按住顾西宇的肩膀把他推到门边，咬牙低声道：“你真是欠……”
最后的字迟迟卡在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子青又更气了，脑子一抽，突然低头在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顾西宇也没想到陆子青会忽然发疯，被咬后几乎是根据前一个世界的经验累积，条件反射就发出低低的，像是在人心口处轻轻挠了一下的声音。
近在耳边的声音给了陆子青巨大的冲击，惹得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目标危险值-15，目前危险值为50。』
系统这一声通知，让两个人齐齐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后，是顾西宇先发出一声低笑：“呵。”
陆子青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问：“你笑什么？”
顾西宇被他遮住半张脸，只能看见他那双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罕见地带上几分鲜活的情绪。
陆子青的脖子更红了，盯着那双撩人的眼睛，心里好像忽然有种奇怪的冲动。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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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七）
“你们在做什么？”
陆明仁的声音打断了房门边突然变得奇妙又旖旎的气氛。
陆子青在他父亲走过来的同时,松开了按住顾西宇的手，莫名有点心虚。
顾西宇捂住被咬得有点发疼的脖子，迎上陆明仁的目光：“陆先生？”
陆明仁打量他俩几眼,才把一袋东西递给他：“这是我爸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营养品,还有一些需要熬煮的我放厨房里了，张阿姨会每天按照规定好的时间给你送过来。”
顾西宇准备接过的手一顿，迟疑道：“……太破费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陆明仁：“对我爸来说,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光是这一点就够了吧。”
“反正我只是上来送东西，你收下后想怎么处置都行。”
见顾西宇没回话,陆子青直接抢走了陆明仁手里的东西，推到他怀里：“给你就拿，陆家的羊毛能薅白不薅。”
陆明仁完成上楼的任务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却突然眼神古怪地瞥向陆子青。
顾西宇以为陆明仁是觉得刚才他和陆子青的交流方式不太妥当,没想到他在纠结半天后拍了陆子青的头一下，警告道：“顾先生虽然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但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你长辈,最好放尊敬点，别像以前欺负别人那样欺负他。”
“那什么，小顾，我下午在公司收到子青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他最近老实多了。这孩子不怎么听话,指导他作业肯定很辛苦。”陆明仁对顾西宇的态度好了不少，“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给我说一声。”
顾西宇看见陆子青紧绷的身体突然松下，笑了笑,才跟陆明仁说：“好，我知道了。”
陆明仁一离开，顾西宇刚和陆子青回到他的房间，这孩子的嘴巴又不正经起来：“小妈，我不老实的话你真的会跟我爸告状？”
“那什么程度才算是不老实？”
顾西宇拍了拍陆子青的后背，把他拍得忍不住咳嗽才回道：“你可以试试。”
“……”陆子青和顾西宇初次相遇那天挨的伤，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西宇花几天时间跑了好些个地方，终于帮谢春华确定新的住处。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房租不贵，在一座公寓大楼里。周围活动的人不少，邻居都住了人，楼下还有保安，不需要担心基础的安全问题。
屋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性格很好相处，顾西宇很爽快地跟她签下合同付了半年的房租和押金，周六就开始帮谢春华搬家。
拥挤的小房子里堆满了各种大小箱子。
顾西宇走进厨房，在小桌子边摇摇欲坠的罐头掉下来之前，及时接住了它。
谢春华受宠若惊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哎哟，小伙子，这行李箱太重了！你先放着，我去让阿宇来帮你拿！”
“没事阿姨，不重。”
“哎，太不好意思了，周六不上课你应该好好去跟同学玩，结果阿宇还让你过来帮我搬家。”
“和哥哥没关系，我自己说要过来帮忙的。”
“哎哟，小小年纪怎么那么懂事……”
顾西宇把黄豆罐头放进怀里刚抱进厨房的小箱子后回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眼，陆子青两只手各提着行李箱，步伐平稳地往门外走去，声音很快就和谢春华一起消失在长廊的楼梯口。
大魔王知道他要来帮谢春华搬家，大早就跟着他起床，自告奋勇说要来帮忙。
面板上的50点危险值如此醒目，他垂眸心想，第二个世界了，大魔王依然活得不像个反派。果然正确的引导还是得从小开始吗？
大魔王当初来到时空领域，真的只是像其他没有什么思想的异兽，单纯胡乱杀人？
收拾好小餐桌上面的东西，顾西宇又拎着几个空箱来到装杂物的小隔间。里面都是从老家里带来的东西，大部分是原身爷爷留给他和他妈妈的小物品。
原身爷爷死后顾思昌就卖掉了他留下来的房子，把钱拿去赌博作乐，他也只剩下那些小杂物作纪念。谢春华让他记得去把里面一些重要的，和他想带走的东西收拾好。
周围空间十分狭小，好些东西都已经落了灰，顾西宇清理半天，突然发现被塞在架子深处的木盒。木盒差不多有他的两个巴掌大，上面被人用蜡笔画了许多小图案，有人还有动物，看起来充满童心。
这应该是原身小时候的东西。
顾西宇想着，手指轻轻一推打开了盒盖子。里面满当当地塞了很多小玩具，有圆圆长得很像蛋的小游戏机。他好奇地拿出来摁了摁，不意外地发现它已经不能启动了。盒子里还有不少宠物小精灵的卡片，他随意看了几眼，把它们重新整理好准备把盒子盖上时，突然发现盒子中间好像夹着一张纸，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那张泛黄得，几乎和木盒同色的纸张一角。
他抽了抽没能拿出来，研究半天才发现这个盒子还有夹层设计。
屋里突然传来东西摔落的响声，其中还伴随着一道难听的怒骂。他顿了顿，把木盒合上放进搬家用的箱子里后，才抱着那些东西回到客厅。
原本放在沙发上的东西全都被人推落，没吃完的饼干撒了满地。顾思昌全身都是难闻的臭酒味，脸色红彤彤的，神志不清姿势不雅地躺倒在沙发里，嘴里还骂道：“啥玩意儿，挡了老子的道。”
顾西宇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弯腰把装着隔间里整理出来的杂物箱跟那些准备带走的放到一起。
坚硬的东西突然砸到他头上，砸得他脑袋嗡了一下，片刻才缓过来。
脚边，穿着婚纱的小情侣摆件摔得四分五裂。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见到指腹沾着的红色液体时眉头轻轻皱了皱。
顾思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眼睛迷蒙中透着几分戾气，瞪着他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冲进一个人，二话不说往他脸上狠狠给了一拳。
顾西宇疑惑的是他怎么每到一个世界就得被砸次头，结果揍完人来到他面前的家伙看起来比他还紧张：“你怎么样？有觉得脑震荡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查查看？”
“……我没事。”陆子青要是有季琛一半会说话，也不至于看起来又帅又傻。
顾思昌好像被陆子青那拳打得清醒了一些：“哪来的臭小子？竟然敢打老子？”
谢春华在门口呆呆地盯着顾思昌好久，逐渐气红了眼，抓起身边的扫帚就往喝得醉醺醺的顾思昌身上打：“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你除了出去喝酒赌博之外还会做什么？回来打我就算了，现在还对儿子动手！顾思昌，你可真不是个男人，我要跟你离婚，离婚！”
顾思昌迷迷糊糊被打得一脸懵。
这是谢春华第一次打他，他最开始都傻愣得忘了躲，回过神意识到不对劲后抓住扫帚怒问：“你疯了吗？竟然敢打我？”
他发现了家里的‘陌生人’陆子青，看了眼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顾西宇，才察觉客厅里放满东西，像是准备搬家。
“你们这大白天的，整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谢春华气呼呼道：“这家我们不住了，你爱待自己一个人待着去！我要跟你离婚！”
“你也喝醉了吗？在说什么胡话？！”
顾西宇找到了自己带来的背包，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妈已经签好了，麻烦你也签一下就行。”
他本来打算等东西都搬完才把东西留在茶几上，没想到顾思昌竟然提前回来。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把你送去陆家，才怂恿你妈做这种事？”顾思昌思绪虽然还有些迟缓，但倒不至于完全迷糊，“我不签！”
顾西宇平静道：“不签也可以，那就打官司吧。”
“我带妈去医院做了验伤证明，现在还感谢你又主动送上一个可以帮助我们提高胜诉率的理由。”顾西宇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又道，“你这些年也没什么作为，那些陋习随便找附近的邻居都能给我们当证人。”
“就是打官司得花钱，我妈这里我倒是付得起，你那儿我就不太确定了，所以你确定要这么麻烦吗？”
顾思昌被问得一怔，顾西宇说完就继续搬东西：“妈，厨房的我也全都放进盒子里整理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带走的东西，位置要是不够我们就再叫辆车。”
“好。”谢春华擦了擦被气出来的眼泪，无视着还在试图掌握情况的顾思昌，走进自己的房间。
陆子青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只冷漠地瞥了顾思昌一眼，帮顾西宇扛着几个箱子往楼下走。
他从车子里找到了消毒棉花和创口贴，在顾西宇聊电话的时候，仔细帮他清理好伤口然后贴上。
顾西宇抬眸时，见陆子青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他伤口的眼神专注中又带着些许烦躁，嘴里还念叨：“你爸也太狠了，碎片要是弄伤眼睛怎么办？”
“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顾西宇轻声开口，正经地评价道，“但你揍我爸的时候，还挺帅的。”
陆子青抿着嘴，没忍住在他脸上用力捏了一下，看到他双颊开始发红才满意地松开手，低声呢喃：“长点心吧，指不定哪天就被大灰狼给吃了。”
谢春华一个人抱着有她半个人大的箱子跌跌撞撞从楼梯走下来，顾西宇赶忙上前接过：“重的让我们来就好。”
谢春华笑眯眯说：“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爸有没有为难你？”
“他还敢？我直接拿锅子抄他！”
他们带走的东西不少，最后还是叫了另一辆车和他们一起过去新租的房子。谢春华让顾西宇搭陆子青的车，自己则是上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出租车。
新搬的公寓有电梯，不需要像在旧家那样般得那么辛苦。而且保安室还有专门借给住户搬重物用的推车，方便了很多。
“哇，这地方是高档公寓啊，阿宇，你让妈妈住这里，房租真的不会太贵吗？”新家比之前的小破房大了好几倍，谢春华看着那比老房子客厅还要大的厨房，突然有些担心。
顾西宇说：“不会，其实这地方是陆先生知道我要给你找房子后，联系他朋友租给我们的。他朋友常年在国外，这房子当时也是因为屋主着急卖房低价购入。你现在住这里等于多个人帮她看家收拾房子，她家里不差钱，就愿意低价出租了。”
托陆子青配合的福，陆明仁现在对他的态度可谓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虽说不至于把他当成伴侣相处，但对他是客气了不少，知道他在给谢春华找房时，还主动帮忙。
谢春华一脸欣慰：“看陆家人对你还不错，妈就放心了。”
陆子青双手搭在推车上，嘴边难得有点笑意，意味不明道：“顾哥哥在我们家可是宝，肯定要好好伺候着。”
顾西宇一脸‘听你瞎扯’的表情，瞥了陆子青一眼就接过他的推车要回到楼下继续搬东西。
同层楼隔壁家的不锈钢门突然被人推开，年轻少女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你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我们只是去附近的书局买点参考书准备期末考，马上就回来，你别担心。”
顾西宇觉得这道声音有点熟悉就回头看了眼，猝不及防对上林绵绵那双同样吃惊的眼睛。
“西西？！”林绵绵惊呼完，见到他身旁的陆子青，下意识问，“你俩那么快就准备同居了？！”
顾西宇：“……？”
谢春华正好从家里出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阿宇，这是你们朋友吗？”
顾西宇点着头：“子青的同学，他们一间学校的。绵绵，你住这里？”
林绵绵回过神：“啊，是的。”
“我刚给我妈新租了间房子，没想到就在你隔壁。”顾西宇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西宇觉得他好像从林绵绵眼神里见到一闪而过的失望？
话说回来，他记得林绵绵说过自己和许承轩是邻居。既然她家就在这里，那就表示……
顾西宇刚看向陆子青，谢春华新家对面的门也打开了。
“现在的参考书那么贵，我再给你两百吧？回来要是饿了，就带人家绵绵去吃点东西。”着装温婉的女人微笑着走出来，边说边往跟在她身后的儿子塞了两张红钞票，满眼都是关心。
许承轩脸上的表情不如人前的冷淡，他刚要推拒，就察觉到他和陆子青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周恬依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愣了愣，忙道：“你们好，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她的视线在陆子青身上多停了几秒钟，但好像没有立刻把他认出来。边上的林绵绵急忙给她解释了一下情况，她才恍然大悟：“那可真是巧啊。”
“对啊，我最喜欢的主播是我哥哥的同学，现在他妈妈还搬来给我当邻居！”
陆子青脸上的笑容在见到周恬依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眼中只剩下令人捉摸不清的暗沉。顾西宇刚想拉着他离开，他却挣脱他的手走到周恬依面前，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冷声道：“你好啊，我是许承轩的校友，叫陆子青。”
“陆地的陆，孩子的子，天青色的青。”
周恬依的表情明显在听见这句话后僵住了，只能呆愣愣地凝视着眼前那比她高了许多的男孩。许承轩疑惑地看着自家母亲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被陆子青的气势给吓着了，稍微把她护到身后，才挡在陆子青面前低声警告：“这里不是学校，你最好别对我家人乱来。”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60。』
陆子青没有回话，倒是周恬依拉了拉许承轩：“别跟你同学吵架，妈没事。”
顾西宇只觉得大魔王身上的压迫感又重了许多。
陆子青冷笑道：“母慈子孝，真好啊。”
许承轩身后的周恬依又僵了僵，顾西宇毫不意外地听见系统的播报。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70。』
顾西宇心想着再不阻止估计能崩到100去，深吸口气抬手扯了一下陆子青的耳朵。后者在脱离那沉重的情绪后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他，他淡漠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楼下还有一堆东西等着搬，别偷懒。”
“走了。”
陆子青沉默着，任由顾西宇推着推车把他从那是非之地带走，低头时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叫旁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至少危险值没有继续晃动了。
从下楼再到把手推车叠满，顾西宇和陆子青都没说过任何话。顾西宇还好，他只专注着想把东西早点搬上楼。
他刚关上后车厢，情绪忧郁的少年忽然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毛茸茸的头靠到他肩膀时，激起他一身颤栗。
顾西宇知道陆子青的情况，所以也没有把他推开，只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林绵绵，你做什么？”另一头心事重重的许承轩刚和林绵绵走出公寓大门，突然就被她扑到一旁的石柱上。
林绵绵靠在他怀里，头不安分地乱动：“嘘，别出声。”
许承轩感受着少女身上逐渐将自己包围的甜甜清香，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想把人推开，却不断被阻止：“你别乱动。”
林绵绵的心脏也跳得贼快，但她是因为不小心看见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苍天，为什么要让她见到这有爱的画面？！
“许承轩的妈妈，也是我亲妈。”陆子青抱着顾西宇半天，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从他记事起周恬依就和陆明仁离婚了，在周恬依还没搬家之前，五岁的他曾经自己一个人背着小书包，搭公车搭地铁，辗转来到她和许承轩父亲居住的地方。
当时他远远站在一棵大树下，看见他们夫妻俩带着一个三岁左右大的男孩，快乐地在公园玩耍。男孩被他们一左一右牵起，双脚轻轻一踮就轻易被他们牵到半空中，脸上洋溢着被宠爱的幸福笑容。
他独自在树下坐到天黑，才终于找到可以和周恬依见面的时机。
周恬依当时正好要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东西，小陆子青小跑到她面前抱住了她，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看自己。
周恬依花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的身份，又惊又怒地给陆明仁打了通电话：“你怎么看孩子的？他还那么小，你就让他一个人出门大老远跑到我这里来见我？！”
陆明仁来接他的时候又和周恬依吵了一架，分开前，周恬依狠心跟他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你父亲，想到在陆家生活的那段恶梦。你爸有很多钱，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
回去之后陆子青还被陆明仁怒骂了一顿：“你没看见你妈现在已经有快乐的新生活了吗？你过去只会破坏她的家庭！”
隔没多久，陆明仁就带着他搬家，搬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而陆子青从那天起，再也没提过要去见他母亲。
「很可笑吧？」
智能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顾西宇：“？”
「陆子青，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悲吗？」
“不觉得，只觉得他很愚蠢。”
“人生是自己的，所有的决定和作为都应该是为自己负责，而不是为了其他人。”
“这辈子很长，有糟心的爸妈的人多着去了，难道就要因为这件事选择自甘堕落吗？如果有那个本事，就应该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让他们知道不要那个孩子，是他们的损失。”
顾西宇在心里回答着系统，目光又渐渐变得失神，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许久后，他才又对系统道：“再说，目标不是还有我吗？”
顾西宇没注意到抱住他的陆子青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僵了一下，只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安慰：“没关系。”
“你放心，如果将来哪天我不给你当小妈了，我还可以……”
陆子青靠在顾西宇的肩头处没说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要因为他这句停顿而加速。
脑中又升起荒谬的想法。
直到顾西宇又接着补充：“还可以给你当爸。”
陆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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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八）
顾西宇和陆子青终于把最后一批东西搬到谢春华新家,他回头检查陆子青的状态时，他正蹲在客厅一角，帮忙把需要带进厨房的重物整理出来。
他无声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尽最大努力去安慰大魔王,但他心情看起来好像更加不好了。
青春期的孩子心思真难懂。
“辛苦你们两个了,阿姨做了点家常菜，子青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吃吧。”今天是顾西宇穿越至今，在谢春华脸上见到最多笑容的一天。
陆子青在家里和学校是个叛逆少年，但在谢春华面前,却表现得异常礼貌懂事：“那我今天肯定努力多吃两碗饭。”
搬家的第一天,顾西宇不想让谢春华一个人负责把所有东西整理好。恰巧明天是周日，顾西宇就跟陆子青说：“我想留下来陪我妈收拾,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陆子青阴恻恻地问：“小妈这是把人利用完，就准备踹开吗？”
顾西宇下意识回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过不想麻烦你。”
“我懂,是我自愿贴上来说想帮忙的。”陆子青越说语气越卑微,惹得顾西宇莫名就背上罪恶感。
“……现在只有两间房能睡人，你要是留下来可能得睡沙发。而且你也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回家休息会比较舒服。”
顾西宇这句话正好被路过的谢春华听见：“卧室有间房是双人床,你让子青和你一起睡不就好了嘛？反正你俩体型也不是很大，够睡了。”
“衣服我记得你从家里收拾了不少，借人家子青穿穿就行。”谢春华说着，还往外边瞅了眼,“这天都那么黑了,让子青一个人开车回去多累啊，等会儿指不定还会下雨呢。”
顾西宇往外看了眼,满天星辰正对着他眨眼，月亮周围连一片云都没见着。
陆子青倒是精明得很,直接越过他对谢春华说：“谢谢阿姨。”
“……”行吧。
谢春华动作很快，马上就把顾西宇的衣服拿了出来，上面还放着一小包没拆封的东西。
“这是我之前买给阿宇的内|裤，不小心买大了，所以都是新的，没穿过。”
顾西宇：“？”
陆子青笑得两眼弯弯：“这样啊。”
顾西宇：“……”
哪样。
午夜十二点，顾西宇把没忍住一直狂打哈欠的谢春华赶去睡觉，拉着自愿留下来的工具人陆子青把剩下的大件物整理好，才和他一起去洗澡准备休息。
屋外，大雨突然下得哗啦啦的。
谢春华的预言，还真意外的准确。
顾西宇坐在被窝里玩手机，带着一身湿气从浴室里出来的陆子青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虽然这内|裤对小妈来说大了点，但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小了。”
双人床上的其中一颗枕头突然被人丢到地板上。
“了不起，那你自己打地铺吧。”顾西宇平静地放下手机，背对着他关上了桌灯。
房间忽然陷入黑暗，顾西宇的听力随之变得敏锐起来，他能够清楚听见房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和低笑，慢慢来到他身边。
陆子青捡起枕头上了床：“我知道小妈肯定舍不得让我着凉。”
“我舍得，被褥不给你都可以。”
陆子青还弄开顾西宇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故意隔出了楚河汉界，在他身后语气低沉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我爸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外面忙工作，今天其实是第一次有人陪我睡觉。”
顾西宇缓缓睁开了眼睛，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子青的声音还在继续：“听同学说，他们以前都会被父母呵护着抱在怀里入睡。”
“所以小妈，我能抱抱你吗？”
顾西宇心想，陆子青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拆穿陆子青，系统的特殊指令突然就发了过来。
『特殊指令已触发，请让目标感受一个爱的拥抱，最高可以降低目标10点危险值哦！』
顾西宇：“……”
他好像开始明白为什么管理局会称之为最新型的智能系统了。这发布的任务指令，和他预想以及所了解的完全不同，绝对经过了升级。
“随便。”顾西宇又拿出他应付人的回答。
陆子青就像是个成功坑到糖，特别怕给糖的人反悔的孩子，马上就伸手开始他小妈的豆……啊不是，寻求想要的温暖。
他说的有一半是真心话。
小时候的他其实很害怕打雷，他曾经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晚上害怕或是做恶梦可以跑到父母身边得到小避风港或是慰藉。但等待他的永远只是冰冷又空寂的房间，他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中，逐渐适应他所惧怕的东西。
陆子青刚感受到顾西宇身上的温度，就听见对方夹在惊雷中的一句话。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或许只是顾西宇轻轻的呢喃，却不小心被他听了进去。
顾西宇被陆子青强行翻过身时，困倦的思绪还有些发懵。年纪比他小的少年做出了他无比熟悉的动作，捏着他下颌阴沉着眼神询问：“不是第一次？”
“小妈——”陆子青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危险，“除了我之外，你还在床上抱过谁？”
顾西宇陷入了沉默。
前个世界的事情，他也不能说出口。
这叛逆少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他衣服之下，摩挲着他皮肤的力度越来越重。
他蹙眉抓住了他的手，冷声道：“有点疼。”
陆子青即使被限制住行动，眼底的气势依然没有锐减的迹象，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又把他放开。
“算了。”陆子青的声音于黑暗中听不出情绪，“以前的事我不想知道。”
“但小妈你答应过我的，以后都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一定要说到做到。”
顾西宇听得有些茫然。
他真的答应过陆子青这种事？？
抱着满脑子的疑惑，顾西宇在疲惫中沉睡了过去。
他隔天起得也不算太晚，但陆子青人已经不在了。令他更为吃惊的是，原本飙升到70的危险值在一夜间突然降到了45。
“系统，危险值为什么降了？什么时候降的？”
系统几秒后回道：「你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滚到了陆子青的怀里，还死死抓着人家不放开。」
“？”他不信。
然而面板上的危险值确确实实变成了45。拥抱的特殊指令已经完成，但他怎么数，最多也只能降低10点危险值，这25点的跳跃……？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陆子青心理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化？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昨晚凝视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准备发疯的季琛。
或许危险值的减少与目标的心情存在一定的共通性，他走出卧室时，看到陆子青和谢春华两个人正在阳台……晒衣服，俩人表情有说有笑的。
谢春华见他出来，还一脸不好意思道：“阿宇，你怎么能让人家子青大清早就起来给你洗衣服呢？”
顾西宇看着衣架子上迎风摇摆的衣服以及内裤，忽然呵笑了一声。
好像，就找到了危险值暴降的原因。
吃完早饭出门时，他们还遇见恰巧出门买菜回来的周恬依。
周恬依僵硬地停在走道上，尴尬地看着他们，似是在纠结要不要打招呼。
陆子青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目视前方与她擦肩而过。顾西宇把视线从他背影上收回后，礼貌地朝周恬依点点头，才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好歹危险值没继续往上涨了。
坚持留在谢春华家里帮忙的后果就是，陆子青回到家就被迫锁在房里赶了整天的作业，还要听顾西宇给他复习。
顾西宇的声线温好听，每次他在自己身边说话时，总让他情不自禁回想起那天在门边听见的，以及猝不及防闯进他梦里的——
“……你再划下去，这一捺就得直接写出本子外了。”
陆子青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抄写的文字，笔画因为他的晃神而不小心拉得特别长，突兀又难看。
他抿着嘴，烦躁地把它们全部划掉重新写过。
顾西宇不知道陆子青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只发现他今天效率特别低，人还很安静，骚话都不说了。
他以为他还是在为了周恬依的事情难受。
“小妈，我写……”陆子青把顾西宇给他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刚转身准备喊人对答案，却发现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丢下笔冲过去打开房门，却差点和门外准备进来的人撞满怀。
顾西宇的反应很快，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甜汤，稳稳地避开了与陆子青相撞的悲剧，碗里的汤一滴都没洒出来。
“匆匆忙忙的想去哪儿？”
陆子青愣了愣：“想找你。”
“我下楼给你弄点宵夜去了，来吧。”顾西宇把手里的汤和小饼干拿到桌边放好，顺手就拿起陆子青的作业本。
短短的时间里就把前面落下的课给补了回来，现在模拟卷子的题都已经能答对百分之七八十……难怪世界意识那么忌惮着他会超越主角的成就。
陆子青却盯着桌上的食物呆了很久，才问：“你亲自给我做的？”
“没有，我点的外卖。”顾西宇头也不抬地回道。
陆子青知道他是在随口瞎扯，但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亲近的人给他做东西吃。
他抱着就算再难吃也一定要把它们吃完的心态动的口，却没想到顾西宇的厨艺竟然不比张阿姨差。
甜汤的甜味好像一路蔓延到心底的某一处，陆子青抬头看着靠在桌边认真翻阅他功课的男生。
对方在感应到他的视线时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好点了？”
陆子青拿着汤匙的手突然收紧。
为什么顾西宇，只能是他的监护人？
&#183;
“听说市里思源广场那里新开了一家包子店，里头的生煎包特别好吃，我们中午就去吃那个吧？”张铭下课时，是这么跟顾西宇说的。
结果隔了两个课堂，这家伙在他来到思源广场后给他发来条消息：【QAQ抱歉西宇，我不能去吃包子了，女神突然召集戏剧部的干部开会。】
他无奈地收起手机，自己一个人往包子店的方向走去。
反正下午也没课，干脆再给叛逆少年带几份回去好了。
这么想着，眼前的包子店突然走出一位熟人。
是陆明仁，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棕发女人。女人挽着他的手，嘴边是甜甜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开心。
陆明仁脸上表情也难得少了几分严肃，眼底还有些许罕见的温和。
顾西宇走到他们面前时，正好见到他们一人抬着头另一个人低头亲了一下的场景。
他没有错过陆明仁抬头与他视线相撞的刹那，脸上的心虚与震惊。女人好像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尴尬地放开挽着他的手，低头有些不开心地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顾西宇和陆明仁沉默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对视半响，才率先开口：“陆先生，找个地方聊聊？”
他们最后来到了对面街的咖啡厅。
陆明仁按他的意愿给他点了杯冰美式，才在他面前坐下来，开口就是一声无奈的：“抱歉。”
虽然两个人只有婚姻证明，但他觉得顾西宇应该也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明着绿的感觉。
顾西宇的心情其实还好，就是有点好奇：“你和那位女士……已经多久了？”
陆明仁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又回忆起顾西宇好像也不是自愿‘嫁’到他们家，便解释道：“有几年了吧。”
“她最开始只是我的助理，我们后来因为喜好成了朋友。其实我一开始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子青对他母亲执念很深，特别反感我去找其他的人，为了避免家庭纷争，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些心思。”
“可能她是在周恬依之后，唯一能给我相似的心动感的人吧，几年相处下来，我还是不小心和她相爱了。原本我们已经商量好，想找个机会让子青与她认识，再通过相处慢慢接受她。”
顿了顿，他才苦笑着接道：“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我爸后来出了事，我是家里唯一还能给他冲喜的，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顾西宇心想，这冲喜的事情可真是差点毁了两个家庭。
“你觉得对方怎么样？”顾西宇问道。
陆明仁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说：“挺不错的，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平时也过得很节俭，还会监督我别乱花钱。”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提到她的时候脸上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顾西宇静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其实，如果陆先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办好离婚手续。”
“如果你担心影响子青，我们可以先把这件事瞒下。我不介意在他高三毕业之前留在陆家，监督他的学习进度。只不过也请陆先生答应我，如果子青能成功拿到亮眼的成绩，不管他毕业后想先做什么，你都要尊重他的选择。”
“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地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约会谈心了，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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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九）
陆明仁当然觉得没问题。
他没想到顾西宇竟然比他想的更要懂事,甚至愿意一分钱都不拿：“……抱歉。”
“之前因为你爸的态度，所以你刚搬进家里那会儿，我对你也比较冷淡。”陆明仁出自大家族,不管工作上还是私底下的活动都与不少人周旋过。第一次见到顾思昌,看他们家愿意为了十万块钱卖孩子，他就下意识把他们当成是想来坑陆家财产的人。
他在顾西宇能说服陆子青乖乖听话后就对他改观了不少，现在对他的印象更是好到极点，甚至还请教：“你是怎么做到,让子青那么听你的话？”
顾西宇抱着冰凉的饮料喝了好久,才反问陆明仁：“这么多年以来，你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陆明仁被他问得一怔,又听见他接着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真要说，可能就是愿意坐下来听他说话，给他想要的关爱吧。”
陆明仁听完愣神许久,顾西宇也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就那样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他们市里的民政局周六早上有工作，所以顾西宇和陆明仁约好那天过去把事情给办了。陆明仁原本想给他一些金额上的补偿，被他推拒后,俩人经过协商，决定免去顾西宇接下来住在陆家的房租与食物方面的开销，以此为交换。
陆明仁离开前，给他转了点钱。
他说话时,眼神有些闪躲：“我今天晚上可能得留在公司处理工作,你……子青小时候挺喜欢吃生煎包的，你等会儿回去时,多给他带几份吧。”
顾西宇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好。”
陆明仁说的没错，陆子青确实很喜欢,回来见到桌上的包子，衣服没换洗好手就先填肚子了。
吃的当儿，他还不忘记问：“小妈，这是你特意给我带的吗？”
陆子青的心情好像还不错，顾西宇想了想，回道：“我特意给你带的，但用的是你爸特意给我的钱，他说你喜欢，让我给你多带点。”
陆子青坐在餐桌边，嘴巴还在一口一口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久久才应了一声：“哦。”
&#183;
原身当初在表白墙上发布的内容已经被删除，泄漏他个人信息的就是那位管理员之一的学姐。据说学校里很多人因为见柳笙与原身关系好，两个人颜值又在线，就闹着玩那般暗戳戳吃着他们的CP。而那位学姐仰慕着柳笙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把这种事当真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原身的动向，结果还真被她研究出些许猫腻。
她认为原身近水楼台，指不定真可能哪天就把柳笙给掰弯或是真的把人弄到手，心里就一直非常忌惮着他。从告白墙见到的内容后，她猜测原身大可能只是单相思，于是借此机会故意想毁坏他的声誉。
这些都是柳笙的朋友那里查出来的结果。
柳笙从学校管理处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份文件：“西宇，这是刘教授让我一起转交给你的。”
顾西宇看了眼，里面都是和到国外留学当交换生的相关资料。
柳笙笑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找机会到国外看看世界？你的成绩很好，主修的环境学也是国外重点研究的方向。听刘教授说国内有家公司愿意给有潜力的学生提供这个机会，能拿全额奖学金出国。回来之后，还可以直接到他们公司实习，表现良好指不定就能成为正式员工了。”
“虽然这是大四的事，但按成绩来看，刘教授推荐的两个名额之一很大概率会是你，所以他让我先把资料给你。他还要我转告你一声，这几个学期的考试得加把劲，别在这种要紧关头闹点不该闹的意外。”
顾西宇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脸上表情没有柳笙预想中的高兴，反而还有几分犹豫。
这件事，肯定暂时不能让大魔王知道。
他刚把东西收好准备去上课，结果手机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接通之后，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陆子青的家长吗？”
“……我是。”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他男孩子的身份还是他年轻的声音而意外，停顿了几秒才接着道：“是这样的，子青今天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一些冲突，所以可能需要麻烦你到学校一趟。”
顾西宇只好跟下堂课的老师请了假，匆匆往陆子青的学校赶去。
办公室里，陆子青一个人默默站在墙边低头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正对面的办公桌旁边坐着一位个子比他要矮小些许的男孩，绑着丸子头看起来像是他们老师的女人正坐在他面前轻声细语说话，而他边上还站了一位穿着黑白色格子裙的妇女，脸上表情趾高气扬的。
顾西宇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嘴上念叨：“我们家阿荣可是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的，这要是有什么万一，损害的也是你们学校的荣誉。”
戴着眼镜的老师赔笑道：“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尽力把事情调解好。”
“调解什么？这件事没得商量，听我家孩子说欺负他的人在学校就是个问题学生，这样的学生你们学校怎么还不开除？就算不开除，怎么都得给个处分！”
老师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个问题，就见到走进办公室的他，愣了一下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顾西宇看了眼边上那盯着他，身后仿佛还能见到尾巴正在欢快摇摆的陆子青，才说：“我是子青的监护人，刚刚接了你电话过来的。”
老师正要回话，陆子青突然就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委委屈屈道：“哥哥，你真的过来了。他们都欺负我，我好害怕，见到你真开心。”
……幸好这小子没当众叫他小妈。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孩子，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顾西宇无视了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拍了拍他肩膀问：“哦？那你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按理来说，陆子青别把别人打得送医院就得谢天谢地了。
陆子青靠在他肩膀上，还借机在他脖子处蹭了几下，才低声回答：“是他和他班里的同学，笑话我，说我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说我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一坨屎，永远不可能变成天鹅。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和天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他这句话是在骂我，总没错吧？”
顾西宇：“……”
桌子边的男同学气红了脸：“他，他胡说！我是一班的学生，怎么可能像他这种差生，总把低俗的话挂在嘴边？”
陆子青趁机再次告状：“你看，他又骂我了。”
说完，他把他放开亮出自己的手臂：“他还拿了笔刀划伤我。”
上面确实有一条红色的血痕，好在伤口不深，已经开始结痂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但陆子青眉头皱得能夹住东西，语气听起来特别可怜：“我好疼。”
顾西宇哪能不知道他是在装可怜，可是在别人面前，他当然也不可能拆穿他。
更何况，他觉得陆子青说的这些话，也不完全就是污蔑。
毕竟陆子青身上真的带着伤，女人听完就先炸了：“我们家阿荣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会去划伤你家孩子哟？再说了，动刀动拳头的事，都是差班那些小流氓在做的，我们孩子连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心思去找茬呢？”
“也对，凡事都得讲究证据。”顾西宇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他们发生争执的地方有没有监控？”
老师的表情有些尴尬：“学校是有监控的，但陆同学他们发生争执的地方正好在监控死角，所以……”
懂了，就是没有直接证据。
难怪那么嚣张。
顾西宇一脸为难，轻声说：“但我们子青平时在家里也乖巧得很，别说闹事了，平日我监督他做作业，把他骂狠了都不懂得回嘴。他被我打疼了，也从来不还手，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也不认为他会主动去给你们家孩子挑事。”
那个叫什么荣的同学瞬间就听不下去了：“胡说八道，陆子青在学校平时可是横着走的！听说他还带人去围堵同校同学，把人吓得不敢来学校，或者被迫乖乖听他的话不能反抗！就这样的孩子，你好意思说他乖？”
“同学，你有证据？”顾西宇反问道，“我还听说你周末天天和人家去酒吧鬼混，到那些声色场所玩闹，你承认吗？”
“你怎么张口就胡诌——”
“无证无据的事，谁都能张口就来。”顾西宇说着，抓起陆子青的手，感慨道，“我们孩子的手特别宝贵，指不定以后还能为国增光，你说你把他给弄伤了，万一有什么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女人还未反驳，顾西宇又心平气和道：“至于口头辱骂的事，子青童年确实过得比较艰难，但我想，既然是个接受过教育的孩子，应该不会做出当面嘲笑人家没父母这种没家教的事情，对吧？”
见那男孩憋红了脸，顾西宇又微笑着跟老师说：“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毕竟贵校出了名的教育好，我想应该不至于教出这么没礼貌的学生才是。”
他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人敲了敲。
林绵绵在许承轩的陪伴下来到办公室，半个人躲在他身后，打量了办公室里的人好几眼，才弱弱道：“老师，关于陆同学的事……其实，我这里碰巧可能有点帮得上忙的证据。”
林绵绵发誓那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她也没有特意想去追踪陆子青的日常。她平时喜欢剪辑视频，当时正好是午休，她就拿着手机在校园附近溜达收集好玩的素材，没想到会把陆子青和别人起冲突的画面给录了进去。
视频里，陆子青本来正趴在走廊边眺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结果一班那个叫陈荣的正好和几个朋友路过，突然就走过去用力推了陆子青一下。也是幸好陆子青反应及时往侧边躲开，否则还可能被这么一推就从三楼的走廊摔下来。
然后就是陈荣和其他朋友对着陆子青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的场景，陆子青刚才抱怨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他们出口的话粗鄙至极，连陈荣的母亲听了都忍不住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从自家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陆子青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们动手，甚至连话都懒得回，直接就想走人。结果陈荣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一气之下拿出手里的笔刀，在推搡中划伤了陆子青。陆子青是为了反抗，才会不小心把他推倒在地。
结果倒是让他利用这点说成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陈荣是一班的‘好学生’，只要他开口，再加上请自己的母亲出马，就算陆子青反驳，鉴于他所谓的‘差班生’形象，所有人大概率都不会相信。
证据亮出来后，那对母子瞬间没了声音。陈荣的母亲脸色红得恨不得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后只能恨恨地往自己儿子头上拍一巴掌：“你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们学校是怎么教的学生？我看你们教育根本就不及格！”
顾西宇看着正在争论的老师和家长，打断道：“我觉得那位家长刚才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做错了事，不要求学校开除，但基本处分还是要有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子青他爸虽然忙了点，可也是学校的董事之一？”
“如此，还希望学校能够给我们陆家和子青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到时候可能会在董事会上提出异议。”
老师听见顾西宇这句话，才恍然想起陆子青父亲的身份，想再说什么时，陆子青和林绵绵等人已经跟着顾西宇离开办公室了。
顾西宇离开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绵绵道谢。
林绵绵笑道：“没关系，这真的是巧合，能帮到你们我也挺开心。”
顾西宇见陆子青站在旁边没说话，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说：“还不给人家道谢？”
林绵绵多少还是有些害怕陆子青的，但陆子青好像特别听顾西宇的话，没什么反抗地就对着她点点头：“谢谢。”
嘴里好像莫名被人强行塞了把糖。
林绵绵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被边上的许承轩直接拉走：“别忘了我们是上课途中出来的，这节是数学。”
“啊啊啊我差点忘了！完了完了回去又该听不懂了——”
林绵绵被拉着回课室的途中正好经过陆子青他们午休时闹事的地方，她下意识抬头往陆子青午休时候眺望的方向看了眼，忽然惊觉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见到顾西宇所在的大学。
……妈耶。
顾西宇目送林绵绵他们离开后，转头正打算叮嘱陆子青，却见他两眼弯弯盯着自己，心情特别好。
“原来打电话叫家长，是这样的感觉。”
听着陆子青的话，顾西宇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没有出口，心情有点复杂。
好像稍微能够明白，大魔王为什么刚才要在办公室故意装可怜。或许那是他小时候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能够得到的拥抱与期待，但周恬依不在身边，而陆明仁天天为公事忙碌，就算打了电话也只能让他自己解决。
像陈荣那样的学生和家长肯定不少，陆子青以前经历类似的事情的时候……又是怎么过的呢？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以叫我。”顾西宇忽然开口说道，“当然，前提是你别主动欺负同学。”
陆子青眼底的光彩似乎又更亮了几分：“放心，毕竟我在小妈眼中是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肯定不给你惹事。”
“还要好好上课，这次期末只要你能考进全年级前一百，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子青听着这句话，差点脱口问出‘想要你也可以吗？’这样的问题，最后还是努力被他克制住了。
时机场地都不对，他不能着急。
顾西宇和他分开前，又郑重地对他说：“好好读完高中，等结束了高考，你到时候想做什么喜欢的事，我都能给你争取到那个机会。”
“你只需要任性一点就行。”
陆子青闻言，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直击灵魂深处。
顾西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包括他的眼神，由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澜，就连里面的情感也不怎么浓烈。
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认真。
这个人，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态度。明明是从来不曾有身边人注意到的小细节，都能清楚地被他知悉。
他知道他只是顾西宇的一个任务目标，他现在对他做的所有事情，主要就是想阻止他将来想不开，去伤害许承轩。
但如果不再针对许承轩可以换来顾西宇永远以这样的态度陪在他身边……
这样的交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陆子青低头应道，转身往自己的课室方向回去。
他突然发现，如今再想起周恬依和许承轩，心里似乎已经没以前那样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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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六。
据说顾西宇准备开始恢复直播了，他前一天晚上答应了陆子青到时会带他一起玩游戏，所以陆子青今天起了个大早。
结果他发现对门房间的人不仅起得比他还早，甚至还已经做好出门的着装和准备。
陆子青人傻了：“你要去哪儿？”
顾西宇对着他轻笑：“和你爸出门。”
陆子青心情莫名有点不爽：“就你俩？”
“是啊。”
陆子青不止心里不爽甚至还开始有危机感：“我也要去。”
“那不行，我们有私人要事得办，你乖乖留在家。”顾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回来就陪你打游戏。”
陆子青就这样看着顾西宇和他爸一起出门了，自己仿佛被当成电灯泡留在了家里。
他甚至荒谬地在想，他爸会不会突然也发现顾西宇的好，然后准备开始接受他，两个人打算慢慢培养感情，上升至名正言顺的夫夫？
陆子青坐在厕所里晃神了半天，想起他还有个挺方便的身份。
「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明仁的车子刚出发，顾西宇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他对系统向来都是有问必答：“和陆明仁去趟民政局，离个婚。”
「离……婚？」
“是啊，既然他父亲都醒了，他自己也有喜欢的对象，我对他也没兴趣，不如感觉先私底下把这件事办了。”
系统在短暂的沉默后，才回问：「那你，会搬出去陆家？」
“暂时不吧，我跟陆先生说好了，会替他监督陆子青直到高考结束。”
「……这样。」
几秒后，系统又问：「你和陆明仁离婚后，是不是表示陆子青以后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了？」
“？”
顾西宇觉得系统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你的什么，指的是什么？”
「……啊，我就打个比方，比如亲亲抱抱举高高？毕竟，你想，他之前想获得关爱，多少还得因为你的身份而顾忌别人的闲言闲语。」
顾西宇静默半响，忽然笑道：“这些事，离婚前他做的还少吗？”
家里的陆子青听着顾西宇那声直达他心底的轻笑，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道冷水试图给自己降降火。
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
“省得他仗着我跟他平辈，直接爬到我头上来。”
陆子青笑了。
他倒没想爬到顾西宇头上。
他只想爬到他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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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
办理离婚的手续非常顺利。
到家时,已经吃过早饭的陆子青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播放的明明是搞笑综艺节目，可他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笑容，甚至还明晃晃写着自己就是心情不好。
顾西宇从外衣的大口袋里掏出几支棒棒糖,走到他面前递了出去：“打游戏吗？”
他回家时路过一间杂货店,正好看见架在柜台上的棒棒糖，顺便跟老板要了几支。
要来哄人的，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这个世界的大魔王还是个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小东西？
陆子青一脸荒唐地看着那些糖,没忍住问：“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你想哄我开心，就只买这个？”
顾西宇与他对视几秒：“好吧,那我留着自己吃。”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掌心瞬间就空了。
陆子青像害怕他反悔，黑着脸马上就拆开一支迅速塞嘴里,模糊不清道：“哪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看在你特意给我买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
『目标危险值-1，现危险值为44。』
顾西宇心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能再大方点就更好了。
他正想上楼，厨房里的张阿姨忽然捧着一个碗，踩着小碎步来到他面前。
碗里是养生补品熬制成的汤。
陆家那里给他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张阿姨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熬煮。可能是陆成和特别交代过的,所以家里人也不敢怠慢,更没跟他抢着吃，所有东西都喂他嘴里了。
“子青,要不你喝了吧。你正好在长身体，需要多补一补。”
顾西宇好心的提议落在陆子青耳里,却变成‘他是不是在嫌弃我身体虚’的意思。
于是陆子青看起来更生气了，直接接过张阿姨手里的汤碗，拿起勺子就说：“小妈说的什么傻话，你看看你比我这个高中生还要矮小，需要进补的人当然是你。”
然后顾西宇就被喂了满肚子的补汤。
陆子青喂完后还一脸满足地擦到他嘴边的水渍，压低那微沉的声线说：“小妈真乖，以后再给你喂其他更补的。”
顾西宇没听懂其中深意，皱眉拒绝道：“不用，家里已经够多了。”
陆子青又笑了几声，心情极好地替他把碗给洗了才和他一起上楼。
顾西宇把陆子青赶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开始准备直播，虽然粉丝们可能都已经见到了他的正脸，但他还是没打算开摄像头。登陆游戏账号的时候，又弹出了个好友添加请求，ID叫小妈真棒。
他毫不犹豫点了拒绝。
几分钟后，好友申请又从角落里冒出来。
这次的ID叫哥哥真棒。
“……”顾西宇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许久，最后还是点了同意。
明显是陆子青的小号，不过段位和他差距不大。毕竟要跟他一起上直播，直接拿出国服大号可能太惹眼。
顾西宇给他发了条游戏内消息：【我要开播了，你给我老实点。】
【哥哥真棒：我老实的话，会有奖励吗？】
【……会。】
处理好陆子青，顾西宇看见林绵绵的号在线，给她发了个预约后才打开直播，然后拉陆子青的小号组队后开始匹配。
【西西准时开播啦！】
【哭唧唧，我还以为西西会打开摄像头。】
【+1】
【开嘛开嘛~】
顾西宇：“不开，开了就不会打游戏了。”
进来直播间的人数远远超越了预计的，顾西宇抽空看了眼，发现自己没开直播的这段时间里，粉丝数量竟然翻了个倍。
他默默观察着弹幕的聊天内容，才知道后来增加的粉丝，大部分是不小心看见他当初在场馆外‘救人’的视频剪辑，慕名而来。
【小妈好色给主播西西送上银河之礼……】
豪华大礼的播报瞬间又在直播间炸开，因为可以获得全频道播报的加成，点进他直播间的人又更多了。
这些钱从陆子青那里出来，还得跟平台分成后才到他手里，怎么想都有些亏。他觉得肉疼，但又不能直接在游戏里跟陆子青说，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发条信息：【再乱花钱，就没有奖励了。】
直播间里的黄马瞬间不再刷礼。
游戏排进去了，陆子青声线极佳的嗓音透过电流从耳机传入他耳朵：“哥哥想要什么打野？”
陆子青是和他开的游戏组队语音，所以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能够听见。
【woc，这个攻气十足的声音爱了爱了！】
【这个ID，配上这句台词，就很有深意了。】
【西西以前都是单排，不然就带几个粉丝玩儿，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哥哥。】
【我又开始想嗑……】
【是那天直播里出现的白衣哥哥吗？】
顾西宇正好看见了最后一条弹幕，赶紧在陆子青生气前回道：“不是，是我的表弟。他这两天假期没什么事情做，就带他一起了。”
【年下小奶狗我也吃！】
【也可能是小狼狗。】
【前面的姐妹们懂得真多，嘻嘻。】
“哥哥？”陆子青听起来乖巧又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顾西宇看着10秒钟的倒数时间，回道，“都行，你喜欢的就好。”
陆子青很快就锁了个打野。
【？！！这个英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执——行——官——！西西让他选喜欢的就可，他选了执行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西不久前正好刚COS了这个英雄？】
【我快要被你们带歪了，天天推我各种CP，最后不都是BE伤害吾心。】
【不过吧，执行官这个打野技能复杂上限高，特别讲究操作，这弟弟真的行吗？】
【要是行我马上去搬民政局！】
顾西宇也是第一次见到陆子青玩这个英雄，不过那天看他大号资料的时候，他好像也有这个执行官的国服标，所以他对他的表现还是挺放心的。
何况这只是匹配局。
执行官这个英雄前期有点小弱势，所以只能苟着发育。对面的打野是个会玩的，前期直接就带着队友和辅助入侵他们家野区。顾西宇虽然在清完中路第一波线就赶过去帮忙，奈何其他两路队友都像是没看见敌方入侵野区，只待在自己塔底下转圈圈，于是陆子青直接零buff开局。
前期野区就炸了，弹幕肯定不少人开始质疑陆子青的能力。他原本还有点担心把号挂在直播间的陆子青见到了会生气，没想到他特别安静，骚话也不说了，按自己的节奏把野区其他野怪刷完，三路稍微蹭了几波钱和经验。
一血是对面射手的，从那之后两边就一直僵持不下。
直到陆子青从对面打野手里抢下第一只大龙的播报响起后，他就开始不断听见队友的击杀提示。
中路清完线的顾西宇看见陆子青被包围在龙坑里就操纵着人物要过去帮忙，结果眼睁睁看着陆子青溜了他们大半张地图，还一个接一个把他们给反杀了。
最后对面的法师成功溜走了，陆子青的角色带着丝血放了个技能跳到他的面前。
执行官手里的武器是把蓝色的冰刃剑，那个技能落地时角色是单膝下跪着把刀插|在地里，击中会给敌人带来短暂的冰冻控制效果。如果没有衔接技能，那么就会看到这个冷酷的英雄落地后，缓缓站起的同时还会挽道剑花把剑收在身后。
这种武器一出，眼里只有人头谁都不爱的英雄从开服起就一直深受玩家们的喜欢。顾西宇现在看着人物动作与效果，多少能理解他热度之高的原因在哪里。
陆子青回到他面前时血条几乎见底了，就那样和他角色对望着，原地回城。
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哥哥，我打得好不好？”
顾西宇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就看见那高冷执行官再次在他面前撑着剑跪了下来。
不过这回不是因为用了技能。
【……草，帅不过三秒。】
【妈耶哈哈哈哈刚想夸夸弟弟，结果就被小兵打死了。】
【笑死hhhhh】
【小兵永远的神！】
顾西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弄懵了，到嘴边的夸赞瞬间被他卡下，最后没忍住化成一声很轻的低笑。
陆子青从耳机里听见了，盯着屏幕里的复活倒计时不高兴地抿了抿嘴，拿起手机抽空回群里那些疯狂艾特他的队友。
【大GG：@天青色人呢，周六不打游戏吗？】
【MUTE：再不上线你国服要没了。】
【天青色：没空，不来。】
【天青色：没了再打上去就行。】
【杰：牛。】
【放狼的羊：牛。】
【煎饼果子超好吃：不是啊？我怎么看见你小号在线？状态还显示组队中。】
【煎饼果子超好吃：艹，你改的什么鬼名字？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陆子青见到了这两条消息，但他选择假装没看见，继续跟顾西宇打游戏。
一局结束，陆子青凭着秀上天的操作，当之无愧地领下本局MVP。之后顾西宇又把他元老粉丝林绵绵拉进车队，三个人愉快地开黑。
林绵绵被陆子青的操作给惊呆了，差点当场爬墙：“西西，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别人的粉丝了。”
顾西宇知道她在开玩笑所以没有说什么，反倒是陆子青出声说：“我不需要粉丝，我有哥哥就够了。”
【？】
【？？】
【这是告白现场吗？】
【9.9我出了。】
【妈耶，这就是年下弟弟吗？i了i了，怎么那么撩啊！】
顾西宇后面又开了好几局，把把都被陆子青带飞。而且陆子青时不时还会跟他几句意识和操作上的指导，他对所有英雄的技能似乎都很熟悉，直播间里想来学技术的也都看得很满足。所以粉丝们也没看出他的技术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毕竟他们的关注点都在陆子青和嗑CP的事情上。
陆子青拿的打野，不管是有蓝条还是没蓝条的英雄，每次都会特别乖地开麦说：“哥哥来拿蓝。”
不然就特意带他到敌方的野区帮他打buff，要是对面有人把他的角色给杀死了，那个人接下来整局就会被疯狂针对。更过分的是，他还会仗着实力压对面一头，给顾西宇送五杀。
林绵绵打到最后很干脆地带着保护型软辅全程划水，毕竟她脑子已经没法好好运作了，直播间的人更是看疯了。
【请问我是在看技术直播吗？】
【我差点以为我看的是情侣撒狗粮日常。】
【这对狗男男。】
【看看人家对面的情侣都没有他们俩那么夸张。】
眼瞧着弹幕的内容离游戏越来越远，顾西宇担心陆子青等会儿打嗨了没忍住直接在游戏里做出什么更过火的事，正好时长也差不多了，又一局结束后他就跟粉丝们道别下播。
这不用他去找，陆子青在他下播后就主动找上了门。
陆明仁没在家，陆子青就也没什么讲究，挑眉着对他问：“小妈，我为了你的奖励老实那么久，你可要好好兑现才行。”
顾西宇揉了揉额头：“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像也没什么能给的，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道菜倒是可以。
这么想着，他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陆子青弯下腰，伸手用顾西宇曾经无比熟悉的动作在他唇边摩挲了几下，眼神晦暗着问：“小妈，我长这么大还没试过亲人是什么感觉，能让我试试吗？”
顾西宇面无表情。
上个世界，那个叫做季琛的男人，最开始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顾西宇瞒下已经和陆明仁离婚的事，不慌不乱地搬出身份借口：“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是你爸合法的配偶，这样做有违伦……”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这个叛逆少年就捏着他下颌，低头亲了上来。
手的力道有点重，吻技不能说很娴熟，但很有天赋，第一次就抓准机会撬开他牙关往里小小调|戏了他一下。
顾西宇被他放开的时候，思绪还有些发懵。
随后他就听见对方靠在耳边的声音，说：“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有违伦|理这种刺激又被禁止的事了。”
话落，嘴边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温度又重新覆盖了上来。
顾西宇被这身材高大的叛逆少年锁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作乱。
他心里其实有点小崩溃。
陆子青太狠了，青春期的少年大概是真的惹不得，他头一回尝试到，什么叫做被人亲得差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同时，他心里也还有个疑问。
前个世界季琛跟他是合法夫夫，所以他能够理解季琛后期对他做的那些事。
至于这个叛逆少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抱有这样大不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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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一）
在不反抗的情况下让大魔王亲完的结果很明确,危险值直接降到了40点。
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顺利多了。
顾西宇抬头与垂眸凝视着自己的人对视，语气还算平静：“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做，肯定会很生气。”
陆子青的手指在他脸颊处轻抚着,低头又在他唇边像羽毛轻触般碰了几下,才弯着眼睛问：“气什么？”
“他既然给我找了个小妈，那小妈……当然是用来偷的。”
顾西宇没忍住往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抬脚把人踹开后问：“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子青摔落点正好是顾西宇的床，没有受什么伤。他顺势半坐在那里,朝顾西宇回道：“也没什么,只是搜了些‘小妈文学’，长了点见识,原来可以跟小妈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陆子青又道：“可惜小妈没有和我爸睡一间房，不然我可以试试半夜跟你在我爸旁边……”
顾西宇听不下去了，这回直接把人丢出自己的房间,还反手锁上房门不让他进来。
他就该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直接把这叛逆少年当场打死。
陆子青被赶了出去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回房后才拿起手机回复那群艾特他大半天的队友们。
【大GG：@天青色快点出来解释，不然举报你被盗号了！】
【天青色：。】
【MUTE：分享【链接】】
【MUTE：猜我看到了什么。】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又是一堆消息。
【煎饼果子超好吃：啊这,果然是被盗号了吧。】
【放狼的羊：我也觉得是被盗号了。】
【大GG：好的，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客服。】
【天青色：？】
【天青色：我上的。】
【大GG：？】
队友排了一堆的问号，才有人开口：【那个平时峡谷乱杀，整局下来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从来不会给队友让buff,队友死了也不管的冷酷无情野王@天青色，你不解释一下你在人家主播车队里的诡异行为吗？】
【大GG：就算你说你被人魂穿了,我都能接受的。】
【天青色：有什么好解释的？】
【天青色：那是我哥，我对他好不行么？】
【杰：你要不说是你哥,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几秒后，陆子青又敲下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不是男朋友？”
【大GG：？】
【MUTE：？】
【放狼的羊：？】
【杰：……？】
陆子青满意地退出聊天界面。
晚上，他们一家子刚吃饱饭，家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西宇看着被陆明仁迎接到客厅坐的西服装扮的中年男人，在心里询问系统：“这是谁？”
「陆子青的舅舅，叫周词。」
周恬依的哥哥？这，他怎么会突然造访？
陆明仁和陆子青的反应都很寻常，对他态度不冷也不热，张阿姨很熟练地就端着一杯茶放到对方面前。
周词提着几袋子东西坐下来后哈哈一笑：“果然还是张姨懂我喜好。”
张阿姨站在边上，笑得腼腆。
顾西宇又问：“周词常过来？”
「算是吧，他和……和陆明仁，以及陆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即使陆明仁和周恬依分开了，他和陆家的交情依然没断。」系统的声音依旧木讷，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恬依所出的周家原本就算得上是与陆家门当户对的豪门，与陆明仁小时候也算是有来往，当初才会被强行安排两家联姻。她婚后一直都过得很不开心，尤其是在被陆家人设计与陆明仁有了孩子，生完整个人就变得更加抑郁。
为了摆脱痛苦的日子，她坚决与陆明仁离婚，不然就拿陆子青这个孩子做威胁。陆明仁曾经很喜欢她，见她过得如此痛苦，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而周家也跟周恬依说，如果她执意想和家世普通的许光远在一起，就要跟她断绝关系。
周恬依毅然选择了后者，往后即使过得再平凡艰难也没回过周家。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和许光远的感情倒是还挺稳定。只能说这段互相折磨的关系里，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大概就是无辜出生的陆子青。
“一阵子没见，子青又长高了不少。”周词笑眯眯地把一堆上门礼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舅舅也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只能随意给你包个几万块钱的红包，希望你别嫌少哈。”
陆子青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后说：“谢谢舅舅。”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喜欢哥哥。”
顾西宇：“……”
周词听得一愣，下意识看向他身旁的顾西宇，又哈哈大笑说：“哎，都忘了你家里最近有喜事。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家里的气氛会不会不太好，但现在看子青的反应，你们关系应该还行哈。”
陆明仁嘴边挂着弧度正好的商业笑容：“顾先生和子青年纪接近，确实能玩到一起。”
周词对顾西宇也很热情：“我最近刚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点吃的，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其实我多少也听说过你的事，不管怎么说都委屈你了。”
顾西宇很想说没关系，而且他现在都和陆明仁离婚了。但这件事说不出口，周词简直热情得他都推脱不了，最后又被陆子青帮着接受：“我舅舅开的大公司，也是钱多得没地儿花，你别跟他客气。”
“……谢谢。”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日常？
周词和陆明仁的谈话内容，大部分都与他们商业合作的有关，他和陆子青都听不懂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碍于周词客人的身份，怎么都得留下来招呼。
他们正好谈到什么度假村还有商业街开发案的事情。
周词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无奈：“对，现在大家在考虑的就是市区边上那块土地。那个地方用来做度假村与商业街的结合是最适合不过了，但听说那块地很多年前就有主了，以前好像有人去商谈过，可惜对方当时没答应。现在这不就是，谁要是能先一步拿下那块土地，这开发案就稳了。”
陆明仁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块地要买的话，也是挺贵的吧？”
“嗐，可不是，这也是大家都在犹豫和观望的原因。你说那地主要是有钱有能力，自己经营着大公司，那可就真的占先机了。”
顾西宇默默坐在沙发听他们的谈话，倒是陆子青挨着他玩手机。
陆子青正在看键盘和耳机之类的电脑配件，时不时还把屏幕递到他面前问：“小妈觉得好不好看？”
顾西宇的回答很敷衍。
“还行。”
“不错。”
“挺好。”
最后陆子青挑了个性冷淡风的键盘，理由是：“我觉得它和小妈特别像。”
“跟其他花里胡哨的相比看起来是沉闷了点，”陆子青说着，又往他这里靠了靠，低声接着说，“但用起来会发现，其实性、能特别好。”
要不是顾忌着周词和陆明仁还在，顾西宇肯定先踹陆子青一脚再给他一记拳头为敬。
叛逆少年的嘴，可真是骚得飞起。
陆子青周六把顾西宇调戏得狠了，还成功吃了豆腐，于是周日就苦兮兮被按在桌边，复习量整整提高了一倍。可怕的是顾西宇有时候看起来好像对这世界的一些操作都不太懂，但关于学识上面的问题，他都能做到有问必答，就像他脑袋里有个图书馆一样，陆子青都找不到机会整一整他。
不过托顾西宇的福，陆子青在学校的表现确实好了不少，甚至小考的成绩都提升很多，直接夺下班上第一的宝座。
虽然那到底还是差班的第一，但顾西宇根据他的成绩稍微估算了一下，排名估计能进入在年级前两百。
因为陆子青的成绩有所进步，顾西宇就适当给了他更多的休闲打游戏的时间，直播只要是在周六日都会习惯性带上他。
这天陆子青放学回来后，拿着一张纸来到他房间，只跟他说：“下周学校要开家长会。”
也没直接开口要求让他去。
顾西宇瞬间就明白了。
以陆子青的家庭情况，恐怕他上学那些年的家长会，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出席。
顾西宇看了眼内容，就把通告纸还给他：“好，我会去的。”
陆子青又勾着嘴角笑了，在他没预料的情况下，低头又往他嘴边亲了一下，结束后还说：“果然，小妈的味道就是棒。”
顾西宇横眉竖眼盯着他。
陆子青不仅没退缩，甚至还问：“小妈，我什么时候还能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
顾西宇沉思了片刻，才大概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皱眉回道：“我现在是你的长辈，是你监护人，你想都别想。”
陆子青却总能抓住他回答里另一个角度的重点，眼神晦暗中又透着一丝亮光：“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的身份不再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我就可以那么做了吗？”
顾西宇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事情。思考为什么他的任务执行着，突然就需要跟目标做这方面的谈判？
「你不是已经和陆明仁离婚了？」
顾西宇顿了顿，回答系统道：“离了，但暂时不想让目标知道。”
“你看到他能有多得寸进尺了吗？”
「。」
陆子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底终于踏实许多。
“小妈晚安。”
顾西宇看着陆子青突然变得老实，乖巧地跟他请完安就退出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以大魔王的性子，他就算拒绝也没用，指不定还会导致危险值再次提升，暂时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子青离开后，顾西宇就开始准备自己的课堂作业。他整理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翻出书包里那些出国留学的资料，拿着它们出神半天，最后暂时先压在抽屉的最底下。
正好，差不多是陆子青结束高考后的事。
他穿越的毕竟是原炮灰的身体，如果这是原身最初的愿望，是谢春华会想见到的事，那这个机会他怎么都得努力握下来。
这也是另一个他为什么暂时不想让陆子青知道他已经和陆明仁协议离婚的原因。以陆子青的性子，他们如果真的发展出什么额外的关系，在那种情况下他要是知道自己得抛下他出国去留学，估计能发一通脾气。
万一还想方设法阻止他，事情就更难办了，他不想让场面发展至那个地步。
&#183;
召开家长会的日子晃眼就到，顾西宇当天早上有一节课，结束后赶去学校正好，所以他没有直接跟着陆子青到校。
学校大门口有不少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走进了校园，甚至还在周围参观起来。往年陆子青要是见到这些场景，都会觉得很刺眼，抱着反正他也没有家长的心态，不是直接翘掉活动就是跑到学校某个角落拿起手机打游戏。
今年有人陪着他的感觉……还挺好。
这种心情，让他在学校里晃悠时，平日里听起来特别闹心的鸟叫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直到他第N次查看手机里的时间，觉得顾西宇应该已经下课，正准备到大门口接他时，手机突然收到了短信消息。
是他好些时间没怎么跟着一起玩的狐朋狗友之一。
【大哥，你最近被迫学习是不是压力很大？我们几个兄弟给你整了个惊喜！】
这条消息的后面，紧跟着几张图片。
陆子青点开的时候，当场怔愣了许久。
照片里的人是许承轩，他像是被人堵在学校的杂物间里，身上整洁又干净的衣服已经沾满脏灰，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狼狈。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哪怕身上挨了不少伤，眼神里依然带着浑然天成的冷意与杀气，满满都是骨子里透出的高傲与不服输。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许承轩这个小子吗？我们正好遇见了他，年级第一嚣张得很，就想挫挫他锐气。】
陆子青脸色瞬间沉下，脚步一拐，往照片里的地方奔去。
“……草，这群煞笔！”
陆子青来到杂物间时，抓着那给他发消息的矮瘦男生，抬手就往他肚子揍了一拳。
他扯着对方的衣领，沉声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严格说来，这个朋友和他还有点亲戚关系。他爸是他的叔叔，孩子比他迟了几个月出生所以是他堂弟。不喜欢学习，喜欢仗着陆家孩子的身份到处耀虎扬威，天天游手好闲。
陆子青以前为了反抗他父亲和母亲，就学着他们的作风处事，平时也没怎么在乎他们做了什么。顾西宇出现后他就因为逐渐调整的作息远离了他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挑中今天这种日子惹事。
被他抓在手里的陆子彦傻了，有些不爽地反问：“干嘛？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就不喜欢许承轩这小子，让我们见一次揍一次！”
陆子青确实说过这句话，可是现在——
“我后来也说过，别再管他了不是？”他烦躁地把人推开，回头看向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盯着他的许承轩，心里堵着满满的郁气。
这件事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闹到教务处。
周恬依大早就陪着许承轩来到了学校，赶到教务处看见他的惨状，又发现陆子青也在，二话不说就冲上前推了他一下。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承轩也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陆子青眼睑轻颤了几下，心思却不在周恬依身上，而是看向她身后不远处跟着走进了教务处的顾西宇。
顾西宇和他初次相遇时，是见过他带入欺负许承轩的，也知道他不喜欢他。
他会不会也跟周恬依一样，直接就认定是他的主意，然后对他失望透顶？
没来由的，陆子青初次感受到害怕失去什么的情绪。连顾西宇走到他面前，平日里调|戏起人来巧如舌簧的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顾西宇出声问他：“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陆子青抿着嘴，手握拳头垂放在身侧反问：“我说了你会相信？”
因为形象问题，他从前也没少经历过被污蔑。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为自己辩解，直到发现包括亲人在内都没人会相信他，后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干脆噤声不语了，也不介意自己身上再多安几个罪名。
顾西宇回道：“我只知道你不说的话，我想相信都没办法。”
陆子青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我没有让他们做这些事。”
“我承认以前确实对许承轩有不满，也的确欺负过他。虽然现在还是看他不顺眼，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就没再针对过他了。”
陆子青始终没有抬头去看顾西宇，只低声道：“我一直都有好好听……哥哥的话。”
许承轩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视线又落到正出神注视着陆子青的周恬依身上，垂眸眼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陆子青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西宇的回答，正按捺不住想抬头看他表情时，头顶忽然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顾西宇的神情依旧很淡漠，像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眼底却挂着很浅的笑意，每一丝都拖着独属于他的温和。
“知道了。”顾西宇的声音很轻，可落在陆子青心里，比所有的言语给他的感觉来得更加重。
从出生到长大，他都活得很孤独，仿佛是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人。即使生活中会出现同伴，也无法抹消他源自心底的那种感觉。
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在漫长的黑暗中，找到了能够驱散这份孤独的光芒。
心脏深处又传来那种被人重重敲击的刺痛感，可是比起上一回窒息般的难受，他只觉得酣畅淋漓。
就像他终于等到，又或是说……找到他寻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委屈感忍不住就涌上来，陆子青突然就红了眼眶。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35。』
系统的自动通知一晃而过，顾西宇只注意到陆子青伸手抱住他的时候，无意识在他耳边压抑着呢喃：“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句话像把钥匙，解开了捆住他灵魂的一道枷锁，给他带来极大的冲击。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状态出现波动迹象。宿主任务尚未完成，为了重新稳定宿主的灵魂，强制性休眠保护已开启——』
顾西宇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在脑中见到了曾无数次出现在梦境零碎记忆中的画面。
他浑身浴血，回忆中的自己无法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痛楚。
在他面前，是一堵带着极高危险性的‘高墙’。可他的注意力总是在被‘高墙’与爆炸的烟火所隔开的，更遥远的地方。不管他经历几次这样的梦境，最后的意识总定格在那像是一座特殊牢狱的地方。
他每回都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这一次，他听见那里传出了一道声音。
是一道用力地喊着他名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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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二）
说是休眠状态,但顾西宇其实两个小时后就醒来了，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人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陆子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嘴边还叼着一根之前从他那里得到的棒棒糖。
游戏好像玩得不怎么顺利,顾西宇正好看见他皱着眉头说：“你打得那么辣鸡，给你这么好的枪有用？”
“小学生又怎么样？我只照顾我哥哥的情绪。”
顾西宇：“……”
“哥……你醒了？”陆子青打游戏的期间似乎也不忘关注他的情况，这会儿骂完人下意识抬眼视线忽然与他相触，愣了愣后,直接拔掉耳机退出游戏,凑了过来。
顾西宇趁机调出面板，灵魂状态显示已经恢复稳定。
陆子青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顾西宇却想起昏迷前从他嘴里听见的那声低语,反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会问我那样的问题？”
没想到陆子青的表情比他更要疑惑：“什么问题？”
顾西宇没有直接点明，只说：“你还记得我失去意识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陆子青停顿了片刻,迟疑道：“不太记得了,我当时……主要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那些话，我的心情有些激动。后来你突然在教务处昏迷过去，大家都很紧张,我就把你送来医务室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外面只有一位值班的负责老师。
顾西宇手指轻轻抓了一下床单，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想起今天来学校的主要目的：“家长会——”
“已经结束了。”陆子青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交给他。
顾西宇忽然觉得有些抱歉。
陆子青应该很期待今天这个日子来着,结果到最后还是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小妈——”可能是顾忌医务室里的值班老师,陆子青主动把第二个字给消音了，挑眉问他,“你的表情，该不会是在觉得愧疚吧？”
“你别想太多,老师也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提前给了我这些东西。我之后就一直在医务室陪你，所以倒没有不开心。”陆子青说完后又想起什么，蓦地改口，“也不对，还是比较特别的。”
“至少我从来没有过家人出席家长会，结果需要被送去医务室的经历。”陆子青说完还扬着嘴角低笑一声。
顾西宇却笑不出来，心情有些复杂地翻阅着陆子青的学生记录册。
他上学期的成绩简直差强人意，顾西宇干脆跳过了。陆子青在他面前解释：“老师说我这个学期的表现好了不少，只要保持下去，指不定明年开学还有机会升班。”
顾西宇把记录册合上：“老师说的没用，你得先在这次期末考达到我们定下的目标。”
陆子青问：“如果我办不到呢？”
周围沉寂了几秒钟的时间，顾西宇才平静地回答：“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
没有过多的解释，但陆子青明白了。
他的小妈不会放弃他。
顾西宇低头对着自己的脚片刻，想起男主的事：“许承轩那里……？”
提到许承轩，陆子青表情淡了几分。
可又觉得顾西宇这是在担心他的处分情况，即使不怎么情愿，他还是回答道：“没什么问题，那件事本来就和我没关系，许承轩还挺老实，没有张口污蔑我，所以老师就让我离开了。”
“那就好。”
今天的家长会算不上太圆满，陆子青的心情却还不错，即使回去游戏发现自己被队友举报了也没生气，和顾西宇离开学校时嘴里还哼着歌。
顾西宇坐在车里，思绪有些飘忽，依然在想着早上陆子青说的那句话和他昏睡前见到的画面。
时空界其实有很多不同的空间层，以第一层为首，是能量最高的地方。那里的生灵都很强大，是连管理局的主神都无法掌控的层次，他从来没接触过。他现在工作的管理分局在第十二层界，但他真正的身份是第七层界中某时空要塞的最高执行官。
时空要塞与管理局相较，就是武与文的区别。要塞坐落在整个空间中危险频发之地，除了时不时有从其他更高层或同空间地方袭来的各种危险生物之外，要塞中还收押了不少危险度同样极高，却无法像对待低智商凶物那样直接击杀的‘囚犯’。
顾西宇在第九层界醒来的时候，就只记得这些了。
以及他在成为时空界工作人员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前身记忆。
九层界管理局的人告诉他，他曾经隶属的七层界时空要塞已经被摧毁，连原本被收押的囚犯都成了碎片，他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幸存者。
上层界的人即使想调查也无从下手，而可能知道真相的他却遗失了那段记忆。
后来他找到了个被封锁在某个特殊小房间里的盒子，里面有属于他的东西。他一直有预感，只要他能取回盒子里的东西，或许就可以找回丢失的记忆片段，弄清当初事情的真相，以及还有很多他想知道的回忆。
包括他遗失的部分‘自己’。
顾西宇曾经尝试取过，却失败了，还害得正好和他在一起的第十二层界某管理分局的司令受了点伤，正在休养，所以他才会空降到那里，暂时替代他的职位。
主神告诉他：“现在的你根本驾驭不了它。”
所以他只能先努力工作。
主神说过，只要他能完成制服大魔王的任务，即使到时候的他依然无法驾驭，它也会帮他。
完成这件任务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他现在正在做的逐步攻略，另一种则是最简单粗暴的——反其道而行，彻底把目标的危险值提高至100后，抓准机会直接把他歼灭。
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可能碎片在过程中被彻底销毁，即使最后元神融合也变得不完整。这其实更是管理局希望见到的，那样大魔王的能量又会再被削减一层，他们限制起他来会变得更加轻松。
实话实说，顾西宇曾经考虑过这种方式。因为对他来说，完成目标才是首要目的，过程都不重要。
直到后来任务的引导逐渐偏离他预计的轨道。
而现在——他确定了绝对不能再使用后一种极端的任务完成方式，即使接下来的世界会出现始料不及的情况，他也得想尽一切办法压下目标的危险值。
既然他在和大魔王接触时能刺激回忆，就表示对方可能也是要塞的幸存者，又或者是与那场事件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想解开疑惑找回记忆，指不定还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不能让他元神的融合有一丝差错。
顾西宇任务执行的思路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明确，坚定不移。
陆子青不知道顾西宇在沉默的时间里想了那么多与自己有关的事，尤其他的话向来不多，他也没觉得奇怪。
车子停下时，顾西宇才发现他们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家餐馆前。
陆子青刚才在医务室有询问过他的身体情况，他没法告诉他实情，就借口说：“可能是早上出门得匆忙，我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有些低血糖。”
没想到这小孩直接带他来填肚子了。
如果每个世界的元神碎片都跟陆子青一样好带，那么任务除了多花点时间才能完成之外，对他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吃饭的时候，陆子青突然问：“小妈，等会儿要不要去找阿姨？”
说的是谢春华的家。
顾西宇有些犹豫：“许承轩也住那里。”
“我又不是去看他，他就算住在别的星球也与我无关。”
顾西宇以为陆子青是心血来潮，直到他下一句接着说：“放心，这次我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了。”
……原来是早有蓄谋。
陆子青的心思不难猜，顾西宇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跟他一起去谢春华的家。除了没有陆明仁盯着，黏人的叛逆少年估计还在想着可以光明正大和他同睡一间房的事情。
但他觉得这个孩子似乎忘了他们当初会有这个机会，是因为第三间卧室还堆着没整理全的杂物。现在都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谢春华估计都已经清理好了。
顾西宇和陆子青过去前给谢春华打了电话，所以她开门时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笑吟吟地欢迎道：“我这几天刚好在家里包了饺子，晚上让你们尝尝！”
陆子青微笑道：“谢谢阿姨。”
谢春华对陆子青的印象特别好，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照顾，瞬间就忘了边上的顾西宇，伸手接过陆子青的包带他来到第三间已经整理好的卧房：“我就想着你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跟阿宇过来，上周就把客房准备好了，今晚你不需要再跟他挤一张床。”
顾西宇听到这句话，特意看了眼陆子青脸上的表情，没有错过他嘴边笑容突然的僵硬。
他低头掩去眼底没忍住滑过的一丝笑意，转身就跟谢春华说：“妈你辛苦了，我刚跟子青吃完午餐，他还特意给你打包了一份，你快过来吃吧。”
“哎，子青这孩子怎么那么乖。”
母子俩的声音逐渐挪到厨房，而陆子青还站在客房门口，死死盯着房里的双人床。
失策了。
因为顾西宇和陆子青的到访，本来打算去开工的谢春华干脆决定休假陪这两个孩子。知道陆子青很快就要上高三，谢春华找出许多顾西宇高中时期用过的练习本：“这些都是你顾哥哥之前做的笔记，我想说过阵子他大学毕业就拿去卖了换点小钱，现在正好可以给你。”
原身的笔迹与顾西宇多少有些区别，笔记本里的字不像他平时写给陆子青的那般龙飞凤舞，反而很规整秀气，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顾西宇还挺担心陆子青会抓着这点问他，没想到心细的陆子青此时却没往那方面想，看了几眼后还称赞道：“哥哥学习真厉害。”
谢春华听见自己的孩子被夸，多少有点小骄傲：“那是，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努力，回回都能考年级第一。要不是我和他爸不争气，肯定努力送孩子到国外看一两年的世界。”
陆子青闻言，翻书的动作一顿：“其实国内也挺好的。”
“嗐，主要是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喜欢那些花草山水的，所以就一直希望有机会看看不同的风景，体验国外另一种学习氛围。”
陆子青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顾西宇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走进厕所洗了把脸，然后抬手抹了抹镜面。
镜子里的男生，眼睛颜色依旧是一浅一深，和他本尊完全相同。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也经过系统穿越后的调整，而并非原身原来的模样。
顾西宇看着自己的眼睛，迟迟没有动作。
他记得在时空要塞那会儿，右边，也就是瞳孔颜色较浅的那只眼睛，还是瞎的。
&#183;
顾西宇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谢春华和陆子青还相谈甚欢。他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书桌底下的小杂物。
翻找时见到那个画着许多小图案的木盒子，他才想起那天本来打算好好检查里面的东西来着，结果被顾思昌打断了。
他捣鼓了几下，终于翻开木盒子的夹层，取出里面那张泛黄的纸。
是原身爷爷留下来的信条。
里面的内容，更是令他震惊。
原身的爷爷说，他手里有张价值极高的地契。顾思昌是他唯一的孩子，但因为知道他性格好赌，如果把东西交给他，可能会直接被他拿去换钱了。先不说顾思昌拿到的金额是否配得上那块地的价值，即使真的符合，那些钱肯定也很快就会被他败光。
所以原身的爷爷留下这封‘遗书’，说如果能在他22岁生日前被发现，可以根据上面留下的联络方式和地址找到当初帮他办理遗嘱的律师，正式继承那块地。如果没能发现，律师也会在他22岁之后主动联系他，通知财产转移和继承的事务。
顾西宇坐在桌边，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这简直就是天上突然砸下的大馅饼。
还有，如果他没穿越过来，原身直接过世了，那块地是不是会兜兜转转又跑到顾思昌手里？
土地的事情实在过于突然，顾西宇只能先拿出手机拍下遗书里提到的地址，再把纸张折叠好，藏回盒子的夹层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以及弄清楚这件事。
隔天不用上课，顾西宇和陆子青自然是在谢春华家里留宿。他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能摆脱陆子青，结果他还是小看了陆子青厚脸皮的程度。
叛逆少年他直接明晃晃往床上泼了水，然后抱着枕头和被子来到他房间前，语气非常虚假地说：“哥哥，我不小心把床弄湿了，今晚能不能先和你一起睡？”
顾西宇靠在门边，发出一声看透一切的轻呵。
陆子青说完就挤了进来，拦都拦不住。
顾西宇只能由着他爬上自己的床，然后把他当成抱枕那样强硬地抱在怀里，玩闹般地蹭了半天。
最后成功把自己蹭出火来不说，竟然还要求他帮忙解决。
陆子青从和他的几次接触中发现了他脖子敏感，就故意用嘴往那里轻触，不停问：“……我真的很难受，帮我好不好？小妈要是想，我也可以帮你。”
“用手……”少年说着，拇指在他虎口处轻抚了几下后，又缓缓碰到他嘴边，眼神占|有|欲十足地凝视着他，低声接道，“或者用这里，都可以。”
陆子青的力气好像又比最初相遇那会儿强了不少，顾西宇发现自己现在挣扎起来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他微微仰头避开他的触碰，冷淡道：“别想了，我是你监护人。”
陆子青却听得笑出了声，强行让他又面向自己，眸光泛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监护人，不就是这样用的么？”
当然，顾西宇到最后还是被迫帮这个年轻心火又旺盛的少年手动‘降火’。
他这么做，多少也有抱着可能可以再降一波危险值的心态。
结果没想到这回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陆子青黑暗中的目光逐渐带上了一种压迫，心情随着身体的愉悦值的攀升而下降。
等到终于结束时，顾西宇听见了主系统的数据更新通知，但不是往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40。』
他有些茫然，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陆子青又扶着他的腰，调整好他在床上面向他的姿势。
陆子青抬手力度颇重地在他嘴边抹了一下，把沾着的东西都送到他嘴里，才低头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顾西宇吃痛之余，听见他喑哑中伴随着怒意的声音询问：“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终于知道陆子青怒意来源的顾西宇：“……”
他要是如实回答，这醋坛子的危险值是不是还得再往上翻几个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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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三）
顾西宇还没想好要怎么狡辩,机灵的陆子青又先一步卡住他的退路：“别跟我说是你多年解决自己生理需求时累积的经验。”
“我了解你，小妈。”陆子青啃了啃他的喉结，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太被动了。”
十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抬头撒气般用力地与他唇齿纠缠片刻，放开后手指还在他嘴边点了点：“你这里技术也很好。”
“难道你帮自己解决的时候，也用得上这个地方吗？”
一针见血的疑问。
眼瞧着陆子青很可能下一句就要问出‘除了我之外，你还让谁舒服过’之类的问题,顾西宇忙按住他肩膀,一脸严肃问：“你觉得我平时学习怎么样？”
陆子青被他问得一怔：“挺好。”
他垂下眼睑又补了句：“反正比我好。”
顾西宇见他开始上钩，就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还顺手把他推开：“我不管学什么，上手都很快。”
一句话，强行解释了陆子青的质疑。
顾西宇趁陆子青反应过来前,组织好语言说：“我这辈子的生活很单调,认识的人也不多。”
“和我有过这样接触的，你是第一个。”
陆子青心想，这大概就是世界突然亮了起来的感觉。
虽然顾西宇有一定的可能性欺骗了他,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想选择相信。
于是顾西宇收到目标危险值-1的系统通知。
“……”
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吝啬。
被哄好的陆子青不顾他的拒绝，坚持‘礼尚往来’，帮他同样起了反应的身体解决渴望的需求。幸好谢春华留给他的卧室里有单独的浴室,他们两个才不至于大半夜需要离开卧房清理狼藉,导致不小心吵醒谢春华的结果发生。
经历半夜的这个小插曲，顾西宇和陆子青都睡得很沉,隔天醒来精神都挺好。
谢春华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还亲自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等俩孩子都喂饱了才送他们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闹的动静不小，或许周恬依还在为家长会那天不分青红皂白责怪了陆子青的事心虚，故意避开和他们见面的机会，所以他们都没机会见到她
倒是离开那会儿，他们正好碰上拎着一袋子东西上来的许承轩。陆子青没有搭理他，但顾西宇却注意到了，许承轩的视线落在陆子青身上时，显得有些怪异与复杂。
他觉得放任陆子青与周恬依还有许承轩保持这么僵硬的关系也不是办法，不处理好的话，它还会是陆子青心底的疙瘩。
这可能也是让危险值清零的关键。
&#183;
顾西宇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原身爷爷指定的律师。
爷爷可能担心对方换了电话，所以留了好几种线上线下的联络方式，他最后还是通过电话号码联系上的他。
顾西宇挑了下午没课的时间，和那位姓李的律师约在市中心见面。
“你好，请问是顾西宇先生吗？”
李律师是个看起来很稳重老练的男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颇有上个世界金柯那种斯文精英的感觉。
对方交代过需要他带上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所以顾西宇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把东西都亮给他看。
李律师也很干脆：“其实大部分的手续你爷爷过世前就已经处理好了，今天和你见面，也只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说着，他把一份装在黄皮信封里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里面就是地契，持有人已经做了更新，它现在是你的了。”
顾西宇了解之后，才惊觉原身爷爷留给他的，似乎就是周词那天上门时，与陆明仁提到的那块地。占地不小，按周词的说法，现在它的市价也很高，他没想到看起来穷苦万分的顾家，实际上是如此‘富裕’。
黄皮信封里除了地契，还有原身爷爷留下来的信。信里提及这土地其实是顾家早前的先祖，曾有恩于一位当时的大地主。那会儿大家对土地的选择还是以肥沃适合耕种为主，那块暂时没有使用的，就被那位地主转送给顾家了。顾家当时也算不上有钱，而那块地当时还在没开发的偏远小村，就被他们暂时搁着了，一直流传至今。
这块地在顾家爷爷手里时也还没什么用处，是近年国内发展神速，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地方现在已经在飞速往一线城市成长，很多地皮都变得香饽饽起来。
顾西宇看完后沉思了很久，问道：“意思是，我拥有把它转移给任何人的权力吗？”
李律师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以为他是想卖了：“是的，到时候你跟接手人谈好条件，办个过户就行。”
顾西宇笑了笑：“我可能想把它给我妈。”
这毕竟是给原身的东西，哪怕顾西宇现在顶替的是他的身份，可到底已经不完全是他。所以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去处置这块地，而顾思昌又如此败家靠不住，只能留给谢春华了。
从李律师那里确认过土地的事情，顾西宇才揣着资料回到陆家。
陆子青还没回来，张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厨房的柜台边上又散乱地放着几包等会儿给他熬煮的补药，顾西宇对着它们思考了几秒，跟张阿姨说：“这些给我吧，我现在刚好有空，可以给你们炖一锅药材汤。”
“家里还有鸡肉吗？”
张阿姨脸蛋红扑扑的，朝他点点头后又往水池的方向指了指。里面的盆子里躺着新鲜处理好的带骨鸡肉，估计是今早刚去买回来的。
顾西宇对着张阿姨弯了弯眼睛：“看来我运气真好。”
张阿姨笑得有些憨厚，拿着刀子又走到砧板边继续切菜。顾西宇也没有多说什么，专心地准备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张阿姨切好菜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偷偷瞄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欣慰。
顾西宇刚来的时候，她还挺担心家庭气氛本来就不怎么好的陆家又多了个‘冷气’。她当时觉得这孩子看起来挺温和，但给人的感觉实则比陆子青那总板着一张脸的孩子更加冷漠。
现在能见到他身上多沾了点烟火气，是好事。
陆子青放学回到家嗅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里面还夹杂了一些中药的味道，没忍住皱眉说：“闻起来好像会很苦。”
他只是习惯性随口吐槽，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回他：“那你等会儿别喝。”
陆子青听到这个声音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尤其走过去还见到顾西宇又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围裙是深色的，可以和顾西宇那牛奶一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陆子青挎着书包，盯着厨房里的男人的侧颜看了很久。
他以后一定要买间自己的房子，把他的‘小妈’藏在里面，在每个角落做想和他做的所有事。
“陆子青。”失神肖想着的人忽然认真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子青回过神才意识到顾西宇可能已经喊他好几次了，只是他一直在发呆想事情，没有回应。
“我房间橱柜左边最底下的格子放着一包东西，是那天你舅舅给我的礼品。里面应该有不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的补品，去帮我拿下来吧，我想送点给张阿姨和她家里人。”
陆子青没有拒绝。
小妈的房间可不是随时都能进去的。
他把书包丢进自己的房间后才推开顾西宇的房门，来到橱柜之前。柜子里的物品不少，还算整齐，他很快就找到顾西宇说的那包东西。
陆子青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柜子一下，最上面的格子里的一大包东西不小心被他撞得掉了下来。
他只能再次蹲下收拾从白色大袋子里洒落的衣服，收到一半才逐渐意识到材质的不对劲。
……为什么顾西宇会有这种粉嫩嫩，还带蕾丝的服装？
陆子青把它们握在手里，顶着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保持同样的姿势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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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从陆子青手里拿到东西时，厨房里的食物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谢谢。”他确认了一下里面还未拆封的那些礼品，全部交给张阿姨，“我听陆先生说，陆爷爷又让人给我送了一堆新的。这些太多了，我自己也吃不完，多的你平时也可以煮给子青他们吃，剩下的这些，你回家的时候可以拿给你家人。”
张阿姨一开始还很慌张地摆手拒绝，再三推辞失败后，才感激地收下。
开饭前，顾西宇收到了陆明仁发来的信息。
【陆明仁：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会在外面陪她吃晚餐，你们不需要等我开饭。】
顾西宇看了眼陆子青，问道：【不试试把她带回来，先让子青适应一下吗？】
【正好家里今天准备得挺丰盛。】
如果陆明仁下决心要和那位女人在一起，迟早都得过陆子青这关。与其到时候突然宣布这件事，倒不如让孩子先慢慢和对方熟悉。哪怕他们一家人不会一辈子住在同个屋檐下，但对陆子青来说，那终究是得成为他继母的人。
陆明仁犹豫了很久才作出回答：【我知道了。】
见陆子青的注意力已经挪到自己身上，顾西宇赶紧把他和陆明仁的那些对话给删了，省得被这叛逆小孩发现。
系统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你在做什么？」
顾西宇凶起来，连系统都怼：“……你怎么那么八卦？该知道的不清楚，无所谓的事情倒是感兴趣得很。”
「身为你的系统，当然得时刻关心你的状态。」
顾西宇还是回答了它的疑问：“给陆明仁发消息。”
“他找到了真正想相守一生的女人，不过听说目标特别反对他找新的对象，所以他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系统隔了几秒才回答：「也许陆子青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他拒绝肯定有他的理由。」
“可能吧？可能看出了他爸爸对象的小心思，又或者……对周恬依的归来还抱有一定的希望。”
系统没有说话，像是在无声附和他的猜测。
「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其实挺简单。」
「只要陆子青哪天不再执着于获得他母亲的认可和喜爱，或许就可以和陆明仁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顾西宇笑了：“是啊，我也在思考着解开他这方面的心结。”
系统道：「你不是成功让他降低了不少‘危险值’吗？那你只需要让他再喜欢你多一点，超越他对周恬依的执念，心结不就自然而然解开了么？」
这带着充满诱惑力的陷阱的一句提议，顾西宇听着却觉得……还挺有道理。
目标前一个世界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陆明仁半个小时后就带着他的新对象回来了，顾西宇原以为陆子青会很吃惊或露出非常排斥的表情，没想到他在陆明仁介绍完对方的身份后，竟然还冷静地打了声招呼。
态度不冷也不热，可对陆明仁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陆明仁以为是他提前给陆子青打了预防针，或帮忙说什么好话，所以递给他一记感激的眼神。
顾西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暂时先保持沉默。
吃饭的时候陆子青倒也没有各种挑刺找人麻烦，就是会主动开口问那个女生一些听起来像是闲话家常，实则旁敲侧击打探对方人品与观念的问题。
顾西宇看不出陆子青的想法，倒是人家陆明仁给喜欢的对象体贴夹菜，他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喊：“哥哥，给我剥点虾好不好？”
“哥哥，我想吃鱼……”
“张姨说今天的汤是你煮的，哥哥厨艺真棒。”
听得顾西宇心惊胆战，深怕陆明仁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幸而陆明仁实在是太直男，而且心思都只在喜欢的人以及陆子青对她的态度之上，所以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吃晚饭后他们一家子又坐在客厅聊了几句，直到陆明仁准备送人回家了，陆子青才和他一起上楼。
顾西宇才刚推开房门，身后的少年就强行跟进来，还‘贴心’地替他把房门锁上。
他被扣在门边无法挪动身体，只能无奈地问：“什么事？”
陆子青问他：“今天那个女人，我爸明显对人家有意思。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还是名义上的配偶，我爸明晃晃给你戴绿帽子，你不生气？”
“我和你爸之间本来就只是协议婚姻。”顾西宇说道。
陆子青对这个回答好像还挺满意，摸上他脸颊的动作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陆明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西宇，你在不在？”
顾西宇张口正要回应，没想到陆子青忽然低下头，强势地堵住他嘴边的声音。
他怔了怔，想把他推开，陆子青就抬起眼皮，对着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警告。
“你要是现在开门，我爸就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了。”陆子青的声音很小声，轻轻靠在他耳边，只能被他一个人听见。
房里的灯都还没来得及打开，身上的触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包括嘴边属于另一个人灼热的温度。
顾西宇的心情很复杂，甚至带着说不上来的心虚。
陆子青的亲爸就在门外，他们两个人却在这里……搞事。
叛逆少年显然就喜欢这样的刺激，手还不安分地挑着顾西宇身上那些敏感的地方碰了碰，故意想看他内心明明清心寡欲，身体却克制不住沦陷的冲突感。
“算了，他可能在忙，我先送你回家，东西我等会儿再给他。”门外的陆明仁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很快就放弃了，声音往楼梯口的方向远去。
陆子青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马上就是期末考了。”
陆子青带着几分情|欲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我已经想好想要的奖励，小妈到时候……可别耍赖不兑现承诺。”语气中还有勾人的清浅笑意。
特别像季琛准备坑他时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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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四）
“……你想要什么？”顾西宇疑惑地问道。
陆子青却拒绝透露：“当然得等事成之后再告诉你。”
周围很安静,顾西宇还能隐约听见陆明仁汽车发动，离开家里的声音。
陆子青到没有告诉他想好的奖励是什么，他也没继续追问。
陆明仁回来的时候又送了一堆东西到他手上,说是陆成和到国外出差时,给他带回来的伴手礼和零食。
陆明仁还打趣道：“我爸对我都没那么照顾。”
顾西宇收礼收得有些麻木。
陆子青从那天起，学习态度变得更加认真了，不需要他开口都会主动喊他帮忙检查作业和复习。
虽然顾西宇总说自己的学习能力强，但实际上也是占了活得比这世界的所有人都要来得久,在时空界接收的各方面知识都比较多的先机。而陆子青和他不同, 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很快就能领悟并且融会贯通去使用，逻辑思路也非常清晰,数理化完全不需要让人操心。
他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陆子青不经历那些叛逆期，学校的学霸可能就没有许承轩什么事了。
思及此，顾西宇又微微晃神。
只可惜现在的陆子青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他一样,都是这些小世界的外来者,相同领域上的成就注定不能超出世界意识定下的主角。
管理局把大魔王的元神拆成碎片后，以为他的能力应该得到了同等的削弱，才会把他们投掷在这些小世界的反派身上,让他经历受到主角打压的痛苦，以此为惩罚。
顾西宇又看了眼正埋头刷题的陆子青。
管理局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大魔王是那么的出色。
他忽然有些好奇。
他们都说大魔王是从其他层界闯进来的通缉犯，那他最初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呢？
“小妈,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没法好好做题了。”陆子青的调侃声忽然传入耳里，他手指在桌面轻轻按了按后回道,“行，那我先回房打游戏,你好了再过来找我。”
换作以前陆子青肯定很不乐意，并且会强烈要求他留下来陪自己，不许做其他的事。
没想到陆子青这次却应得很爽快：“好，你去吧。”
顾西宇疑惑地打量着他，甚至还伸手往他额头探了探，确认他没发烧才匪夷所思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变得那么懂事？是因为要努力完成期末考的目标吗？
这小子到底想到了什么奖励？
顾西宇粗略算了一下，陆子青大概需要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成复习和布置好的作业，于是他决定趁这个打游戏的时间开直播。
自从陆子青陪他打游戏开始，他直播时都会喊上他，今天是他少数的单排时间。
他依然没有开摄像头，弹幕都在问他‘表弟’去哪儿了。
顾西宇：“他要准备期末，我特地给他留了很多作业，游戏是不可能让他打的。”
【……嗐，听得我默默拿出我刚丢到一旁的作业本。】
【写直播也不忘看作业+1。】
【前面的姐妹是不是已经被堆积如山的功课弄得神志不清了hhhh】
{尊贵的黄马‘小妈好色’已进入直播间。}
顾西宇：“……”
【小妈好色：我也在看直播写作业。】
顾西宇：“写作业就专心写，不要分心。”
弹幕突然有人问：“黄马大大，你的小妈是真的很色吗？”
顾西宇已经进入游戏挑选英雄的界面，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皮跳了跳，想去警告陆子青也已经来不及。
【小妈好色：哥哥比小妈更。】
【更？？？】
【我是不小心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吗？】
【这就是土豪家里，我无法拥有的乐趣？】
顾西宇手一抖，不小心锁了个打野英雄。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还是那位需要特别秀操作的执行官。
弹幕有人开始发问：“西西不是说过最不会玩的就是打野吗？”
【可能匹配局想练练手叭。】
【估计是看弟弟玩得飞起，手痒也想试试。】
【你们这个时候提起弟弟，我不得不多想……】
【不得不多想+1】
【+2】
……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游戏加载画面，努力回忆平时陆子青带他的时候，打野都是怎么玩的。
虽然基础意识很清晰，无奈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英雄，对技能和操作都不熟悉，所以毫无悬念地打崩了。
队友甚至已经开始在公屏打字问候他，直播间的粉丝们大部分都知道他不怎么玩打野，就在那里‘哈哈哈哈’，只有小数的杠精和键盘侠一抓到机会就开始喷。
房管动作很快，这样的杠精来一个禁言一个。
屏幕里的英雄又一次在切后排刮痧没切成，反而当场被控得，以最帅气的姿势死在原地。
【太惨了，果然执行官不是普通人能秀得起来的。】
【我合理怀疑西西可能是选错了英雄。】
【现在除非野王弟弟从天而降，不然这把大概是没了的吧。】
“哥哥开了摄像头吗？”
顾西宇刚松开滑鼠思考还有没有逆风翻盘的余地，陆子青的声音猝不及防就从他耳边响起。
他瞥了眼忽然安静下来的弹幕，下意识回答：“没开。”
见陆子青动作极其自然地拉过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并接管他的键盘，他没忍住问：“你作业呢？”
“啊，刚好有几道不会的题，就想来问你。”游戏里的英雄已经正式复活，在陆子青的操控下离开泉水，飞快地去打刚好刷出来的蓝buff。
顾西宇低头看了眼被塞进手里的作业本，里面的题明明都已经做完了，甚至还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正确率。
耳机被换到另一个人的头上，那人还明知故问：“哥哥，为什么你屏幕边上有那么多问号？”
顾西宇目光死死注视着他：“因为我在开直播，而且没有关麦。”
“这样啊。”陆子青趁着蹲草的时间切到直播间，很快就找到麦克风的开关键。
关掉之前，他还特意说了句：“那先关一下吧，省得不小心让别人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顾西宇眼睁睁看着他直播间的弹幕不减反增。
【好家伙我特喵直呼好家伙。】
【原来弟弟真的和西西住一起吗？】
【我要举报主播直播的时候不尽责，公然关麦！】
“你怎么就过来了？”
关掉直播间麦克风的陆子青回答起来变得更加随意，低笑道：“你打得太菜，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也舍不得看你被人骂到自闭。”
顾西宇无奈回道：“我根本没受影响。”
再说，要不是这叛逆少年跑去他直播间捣乱，他能不小心选错英雄？
“自闭的是我。”陆子青补充道。
顾西宇不说话了。
游戏里的打野在被陆子青接手后操作瞬间变了个样，秀得天花乱坠不说，还直接冲进塔底，死也要拿个五杀。
队友没忍住问：“兄弟，你是现在才睡醒吗？”
陆子青看着屏幕的倒计时，点开商店边调整装备边问：“哥哥，我帮你赢了这局，是不是可以让我亲一下？”
顾西宇还没开口回话，他就先靠过来在他嘴边亲了亲。
……感觉被陆子青亲多了，思绪都变得有些迟缓。
他记得他好像有什么事要说来着。
直到他们两个看见聊天频道冒出一条消息。
【彩色棉花糖：那个……西西，怎么说呢，你组队麦还没关。】
顾西宇直播打游戏只要遇到绵绵在线，都会习惯性拉她上车。她除非正在和朋友或闺蜜开黑，不然都会过来和他一起快乐打游戏，所以绵绵现在其实也在他车里。
他想起来要跟陆子青说的是这件事。
不过看样子，好像有些太迟了。
又是几秒钟的静默，房里只剩下陆子青敲打键盘的声音。
弹幕倒是在疯狂询问：“说什么了？这对狗男男说什么了！”
【我也想听呜呜呜。】
【棉花糖也是房管吧！自己人，有什么情况求转播！】
【有没有哪个黑客可以帮忙把主播的摄像头和麦克风打开的？我愿意支付一个礼花作为劳务费！】
礼花是直播间的礼物之一，一个一块钱。
直到对面再次团灭，陆子青才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地问：“哦，你听到什么了？”
【彩色棉花糖：……我刚才正好没戴耳机，什么都没听到。】
林绵绵的本质是个喜欢嗑糖的小怂包。
直播间的的弹幕又是一堆问号。
【我怀疑棉花糖受到了威胁，而且有证据！】
【话说，黄马大佬去哪儿了？】
有粉丝开始发散思维。
【只有我在想黄马大佬可能和弟弟有什么关系吗？指不定就是弟弟本人（小声比比）】
【你这么一说？？】
【……本人的话就很复杂了，又是小妈又是哥哥的。】
【万一小妈和哥哥是同一个人呢？】
顾西宇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眼皮没忍住又跳了跳。
某种角度来说这位粉丝真相了，只不过在大家听来可能觉得这样才猜测太扯，也只当成玩笑在看。
远在另一边的林绵绵在陆子青接管的打野带飞全队，退掉水晶后，一脸平静地把手从键盘挪开，然后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她给闺蜜发消息的时候手都是在抖的。
【卧槽，我嗑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羊咩咩：？】
【他们刚才在我面前亲亲了！虽然我没看到但我听见了，肯定亲了！！】
【羊咩咩：？？你倒是说你嗑那么久的CP是谁啊！】
【QAQ我受到了攻的威胁，说不得。】
【羊咩咩：……】
顾西宇晚上的直播就在这场‘骚乱’中结束，即使后来陆子青离开他重新打开麦克风，也对弹幕询问的相关问题闭口不答，只回了其中一条问他陆子青是不是和他住一起的：“嗯，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爸让我过来帮忙监督他复习，给他补课。”
倒是下播后，林绵绵给他发来个猫咪捂脸的害羞表情动图。
刚才陆子青说的话肯定都被她听见了。
他正纠结该怎么跟她解释，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林绵绵：西西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西宇顿了顿，给她回了个小表情。
林绵绵的人品，他还是挺放心的。他倒不害怕自己会受到什么影响，就是陆子青现在毕竟还在上学，本身就顶着舆论压力过得相当艰难，他不想再为他的生活增添难度。
又是一周下午没课的日子，顾西宇去见了谢春华，把地契的事情告诉了她。
谢春华听完，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开口，大概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过于震惊。
她之后的第一句话是：“既然是你爷爷给你的东西你当然要好好收着，给我干啥？”
“主要是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了，我觉得自己担不起。”
谢春华叹了叹：“你妈妈我只是个粗人，对大生意还有土地的那些事一窍不通。你爸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说他知错了要我别跟他离婚。你要是把地转给我让他知道了，肯定得发疯。”
对于顾思昌，顾西宇的心情多少也有点复杂。
顾思昌这些年几乎没尽到养育的责任，对家庭几乎没什么付出，但那块地到底也是他们顾家的东西。他会让谢春华跟顾思昌离婚是想让谢春华不再受到他的精神控制与利用，可要说完全不顾这个父亲的死活，肯定也不行。
“陆家他们不是经商的吗？你不如找个时间跟陆先生他们谈谈，问问他们意见也挺好。你爷爷把东西留给你肯定也是信了你会好好去利用它，你有这个心念着妈就很好了。”
顾西宇想了想，建议道：“没关系，我先写上你的名字，之后我要怎么去处置这块地都会跟你商量才做决定。”
他知道陆家是做大生意的，也知道他们现在需要这块地，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习惯性想留个心眼，到现在都还没法完全信任陆家。
周词说的话多少有疑点存在，以陆家的能力，他们如果真的想找到那块地的主人，真的查不出就是原身的爷爷？
冲喜这件事本身就显得很怪异，尤其他到现在都没发现这个世界与灵异神怪有关。仔细想想，如果他没有和陆明仁离婚的话，这块地严格来说算得上是他在结婚后才正式获得才‘财产’之一，陆家是不是就能通过这层关系，再把他们觊觎的土地弄到手里？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希望是他想多了。
顾西宇接下来的日子，都在直播、做作业以及监督陆子青的学习情况中度过。
等他学校的学期功课都完成得差不多时，也差不多迎来他和陆子青的期末考时间。
顾西宇正在回顾课堂的ppt，脑袋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你没发现陆子青今天还没回家吗？」冰凉凉的机械音里，还带了些许错觉般的幽怨。
顾西宇微微一怔，还未回话，陆明仁也突然找了过来。
“西宇，子青有没有跟你说他今天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顾西宇往墙壁上的时钟瞟了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难怪他今天觉得特别安静，原来是少了叛逆小孩的骚扰。
陆子青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放在以前陆明仁可能觉得正常。自从有了顾西宇监督后，陆子青现在每天放学都会直接回家，很少有不说一声夜不归宿的情况。
顾西宇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傍晚之前。
【叛逆少年：小妈，我快回家了，今天想好在哪里让我亲了吗？】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摁掉屏幕，对陆明仁说：“我出门找找看吧。”
心里同时询问系统：“他人在哪里？”
「学校体育馆边上的器材仓库。」
“？”陆子青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没多久，系统又补充道：「跟他在一起的还有许承轩和林绵绵。」
“……”
陆明仁手里还拿着手机，好像是通话中过来找他的，听到他这么说表情也稍微松了口气，还大方地给他钥匙：“你可以开我的车出去。”
顾西宇没有拒绝。
这个点公车的班次比较少，最快到学校的方法就只有开车。
陆子青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明显正准备从学校离开，大概率是出了点事，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否则主系统那里早就该发出紧急通知了。
晚上的学校很安静，只剩下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叔在看守。
顾西宇跟他说：“不好意思，我弟弟和他朋友好像被人恶意锁在学校仓库里了，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保安大叔听到的时候一脸震惊，半信半疑地跟他一起过去。
他们学校体育馆的门需要刷卡才能开锁，进去之后，角落的器材室也是经过加固的铁门，隔音效果还特别好。再隔着个巨大的体育馆，确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保安打开门见到灰溜溜的三个学生时都惊了，比他们还紧张：“我的老天哟，你们仨怎么那么迟了还在这地方？”
陆子青也很无语。
他只是正好放学经过操场，被看起来有点慌忙需要离开的体育老师叫住帮忙把一些东西放到器材室，而他因为刚给顾西宇发完消息心情正好，就顺口答应了。
谁知道他刚走进器材室深处把东西放好，门口忽然传来几句争吵声。再然后，他远远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被人用力推进器材室，唯一的出口也让外面的人飞速锁上了。
他在门关上之前，看清进来的两个人是许承轩和林绵绵。
大门一关上，只有远远角落的小窗户的器材室瞬间变得昏暗起来。许承轩第一时间就想去开灯，没想到灯竟然没法正常使用。
林绵绵弯腰捡起被外面的人丢进来的两个东西，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办，手机都被摔坏了。”
陆子青缓了几秒才彻底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林绵绵一抬头见到有个人影从器材库的暗处走来，吓得惊呼一声躲到许承轩身后，直到对方走入微光里，才愕然开口：“陆，陆子青同学？”
陆子青试着往铁门上踹了几下，但这扇门实在过于坚固，纹丝不动。
他边拿出手机，边朝林绵绵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许承轩，反倒是后者又一脸复杂地打量他。
林绵绵受宠若惊地回道：“呃，是一班的学生。他们……”
她欲言又止的，没有继续往下说，最后还是许承轩替她接了话：“就是之前找你麻烦的那几个人，他们生气绵绵那天过去教务处帮你提供证据，所以想报复她。”
许承轩和她在一起，又是一班那群男生嫉恨已久的‘学霸’，就干脆把他俩一起锁起来了。
陆子青冷笑道：“明天是期末考的第一天，他们可真会挑时间。”
他在手机按键处按了几下，才确认自己的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当时情况发生得突然，又得安抚好林绵绵，许承轩之后又单独找他聊了点事，所以没第一时间想起可以通过系统联系顾西宇。
结束回忆的陆子青一眼对上顾西宇的眼神询问，理直气壮道：“午休那会儿就忍不住刷了你的直播回放，所以手机才没电了。”
“……想听你的声音。”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足够让他面前的顾西宇听清。
这下可好，想骂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
他想了想，只能说：“那你为什么要去凑热闹？”
陆子青听得茫然：“？”
按顾西宇对世界剧情线的了解，这里本来应该是男女主一起独处，感情升温的环节，没想到中间却出了个电灯泡陆子青。
有大魔王在，俩主角怎么可能培养出什么进一步的感情？
他们走到学校大门时，门口正好停了一辆银色的车子。
周恬依和柳笙从车里出来，一眼找到狼狈的许承轩和林绵绵。
顾西宇第一次在柳笙脸上见到如此严肃的表情，要不是林绵绵及时给他解释情况，他看起来像是会过去给许承轩和陆子青一人一拳，以为是他俩教唆他亲爱的妹妹跟他们闹得那么迟。
周恬依抱完许承轩，才注意到边上的陆子青。
不过陆子青的目光却不再像以前只停留在她身上，而是全心全意地看着顾西宇，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还隐隐带着男孩独有的撒娇。
陆子青低下头，悄悄跟顾西宇说：“刚才在器材室，许承轩找我说了很多，他已经知道了我跟他的关系。”
“可是好奇怪，现在再见到他，听他提起那些事……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生气和憎恨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顾西宇缓缓抬头，对上陆子青那双黑暗中像是装了星星的眼睛，心情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另一头安抚好柳笙的林绵绵突然来到他们面前，有点害怕地看了眼陆子青，才对顾西宇弯了弯腰：“谢谢西西，今天要不是有你，我们可能得被困在里面到明天了。”
顾西宇浅笑道：“不至于，你哥哥不也来找你了吗？”
林绵绵笑得可可爱爱，视线不经意又与他身旁的陆子青相触。
不知道是想起那天从耳机里听到的威胁，还是当下也惧怕于他眼神底下自带的气势，林绵绵脑袋一空，蓦地开口问：“你哥哥特意来接你，你不亲他一下吗？”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的耳朵脸蛋脖子都在逐渐变红。
陆子青：“？”
顾西宇：“……”
同样准备过来道谢却不小心听见这句话的许承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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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五）
陆子青当然没有直接顺了林绵绵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亲顾西宇聊表谢意。
“……对不起，你们当我在梦游！”林绵绵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口误说了不该说的，红着脸跟他们道歉后就拉着满脸怀疑人生的许承轩逃离。
顾西宇看着两个小孩安全地搭着那辆银色的车子,嘴角没忍住往上轻扬。
他带着陆子青回到车子,刚系好安全带，副驾驶座的人就趁机凑过来在他嘴边轻轻一碰：“谢谢小妈，小妈辛苦了。”
顾西宇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对小妈这个词产生免疫，甚至也可以做到对陆子青亲密的接触习以为常,还下意识确认没有其他人从他们车子周围经过。
虽然他觉得柳笙和周恬依大概率会针对一班那几个学生对学校递出告诉信函,不过陆子青毕竟也牵连其中，陆明仁在了解情况后,直接愤愤地给学校校长打了通电话。
陆明仁在楼下气冲冲地质问校长学生的管理情况时，陆子青无声靠在楼梯口，表情恹恹的。
被顾西宇发现时,他还难得转身躲了一下。
顾西宇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陆子青单手托腮撑在楼道的扶手处,垂眸盯着楼下光明的源头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丢人,多年努力维持的形象毁了。”
“我上学那么多年，发生再严重的事情，都从来没告家长过。”陆子青的眼睛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
“主要我就算回家，也没有人可以说。久了就习惯了,好像这么做看起来更帅气点。”
顾西宇想了想,跟他说：“其实你爸，还是在乎你的。”
“我知道,我每个月的零用钱都多得花不完。”
“……”他是闲的才会跑来关心大魔王，担心他情绪受影响,担心他因为明天的期末考紧张。
一班那几个闹事的学生在证实并承认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被取消参加考试的资格，直接全部挂了零分。而顾西宇和陆子青的期末考结束得圆满的同时，也迎来了暑假。只可惜对即将迈入高考的陆子青而言，即使假期也顶着巨大的学习压力，如果有必要他们学校还可能会要求额外的补课活动。
这并不防止陆子青愉快打游戏。
暑假意味着新赛季的更新，为了稳住自己的国标和分数，他又得跟战队队友投入上分活动之中，连带着进入直播间的时间都变少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表示很想念他。
顾西宇无视了那些弹幕，反而充分利用直播打游戏的时间，把‘他’从前不擅长的打野英雄慢慢练了上去。他的意识本来就因为曾经接触过类似的游戏，有了个很好的基础，接下来再把英雄熟练好，普通局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大差错。
【只有我觉得虐吗？】
弹幕又开始发散他们的思维。
【西西肯定是和弟弟吵架，然后弟弟跑去给别人当野王了。失去野王的西西在极度伤心下意识到野王都是云烟，唯有自己变得强大才是真理！于是，西西苦练英雄，现在终于逐渐成长为一个稳重的小打野。】
【好家伙，某音那些剧本都是集美你帮忙排的吧？】
顾西宇瞥了眼每次直播都会默默挂在他直播间的账号，没有回话。
倒是游戏结束后，他收到个组队的邀请，不小心顺手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陆子青一个人，他在点准备之前还再三确认上面的昵称是他的大号。
……但又有点不同。
他记得陆子青的昵称是叫‘天青色等烟雨’，现在最后的雨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改成了‘宇’。
顾西宇盯着那条昵称许久，没有按下准备，而是频道打字问：“拉错人了？”
【天青色等烟宇：没有，就这个号打。】
【天青色等烟宇：省得他们又开始编排什么奇怪的剧情，说我冷落了你还去带飞别的妹子。】
可以从字语间明晃晃感受到那股委屈。
顾西宇已经不想去看直播间的实时弹幕了，只能淡着脸点下准备。
陆子青在刷段位，而顾西宇新赛季每天直播带着也稍微把段位打上去了一些，现在正好能够和他的大号排，所以他们开的是排位。
有叛逆少年在他当然不需要打野，就是这孩子像为了给直播间那些不断发出疑问的水友们一个肯定的答案，特意开麦说：“哥哥，听说你最近在练习打野，还练得特别好，要不要带带我？”
【……giao，真的是攻，啊呸，弟弟啊！】
【我又好了！】
【原来弟弟平时和西西开黑都是小号吗？】
【等，等等，这个号我怎么那么熟悉？】
【前面的我也知道你在说谁，我区长挂榜一的野王大佬。他们的名字看起来很像，但不一样吧？最后一个不是这个yu字。】
弹幕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一波的小爆发。
因为有人特意上游戏榜单看了眼。
【前面的，榜一大佬改ID了，这个真的是本尊！！！】
游戏已经开始了，顾西宇还是第一次和陆子青的大号排位，有点担心自己的操作会拖他后腿，所以整局都打得有些小心翼翼。
赛季初低段位的都是上赛季高段下来的大佬，打起来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他中间就发生过几次小失误。陆子青却从头到尾都很稳，节奏几乎没崩过，即使有时候拿了前期弱势的打野被迫野区炸裂，后面也总能够找准机会再带回来。
他的失误在他那里，显得很微不足道。
顾西宇又想起他之前的表情，把直播间麦克风关了后又问他：“真的没考虑过去打职业吗？”
这次陆子青在短暂的沉默后，反问：“如果我说我想过呢？”
他低声回道：“那就去。”
耳机对面的人低笑了一声：“可是很多长辈都觉得，让孩子去打职业很不务正业，没有什么好前途，是不好的人生选择。”
屏幕里的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法师一蹦一跳地跟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打野进入敌方水晶范围，点了几下就和队友们一起点掉了。
绚烂的胜利字眼随着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绽放，他的声音伴随着游戏胜利的播报一同响起：“会吗？我觉得挺好的。”
“我挺喜欢。”
他们回到了组队的房间，但作为队长的陆子青没有立刻点开始。
直播间的人已经发现他关闭麦克风的事：“这对狗男男又瞒着我们，私底下聊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了？”
他突然听见陆子青问：“你不会觉得很可笑，或者很虚无吗？”
“只不过是擅长打游戏而已，也不像许承轩那么聪明，总是能考年级第一，学术方面总是那么出色，那才是社会需要的——”
顾西宇打断道：“这两者本来就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东西，没有对比的必要。”
“而且……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其他人比？”
他握着滑鼠，鼠标随着他的动作在屏幕里漫无目标地游走。
想了想，他还是说：“你是陆子青，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能在哪个领域发光，就勇敢地去成为那颗太阳，用实力让质疑你的人闭嘴。”
“这才是真正的陆子青，不是吗？”
他所知道的大魔王，确实是耀眼得连世界都容纳不下的存在。
会被世界意识针对需要遭到剥削与阻挠，不正是因为他太过出色了吗？
说完这些话后，两个人久久没有开口。
他习惯性点下了准备，直到五分钟后，他和他的队友才又开始进入队列之中。
陆子青什么也没说，他重新打开了直播的麦克风，睁眼说瞎话式回答直播间网友们的质疑：“刚才有点小咳嗽，怕吵到你们所以暂时闭麦。”
网友们：……你觉得我们的智商真的低于零？
与此同时，一道久违的可可爱爱播报声从脑中响起。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34。』
陆子青依然没有开口，不过游戏里却打得更凶残，仿佛吃了什么激素。
他没忍住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其实这也是个他自穿越之后，思考至今的‘突破点’。如果想像上个世界一样，在能够让陆子青完全发挥自己的前提下，又可以不阻止他与许承轩产生太大的冲突的方式，那就是放任他在这个世界更擅长的领域去发挥。
原剧情里的陆子青因为对母亲的执念，想要成为能够被他看得上的孩子，于是就强迫自己在相同的领域上与许承轩处处作对，为此狠心放弃了自己真正的梦想。倘若他能够疏通这条线，在陆子青结束高考后让他去做更为擅长与喜欢的，同时又不会在成就上和许承轩有大冲突的事，他是不是就可以通过这个漏洞，保住陆子青之余也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顾西宇和陆子青又打几局后就下播了，他才刚关掉直播间，某个小孩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来，还熟练地反手把门给锁上。
陆子青倒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只在他起身时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很久，最后低笑着说：“谢谢。”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顾西宇闻言，睫毛随着眼睑的动作轻颤，抿了抿嘴终究没出声。
抱着他的人忽然开口道：“小妈抱歉，我忍不住了。”
“？”
“学校今天出成绩，我刚才到校网查了一下，年级排名是七十二。”
“小妈，我现在就想要奖励。”
顾西宇看着支线任务的完成，危险值顺势降到30点，心情复杂道：“你说。”
果然，最高二十点什么，都是骗人的。
陆子青轻轻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
再然后，叛逆少年就被无情地丢出房间。
门外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腰，试着转动门把，确认真的无法打开后才幽声道：“小妈，你言而无信。”
“说好只要无关杀人放火的底线，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
房门的另一边，肤色皙白的男生头疼地摸了把脸，逐渐陷入沉思。
陆子青什么时候发现他房里有女装的事？
顾西宇有些后悔，他早该在发现那些服饰的第一时间就把它们给销毁，不然也不会有陆子青要求穿给他看的情况发生。
承诺毕竟都给了，也确实是比较无伤大雅的事情，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陆子青挑了个很好的日子，陆明仁正好需要出差一周，而张阿姨也到了回老家探亲的时间。在陆子青巴不得没有人打扰他跟顾西宇的二人世界的情况下，张阿姨的假很直接就被他批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顾西宇无奈把粉嫩嫩的小裙子换上时，心情多少有点小崩溃，甚至完全不敢去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陆子青却看出他的心思，还故意把他拉到房间里差不多有一个人高的镜子前，透过镜子欣赏够了他羞愤的表情，才开始亲上他的脖子：“就是想看看你……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的样子。”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被陆子青强行扣在镜子前亲了多久调|戏了多久，直到他的衣衫变得凌乱不整，被人用力推到床上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忽然清醒。
他伸手按住陆子青的肩膀，语气坚定道：“不可以，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你父亲合法的配偶。”
陆子青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满脸痛苦地把头埋在他脖子处：“我说过我忍不住了。”
顾西宇面无表情：“不能也得忍。”
前一秒还可怜兮兮趴在他脖子上的叛逆少年，下一秒忽然低笑起来。
他感觉到陆子青又靠到他耳边，慢悠悠地留下一句话。
“哥哥，其实我已经知道你和我爸解除婚姻关系了。”
顾西宇瞳孔轻震，最后能够用来阻挡荒谬事件发生的挡箭牌就那样被人击破。
陆子青，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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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六）
房间里,布帘将唯一的窗户死死遮起，只有微弱的光线可以透过缝隙溜进来，桌上显示屏右下角按钮处的蓝光闪烁得特别明目。
地板处散着一地的衣服与不可言说的小东西,部分的衣物上似乎还沾着奇怪不明液体。
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手从底下缓缓伸出，动作有些虚弱地拿到了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多，顾西宇保持同样的姿势看了半天，又无力地把屏幕摁灭。身旁另一坨‘东西’挣扎了一下,不小心把裹在他身上的被子扯下些许,露出光滑的脖子与肩膀，上面还印着不少充满故事性的痕迹。他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再次遮起还有点恍惚的视线。
经过半天的时间，面板的危险值降到了20，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此刻的顾西宇却只觉得疲惫万分。
他拿手机的手还是抖的,连梦境里也是陆子青各种‘小妈’和‘哥哥’换着叫的声音。
“……哥。”沉沉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贴上来。
他带着小脾气踹了对方一下：“闭嘴。”
声音多少有些沙哑。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少年,尤其家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子青在半撒娇半迫胁下，把他给吃抹了干净。他甚至记不清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撇除休息的时间，他们一共做了几次。
陆子青不说话了，却抱着他低低地笑着，听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吃饱餍足还敢不愉悦,顾西宇就要揍人了。
他还是有个疑惑：“你怎么发现的？我和你爸解除婚姻关系的事。”
陆子青沉默了几秒,懒洋洋回道：“猜的。”
“……？”
“你看，你现在不就亲口承认了么？”
“……”
毫不意外,陆子青又被赶出了顾西宇的房间。
一周，足以让叛逆少年和他的挂名监护人培养很多的‘感情’,顾西宇到后来直接放弃了抵抗。他原本预计等家里其他人回来的那会儿，危险值可能该降得差不多，没想到它竟然就卡在15不动了。
陆明仁回来时没发现他们氛围的不对，陆子青依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游戏打得多了，陆明仁会出声提醒：“子青，别忘了休息眼睛。”
顾西宇正好准备到厨房拿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顺口道：“子青游戏打得挺好的。”
陆明仁摇了摇头，嘴边难得有很浅的笑容：“也就游戏打得好了。”
“不会。”他往房里瞥了眼，正好对上陆子青回头的视线，“课业再努力努力，明年指不定能拿个年级前十。”
陆子青没有回话，双眼似乎很小幅度地弯了一下。
顾西宇的期末成绩的出炉时间只比陆子青迟了点，成绩出来的同时，他还收到主教授发来的邮件，里面带着一封推荐信，还有另一份需要他额外补充的个人资料。
老教授说他已经把他的学习信息提供给该公司，对方对他的成绩和提交的研究报告都很满意，没意外的话会安排他走开春的入学。
他有点犹豫。
这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完全监督陆子青整个高三的情况。
其实前一个世界也有过季琛需要出差和他分开一段时间的情况，视频交流对他们来说没问题，放在陆子青这个碎片身上，就不太确定了。
他询问教授有没有延期的可能，教授的回信来得很快。
无法延期。
“……而且学校希望能够由你代表学校过去当交换生，我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这对你来说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顾西宇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半年里，他和陆子青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动。他每个月的收入也足够照顾与和顾思昌圆满结束婚姻关系的谢春华，他甚至还有余钱可以给顾思昌定时汇生活费。费用是经过他的标准计算，绝对能保证他有得住且不会饿死。如果顾思昌还是把钱拿去赌博，他就得自己负担责任，他不会额外再给他打钱。
直播他依然坚持不开摄像头，游戏时也认真给直播间的网友们讲解英雄的技能，以及对线上的意识，同时还慢慢掌握除中单法师之外其他位置的英雄。
除非陆子青和他组队，否则现在大多时候他更喜欢玩比较大胆与能够带节奏的边路和打野。
【弟弟是不是只会打野啊？】他和陆子青排的次数多了，后者的游戏能力也开始遭到质疑。
【我区榜一？听说ATB战队有意招他入队。不过如果真的要打职业，除了打野其他都太拉跨的话，应该不行吧？】
【前面一看就是假粉，天青色当初第一个到手的国标是射手好吗？】
【我记得他还拿过法刺。】
大魔王不是会口头和其他人争论的风格，面对质疑，他最喜欢直接以行动去打脸对方。比如被带节奏黑得最狠的这会儿，他和他连着开的五局排位里各用了不同位置的英雄。包括最后一局的功能型辅助，因为队友水平正好都比较没那么出彩，最后还是靠着他将该辅助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带起了节奏，运营好了兵线，领着队伍推掉对方的水晶，成功拿下MVP。
五局之后，不需要房管出手，质疑他的弹幕全都主动消失。
顾西宇下播时，特意拿起手机给在另一间房的陆子青发消息：【ATB真的给你抛橄榄枝了？】
ATB-AllTheBest是国内目前数一数二的电竞战队，每年在电子竞技的领域上都能有很出色的成就，被他们招纳的都有被称为精英选手的资格。而且据说他们队内福利与工资都极好，如果陆子青真要趁有能力的时候走这条路，顾西宇当然希望他走的是最好的。
备注着‘叛逆少年’的人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取而代之的，是房门在未经允许下被打开的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他转了个身，看到进来的高大少年挑着眉头，举起手机对他道：“有什么事不能当面问，非得发消息？搞得我们好像在异地恋。”
自他们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开始，陆子青好像就默认了他们之间属于‘恋人’关系。他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顾西宇发现他暗搓搓地把个人空间里的‘单身’状态给删了，几百年来没换过的黑白色风格头像也变成看起来冷酷又帅气的动漫男图，是网上一搜就能找到情头的款式。
‘小妈’这样的词汇，如今也只出现在他们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想调戏他的时候。
大多数，他会用那成长得越发攻气十足的声音，轻轻叫他‘哥哥’。
顾西宇看了眼逐渐往寒假逼近的日期，抬手抵在嘴边咳了几声，有意无意回问：“异地恋也别有一番风味，不好吗？”
陆子青习惯性锁上房门，像只大型犬扑到他身上，把他抱住后熟练地与他交换了位置。
倚靠着椅背的人成了陆子青，而他瞬间以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俯视他。
身下的人不怎么高兴地皱起眉头：“一点都不好，我想要每天都能见到你。”说着，陆子青趁他不备又抬头浅浅地在他嘴边落下一道绒毛般轻盈的吻。
叛逆少年好像犯了喜欢亲他的病，每天都得找机会过来亲他一下。
最扯的是有一次，凌晨两点，他好不容易刚入睡，结果因为手机关了静音没有接到陆子青的连环夺命呼叫，后者直接跑到他房间前敲门。他当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顶着不怎么清醒的思绪匆忙开门，却收到来自门外人的低头亲亲。
门外的人对他说：“我睡不着，想了很久，才想起原来是因为今天还没亲过你。”
“……”他当时差点直接啪的一下把门甩他脸上，可是对上他委屈的目光，他最后又忍不住对他心软。
结束回忆的顾西宇沉默了几秒，不着痕迹地起身从他怀里离开：“你以后要是去打职业了，得待在宿舍，我们也不能天天见面。”
“所以我暂时还没答应他们。”
面对他的质疑，陆子青与他眼神对抗许久，终于退一步说：“我告诉他们我想先考完高考。”
等跨过寒假，就剩下最后一个需要努力的学期。结束高考时陆子青才19岁，战队也不是不能等。
下个学期对陆子青而言非常关键，偏偏那又是他需要离开的时候。他几次旁敲侧击下来，陆子青显然都不是很能够接受这点，他决定等考完这次的期末，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一谈。这件事，也得提前让陆明仁知晓。
他刚张口想说话，喉咙一痒，只能别开头猛地咳了几声。
陆子青瞬间收起散漫的表情，从椅子上起身往他后背拍了拍，眉头又轻蹙：“你最近怎么一直在咳嗽？脸色看起来也很虚弱。”
说完，他走过去把房里微微敞开的窗户关上，帘子也拉得紧紧的：“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你就别吹冷风了。”
“还好，可能是因为换季吧。”顾西宇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作为常年打打杀杀受伤都是家常便饭的人，这种小病都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事。
陆子青打趣道：“看来陆家这些日子给你的补品都白喂了，那么久也没见你身体有什么变化。”
说着，他又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担忧道：“还瘦了，手感没以前好。”
顾西宇面无表情掰开他的手：“那就别碰。”
陆子青眼底的笑意不减反增，随手把手机放到他电脑桌后就开始主动爬上他的床，还拍拍身旁的空位置：“时间不早了哥哥，我们睡觉吧，今天的作业我都做完了。”
“……你明天还要上课。”顾西宇见状，眼皮子没忍住跳了跳，又补充，“我明天早上也有课。”
叛逆少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做不轻易上他的床，如此积极令他不得不多想。
钻进他被窝里的陆子青语气乖巧：“我就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顾西宇半信半疑。
然而大魔王要是不想离开，他也没办法把他那么大一个人直接扛出去丢了，只好任由他占领他半张床位，自己则是出去洗漱。
陆子青倒也没有骗他，他回房时，这孩子已经睡着了。
大魔王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家伙，顾西宇给了第一次的允许，就像给了他一把可以继续通行的钥匙。从那次之后，他时不时就会跑到他房间跟他一起单纯盖棉被睡觉，又或者在他因为给他指导作业待得太迟时，直接让他留下来。
陆子青在他眼中，从大型犬再次升级成黏人的大狗熊。他似乎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只抱着他睡觉也能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就是这么做多少有点冒险，毕竟陆明仁也在家里。
几次之后，某天早上，他例行从陆子青房里醒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开门却撞见走廊外的陆明仁。
陆明仁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是跟他打完招呼时忽然疑惑：“这……你和子青换房间了？”
“……没有。”顾西宇老实回道。
陆明仁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解释，陆子青刚起床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他昨天教我功课教得很迟，不小心睡着了。我不好意思把他吵醒，就干脆让他留在房里和我一起睡。”
“反正我的床那么大一张，多睡一个人也不影响。”
“哦哦原来是这样，确实辛苦西宇了。”陆明仁的直男思维让他很轻易接收了这个解释，“你爷爷刚才打电话过来，今天是他生日，要我们带西宇去老宅看看他，一起吃个饭。”
陆子青兴致缺缺地扫了一下头发：“不能拒绝吗？”
陆明仁瞪了他一眼：“你爷爷平时也没少疼你。”
“就那样吧。”陆子青抖了抖肩。
这件事单方面被陆明仁敲定，顾西宇在厕所和自己的房间来回走了几趟才下楼，来到客厅时正好听见陆子青在厨房里给张阿姨交代：“……可能着凉了，你有空给他煮煮姜汤。”
他不确定心里现在传来的奇异感，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暖暖’的感觉。他就那样默默站在正好能够看见厨房景况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陆子青的侧颜。
大半年的时间里，叛逆少年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五官棱角也逐渐变得成熟稳重。明明和前个世界的目标有着完全不同的外貌，可这一刻，他却好像看见了他们无违和地重叠在一起的模样。
他们骨子里、灵魂里透出来的东西，是相同的。
上个世界的人，在后来的后来，也总是会不经意地展现出他温和的细心。
这么想着，他没忍住在心里对系统感慨：“以前我要是感冒不舒服，或感染风寒，季琛也会让人给我熬姜汤。”
厨房里的张阿姨已经听完陆子青的交代和他分开，但那挺拔的少年依然站在原地，微低着头不知在出神思考什么。
许久的沉默之后，系统才发出冰凉凉的机械音。
「季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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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七）
顾西宇差点忘了,新世界的系统已经重置，数据库里没有之前的资料。
他解释道：“前一个世界的任务目标。”
系统没有因为他这个回答休止，又追问道：「你和那个任务目标……也有过这样的关系？」
他被问懵了：“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片刻,说：「和陆子青一样的关系。」
顾西宇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没有吧。”
他确实没有给季琛当过监护人，要说恋爱关系当时也是直接跳过成为的合法夫夫，他只是根据综合情况来回答系统的问题。
厨房里的少年也终于有了动作，正在帮张阿姨把早饭和餐具拿到餐桌上。
「是吗？我看你和他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
听着系统的声音,他边往厨房走去边笑道：“是不错。”
他伸手想接过陆子青手里的东西,没想到对方却躲开了，轻哼一声越过他走到厨房外。
……？大清早这小子又闹什么脾气？
「这个世界结束,你还会有新的任务目标？」系统今天的疑问好像特别多，看在他是自己重要合作伙伴的份上，他不介意多回复几句,“会的吧。”
直到大魔王的元神碎片都安定下来,才能结束。
「那什么样的情况，你可以不需要继续执行任务？」
顾西宇在餐桌边停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它可是管理局派来的智能系统，辅佐他完成此行的任务,难道不是深深记录在它编码里的事情？
系统回答得挺快：「只是觉得听你这么说，好像挺辛苦。」
顾西宇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严格而言，对方还不是个人。
“不会,目标挺有趣的。”他由衷评价道,“除非我无法完成小世界任务并且犯了错，被送去接受责罚,不然应该会坚持到任务结束吧。”
「……惩罚，很严厉吗？」
“不清楚,没去过。有见过去了那里的同事，再也没回来的。”
这句之后，系统就暂时没再跟他说话。
‘系统’有些自闭。
从顾西宇口中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陆子青是震惊与不悦的，甚至还有满满随时会爆发的醋意。他想要的不止一生一世，想要顾西宇永远都只陪在他身边。如果他注定只能有一辈子，更自私地希望顾西宇的生命里只有过他一个人。
原来他在他之前，也有过相处得很好的另一个男人，那人的名字叫季琛。
陆子青现在恨不得能冲过去把这家伙给杀了。
而且顾西宇还说，往后还会有新的任务世界。他多想他的任务能直接在他这里结束，却又……
又不忍他受到严酷的责罚。
于是陆子青一整天都陷在这种纠结的情绪里，连课都没法专心听，一整天下来笔记本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记着。
同桌是个性格比较娇柔的女生，放学时，他收到了她的关心：“陆同学，你今天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借你笔记？”
陆子青新学年升到了二班，班里的学习氛围和一班差不多，大家都很努力，不会有不交作业的情况发生。他三两下收拾好书包，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没关系，我有哥哥。”
提到顾西宇，他心情又更加郁闷了。
因为心情不好，回家时他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厨房的张阿姨见到他也只是欢快地对他点点头。他往客厅瞥了眼没见到想见的人，背着书包正打算上楼，经过陆明仁的书房时，无意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书房的门是紧闭着的，只能隐隐听见有人在交谈，却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陆子青站在门外沉思许久，还是握住门把无声打开了个缝隙。
陆子青有些唾弃自己现在的举动，他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偷鸡摸狗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
“……那你预计什么时候会离开？”门开时，陆明仁的疑问正好落下。
顾西宇坐在书桌的另一边，伸手接过陆明仁递回来的文件：“寒假之后吧，他们一般二月左右开课。我看了下日历，最迟可以在大年初三出发。”
代表学校去当交换生的事基本已经定下，他现在提前给陆明仁打好招呼，等陆子青下周考完试，就找个机会跟他商量，把他安抚好。
陆明仁一脸遗憾：“好吧，毕竟对你而言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希望你不在的时候，子青能好好听话，兼顾好最后的高中学期。”
“他要是真能把高考考好不让我这个当爸的失望，我会考虑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顾西宇松了口气，没想到陆明仁其实那么好说话：“如果条件允许，我可以通过视频监督他的情况。”
“行。”
跟陆明仁谈完这件事，他就起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去。房门留着一条手指头粗的缝隙，他愣了愣，心想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把门关好吗？
门一拉开，他刚要踏出去，瞬间就被一堵人形高墙拦住了脚步。抬头对上对方目光的那一刻，他脑中也传来了系统的播报声。
『目标危险值+15，现危险值为30。』
“……离开？你要去哪里？”陆子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
但顾西宇知道这是大事不妙的预兆。
桌边的陆明仁刚要过来，电脑却响起急促的消息提示。顾西宇给了他一个会独自把事情处理好的眼神，退出了他的书房。
怀里抱着的文件被身旁的少年抽走。他低头仔细地阅读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纸张被捏住的边缘折痕因为越来越重的力道逐渐变深。谁都没有说话，他只能听见陆子青越发急促的呼吸。
“什么时候开始的？”很久之后，陆子青沉声开口问道。
顾西宇知道他在问什么：“上个学期就知道了。”
陆子青气笑道：“所以这段时间，你总是有意无意在套我对于远距离关系的想法。”
他担心这些对话会被陆明仁听见，只能拉了拉陆子青：“上楼，回房再说。”
好在陆子青还算配合。
顾西宇在自己的房间里，心平气和地把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
“这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他看着床边不发一语的男生，轻叹，“一年后我就会回来了。”
陆子青没有直接评价他对这件事的看法，而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注视他：“据说我妈最开始离开，也只是说自己想出去散散心。”
“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初陆明仁能努力把人看好，完全不让周恬依有一丝离开他的机会，或许她就不会在外面重遇她的初恋，那他也能有个完整的家和快乐的童年。
所以对待顾西宇，他有同样的执念。
顾西宇抿着嘴：“你不相信我？”他确实只是，出国去帮原身和谢春华完成一个努力了许久的梦想。国外的生活不适合他，而且没有目标在，他不可能久居。
“我相信。”陆子青说道，“但我更害怕再失去。”
对叛逆少年来说，把人永远留在可以清楚看见的地方，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顾西宇是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道光，再一次被抛弃的经历，是他无法承受得起的。
陆子青没有无理取闹地要他放弃这个决定，就是一时间似乎也无法接受即将与他分开的事，说完那些话就失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下午顾西宇开了场直播，陆子青的号也罕见地没有进来，惹得他今天状态都不是很好，整十局下来可能才赢了两三把。直到晚上陆明仁上楼喊他们准备去陆家，陆子青才顶着有些杂乱的头发出来。
他像是在房里睡了一觉。
可能是因为和陆子青闹了别扭，顾西宇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疲惫地搭上陆明仁的车，一家三人来到了陆家老宅。
上一次过来时见到的几个亲戚都在，包括之前在陆子青学校遇见的，把许承轩堵在仓库找人打了一顿的那个少年。听说他和陆子青的关系以前还可以，不过两个人这次见面并没有打招呼，将彼此当成了空气。
倒是少年的父亲，陆子青的一位叔叔过来和陆明仁请教：“哎，听说你们家子青最近在学校的表现非常不错，上次小考的成绩都比得上一班的学生了，还被校长给夸赞一顿……我记得子青他以前也特别不爱学习，你是怎么在短时间里，把他教得那么好的？”
陆明仁最近已经收到来自不少人对陆子青的夸奖，听得心情大悦，笑道：“是西宇带得好。”
他这么一说，客厅里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到顾西宇身上，就连陆成和慈祥的视线也看了过来：“有缘遇到西宇那么懂事的孩子，是我们陆家的福气。”
陆子青坐在他身旁没有出声，只低头看着手机，泡泡糖被消掉的biubiu声不断。
他垂了垂眸，说：“还好，子青本来就很聪明有天赋，也很听话。”
他原以为陆成和会借机再跟他说什么，结果他点了点头，又跟其他人聊天去了。从知道地契的事情后他就一直把它挂在心上，他还猜测过今天所谓的家庭寿宴是不是陆家想旁敲侧击打探土地的事，不想陆成和中间完全没提过这方面的话题，有人想谈工作时，他还会皱眉敲敲手里的杖子说：“难得家庭团聚的大好日子，就不谈不相干的事了。”
陆成和吃饭时还不忘关心他和陆明仁的情况：“娶男儿媳毕竟是陆家首例，我最开始还挺担心你和明仁他们处不到一起。你在他们家待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气？”
顾西宇礼貌道：“爷爷别担心，他们都对我很好。日子，将就着过吧。”他没有把离婚的事情说出来。
陆成和似乎信了，点点头又说：“你这孩子，刚刚坐那里就一直在咳嗽，脸色也不怎么好，别是没照顾好身体生病了。我之前让人送去家里的东西都收到了吗？那些都是我平时家里在吃的补品，你要是不舒服就记得多吃些，回头爷爷再让人给你送点。”
每天都有一堆价值不菲，或苦或甜或无味的食品吃的顾西宇急忙拒绝道：“没关系，我在家里吃得够多了，爷爷不用担心，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好。”
陆成和也没勉强。
吃完饭，顾西宇默默坐在沙发上听家里的人聊天，陆子青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待着，同龄的几个孩子也不在。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想好好找个安静的角落玩玩手机或是做点别的，大家族聊的话题，与他格格不入。
陆子青依然待在熟悉的楼梯处，大半个身体藏在阴影里，把自己和外面的喧哗隔绝开来。直到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他不得不抬起头，迎向对方同样有些不耐烦的目光。
“你很奇怪欸。”他那位表弟陆子耀撇了撇嘴，语带怒意问，“你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叫做顾西宇的人是给你下了降头吗？自从他来你们家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再也不跟我们一起玩，还像个好学生那样做作业认真听课，转眼直接飞到了二班。”
陆子青静默许久，久得陆子耀以为不会收到他任何回应时，突然开口：“我一直都想当好学生。”
不过后来发现，懂事的好孩子只会让家里的长辈更加放心，认为不需要给予关注都能好好成长。他才想着如果变成反面的话，会不会有比较不同的结果。虽然周恬依没有回来，但陆明仁好歹会开始指责他，特意空出一些时间跟他谈话。
只是现在正好遇到的，那个想讨好的人，更喜欢他其实想成为的样子。或许应该说，因为有他在，所以他不需要以自己讨厌的方式和性格生活。
陆子青没有跟陆子耀多做解释，边打开游戏边提醒：“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多为自己和父母考虑考虑吧。”
陆子耀又撇着嘴，像是有些烦躁。他倒也没有转头就离开，看了陆子青几眼，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那什么，虽然不一起出去混了，但打游戏不带上好兄弟，说不过去吧？”
陆子青低着头笑了一下：“上线。”
他们玩的是枪击手游，刚上去组好队，聊天软件突然弹出条消息。见到发消息的人，他手指比思绪更快一步点了进去。
【香软的哥哥：我今天先回我妈那里睡一晚，明天就回来。】
他宁愿自己身体反应别那么快，不然也不会在开局前看到令他心情更加不好的消息。他明白顾西宇的用意，无非就是先让他冷静，顺便提前让他‘适应’没有他在家的日子。
陆子青心情不好，进游戏就开始大杀四方，带着什么都不清楚的陆子耀吃了好几只鸡。
陆明仁给他发消息让他下楼准备回家时，顾西宇已经不在了。
“西宇的妈妈刚才给他打了电话，要他回去家里帮忙看点东西，先搭车走了。”
“哦。”陆子青应道，神色平常。
回程的路上少了一个人，车子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冷淡不少。陆子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握着手机，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明仁几度想主动开口找话题，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能说的话。
车子开到市区时，陆子青忽然开口：“停一下车。”
周围都是商店，陆明仁以为他有想买的东西，就停靠在路边。没想到儿子从副驾驶座离开后，被他从后视镜发现他竟然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陆明仁嘴角一抽，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在陆子青上车前怒问：“你要去哪里？”
陆子青打开车门，停顿了几秒才回答：“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去找哥哥。”说完也不管陆明仁答不答应，直接在他面前上车离开。
陆明仁：“……”
莫名有种儿大不中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183;
“唉，大晚上还特意麻烦你走这一趟。”谢春华站在浴室外面，表情有些无措。
顾西宇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头发和上半身的衣服都湿了。他接过谢春华递过来的毛巾，浅笑道：“没关系，我正好没事做，可以过来这里休息休息。是我没考虑好，明天早上我帮你把那些紧急开锁、修理家具或者水龙头的师傅的联系号码记下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他们帮忙。”
“好，你赶紧先去洗个澡吧，省得着凉了。”谢春华说这句话的时候，顾西宇又侧过身咳了几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吓得谢春华立马说：“我去给你拿杯热水。”
“没事，老毛病了。你睡得比较早，先去洗了吧，我等你。”顾西宇把谢春华轻轻推向浴室，强行让她先用了，擦着头发去给自己弄杯热饮料。
他忍了半天，才没往里面加冰。
普通人的身体比教虚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经不住他喜好的折腾。
他刚弄好还没来得及喝，门铃突然响了。他打开门，才发现是穿着粉色长袖外套的林绵绵，身后还背着一个小书包。
林绵绵在他开口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紧张地往走廊看了眼，用很小的气音问：“西西，我能到你家坐一坐吗？”
顾西宇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让开身子放她进来。就连关门也是林绵绵替他关的，将无声关门四个字做到极致。
他对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态度感到疑惑：“你怎么了？”
进入他家的林绵绵松了口气，也终于敢出声说话：“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见她面容发愁，顾西宇默默把手里的饮料递过去：“刚泡好的热可可，你先喝了吧。”
“谢谢。”林绵绵没有拒绝，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几分钟后，她才又开口问了奇怪的问题：“话说西西，你上课……有见过我哥哥吗？你觉得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样？”
顾西宇迟疑道：“我每周二跟他有一堂相同的选修课，偶尔也会在学校碰面一起吃午餐，没觉得他有和平时不同的地方。怎么了吗？”
“我不知道。其实我哥对我很好，把我当成亲妹妹照顾疼爱，我很感谢他。就是最近觉得他对我好像看得太紧，我有时候想和朋友出门都不行。尤其是许承轩，我觉得他对他好像有很大的意见，明明住对门，想跟他讨论功课都不行。”
林绵绵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得发白：“他最近还跟我说了奇怪的话，我不想听他的直接远离承轩，他就说这都是为了他的好，不然我会害得承轩受伤……”
“我有点不明白，但下午我去拿快递的时候遇见承轩，看到他手臂缠绕着纱布。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是回家不小心摔了一跤受的伤。”
顾西宇：“你怀疑他受伤跟你哥哥有关系？”
林绵绵长长的黑发松散地垂落在肩膀上，适配着她垂头丧气的情绪：“我只希望没有，就是觉得我哥最近的情绪不太对，有时候和他在家里独处时，还莫名会有一种危险感。”
“我就想起以前上学，只要有跟我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尤其是男孩子，最后都会慢慢跟我疏远。啊对了，他们每次不跟我继续做朋友之前，身上也都会受点小伤。”
林绵绵说到这里又有些愧疚：“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我哥对我那么好，万一是我误会……”
顾西宇安慰道：“这件事不好说，你有自我安全意识挺好。”
柳笙看起来是个挺温和的人，喜欢林绵绵也是他知道的事。至于他有没有暗面性格，就不确定了。
“今天我爸妈正好不在家，晚上本来应该去承轩那里跟他做讨论组的作业，结果被我哥拦下了。他的眼神又变得很可怕，我好不容易熬到他睡着了，暂时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就想着找谢阿姨看看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顾西宇轻轻拍着她的头：“家里有客房，收拾得很干净，你不介意的话随便睡。”
他们聊到这里，谢春华也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见到绵绵一脸惊喜：“哎？这不是隔壁林先生的娃儿吗？这么晚还跑来找阿宇玩呐？”
林绵绵是个很可爱又特别有礼貌的孩子，知道隔壁住的是顾西宇的妈妈，平时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特意给她带一份。一来二去的，谢春华跟她很快就熟悉起来，对她印象也特别好。
顾西宇没有提起柳笙的事，只说林绵绵家里人今天不在她不敢一个人在家，谢春华就立马给她安排休息用的客房。他跟陆子青第一次留下的那会儿，他妈妈都没那么仔细。
谢春华在顾西宇的帮助下迅速整理好让林绵绵休息的房间，她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弯腰道谢。
后来顾西宇洗完热水澡出来时，谢春华已经歇下了。林绵绵见他还在盯着电话，小声问：“对了西西，陆子青说他作业都是你教的。我今天晚上被我哥气着了，不会的题也没敢问他，又不能去找承轩……”
顾西宇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确认过陆子青依然没有回他消息，关掉手机和林绵绵在客厅桌子边坐下：“没问题，有什么不会的，我帮你看看。”
作业做完，林绵绵看他的眼神又变得更加高大上：“西西你好厉害，成绩好还很会打游戏！”
他随口笑说：“子青也一样。”
“陆同学确实很了不起，他现在就是学校的传奇。”林绵绵说着，刚伸完懒腰，家里的门铃又响了。
吓得她飞快地收拾好桌上的所有东西，拎起书包压低声音说：“如果是我哥，你一定要说你没见过我！”
丢下这句话，她就跑到客房躲起来了，还关上房间的灯，只留下一条漆黑的细缝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
顾西宇被她这情绪弄得有点小紧张，走到门边犹豫了几秒才打开。
门外的人还在低喘着粗气，头发随着他一路奔跑的动作变得有些凌乱。身上的拉链棉外套半敞着，能看见里面是一件印着蓝猫的黑色T恤，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陆子青的眼眶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气还是难受的，视线就那样紧紧落在他身上。
顾西宇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上来强势地把他抱入怀里，哑声怒问：“能天天见面的时间不多了，你还丢下我一个人在家，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微微仰头靠在陆子青的肩膀上，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注意力全被对方胸口处强而有力的心跳吸引。
心跳声很响亮，也比他自己的更要快一点。
回过神时，他人已经被陆子青按在门边。叛逆少年捏住他下颌的力道大得他有点痛，可能是被他气狠了，这家伙也不顾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揽着他的腰低头亲了他很久，分开前还故意在他嘴边咬一下。
顾西宇抬手摸了摸发疼的地方，指腹不意外地沾着红色的血渍。
他皱着眉头：“你属狗的？”
陆子青还舍不得把他放开，眼底满是幽怨：“我属你的。”
顾西宇被他整得没脾气了，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默默往客房的门口瞥去，房门随即被人心虚关上的响声尽管十分微弱，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依然显得特别清晰。
陆子青注意到了，循着他视线回头看去，再看向他时眼神顿时变得阴凉：“哥哥，你背着我藏人？”
“说来看阿姨，其实是来跟其他人幽会？”
陆子青咬牙切齿问：“是谁？”
顾西宇：“……”
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他的社死现场，还是林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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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八）
懂事的林绵绵在陆子青的醋坛子翻上天之前,主动从客房出来承认自己的存在：“陆同学，是我……”
陆子青怔了怔，紧紧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绵绵？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他来说,除了同性对象,异性也是需要防备的存在。顾西宇和林绵绵相识于更早之前，每次和他们组队打游戏，虽然很清楚林绵绵只是顾西宇元老粉丝的关系，但他私底下其实也没少为他们两个人友好的感情吃醋。
林绵绵一脸纠结地思考着要如何解释,视线忽然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双眼逐渐睁大，像是见到什么令她感到惊愕万分的东西。
陆子青回过头,看见身后穿着休闲衣服和长裤的男生，正低头看着似乎刚从嘴边挪开的手。他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对方掌心里躺着鲜红色的液体,那颜色甚至还把他粉淡的嘴唇染得刺目。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那么一秒钟。
吐了一口血的顾西宇看起来比他更要冷静,轻声开口：“陪我去趟医院吧。”
仿佛他只是感染上普通的风寒。
陆子青快疯了。明明以为只是普通的咳嗽，好几次让顾西宇去诊所或医院看一看都被拒绝，他怎么也没想过平日里的小病,会突然让他吐出那么一大口血。
顾西宇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见林绵绵害怕的惊呼，还有陆子青着急的呼唤声。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并不意外,甚至早已有所预料。
从医院里醒过来时,耳边还能清晰地听见规律的‘嘀嘀’声。病房里的氛围还算安静，床边有两道低低的交谈声,其中一道熟悉的还带着明显的压抑。
“不是只是普通咳嗽吗？这份报告是什么东西？”
“检查报告说得很清楚，顾先生摄入过多的化学药物,导致脾肝肺乃至肾脏都出现衰竭现象。如果摄入的药物再重一点，可能就救不回来了。病人身体那么虚弱，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带他做检查？经分析，他明显是长期服用了不必要的药物所导致的结果，没有医生的允许，就别乱吃药。”
“我哥没有乱吃药。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现在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会给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就行！”陆子青的声音明显越来越激动，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好像有人进来制止了陆子青暴躁的情绪，跟着他还有医生一起离开房间。
顾西宇的身体还有些困倦，即使意识清醒他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动了动意识打开系统的面板。
系统带有监督这具身体健康情况的程序，其实早在前阵子他觉得不舒服时，就私下调开看过了一遍，他当时就发现了自己身体受到的影响。
没人知道的是，当初张阿姨拎着他给的药去老家探亲，回来没多久就给他递来一张纸。张阿姨其实也看不懂纸张里的内容，因为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和奇怪的数据资料。顾西宇与她沟通了半天，才知道是她儿子要她带给他的。
那是一份关于食品的检查报告。原来她孩子有中医学的基础，把他送的补品炖了之后发现味道里细微的不对，就特意拿去检查，没想到意外发现药品里被添加了一些过量摄入会导致慢性死亡的药物。
系统程序里的健康面板也证明了这点，只是他心里另有打算，就在程序发出警报通知前，选择将它隐藏起来。
他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每天还是照常食用张阿姨给炖的补药，只是心里计算得很明白，对每次的摄入量也有一定的把握。多余的，他都会找机会倒掉或者想办法避开。
折腾一趟身体是必要的，不管是为了后期陆家特意喊他过去吃饭的‘检查’，或者是为了将计就计让陆子青妥协的同时，不会严重影响本世界的危险值。所以他把药物的摄入把控在，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健康，却又不至死的量当中。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因为以前没有好好照顾的原因，体质还是低于他的预期，所以发病起来才那么可怕。不过按健康程序监测到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太严重。
而隐藏这项程序的决定，除了不想影响系统后续发布的任务指令判断，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有点不确定自己的智能系统究竟有没有出问题。
趁着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从面板的隐蔽角落找到‘举报/报错’的选项，打开后，是可以直接联系管理分局的消息界面。
【L12-31分局你好，我是顾西宇。】
【有几个问题想跟你们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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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发现得早，病人的身体现在只是有些虚弱，不至于有生命威胁。只不过毕竟还是已经造成难以挽回的内伤，以后就要更仔细照顾一些，别再乱吃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站在陆子青旁边的，是一位气质婉约的中年女人。她对着医生点点头：“好的医生，谢谢。”
医生看了脸色阴沉的陆子青一眼，才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病房外的走廊瞬间就只剩下周恬依和陆子青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气氛几度有些尴尬。走廊尽头有个饮料贩卖机，许承轩和穿着粉色外套的林绵绵站在那里，后者踮起脚往顶上指去，许承轩就伸手在机器上面点了点，然后弯腰从低下拿出一瓶铝罐饮料递给她。
大晚上的，事发紧急，林绵绵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有车子的许承轩父母，顾不上方便，直接就按着他们家的门铃求助。周恬依还是挺和善的，知道顾西宇出了意外，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就开车把人带到医院。
周恬依的表情逐渐冷静下来，在陆子青又回房之前难得主动开口：“子青，我们……谈谈吧。”
陆子青手里紧紧捏着医生给他的报告书，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顾西宇睁开眼睛时，床边坐着一个人。出乎意料的，那人竟是许承轩。
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林绵绵低着头，外套上的连衣帽遮住她大半张脸，似乎没忍住睡着了。
顾西宇的视线在病房其他角落转了一圈，最后落到许承轩身上。后者知道他在找谁，直言道：“我刚才看到我妈带着他，去别的地方跟他谈话了。”
他微抿着嘴，只问：“你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许承轩默认了，很久之后才开口：“我很意外，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从我转校那会儿，陆子青对我就没有过好脸色。”
“在他看来，我就是抢走了他母亲的恶徒，他厌恶我很正常。”
顾西宇没有说话，许承轩又接着道：“不过从你出现之后，他对我的仇恨好像也慢慢转移了。倒不是已经不恨，只是能感觉到，他好像不执着了。”
“挺好的。”顾西宇轻声说道。
许承轩挺聪明，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就能猜测到一些事：“陆家那样的大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人物。能尽早脱身，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他脸上有了一丝浅笑：“谢谢，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远离病房的医院角落，周恬依正在和陆子青进行他们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交谈。她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跟这个与她没什么感情的儿子说，可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汇聚成无力的：“对不起。”
陆子青还在低头看着报告，没有搭理她。
她也没介意，主要是自从和陆子青见面后，心里就一直被这些年的愧疚堵得慌：“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将对陆家的那些恩恩怨怨发泄在你身上，认为只要拒绝着你，就能够把所有的不愉快抛开。”
“是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却忘了你年纪虽然很小，但也会受到伤害。我……”
“没必要了。”陆子青忽然抬起头，打断她的话。
漆黑的眼睛里仍旧冷漠得像在看着陌生人，比她更要高上许多的男孩淡声道：“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连眼神里几乎也不见什么波澜。初见时的戾气，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他与其说是被磨平棱角，更像自愿把那些会刺伤人的尖刺收起。
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念想和依靠，不需要再去执着于只会让他受伤的事。
“对我来说，有哥哥就够了。”
周恬依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很快就意识到这句话隐藏的深意，在陆子青离开前抓住他：“你……子青，我能明白你对我有怨言，可你也不能为了要报复我，或者只是因为一时体验到的温暖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她话刚落下，手就被人重重甩开。
陆子青的神情有几分不可理喻：“报复你？”
“你想多了，你真的以为自己在我心里……会一直都那么重要吗？”
陆子青轻笑道：“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要总把你们的自以为是强加在我身上。就如同当初你认为抛下我和我爸独自离开追寻你想要的新生活，你也自以为那是最好的结果和决定。”
“事实上，它真的是吗？”
周恬依被陆子青的一番话给怼得有些恍惚，回过神时，僻静的角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陆子青回去病房时，路过走廊上的椅子，上面坐着万年面瘫脸的许承轩和昏昏欲睡的林绵绵。他瞥了他们一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惊喜地发现顾西宇已经醒了。
顾西宇见到他就问：“我妈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陆子青关上门，回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她。”
这件事还是先别让谢春华知道，省得她担心。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会不会很不舒服？”
顾西宇：“没事，我很好。”
陆子青沉着一张脸，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你一点都不好，你还吐血了。”
“可能是身体机制的排斥情况。”
陆子青见顾西宇如此淡定，气得牙痒痒的，憋屈地问：“你就那么不要紧自己的身体？你不是说要好好陪我，等留完学就回来跟我过日子，支持我的梦想？你要是连基本的健康都照顾不了，拿什么给我一个未来？”
顾西宇被他问得一愣。
陆子青握住他的手，手指缓缓插|入他指间缝隙与他相扣，用力地抓着，像是想真实地感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低声说：“我会听话，你想完成你的梦想我不会阻止你，我尊敬你的选择，我也会努力相信你，等你回来。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照顾好你的身体，不要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好不好？”
“哥，我这辈子……只有那么长，我希望在我有限的日子里，能和你相处得更久一些。”
不管是之前的任务目标还是之后的，陆子青都无法轻易释然。可是现在看着顾西宇，在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失去他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
既然一个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另一个也是既定的发展，那他只希望顾西宇仅属于他的这段时间，可以再长一点。
不想让他那么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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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十九）
病房里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时空局工作人员所经历的训练，都提醒着他们以完成指令和任务目标为主，即使会身死也在所不辞。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包括他在内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过不公平或不想再回忆的过往，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
虽说管理局的第一条规矩很明确，但更多时候,局内的安全保护与救援措施都很充足。除了当年要塞遇见和类似大魔王这种突发性的意外,工作人员基本都很安全。管理局给了他们新的生命，赋予他们存活的另一个意义,让他们在意识消散前尽可能去补全从前因为种种原因遭到了限制，无法将自身能力极好地去发挥的遗憾，他们都很乐意为管理局工作。
所以在这之前,顾西宇一直从未质疑过他所做的决定。陆子青的危险值,世界稳定的任务依然是他的首要目标。对他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可以‘牺牲’的。
他只是第一次那么直观去感受到,一种可能名为‘关心’的词。
或许他无法很直接去给出情感上的反应，但通过陆子青透出的心情，他能推算出他那么简单粗暴的处事方式，或许是错误的。至少对陆子青来说,这件事万一没处理好,可能会给他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
顾西宇看着床边失魂落魄的男生，下意识回道：“好,我以后会注意。”
“那我要出国的事，你不生气了？”
陆子青听他提这件事,委屈道：“我怎么敢跟你生气？万一你下次直接吞药威胁我怎么办？”
顾西宇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陆子青又更来气：“你还笑？”
“开心就笑。”他顺口说完这句话，手指忽然轻轻勾了勾。
他真的觉得，开心？
他收回嘴边的笑容，补充道：“还有，我没有故意乱吃药。”
“应该是陆家那里送来的补药有点问题，家里的吃完了，但我其实特意偷收了一些，藏在衣柜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你回家的话帮我拿出来，给医院检测一下，拿点证据。”
“……补药？”陆子青没想到会有这件事的发生，心情像是有些震撼，在原地怔了半天。
顾西宇见他表情越发不对劲，出声提醒：“我自己心里有把握，你不要打草惊蛇，等报告结果出来再说。”
陆子青握紧拳头，压下即将爆发的脾气，伸手在他头顶无奈地揉了几下：“我爸知道你住院的事，钱已经打过来了，我先去帮你把入院手续和费用处理好。”
留下这句话，少年离开了他的病房。
陆子青平时看着像没长大的叛逆小孩，不过实际上看起来还是挺懂事和稳重。
面板上的消息界面闪烁着提醒的光芒，顾西宇一看，是分局那里有了回应。
【任务执行者你好，这里是L12-31号管理局。我们针对你的疑问和反馈，为你做出以下解答：
关于最新型W-XH3771智能系统是否会在每个世界出现重置情况，是的，这是正常现象请你不必担心。最新型系统我们以效率、轻便和最高反应为主，尤其它将与中枢站的主系统有着密切的关系，为了防止它在给主系统输送推算数据时，出现与其他任务世界数据交叠的情况，所以每当结束一个世界的任务，大数据结果成功输入主系统的同时，它就会进行重置。包括休眠的设定，也是为了确保数据的缓存与整理，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按照我们的预测，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太大影响任务的执行。
第二，关于任务目标主元神的状态，我们已经为你获取最新的结果。主元神仍被收押在遗弃点X中枢站之中，并且属于稳定的沉睡状态，感知到分神碎片的遭遇从而导致影响任务进行的可能性为0.0001%。
第三，分局与中枢站数据的连接情况良好，控制室正在稳定追踪，你的状态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并时刻密切关心任务执行情况，请你放心。同时我们也已经为你做好智能系统的扫描与检测，结果如下，根据一切数据总结，系统运行正常，没有被入侵的可能性存在。
最后，感谢你的联系和慰问，分局的运行也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请你不要担心。
任务加油，我们等待您的归来！】
顾西宇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好几次，才闭着眼睛把面板关上。
既然分局都这么说，系统除了阴间一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床边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震，顾西宇睁开眼睛，抓起来看清发消息的人的名字后，没有一丝犹豫就点了进去。
与此同时，远在时空分界点的管理分局——
“局长，我已经试过所有代码，但大魔王的能量远超出我们范围内能够用以入侵的频率，远程黑入X中枢站的系统完全行不通。”控制室里的众人，依然是头秃的一天。
根据他们目前为止能获取的数据显示，顾司令已经成功完成了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并且是以让世界危险值降低至0的漂亮结果结束。从他已经进入第二个世界的情况来看，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是值得庆幸的。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能放任顾司令不管，让他被蒙在鼓里。大魔王性情阴晴不定脑子还有病病，当初进来的时候就像个无法好好思考的疯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去伤害顾西宇？
局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转身往另一个控制台的工作人员问：“副系统呢？就是顾司令身上那个，我记得它上面设有紧急联系程序，可以越过智能系统直接和顾司令沟通。这东西，你们试得怎么样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生摇摇头，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不行，大魔王应该是在司令大人与中枢站连接的时候，通过能量场重新调整过他身上的副系统。我们最开始设定好的频率已经失效，完全联系不上司令……”
总之，顾西宇现在完全就像是被大魔王用他编织的牢笼，把他和外界所有人都隔绝开来。想要联系上他，唯有突破大魔王这个存在。
偏偏他们不久前送过去想要直接突袭X中枢站的战队不仅没有成功，甚至还差点把命给交代在那里。
可笑的是，他们能活着回来还是因为大魔王手下留情了。
“局长，九层界总局刚刚给我们发了消息！”女副手突然惊喜开口，“说是林司令已经把伤养好了，马上就会回来咱们分局，还会辅佐我们解决关于顾司令的援救行动！”
她口中的林司令，正是31分局前一任，因为受伤暂时在九层界修养的那位司令。
&#183;
在顾西宇的要求下，谢春华并不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以为他只是提早回去了陆家。
陆子青提交上去的补药，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原来不是每一批的额外药物成分都特别明显，有的甚至为了混淆视听，是安全的。只不过顾西宇留了个心眼，在从张阿姨那里知道这件事后，把几乎每一种都偷偷留了一小点，所以这个结果，足以作为证据向陆家提出告诉。
他既然提前做好准备，手里当然也不会只有这点东西。
顾西宇联系当初帮他处理原身爷爷留下来的地契的李律师，对方推荐了他一位特别擅长处理这方面案件的同行朋友，帮他处理的这些事。
当陆家收到诉讼时，听说这件事的陆明仁气得还没到下班点就离开公司，直接冲到主宅和陆成和吵了一架。
陆成和的书房里，陆明仁气得往他书桌重重一拍：“爸，你疯了吗？所以你们之前说的，什么冲喜的事情，其实都是假的？！”
陆成和的表情不见往日慈祥，冷漠又残酷得像□□大佬：“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邪乎的事？”
陆明仁不敢置信：“你真的在那些补药上面动了手脚？”
“爸，我和子青也是家里的人。你明知道我们也很可能吃下那些东西，即使如此，你也还是动了手？你就不怕我和你孙子有个好歹？！”
陆成和的反应挺冷血：“所以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那些都是给我亲爱的‘儿媳’的，你们能不碰当然是不碰的好。不过我想着都提醒过了，再怎么着你和子青也不会碰得太多，影响不大。”
陆明仁却呵笑了一声，心凉道：“我看你真正的想法是儿孙那么多，倘若真的出什么意外，也不差我和子青两个人吧？”
陆成和坐在桌子里面，嘴边还抽着长烟斗，没有回话。
“我们陆家就那么缺钱？为了能以最低的成本获得一块土地，竟然需要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法。”
提到钱，陆成和的反应有点大：“就是那么缺！”
他胸口的起伏很强烈：“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别瞧我们陆家家大业大，这时代大家的进展都非常快，竞争者越来越多，陆家现在只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先不提你的公司今年业绩和往年比又降了几个百分点，其他公司的情况也一样不乐观！”
“就你那几个兄弟，你叔叔伯伯他们，有多少是靠得住的？个个都只爱享受与玩乐人间，公司让他们经营得高层腐败，底下管理不当，收益早就不如以往。陆家现在急需能赚大钱的企划重新稳定下来，说实话，以我们现在的底蕴，确实买不起顾西宇手底下的那块地！”
陆成和说到这里就笑了，就是有点苦：“陆家曾经是多么辉煌的世家，现在却连一块地的钱都出不起。”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为家族的未来发愁，陆明仁心里纵然有些不忍，但也坚持不认同他的做法：“那你也不能因为这点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反正诉讼函已经寄到这里来了，你在走投无路下想出这么糟糕的办法时，就该做好面对失败的后果！”
陆成和确实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设计的这件事，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他也不至于用这么糟糕又急迫的手段。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要进行得很完美，包括药物的剂量都经过特殊计算，绝对能把顾西宇熬死，还不会被发现。
他不明白，就算顾西宇真的拿出一些补药和家里其他人分享，现在也该是残破身躯，怎么可能是住几天院就能好的事？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既然能严重得吐血，就意味着身体受到的伤害很大，不可能像现在那样还好好的啊！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就算□□也得……
陆明仁忽然又开口：“你想熬死他，然后通过我和他关系获得他在婚姻有效期间到手的财产。不过就算这个计划成功，恐怕也要让你失望了。”
闻言，陆成和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说：“忘记告诉你，我和顾西宇在很早之前就离婚了。”
“你说什么？！你，你们怎么敢——”陆成和激动得从椅子上起身，掉在地板上的烟斗也不顾了，“不可能，怎么，怎么会没人发现……”
“什么时候离的？”陆成和边问边打开抽屉，翻着他的小笔记。
陆明仁记得那个日子，平静地报了出来。也不知道陆成和是看见什么，听到他回答的那一刻，整个人突然就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瞪着手里握住的笔记本。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五官皱得贴在一起：“你，明仁，你明明是这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我时常在想，我以前要是不那么听话，凡事都任你安排，今天是不是就会过上不同的日子。”
&#183;
顾西宇后来才知道，原来李律师推荐来帮他处理事情的许律师，是许承轩的亲生父亲许文毅。
这还是许文毅到医院来跟他见面时，系统突然跳出关于许承轩生父的简介，才发现的。因为这件事，他和许承轩见面的次数也跟着多了起来。许文毅在律师界混得还不错，日子也比较忙，知道他们认识后，有时会直接托他儿子放学后给他送点重要文件，或是在他主动提出要来探病时，交代他转告一些话。
“……嗯，复件我爸已经发去你邮箱了，你有空可以检查一下。他说目前陆家也找了律师团队要处理这件事，可能还得跟他们拉扯一段时间，不过你这里东西准备得挺充分，所以不用太担心。”
陆子青提着张阿姨煮的鸡汤过来时，正好见到顾西宇微笑着跟许承轩说话的一幕。
“……”心里又稍稍有点不爽了。
他小妈都没对他笑得那么好看过！
顾西宇瞥了眼顶着张臭脸走到床边，还不经意撞了许承轩一下的陆子青，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才又问看起来像是又在出神发呆的许承轩：“你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已经愣神好几次，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陆子青轻咳一声，不满道：“我也很不开心，你怎么不问我在学校有没有遇上什么不愉快的事？”
顾西宇顺口问：“你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我弄丢了橡皮擦！”
“好，等我出院给你买个新的。”顾西宇回完，又把目光放到许承轩身上。
“……”
许承轩还没回答他，倒是智能系统先冒了出来：「你的任务目标又不是许承轩，不怕陆子青不开心吗？」
他顿了顿，回道：“男主的状况对我来说也挺重要，当然需要适当地给出关心。”
“至于子青——我之后再找时间哄回来。”
陆子青不说话了。
倒是纠结大半天的许承轩，突然低声说：“我几天没见到绵绵了，她也一直请假没来上课。”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低落，甚至还罕见地带着几分无措。
许承轩这么一说，顾西宇才想起确实从那天入院后，他也没再见到林绵绵，甚至没收到她发来的任何消息。

第45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二十）
“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跟我说过,她父母正好都出差去了，只有她和柳笙在家。”
许承轩给顾西宇解释自己的担忧时，顾西宇刚换好陆子青给他带来的衣服,坐在床边收拾东西。他在病床上躺好几天了,身体基本已经没什么大碍，打算今天出院。
许承轩又说：“但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绵绵家长都是比较忙的上班族，从我搬过来到现在,就见过好几次了。平时也没见过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所以我刚开始没想那么多。”
包括请假，他也以为林绵绵只是生病了。他没有上门探访,只给林绵绵发了几条消息。因为他知道柳笙不喜欢他，他同样不喜欢那个看起来对绵绵有点想法的大哥哥，两个人很清楚知道彼此是情敌关系。
柳笙对外形象向来很温和,不像是会做出什么荒谬事情的危险人物,所以许承轩最初没怎么在意。而且当时给绵绵发消息，她还会回他几个表情包，后面突然就没了音讯。
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安,才没忍住向顾西宇提出这个问题。
“那我们回家前，去绵绵家看一看吧。”顾西宇也给林绵绵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搭车前往林绵绵家的路上，顾西宇问了自家系统：“你有没有办法检测到女主那里的动静？”
「比如？」
他顿了顿,无奈道：“定位、人生安全之类的？”
「好像没有。」
“……那我到底要你来做什么？”
系统沉着地解释：「协助完成又不表示直接给你开挂。你想想,如果我能帮你完成所有的事情，那你的顶头上司让我过来就行了,怎么还需要动用到你呢？」
顾西宇听完，竟然觉得挺有道理,无法反驳。
智能系统可能就是用来当吉祥物，排忧解闷的吧。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林绵绵的住处，经过谢春华的家门时他还特意看了眼，她好像不在家，可能是出去忙了。她最近嫌小日子过得太悠闲，闲不住，就打算回去经营她的小摊子。顾西宇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叮嘱她不要再像以前那么劳累，当打发时间就行。
林绵绵家的门铃，是顾西宇按的。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柳笙没课，但不一定会在家。
家里果然没人应门，不过柳笙就算留在学校图书馆或是去其他地方，请假的绵绵应该也在家，不可能会没有人来开门。
事实是门铃响了好几声，门也敲过了，都没人回应。
没经过允许，他们不能贸然闯进人家家里，顾西宇只好拿出手机：“我给柳笙发个消息或是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跟他说他们担心林绵绵的情况，想探病。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马上得到回应，许承轩虽然担心，却也只能先回家等待。顾西宇正准备和陆子青回谢春华家坐一坐，突然听见柳笙家里传来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声响。
从门窗紧闭的屋里传出的声音，似乎难以被许承轩和陆子青察觉。他看了眼他们的反应，发现好像只有他听到这个动静。
“等等。”
顾西宇停顿片刻，再张口时低低吟唱了一段旋律，问许承轩：“你听过吗？”
东西摔倒后没多久，他听到里面响起这段很轻的音乐声。可以肯定，里面是有人的。
手中握着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柳笙的回复。
【柳笙：我现在还没有回家，等到家后再跟你说[微笑]。】
他抿着嘴，意思是家里的人不是柳笙。
许承轩忽然道：“……我听过，是几个月前绵绵生日时，我送她的一个音乐盒。”
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柳笙对林绵绵做了什么，而是担心她会不会病得太严重，正好哥哥柳笙又没在家，不小心发生意外。
许承轩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撞门。顾西宇和陆子青没办法，只能帮他。有顾西宇的力道，坚固的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他们很快就找到趴在某个房间房门口的林绵绵，她穿着淡黄色的睡裙，身上没有受伤，就是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绵绵最后被他们送到了医院。
“她健康状况还好，没有发烧感冒咳嗽的症状，只是身体有点虚弱，情绪不怎么稳定。她这几天应该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我给她打了点葡萄糖，等吊瓶里的液体输送完，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接回家了。”
顾西宇送走了医生，才和默不作声的陆子青回到病房。
许承轩站在床边，被林绵绵环住腰埋头在他怀里哭泣，哭声带着像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颤抖。
林绵绵听到动静后抬起头，见到他仿佛见到救命稻草，红着眼央求道：“西西，我……我不想回家，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西宇：“你得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们才知道，原来林绵绵根本就没有生病，假是柳笙帮她请的，她这些日子都被他关在家里禁止出门。
林绵绵坐在床上曲起双腿，捂着脸哭道：“那天晚上西西昏迷送医，我哥知道我半夜溜出来找你的事，尤其我后来还是跟着承轩一起回的家。他一生气就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说你们只会影响我，不想让我和你们再有任何接触。”
尤其柳笙在和她争执时，还意外发现她日记本里隐晦地提及对许承轩的小心思，让他彻底窝火，继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林绵绵被他强制软禁，与他争论时才得知，原来她敬爱多年的哥哥实际上对她也有别样的心思。
她只记得柳笙那晚的表情非常可怕，像个病态的恶徒。
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依然和记忆中的一样温柔：“绵绵，你不要被外面的男人给骗了。”
“他们都对你别有用心，像他们那么肮脏的家伙，你只会被他们玷污。”
“哥哥爱你，也只是想保护你。如果你还执意要和他们一起玩，就别怪哥哥亲自动手把那些碍眼的渣滓都处理掉。”柳笙轻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手里还在把玩着随手拿到的笔刀，吓得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柳笙没收了她的手机和电脑，拿走她所有能够联系到外面的工具。他刚开始会定时给她送东西吃，是一次她趁他送饭把他推倒，想逃跑却又被他抓回来后，他在震怒下削减了每日食物的分量：“看来还是不能让你太有力气。”
林绵绵至此才重新认识到相处多年的异父异母哥哥真正的性子，见她的身体日渐虚弱，柳笙倒也没有很担心，还挺有心情地计算着他们父母回来的日子。
“许承轩每天都给你发消息，还总用奇怪的，让人讨厌的眼神看着我。”柳笙提到许承轩时，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充斥着厌恶。
大概是许承轩的质疑让他感到不安，所以病态的柳笙改变了主意。
他想要和林绵绵一起死。
“如果活着是我们能够在一起的阻碍，那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另一种形式，达成这个目标。”柳笙总是爱抚着她的脸，语气温柔地对她说，“给我自己的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绵绵一走，哥哥马上就会跟上。”
“爸妈回来之后，看到我们两个很好地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
林绵绵边回忆边擦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崩溃又委屈：“每次和朋友一起讨论二次元病娇帅哥都觉得这种人格的角色特别萌，现实发生了才知道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柳笙哥哥从以前就特别温柔，像风那样的和煦，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西宇也跟她一样震惊，毕竟他也没看出来柳笙有这样的一面。
倘若一切真如林绵绵所说，那问题就比较严重了。除了关照林绵绵的身体情况，他们还得考虑到她的人生安全。柳笙现在是不稳定的危险人物，很可能连许承轩以及他的家人，包括他所接触过的顾西宇和谢春华……他都有可能对他们不利。
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自然是向警方寻求帮助。他们依照林绵绵的说法和她所能提供的一些证据立了案，按理来说也需要柳笙本人亲自到警局一趟，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就忽然消失了。
这令所有人感到更加不安。
林绵绵的父母在收到消息后提前回到家，柳笙的生母，也就是林绵绵的继母非常自责，认为都是因为她和柳笙父亲的疏忽，才会没发现他的心理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扭曲。
为了不让林绵绵受到伤害，他们暂时把她接回林父的老家。独居的谢春华在获得陆明仁的允许后，暂时住进了陆家。
顾西宇把自己睡的房间让了出来：“没关系，我和子青都是男孩子，他房里的床也挺大，我可以和他挤一挤。”
谢春华还在犹豫：“这，这怎么好意思……”
陆子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哥哥很瘦，不挤，不麻烦。”
没怎么能发挥作用，只旁观他们处理事情的陆子青也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成了整件事的最大获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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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完）
“路上车子有点堵,广场边上的茶馆是吗？我马上到。”
顾西宇是在和人见面的路上，遇见的柳笙。柳笙依然穿着平日里的白净衣服，标配球鞋,就是戴了一顶和他气质不相符的黑帽子。
“好久不见。”他不知道柳笙怎么发现他今天会单独出门,从人群里窜到他面前，笑意微凉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后，飞快地往他身上注射一支麻醉剂。
顾西宇能够躲开，不过他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柳笙如果想杀他,直接一刀捅死就可,不必浪费麻醉药。
约没赴成，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窄小的小房间。耳边是阵阵喀嚓喀嚓的声音，他缓了缓神，转头看见柳笙坐在一张木椅子上,拿着笔刀漫无目的地削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木头。
房里只有一扇他半个人高的毛玻璃小窗户,还用铁网给围了起来。光线打在柳笙身上，映出他身体轮廓的柔和，却无法照亮他脸上的表情。
顾西宇人坐在墙角,双手双脚都没有被绑起来，可以自由活动。
“我感觉柳笙有点看不起我。”他忍不住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
“虽然我刚出院，但不至于把一个成年男人撂倒的力气都没有。”
眼瞎系统有点懵：「……？你在说什么？」
顾西宇不厌其烦解释：“没什么，本来约了人谈土地的事情,路上偶遇柳笙被他绑走了。”
「？」
「你被柳笙捉走了？！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屋外很安静,听不见车子发动和鸣笛声，反而还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应该是个比较僻静的小地方吧,好像还有河的流动声……感觉附近应该有座挺大的瀑布。”
“我已经把健康检测程序放出来了，你可以关注上面的数据。”
「……你这样我要怎么找到你？」
顾西宇疑惑：“你为什么要找到我？”
「我的意思是,我指不定可以连上警局的系统，帮你报个案。」
他认真问：“你连给我定位都做不到，确定能联络上警局？”
「……」
另一边的柳笙好像已经发现他醒过来了，阴沉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嘴边却又往上扬了扬。
“别担心，一个柳笙而已，问题不大。”他安慰完系统，柳笙也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他面前。
柳笙可能觉得他身上麻醉药的效果还没消退，松懈地俯视着他问：“西宇，一直以来，我都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看待。”
“即使你之前对我说过那么冒犯的话，我从来没有在意，也很愿意与你继续相处。”柳笙说着，语气逐渐失望，“可绵绵是我的底线，你不应该插手我和她还有许承轩的事。”
没办法，这两个人正好是他该要从陆子青手里保护下来的主角。虽说陆子青现在看着是已经成功被他掰正，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承轩和林绵绵也算是他的朋友。在他的认知里，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所以他觉得自己的作为应该没错。
“你说绵绵是你的底线，可是你现在却做着伤害她，让她难过的事。”顾西宇有些迟疑，“这和我理解的底线不一样。”
柳笙表情逐渐狰狞：“你什么都不理解！凭什么我护着那么多年的人，明明我都私底下和爸妈说好了，将来要她给我当新娘！我连我们未来的人生规划都已经清清楚楚，为什么总有人要如此碍眼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什么……为什么许承轩要搬到这个地方来！”
眼泪忽然顺着柳笙的眼角滑落。他眼中明明都是不忿与恨意，却又夹杂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与恐慌。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他想留住的美好。
顾西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置气。
瞧他握着笔刀的手越发收紧，他在柳笙彻底失控前，出其不备地给了他一记重重的拳头，然后往他的手重重一敲。笔刀从柳笙掌心掉落，顾西宇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把他踹开：“我理解。”
柳笙摔倒的时候，还不小心撞翻了刚才坐着的椅子。
顾西宇注视着他，眸光有些出神：“我曾经，成为过一个人的底线。”
“其实我到现在还不完全清楚这两个字对他的意义，我只知道他因为这两个字，放弃了很多原本可以得到的东西。”
“所以我想，你跟他的意思，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陆子青他们最后能找到顾西宇，还是因为他报了警。倒也不是柳笙被他三两句话给说动，主要柳笙即使准备好武器，却也打不过看似瘦弱的他。柳笙和原身关系就不错，对他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从前的娇弱无力，怎么也没想到打了麻醉剂的顾西宇还能把他给撂倒。
顾西宇从他那里抢回自己的手机，给警局和陆子青分别打了通电话。
林绵绵和她家里人也过来了，柳笙面对他们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不见任何懊悔或是愤怒，眼睛底下是沉水一样的死寂。
顾西宇没有仔细去听他们一家人究竟说了什么，前来接他的陆子青脸色说不上好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安抚：“你见过我怎么把你打得起不来的，就该知道他奈何不了我。”
陆子青：“……”无话可说。
结束了男女主这里的小波折，顾西宇就收到陆成和的好几通电话，想跟他谈谈土地与撤销告诉的事。
餐厅的饭桌旁，他摁掉了陆成和秘书的通话请求后，才抬头跟对面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说：“抱歉，上次在过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害你白跑一趟。”
和他会面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微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特别真诚：“没关系，我从文毅那里听说过那件事了，幸好你没出什么意外。”
面前的男生，是国内一家近年刚崛起的大公司——DG派来的代表，他们也是对他手中土地感兴趣的其中一方。许文毅是DG的顾问律师，时常替他们公司处理一些案件，知道了他想找个靠谱的买方收下土地后，就推荐了他这家公司。
养病的期间里他对DG这家公司做了很多研究，包括他们的过往成就与背景，数据综合下来发现这家公司的发展史和风鸣还挺相似。总裁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白手起家，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让公司逐渐在商场上有非凡的地位。同时他们公司的风评也不错，客户对他们的满意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比起黑历史一堆，甚至还想通过小人手段取得土地的陆家，确实更能让人信任。
“我们公司从两年前就已经提出过度假村与商业城的策划，这块土地公司也确实想入手许久。这份文件是刘总让我先给你过目的策划，以及公司对土地收购开出的价钱，包括我们其与土地市场价值的评估报告，。”
顾西宇：“好，等我看完了，再联系你们。”
回到陆家，他还把这份报告拿出来跟陆子青一起讨论。
“DG？我听我爸提过，之前好像跟他们有过一个项目的短暂合作，他对这家公司的评价挺好。”自从他住进陆子青的房间，陆子青的心情天天都像过年，跟他说话都特别乖巧配合。
要是遇到隔天没上课的日子，他当天晚上自然也不用想休息。家里的隔音效果也算不上百分百，尤其他们的房间就在陆明仁的楼上，谢春华人又在对面，他每次都必须忍得特别辛苦。
然而陆子青这个大魔王，偏偏就喜欢以这种方式‘欺负’他。
“我看过我爸公司的一些策划书，都没有这份写得好。如果你不想把土地给陆家，DG确实是不错的选择。”陆子青替他把DG给的文件给仔细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问：“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给陆家一个机会？”
陆子青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是菩萨转世吗？”
顾西宇笑了：“不是。”
“我只是在考虑你的心情。”
许久没动静的危险值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摇摇晃晃着降到了10点。
陆子青握起他的手亲了一下，挑眉道：“陆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我还恨不得能替你把他们告得全丢进大牢里，只罚款和限制陆家公司，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确认过陆子青的想法，顾西宇也没了其他的顾忌，与谢春华谈完这件事并获得她的许可，他就将对这个世界的他来说无法发挥太大作用的土地正式卖给DG。他把钱都存在户口里，账本也会让谢春华过目。他还给谢春华买了间房子，让她有个稳定的住处，不用再为房租发愁。
谢春华最后还是心软了，让他也给顾思昌找间房子，名字填上他自己的，把房契收好。这样一来，哪天顾思昌把钱霍霍光了，好歹能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是对他仁至义尽。
处理完这些事，他们一家子四个人过完年初一和初二，顾西宇也准备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出国留学。
他原本以为陆子青想到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这几天会缠着他做个够本。没想到这叛逆少年转性了，竟然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你要搭长途飞机，到了学校还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我舍不得累着你。”
叛逆‘继子’长大了，他心甚慰。
顾西宇出国之后，只有周末才能开开直播，陆子青每次都会在他开播的时候抛弃队友，用大号跟他一起开黑。弹幕的粉丝们天天都在起哄他俩有猫腻，但他们坚持不承认不否认，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完全没在回避。
视频是几乎每天都会做的事，虽然有时差，但这也不影响他们一个白天一个黑夜，总能找出绝佳的合适时间聊上几句。有时候实在没办法，陆子青就会给他留言，询问一些前一晚来不及问的练习题，他写完解答就会给他发过去。
【叛逆少年：学校竟然想派我去参加市高中的数学竞赛。】
陆子青的学习进度非常惊人，上学期的期末已经成功闯进全年级前三十，数理化成绩是最优秀的，新学期的功课也不落人后，从差班最后一名的学生，彻底蜕变成人见人夸，还被推荐去代表学校参加竞赛的‘优等生’。
顾西宇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估计陆子青那里是午休：【那你去吗？】
【叛逆少年：去，万一赢了还能给我哥哥争光。】
顾西宇回道：【要是输了呢？】
【叛逆少年：哥哥得给我个安慰，等你回来见面后兑现。】
【好。】
对话到这里沉寂了一段时间，就在他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时，陆子青突然又给他发了句话：【我有点难受。】
【叛逆少年：我看了眼日历，你还要八个月才能回来。】
顾西宇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方停留了很久。
他最后发了段语音，客观道：“忍一年，我剩下的一辈子时间都是你的。”
&#183;
高考前一天，陆子青瞒着顾西宇做了件很大胆的事。
他来到陆明仁的书房，跟他摊牌自己对顾西宇的心意，陆明仁震惊得差点把自己的工作电脑给摔了：“你……你说什么？”
陆子青理直气壮：“我说你就别再想着要给我介绍什么对象了，我喜欢顾西宇，我俩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过了，等我将来工作和经济来源开始稳定，我就会跟他领证。”
双方家长，必然会成为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阻碍，他想趁顾西宇回来前，把陆明仁先搞定了，省得陆明仁怪到顾西宇头上。
事实证明陆子青想多了，陆明仁第一反应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怒气冲冲地问：“西宇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是不是你强迫的人家？！陆子青，你翅膀硬了啊，我以为你是懂事稳重了，没想到你直接背着我搞最大的事！”
“……对，是我强迫的他。”严格来说，好像也没错。
陆明仁一脸痛心疾首，打骂完他之后抹了把脸发愁道：“你要我怎么向人家的母亲交代？”
陆子青愣了愣，乖巧道：“爸，这件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个头！”
“……”
陆明仁最终决定，等顾西宇留学回来，他们三个人好好商量确定了事情，再正式上门去给谢春华说清楚。
远在他乡的顾西宇不知道陆子青这里已经把陆明仁给处理好了，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自己的课业。陆子青高考成绩出来时，他正好刚考完期末，熬夜通宵跟他视频都没关系。
偏偏陆子青拿了成绩后小日子过得特别忙，忙得连跟他报备成绩的时间都没有，醒来只看到他急匆匆的留言：【班里的同学都兴奋疯了，组了好几个局，这几天可能暂时没时间和你联系。要是给我发消息我没来得及回复，不要生气！】
他倒也不会生气，就是意识到大魔王连他直播都没时间上来时，莫名觉得胸口有点空落落的。
第二个世界，大魔王成功又让他开始习惯另一个他的存在。
陆子青没在的周末，顾西宇播满两个小时就下播了。他看了眼时间，正好差不多到了傍晚饭点，抓起钱包准备到宿舍附近的餐厅外带东西回来吃，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国外宿舍楼的宿管基本是同栋楼的大学生，他们喜欢搞一些活动，时常会过来给他们发些宣传单或是说明情况。
顾西宇以为今天也是这样的情况，没什么犹豫就开了门。
抬头看清门外站着的男人时，他瞬间怔住了。
高挑的少年轻轻挑开头顶上的帽子，彻底露出被帽檐遮住的黑色眼睛，眼皮子底下疲倦的乌青都遮不住他眼中的笑意。
像是成功对大人恶作剧的调皮小孩。
“你……”顾西宇张了张口，有些艰难地把问题问完，“不是说要和朋友聚会？”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聚会，他也不该这么直接就出现在这里。
“骗你的。”陆子青张开双手微微往前一扑，抱住他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你不是很关心我的成绩吗？那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关心，所以决定亲自过来跟你报喜。”
毋庸置疑，陆子青的高考成绩十分漂亮，不仅稳进一本，甚至还是全省前五。
他撇了撇嘴：“许承轩那小子，明明是越级考生，拿了个省状元。”
“要不是为了陪我打游戏，你也可以。”顾西宇说道，语气十分认真。
他说的是事实。
陆子青来见他的第一天，搭了很久的飞机，顾西宇带他出去吃顿饭就陪他去酒店开房，并和他一同住了下来。
洗完澡，半年不见的两个人紧挨着坐在双人床上，拿手机打了几局吃鸡。
“哥哥枪法不错，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顾西宇没有回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以前都是玩真的。
游戏玩着玩着，变成他被陆子青按在被窝里，亲得几度缺氧。像是在深海游泳的人，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调整气息。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要做到最后一步。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个碎片的优良传统，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还能坚持把人亲完才睡着，于是开了个头的事又没能做完。
顾西宇内心毫无波澜。
疲惫是只有第一天的事，年轻气盛的陆子青休息一晚上，隔天又变得生龙活虎。作为在这个陌生地方生活半年的人，白天他和陆子青四处兜风看风景，晚上陆子青就让他体验在大浪中漂泊的乐趣。
小日子，倒也过得挺和谐，可惜他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我来找你之前，到ATB战队基地试训去了。”陆子青说道，“我已经跟他们签好合约，马上就要过去参与训练。他们打野马上就要退役，如果没有意外，我最快后一个赛季就能成为他们战队的首发成员。”
顾西宇思考了一下，那段时间正好差不多是他学期末：“加油，指不定我还有机会现场去看你第一个赛季的比赛。”
陆子青闻言非常期待，离别前的愁绪淡了不少，郑重与他保证：“我会努力打到总决赛。”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那自然得做到最好。
顾西宇送走陆子青，抬头看了眼面板，上面的危险值依旧停留在10。这段时间不管他做什么，危险值都没有任何变化。明明周恬依的事情也能算是解决了，最后这点差的究竟是什么？
&#183;
“……龙坑的战况非常激烈，ATB的上单小风切进了后排，但也吃满了伤害！复活甲掉了，对面法师一套控制打在他身上把他给秒了！僵持了几分钟的团战拉扯终于有了突破口，没了前排的ATB被BD全员贴脸疯狂输出……中单和射手扛不住伤害啊！”
“ATB这里只剩下一个残血辅助，BD想趁机拿大龙直接一波推掉水晶——看天青色的位置，他是准备直接切进去吗？！这局他拿的是执行官这个英雄，只要有任何失误那ATB这局就没——他进去了！不仅躲掉对面交上来的控制，还瞬间秒掉BD的两位输出拿下双杀！”
“BD的打野冰落跳了大招想控住他打断他的节奏但是没控到，被天青色反杀了！他还趁机拿下了关键的大龙！BD剩下的两个人想撤退可是被ATB的辅助套到了减速，天青色技能留住人了，他还能再秀！”
“四杀！还剩下最后的肉坦，他越塔了，有没有五杀——五杀！”
“……我们恭喜ATB，成功拿下本局，赢得比赛的胜利！这就意味着他们将在下周，与上赛季的冠军战队弹弓可乐在总决赛对决！”
陆子青说的没错，他在ATB训练了一个赛季之后，打野退役，他成了战队的新首发。作为默默无名的新人，他一上来就肩负着老牌战队的压力，遭到许多人的质疑，有些粉丝甚至在社交网上骂得很难听。
不过陆子青都没被这些舆论影响，沉稳地打着比赛，通过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扭转了舆论的风向，成为本赛季的黑马。
顾西宇看完赛事直播，不用打开社交软件都能想象又有一堆人在夸他家的小孩。
【叛逆少年：下周打总决赛。】陆子青结束比赛就立刻给他发了消息，还顺道把总决赛的日期和地点截图给他。
他没有说什么，反手回了另一张截图。
很不巧，陆子青总决赛的日期和他毕业典礼撞了。
他之前就有大概跟陆子青提过这件事，只不过陆子青还是抱着有可能错开的一丝希望，然而现实到底是残酷的。
陆子青回了他一个哭泣的表情，恹恹道：【那你记得看直播。】
【会的，每场都看。】
总决赛的现场在一座很大的会馆，即使座位很多，里面还是坐满了人。场面十分热闹，粉丝们高举着手中的应援牌，高声为自己支持的战队加油，每见到一波天秀的操作就会跟着紧张和惊呼。
顾西宇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本人也在现场。
他没有欺骗陆子青，今天确实是他的毕业典礼，只不过他跟学校说自己无法出席，到时候直接把文凭寄回来就行。然后，他就像陆子青曾经做过的那样，瞒着他偷偷回国，还来到他的总决赛现场。
两支队伍都很强，陆子青他们的对手也是支拥有很丰富比赛经验的老牌战队，所以赛况非常胶着。总决赛打的是BO7，他们硬是打到了第七把的决胜局。
这局陆子青的天秀打野英雄，那位执行官被放了出来，他依然很努力在各种找机会，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起舞让人紧张万分。对面也拿到了不错的阵容，尤其控制还多，天克执行官这种考验操作的英雄，于是他们又拉扯了很长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紧张，顾西宇看见身旁举着ATB牌子的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似乎，他是场内唯一淡定的人。
大魔王一直都很厉害，这是管理局所有人公认的事，他对陆子青有信心。就算这把总决赛无法取得胜利，相信他在这个赛季的表现，也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配得上ATB这支战队。
“……天青色又越塔了，一个人切进了后排，他这是想强杀！高地终于破了，他成功切掉了射手但是复活甲也被打了出来，法师刚从泉水里出来随时准备交控——躲掉了，他放了个二技能躲开了致命的控制，成功水晶内反杀！”
“他还在秀！兵线已经进入水晶，队友们都在疯狂点水晶，对面也交了所有技能死守到底——兵线全被清掉了！”最后一战打得非常激烈，所有人的复活甲和保命装都没了，两边的高地也都被拆光，ATB要是输掉这波团战，很可能就会被反一波。
有水晶的攻击辅佐，ATB这个进攻方很快就死一大片，最后只剩下陆子青的打野和对面两个人对打。他冷静切掉输出最高的射手，细节躲开敌方打野的落地技能，离开水晶前技能打了边上的小兵回了波血。血线稍微抬起来后，他忽然反手交了技能，直接把脑热追上来想把他切死的敌方打野给反杀了。
清完敌方水晶的兵线，他们家的兵线也正好到了，九个人就看着他和小兵一起一下又一下点着水晶——直到爆炸。
“恭喜ATB拿下本赛季的冠军！他们是冠军队伍！”
彩色的礼花在获胜的队伍捧起赛场上的奖杯时从上方洒落，场内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还有人当场激动哭了。身为MVP的陆子青手握麦克风，却有些心不在焉。
……是错觉吗？刚才离开位置起身过去和对手握手之前，他觉得自己有那么瞬间在观众席见到了想见的那个人。
他飞鹰一样犀利的视线在观众席来回扫了几圈，尤其是刚才似乎见到顾西宇的那个方向，却没找到对方。
今天是他的毕业典礼，怎么可能会在比赛现场。
按照流程说完感言，接受了采访，他才和队友们一起从后台准备离开。获得比赛的胜利大家都很开心，他们甚至准备定餐厅吃火锅。
陆子青平日里就不怎么爱说话，默默扛着背包走在队伍的最末端，听他们讨论等下的行程安排。直到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对着他轻轻招手。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夺冠的事情其实还没发生。
不然本该远在国外上台领证书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见到顾西宇的瞬间，队友和聚餐什么的瞬间就被陆子青给抛到脑后。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嗡嗡作响，空白得有些运转不过来，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用力地注视着石柱旁的男人，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你人现在在哪里？」
与陆子青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顾西宇听见了智能系统的疑问声。
他淡声回答：“来见任务目标了。”
说完的同时，盯着他怔愣许久的男生好像也终于确认他的存在，步伐一拐大步走到他面前。
陆子青伸了伸手像是想抱他，可又害怕自己见到的只是泡影，他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种犹豫和惶恐。
顾西宇思忖片刻，决定先伸手拥抱他。
直到陆子青的手搭到他后背上，他才开口：“现在信了吗？”
简单一句疑问，却分别问出好些问题。
陆子青微低着头，额前落下的头发遮住他大半的视线。他回抱着怀中人的力道越来越紧，然后又微微松开，缓了口气才沉声回答：“信了。”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0。』
通知响起的时候，顾西宇愣了愣。
他想起陆子青曾经说过，担心他也会食言，留学一年后就抛下他不回来了。
所以这点，是他最后的心结。
{敬爱的任务执行者，恭喜你完成本世界的任务，随时可以通知系统协助你脱离世界。}
红色的小框框像上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时候一样，跳了出来。
顾西宇眼睑轻垂，没有出声。
好不容易才完成的任务，就这样贸贸然离开，大魔王估计会崩溃。记得以前系统提醒过在大魔王依赖着他清空危险值的情况下，他的离去可能会再次造成反噬和世界的不稳定。为了不让他任务白做，只能像前一个世界那样，把这辈子过完了。
结束国外留学的顾西宇重新在国内定居，和陆子青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房子。直到陆明仁找到他说了一些话，他才知道陆子青因为不想让他承担遭到谩骂的可能性，就自己主动先把陆明仁那里给处理好了。
陆明仁：“我这孩子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别人都无法阻止。我是管不住他了，主要是你母亲那里……”
顾西宇知道了他们的担忧，说道：“我妈那里你们别担心，其实我和子青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陆子青脸色变了变：“……？”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当妈的观察力总是比较仔细，谢春华大概是在搬进陆家没多久就发现他和陆子青之间的异常。只不过她没有立刻点明，是直到顾西宇给她买了房子，她搬进新家，才突然和他说起这件事。
“我妈对子青其实没什么意见，关于我和男生在一起的事，她也看得很开。她说，不希望再把我逼到以前的绝境，只要我保证能过得快乐就好。”
因此，顾西宇和陆子青在这个世界从恋爱到领证，意外的顺利。
他毕业后到当初提供他奖学金去留学的公司成了正式员工，而陆子青也在职业的道路上越走越明亮，才一年的时间就成了顶尖的人气选手。虽然不是每个赛季都能把冠军抱回家，但他在赛场上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定，就算是失败局，操作依然能获得解说和网友们的夸奖，直到27岁才正式退役。
退役后他又按陆明仁的意思补上了大学，拿到商学位，在辅佐陆明仁公司的一些事务的同时，还成了ATB青训营的教练。
这个世界和前一个世界相比和谐了许多，除了最初陆家那点微不足道的糟心事，后期基本再没遇见过什么令人头疼的麻烦。
就是顾西宇因为之前被陆家补药伤了身体的原因，躯壳的机能终究没有上个世界来得好，所以比较早离开。大概五十岁左右，他就过世了。
他离开的时候，陆子青的反应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崩溃，反而很冷静地替他处理好所有的身后事。只不过处理完顾西宇的事情后，周围人就再也没见过他。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一直和顾西宇他们维持很好的关系的林绵绵与许承轩，隔年给顾西宇上香时，才发现他隔壁不知何时多了个灵位。
位置的主人，名字叫陆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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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一）
『编号W-XH3771系统自动程序已提前上线,正在加载本世界的数据资料……加载失败』
『正在重新下载……』
静，周围是一片死寂，主系统自脑中传来的声音特别清晰。
『寄宿体已修复完毕,宿主灵魂状态确认稳定。』
『健康状态,良好。』
顾西宇在系统的各种播报声中恢复了意识，手指轻轻一抓，摸到一堆沙石。
放眼望去，是辽阔的沙地平原,一切呈单调的灰白色,与上方深沉的星空成了极大的反差。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贴身衣服，大部分地方还有一层坚硬光滑,近似于铠甲的服饰覆盖。
这具身体在他过来之前应该有不少的伤，衣服上好几处都被磨破了好几道划痕，切口很深。
几米外的地方停着一架小型的单人太空梭,机身已经严重破损,尾部断开一大截。
原身应该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明显降落的地点很奇怪，估计是发生什么意外紧急迫降,过程中受了重伤，最终没能熬过去。
『……数据加载失败。』
“？”他从醒过来，就听到系统在反复加载数据，这样的异常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检测到本世界能量波动过强,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枢系统与智能系统的链接,数据无法完全加载下来。』
智能系统还没上线，但他和主系统的沟通还算顺利：“意思是我至少还能获得部分数据资料？”
主系统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把能够提供的数据啪地丢到他面前。
『欢迎宿主来到第三个任务世界，本世界为未来星际背景。任务目标叫温煜,是来自十亿光年外的高等生灵，本体无具体实相，拥有幻化为一切想变成的生物的能力。
人族帝国的势力正在逐渐增长，包括银河系中所占领的地域也正在扩大。随着地盘的开拓，他们也接触到了更多的宇宙物种，大部分都成了他们的敌人。地域之外的物种有纯粹视他们为会给自己带来威胁的仇敌，有觊觎着人族基因，也有抱着和人族一样想法，想扩展自己统治的领域，不愿屈服于人族势力。
三年前，帝国领域的附近突然出现一个空间传送口，将这片地域与十亿光年外的地方连在了一起，导致他们曾经没遇见过的物种闯入他们的生活。目标于那些物种而言像是他们的领导者，人族在他眼里只是努力想守住自己地方的蝼蚁，这引起了他很大的兴趣。他抱着猫抓老鼠般的玩弄心态，计划一步一步摧毁他们的防御，继而让人族的帝国联盟彻底瓦解沦陷。
所以执行者在本世界的任务，就是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目标现危险值为70点，请执行者加油。』
听到这里，顾西宇大概就明白了。既然说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拥有变化能力，那为了完成他的目标，他肯定会幻化成人族潜入帝国。知道他变成什么身份是有助他执行任务的关键，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这部分的数据直接受到影响，他无从得知。
他没有紧张或觉得不妥，接着问：“男女主呢？”
『本世界男主叫特陆封，是帝国的太子，女主目前数据不明。』
静默了一会儿，他才又问：“……那我呢？”
『你现在的名字叫顾西宇，在前往寻找目标的路上，手里有个重要的东西给他。』
这么一路看下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大魔王的数据加载得最完全。到他和男女主这里，竟然就只剩下几句话。
不过原身，和这个世界的大魔王认识？
顾西宇听完主系统的解说，在身上搜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特殊物品，唯一能挖出的就只有一枚银色飞鹰胸针，鹰眼是蓝色的宝石，整体还搭了一条细长的银链，链子的最尾端挂着羽毛设计的小银片。
这是原身的东西？还是，他要给大魔王的信物？
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还存在些许不确定，从外形来看，他应该是人族。可如果他和大魔王真的有关系，那就表示他可能是外来物种，要与大魔王合作剿灭人族……世界意识应该不会那么坑，让他穿成这样的角色吧？
也许是前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得比较轻松，他这回过来，直接又开启地狱模式。
为了寻找所谓的重要东西，顾西宇甚至跑到破损的飞梭里搜查一遍，依然没有收获。操纵台的功能全都失效了，最上面的地方刻着一行字，他伸手摸了摸，是一行编号。
SZHT01-938VT09。
除此之外，他还从飞梭里找到黑色的武器，大概有他一个手臂那么长。他出来后对着空地试了试，不小心把一块有四五层楼高的大石头炸得粉碎。
……看来基础操作和他记忆中用过的差不多。
‘砰——’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这道响声打破了这片荒芜之域的平静，从那之后，不断有枪击还是能量碰撞的杂声飘来，像有什么人在和谁进行激烈的斗争，几分钟后才恢复平静。
顾西宇没有往骚乱的地方过去凑热闹，倒是没多久，就见到远远有个正缓慢朝他方向移动的黑点。他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背靠着飞梭残躯没有动作。
这个世界的身体好像有超乎平常的视力，明明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但他很快就看清那是一个身形颇高的男人。对方顶着亚麻色的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用特殊服饰，脸色不太好，其中一边脸颊还沾着深红的血渍。
他走路的动作不快，步伐一轻一重，估计是腿部受了点伤。右手臂垂放在身边被他用左手扶着，能隐约见到有液体时不时从他手臂滴落，在走过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痕迹。
和他大概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时，对方停下了前进的动作。他握住银白色枪|支的手动了动，做好随时面临意外袭击的准备。
顾西宇盯着他打量许久，最后率先扔掉自己手中的武器，表明自己没有攻击的意思。
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对方还受了伤，万一真的是他看走眼，他也有一定的把握可以从他手里溜走。
最糟糕的情况，也只是重新寻找一个寄宿的身体，反正任务都还没开始，不亏。
幸运的是，男人是个理智的人。他虽然仍顶着满脸的戒备，但并没有直接对他发动攻击，而是在与他还有约莫十米距离时停下脚步，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顾西宇沉默了半响，才回答：“不知道，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两个素未谋面的男生就那样不发一语地相互对视，耳边几度只剩下风的呼啸。直到顾西宇又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才把视线挪到对方受了伤的手：“需要帮忙吗？”
男人也没客气：“如果可以的话。”
只可惜他在飞行舱里搜了一圈，都没找到任何急救工具，又灰溜溜地出来：“抱歉。”
“没关系。”眼前的金发男生看起来很柔弱，身上的气质很平静，不像他遇过的异族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于是放缓了语气道，“往南方再走一段路，应该有架坠落的星舰，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顾西宇闻言微愣，见男人不再多说而是直径往南方走去，只好拿起被他丢到一旁的武器，跟了过去。他在调整武器的时候不小心点到边上的一个按钮，它竟然直接变成黑色的手环，可以便携地套在手腕上。
他维持住面上的表情，没让前方的男人察觉他的异常。
这回穿越后遇上的男生，性格跟他一样沉默寡言，两个人哪怕一同走了很长的路，都能相顾无话。
主系统的通知后知后觉发了过来。
『谢明安，本世界男二，帝国中将之一，拥有极强的作战能力。』
这介绍简直不能再精简。
他们一路往南走了好一段时间，真的找到一架超大型的星舰。星舰已经被彻底炸毁，除了最中心的地方保留得比较完全之外，其他部分都与它四分五裂，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它坠毁的时候还在地面砸出很深的巨坑，想找资源，得从陡峭的斜坡下去。
谢明安的警惕心很重，除了要防星舰里的存活者，还时刻预防着他的偷袭。顾西宇也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什么，多说指不定还会让人更加怀疑，就干脆由着他去揣测了。
“是兽族的战舰。”谢明安率先见到星舰入口处的尸体，那里躺着一只巨大的老鼠。不同于他印象中见到的，这只老鼠嘴边的牙齿特别尖锐，张口仿佛能直接把人的头给咬下来。
说完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顾西宇被他盯得一愣，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谢明安不知道想的什么，目光沉沉地与他对视半响，才不发一语地转身走入破损的战舰之中。里面的情景超乎想象，七零八落地躺了满地的尸体，动物形态居多，有的则是半人半兽。
他们身上大部分都有触目惊心的伤痕，不像是战舰炸毁受到的影响，更像经历了一场斗乱。或许是因为内部发生的打斗，最后无人能够很好去操控这架战舰，导致了它的坠毁。
谢明安熟练地找到医疗用具，把需要的东西全搬到手术台上，长腿一伸勾来旁边的圆椅子，坐在上面开始包扎伤口。
顾西宇没有搭理他，兀自走到内部其他角落，开始搜查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漏的。他对这架战舰很陌生，直到他无意走到控制台时，在上面见到熟悉的编号。
SZHT01-938。
他站在原地沉思。
刚才那架小飞梭，是从这艘战舰发射出来的？如果那是原身用的飞梭……是否意味着他就是兽族的人？
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作为人族的代表潜入兽族的战舰，在内部引起骚动后趁乱偷走他们一架飞梭逃跑，却不幸和战舰一起坠落在这个地方。
顾西宇转了圈回到刚才的地方时，手术台旁边的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不见谢明安的人影。
他最后在食品仓找到的人，谢明安嗅觉灵敏地找到战舰上留下来的食物，已经拆开一包很像三明治的东西，一边咀嚼一边皱眉把弄着手里的圆盘型通讯器。
听到动静，谢明安也只朝他看了眼，无声给他抛来个同样的三明治。
顾西宇捏了捏手里的食物，没有立刻拆封，主动询问道：“刚才，你过来之前在做什么？”
他记得他听见打斗的声音。
谢明安停下研究通讯器的动作，回道：“消灭异族。”
他当时和战队的人在结束任务路上，没想到太空梭里不小心溜进了个奇异的软体生物，特别能够躲藏，游走也很灵活。等他们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将近一半的人都被它弄死了，包括飞行器的发动系统也被它摧毁，他们跟它一直缠斗到坠机。
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谢明安逃离飞行器时，它也溜了出来并且想把他给杀死。谢明安在反抗，所以才会闹出刚才的动静。
按情况来看，那场搏斗显然是谢明安获得了最终胜利。
顾西宇没有再细问其他的事情，只平静地问：“那，你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个连水源和植物都没有的星球，显然不是适合生存的地方。现有的飞行器全都不能使用了，他们两个如果被长久困在这里，就算没有异族把他们杀死，也会活活被饿死。
大概是暂时排除了他的危险性，谢明安很快就回答他：“只要能把这个通讯器修好，让我联络上帝国的人，我们就有机会离开。”
谢明安这么说，显然是不懂得怎么修。
顾西宇再次陷入沉默。
很不巧，他指不定还真的知道要怎么弄好这东西。
“给我看看。”
谢明安思索了片刻，还是把通讯器交到他手上。
他又在战舰里搜了一圈，找到一些工具解开通讯器的壳子做了检查，又到控制室拆走里面一些电板等电线物品，修补半天，终于成功让摔坏的通讯器重新亮起黄色的灯。
谢明安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至少对他的戒备又降低些许。
顾西宇默默站在他面前看他低头弄着通讯器，一阵杂音后，里面终于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惊鸿388号，这里是基地控制中心，很高兴重新获得你们的联系。”
谢明安简单地跟对面说明情况，并要求他们往通讯器定位的地方派上救援。
“基地收到，马上派遣救援小队，请问中将那里有几个存活者？”
谢明安拇指压在按钮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面前的顾西宇。他目光微微一转，往下挪到他腰部的衣袋上。
谢明安动作极快地从里面取出被他收起来的飞鹰胸针，眸光忽然一惊，随后神情复杂地打量他片刻，回答：“包括我，两个。”
等谢明安把通讯挂了，才出声问他：“你和凯撒上将什么关系？”
谁？
他不认识这个叫做凯撒的男人，但总觉得谢明安是看在对方份上才会把他给算在需要被救援的名单里。
他不动声色地把胸针拿了回来，收好后转过身，低声道：“与你无关。”
谢明安果然没有继续追问。
救援队很快就到了，把他和谢明安一起接走。只不过他无法提交自己的身份证明，又没有任何出事前的记忆，于是一路成了被监督的对象。
直至他们回到帝国。
因为异族大量出现，并不断对人类领域发动袭击，其中更有能化成人形或是以寄宿的方式混入人群的族群存在。为了防止人类社会受到异族的影响而大乱，所有要进入主城的人都需要经过特殊排查，基本能筛选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异族。
顾西宇对排查这件事还挺担心，因为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
检查中心就像是一个关口，里面的人很多，即使是他和谢明安都需要排队进行检测，同时还得提供身份证明。
然而顾西宇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明。
和他在一起的谢明安见他微低着头似是在沉思，跟他说：“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顾西宇顿了顿，掏出口袋里做工精致，看起来十分高贵的胸针：“这个？”
检测中心的员工在见到那枚胸针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这是……”
然后他就见到谢明安面色平静地对那工作人员说：“可能是凯撒上将的未婚妻，等检测完肯定他的安全性后，把他带到上将那里确认一下身份。”
？
未婚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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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二）
顾西宇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谢明安刚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胸针不是原身的物品，而是属于他们帝国那位叫做凯撒的上将。不管原身怎么得到的，但对帝国的人来说只要拿着它,就代表持有者的身份可能是那位上将的‘未婚妻’。
身旁的谢明安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叫走,检测关口的另一边还有几个穿着银蓝色军服的人，站得笔挺，像是在等他。一位头发几乎全白的将士忽然从他们身后出现，被他们让出一条通道,来到谢明安面前。
谢明安把一布袋的东西递了出去：“同个地方发现了兽族坠毁的战舰,都死了，这些是我从那里面找到的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顾西宇可以清楚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
“那个男孩呢？确定他不是兽族的人？”话题忽然来到他身上。
谢明安道：“不确定,检测之后就知道了。按帝国这些年对兽族的了解，兽族对人族的攻击性最小，而且都只能化成兽人的形态,他是兽族同伙的几率应该不高。”
上了年纪的将士却皱眉摸摸胡子说：“不一定,据说兽族的王就能幻化出完全的人形态。”
“你们前几天不还说他们的王就在他们的主星？况且，年龄也对不上……”谢明安说着完成了检测，身份确认安全也没有被特定异族感染的症状。他边领回自己的外衣,边和那个像是同为中将的老先生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来，请先把你身上的护甲解开。”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开始给他指示。
顾西宇刚才仔细观察过周围人的动作，已经大概清楚检测过程,乖巧地依照步骤行事,没露出任何破绽。
他们往他身上注射了微量的透明液体，只需等待一分钟左右,他就可以通过那个金属门框。如果他的身份不是人类，奇怪的液体会和他体内血液产生某种化学反应,其变化能够被这神奇的仪器直接检测出来。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态度平和的工作人员往检测仪器指了指：“过去吧。”
顾西宇无声轻呼了口气。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人族，那么在他跨过时，仪器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在仪器前站了几秒，缓缓迈出脚步。
‘嘀——嘀——嘀——’
刺耳得快要穿破耳膜的警报声突然在检测厅响起，不耐烦地等待着被检测的民众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与谈话，朝正闪烁着红光的仪器看去。
紧接着，人群中传来了人们高分贝的呐喊。
身边的工作人员表情忽然变得严肃，甚至还拿出腰上别着的武器。
顾西宇低头收回自己差点就要跨过去的脚，循声探去，见到冒着红光的方向，有个打扮得像个白领的男人一脸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随即，他的身体在所有人面前逐渐增大，直到头顶快要碰到天花板才停止。只见他身形一晃，褪去人形，变成一只脑袋又大又长，皮肤坚硬而光滑，双手长得像镰刀的深绿色怪物。
怪物抬手一挥，把他面前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几个人的头直接砍掉了。
这一幕引起众人的恐慌，尤其他身后还有几个‘人’也在大喊一声后，变成和他十分相似的模样。
显然，他还有其他同伴。
检测厅里的人在惊慌失措下，本能地四处往能通到外面的方向逃窜。入城的大门被勒令关闭，人们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往来时的路道奔去。顾西宇这个世界的身体看起来也比较瘦弱，三两下就被人潮给推开。检测厅的工作人员也顾不上他，拿起武器逆着人流奔向危险的怪物，同时还得疏散周边的无辜人员。
顾西宇被推搡着出去检测厅前，看见谢明安和跟着他的将士们已经开始对怪物展开制服行动，彻底遗忘了他的存在。
这也挺好，不知怎么的，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要是他穿过那个检测仪，肯定会出大事。
正想着，被人潮推挤到角落的顾西宇突然感到身体有些不适，那种令人排斥的酸麻感从脚底一路往上窜到脑袋。
他的视线瞬间黑了一秒。
四肢逐渐失去感知能力，他贴在墙边，身旁是不断往远处逃离的人群，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许即使有，他们也无暇顾及他的状态，只想努力活下来。
前方拐角就是公共厕所，顾西宇吃力地扶着墙走了进去。
检测厅出现怪物，外面的厕所自然空无一人。里面很干净，地板是深黄色的磨砂瓷砖，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很像紫罗兰花的淡香。他忍着身体越来越刺激的疼痛，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走了进去。
锁上门的那一瞬间，他眼前毫无预警的一黑，昏了过去。
顾西宇再恢复意识时，厕所外本来还能隐隐听见的喧闹声已然消失。周围安静得诡异，只有水池上没有关紧的水龙头，稳定地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水滴声。
身体不疼不难受了，甚至还有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解放感。
他动了动身体，又停下。
……不一样，身体动起来和之前的感觉不同。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抬头时才意识到视角也变了。隔间的门突然变得很高，就连身旁的马桶，也需要抬头仰望。
顾西宇整整一分钟的时间里，脑袋是空白的。他就那样保持抬头的姿势怔愣着，直到思绪回拢，默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记忆中长着五根修长手指的人类双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小爪子。他懵了半天，学着以前当人时展开手指的动作，结果只有小小的肉掌微微撑开，尖利的指甲从掌心底下伸出。
他愣了愣，收拢手掌时，尖指甲又被藏起。
这种习性和猫特别像，但是他又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还有一对很像兔子的长耳朵，一左一右垂落着。身上的绒毛是淡黄色的，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半米左右长的尾巴，细细长长，和身体的毛色差不多，只有尾端蓬蓬像团子的地方是深褐色。
所以原身真的不是人族。估计是为了检测而注射的药物对他的身体产生刺激，他才会那么难受，醒来就变回原形。
他想找镜子照照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模样，刚要从隔间出去，厕所的门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力踹开，敲在墙壁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顾西宇停下了准备出去的动作，警惕地看向厕所的入口处。
每个隔间底下都有大概十厘米高的缝隙，他只要弯下身体，就能看见进来的是人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军绿色的爪子很快就跃入他的视线里，瞧着比他毛茸茸的小手掌大多了，外皮坚硬粗糙，乳白色的爪尖长而锐利，杀伤力估计很大。
他认得这个颜色和外皮，是检测厅里出现的异族。
他昏迷的时间应该算不上太久，危险都还没被彻底清理。
这只大家伙的喘气声在寂静中给人莫名的恐怖与紧张感，换做平时，顾西宇倒不会那么担忧，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可是现在他变成了一只像小兔子的动物，身型还不算大，就三十厘米左右的玩偶大小，想恢复人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状态下，他无法保证自己斗得过门外的怪物。
怪物的感知能力似乎很强大，这丑陋的家伙很快就通过气息察觉到他的存在，直接趴在地上，从隔间的缝隙朝里面伸出手。
锋利的镰刀手差点挥到他身上，他身体本能地跳了一下想躲开对方的袭击，没想到他这一跃，很轻松地跳到盖着盖子的马桶上。
物种是兔子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直接走大门离开肯定行不通，发现自己有极强的弹跳力后，他开始往高处寻找可以离开的地方。
绿皮怪物还在发出难听尖锐的叫声想袭击他，厕所外忽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谢中将，这里还有一只落单的！”
得亏于谢明安正好和他的部队在现场，检测厅的意外虽然还是导致好几人受伤与死亡，但他们很快就逮住那些作乱的异族并将它们杀死，将伤亡率降到了最低。当时的场面过于混乱，难免有几只漏网之鱼。他们封锁了整个检测厅大楼，正在做最后的排查。
谢明安赶到厕所时，见到的就是站在末端，对着他们龇牙咧嘴的绿皮怪物。它还有很长的舌头，上面滴下来的唾液带有一定程度的腐蚀能力。
“RDE81号异族，可以直接歼灭。”
绿皮怪物的表皮极具防御能力，就算有半个小队的人，他们也跟它搏斗了好久，才终于把它打死。
谢明安走上前确认过它的死亡，才指示着小队成员：“把它的尸体扛回去。”
为了抵御其他异族的袭击，人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利用的资源。绿皮怪物是属于死后可以再利用的物种，它们身上的皮层因为足够坚固，很适合用来制作防装。
谢明安看着底下的人把绿皮怪的尸体扛走，正打算离开，忽然注意到了绿皮怪刚才靠近的隔间。与厕所里其他隔间不同，这扇门是锁着的。
他盯着门沉思了几秒，猛地抬脚一下把坚固的隔间门给踹开。
里面空无一人，也不见其他活物。这个隔间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就是顶上有个通风管的入口。
谢明安视线在那里停留片刻，转身离开时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不排除还有其他同伙，可能不是一个种族，开启城内第二层防护排查，确保没有其他异族溜进主城。”
厕所外，一名下属小跑到他面前汇报道：“报告，通过监视器的回放计算，这只暂时应该是最后一只了。”
谢明安微微颔首：“让检测厅的人赶紧把地方整理好，重新安排入城的人做检查。”
交代完需要处理的事情，他往军方给他准备的飞行器走去时，突然想起顾西宇：“和我一起回来的男孩呢？”
“可能是被人群冲散了，等会儿检测厅排查时，我会让他们帮忙注意，人找到就通知您。”
“不用。”谢明安说道，声音莫名冷了几分，“既然是凯撒的人，直接送到他那里就行。”
另一边，惊险逃脱的顾西宇还在金属制的通风管里走动。他的身体说不上轻盈，但只要掌握好特殊技巧，在这种悬空的地方一蹦一跳也能不发出任何声响，非常方便。
通风管四通八达，分岔路多不胜数，到最后他根本分不清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拖着毛茸茸的身体在窄小的通道里走动时，肚皮偶然传来硌人的感觉，他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才发现原型肚皮处浓密的绒毛底下有个暗囊，里面装着的，除了武器的黑色手环之外，还有那枚银色的飞鹰胸针。
幸好关键物品还在。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出去之后，又会是哪里？
摇摇晃晃地又走了好一会儿，前方的平面忽然出现了光。随着他的靠近，底下的谈笑声也变得清晰。
像是有一群人正聚在一起说话。
“听科研部的人说，数据显示那道通口好像又变大了。”
“唉，得怎么做才能把这玩意儿堵上？”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
“话说，谢中将回来了？蓝矿星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暂时把点给给抢回来了，超音波防护仪器也成功重新驱动，异族暂时应该拿不下那个地方。不过也不算全胜，据说他们回程的时候遇到袭击，全队只剩下谢中将一个人……”
“这件事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当初就该让凯撒上将执行，说不定能全队平安归来。”
“也是，毕竟凯撒上将可是我们的常胜将军。”
“来，今天难得是上将的生日，我们敬他一杯！”
光照进来的地方是一片用螺丝封上的板子，板子上有一条条的缝隙，可以透过它们见到底下的情况。
顾西宇不用仔细看都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出口。
他跳了跳打算无声路过这个地方，可没想到他身体刚轻轻落到透光的板子上，脚底突然踏空身体一沉，旋即是失重的坠落感——
室内的大圆桌子上，有一盘还没被人碰过的牛排和土豆泥。当上方的金属板块突然掉落，长得很像兔子的小动物一屁股砸在那盘食物上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维持着起身举杯的动作，表情错愕。
沾了一屁股土豆泥的顾西宇发懵地抬起头，倏地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眼睛是蓝色的，隐隐藏在额前的发梢之下，却依然能看出它们犹如深海一样的深邃和漂亮。大概是他的闯入过于突然，那双眼睛底下还是荡起了很浅的波动。
它们属于一位长得非常帅气的男人，容貌精致轮廓分明，使人过目难忘。他头发是黑色的，但整体来看却长得有点像人家常说的混血儿。说不出究竟更偏东方还是西方，能肯定的是，两者该有的优点他全都揽下了，尤其是身上惊艳了人的气质。
沉着、高雅。
顾西宇欣赏完对方的脸蛋，视线下意识往下挪了挪。
男人穿了一身银白中搭着黑的华贵服饰，看起来干净整洁，唯有胸前白色的一块地方，突兀地沾了些许显然刚被弄上去的酱汁。
顾西宇心想，他大概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顾司令非常懊恼，这似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这样的糗，做了那么冒犯的事。
“这，这是哪来的东西？！”
“是兔子吗？但长得又和普通的宠物兔不太一样……”
“难道是兽族的？会不会有危险？”
“还挺可爱的。”
周围的人回过神后尴尬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开始研究起从天而降的‘兔子’。这只兔子和他们见过的都不同，耳朵垂下来的模样与垂耳兔十分相似，可它身上的毛色是很浅淡的黄，尾巴细长得不像正常的兔子，脸蛋和脖子处还有一些深褐色的花纹，额头的纹路远看还特别像‘王’字。
兔子一般都有标志性的门牙，但餐盘上这只，只有一对很尖，杀伤力看起来贼大的虎牙。眼睛很神奇，瞳色一边是紫色的，另一边则是天一样的浅蓝。
顾西宇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只觉得此处不宜久留，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随时会把他抓去研究。于是，在周边的人开始朝他伸出手时，他双腿一蹬往边上躲开。
他想从餐桌逃离，却不小心被面前那位穿着银白色衣服的男人抓住了尾巴，带着温度的手随着他的挣扎，停留在他那团毛茸茸的尾巴尖。
握住他尾巴的手施了点力道，他被抓得背脊突然发麻，身体本能作出反击。
电流滋溜的声音不响，但也足以被饭桌周围的人听清，同时还让抓住他尾巴的人松开了手。
“这玩意会放电？！”
“那，那就不是正常宠物了吧？”
顾西宇心想，他也刚知道自己原来还有放电的本事。
房间的门正好被人推开，顾西宇抓准时机，飞快地趁着门被关上前溜走了，没有继续关注房间里的情况。
桌边唯一安静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抓过那团毛茸茸的手，因为本身肤色就比较白，所以指腹微微充血的红色就更加明显。
“凯撒上将，您……没事吧？”
房里的人愤愤道：“那只兔子太可恶了，指不定还是闯入主城的异族，我现在就立刻下令追捕它！”
男人拇指搭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摩挲了几下，微微开口：“不用了。”
“不过是一只没有威胁性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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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逃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屁屁给洗干净。他还弄来香皂反复清洗，确定绒毛上食物的味道都被清掉了，才停止。
主城的地方很大，覆盖范围几乎等同于他前两个世界里的小国。里面住着形形色色的人，各个地区的建筑风格也可以有很大的差异。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倒霉，好不容易从一群像是军方的人手里脱逃，结果后面又遇见一群非法捕捉珍稀动物的捕猎分子。
随着时代的变迁，兽族的出现，一些身形较小且不具备攻击与危险性的物种，成了能够与人们和谐相处，给他们当宠物的存在。其中又有几个比较罕见的种族，一般被禁止圈|养，但架不住有钱人愿意开出高额的价钱收购，于是就有了这样的非法组织。
“草，那只兔子放走了我们的猎物！”
“几百万星币的货！”
说来也巧，他可真不是故意想找麻烦，只是正好在游走躲藏的途中，路过那座小仓库。他听见里面传来动物的声音，还奇异地发现自己能够和他们沟通。笼子里的动物长得奇形怪状，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的，但基本都比较可爱，也长着一身很好撸的皮毛。
他向他们问路：“你们知道王宫该怎么走吗？”
如果大魔王的目标是和身为帝国太子的主角作对，那肯定会变成他身边的人以便接近，所以他决定直接潜入王宫，找到男主，再推测大魔王的身份。
“你要是能放我们出去，我就告诉你。”笼子里，彩色羽毛的大鸟对他说道。
他不知道要上哪儿弄来钥匙，捣鼓半天没找到能用来开锁的工具，郁闷之下只觉得气得有些牙痒，无意识又遵循本能往笼子的锁咬了一下。
没想到那个据被关押的动物们说，坚固得火都烧不坏的锁头，就那样被他牙齿轻易咬断了。
笼子里的动物们震惊了，顾西宇也有些茫然，低头盯着被他咬得裂成两半的锁头，开始怀疑人生。
动物们相争着脱逃的动静引起门外捕猎者们的注意，等他们急匆匆进来时，只看见蹲在笼子外的顾西宇，于是直接把矛头对在他身上。
顾西宇凭借身体的灵巧和娇小躲逃了半天，最后成功避开他们的视线，藏进一辆像是在运送物资的车子里。车子里面放满了蔬菜和水果，他静悄悄地蜷缩在角落，不仔细找难以发现他的身影。
大鸟还挺守信，飞走前不忘告诉他：“你往北方一直走，很快就能见到一座很高很高的建筑物，是城里最高的地方，避雷针又细又长。它就是你要找的王宫，周围还飘浮着几座像甜甜圈的大型防护站，守卫森严，你绝对能认得出。”
顾西宇溜进去的车子，前进的方向正好就是北边。
脑袋里突然响起一道通知。
『您的亲亲智能系统已上线！』
顾西宇瘫坐在车里，没有开口说话。
很久之后，他才收到智能系统主动发来的消息。
「？」
顾西宇盯着那个问号沉默很久，最后又心平气和地按照流程，跟智能系统来一遍自我介绍。
系统反应还挺平静：「我知道了。」
就在他以为系统会跟以往那样直接神隐时，它又补了句：「任务听起来不简单，有什么需要欢迎咨询。」
「当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不愧是他的阴间系统，不管再重置几次，特性都不变。
或许是经历一整天的错乱让他感到万分疲惫，又或者躺在食物堆实在太舒服，他默默啃完一颗甜甜的红色果子，窝在角落沉沉睡了过去。
“马克先生，又给府里送货了啊！”
“嘿，守卫们晚上好！厨房的苏菲亚告诉我上将府过几天有场舞会，会有很多宾客到访，需要新鲜的蔬果。”
男人们热情愉快的招呼声把睡得舒服的顾西宇给弄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依旧是毛茸茸的小爪子。
“请先把车子停到边上。虽然是老熟人了，但我们还是得按规矩办事，给你做个登记，然后检查你车子里的东西。”
“理解，听说检测厅今天下午还出了事。”
“是的，不过谢中将那里好像已经把事情处理好，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车外的人原本正在轻松地谈话，顾西宇听着听着，又出现另一道声音：“你好，谢中将托我给凯撒上将带个重要的消息，这是我的身份证，你们可以直接进行认证，请问上将在吗？”
凯撒，他又听到这个名字了。上将在帝国的地位应该很高，尤其是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局面，拥有强大作战能力的人都成了国宝般的存在。
这么说，他是误打误撞来到那位上将的府邸了？这辆车的物资……是送去他家的？
顾西宇边想边探出头，透过圆圆的车窗关注外面的情况。
守卫身上和前来找他们的人的军服，都是蓝色的，看起来很相似，但细节的设计上又稍微有些不同。
靠近大门的男生迟疑道：“上将暂时还没回来，如果你不介意——啊，等等，那是上将的飞行器。”
顾西宇朝着对方视线的落脚点看去，那里确实停了一辆有现代车辆几倍大的飞行交通工具。飞行器的门是自动的，往左边的方向挪开，一道修长的银白色人影从里面出来，袖口和衣领是熟悉的黑色。
他愣了愣，视线下意识往领口的下方瞥去。
是干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再看看衣服的主人，和他刚才在餐桌边见到的一模一样。那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五官，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凯撒上将。
马克下车的时候没有把车门关上，正好是背对着其他人的方向，顾西宇趁着他们过来检查前偷偷溜下车。他动作飞快地藏到附近的花丛里，动了动耳朵，继续关注外面人的谈话。
声称是谢明安派来给凯撒带话的士兵朝凯撒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报告上将大人，谢中将外出执行任务时救回一个人，鉴于种种因素，我们认为对方可能是您的未婚妻，所以他让我来给您汇报情况。”
这句话说完，顾西宇觉得连他们周围的空气都止顿了那么一秒钟。
府外看守的卫兵们都是一副裂开的表情。
当事者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才沉声开口：“哦？那她人呢？”
“十分抱歉，今天下午准备入城时检测厅出了意外，和他失散后我们暂时还没把人找回来。这是我们现有的照片和基础资料，谢中将让我先过来和您核对。”
男人一脸平静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平板。
屏幕里的男孩长得非常好看，头发是金色的，睫毛又长又浓，像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
“顾西宇。”他低低念了一声，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名字，可从他嘴里出来时，却莫名带着一种缱绻。
躲在草丛里的顾西宇观察着凯撒的表情，见到他很浅地弯了下眼睛，意味深长道：“男孩子啊。”
“……”
很好。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原身和这位上将最开始肯定没在私底下有过婚姻约定。
尤其原身还是个兔子，兽族怎么可能和人族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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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三）
凯撒没有揭穿这件事,把平板归还后说：“人找到了就直接送到我府上。”
“好的。”
到访的士兵汇报完就离开，顾西宇看着那道银白色的人影不紧不缓地消失在大宅的拐角处，眼神平静地甩了一下尾巴。
他休想。
这位上将长得很好看,但是太危险了。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他无法预测对方的能力达到何种程度，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弄死。
可他又很纠结。
上将，位高权重，也会因为公务频繁进出王宫,甚至还能拿捏帝国的军力。如果他是大魔王,凯撒绝对会是其中一个他考虑取代的人物。
所以顾西宇只能打消离开上将府的决定，趁着那个叫做马克的运蔬果大叔和守卫给车里的食品做检查时,偷偷溜进宅子里。
他只是进来确认一下，如果不是大魔王，他就离开。
“上将府的人也太松懈了。”顾西宇对系统说道。
他的潜入行动算不上仔细与完美,府里的巡逻和守卫再缜密点,他很快就会被发现了。但他一路潜到宅子里，途中都没遇上什么人。他藏在高处的房檐上，底下时不时有着装整齐的仆人谈笑着经过,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是吗？」系统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顾西宇评价道：“这种世界背景下，越是高层人士的居所越该小心。树大招风，他们很容易成为异族的重点关照对象。谢明安飞行器的重重防护都能被破开，不能保证主城是否还有和我一样的漏网之鱼。如果让它们潜入上将府,应该会造成严重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他们对周边的防护很有信心,内部人员才能如此轻松。」
底下铺着酒红地毯的长廊上，正好又走过几位女生,其中一个身上还穿着日常小裙子，手里抱着黑白色的女仆装。
顾西宇听见她好奇地问：“我以为上将府里会有很多守卫,没想到家里比想象中还要冷清。”
身旁较为年长的卷发女人微笑道：“因为上将府是比王宫还要安全的地方呀，而且有上将一个人在就够了。据说他对异族的感知能力很强，家里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溜进来，即使只有蚂蚁的大小，他都能发现。”
顾西宇听完，握了握自己的小爪子，心道：“他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智能系统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才附和：「你说得对，他的管理还有待加强。」
顾西宇一路追踪着凯撒，透过房顶的管道，和他一起回到卧室。
凯撒的卧房很宽敞奢华，光是那张床足以容纳四五个成年人。角落还有个普通衣柜大小的架子，上面放的不是书本，而是一片一片装在透明壳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像磁片。靠窗的地方摆着几张沙发和圆圆的橙色水晶桌，桌上有个瘦高的花瓶，里面放了几朵漂亮的红蔷薇。
房里的男人把帽子放到桌子上，抬手解开衣领处的金色扣子，气质逐渐从淡漠禁|欲变成放纵散漫。
一位仆人忽然走了进来，顾西宇见到她手上还抱着一套衣服：“上将，这是您留在飞行器的衣服，请问是要……”
凯撒没有看她，走到另一个复古设计的枣红色橱柜前，边取出里面的酒瓶边回道：“丢了吧，脏了。”
应该就是刚才不小心被他弄脏的那件。
仆人也没多问，收到回答就离开了。凯撒站在桌边，正垂眸端详着手里的酒杯。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眼底忽然滑过一丝浅淡的嫌弃，拿着它走出房间。
确认过房门被关上后，顾西宇才踹开封锁着管道通口的板子，轻轻一跳安全落地。
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这个冷冰冰的地方，瞧着不像会有他想要的线索。
最好的方式是和凯撒本人有直接的接触，可他现在这副模样，要怎么跟他沟通？况且他还破坏了对方的生日宴，凯撒见到他之后，比起交流，应该会想先剥了他的皮吧。
摆满奇怪磁片的架子旁，还有一台黑色四四方方的东西，有两个兔子的他那么高，在他经过的时候‘嘀嘀’地响了几声。
面向着他的机体是亮滑的，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耳朵依然重重地垂在身上，惹得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规整的裂痕忽然从机面上冒出，他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中层的机面自动打开了一小格，格子里躺着正方形的小东西，中间是颗透明的按钮，里面一闪一烁地冒着红光。
……这是什么？远程控制炸|弹、神秘的机关遥控器、或是可以解开未知暗道的按钮？
顾西宇在原地停顿了几秒。
也正是这几秒钟的犹豫和迟疑，让他忽略了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其实都很怪异。
等他惊觉身后突然冒出另一道气息想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兔耳朵和后脖子被人抓着提起，他奋力地蹬了蹬悬空的兔子腿，没能逃脱。
黑发蓝眸的上将居高临下俯视他，眼底泛着温柔而又戏谑的笑意：“真好骗。”
顾西宇：“……”
自从来到任务世界，他发现自己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傻了。
他把好奇心太重的锅，推到这个世界的兽族身份上。
凯撒松开另一只手，往左耳轻轻按了按，漫不经心道：“抓到了，是一只调皮的兔子，威胁性——没有。”
“你们不用过来，我可以自己处理。”
“……”他是一只会放电还能一口把坚固的金属锁给咬断的兔子。
卧房的门依然紧闭着。
顾西宇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他刚才还跟系统说上将府防卫太糟糕，没想到其实都是这个男人给他设下的陷阱。
这么想着，他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男人也同样在打量他。
他的耳力很好，却没听见凯撒进来的声音，甚至是在他已经来到自己身后，准备动手抓他时，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这就是一位帝国上将的能力……吗？
顾西宇又陷入沉思。
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上将了，是众人忌惮的大反派。
顾西宇把尾巴甩到凯撒的手臂上，按照之前的感觉，狠狠地放出电力袭击他，企图借此挣脱束缚。
结果这个当初被他轻轻一电就娇气地松开手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抓住他的力道半点都没减少。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觉。
顾西宇看见他那双大海一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些许电光般的花火，然后深深地与里面的颜色融合，消失。
凯撒只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不仅没有害怕或疼痛，仿佛还有种无声在说‘多谢款待，我吸收得很开心’的感觉。
“……”生日宴上的脆弱都是装的，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心里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堵塞感再次涌上，顾西宇忽然醍醐灌顶。
他冷静地对系统说：“我找到目标了。”
系统的反问隔了几秒才传过来：「就这么肯定？」
顾西宇没有再回应。
能让他这么心塞的人，也没多少个。
这也可以很好解释，为什么面前的人实际上不害怕他的电击，却又必须在人前作出异样的反应。
凯撒沉静地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有尖牙的长尾巴兔子，还会放电。”
“兽族的虎兔。”
虎兔，顾名思义，就是结合了虎族部分特征的兔子。他们外形虽然可爱，却不像普通的家养兔子那么好招惹。虎兔有着能咬碎大部分金属物品的利牙，刺穿普通军士防装的利爪。身上的电击，最强可以一下电死RDE编号200以下的所有物种，而200以上的，也能对他们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所以凯撒说的‘没有威胁性’，也只单纯针对他一个人罢了。
手里抓着的兔子趁他走神思索的当儿，悄悄亮出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腕重重挠了一下，挠出几道血红色的划痕。
凯撒却依旧像个感受不到疼痛的木偶，也没有对闹事的虎兔发脾气，另一只手在受伤的地方轻轻一抹，伤口瞬间消失。
“还挺凶。”凯撒弯了弯好看的眼睛，“我喜欢。”
“……”顾西宇不想说话。
他又遇见了个变|态。
他是故意袭击的凯撒，只是想对他的身份做最后的确认。
现在应该称呼这个男人，温煜。
顾西宇原以为温煜逮住他后，会把他提交上去，或是对付他。但并没有，温煜确认他情绪恢复稳定后，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像对待小宠物般抱到腿上坐着。
纵然他再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只能暂时妥协。温煜抱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准确地拿捏着他的命门，只要他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马上就能当场把他处决。
“看来检测厅还是不够严格。”温煜说道，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不然怎么能让你溜进来。”
虎兔在兽族中属于高度危险的物种，被禁止饲养和入城。他们族群非常稀有，几乎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所以真正认识他们的人——也很少。
他腿上暖呼呼的小东西正用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里面明晃晃的不满和郁闷显然没有藏起来的打算。
或许他真的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否则他怎么会一点都不觉得冒犯，心里甚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感。
温煜将手指抵在顾西宇的牙尖上，似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极具挑衅，又道：“你冒着危险来到人族的领地，想做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当儿，顾西宇随之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奇异感。他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应该是血脉上的一种感应，让他脑袋立马清晰且深刻地认知到眼前的男人不是人族，而是凌驾于他们物种之上的更高存在。
天性上的差距，让他这具身体本能地失去了想要反抗的念头。
顾西宇身上带着的攻击性被迫收敛，他眨了眨眼睛，无奈地在心里说：“兔子没法开口说话。”
“没关系。”温煜突然开口，视线紧锁着他，“我可以听见你心里的声音。”
“？”顾西宇一脸懵。
大魔王这个世界开的挂也太过分了。
他试探性在心里淡声说：“你真讨厌。”
掐着他毛茸茸身体的手忽然加重了几分力道，然后又松开，像在揉捏一只玩偶。
“谢谢，你的讨厌对我而言是一种赞美。”
顾西宇：“……”是真的。
于是，他开始和温煜展开交流。
“有点事要办，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主要他也不清楚原身想给大魔王带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显然不可能是那枚胸针。
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凯撒，那么那枚胸针对他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可能是原身从真正的凯撒那里抢走，也可能是他在某个地方捡到的。
温煜：“好吧，我期待你之后的回答。”
顾西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很直接地提问：“真正的凯撒上将去哪儿了？”
沙发上的男人云淡风轻回答：“死了。”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
温煜率先打破这短暂的沉默，问他：“想留在人族的领地？”
“想。”顾西宇回答道。
只见上方的人又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
节骨分明的手，在他头上和身后抚了抚：“以我宠物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你就能留下来。”
顾西宇：“……？”
大魔王是疯了？
他冷静地问：“桌上的酒还没喝，你已经开始醉了？不然你怎么会开始说胡话。”
这句话好像逗得温煜心情大好，无声又在他身上轻轻搓揉了几下。
他却频频有种想炸毛的感觉，想立刻逃离，却又无法办到。
温煜确实挺喜欢这种毛茸茸的手感，虎兔和其他更可爱诱人的兽族他不是没见过，倒从来没有想把谁留下来的心思。
眼前这只对他来说有点特别。
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的场景和方式都很特殊，也可能是因为他脑中突然多出的那块面板，和这只虎兔有很大的关系。
而且，他好像还是这只虎兔的任务目标。
大概是在这个世界活得太久了，身边发生的，别人眼中很危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种消遣的乐趣。
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他掌握顾西宇的任务情况。
这里不是顾西宇的第一个任务世界。而且从顾西宇的反应来看，他对他似乎还有一定的了解程度，可以合理怀疑他在其他任务世界的目标，与他有一定的关系。
也可能是他的‘分|身’。
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一切的完全运作，所有的猜测只是猜测，但这不妨碍他给平静的生活找点乐子。
温煜背靠着沙发，视线在眼前的面板停留许久，才把它关上。
水晶桌子摆着一瓶红酒和他后来拿进来的两个酒杯，他抬手往杯子里各倒了点酒。
顾西宇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就表示之前去过的地方，任务都顺利完成了。倘若假设成立，那么另外的那些‘他’，可真是糟糕。
酒瓶落到桌子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音。
温煜眼底的神色有些冷冽。
他绝不会像他们一样，轻易被一个人左右。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只是个可以随心所欲去操纵的魔方，是他游戏的场所。
等他什么时候厌倦了，就会亲手把它给摧毁。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成为他的例外。
温煜拿起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把另一杯往边上推了推：“不管你愿不愿意给我当宠物伴，来者是客，尝尝吧。”
顾西宇用灵活的尾巴拿起酒杯后递到温煜面前：“我不相信你。”
温煜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接过后也喝了一口，证明了酒和杯子都没有下药之后才又递回去：“你那份警惕心，记得也要多用在人族身上。”
他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应酬式地抿一小口，然后把它放回桌子。
“你……”顾西宇原本想再和温煜谈谈他入侵人族领地的目的，或者一些计划。可是他的脑袋突然变得晕乎乎的，有种在云朵上行走的飘浮感，像醉了，又像其他。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了温煜眼底清浅的笑意。
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单纯想戏弄他。
“第二次了。”温煜略显温和的声音低低传入他耳里，带着勾人的磁性。
尾巴被一只手从顶端一路缓缓摸到了尾尖，惹得他身上鸡皮疙瘩和炸毛感不断，有种光着身子被人给调戏的错觉。
那只罪恶之手的主人捧着他尾尖毛茸茸的小团子，低头用嘴巴轻碰了一下，垂眸对他说：“这么好骗的虎兔，我怎么舍得放走呢。”
顾西宇气得两眼一闭放纵自己陷入昏迷。
是他的错，错就错在他还没从之前的世界缓过来，以为这个大魔王也像叛逆少年单纯可爱又值得信赖。
现在他已经认清，第三个世界的元神碎片是多么恶劣的一个家伙。
指不定还有那什么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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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四）
顾西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房里的布帘被人拉上，四周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灯。穿着深色绒布衫的男人坐在桌子边，面前是个圆薄的通讯器,空中漂浮着半透明的虚影,似乎是他的通话对象。
“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入宫。”
温煜趁他昏迷把他抱到床上，以肚皮朝下的姿势趴着，身下还垫了块羊绒被。
他保持相同的姿势出神许久。
早该想到的,身上的电击都能被温煜吸收,连那么深的抓痕也能马上恢复，凭什么酒里的药就不能对他无效？
失策了。
顾西宇纳闷地动了动身体,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脖子变得有些沉重，他抬手抓了几下，小肉掌碰到个坚硬的圆环物体。
“？”顾西宇愣住了,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套在他脖子的东西很坚固,他伸出自己的小利爪抓挠许久，都没能把它挠破。圆环的大小正正好贴着他脖子，没有多余的空隙,他低头试了很久，牙齿都碰不到它。
上将挂了通讯走到床边时，见到的就是正疯狂蹬腿想摘掉圈住脖子的东西的小虎兔。床上的小东西后来好像是累了，微微蜷缩着身体不再动作,怀疑兔生。
小虎兔抬头看他的眼神幽怨得很,还带着一股憋屈。
顾西宇不止憋屈还很生气，气得想一口把温煜的头给啃了。
脖子上被强行套上这种环子对顾司令来说,简直是种屈辱。
温煜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戴上这个环子,你就是我的专属物了。”
顾西宇：“我不属于任何人。”
温煜轻笑：“那正好，我不是人。”
“……”
温煜套在顾西宇身上的，确确实实是个宠物环。一般家养的宠物都会戴着，它本身自带追踪器，而且可以在一定程度掌控宠物和主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功能可以由饲养者自行开启或关闭。同时它还带有可以防止宠物逃跑或不听话的功能，只要宠物有这样的情况，饲养者可以通过随身佩戴的通讯器远程触发，能让宠物短时间内进入麻痹状态。
这下子顾西宇想跑就更加不可能了。
不过，既然‘凯撒上将’就是大魔王，他也没有逃走的必要。
他试着和温煜沟通：“其实你可以跟我商量，我绝对不会跑走，能不能把我脖子的东西取下来？”
温煜摸他的动作很温柔：“我一开始不是这么做的吗？”
顾西宇沉默了。
然后他什么反应来着？哦，他拒绝并嘲讽了大魔王。
事情短期内似乎再无回旋余地。
顾西宇抽空打开面板，本来想看一眼就关上，目光却被危险数值的60吸引。
“降了？”在他睡着的时候？
为什么？
系统回道：「可能是因为你成了他的宠物，他喜欢听话的。」
顾西宇心情有些复杂，冷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反而喜欢不听话的。”
瞧这个大魔王的发病程度，他不反抗那一下，指不定还不能扣除10点的危险值。
系统好像又笑了几声。这个世界的智能系统，倒没有前两个世界的难相处。
顾西宇目不转睛地盯着面板看了很久，才把它关上。刚才坑了他的黑色遥控器还在黑色的大箱子里，从他的视角看去，还能见到那一闪一烁的红光。
他没忍住问温煜：“那是什么？”
温煜眼角莫名又染上几分笑意，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拿起那个遥控器，手指在按钮上轻轻一压。
房里响起轻微的机械声。
床尾朝着的方向，墙壁和大床之间的天花板突然打开，银灰色的横杠缓缓从上面降下。随着它往下撑开，约莫一个指节厚的液晶屏幕落了下来。
温煜靠在大箱子边，又按了按遥控器。
屏幕在顾西宇面前亮起，里面多出了正在动作的画面，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是个电视机。
顾西宇：“……”
一个遥控器，整得花里胡哨的。
顾西宇视线跟着温煜，见到他往床边的方向走去，才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门，与隔壁的房间相连。
大魔王下午可能是从这里回来的。
电视里在播着晚间新闻，他突然听见主播提到谢明安的名字。
“虽然守下了蓝矿星，但很可惜的是谢中将和他的队伍在回城的路上，遭到异族的埋伏偷袭，战舰坠毁，兵将们无力牺牲。”
一男一女的两位主播，正以对话的方式向观众带出信息。
“根据谢中将采集回来的样本，科研部证实了又是不曾发现过的异族品种，身体组织与我们所了解的无脊椎软体生物结构较为相似，而且有上限极高的伸缩空间。据推测，它们有办法通过比银针还细的洞口，而且还是呈透明色，确实很方便潜入。”
“我相信谢中将绝对也已经尽力了，没能保下小队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要难受。卫星在战舰坠毁前取得了内部数据，包括监控录像，观众们可以到帝国王宫官方网站观看异族的部分表现片段，对这个被列为RDE376的危险物种有个概念了解。如果在主星或其他帝国统治领域发现RDE376的活动迹象，一定要立刻向帝国军方举报。”
“编号RDE的物种会给人类带来极大的威胁，若不第一时间处理，可能会后患无穷。”
交代完这项重要的信息，俩人边上忽然插入一个小画面。
顾西宇听见女主播说：“这次谢中将回来的途中还意外发现了兽族的战舰，坠毁地点已经被标记，帝国很快就会派出一支军队去研究战舰坠毁的原因。”
“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兽族是众多异族中，少有的不会主动向人类发出袭击的族群。当然，战报记录中也有过与兽族的争战，因此这种尚没有具体定位的关系仍被归类为危险状态。标记点与帝国领域相距不远，所以也不排除兽族有对人类发动攻击的计划。”
男主播接话道：“画面播放的，是谢中将从兽族战舰收集回来的物品中，被单独提交到帝国研究基地的物品。它的使用方式和作用仍是不明，所以军方决定转交研究部来解开这个答案。”
镜头对准的，是一颗普通人|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的颜色有好几层，以橙红色为主。
屏幕里珠子发出的光芒清晰地倒映在顾西宇宝石般的眼睛里，心脏的地方在这颗珠子出现时，传来异常的悸动。
不是来自灵魂，而是这个躯壳本身的感应。
他忽然福至心灵。
他是兽族的人，又搭着一架单人飞行器在兽族战舰附近坠毁，可以合理怀疑原身本来是想在战舰失控前脱离，以争取存活机会。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颗珠子，可能就是他要给大魔王的东西。
谢明安的搜索比他快了一步，所以他当时没有发现它。
新闻主播还在针对这颗珠子发表言论：“这颗珠子的材质是帝国不曾见过的，军方用尽了一切方式都没能把它破开。它就像一颗单纯的摆件，却又被能量仪检测出里面蕴含着极大的能量，指标已达到研究基地先前提出的诺瓦（NOVA）计划中的能量需求。”
让人类陷入异族危机的最大源头，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特殊‘虫洞’。而研究部提出的诺瓦计划，是致力寻找出能够把那个洞口堵上的方法。通过科研部人员的计算，这项计划拥有执行的可能性，只不过需要投入的材料和精力很大，其中一个在他们看来无法做到的，便是执行这项任务的能量。
帝国能够提供最大能源，都不足以推行他们的任务，于是计划还没开始就先夭折。
但是这群人，现在通过能量仪检测出那颗可能属于顾西宇这具身体的珠子，里面压缩着符合他们理想的能量。
顾西宇小肉掌在胸膛上按了按。
不管那颗珠子将来会被用来做什么，他觉得他应该先把它拿回来。
温煜从隔壁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书。电视里还在播放珠子被提交到科研部的小视频，顾西宇看见他只瞥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完全没有兴趣。
他看起来不认得那颗珠子，这就意味着，它不是他的东西。
温煜拿起遥控器后，突然把电视节目调到了动画台。
顾西宇呆愣愣地看着画面里手拉手在田园走的两只小熊，疑惑地看向温煜。
大魔王喜欢卡通？
接收到他视线的温煜微微歪了一下头，恍然大悟：“我以为你只看得懂卡通。”
“……”
顾西宇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一不高兴，身后的尾巴就会甩动，力道估计能有鞭子抽在人身上的效果。甩了几下后，他背对着温煜跳下床，独自蹦到沙发上，宁可一只兔子待着也不要和目标在一起。
温煜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凑上来说什么，只低头翻阅手里的书。
顾西宇瞥了封皮一眼，上面写着《帝国军事基地分布与介绍》。
“……”
他蹲坐在沙发上许久，脑袋逐渐冷静下来，然后开始陷入新一轮的迷茫。
顾西宇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冷静的人，因为缺失了部分的自己，所以周遭的人事物都无法影响他。时间久了，他变得更加麻木，连情绪都十分被动与木讷。
可现在，他竟然会为了一点小事和目标闹别扭。
这不就是人家总说的‘矫情’吗？
顾西宇默默嫌弃了一下自己，开始调整心情。既然是新的世界，他得把和大魔王其他分神过往的经历放下。现在这个碎片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这回的任务执行方式，应该不会再像前面那样诡异了。
温煜放下手里的书准备休息时，白天睡过一轮的小虎兔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它或许还在闹脾气，头是面向内侧的，只用毛茸茸的脑袋对向他。
他挑了挑眉头，没有上前打扰。
小虎兔脾气还挺娇贵，不知是被谁给宠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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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三十分，温煜准时睁开眼睛惊坐起。
黑暗遮挡着他脸上的情绪，还很好地将他额前冒出的薄汗藏下。眼底逐渐沉下的惊魂未定与失落，被窗缝透进来的月光抓住了小尾巴，藕断丝连般地缠绕在他寒凉的眸光上。
又来了，一模一样的感觉，还有永远都无法记得的梦境。心口处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狠狠掏走了。
这是温煜从有意识以来的秘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睡梦中有奇怪的经历，每次都会被梦境中的结局惊醒，却也总是无法留住梦里的经历。醒时的感觉让他厌恶又排斥，因为那是拥有弱点的人才会产生的惧怕感，恐惧着失去什么。
可这对他而言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向来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没有归属感，甚至连诞生都不像正常生灵那般，由父母结合而生，所以他不觉得自己会有害怕失去的东西。
喉咙有些干涩，他抓起早准备好在床边的水杯。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滚动，不受控制的心悸感这才逐渐缓下。
冷淡的目光透过水杯落在沙发处的小东西身上。
几个小时过去了，那只虎兔依然保持同样的姿势背对他，好像铁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
温煜突然改变了主意，翻身下床。
他觉得有点吃亏。来到人族的城市已有好些日子，他时常会听见人类和同伴们分享，他们家里养的宠物多么可爱讨喜，或者多么好‘用’。
“养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多好啊，心情好的时候想撸，心情不好也可以抱着撸。身边就像多了个可以逗弄和陪自己的伙伴，晚上睡觉还能抱在被窝里暖床，要是再贴心再通人性点的，难过或不开心的时候它还会安慰你！”
“所以啊，在这个人口泛滥的时代，也就别抱怨宠物被炒成天价了，这不是供不应求嘛？”
这些是他偶然听见人类提起的话。
温煜不打算反过来安抚自己的小宠物，但他仔细想想，那么费力骗来的小家伙，不能由着它闹脾气。
于是他走到沙发旁，伸手抱起睡得正酣的小虎兔。
小家伙的警戒心还挺强，他刚碰到它，它就睁开了眼睛，尾巴还滋啦滋啦闪起微量的电流。
温煜拎着小虎兔，高傲地对它说：“给我暖暖床。”
说罢，他一把将它抛到了床上。
他以为小虎兔会倔强到底，气呼呼地跟他说‘不要’然后跳下床离开。没想到它只顶着惺忪的眼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觉地钻进暖呼呼的羊绒被里。肥硕又蓬松的身体瞬间消失，只有尾巴尖的小毛团暴露在被子边缘。
温煜盯着小团子几秒，没忍住伸手握了握。
小团子不耐烦地在他掌心动了几下，最后被扯进被窝里。
温煜躺回床，把像是行走的暖水袋的小虎兔当成抱枕般抱进怀里，才满意地睡下。
顾西宇隔天醒来，温煜已经不在房里了。卧室印着金色花纹的窗帘不晓得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他跳到床尾的时候，能清楚地看见窗外的风景。
大魔王的房间在三楼，所以可以眺望得更远。窗户对着的方向，能远远见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那栋高楼的铸造材质有些光滑，阳光打在它身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如同彩色的飞鸟所说，它周围高低不一地悬浮着好些个圆形的镂空物体，从他的距离，能隐约看见它们在原地以平缓的速度转动，时不时还有小小的‘铁鸟’从那些神奇的飘浮建筑上进出。
那就是帝国王宫。
顾西宇想起温煜今天好像和谁约好了要在王宫见面。
他环视房间一圈没找到时钟，只能蹦蹦跳跳地打开房门出去，在迷宫一样的大宅子里移动，企图寻找那道高挑出众的身影。
希望他没有错过温煜的出门时间。
宅子里的仆人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他，所以他一蹦一跳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有些漂亮的女孩还发出了惊呼。
“好可爱，是兔子吗？可是它长得好不一样。”
“嘘，它身上有环子，是被饲养的宠物。”
“难道是上将大人……”
宅字里的议论声纷纷，他最后是在餐厅找到的温煜。
上将府的餐厅有一个舞厅那么大，从前只在故事或电视剧里见过的大长餐桌，如今真的出现他面前。
餐厅里没有什么人，边上站着两个随时准备上菜或是收拾餐桌的男仆。温煜孤独地坐在主座上，见到他也不惊讶，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你昨天没怎么进食，快过来吃点东西，我已经让人把你的那份准备好了。”
顾西宇跳上餐桌，盯着宠物食盆里不知道是狗粮还是猫粮又或是兔粮的玩意，迟迟没有动作。
许久之后，他心平气和地抬起其中一只腿把那盆东西轻轻踢开，步伐有些笨拙地走到温煜餐盘前，在心里理直气壮道：“不吃那些，我要你餐盘上的。”
他的本意，是希望温煜能让厨房给他重新准备一份，和他一样的正常人吃的早餐。
没想到温煜听完，手握刀叉切了点鸡蛋和火腿，直接叉到他面前。
深怕自己再次被放倒的顾西宇先提前说：“我等会儿也想去王宫。”
温煜似乎很轻地挑了下眉头，爽快应道：“好。”
“……”顾西宇还无法适应那么好说话的目标，尤其又经历昨天几度被坑的事件，现在温煜对他的态度只要和善点，他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挖坑。
“放心，这次真的没下药。”温煜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出声提醒。
肚子饿得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顾西宇心一横，心想大不了再找个机会溜进皇宫，张口咬下叉子上的食物。
上将府的厨师果然很有水准，简单的西式早餐也能弄得如此好吃。
温煜把餐盘直接推到他面前，上面还有几片火腿三明治：“喜欢的话，都吃了。”
顾西宇没有和大魔王客气。
温煜腰背直挺地坐在椅子上，见他吃得津津有味，薄唇轻启：“没想到你竟然喜欢人类那么难吃的食物。”
顾西宇一本正经道：“难吃你以后就别吃了，给我。”
椅子上的男人低笑了一声，没再回话。餐厅里和路过餐厅的仆人都对这样的场景感到新奇，纷纷在想，上将什么时候养了只兔子？
温煜也在思考。
人类有个观点，是他现在能够认同的。
围观小宠物吃饭的样子，确实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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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五）
温煜挺守信用,真等他填饱肚子，才和他搭着飞行器往王宫的方向过去。
“王宫里危险，有很多我还没探索过的地方,你最好待在我身边。研究基地就紧挨着王宫,科研人员时常在宫里进出，普通人或许不认得你的身份，但那些科学狂热分子一定知道。”车子里，温煜对他叮嘱道。
顾西宇没有给予回应,关注点全在研究基地紧挨着王宫那句话上面。
随着他们的靠近,从远处看只显得瘦高的建筑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其占地大得超乎预料,完全可以自成一座小城市。隔了个小花园的边上，有座凸起的半圆形建筑，以银白色的基调为主,顶端还贴满了太阳能电池板。
自空中往下看去,还能见到一辆辆从外面往里驶去的大卡车。其中一辆身后还拖着巨型的笼子，能隐约见到里面躺着怪物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状态像是已经死了。这栋建筑,应该就是他想潜入的研究基地，他想找的珠子就在里面。
除了研究所，军方的统战中心也在王宫范围。黑色像甜甜圈的建筑在王宫领域上空微微转动，那就是王宫的‘防护塔’。一旦主城遭遇袭击,它们就会为作为核心站点的王宫开启防护罩,同时它们也能在内部人员的操纵下发出攻击，射程最远可达一百公里。
“万一和你见面的人认出了我的身份,你会怎么做？”看着飞行器平缓停靠，顾西宇警惕地朝温煜询问道。
温煜不怎么在意：“我是帝国重要的上将,只要是能够被我控制住的家伙，就算是异族，也被允许饲养。”
“虽然，我知道我无法彻底掌控你。”温煜忽然补充道，顾西宇微微一怔与他四目相对，才听见他接着说，“我可以从你的眼神里看见强烈的目标，你有很坚定的意志，骨子里有股难以磨灭的傲气。”
“即使你现在被迫留在我身边，但我看得出来我能控制的只是你的身体，不管用什么手段，你永远都不会真正屈服于我。”
温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惜。
简单直白点说，顾西宇在他眼里是宁死不屈的存在。调|教很多人，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来磨平对方的意志。一般生灵都会有能被人拿捏的弱点，但是他在顾西宇身上感受到和他非常相似的平淡，不惧死亡，无有可失。
想对他实现精神控制，恐怕有些艰难。温煜计算过付出与回报比，结果是没有值得他投入精力尝试的必要。
顾西宇心想或许系统说的没错，目标确实喜欢听话的，就是他达成这个结果的方式过于粗暴。
可能看在他不是人类的份上，温煜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总而言之，你只要假装听话不闹事，就没有人能对你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温煜以为他依旧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时开口：“其实也不是只有那么极端的关系，才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温煜轻笑：“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当然，它并不存在。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没有什么关系能让一方无条件为另一方付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条件交换或限制性的方式。”
“只有这样，他才会被迫绝对遵从于你。”
放在以前，理性的顾西宇或许会认同温煜的这个说法。
“不一定。”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语气平静，“还可以有别的关系。”
温煜听得好奇：“哦？那你说说。”
顾西宇：“自己想。”
“……”
好奇的似乎不止温煜一个，智能系统也突然对他发出提问：「我也想知道答案。」
顾西宇听着系统的机械音，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你也猜猜看。”
「。」
车门打开，顾西宇跟在温煜之后下去。外面站了一位秘书官装扮的男人，应该已经等了一小会儿。对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晃过，然后面不改色地抬手给温煜敬了个礼。
今天约了温煜见面的，是帝国的二王子陆晏。小帅哥一枚，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就是笑起来总有一股邪气。
顾西宇对他感官比较普通，暂时不算太好。
“真是稀罕啊凯撒上将，你什么时候也学人家玩起带宠物那一套了？”陆晏一眼就发现了他，打量几眼后，眼神逐渐不对，“这是兔子吗？”
身为王室的人，陆晏很快就发现他的身份：“虎兔？”
“还是一只没成年的。”
顾西宇：“？”
这二王子是从哪里看出他未成年？他自己都不知道。
“捡到的，挺听话。”温煜漫不经心地回道。
陆晏嗤笑了一声：“听话？我劝你小心点，别哪天醒来脑袋就没了。”
温煜莞尔道：“谢谢二王子的提醒。”
顾西宇‘乖巧’地蹲在温煜身后，假装没听懂陆晏的话，手里默默抱着自己的尾巴。等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无意间把尾巴段含在了嘴里。
虎兔的尾巴太长了，赶路或者逃跑的时候可能会成为累赘，所以它们多数的习性是会叼着自己的尾巴走路。他想避开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可是随着他虎兔的时间当得久了，总会不受控制地做出奇怪的反应来。
他要怎么做才能变回人形？
另一边，结束寒暄的陆晏和温煜开始进入正题。
“陆封逃走了。”陆晏眯着眼睛，嘴边挂着一抹高傲的笑容，像个打了胜仗的战士。
陆封，帝国太子，这个世界的主角。明明是陆晏的亲哥哥，顾西宇却发现他提到这个名字的语气，冷漠得宛如陌生人。
“有点可惜，我以为这次肯定能把他弄死。”
温煜没有在他面前隐瞒自己和陆晏合作的意思，就着陆晏的话就开始和他谈了起来，完全不拿他当外人，也不知道是对于物种压制太有信心，还是期待着他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系统的数据有些缺失，不过顾西宇还是通过他们之间的谈话，取得了大致的线索。是很合理的储位之争，二王子不满太子陆封生来就拥有继承的资格，是王室的重点培养对象。作为亲兄弟，陆封总是被用来和他作对比，对比的结果是他处处都比不上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陆晏提起他的语气和神情来看，他是极度厌恶着这个哥哥，恨不得他能立刻死去的地步。而作为本世界的反派，温煜现阶段是二王子身边的‘助手’，私底下帮他坑主角。
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是抱着戏弄的心态步步摧毁人类，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从他们的核心——王室内部的分裂开始。
陆晏和温煜会面的地方是在王宫的一处会客厅，这位骄傲的二王子仰了仰头：“你做得很漂亮，我现在暂时相信你了。为了答谢你帮我给陆封使绊子，我打算奖励你一个新的机甲。信我，这可是我手底下的人研发出的最新型战斗机甲，绝对能大大提升你在外的作战能力。”
顾西宇看着他们走出了这个地方，跟在温煜的身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信我，什么研发出的最新型东西，都是最坑的。”
——来自拥有经验的过来人的善意提醒。
温煜轻轻勾了下嘴角没有回话。
王宫内部的结构和顾西宇预想的不一样，它和他所了解的宫廷设计不同，比起高贵奢华与端庄大雅，它更像是死气沉沉的新科技大楼。里面所有物理结构的第一个考虑点不是美观，而是实用性。就连一块小小的地砖，指不定都能在大战的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现在所在的楼层是覆盖范围较广的低层，所以有很多通往不同地方的大小长廊，一个不小心似乎就会在这个地方迷路。所经过的地方，有的房间是封闭的，有的则是用了透明防爆玻璃围绕，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东西。
多数都是很像办公室的房间，里面有很多专业人士在忙碌，时而表情严肃地盯着数据讨论，只有小部分的部门比较轻松。
“那部机甲的防御和攻击性能都是帝国目前所拥有的最高配置，拿到它之后，你知道应该做什么。”陆晏和温煜还在前面走。
穿着贵族衣服的棕发男人，语气逐渐狠戾。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却能被耳力极好的他听清。
顾西宇听见他跟温煜说：“我要陆封再也回不来主城。”
“好。”温煜应得很干脆，谁死谁活似乎都跟他没有关系。
长廊上的其中一道拐角处，顾西宇偶然看见远远的地方，有两个穿着大白褂的科研人员并肩往更深处走去。
顾西宇突然听见高频率的呐喊声。
他动了动耳朵，是从那两个科研人员消失的方向传来的。
记得温煜说过，王宫和研究基地互通，宫里有可以直达研究基地的路道。
顾西宇又听见了那道刺耳的叫喊，好像喊得特别痛苦。他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珠子是帝国现在主要研究的物品，以大魔王的身份，他能依赖他进入王宫，却不能指望他可以帮他把东西偷出来。
跟踪的人员消失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贴着‘禁止进入’的标签。本该是门把的地方挂着个板子，看起来需要扫描指定的通行证才能启动。
他抱着自己的尾巴，上面滋啦滋啦地闪过几道电流。
理论上应该行得通。
他背过身体，尾尖艰难地碰到了感应器。
电光花火闪过之后，感应器上面亮着的绿豆色灯光消失了，紧闭的自动门喀嚓一声缓缓打开。他站在门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进那条略显昏暗的窄小走廊。
尽头是一条往地底下延伸过去的楼梯，他听了听，确认暂时没有人上来的迹象，才悄无声息地顺着阶梯走下去。
楼梯直通处，是神秘的地下基地。工程看起来粗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周围墙壁的材质比王宫大楼更要坚固。宽敞无人的路道顶上，装着一排的白灯，让原本就非常凄冷的处所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尤其深处时不时还传来痛苦的叫喊声。
他朝着杂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大摇大摆地在路道上行走。他注意到屋檐上有涂着红漆的铁管，借着尾巴的力道和灵活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前行。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拐了多少个弯，没找到通往研究所的出口，反倒是不小心随着声音潜入一个秘密房间。
那里看起来像个医务室，因为有手术台和很多医药用具。但它看起来也很像个电脑室，边上放着好几台观测数据动向的机器和显示屏。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紫色毛茸茸的身体，肚皮已经被剖开，几个身穿大白褂的研究人员正在手术台周围指指点点。相隔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张电击椅，上面绑着另一只长得有点像人的生物，只不过它脑袋是正常人的两倍大，手脚细长，眼睛是琥珀色的兽瞳。
手握板子的研究人员调整了旁边的小仪器，提高电击的伏特，然后面不改色地按下按钮。
顾西宇才知道原来他听见的痛苦叫喊，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不错，这个程度的电力正好，可以开始提取血清。”坐在一架奇怪的机器面前的男人开口道。
半透明帘子遮掩的后面有个躺椅，上面好像绑着一个人类。
顾西宇又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看去。
玻璃隔开的空间里，有只那天大闹检测厅的绿皮异族，好像是叫做RDE81。或许是受到外面情况的影响，它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时不时就挥着镰刀手想破开囚|禁着它的玻璃罩子。
被锤得哐哐作响的玻璃罩子上，写着几个大红色的字。
RISK（有风险）
DANGER（高危）
ELIMINABLE（可消除）
原来这是RDE编号的意思。
“这些生物明显在进化，如果不尽快解决，人类的防护迟早会无法抵御他们的袭击。”坐在显示屏面前观测数据的工作人员，满脸惆怅。
“裂缝又变大了。”
“科研部的人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希望诺瓦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吧。”
“当初不该那么草率的。”
“谁知道它会失控！”
“嘘，中将过来了。”
半透明的帘子被一只手撩开，顾西宇见到之前和谢明安在一起的那位老中将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金发戴着厚框眼镜的卷发男。
那位叫做许贵忠的老中将严肃着脸，对身旁的中年男人说：“这是第四十三个了，你们最好能有结果交代。否则这样下去，再多的死刑犯都不够让你们实验。”
中年男人唯唯诺诺地赔笑道：“放心，我们组员已经掌握了大致方向，这次的实验肯定会成功！”
‘砰、砰、砰’！
玻璃罩子里的绿皮异族又开始疯狂敲打窗户，许贵忠朝它看了眼，见到它正抬头，视线对着实验室上方的某个角落，手腕下的镰刀疯狂刷动。
他下意识茶棚绿皮怪物看的地方望去，那里除了管道之外，空无一物。
顾西宇今天依然在通风管内活动。
幸好他溜得快，差点被那个绿皮家伙给卖了。
刚才的地方不是他想找的实验室，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发现了一些秘密。
听实验室里的人的讨论，帝国领域附近的空间裂缝——似乎不是突然凭空出现的？许中将是军方的人，他和地下实验室这些人的接触，帝国和军方是否清楚？他们又是抓人又是控制异族的，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实验。
比如，能不能让人类基因和异族结合，从而进化成更强大……又或是能被他们操控的傀儡？
顾西宇脑洞开得有点大，他希望事情能单纯点，比如他们只是想研究出可以抵御异族的药物或者寻找那些目标的弱点。
他辛苦地从通风管里爬出来回到王宫大楼，却不知道自己身在宫中何处。他放下咬在嘴里的尾巴，蹲坐在角落微微喘气。
虎兔体型小，走起路来还是太吃力，如果能变回人身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落下，身体突然传来微微的痒感。再回过神时，眼前的景物已然发生了变化。
是熟悉的高度和视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人类双手，思绪有些怔愣。
这就，变回来了？形态切换原来如此简单？之前无法成功……是因为药效吗？
身后突然传来靴子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回过头，见到穿了一身黑色军式风衣的谢明安从拐角处走来。对方目光与他相触的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顾西宇正思考着等会儿谢明安质问起来要怎么解释，走道的另一边也响起另一阵脚步声，正逐渐朝他的方向靠近。
谢明安问出了他的疑惑：“顾西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军部的人找他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就跟蒸发了一样，让他几度怀疑他的身份。
这个问题落下的同时，温煜也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身着银白色华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看向手腕上佩戴的便携式通讯器。通讯器上方有个半透明的小屏幕，屏幕里红色的光点一闪一烁。
温煜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时，微微往下一挪，停留在他脖子处。
顾西宇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僵，抬手往脖子摸了摸。
是熟悉的硬物触感。
顾西宇指尖轻颤了几下，面色还算平静，心中的千言万语此时汇聚成一个字。
……草。
更草的事还在后头，系统的自动通知忽然在他脑袋中响起。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55。』
顾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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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六）
顾西宇其实没明白,为什么温煜的危险值突然降了。
他暂时认为，可能是因为温煜发现他人还在王宫里，没有逃走。掌控欲强的人,不都这样么？
倒是谢明安在见到温煜出现后,眼里的质疑逐渐变成了然，语气不怎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凯撒上将。”
谢明安以为是温煜带他过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解释也没错，就是他跟过来的身份，和谢明安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温煜眼神紧锁在顾西宇身上,没有应答。
这个金发男生脖子戴着的东西,和他给他家虎兔挂上的限制器一模一样。更荒谬的是，环子上的信号,是他通讯器追踪的那个。环子在没有他操纵的情况下不可能被拿掉，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这东西是他家虎兔给这个男生戴上的可能性。
那么，这个眼睛颜色与他家虎兔一样的男生,就是他的虎兔了？
温煜是个挺刻板的人,就像酒杯只能用来装酒，宠物环自然只能戴在宠物身上，这些东西在他这里不会有别的用途。
而这样的想法,似乎要在今天被眼前的男生打破。
相貌俊秀气质干净得不真实的男生，由他掌控的金属环套在他线条漂亮的脖子上，竟给他一种诡异又病态的满足感。他仿佛能切身感受到金属环底下的脉动，强大又脆弱,是最为致命的弱处。
他微微眯起眼睛。
从来没想过这东西戴在人的身上,也能这么好看。
温煜认得这张脸，那天卫兵到他家里通知他有个‘未婚妻’,给他递上的平板里，就是这个男孩的照片。
不管是照片还是虎兔的形象,都没有此刻与这个人对视的心情来得悸动。不是人家平时说的什么一眼万年一见钟情，只是莫名有种久别重逢的奇妙感。
温煜很诧异，他的能力让他拥有超越大部分物种的记忆力，包括他是怎么出生的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很确定在这漫长的寂寥岁月中，这个男生不曾出现在他过往的生命里。
发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又是真实的。
“检测厅发生意外之后，你躲到哪儿去了？”温煜还在出神思考，另一边的谢明安已经开始在和顾西宇叙旧。
顾西宇下意识往温煜的方向看去。
后者很快就接收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抬眸。
就在他以为温煜不会帮他解决困难时，这位上将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微微把人带到怀里：“你的人过来通知我之后，我不放心就到事发地点兜了一圈，把人捡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温煜的态度语气都过于自然，谢明安没有丝毫的怀疑，也默认了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以‘未婚妻’的身份陪温煜走的这一趟。
顾西宇顺着温煜的话往下说：“感谢谢中将的关心。”
谢明安却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万一你另有身份，没有监视好你让你溜进主城，会造成麻烦。”
今天的谢明安依然直男得不讨喜。
谢中将的视线突然也挪到他脖子上，疑惑：“那又是什么？”
“真难看。”
顾西宇还没回答，边上的温煜就先一步出声：“只是一种情|趣，谢中将不理解也很正常。”
拐个弯嘲讽谢明安是单身狗。
谢明安自打和温煜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明明三个人在场，顾西宇却发现他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给温煜。这回被他这样明嘲暗讽的，谢明安表情更加难看了，语气不怎么好道：“我是不理解，但至少我将来要是有女朋友，绝对不会让她轻易从我身边走丢，一个人被遗弃在荒芜的星球，求助无门。”
说完，他就戴上了帽子与他们擦身而过，身影渐渐消失在走道的另一个拐角处。
顾西宇把注意力从谢明安身上收回时，才发现温煜已经放开搭在他腰边的手。
“走吧。”即使长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煜也没有立刻对他说什么，而是径直往离开王宫的方向走去。
显然，大魔王已经知道他虎兔的身份，倒也不奇怪。
一直到他们回到上将府，俩人独处时，他们才开始针对今天发生的事展开话题。
温煜优雅地翘着腿坐在宽敞的单人沙发上，轻轻抬头：“我想想，我是该先问你虎兔的事，还是你作为我未婚妻的身份呢？”
顾西宇抿了一下嘴，平心静气反问：“既然你都可以假扮凯撒上将，为什么我不能在虎兔和人形态之间切换？”
“有道理。”温煜莞尔道，“那他们说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顾西宇只好把那枚胸针拿出来。
温煜好像认得它，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原来如此’。
“这是凯撒上将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会落在你身上。”温煜的语气有些惊奇，单手托着腮说，“凯撒死前，可能在打斗的过程中把它弄丢了，所以我才没找着它。”
顾西宇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上将的胸针，除了上将，帝国里的一些将领包括王室成员身上都会有特殊的胸针，每个身份的设计都不一样，比如王室成员是金色的。”
温煜很配合地解释：“象征身份与装饰是次要的，它主要的意义在于，当一位上将不再佩戴它时，就意味着已经将它送了出去。“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赠送对象自然只能是自己的配偶，它的存在代表着帝国人的浪漫。
温煜最初以凯撒的身份回到帝国时，各个采访他的媒体以及见到他在新闻里出现的观众们，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因为他胸前长期佩戴的饰品不在了。
每次有人拿这件事问他时，他也只一笑而过没有多做回应，所以帝国的人民至今还不知道他其实只是忽略了这枚东西，没有把它找回来而已。他还在想要不要偷偷找人弄一枚一模一样的，省得夜长梦多，没想到顾西宇突然带着它来到他身边。
温煜笑得有几分促狭。
有顾西宇替他掩人耳目，正好。
于是，温煜端详完毕，又把东西递给顾西宇：“收着。”
顾西宇没有拒绝，把东西放回口袋，然后指了指脖子：“既然我已经恢复人形，能不能帮我把它摘了，我保证不逃跑。”任务没做完跑什么。
“不能。”温煜却一口回绝，在他发怒前耐心解释，“你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对帝国路线也很陌生，万一走丢了，没有它在我不好找到你。”
比如刚才在王宫里，温煜就是借着追踪器才能那么快找到他。
顾西宇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有些纠结：“我不想戴着它在人前走动。”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为管理局的人无法直接监控到他的画面而庆幸。
温煜眼底闪过一丝可惜后，起身来到他面前。他刚外出回来，身上依然穿着非常正式的银白色上将军服，从袖口到衣领，都用淡金色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起，衣服精致得没有一丝皱褶与脏污。
当他靠过来低头取下脖子上的金属环时，顾西宇还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香。
是和紫罗兰很相似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思绪有些空白，下意识开口说：“你身上的味道和我那天在公厕嗅到的很像。”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左手腕处响起了很轻的‘咔嗒’声。
空气好像静止了那么一秒钟。
温煜比例完美的手指轻轻捧着他的手腕，那里还有个缩小后刚拷上去的金属环。听见的他话后，男人也只是抬了抬眸，指腹顺势在他手腕搓揉几下，乳白色的皮肤很快就泛起微红的痕迹。
明明是凶残的虎兔，人类形态却如此脆弱，像一捏就会破碎的陶瓷。
这么想着，温煜放开了顾西宇的手，低头漫不经心地问他：“我说过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今天在宫里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
顾西宇沉默片刻，直接摊牌：“我跟你到王宫，其实是想去研究基地。”
“上次新闻里报的那颗珠子，好像是属于我的东西。”顿了顿，他又说，“兽族的战舰坠毁了，但我们这一趟的目的是好像是为了见你，要给你带个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得把珠子要回来才能知道。”
温煜听完，反问：“好像是？”
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胡扯瞎编：“我在坠机的过程中不小心磕碰到头，实际上关于我来到主星之前的部分事情，我都忘了。”
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是个破绽百出的借口。
可温煜却没有多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此时的王宫，离开地下基地的许贵忠来到了位于某高层楼的监控部。这整栋楼层都属于这个部门，除了研究基地和军事统战中心，他们还有王宫各个角落监视器的录像。
许贵忠离开的时候，发现其中一道通往地下基地的门被人破坏了，感应器已经失灵。在地底下就感受到些许不对劲的许贵忠警惕地来到监控部，要求调出那扇门附近的走廊，那段时间里的录像。
工作人员调了一会儿，确认他想查探的时间后，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许中将，刚才王宫里有好几层楼的监控信号受到影响，记录缺失。您想调查的，正好是其中一个受到影响的楼层。”
许贵忠的眉头彻底皱成了川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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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府书房里，顾西宇抬了抬手，勉强接受这个追踪器以手镯的方式套在身上。
见温煜走到书桌旁，随手翻弄堆积在上面的文件，他沉默许久，没忍住直接问：“今天二王子找你，是要你处理掉太子殿下？”
他刚问完，都还没收到温煜的回答，面板就自动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触发：主角本次遭遇袭击后存活率为百分之十，比原剧情中足足少了八倍，请执行者阻止目标伤害主角。本次任务完成，最多可降低目标20点的危险值。}
在被支线任务坑了那么多次后，顾西宇已经学会无视后面跟着的那句‘最多可降低……’的补充。
反正20点就没有实现过，吝啬的大魔王只会意思意思降个1点。
顾西宇关掉面板，在温煜应了‘嗯’后又平静地问：“能不能不这么做？”
温煜视线望进他眼睛里，爽快地回道：“能。”
他有些诧异，心想大魔王竟然那么好商量？
果不其然，温煜下一秒又补了句：“只要你可以说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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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七）
顾西宇以为说服只是单纯的给个合适的理由。
“二王子一看就不是能够信任的合作对象,等你真的替他把陆封给杀死了，你觉得他还会把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你留下吗？退一步说，就算以他的能力无法将你杀死,你自降身份去替他办事,不觉得不合适？”
“我只是认为，陆晏配不上你的能力。”这句话，顾西宇倒是真心的。
陆晏的格局看起来就很小，或许经过前两个世界的任务,他现在已经下意识把大魔王划分在熟人范围。既然想扭转他对世界观的态度, 第一当然得先把他从陆晏身边隔开。
温煜听完笑了：“我喜欢你最后一句话。”
顾西宇看了眼面板上的危险值，没有变化。
“不过,你真的觉得我才是陆晏的棋子吗？”温煜又问道，在书桌边坐了下来，抽空处理军部的琐事。
顾西宇当然知道温煜的打算,但他其实只是想保陆封,可他还没完全摸清这个世界的大魔王的性子，只能对他有所保留。
书桌上还有个很薄的电脑，屏幕悬浮在一个四方的金属框里。温煜的抬手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往边缘轻轻一推，画面瞬间转到他面前。
是宇宙部分的缩小地图，上面有一条长长的航线，正在往某个方向前进。
温煜像只是顺囗跟他提起的：“上将的身份很方便,不管给出什么样的指令,底下的人都会绝对服从。”
“我只需要动动手指给出错误的航行目标，他们就会走向绝路。”信号再丢失,毁尸灭迹，根本就没有人能追究起那队精英究竟在外面遭遇什么事。
顾西宇轻轻勾了一下手指,面不改色问：“你为什么要对人族动手？”
他尽量以异族的思维去和温煜对话：“他们那么脆弱，寿命如此短暂，根本就无法影响到你。”
他原本以为温煜会说出‘因为好玩’这样的解释，没想到他却用着厌恶的语气回道：“确实，再给他们几亿光年的时间都不一定有那个本事，但人族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他们阴险、狡猾、自私自大，擅自闯入别人的地方，破坏与伤害土地上的生灵……你要是有机会回去，可以帮我给兽族的王带句话。”
“叫他不要那么天真，以为人类都是好东西。”
顾西宇又提取到了一些信息，好像还能和他在地下基地发现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试探性问：“你知道迁跃点其实是帝国人类弄出来的？”
温煜有些意外：“原来，你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憨厚。”
“……？”顾司令第一次听见有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根据温煜的说法，连接着十亿光年外空间的迁跃点，是某天突然出现在异族行动的范围。它一开始很小，小得只能容纳一艘小型战舰通过，所以异族并没有发现。人类穿过那个迁跃点开始悄悄进入他们的领域，采集与搜集周边能找到的东西，见到活物后还强行捕捉回去，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后来异族们终于发现这个通道，好奇地进入，发现人族的地域。或许人类把它给弄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他们跃迁的地方有着那么大的危险。他们对自己现有的科技过于自信，擅自捕捉见到的活物，当他们察觉到事情开始脱离掌控后悔想要关闭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迁跃点随着日子以极大的速度膨胀，他们预备好的关闭计划已经无法使用。异族开始大肆袭击人类的领地，这个危险再无法隐瞒，于是帝国方只能对外谎称迁跃点是突然出现的，让民众小心，开始展开二计划的防护措施。
但他们也很清楚，防御维持不了太久。如果不将迁跃点封上，僵持的天平迟早会倾斜，人族的领地将会被异族摧毁。
温煜没有再对他多做解释，只评价道：“所以不管他们会面临什么结果，都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顾西宇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帝国高层人员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作死不小心捅娄子，现在还要整个帝国人民陪葬。
“也不是每个人类都那么坏。”大部分只是不清楚事情的无辜民众，“比如太子陆封，我相信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如果你能好好跟他商量，我想他会很愿意圆满地解决这件事。”
温煜盯着他沉思片刻，忽然问：“你喜欢陆封？”
顾西宇听得两眼迷茫。
大魔王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他还在怔愣着要怎么回答，没想到温煜接着说：“如果是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
“……？”接受什么？
“你要是喜欢陆封，那我就暂时不杀他了，可以留下来送给你。”温煜说这句话的态度显得特别明事理，顾西宇一时间竟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反话。
看出了他眼里的震惊与迟疑，温煜轻声开囗：“十分抱歉，我对伴侣这个词从来没有什么概念，这是我第一次有未婚妻。我听这里的人说，未婚妻是需要用来疼爱的，只要是力所能及，他喜欢的东西都尽可能送到他面前。”
“所以你那么奋力阻止我是因为喜欢陆封，那我就暂时先不碰他。”
顾西宇看着桌子后面的温煜，唇瓣微微张合，半响后才回答：“客观来说，他是我要保护的人。”因为任务需求。
温煜似乎自动把这句话和喜欢联系在一起：“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见到温煜的手指忽然又在电脑的悬浮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暂时打消让那支军队陷入危机的念头。
顾西宇又趁机问：“我听你们说陆封逃走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温煜说道，“不过他是帝国太子，只要他还不想放弃这个身份和帝国，那他就算逃也不会离开太远。”
“别着急，找到之后我就把他打包送到你面前。”
他一开始还对大魔王的话和态度抱有怀疑，直到几天下来，他才真的确定——温煜真的是个单细胞生物，单得连要怎么和伴侣相处都需要各种作参考，然后作出教科书式的行为。
首先，温煜给全上将府宣布了他作为他‘未婚妻’的身份。帝国风气开放，异性或同性的结合都极度平常，府里的人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最多也只是惊诧。
主要消息来得太突然，哪怕外界这阵子纷纷扬扬地说着他们家上将已经有心上人，府里的人绝多数都是不相信的。他们是和上将接触得最多的人，上将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凯撒上将的生活很无趣，被他邀请到上将府见面的都只是公务上的商讨对象，从来就没见过他和谁有亲密的联系。”这是上将府里一位老管事信誓旦旦说过的话。
结果现在啪啪啪被打脸。
消息很快就泄露出去，或者温煜本身就没有对外隐瞒的打算。他在接到采访时，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镜头前的他笑得绅士而又优雅，说出来的话让无数男孩女孩的心破碎：“我们认识很久了，在一个很偏远的小星球，具体是哪个就不说了，我不希望影响到他的生活。”
“我当时在出行任务，他只是当地的小居民，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偶遇和碰撞，单纯是我对他一见钟情。”
顾西宇是从温煜留给他的小平板里，见到的这段采访。
温煜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直视着镜头，以观众的角度去看，会有种他正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屏幕里的男人忽然又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会过一种感觉。”
“遇见他的时候，好像能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觉得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与他相识。这辈子来到这个世界忍受痛苦走一趟，只是为了和他再次相遇。”
顾西宇注视着屏幕里那双似是装满无数深情，极具欺骗性的蓝眸，有些出神。
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一群不知真相的网友哭哭啼啼地歌颂着他和温煜的爱情，什么‘穿越时空的相遇’，‘十世轮回’之类的题目都给编出来了。
他垂下眼睑，退出视频观看。
提前背好的话而已，他昨天就看到温煜在让人帮他拟采访要用的稿子，应该称赞的是拟稿的人。
除了高调认爱之外，顾西宇接下来的几天里还不断收到温煜送来的鲜花、巧克力甜品和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衣服。
这不，今天外出办事回来的上将大人，手里又捧了一束回来时候顺便买的玫瑰花。顾西宇在府里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把它抱入怀里，甚至连温煜低头亲了一下他嘴角时，反应都没有半点意外。
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到了麻木。
要说温煜这个单细胞生物毫无恋爱知识，他还知道关系亲密的人可以做这样的事，比明明跟他领了证却拖了很久才对他有实际行动的霸总机灵得多。但要说他厉害吧，这个人连亲吻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眼神与态度完全就像是按照教科书完成日常任务，不见半点欲|望。
比如这会儿，他们两个人待在书房里，他以为温煜坐在书桌边忙碌公事，就独自抱着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翻阅。
直到温煜的电脑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标准的嗯嗯啊啊，叫人听得面红耳赤。
顾西宇放下书，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却见到温煜盯着电脑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他一度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前两个世界的大魔王带坏了，才会污者听污：“……你在做什么？”
温煜很顺手就把屏幕转到他面前，上面是两个白花花，正交叠在一起动作的身影，而且还都是男人。
“……”那他没有想岔。
温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解释：“我刚刚在搜伴侣间还会做什么事，主要觉得我们的日子好像过得太单调了，然后我见到他们提起——应该是交|配吧？”
顾西宇面无表情，努力平心静气。
“据说好像会很舒服，我还没试过，想提前了解一下。”温煜莞尔道，语气又逐渐可惜，“不过这件事需要双方都已经成年，你暂时还不行。”
那天二王子也提过他是一只还未成年的虎兔。
顾西宇有些疑惑：“我觉得我的人形态看起来挺好，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成年？”
“成年后的虎兔，头顶会长出一个特殊印记。”
很明显，他头上什么都还没有。
顾西宇终于找到了原因，温煜见他低头出神，以为他和大部分孩子一样渴望长大，便补充道：“你应该也差不多了，现在是春末，据说虎兔一族的发|情|期普遍在秋季。”
他笑了笑：“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顾西宇却听得表情裂开。
发|情|期是什么东西？身为异族的他，还必须得经历这种本能情况？？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开始祈求秋季永远不要到来。
与温煜说开之后，他除了接到上头发派下来的任务，还确实将寻找陆封的事付诸行动。陆晏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的协议，很欣赏他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特意带着一堆豪礼，到上将府祝贺他喜提‘未婚妻’。
陆晏可能对稀奇古怪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还问他：“你养的那只虎兔呢？”
温煜回道：“房子太大，不知道又躲到哪个地方。信号显示它还在府上，就由着它去玩了。”
其实除了陆晏，他也几次听见上将府里的人悄悄提过最近没见到上将那只宠物兔子的事。只不过比起陆晏单纯的好奇，府里的人聊着聊着就开始脑洞大开。
“我觉得那只兔子，上将其实也没有多喜欢。”
“哦？怎么说？”
“你们没发现未来上将夫人的眼睛颜色和那只兔子很相似吗？我觉得，肯定是上将出门时偶然遇见那只兔子，发现它的眼睛和心上人很像，触物生情，一时兴起就把它抱回家了。”
“看看上将对人比对宠物还上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小心听到对话的顾西宇：“……”
他们开心就好。
期间谢明安也到访过一次，温煜对他的招待和态度都挺好，完全挑不出错，但谢明安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主要是他发现温煜正好也在帮忙寻找陆封的下落，从他眼神来看明显是怀疑温煜图谋不轨，所以借着帮忙的名义实则是监视，与温煜合作。
身为男二，谢明安是妥妥的太子派系的人。
等他们两个谈完，送走了谢明安，顾西宇才问温煜：“你和谢明安有过节？”
“我没有，不过可能原来的那个人有。”温煜也有些纳闷，“我刚回来的时候还跟他打了声招呼，结果他的脸色很难看，完全不想搭理我。”
温煜似乎没什么脾气，又或者不在意那点小事，即使被谢明安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仍旧不生气：“他那样还挺特别的，跟其他想巴结我的人不同。可能就跟你说的一样，人类有千百种性格。”
顾西宇正式入住上将府不知不觉已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他好像就默认和温煜睡同一间卧房了。温煜没觉得有问题，而已经熟悉大魔王气息的他也不会感到不习惯。只是温煜最开始以虎兔的身份认识的他，有的时候入睡前他还会被要求变回毛茸茸的原型，尽‘宠物’的职责给他当暖床暖被窝的小抱枕。
比较惆怅的是，这段时间里温煜的危险值几乎没什么变化，只降了两个点。
这两个点他其实也不确定是怎么来的。他原本是按照对待季琛和陆子青那样，通过日常小细节和关心去试探，温煜欣然接受却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真正打动到他。
反而是某天下午，他在房子里底楼的走廊晃悠时，无意见到温煜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白色的雕花桌子边，低头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子上停了一只黄黑色的蝴蝶，它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朵粉紫色的鲜花，好像是刚被人摘下来的。它可能是被这朵花给吸引了，来来回回在花蕊处蹭动，大大的翅膀轻轻地开合。
顾西宇站在窗边无声往外看，温煜脸上难得没有平日里挂着的浅笑，整个人显得很冷淡，淡漠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放纵自己消失。他的眼睛里有很微弱的光，却显得十分空洞，莫名给人一种窒息的孤独感。
然后他就过去了，顺手摘了另一朵花，在没有惊动那只蝴蝶的情况下放到原来那朵的边上。
“怎么出来了？”外面的太阳其实有点晒，顾西宇不喜欢太灼热的感觉，温煜似乎知道。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走了出来，明明温煜只是在休息而已，没有做什么会影响世界剧情或主角的事。
他思索片刻，如实道：“想出来，就出来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闻言，温煜笑了，许久的静默后，又突然对他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我们曾经见过。”温煜说道，嘴边的笑容又淡了几分，“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这种像有什么东西被堵在心里，无处可去的感觉，让人非常不快与难受。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在顾西宇的理解中，他和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应该是没见过面的，当然不排除原身和对方是否有过交集。
桌面上被顾西宇放上去的另一朵花，引来了另一只蝴蝶。它的翅膀是蓝黑色的，花纹十分漂亮，就那样停在桌上，与原来那只相互对视。
顾西宇又道：“至少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不是吗？”
温煜侧头看他时，他正低头看着顺手抱出来的平板。可能是被‘关押’在宅子里的日子太无聊，他时时刻刻都像个网瘾少年，一天天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桌上的两只蝴蝶相处得很愉快，采完花粉，翅膀一扇，齐齐飞走了，从此相互有了陪伴。
温煜视线落在顾西宇身上，感受着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初见时的熟悉感又自心底升起。
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经隔着距离与相似的角度，凝视着他。这个人不需要做什么或多说什么，只要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就能扫平他心里的郁气。
『目标危险值-2，现危险值为53。』
顾西宇听到系统自动通知的第一时间就抬头看向温煜，目光略带疑惑。后者却只是侧着头，面向不远处的花圃，欣赏着缤纷的景色。他唇角依然挂着很清浅的弧度，眼睛里也有一丝浅淡的温和笑意。
刚才在屋里从他身上感觉到的阴沉和郁气，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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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觉得大魔王本尊肯定有个特别喜欢亲人的癖好。
第三个世界，明明是对感情毫无概念一窍不通，连亲密接触的深意都不清楚的异族，偏偏这家伙亲着亲着，也能逐渐上瘾。
自从温煜意识到他虽然未成年不能完成伴侣间交|配的任务，但是可以没有限制地亲亲之后，他已经被压在床上让他亲了半个小时。
目标不愧是极具天赋的选手，从最开始只知道可以轻触，到后来无师自通就学会怎么诱哄他张嘴，趁虚深|入。
卧房里，坑了顾西宇一把的大电视又被垂放下来，里面正在播放一部温煜随手打开的电影。剧情以谈感情为主，聚集了各种狗血与冲突。
顾西宇这个世界的身体依旧是敏感的体质，有些招架不住温煜越发强势的攻陷。温煜扶在他脖子上的手将那里的皮肤摩挲得发红后，忽然将他放开，眼神认真且疑惑地询问：“我弄疼你了？”
顾西宇的脑袋还处于熟悉的缺氧状态，对他的提问感到有些茫然。
然后他就听见温煜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发出声音？”
谈了两辈子的恋爱，顾西宇第一次被问得如此直白。
他愣了半天，也选择很直白地回答：“因为舒服。”
“这样。”温煜应了一声，指腹在他有些红肿的唇瓣上轻抚几下，才低笑着说，“我也很舒服。”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世界上每个物种都渴望寻找伴侣，原来多一个人，还能做很多其他愉悦的事。
温煜心情还不错，把顾西宇放开后跟他说：“我已经有陆封的消息了，明天正好需要外出到消息地点附近办点王宫安排下来的事，我到时候试试能不能把他带回来。”
顾西宇心情复杂地躺下。
时间不早，两个人都打算休息，温煜拿起遥控器准备关掉电视。
电影剧情正好来到一个小爆发点。
里面的女主正歇斯底里地和前男友争吵：“麻烦你搞清楚情况，我是你未婚妻，但你当时怎么对我的？”
“把另一个男人送到我面前，把所有该对我负责的责任都丢到他身上，自己对我不闻不问，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和女同事们暧昧不清，让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怎么？你都把那么帅那么好的一个人送到我面前了，我不跟他谈还跟你这个傻子来场柏拉图式恋爱？现在竟然还有脸来说我渣，说我绿了你？”
“抱歉，我不是圣女，更不是能包容所有渣滓的垃圾桶。你送给我的人那么好，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最要紧的是还能让我快乐感觉到被尊重，我不跟你解除婚约难道还留着你过清明节吗？”
温煜握着遥控器的手，突然就停下关闭的动作。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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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八）
“春天万物生发,也是虫族们繁衍的季节。从春季开始那会儿，帝国就一直在监控着距离领域最近的虫群。现在离虫群完成幼崽孵化与迁徙的日子不远了，也正是它们防守最为集中,同时却又比较虚弱的时候。”
“虫类科目RDE35,又称‘人面蛾’，与曾在主星上出现过的鬼脸天蛾有点相似。它们身型平均有3-4米左右之大，翅膀张开时上面的花纹会很神奇地拼凑成人脸一样的图形。RDE35身上带着含有剧毒的磷粉，不小心吸食会导致人体在三分钟内经历麻痹-休克-心脏骤停而死亡的效果。单独存在时危险或许可以避开,但如果是整群入侵,恐怕会给帝国带来巨大的影响。”
“除了磷粉散播入水源的危险性之外，我们已知的植物中,有大半以上同样也会受到它们的毒粉影响致死。”
大清早，新闻就开始在播报帝国人民极度关注的消息。
温煜被安排执行的任务，和这个虫群有关。
“科研基地曾经对RDE35的毒粉做过研究,认为它存在的可燃性能用来制作炮火。只不过搜集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太费资源和精力，计划没执行成。它们这点特性，倒是方便了我们以火力将它们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其实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除了毒粉之外,RDE35体型巨大，而且嘴上有很锐利的尖牙，能够一口把猎物撕裂。任务执行的途中一旦发生不可控的意外，很可能导致前线人员全部牺牲。”
“帝国这回派出的是有‘常胜将军’之称的凯撒上将,期待他能成功领着队伍,解决RDE35入侵的危机。”
顾西宇听到报导的时候，心里其实多少有些怀疑。那个凯撒上将可是温煜,异族们领头Boss一样的存在，他真有可能帮助人类完成任务吗？
“顾先生和上将的感情真好,上将刚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他是在大宅里的餐厅看的新闻视频，平板和他之间，是厨房特别为他准备的精致早餐。即使门边两位仆人的交谈声已经压到了最低，他还是不小心给听了进去。
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手里不晓得什么时候取出了温煜留给他的胸针，可能是无聊或者想活动活动手指，他正无意识将它捏在手里轻抚。再加上他正好盯着新闻报导出神，于是给旁人造成了那样的错觉。
顾西宇其实倒没有多想念温煜。
单细胞生物温煜现在对他的态度虽然有所缓和，不过依然有一定的限制，比如不在家里的期间，他不能离开大宅的范围。虽然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按不住温煜用陆封来威胁他。
想再偷溜到科研基地的计划顿时夭折。
但也没有完全夭折。
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大概是在温煜离开的几个小时后，顾西宇正无聊地坐在卧房靠窗的桌子边晒太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王宫冒起烟云。
他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直到看见王宫附近那些黑色‘甜甜圈’防御塔，闪烁着炮火的光芒，显然正在针对什么进行攻击。
顾西宇掏出平板点开社交软件，王宫的爆发已经上了热搜。甚至还有人录下视频，可以更清楚地看见黑色的防御塔正对着底下的奇怪生物发出攻击。无数枪弹打在异族身上，显然无法轻易就对它们造成毁灭性伤害。
电视和各大社交媒体的新闻版块都在不断更新，新闻主播们用着严肃的语气提醒：“今日上午，王宫内部突然遭遇异族的入侵，导致百名以上的宫内人员死亡。统战中心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但王宫与主城的一处隔离设施遭到异族的破坏，虽然军方很快就将其修复，可是无法保证是否有入侵异族趁机潜入主城。”
“所以我们在这里呼吁民众尽量不要出门，锁紧门窗，除非有寻求帮助的需要，否则不管是什么人到访，都请不要把门打开。”
顾西宇从房里出来时，见到上将府里的人正在走廊上忙碌，东奔西走的，每层楼对外的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周围的人都没空搭理他，他穿过他们走到其中一扇窗户之前，微微撩开帘子，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上将府的三层楼，往外可以眺望到更远一些的景物，比如市区内的繁华，和平日里忙碌走动交际的人群，还有在半空中按规划好的航道飞行的小型飞行器。可是现在这些都见不到了，大马路上冷冷清清，商店的大门紧闭，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公用电车就那样滞留在市中心，显然它停止得很突然，车厢里也已经空了。
他正要放下撑着窗帘的手，视线从外往回收时不小心在上将府大门处扫过。他的目光猛地一顿，专注而又惊诧地停留在那里。
顾西宇看见有地上有一滩粘稠的透明液体正以平缓的速度朝着上将府的大门前行，和一种叫做阿米巴变形虫的单细胞生物移动的形态特别像。大门处的守卫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坨东西，刚警惕地朝它走没几步，那奇怪的东西忽然就往上凝聚，变得和守卫一样高。
他看见守卫对着怪异的家伙开了枪，特殊能量子弹穿过了那黏糊糊的身体，破开了一个小坑洞。可是眨眼间，那个小坑洞又立马被修补上了。
显然一般的武器对它无效。不仅如此，那坨几近透明的黄白色家伙，果冻般软滑的身体某处突然化出利刃的模样，趁着守卫被它震惊的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上将府的守卫拥有极好的资源，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由对绝多数异族拥有足够防御能力的材质制成，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被破开。
顾西宇见此景，脸色一沉，直接往楼下冲去。也许因为他在时空界做的事情与这个世界的人正在对抗的模式很相似，他下意识就想过去帮忙。
结果刚来到大宅门口，还没来得及踏入前院，他就被宅子里的管家着急拦下：“顾先生，上将大人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可以离开。”
“而且外面现在很危险，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管家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大门发生的事，明明正试图尽本分去制止他，还想伪装出府里一切安好的平静，但他说话的声音和抓住他手臂的动作，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上将府里的人也在害怕，如果府里的守卫无法把那滑溜的东西拿下，大宅的门窗可不一定阻止得了那东西的闯入。
府里的人还在安抚他：“顾先生，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上将府里的守卫有好几层，防护网已经开启，异族想要入侵没那么容易。
大门被关得死死的，顾西宇人身无法离开，他思索片刻，忽然妥协：“好吧，那我先回房里休息，看看能不能与上将取得联系。”
然后他在众人的目送下，‘失魂落魄’地回到卧房，再悄悄变成虎兔，从只有他清楚的‘暗道’，溜到房子外。
对付异族，顾西宇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他并不害怕他们，更多的是好奇。据说虎兔族的战斗能力挺强悍，如果能帮上忙是最好不过。
他刚溜到大宅外，却发现大门处预料中将会非常凄惨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架黑色的战斗机停在门口，谢明安高冷的身影就在那里，面前是好几名心有余悸的卫兵。
地板上躺着两个已经死掉的卫兵，都是上将府的人。
谢明安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枪，脚边是一滩和石灰地面融合在一起的水渍。
“RDE376，和我回来时遇袭的物种一样。”变成虎兔藏在树丛里，悄悄往他们方向靠近的顾西宇，听见谢明安正用着严肃的语气给府上的卫兵做解释，“它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能够无孔不入与超高速的移动，而且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记得准备盐水，越浓越好。下次再见到它，想办法往它身上泼。RDE376外层会分泌一种能让它抵御所有伤害的粘液，只有盐水可以化解那层分泌物。失去外层保护的RDE376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电击。”
“伏特需要在五万以上，使用电击武器时自己也要小心。”
除了温煜，谢明安对其他人的态度都还算平和。上将府的守卫们接过他递上来的武器后，一脸感激道：“感恩谢中将的提点！”
谢明安在上将府周围检查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离开前忽然抬头往大宅楼上看了眼，不经意问：“我记得你们上将出任务去了，府里的人是否都安好？”
“报告谢中将，一切平安。除了遭遇袭击的守卫之外，其余的人都很安全，感谢您的关心！”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搭着自己的飞行器径直往王宫的方向过去。
趁着他帮忙给上将府做检查的功夫，偷偷溜进他交通工具里的顾西宇，毛茸茸的身体很好地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努力屏住呼吸，尽可能不让谢明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谢明安是军方的人，王宫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得走一趟。顾西宇猜测他是在前往王宫的路上，正好看见上将府门前发生的事，才会顺便停下来帮忙。
顾西宇猜的确实没错，谢明安确实在第一时间就收到统战中心发来的通报，要他立刻到王宫。和他联络的是许贵忠中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心虚，他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抵达王宫之后，他就直奔据说真正的事发地点——科研基地，然而还没进入内部，就被拦在了外面。
许贵忠脸色凝重地对他说：“再等等，里面现在很危险，我们刚把整个地方封锁起来。”
谢明安皱着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单纯的异族入侵？”
“确实是异族入侵。”许贵忠回道。
谢明安又问：“王宫的守卫向来最为严格，主城都没闹出什么大事，这里怎么闹出那么严重的灾难？”
许贵忠迟疑许久，才语气愧疚道：“是实验体的意外。”
“地下基地研究的异族之中，有个物种拥有复生——或者说，再生能力。我们把它打死之后做了几项研究，确认没有可以继续的方向便将它的尸体抛弃，确实也做了火化处理。没想到有个标本的身体部分没烧完全，留下很小很小，小得可以忽略的碎块。就是这个碎块让它重新再生，并且潜伏了许久，复制出好几个相同的自己。”
“前阵子王宫里正好出现过监控与一些防卫信号被干扰的情况，我们怀疑它就是趁那个时候入侵的内部。”
偷偷跟着谢明安来到王宫的顾西宇，把他和许贵忠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他数了数，许贵忠说的日子，不就是他和温煜一起进入王宫的那天吗？他还庆幸着自己地下基地半日游的事情没被查出，原来是因为监控受到干扰。
这必然不是巧合，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温煜当时可能就已经猜到他在做什么，或许还看在同为异族的份上顺道帮了他一把。
表面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可实际上，他在帮他的同时……可能也趁机给王宫埋下这颗炸弹。
到底还是世界反派，这个世界的性格即使看起来再温和淡漠，53点的危险值却依然明晃晃地挂在面板上。
顾西宇还在低头思索这件事，外边，谢明安和许贵忠又回到研究基地的话题。
“既然出事的是王宫，为什么研究基地需要被封锁？”
许贵忠在短暂的沉默后，抹了把脸说：“实验，部分实验发生了点意外……情况有些失控。”

第55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九）
事已至此,许贵忠也只能把帝国私底下瞒着外界的研究告诉谢明安。
谢明安才知道，原来帝国有个独立的研究部门，重点实验人类是否能够与异族强大的基因融合,综合提升人类自身的实力。
许贵忠头疼道：“实验前阵子终于有了成功的苗头,43号往后的几个实验体都成功与异族基因融合。除了体质的提升与改变之外，经检测他们也维持住了身为人类的记忆和思维。”
这应该就是顾西宇当时不小心撞见的。
“结果刚把实验体从地下基地转移到科研部，他们的脑电波突然就开始出现变化，逐渐与异族的频率相合,然后就不受控制……死了不少人,他们的体质经过特殊强化，智商还比普遍异族稍高一些,留守的卫兵根本遭不住。”
许贵忠还是没把事情说完全，比如那个迁跃点一开始就是帝国这里弄出来的。再结合温煜之前对人类的负面印象，说不定帝国早就发现领域之外有非常强大的异族。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悄悄逮捕遇见的生物回来,这个实验或许才是帝国打开迁跃点的最初目的。
就是没料到现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谢明安只觉得荒谬：“你们疯了？把人和异族结合,变成那种凶残的物种？”
“怎么？如果实验成功了，帝国难道还想培养出一支这样的军队，然后继续征战银河系？”
可能是被一脚踩到点子上,许贵忠的眼神闪躲，语气也有些无奈：“这是上面的决定，你知道我们底下的人，只能按吩咐行事。”
谢明安冷笑：“上面？是哪个上面？陛下？太子？还是——二王子？”
许贵忠惊了惊,转头打量周围几眼,压低声音慎重道：“注意言辞。”
谢明安倒挺刚的：“王宫都快没了，他们不想着赶紧解决危机,还要跟我一个小人物的言论计较吗？”
顾西宇趁着他们争论的时候，偷偷越过阻隔,潜入科研部的基地。
重要的研究人员都已经安排撤离，基地内外院不见半个人影，就算有，那也只是躺在地上的尸体。里面的爆发来得太突然，他们逃离得十分匆忙，还有很多重要的研究和器材没有取走，有的甚至也无法直接搬走，所以他们绝对不能放弃这个分部。
王宫那里也有另一波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统战中心派出的军队是先以解决王宫危机为主，他们只能先封锁留有失控实验体的研究部，等待支援到位，把里面的危险都清理光了，才能回去收拾重要的东西和资料。
总电遭到了破坏，本该亮着大白灯的走廊现在只有应急用的红灯，地板上都是狼藉。顾西宇这回通过尾巴对于电力和信号的感应，找到他们的小控制室，尾巴一电，把监控全给破坏了。
做完这些事，他才从高处跳下，一蹦一跳地朝着科研部的深处走去。走道上落下不少杂物和纸张，还有被摔碎的仪器，可见工作人员逃跑的时候有多慌张。
有些房间的门大大地敞开着，有的则是紧闭着。科研部从外面看着只有一层楼，实际上他们内部还拓展了好几层的地下楼层，每层的空间很大，有无数的大小房间。顾西宇觉得，他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走遍每个角落不现实。
他找到了墙边贴着的楼层指示板，其中地下五层边上只标了句话——NOVA特殊研究部门。
报导说他们认为珠子是这个NOVA计划的突破口，东西很大概率就藏在那里，于是顾西宇直奔那个部门过去。电梯因为电力问题暂时关闭，他只能从楼梯下去。
刚推开楼梯间的门，他就听见下两层楼左右的地方，传来钢铁制品层层滚落的声音。他小声走到镂空的扶手边缘低头往下看，能隐约在一片红光里见到缓缓动作的黑影。
不想与残留在研究部里的发狂实验体碰面的话，他就得绕一大圈到别的楼梯口，而且还不能保证是不是会遇到其他的实验体。许贵忠他们既然找来谢明安，肯定是指望他把内部的实验体给清除。谢明安马上就会带人进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
顾西宇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最后见到一只光着膀子，身形比普通人更要高大一倍的‘人’，正背对他蹲在某层楼的出口前。他身上的衣服被撑破了，后背冒着树根一样粗与错综复杂的凸起条纹，耳朵也变得像精灵一样尖。
对方手里抓着他无法看清的东西，口中在咀嚼着什么，听起来像是肉与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他的腿边躺着一件染血的白大褂，角落好像还有什么会反光的金属物品。顾西宇想了想，决定不要去深究那堆鲜血上面躺的是什么东西会比较好。
这个实验体的身材很肥壮，几乎占据了整个拐角口，如果他要用正常的走路方式绕过去，怎么都会被发现。他盯着楼梯扶手看了几秒钟，然后默默甩了几下身后的尾巴。
楼梯间，右手臂上面印着黑色‘044’编号的变异实验体正欢快地进食，尖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像是听到什么声音。他动作迅速地转头，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身后。
上下楼的阶梯，空无一物。他甚至还走到楼梯口往上和往下看了几眼，什么都没见着。
另一边的顾西宇，借着虎兔尾巴的灵活度，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通过扶手的支撑，把自己甩到了五楼。
他很快就找到用红漆印上NOVA四个字母的特殊部门，本来想着可以故技重施，用当初在王宫潜入地下基地的手段打开那扇门。结果他却发现，这个部门连大门也显得十分特殊，不是简单刷卡就能打开。门边有个凹槽，是很复杂的设计，只有插|入特制的钥匙，才能够把门打开。
这种钥匙，必然只能从工作人员身上取得。
顾西宇想起下楼之前，在那白大褂附近见到的金属物品。
早知道还得回去，他刚才不如直接正面把那大家伙拿下。
蹲在原地喘息片刻，顾西宇认命地一层又一层往上跳。大概是地下三楼的楼梯口，编号044实验体还在那里。这次他听见了顾西宇上来的声音，转身表情凶狠地瞪向他时，手里还抓着一只断掉的人类手臂，上面是狗啃般的痕迹。
他盯着顾西宇，语气僵硬道：“兔、子？”
实验体的正脸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拥有和人类一样端正的五官，嘴巴和鼻子都扩大了许多，眼瞳也逐渐再向异族靠近。顾西宇见他身上暴露的部分皮肤还泛着些许绿色，和之前遇见过的绿皮异族有些相似。
顾西宇看着他垂涎的表情，知道自己也被他当成食物了。
他在编号044朝自己冲过来时，跳着躲开了他想抓住他的大手，长长的尾巴趁机卷住他的脚腕，凭着感觉释放出强大的电击。044实验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跌跌撞撞地退到角落，看起来受了伤，但不完全致命。
单靠电击好像不太行。
他握起自己的小爪子，在044又冲向自己时狠狠抓了他一下，经过强化的坚硬外皮竟被他一爪子挠出很深的血痕。
顾西宇在接下来与编号044对抗的过程中，又研发出关于这具躯壳的能力，也逐渐明白为什么会说虎兔一族战斗力彪悍，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刚了。一口把实验体的头颅啃炸的事情这小小身体不是办不到，只不过他嫌太恶心，不打算这么做。
其次，不管是他的小爪子，还是两条腿，都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伤害性。尤其是他的一双腿，可以直接把身形比他壮好几倍的实验体踹得镶入墙里，尾巴完全可以当成自带电击的鞭子，在人身上甩出一道道的红痕。
确认过自己的爆发性后，顾西宇就完全放下担忧，接下来完全是碾压性地把想吃掉他的实验体暴打了一顿，甚至利用他解锁这具身体的多项技能。与异族融合后的实验体染上他们部分的习性——比如欺软怕硬。
发现自己完全打不过他后，编号044实验体瞬间就怂了，抱头蹲在墙边，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一丝委屈。
顾西宇像个高冷的小霸王，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每往他凑近一步，他就又往墙角退缩一分。
他本来还想利用044号实验体发掘虎兔的能力，耳朵忽然听见远远的地方传来爆破般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枪击和高分贝的嚎叫。
军方的人进来了。
顾西宇只能放弃这个打算，抓起跌落在边上，能够打开NOVA特殊部门的金属钥匙后，一蹦一跳地往五楼赶去。备用电力在特殊部门这里还没有失效，他插|入钥匙后，暗灰色的大门就往左右两旁自动打开了。
墙边挂着几盏紧急电灯，光芒微弱，房间显得十分昏暗。虎兔的视力在黑暗中算不上太好的，他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路。一进去是个很大的，像办公室一样的地方，摆着许多电脑与桌椅，部分文件匆忙间散落满地。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门外，就会见到房里小虎兔屁颠屁颠走动的背影。
「你离开了上将府。」
系统的声音在时隔多日后响起，顾西宇有些恍惚，差点忘了身上还绑着一个智能系统。这个世界的系统是挺好相处，不过在任务的执行上一点也不积极，态度十分松懈。
套在顾西宇爪子上的宠物环正一闪一烁地冒着红光，那是追踪器远程给‘饲主’发出的信号，表示家养的宠物离开了控制好的范围。
算一算，温煜也差不多该察觉到这件事了。
他在心里跟系统解释：“正好有个大好机会，出来找点东西，找到了就回去。”
「你太不听话了，目标会生气的。」
顾西宇听着系统的提醒，小肉掌无意识在金属环上轻抚了几下，忽然轻笑：“是吗？我还是觉得，他就喜欢不听话的。”
系统也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木讷：「就这么了解他？」
顾西宇又平静地回道：“还知道他喜欢色|气的，是个标准老色胚。”
「……？」
顾西宇没再多做解释。
珠子是NOVA部门现在的重点研究对象，顾西宇很快就找到了它。它被收在一个玻璃器皿里，架在一个圆形的小架子上，珠子内部发出来的光芒很暗淡，比之前在电视上见到的暗沉许多，像是陷入自闭与沉睡。
直到小虎兔朝它走近，它才重新亮起光芒。
顾西宇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了异样的悸动，随着光芒变得越来越亮，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这颗珠子，和原身之间本身就存在着某种联系。
装着珠子的器皿很轻易就被他破开，他在取得珠子的同时，上面浮起了一排奇怪的文字。虽然奇怪，但他看得懂。
原来这颗珠子里，装着重要的信息。顾西宇毫无障碍地把里面的内容读完之后，终于为这个世界缺失的部分数据又补上了一角。
虎兔在兽族极其稀罕，智商在线，还因为他们特殊又强大的战斗能力，成了兽族的最高统治者。尤其，他们还是兽族之中少数可以完全化形成人形态的物种，如果检测仪那种东西不存在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轻松混入人族之中。只不过虎兔领着的部分皮毛兽族最不喜欢无谓的争斗，非必要情况，很少会主动袭击人类。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
而原身这只虎兔，是兽族中的一位小王子。兽族知道了温煜潜入帝国，甚至在一步一步将帝国瓦解的事，作为曾经在很久以前接受过人类帮助的族群，他们并不希望见到人族灭绝。于是他的父亲于是派出他作为使者，前来与异族们最大的靠山温煜谈判。
谢明安先前的推测没错，兽族那艘战舰是抱有目的性接近的人族领域，只不过不是他预想的伤害，而是想来说服温煜带来和平。信息里说了，只要温煜接受兽族的请求，他们就有办法关闭迁跃点，让本来不该相遇的异族和人类再次隔绝。
具体的关闭方法也都在这颗珠子里，而且它也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关键物。除了珠子之外，还需要另一个重要的东西，凑齐之后，就可以完成迁跃点的封闭。
顾西宇将里面的信息都过了一遍，捧着那颗珠子在原地沉默许久，然后才把它收进腹部底下的小囊袋里。
找到珠子后，他又一蹦一跳地往来时方向走去。刚踏出NOVA特殊部门，他耳朵微微一动，听见身旁传来轻微的响声。
像是枪|支扣下扳机前，拉保险时发出的声音。
他停下行走的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缓缓侧过头。
穿得一身黑的谢明安就站在NOVA部门的入口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枪形武器，枪口正对准着他。谢明安的眼神很冷淡，还带着久经战场，无数条生命葬身在他手里的戾气。
虎兔战斗力虽然彪悍，但身体如同外表呈现的那般脆弱，谢明安的武器绝对有足够的能力把他送走。
顾西宇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眼神沉静。
谢明安没有立刻扣下扳机，而是在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顾西宇？”
他的语气虽然疑惑，眼神却带着一种肯定。
顾西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一眼认出自己，也没继续隐瞒的打算：“你知道是我？”
谢明安的枪口依然对着他：“之前就怀疑过你的身份，而且你的眼睛很好认。”
“还有，你从上将府偷溜进我飞行器的事，我也知道。”
顾西宇：“……”身份带个将字的都不好糊弄，谢明安这是故意放他溜进来，在这里等着。
谢明安又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王宫和科研部发生的事，最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确实与我无关。”顾西宇如实回答，“你们帝国拿走了我重要的东西，我只是想把它拿回来，没想要伤害任何人。”
当然，谢明安肯定不会轻易就信了他这个说法。谢明安虽然暂时不杀他，却把他当成嫌疑犯般扣留在身边：“在凯撒上将回来给我个对于你身份的解释之前，你得待在我视线里。”
虎兔毕竟还是属于异族的一员，谢明安多少会有顾忌。
谢明安处理完科研部的事情就把他拎到自己的飞行器。顾西宇看着他往主城另一边的军事站点过去，坐在副驾驶上无奈地问：“不能先把我扣押在上将府吗？”
“你说呢？”
见他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顾西宇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本应该被谢明安带回自己常驻的工作场地，可谢明安在回程途中忽然收到一条通讯，直接就改变了航道，往主城外奔去。
虽然说得很小声，但顾西宇还是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内容。
谢明安知道陆封的下落了。
提到陆封，他就想起温煜，这个执着于把人打包回来给他当礼物的家伙。
“既然你有事情要办，不如先让我……”
话还没说完，谢明安冷漠的回答就甩了过来：“不可以。”
顾西宇背过身，不打算再理他。
本来想好的是东西到手就悄声无息回到上将府，那样谁都不会发现他出去过。现在倒好，上将府暂时回不去了。
他又看了眼手腕上来回闪烁的红光，心里更加发愁。
大魔王要是见他迟迟没有回去上将府，不知道会不会胡思乱想，觉得他食言逃跑了？
如果温煜也知道陆封的下落就好了，那样他们指不定能在那里碰面，到时候可以直接跟他解释明白情况。
顾西宇想着，心里忽然又有些惆怅。
温煜见到他和谢明安在一起，会不会问出：“不要太贪心，陆封和谢明安只能选一个当礼物，你要哪个？”
——这样的奇葩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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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
“太子身份尊贵,可以受到帝国的护佑，留在王宫里不是更安全吗？”飞行器里，顾西宇看着他们开出了主星,逐渐没入星辰大海,疑惑地向谢明安提出这个问题。
谢明安设定好航行路线，双手抱胸往后一靠，整个人躺进驾驶座的椅子里反问：“如果给你提供保护的势力成了会给你带来威胁的利刃，甚至就是想置你于死地的人,你还会选择留在那里吗？”
这意味着,王宫已经被二王子掌控了？
顾西宇默了默：“但陛下还活着。既然陆封是他选出来的太子，是他亲自定下的接班人,怎么可能由着二王子去欺压他？”
闻言，谢明安瞥了他一眼，有些讶异他身为异族竟然还知道他们帝国内乱的事,然后扬了一下嘴角,神情有几分自嘲。
“在绝对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谢明安说着，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前方,像是只在放空。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包括亲情。”
顾西宇想起了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谢明安抽空朝他看去时，已经化回人形的顾西宇微侧着头,透过前方的窗户眺望外面虚无的景物,像是在发呆。
“我现在和谢明安在一起，他把我扣走了。”许久之后,顾西宇忽然在心里联系了智能系统。
系统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半个小时,才礼貌地给他发来一个：「？」
之所以说礼貌，是因为智能系统好像担心这个问号会带来误会，很快又补了句：「你看起来没受伤，他有对你做了其他不好的事吗？」
顾西宇顿了顿，语气下意识放温和许多：“没有，他发现了我虎兔的身份，担心我在目标不在的情况下会伤害其他人，暂时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这是你距离主星越来越远的原因？」
这句话他脑中回荡了许久，他才问：“平时让你给我定位都做不到，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主星？”
系统隔了一小会儿才做出回答：「你现在不就承认了吗？」
他愣是从那机械音里听出几分散漫。
这个对话的回应方式，怎么似曾相识？
向来就不怎么擅长沟通的顾西宇噎了一下，语气闷闷地丢下一句‘他要去找陆封’，就不再说话。
系统也没有安抚他，是又隔了很久，久得顾西宇已经跟着谢明安经过好几颗小星球，他正闭着眼睛养神，系统的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面板上没有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数据资料，反而是个投屏一样的画面。
画面的中间，站着一只3D的卡通虎兔，身上毛绒是天蓝色的，额头中央还有个五芒星一样的深蓝色印记。这只卡通虎兔和他化形的样子十分相似，圆溜溜的眼睛里水灵灵的，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再配上那对垂耳，求饶起来特别容易让人心软。
顾西宇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连接谢明安飞行器上，可以和脑电波直接相连的视频播放器。画面里的卡通虎兔搓了搓小肉掌，变戏法般变出一束红色的玫瑰，朝他的方向递了过来，身后的尾巴悠悠晃动，带着些许讨好。
「无聊的时候不小心自我开发的小功能。」
直到系统发出了声音，他才确认这个画面来自系统面板，是智能系统花时间弄出来的小动画。
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又接着道：「别生气了。」
顾西宇眼睑轻颤，没有睁开，在心里回道：“我没有。”主要是已经习惯了。
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动画：“我执行了三个世界的任务，你是第一个做出这种东西给我的。”
「是吗？」
「你说过我每到一个世界就会重置，那肯定是前两个不够聪明。」
顾西宇听着这两句话，忽然低笑：“你说得对。”
面板里卡通虎兔手里的花束biu的一下炸开，然后变成了粉嫩嫩的小心心。
他看着里面那只可可爱爱，正努力‘哄’他高兴的成年虎兔，询问道：“过往的世界里，你都会给我一些听起来荒谬却挺有用的建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目标想要什么？”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
系统又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对他来说，想要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一个没有实相的生物，往好听了说是可以化成所有东西，获得他们的能力，听起来很强大。说白了，只是可怜得连自我都没有的失败者。别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他——连最基本的存在都无。」
因为没有目标，对自己甚至没有任何要求，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空白，才会是个连独属自己模样都没有的家伙。
顾西宇安静了片刻，不完全认同这个观点：“存在的意义原本就不止是在于肉身而已，灵魂与意识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真的毫无目标，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他记得管理局的人说过，大魔王是带着执念而来，也是为了执念所疯。
这家伙怎么可能没有目标。
「那我给你的建议是，找出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能够让他高兴的东西。」
&#183;
顾西宇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飞行器已经在地面停泊。旁边的驾驶座早已空无一人，他微微坐起身子，见到外面的土地是偏橙褐色的，看起来有些荒芜，不过周围还有一些植物，比上次他苏醒过来的地方好多了。
不远的树底下蹲坐着一小群白色的鸟，脖子像鹤一样细长，头部两侧有像扇子微微展开的羽毛，还挺高雅漂亮。离它们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小石窟，石窟外面架着一口大锅，上面冒着热腾腾的烟。
大锅旁边，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穿得一身黑的是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的谢明安，他面前是另一位容貌精致气质高贵的棕发男生，两个人的表情瞧着都不太好，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飞行器的车门没锁，顾西宇从里面走出来，朝着俩人的方向过去。
“温若虽然不是人类，但这回我差点丧命，是她救了我！我信任的亲人想夺走我的性命，危急时刻是我的敌人将我救走，这可真是讽刺。”
还没走到他们身边，他就已经听见两个人争执的内容。
谢明安的语气满是不同意：“不能保证她作为异族，是不是早有预谋，故意借这个理由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你看，你现在就在帮她说话。”
顾西宇走近之后，见到了谢明安面前之人胸前别着的金色胸针，设计还是西方传说中的神兽狮鹫图形，上面的宝石是红色的。
毫无疑问，此人应该就是本世界的男主陆封。
“我救过她，曾经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她想杀我早就那么做了。”
提到这件事，陆封的语气变得很压抑：“你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进行着多少实验，几个月前我到天女星巡察时正好遇见异族袭击，在和他们搏斗领人疏散的途中，我无意发现了他们在天女星另建的实验室，里面收押着许多物种，温若也是我从里面救出来的。”
“那些异族会袭击天女星，都是为了救他们的同伴。”
说完，陆封注意到了从谢明安飞行器下来的顾西宇。
神奇的是，他视线刚落到他身上，眼神就瞬间一变，语气怀疑地对谢明安说：“你质疑我，身边不也带着一个异族？”
陆封竟然一眼就看穿他的身份，这是多么敏锐的直觉。
谢明安一脸平静：“所以他现在是我的犯人，我正在监视他。如果太子殿下不介意，你也可以把人交给我一同监视。”
顾西宇这才发现，石窟里还有一道正在走动的人影。他只能看见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的背影，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裙子底下还穿着方便动作的贴身裤子。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那个女生就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过头，与他目光相触。
顾西宇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好像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猜测，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本世界的女主。刚才陆封怎么称呼她来着？温若？听起来，她的身份好像还是个异族。
……是巧合吗？
另一边的陆封，当然不会乐意把人交出来，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陆封当初是乘着自己的飞行器逃走的，追他的人并没有放过他，将他的交通工具攻击得在一处小星球迫降。因为撞击与受到攻击的原因，陆封降落时的状态非常糟糕，身上挂满了伤。正好先前早已与他有过交集的温若就在附近，他们两个之前的相遇其实算不上愉快，温若确实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就顺手把他给救下了，带着他来到这个星球躲藏。
顾西宇不知道两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不过从他们之间的氛围来看，还有陆封为她的辩解，关系瞧着应该是有所进展的。
身为帝国太子，陆封向谢明安询问着帝国的近况。他从谢明安口中得知王宫与研究部发生的事后，身上的气场就变得阴郁许多，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切……一切都是人类的贪婪所致。”陆封再次开口，是几分钟后的事。
“我无意发现了帝国是打开迁跃点的罪魁祸首，这件事和陆晏有关，负责人是他的研究团队。他知道我查出了这件事，担心我拿着证据向外界告发，想先一步对我下手。”
陆封的表情逐渐凝重：“还有，我怀疑父王这段时间性情大变以及对我态度上的变化，也可能和陆晏有关。”
外边此时的天色已然暗下，他们几人坐在石窟里，中间点了一小簇篝火，手上原本装着热汤的碗都已经见底。
谢明安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二王子控制了陛下？”
“我不确定，但之前调查迁跃点的事情时，我无意发现他的秘密研究里，包括一种可以用来控制别人思维的生物。它们属于SSH底下的物种，编号011，体型微小如蚁，群体由一位‘主母’所生。只要掌握了主母就能成为控制方，他们的研究方向是把SSH011寄生在人体内，然后再利用主母去控制被寄生的人的思想和行动。”
“我不清楚这项研究是否已经成功，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能解释为什么父王的行为突然变得那么怪异。”
聊着这个话题的途中，外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几人起身走出石窟往外一看，见到谢明安停泊飞行器的地方，落下了一只大鸟。那只大鸟有十来米那么高，翅膀一开两个烤架都放不下的程度，就那样抬头挺胸站在那里，发出沙哑刺耳的嗥叫声。
至于飞行器，已经被它的爪子给踩碎了。
谢明安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甚至还阴恻恻地看向陆封，像是在抱怨：这里有那么危险的异族，你竟然不提前告诉我？
收到他眼神注视的陆封有些讷然：“在你过来之前，我和温若都没见过这家伙。”
那只大鸟也不知道是过来做什么的，眼神很凶恶。它见到他们时明明发出了进攻性的目光，谢明安都已经准备好反击的准备，可没想到那只大鸟在原地盯着他们许久，最后只环顾周围一圈，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什么都没做。
谢明安还算冷静：“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搭着飞行器，东西还在？”
陆封沉默片刻，低声说：“在是在，但那个是我们匆忙间紧急修复出的，破损的飞行器。它降落之后，就再也发动不了了。”
谢明安：“……”
顾西宇不知道谢明安为什么要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困在这个地方时，突然朝他看来。
可能是让他想起他们两个人相遇时，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陆封想赶回帝国检查国王以及曝光陆晏恶行，谢明安肯定不能直接通知军方过来接人，这么做的话他们估计会直接在回程的路上遭遇‘意外’。
面对三张略微沉重的表情，顾西宇忽然想起什么，说：“再等等几天吧，可能会有人过来接我们。”
温煜已经有了陆封的消息，那么很大概率也知道陆封人就在这里。他说过结束任务就会过来‘打包’人，这就意味着他在不久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来到这个地方接人。
再不济，他身上也还有他留着的追踪器。等发现他几日没回去主星，温煜肯定会根据定位来找人……吧。
顾西宇突然有些不确定。
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和前两个碎片不太一样，他身上少了一股烟火气，哪怕他们平日里都在做未婚夫妻会做的事情，但这不表示他就真的爱他，已经将他当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至少那53点危险值是这么说的。
临睡前，顾西宇独自坐在石窟角落沉思，整天下来没怎么说过话的温若无声在他面前坐下。
待他抬眸时，温若开口就问：“你认识我哥？”
顾西宇听得一愣。
温若是个长得很有气质与魅力的女人，她一点也不软萌，身上反而还有一种飒气，头发一撩可以单挑四五个的那种自信感。她知道谢明安对她有意见，她也没觉得委屈或在意，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谢明安不喜欢她，她就干脆不和他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
顾西宇还在思考她那个问题的深意，就听见她接着说：“你身上有我哥的味道。”
明明是听起来有些暧昧不清的一句话，却被她以轻快大方的语气道出。
关于温若哥哥的身份，因为先前已经有所怀疑所以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个答案，当下不知该震惊还是感叹命运的巧合。
温若双手托着下巴，对他露出今天见面的第一抹笑容，笑意里带着些许戏谑。
“我第一次见他在一个人身上留下专属标记，看来你对他还挺重要。”
“所以，我该叫你嫂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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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一）
顾西宇差点无法从嫂子这两个字出来,表情微裂，努力调整心情和温若说：“叫我顾西宇就好。”
温若的表情好像有些失望：“好吧，看样子我哥还不太行,没完全把人弄到手的样子。”
顾西宇：“……”
他们四个人在这颗小星球待了好几日的时间,在这个新科技时代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
陆封从前也是痛恨异族的一员，可能是因为受到温若的影响外加发现帝国私底下在做的那些事，现在对异族不那么排斥了。反倒是谢明安的不乐意比较明显，觉没睡多少也要监视他,对温若更是处处提防,大小事上都能吵一嘴，甚至还能打起来。
吵着吵着,关系倒是缓和了点。
“这肉是我早上出去打的，刚烤好，你试试味道。”
“太子殿下还是先检查一下吧,省得食物被下了毒。”
“谢明安,你是又想打架吗？”
顾西宇正在边上准备热菜，听见围在石桌旁坐着的温若和谢明安又开始斗嘴。陆封坐在他们之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温若和谢明安又出去约架，他才把烫青菜拿到桌上，问：“你看起来很担心。”
陆封顿了顿，捏着眉心回答：“是挺担心主星那里的情况。”
为了防止被陆晏和他的人找到,陆封在受到袭击时就把通讯器给丢了,前阵子是在这个地方跟远处小镇上的人弄到可以发送信号的仪器，想办法给谢明安发了个通知,才能和他重获联系。
“关闭迁跃点的计划是我提出的，异族的力量比现在的人类强大太多,硬碰硬绝对没有胜算。”说到这里，他突然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复杂。
半响，顾西宇听见他说：“我在遭遇袭击之前，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我见过你父亲。”陆封与他对视着，语气有些沉重。
只需要这么一句话，顾西宇就大概明白了所有事情，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陆封可以很轻易就接受他的出现。否则，按照他作为太子的身份，他只会相信温若，对其他异族多少还是要抱有很大的警惕心才是。
他抿着嘴，低声开口：“那你应该已经从他嘴里知道了关闭迁跃点的方法。”
陆封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他的反应倒还挺平静，用着商量的语气对陆封说：“这是我这趟过来的目的，兽族同样不喜欢无谓的斗争，我们一致认为关闭迁跃点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在我帮助你们封闭迁跃点之前，我还有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陆封静默了一会儿，问：“王宫发生的事你也见到了，人类剩下的时间不多，你——能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限吗？”
顾西宇看了眼面板。
“半年。”
陆封皱了皱眉头，他又在他开口前道：“这半年内我尽可能保证帝国不遭到毁灭性的灾难，如果我预估的时间有误，我到时候也会愿意作出配合，提前帮你完成这项计划。”
俩人刚商量好迁跃点关闭的事情，本该沉浸于和温若的打斗中的谢明安忽然走了进来，表情不怎么愉悦地朝他看来，几秒钟后才‘啧’了一声说：“你之前说会有人过来接我们，原来就是你的未婚夫？”
顾西宇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远远的地方停了一架白色的小型星舰。有着标志性黑发蓝眸的男人就远远站在那里，也没有主动过来，只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
等待他主动过去，等着接他回家。
陆封也见到了，表情沉了沉，并没有跟上顾西宇的步伐朝着那艘星舰的方向过去。
“凯撒？”他瞥向谢明安，眼神带着询问，显然无法去信任他们那位帝国上将。
陆封当然不信温煜，从他搜集到的那些证据里，陆晏很多事情都是由凯撒替他暗中处理。这位上将明显是二王子派系的人，指不定秘密实验的事情也清楚得很，他宁可相信军方多一点也拒绝登上凯撒的飞舰。
谢明安表情也有些犹豫：“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温若盯着远处逐渐靠近的两个人，拍了拍陆封的肩膀，平静道：“没关系，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封没说话，倒是谢明安审视犯人一样的视线又投了过来：“你怎么那么肯定？”
那犀利的眼神，显然还把‘凯撒’的身份怀疑到她身上。
温若挑了挑眉：“谢中将是单身人士，很多细节想不明白倒也能理解。既然顾先生是上将的未婚妻，有他在的情况下，这位上将肯定不会拿自己爱人的性命来开玩笑。而且顾先生的立场也很明确，我相信他的为人，他肯定不会让上将有机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谢明安脸色一沉似乎又想继续辩驳，温若在他开口前又补充：“再说了，我瞧着帝国现在除了你们自己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信任的人。你们不是挺担心主星的事？现在不离开，还能等到其他人来接吗？”
另一边，顾西宇刚走到温煜面前，就被他伸手揉了揉头。他动作一顿，抬头与他对视，发现他好像只是很顺手就做了这个他熟悉无比的动作。
“你可真厉害。”温煜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我让你在家里待着，结果你干脆跑到了主星之外。”
“……这是场意外。”顾西宇解释道。
温煜闻言，抬眸往石窟的方向瞥了眼，视线在温若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收回：“我知道，如果不是意外，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很温和，但顾西宇却能感觉到他那句话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的大魔王确实没有心，他甚至无法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季琛还是陆子青眼里有的光芒。
顾西宇觉得这很正常，这才是任务世界的碎片应该有的走势，可他不太明白内心为什么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很神奇的感受，与每次被阴间系统气着心里堵得慌有点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和温煜再多做沟通，不知道温若与谢明安还有陆封说了什么，他们两个人身上明明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但还是乖乖和她一起登上了温煜的星舰。
里面出乎预料的没有见到其他卫兵或者军方的人，工作的都是机器，包括给他们准备食物的都是机器人厨师。
这大大降低了陆封和谢明安的些许防备，直到陆封忽然注意到他们回程的方向并不是直接飞往主星。
“凯撒上将，你不打算针对我们的飞行目的地做个解释么？”飞行舱里的气氛有些僵硬，陆封直接对温煜抛出了质问。
其实顾西宇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所以挺疑惑温煜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么做。
遭到质疑的温煜，很淡定地取出平板，打开新闻页面后扔到所有人面前：“忘了告诉太子殿下和谢中将，你们不在的期间，主城发生了点事。灾难暂时已经平息，帝国也针对这次的突发事件做出了回应。”
“王宫对外发布了证据与解释，说这次的事件是由实验失误所引起。至此，人类与异族基因融合的实验也彻底曝光，而王宫表明了太子殿下与谢中将是需要为这起事件负责的对象。”
简单来说，就是陆晏在察觉到地下实验被外界媒体曝光后，趁着陆封和谢明安都不在主城的这段时间里，把所有的锅甩到他们身上。
“太子和谢中将现在是全帝国人民的讨伐对象，我思来想去，认为现在光明正大将你们二人送回主星，不太合适。”
陆封脸色一沉，拿起平板开始浏览温煜打开的页面。像是担心他造假，他又特意到帝国的官方网站以及一些与官方合作，极具信任度的媒体网站确认报导的真实性。
后来，陆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独自抱着平板待在角落，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搜查什么。
顾西宇在温煜回到休息室时跟了进去，房门自动合上后，他才开口：“虫族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温煜笑了笑：“虽然我不喜欢人族，但我更讨厌虫族。”
言下之意是已经处理好了。
他站在门边，看着温煜把外套脱下，又问：“陆封和谢明安的事情，你插手了？”
想要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变成别人做的，其中牵扯的不少，仅凭陆晏自己可不一定能把锅甩得那么漂亮。
温煜把外套整齐地挂好，才回头看他：“我想，我要是说没有你肯定不会相信。”
“陆封是个明君，我不想让他回去统领人族。”
“更何况，你不是喜欢他想要他吗？现在给他安上了这样的罪名，他无法回去王宫，那就更有理由让他留在你身边了。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准备一个金属环子，让你可以时刻掌握他的位置。”
顾西宇握了握拳头，冷声道：“我不喜欢陆封，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他。”
温煜似乎很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是主角，顾西宇在心里默默回答。
结果他忘了温煜好像有读心能力，又收到他抛来的疑问：“主角？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吗？”
顾西宇深吸了口气，不打算跟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你不高兴的只是人族也触犯了你的领域，如果我有办法可以关闭迁跃点，隔绝两方相遇的可能，你愿不愿意停手？”
“不愿意。”温煜用很礼貌的语气回答他。
顾西宇面无表情，对于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
温煜走到他面前，熟练地抚住他的脸低下头似乎就想做‘久别重逢’后应该做的事，他睫毛随着眼皮的动作轻颤了几下，第一次伸手把人推开。
“不要再做这些事了。”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只要能够促进任务完成，不管需要配合目标做什么事都无所谓，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虚假的过场。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有些事还是有所谓的，即使迎合能够促进任务的进展。
温煜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不解。
顾西宇调整了一下心情，心平气和道：“这些亲密的接触，只有对喜欢的人才可以做。”
温煜：“你是我未婚妻，我喜欢你，所以是被允许的。”
他望进温煜那双深邃不见底的蓝眸里，少见地笑了一下，说：“你不喜欢。”
话落，他轻轻拨开温煜轻触着他脸的手，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温度从掌心消失的瞬间，无边的森冷再次席卷而来，紧密地将他包围。他不解地看着像是有些不高兴的顾西宇消失在门外，心口处似有那么一瞬间传来了怪异的落空感——与他每次从梦中惊醒的感觉，竟有几分相似。
他下意识打开了通讯器，还在闪烁着的红色追踪信号平复了些许心情。
没关系，再怎么闹也不可能从他身边离开。
顾西宇刚走没多久，温若就进来了。她站在门边，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轻咳几声，才低低喊了声：“哥。”
温煜看着面前的女孩，很久之后才开口问：“你确定了吗？”
在自己哥哥面前，温若身上的气息柔和了不少。她踮起其中一只脚的脚尖，在地板上小小地画了几个圆圈，回道：“确定了，也不后悔。”
声音很小，语气却非常坚定。
他和他妹妹温若都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以意识体的形态诞生，却没有个固定的形貌。不过这并非永恒，他们其实也有个能够像其他物种那样，获得具体形态的方法。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决定下来就不能再改变。
明明宇宙中还有很多更加强大与漂亮的异族，他妹妹却选择获得最脆弱的人类形态。
温煜拉开休息室的帘子，盯着外面的浩瀚星海沉默许久，在温若以为自己会被教训时，听见他平静地说：“不后悔就好。”
温若没想到和自己哥哥的摊牌会那么顺利，毕竟这怎么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决定，温煜对她看得一直很紧，也会左右她的一些事情。她正高兴地准备离开，又被温煜叫住。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能不能告诉我喜欢到底是什么？”
温若被她问得一愣，然后又见他皱着眉说：“我在府里每天也不忘记给他关心送礼，明明已经尽力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他却说我不喜欢他。”
温若一听就大概知道自家哥哥和‘嫂子’闹矛盾了：“想要的东西是指什么啊？”
温煜好像还有那么点不服：“他之前说想保护陆封，与谢明安关系也很好，我就觉得他喜欢这两个人，他也没有否认。后来我费尽心思找了合适的理由把人都送到他面前，现在他却说不要了，还和我置气。”
温若：“……？”
她哥哥怕不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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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在那之后，和温煜几乎处于零交流的状态。他和陆封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就连察觉到他心情不愉快的智能系统主动找他，他也不怎么想回应。
是这天他们聚在一起吃早饭时，察觉到他和温煜之间氛围不太对的陆封，忽然开口道：“说来，没想到西宇你竟然是凯撒上将的未婚妻。”
“可是我上次有幸到兽族一趟时，怎么听你父亲说，你在兽族有个未婚妻？”
这话一出，原本都在安静低头吃东西的谢明安和温若都齐齐抬头，朝顾西宇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顿了顿，内心有些诧异。
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但原身本来就是兽族小王子，有未婚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饭桌旁就只有温煜还在优雅地吃着东西。
顾西宇前几天内心像中邪般的悸动早已淡去，他看了周围人一眼：“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有件事我也该说清楚。”
他拿出口袋里的那枚胸针，放到温煜面前，在他抬眸看向自己时说：“其实这枚胸针是我不小心捡到的，上将他之前确实和我有过一面之缘，认出我后担心我在帝国受到危险，才会顺势认下未婚妻的事。”
“上将大人，太子承诺说等顺利回到主城，会帮我获得留在主星的机会。这枚胸针现在就正式还给你，重要的东西还是留给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会比较好。”
谢明安一脸恍然大悟，陆封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几眼没说话，很快就被身旁不小心呛着，在猛咳嗽的温若引走注意：“你没事吧？”
温煜看着那个放到自己面前的银色胸针，嘴里的蛋突然就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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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二）
银色飞鹰躺在温煜餐盘前,点缀着的蓝宝石眼睛像是在嘲笑着他。
他和温若不同，虽然同为相似的奇特物种，温若是怀揣着对这个世界的期待与好奇诞生。可是对他来说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比地排斥,总觉得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桎梏阻挡着他。他想挣脱，却只能无力地被束缚在这场轮回之中。
与人类帝国相遇的那一刻他忽然顿悟，帝国或许是他能够逃离这种束缚的关键，后来顾西宇的出现更是验证了这点。他是顾西宇的任务对象,他可能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出于某个原因被迫囚|禁在这里。
尤其顾西宇的主要任务就是要阻止他伤害陆封，摧毁帝国,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所以即使顾西宇提出有关闭迁跃点的办法，他也不愿意配合。现在他已经获得陆晏的信任，王宫内部的纷乱也掌握在手里,把陆封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时能拿捏他的性命。
他到现在都依然认为,陆封和帝国是他冲破束缚的点，就是执行起来，总多了一丝迟疑。
温煜伸手将那枚原本就不属于他的胸针握在手里,手指微微收紧，胸针尖锐的边缘与掌心碰触时传来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阵阵的刺痛感，与心底不断泛起的酸楚重合。
他是正确的，温煜这么想道,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挣脱世界的桎梏之后,他要做什么？他很清楚有件重要的事得做，曾经在潜入帝国的那一刻他觉得离它很近了,可是现在见到顾西宇，他却又忽然觉得很远。
就像忙活那么久,他却弄错了目标。
可能吗？
顾西宇看着温煜把胸针捏在手里很久。
智能系统忽然问他：「东西挺好看，应该价值不菲，不留下来作纪念不觉得可惜吗？」
顾西宇冷笑了一下回答：“以后姓温的要是有墓碑了，还会有更好的纪念。”
「……」
温煜再松开手时，里面只掉出一堆粉末，看得其他人满脸惊疑。
他说：“既然你不想要那就不要了吧，我没想再送给其他人。”
早餐在怪异的气氛下结束，比起以前吃饱或者没工作的时候就有一只小虎兔可以撸的休闲，现在他的小虎兔不仅跟他公开断绝了未婚‘夫妻’的关系，甚至还找到了新的靠山——陆封。
温煜不知道身为异族的顾西宇究竟是怎么做到让谨慎的陆封那么轻易就接受他，既然陆封答应了帮助顾西宇，那就表示他甚至不需要只依靠‘宠物’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尤其陆封在帝国到底还是册封的太子，哪怕如今虎落平阳也不是普通的狗狗能欺负得起，顾西宇想从他身边脱离也只是意愿上的事情。
他看着大厅处相处正欢的几个人。
不晓得陆封和温若说了什么，谢明安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眼底滑过了一丝笑意，连顾西宇嘴边都扬起一抹浅笑。
温煜又盯着他开始出神。
仔细想想，顾西宇好像没怎么在他面前笑过，他才意识到他挺享受这个人开心时自灵魂里散发出的一种柔和，好像把他身上的冷淡和锋利都磨消了不少。
“哥，如果你要顾西宇当你的伴侣，怎么还能往他身边送人呢？就算你没把那俩货当人看，也不能这么乱来啊！”脑中回忆起温若之前和他的对话。
他皱眉说：“有什么不可？”
温若呆若木鸡地盯着他半响，努力解释：“我这么说吧，你喜欢一件物品，它现在是属于你的，可是有天突然来了另一个人说他也喜欢那个东西，想和你一起拥有它，你不介意吗？”
他沉思片刻，回道：“要看那个人是谁。”
温若：“？”
“如果是顾西宇，我愿意和他分享。”
“……”温若无语了一会儿，决定换个直接点的表达方式，“交|配季节快到了，你愿意见到顾西宇和除了你之外的人做吗？”
对待这个问题，温煜的反应倒是很快，杀人般的眼神瞬间落到她身上，厉声问：“你疯了吗？”
虽然此前温煜从来没想过谈恋爱的事，但对于物种刻在骨子里一心一意一双人的概念还是很深厚的，如果要成为他的伴侣，那肯定只能全心全意对待他。
温若眼神瞬间微妙起来：“所以啊。”
“你要是把陆封和谢明安当成礼物送到顾西宇面前，对你来说只是两个物品，但对顾西宇而言那可是两个——令人垂涎三尺的大汉啊。”
温煜：“……”好像有什么突然被点通了。
莫名其妙的，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和顾西宇偶然见到的那部电影。然后再看看现在相谈甚欢，逐渐离他远去的顾西宇。
挂名未婚夫妻的身份都没了，主宠之间的联系马上也要消失。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样，再不济也就是丢失了个普通的玩具而已，不会在乎。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想起这件事，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促。
好奇怪，这不应该，温煜在心里想着。明明和顾西宇之间的联系看起来也没多深刻，为什么他就已经对他有了占有欲？
仿佛喜欢这个人，是刻在他骨子里……不，灵魂里的本能。
踌躇间他想起了面板系统，混乱的脑袋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还有这个系统，只要他藏得够好顾西宇就不会发现，那他们永远都会有切不断的联系。更何况他是顾西宇的任务对象，身为任务执行者，他怎么能够离开目标呢？
这样的想法，直到他们来到一处私人小星球，才彻底破裂。
这是凯撒的私人星球，距离主星有一段小距离。星球上几乎没什么天然资源，就像凯撒的私人地盘，在上面栽点东西，会请人帮忙打理，也有少量的居民。这颗星球是凯撒当年带领军队将进击的虫族击退时获得的奖励，不属于帝国管辖范围，所以暂时把谢明安和陆封安置在这里是最为合适的。
何况帝国的人基本都知道‘凯撒’和陆封他们不合，怕是陆晏也想不到，凯撒上将会是收留陆封他们的人。
当然，温煜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把顾西宇在意的陆封放在自己的地方，他就可以控制他的生死。他知道陆封也有这方面的顾忌，但眼下陆封并没有其他选择。陆封想联系在主星的自己人，还得依赖他的帮助。
陆封本人也觉得很玄幻，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凯撒’合作。要不是他相信温若和顾西宇，他宁可死在外边都不愿意踏进这个地方。
顾西宇看着陆封和谢明安他们走下星舰，温煜人还站在里面，似乎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的打算。
帝国现在正处于动荡期，他肯定得回去表态坐镇，倒也能够理解。
他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温煜身上，在飞舰的大门合上前来到对方面前，意有所指说：“谢谢上将大人这段时间的照顾，你送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照顾，接下来我会和他们留在这里。太子殿下很快就能和他留在主星的人取得联系，剩下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说着，他还抬起手，将左手腕的金属环子放到温煜面前：“这个东西，就麻烦上将帮我取下来吧。”
温煜垂眸盯着他那只金属环看了半天，才缓缓抬起手，动作慢得像乌龟。
「温煜不是你的任务目标吗？你不留在他身边监视他的情况，任务会不会无法进行？」
顾西宇听着系统的这句话，冷笑了一下回道：“做什么任务？不做了。”
「……？」
温煜在替顾西宇解开金属环的时候，发现他上面还有个银色的手环。比起他扣下去的，硬邦邦又毫无特殊之处的‘宠物环’，银色的那个看起来高级多了，戴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成了个漂亮的配饰。
他抿了一下嘴，看似不经意问：“这是什么？”
顾西宇很浅地笑了笑：“太子殿下送我的通讯器，他说我来到这里那么久，身上没有通讯器很不方便。”
“还能在上面玩游戏和看电影，我挺喜欢的。”
挂在宠物身上的金属环咔嗒一声被解开，温煜眼睑微垂，顾西宇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几秒后，穿着一身精致军装的温煜忽然将手里的金属环子扔到地上，在他反应过来前，很幼稚地先走到开闸面前，把飞舰的门给关上。
顾西宇看着缓缓升起的大门，刚往前一步，就被人用力往后扯去。
“你是我捡回来的，我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吗？”温煜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冷静，但抓住他的手却非常用力，好像再稍重一点，就能把他脆弱的骨头捏碎。
顾西宇故作讶异：“我前几天就与你说过这件事了，你当时没反对，我以为你同意了？”
温煜没有回话，无声让系统驾驶直接离开，不让顾西宇有一丝跟随陆封他们下去的可能。
许久后，他听见了温煜沉沉的声音说：“我改变主意了。”
“等回到主星，我就会通知陆晏，我要让陆封以最惨烈的姿态死去，让他一无所有。”
听着温煜这句有些孩子气的话，顾西宇倒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问：“为什么？”
温煜回道：“因为你喜欢他。”
“不是你说的，只要我喜欢你就不会把他杀死的吗？”
温煜：“我反悔了。”
顾西宇：“哦，那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温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
顾西宇停顿片刻，才说：“陆封和温若互相喜欢，我只把他们当朋友。”
温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应答，在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时，又听见温煜问：“那谢明安呢？”
“……？”
这几天，顾西宇其实和陆封谈了不少相关的计划。陆封贵为帝国太子，这些年多少也积攒了不少人脉。报导出来的那一刻舆论虽然将他和谢明安推到风火浪尖，但等大家冷静下来时，自然也会有太子的拥戴者出来提出不一样的论点。更何况这些地下实验原本就是陆晏先弄出来的东西，哪怕证据动过手脚做了转移，怎么着都会有些漏洞。
陆封如果想回去正面迎击倒也不是不可，只不过这样有一定的几率会踩进陆晏的陷阱，所以他不打算这么做。这种情况下想与主星里的人取得联系，只能靠作为温煜‘宠物’身份的小虎兔顾西宇了。
按照计划，顾西宇会暂时和温煜回去，借着留在他身边之便去帮陆封进行洗白计划。系统也发布了这条支线任务，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可以降低温煜危险值的十个点。
所以他一开始对温煜说的那些话，也算是做个测试吧。这个想法是温若提出的，她私底下找过他是了一些关于温煜的事。
“你别看我哥像个特别稳重的成年人，但他感情经历真是一片空白。他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东西，所以他要是对你做了什么愚蠢的事，请你原谅他。”
“我太了解他了，他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你得给他点危机感，正好还能趁机确认他对你的在意程度。如果他真的还是那么死要脸，那这个哥哥不要也罢。”
测试结果好像还行，至少——大魔王倒也没有表面的那么不在意。
顾西宇觉得自己变了，换作以前，他绝不会配合温若做这么无聊的小测试。可如今见到大魔王为此吃瘪，他心里竟还有一丝愉悦。
凯撒的私人小星球上，温若抬头看着逐渐远去的小飞舰，拍了一下身旁陆封的肩膀夸赞：“看不出来你那么机灵啊，竟然还会抓准时机骗我……我们帝国伟大的凯撒上将，说顾西宇在兽族有个未婚妻。”
陆封表情有些怪异：“我没骗他，顾西宇在兽族确实有个未婚妻。”
“好像是家里给他安排的，他本人清不清楚我不确定，但那是只粉色的雌虎兔，长得挺漂亮可爱。我上次过去还听她在念叨说好久没见到顾西宇，着急地问我他的下落，说如果有机会想跟着他的部队出来找他。”
温若挑着眉头摸了摸下巴，笑得有点贼：“那挺好啊，挺好。”
&#183;
此时，远在小世界之外的时空管理局分局，他们也终于迎来接班的林司令。林司令是个看起来特别沉着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留了点胡须，似乎有些严厉，眼神却又透着一丝平和。
局长期期艾艾地问他：“主神那里是否有能够帮助顾司令的计划？”
林司令的表情却有些为难：“主神说……不要插手。”
局长满脸愕然，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也听见了这句话，相互对视几眼，心思各异。
聊天群倒是刷起无数消息。
【怎么回事？顾司令是要被放弃了吗？】
【难道是主神见顾司令成功进入第三个世界，认为他有本事按这个步调完成任务？】
【……有道理，毕竟数据表显示，大魔王分神对顾司令的敌意除了每个世界的最开始之外，后期的趋势都是一直在往下走的。】
【好奇怪，大魔王和顾司令认识吗？】
【不可能吧，要是认识顾司令早就提了，他平时对大魔王的事也不怎么关心。】
【可是让主元神持续掌握中枢站的话，每个危险值清空的元神碎片都回到了他的身边与他结合。虽然说顾司令可能可以完成任务，但这难道不就意味着任务结束之后，等待我们的是完整的大魔王吗？】
【到时候，中枢站真的还能够困住他？】
【啊这……】
【之前不就怀疑大魔王这么做就是想利用顾司令帮自己重新凝合自己的元神，别忘了顾司令本体还在中枢站，大魔王出来后要是想报仇，第一个对付的肯定是司令。】
【果然还是被主神放弃了吧。】
归来的林司令看着熟悉的控制室，所有人都看似在忙着手里的事，但四周氛围在他说出那句话后，明显变得有些低迷。
他轻叹口气，低头拿出自己带过来的平板。
屏幕里是个监控画面，在无数的光丝之中，有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正飘浮在光点之间。盒子周围有一层很强大的能量，那是封印。明明是属于顾西宇的东西，可他当初想取回时，却遭到了反噬。
从那之后，它就暂时被主神扣押下来了。他其实也不完全理解主神派出顾西宇执行任务的原因，他只知道主神给顾西宇的承诺说任务完成之后，能有办法帮他解开盒子的封印，将他的记忆和力量归还——是假的。
主神在林司令在回来之前告诉了他这件事。
“我办不到。”
“能够打开这东西的，只有他自己。”
他正盯着监视画面出神，忽然见到盒子亮了一下。他愣了愣，再仔细去看时，却捕捉不到任何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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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三）
顾西宇以虎兔形态跟着温煜回到了他的上将府,府外站了一排的卫兵，身上的服饰和上将府的不太一样。
是二王子陆晏的人。
套在他身上的宠物环已经摘掉了，只要他想,马上就能趁温煜不注意的时候走人。他那么小一只虎兔,温煜想再找到他可不容易。
如此想着，他抬头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男人，还是咬着尾巴一蹦一跳地跟了过去。
和系统说的都是假的，走这个地步,任务怎么可能真的不做了？当时这么说,也只是想赌气而已。
现在清醒过来，回想起情绪那瞬间受到大魔王影响,变得有那么点失控与幼稚的自己，都忍不住想唾弃。
这一点也不像他，是他前两个世界不小心着了大魔王的道,感谢温煜让他思绪重新变得清晰。
顾西宇视线依然落在温煜的背影上,走入大厅，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抖了半天的陆晏立刻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你可算回来了,不就是处理一波虫族的事吗？怎么那么久？”陆晏一见到温煜就开始对他抱怨，“你说过要帮我处理好陆封，办得怎么样了？帝国闹出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快想想该怎么帮我解决。”
温煜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如墨般漆黑的头发,避开了前面那个问题的回答，语气不怎么在意道：“我看了新闻,舆论动向把控得挺好的，你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一点都不好！”陆晏咬着牙,“他人不在帝国，底下的人倒是闹腾得很，现在就计划着想把锅甩回我身上，还在网上给我泼脏水！”
脏水顾西宇知道怎么回事，其实就是把陆晏私底下不怎么正当的作风爆出来而已，都是事实。陆晏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把锅甩开，同时弄垮陆晏的形象踩着他上位。但他高估自己的民心以及陆封在坊间的人气，陆封迄今为止的成就是他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出来的，陆晏想让他直接倒台没那么容易。
“我要你在这件事彻底反转前把陆封给杀了，到时候他一个死人我看他要怎么自证！”
温煜依然答应得很爽快：“好啊，没问题。”
大概是他的态度过于坦荡荡，陆晏丝毫没有怀疑：“给你一周的时间，到时就按……按故事上说的那种，提着他的头来见我吧！”
说完，他才高傲地甩了下身后的披风，信心满满地离开。
温煜送走陆晏，回头见到他家小虎兔跟个大爷一样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尾巴垂挂在椅边，悠闲地甩动，一金一紫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偏偏他还觉得这样的虎兔看起来很可爱。
在他看来，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相互闹脾气。顾西宇会和他置气，就表示他在意他。
温煜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刚伸手过去想摸摸毛茸茸的虎兔，没想到这小肥兔身体往边上一歪，躲开了。
与此同时，他脑袋里也响起顾西宇的声音说：“我们虎兔族很保守，不像其他家养宠物想摸就能摸。这种亲密的接触，只能留给未来的另一伴。”
“……？”温煜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小虎兔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走路时也没再蹦蹦跳跳，而是一步一个小脚丫往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对他说：“对了，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能再为我准备一间客房吗？”
“我要求不高，不用太大，能让我睡觉休息就行，谢谢。”
温煜目光幽幽地送他离开大厅，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发堵。
其实说什么能够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都是假的，他只能听到顾西宇心里的声音，因为有系统的连接。顾西宇在心里说话就等同于在和智能系统聊天，作为‘系统’的他，自然而然可以和他虎兔原型无障碍交流。
他郁闷地打开脑中的面板，却见到面板中央忽然冒出一个红色的小弹窗。看起来很像是信号不稳定的模样，上面巍巍颤颤地冒出几个字。
{傻……子……！}
温煜：“？”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系统，竟然敢骂他。
偏偏他现在又确实拿这东西没办法，只能眯眼说：“你不想让他发现这件事吧？”
“你说，如果我把我能看见你，甚至还能控制信息流露量的事告诉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对面似乎没有受到他的威胁，很久之后又以断断续续的方式回复：“你想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如果你敢赌的话。”
对这辈子几乎无欲无求的温煜来说，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赌什么？”
“赌你再也没机会见到顾西宇。”
温煜笑了，他想问系统是不是高估了顾西宇在他心里的分量，想问系统是不是过于自信了点，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
可是他发现自己却无法如同预料的那般潇洒说出口，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他的喉咙，卡住了他的声音。
对面不知庐山真面目的系统发来了嘲讽的笑：“看吧。”
温煜眸光晦暗地注视着面板，没有回话，只看见对面又发来了最后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了。”
温煜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对面迟迟没有再回答，奇怪的红色弹窗也消失了，一切又恢复如初，就像刚才的谈话只是一场错觉。
温煜按顾西宇的意思，给他重新安排了个客房，就在他房间的对面。
回到只有自己的房间，顾西宇就恢复了人形。此时的他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脸绷得死紧。
就在不久前，主系统又给他发布了个新任务。
『检测到目标心情出现不稳定的波动，经后台数据推算，决定紧急发布追加任务——请向目标撒娇，直到降满20点危险值。』
好家伙，这回连任务奖励都省了。
顾西宇板着脸问：“凭什么要我给他撒娇？我不会。”
『就凭你不是任务目标，他才是。』
顾西宇：“……”还真的无法反驳。
他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调整好了频率，成功与远在私人星球的陆封联络。
他先确认了他们的安全情况，收到陆封的回复：【目前还挺好，这里的人都挺亲和，暂时还没见到凯撒动手脚。】
其实如果有温若在的话他们办起事情会更加顺利，只不过为了保证陆封和谢明安的安危，他必须把温若留在那里。
【上将暂时取下了我身上的追踪器，今天晚上我先去王宫探路，确定了陛下的位置后就去帮你试试。】
因为之前的调查，陆封怀疑自己的父亲遭到了陆晏SSH011的控制。他找到自己同为科学家的老朋友，研究出可能逼出埋伏在老国王身体里011群体的药物。他现在的情况无法进入王宫，而老国王住所范围全都守满了陆晏的人，只能寄希望于他帮忙将药物送到老国王身边。
他和陆封随意聊几句就掐断了通讯，主星在陆晏监视的情况下，不好保证他们的频率不会被发现。
刚结束与陆封的沟通没多久，温煜就进来了。他没有敲门，这也算是顾西宇默许的。现在上将府里只有温煜知道他的身份，为了区分他需不需要变回虎兔的形态，他就允许了温煜贸然的闯入。
一见到温煜，他满脑子都是主系统发布的撒娇任务。
他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大魔王真的吃这套吗？
温煜一进来就见到坐在茶几旁的顾西宇，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上边的几颗纽扣没有扣上，衣领处微微敞开，脖子的线条一路到锁骨都暴露在光线之下。他安静坐在那里，眼神仍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再配上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俨然就是一位高贵又冷漠的小王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种冷淡的模样，却能给人造成一种血液沸腾的视觉冲击。
想再拆开几颗纽扣，看到更深处的画面。
温煜撑在端盘底下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绅士又儒雅地把食物放到茶几上：“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除了切好的烤鸡肉，上面还有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微微出神的顾西宇重新凝聚的眼里的光芒，仰起头与他对视，眼睛底下是一片沉静。温煜与他四目交接时，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熟悉感，随后心底又泛起阵阵的压抑。
又来了，那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马上就会消失的惊慌感。
站在顾西宇面前，他能够将他锁骨处的光景看得更加清楚。顾西宇的皮肤很白，白得轻轻一捏就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红色印痕。他不禁想起当初为了了解伴侣间可以做的事时，去看的那些小影片。
其实他看得很索然无味，里面的演员没有任何一个比顾西宇好看，不像他那么细致，让人无法激起欲|望。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那方面其实也没什么需求，只想着如果将来顾西宇有需要，他愿意以合格的伴侣身份去满足他。
可是现在，他却好像开始捕捉到了那种意动。
温煜思索着，直到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伸手触碰了顾西宇的脖子，甚至还很习惯性地往他脸上轻抚而去，拇指带着几分强势地在他唇边轻轻摩挲。
顾西宇倒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不温不火地把他的手拨开后，轻声跟他说：“上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请不要对我做出这等会让人误会的举动。”
温煜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头一次感到有些无措。
最开始拥有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甚至只把它当成一个机械性的流程来看待，自己只是因为一时好玩和好奇才愿意去配合。现在失去了这个资格，他才发现——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他没有把这份情绪摆在脸上，只微笑说：“抱歉，刚才正好看到你脸上沾了点东西，顺手帮你抹掉。”
“你下次直接告诉我就行。”顾西宇回道。
温煜低头给两个酒杯添了点红酒，心里郁闷地想着事情，有些失神地把其中一个酒杯递给顾西宇时不小心与他正好抬起的手相撞，把酒杯里的酒全撒他身上了。
温煜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
“抱歉——”他放下酒杯向椅子上的人道歉，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又是一顿。
洒出去的红酒有部分正好撞到了他最好看的锁骨处，可以见到那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地从上面留下，落入衣服底下的阴影里。白色的衬衫在被酒水染湿后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紧紧贴在衣服主人的皮肤上。
温煜的目光不小心碰到了那抹粉色，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乱七八糟的，平日里从来没怎么去回忆过的画面突然跳进他的脑袋里，就是本来被他唾弃的那些演员，在这一刻全变成了顾西宇的模样。
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转移时，不小心与顾西宇的目光交触。
椅子上的人好像误以为他这动作是故意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羞怒，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生气，他脖子的颜色都跟着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顾西宇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对着他说：“上将大人，请不要用这种冒犯的眼神看我。”
这话的语气应该是恼怒的，只是或许他现在想要把人吃掉一样的眼神过于可怕，也可能是顾西宇第一次遇到这么失礼的情况，这羞怒的声音压低之后，突然就变了个味道。
明明整个人看起来色|气十足，却要用那种语气跟他说‘不要’。
温煜沉默着，意识到自己的某个地方头一次变得如此精神。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48。』
顾西宇听到系统播报的第一时间，就无语又很自然地把视线往下一移，落到温煜身上某个特别突兀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对智能系统发出一个单音。
“呵。”
温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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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四）
温煜在被顾西宇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后,态度显然有些窘迫。
虽然他本体不是人类，但对于某个反应的爽点，却诡异地是共通的,他马上就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他有了禽兽的想法,不表示他会禽兽不如地当场就把人给那什么了。
顾西宇看起来气得不轻，温煜默默放下酒杯起身，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去，掩耳盗铃般地将某个部位遮住。
“食物趁热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不打扰你了。”
直到温煜走出房间，顾西宇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思绪有片刻的空白。
温煜骤然暗下的眼神还在脑中挥之不去，那是命门被人钳制住一样的注视，像野兽已经把锐利的爪子架在猎物的脖子上,猎物只能无助地成为他手里的玩物。
顾西宇忽然有些犹豫。
要不这个世界还是彻底把剧情冲好吧,大魔王的攻略还是算了，不然他怕身体撑不住被玩死。
他看起来就很凶。
顶着凯撒上将身份的温煜刚领着消灭虫族威胁群的功劳回来，后续确实还有一堆采访和搁下的事务需要处理,从顾西宇房间离开后他就回到了书房。他坐在书桌前对着文件翻了半天，面前飘浮的屏幕内还有个小3D人物投影对着他说话。
今天有和军方其他几位将领的会议，还包括了驻守在其他星球的大将，他们要针对异族的入侵再重新拟定方案。统战中心原本是由陆晏交给许贵忠管理,但因为地下实验被曝光的原因,除了被推出来背锅的陆封和谢明安之外，作为参与管控这下计划的许贵忠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毕竟很多事情都是陆晏转交给他去处理,当部分影片和证据被民众挖出时，他只能站出来表示：“对不起,我有愧于帝国子民。”他承认了这件事情，对外却声称自己主要受到陆封权势的要挟，才会帮忙他做那些不人道以及会危害民众的实验。
当然，实际上真正用权势和家里人威胁了他的那个人，是陆晏。
“……所以现在统战中心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里，上将先以驻守主城为主，毕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遗漏的异族存在。等事情确定下来，我们打算重新封锁主城，进行三阶段的排查……凯撒上将？”
几秒之后，温煜才眨了下眼睛，语气温冷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今日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奔波影响休息，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剩下还有什么要讨论的你们可以继续，我无法参与的地方，你们到时候给我发个邮件就行。”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就挂了会议聊天。不过以他的身份地位，其他人大概不会有什么异议就是。
从顾西宇房间回来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无法集中。
他的心念动摇了，因为顾西宇，这个才和他相处短暂时间的男生。
温煜又想起了系统，后面不管他再试几次，都无法联系那个和他沟通的‘人’。
他心情烦躁地从书桌旁离开，最后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这个澡洗得有点久，不过温煜是这座宅子的现主人，不会有人特意去关心他要洗多久。只要他乐意，在里面待上几个小时都行。
直到临睡前，温煜都没有再和顾西宇见过面。
今晚主城忽然下起了雷暴雨，温煜把卧房的窗帘关上前，透过窗见到外面黑压压的云层以及一道道往空旷的地域劈去的雷电。街上静无一人，主星的气候严峻起来特别危险，走在路上轻易就会被雷给劈死，这种时候一般不会有人出门，只有无数的闪电在避雷针上跳跃。
他唰的一下拉起绒布帘，正打算休息，房里的灯忽然闪一下熄灭了。
电流大概也受到了天气影响。
‘叩叩’。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他以为是上将府里的人过来通知他断电的事，打开门前已经想好怎么回复的话语，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蓦地又被吞回肚子里。
“……怎么了吗？”敲门的人是顾西宇。
他好像是抓准了时机，正好是走廊上都没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才来找的他。他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棉睡衣，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娇软，表情却又带着几分冷硬。
顾西宇问他：“能进去说吗？”
温煜很听话地让开身子，在他走进房里后把门关上。
然后他见到顾西宇面无表情地问他：“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温煜茫然了一瞬，确认过顾西宇脸上不怎么开心的表情，再结合他嘴里央求的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题。
比如顾西宇问的是‘请问你可以滚出房间，把地方让给我吗？’，这怎么都比他那，听似示弱实则不怎么愉悦的问题，要合理一些。
顾西宇抿了一下嘴巴，昏暗的房间正好遮掩他有些发红的耳朵：“我，我怕黑怕打雷，今晚不敢一个人睡。”
虽然他很努力去表现所谓的撒娇，但出口的语气依然有些干巴巴。
温煜沉默几秒后，问他：“你一个会放电的虎兔，怕打雷？”
顾西宇：“……”耳朵更烫了，主要是羞恼的。
其实这趟过来并不是他的本意，这个世界的智能系统可能太佛系了，以至于迟迟没有收到任务进展的主系统跑来督促。
他想假装没看见撒娇的任务，结果主系统监测到今晚的气候数据后，直接强行给他触发了个特殊指令。
『目标空虚寂寞冷，请任务执行者以害怕雷电为由，和他一起睡觉。任务完成的话，最高可以降低20点的危险值。』
『请任务执行者注意，拒绝配合完成任务的话将视为反叛者处理，会给予惩罚。』
顾西宇：“……”
斗不过系统惩罚措施的顾司令，只能硬着头皮来找温煜，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显然比起前两个世界的碎片，温煜并不解风情，还很认真地对他抛出了疑问。
顾西宇心梗了一会儿，加上原本要他撒娇什么的就已经非常强人所难，于是深吸口气回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害怕这些虚渺的东西。谢谢上将大人的提点，我现在就回去努力克服恐惧。”
温煜虽然没想明白主系统这波给的机会，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顾西宇离开前拉住他，镇定道：“都过来了，就别走了。”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一句：“你不在，我总是失眠。”
他倒没说假话，直到顾西宇与他‘解除’婚约关系，他们两个人分开休息，而他又在午夜惊醒时，才意识到顾西宇和他一起同枕而眠的日子里，他竟然睡得如此安稳，那种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也没有了。
总而言之，顾西宇最后还是顺利留了下来。紧张的氛围倒也没有，好像只是回到最开始的日常，两方的态度都挺自然。
温煜从抽屉里拿出了个东西，是个圆圆的细环，第一时间就让人想到他之前在他身上用过的宠物环。只不过比起上次那个，他手里捏着的更要精细漂亮得多。
“这是什么？”顾西宇见温煜把东西拿到他面前，但没有着急替他戴上，便出声问道。
精细的银蓝色环子上面还冒着几个光点，温煜静默半响，才说：“通讯器。”
“我不是给不起，你别用陆封的了。”
顾西宇在黑暗中挑了下眉头，透过房里的夜光摆设所映照出的微光，他只能隐隐看见温煜脸上的轮廓。
他问：“里面下载了追踪器的那种吗？”
温煜没有否认，跟他解释：“我不是因为想限制你的动向而追踪你，我只是希望能像这次一样，在你出事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里。”
“为什么？”顾西宇问道，“我是死是活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是吗？”
温煜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清楚自己现在混乱的思绪。他下午洗澡的时候想了很多，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顾西宇，想了想，他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是特殊的。
他甚至怀疑系统是故意把顾西宇送到他身边，不然他怎么会阻止他去伤害顾西宇？这和他这些年永远无法记得的梦，会有关系吗？
顾西宇还是伸出手让他给自己戴上了新的通讯器，但他也没有把陆封给他的摘下。
“你知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要帮陆封守下帝国的。”
顾西宇问他：“大部分的异族好像都很听你的话，如果你不再支持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会离开？”
隔了一段时间，温煜才回答：“他们只是担心我会影响他们，导致种族的覆灭。对异族来说，繁衍和基因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
而作为一个，不可被复制的无基因意识体，他与宇宙的能量有着深刻的联系。只要他想，他随时有办法破坏他们这个系统化的传承，异族们或许没有了解得那么透彻，却能够通过血脉感应到这种潜在的威胁。
温煜还是没有松口说会同意放过人族，他对人族还是有一定怨念存在。他藏得比较好，温若性格比较好动爱走动，是最先被人族发现的。在还没被抓走去配合做实验之前，她就已经遭遇过人族的袭击差点失去性命，还是温煜给救的回来。
他在这个地方只有温若一个亲人，哪怕对这里没有归属感，但他和温若的亲情是真实存在。当时他就已经对人族积下怨念，之后温若又在化形后被人族抓走进行实验，想摧毁他们的意愿就加深了。
尤其他后来还发现，只要摧毁掉帝国和人族，他可能就有机会得到解脱——
视线又凝聚在顾西宇身上，一边是想对顾西宇的妥协，另一边又是近在咫尺的突破。
温煜沉默着没再给予回应，努力压下心里的摇摆。顾西宇也没再追问他什么，安静又主动地躺到了床上。
一切好像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时候。
不同的是，现在人睡在自己身边，温煜的脑袋已经无法平静。他甚至怀疑顾西宇是故意的，穿着领口那么大的睡衣，还亲自要求睡到他床上。
可是这么清冷的顾西宇在勾引自己，用那么不情愿仿佛遭到迫胁的表情勾引自己，这可能吗？
顾西宇还真就是故意的，当然这也都是主系统的馊主意。主系统用了任务可能会有进展来诱惑他，于是他就信了。不过他这具身体似乎还不算成年，就算和温煜躺一起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他觉得主系统多想了。
后来，他才发现想太少的人是他。
思绪处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迷糊状态时，顾西宇觉得有人轻轻捏了自己一下。他朦胧间对上了温煜那双蓝得清亮的眼睛，听见他用着严肃又郑重的语气问他：“顾西宇，我收留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大概是因为处于困倦状态，顾西宇的声音软了很多，尾音带着点奶气。
温煜没有立刻回答，他被子底下的手被握住了，然后一路牵引到某个地方。等碰到硌手又熟悉的东西时，他的脑袋忽然清醒。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温煜，眼神像是在看个老流氓，但后者却一脸困扰：“我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让它冷静下来，我在想，既然它是因你而起，是不是只有你才能把它安抚好？”
顾西宇脑袋空白了很久。
好一句因他而起。
见多了耍流氓的，没见过耍得那么坦荡荡又厚脸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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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五）
手动解决这种事,顾司令已经从一无所知变成了老司机，无数个日日夜夜被大魔王要求着帮忙，他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在几秒钟的迟疑后,还是以最直接的动手方式回应了温煜的询问。
温煜虽然没有嘴上说出来,但顾西宇还是可以感觉到被他压抑在心底的那股激动。最主要的表现在于，他才刚碰了上去，就察觉到温煜身体忽然的紧绷，再然后他掌心就多了黏腻的触感。
他茫然了一瞬。
……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好像不太行？
温煜倒没觉得尴尬,语气听起来很懊恼,还十分礼貌地说：“抱歉，一想到那个人是你,身体就控制不住了。”
顾西宇沉默了，看着面板的危险值摇摇晃晃地从48点变成45。
倒也没有撒谎。
面对如此实诚得有一丝丝可爱的大魔王，他这阵子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好像又有隐隐崩塌的预兆。
直到转身翻弄了半天没能找到纸巾的温煜又回过头,眼睛熟悉了昏暗后显得越发清晰的面部轮廓满是认真：“我看那些片子里的演员最后都会把它们吞下去,要不然你……”
顾西宇神色一凛，差点把人给踹下床——上将的床还是大了点，有很充足的缓冲空间。
他倒不是没有吃过季琛和陆子青的,但像温煜如此直白的冒犯倒还是第一次。可后者显然不觉得他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很是不解：“不可以吗？如果是你的，我也很乐意吞唔——”
顾西宇没忍住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捂住他的嘴，冷眼咬牙说：“不要再说了。”
他最后还是起身去了躺浴室把手给清洗干净,回来时看见温煜又精神了,还非常认真且充满斗志地对他说：“再来一次，这次肯定不会那么快了。”
“……”顾西宇被温煜折腾得没脾气,就无声答应了。
这一答应就有点后悔。他以为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是纯情反派的人设，心想再久也久不过以前那两个碎片。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大魔王各方面的能力。
撒娇没撒成,但把人整得舒服了，今天晚上终于再收获-8的危险值，让危险值降到了40点。也因为这一降，温煜隔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平和许多，会摸着他的头对他温柔地笑着说早安，即使他在吃饭的时候和陆封说话，也没有什么意见。
饭后，想维持人形态就只能待在房里的顾西宇，打开平板，满世界都是在歌颂‘凯撒上将’凯旋归来的新闻。立了大功的上将本人正在书房里继续各种会议，顾西宇浏览着各大社交媒体的报导，无声勾了一下嘴角，笑意有几分薄凉。
虫族的事情是解决了，但这趟回来，统战中心直接交给了温煜掌控。他马上就会拥有统战中心的最高权力，帝国的最终防御机智和控制全都在里面，包括军方的高级机密。
到时候他想要让帝国是生是死，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顾西宇在犹豫，等他顺利把老国王救下来之后，要不要曝光温煜的身份。不将他从帝国驱逐，永远都会是个隐患。
可如果他这么做了，对温煜而言是不是一种背叛？
他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里，也没去询问智能系统的意见、大概隔了一周左右，温煜就以凯撒的身份正式接管统战中心，陆晏对他也很信任，现在已然将他彻底当成己方阵营的人。毕竟温煜在这之前，确实也下了狠手替他扫平不少障碍，帝国内的舆论动荡才暂时稳下。
顾西宇这期间就以虎兔的身份跟在温煜身边进入了统战中心，最开始的时候遭遇了无数质疑。虎兔是个比较神奇的物种，介于异族与友好物种之间，不主动对人族发动袭击却也不适合拿来当宠物。尤其它们的数量稀少，这让人类对于这个物族的研究也只有很薄弱的资料，对于他的思想与能力还是未知。
温煜就对他们说：“看起来凶了点，但和其他兔子没什么差别。”
“不建议养，除非有这个能力，因为虎兔凶起来可以把家给拆了。”
“我是外出的时候偶然救过他，他自愿选择留下来才会待在我身边，所以不建议其他人也这么做。”
当然，期间不乏有科研人员对着顾西宇这只小虎兔两眼放光，询问温煜能不能带他做个研究。甚至还有以确认他安全性，否则无法自由出入主城为由想扣下他，做深入研究的家伙。
因为温若的事情，温煜对所谓的‘科研’十分反感，何况他们现在想碰的对象还是顾西宇。
温煜的态度一开始还算平和，顶多就是维持自己平日里的风度去拒绝。只不过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又一个人正好撞到他枪口上，他眼神一冷很直接地表示：“科研？经过地下实验这种事情，你认为短期内军方还会再允许你们做这些事吗？”
科研部的人最近在王宫里确实没什么底气，事情曝光之后所有人都在讨伐他们，而且军方这回还被他们连累了不少人。科研基地里面现在是一团乱，王宫暂停了对于他们的资助，勒令他们要把地方重新整顿好，还得应民众要求公开他们目前在做的正经实验，否则他们将联名起诉科研部。
不过，科研部就算成功渡过这次的舆论风险，将来的每项研究都需要公开进行，想再做那种地下实验短期内应该不可能。
“没记错的话，你们基地的一团乱似乎还没处理好。这只虎兔对我来说很重要，属于我的私人资产，你们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把他交给你们？”
顾西宇抱着自己的尾巴，抬头看向温煜。
身形修长俊美的男人眉宇间罕见地带着一股熟悉的戾气，他郑重地警告着科研部的人：“再有一个人跑到我面前说这件事，你们科研部的人就会集体失业。”
没有人敢质疑‘凯撒’上将的话，他身上扛着无数的功勋，现在是全帝国人民支持与捧着的对象，就连现在的异族见到他出征都会有所退缩。对于帝国来说，凯撒上将四个字就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他的话是有绝对权力的。
经过温煜这一轮的警告，终于再没有人打顾西宇的主意了，他和温煜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说来，温煜心情之所以不好还和他有部分的关系。
温煜现在就是食髓知味的新手，尝过第一次的快乐后，在家里盯着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但他每次都假装不知道，甚至在温煜向自己发出同睡的邀请时，冷漠拒绝：“不了，不太合适，之前是因为有特殊原因。”
为此温煜还故意让上将府断了一次电，不过这次外面天气好得很，他没有过去。
他不仅各种拒绝了温煜，甚至再一次强调：“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这么做不合礼法。”
温煜找不到理由，又不知道该怎么找，于是跟自己生气到现在。
虽然温煜已经开始向他展现出亲近，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温煜还是茫然的，也无法像之前的陆子青和季琛那样决绝，能够为了这个目标去缓下他想做的事。
顾西宇不喜欢强人所难，而且他一直都认为即使大魔王是这个世界的囚|禁者，也不该直接被世界意识束缚住命运。任务执行到第三个世界，他已经无法像最开始那样坚定地去阻止他。所以他不打算开口强迫温煜去改变想法，如果他最后自己想明白了，那就皆大欢喜按之前的步调去配合他执行任务。倘若他还是执意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他也只能守住自己的立场，去做他该做的事。
顾西宇想着，又摸了摸藏在暗囊里的珠子。
反正不管是什么走向，关闭迁跃点的任务还是能够完成的。只要把温煜能够反击的可能性都抹消，那么世界危险值也能降低到0点。
如此想着，他又看着走在前方的温煜的背影。
至少大魔王在明知他陪着他出门工作是为了潜入王宫情况下却没有阻止，他觉得多少……还是有点机会吧。
顾西宇在成功和温煜打入王宫范围后，并没有马上展开行动。他先是在温煜身边乖巧地待了几天，先让统战中心的人都习惯他的存在。而且他一直都很安静，看起来就像正常的兔子那样傻里傻气没心机，对很多事情也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
如果有人跟他说什么东西不能碰，什么地方不能去，教了几次后他就会很听话地不再过去。等大家对他逐渐放下心来，他才慢慢地拓展自己的活动范围。他去的地方都很正常，是在温煜工作的附近无聊晃动，或者到室外一些练兵场或者休闲场所，还有人捕捉到他在花圃晒太阳。
于是顾西宇顺利从需要多加注意的‘危险生物’晋升成王宫的吉祥物。陆晏甚至还动过想要他的念头，却被温煜强硬的态度给拒绝了，当时他们两个人还差点吵起来。
陆晏现在局势还不稳定，还需要依靠凯撒的威望帮他立好地位，最后才没真的吵起来。
后来顾西宇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始和温煜一起进出王宫，他的表现看起来依然非常正常，活动轨迹也很倾向于帝国那些贵族们养的小宠物，大家对他的关注就逐渐减少下来。
这些，都是顾西宇让他们见到的情况而已。
他每天活动的地方看起来就是那几个点，而且都不是什么高阶机密场所或是武器库，大家没有什么怀疑。实际上，光是陪着温煜活动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统战中心和王宫内部的路线，和基础情况摸清楚了。
最要紧的是，他已经知道了老国王所在的位置。
顾西宇在人们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假装听不懂，只有他们像教小动物那般身体力行去指导时才展现了大概明白的感觉，除了温煜之外没有人意识到他其实听得懂。于是，就算见到他从身边经过，不管是高低层的人都不会再隐藏谈话内容，方便了他获取许多情报。
包括近期的，陆晏打算对外召开记者会了。
他听见王宫里的人说，陆晏这场记者会可能要让帝国‘变天’。许久没出面的老国王可能会出来，或是发出诏书说要撤掉陆封太子的身份，正式将帝国的治理交到陆晏身上。
这个风声一出，网上虽然还有异议的声音，但比起以前确实少了很多。已经开始有民众认为陆晏近期的表现都挺不错，还帮忙监督军方和科研部的行动，稳下了主城和王宫的骚乱。
顾西宇确认过记者会的时间后，跟自家系统说：“我准备潜入王宫去见老国王了，但王宫里的监控很多，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监控死角的路线，或者监视器比较薄弱的地方。”
系统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可以，但你得给我两天的时间。」
这个时间已经比他预计的要短了很多，倒不如说他以为系统会和前两个世界那样，跟他说办不到。
他似笑非笑地调侃：“平时看你安安静静挺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办事还挺稳妥。放在之前的任务世界，你总是要跟我说办不到。”
智能系统也跟着笑了一声，忽然问他：「你在之前任务世界所执行的任务对象，和现在的目标相较怎么样？」
顾西宇躺在睡床上，听着系统的这个问题，唇角若有若无地往上轻扬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回道：“比他好多了。”
“好歹不是个榆木疙瘩，会疼我还会哄我开心，每天都活得非常快乐。”
「……那这个世界的目标可真让你失望。」
顾西宇：“是的，失望至极，我马上就不要再管他了。”
「……？」
顾西宇没再回答。
这几天他在王宫附近晃悠的时候，时不时总有外边来的飞鸟和小动物跑来找他。它们不会说话，是主星上的小动物，总给他送来一些小鲜果和小鲜花。
但他总有个感觉，像是兽族那里派人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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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六）
系统说的两天就是两天,准时把王宫内部蓝图加载到他的面板上。里面标注了监控的所有位置，包括死角范围都用了特殊的颜色标记起来。
只不过那毕竟是王宫，即使有死角也很难串联成一条线,系统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推了比较难被发现的,能够通往老国王房间的路线。
「王宫内的通风管道现在经过了特殊处理，不能像在外面那样随心所欲去走动。」智能系统解释了排除这个方式的原因。
顾西宇找到时机执行任务时，是陆晏召开记者会的那天。记者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宫里和军方的人大清早就开始为这件事忙碌。他们除了得预防异族的侵袭之外,还要防止陆封那里留在帝国的人出来捣乱,从宫里和统战中心调走不少人到陆晏身边，做好防御措施。
王宫上方的几座防卫塔堆满了人,无数的战斗机在平台上待命，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或暴乱，就会立刻起飞反击。
正是因为如此,王宫内部的防守倒是比平时都要松散,留在宫里的也是文职人员居多，方便了虎兔顾西宇的潜入。
温煜作为上将，还是被陆晏放在己方阵营的人,肯定得陪他到记者会现场。他的存在对陆晏来说是颗定心丸，不管到时候王宫宣布什么大消息，陆晏都认为民众会看在他的份上，对自己多几分信任。
记者会开始的前几个小时,陆晏还坐在上将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搭着椅子扶手老神在在，仿佛帝国已经拢入他的掌心里。
陆晏抖着腿见温煜在忙碌,左看右看后闲聊般提问：“你那只很凶的小兔子呢？今天竟然没带它出来么？我还想着要不要让你把它一起带到现场，还可以当个吉祥物。”
记者会将会在王宫的底楼现场召开,到时候会有很多高层和贵族人员抵达现场，其余的除了新闻媒体工作人员之外都不能进入，民众只能透过帝国官方电视台观看直播。
温煜听见他的问题，头也没抬：“带出来了，可能是又跑到哪个地方闲逛了吧。”
陆晏丝毫没有怀疑，还笑着调侃：“你也真放心啊？这么宝贵的一只宠物天天让它四处跑，就不怕有心人突然盯上把它拐走。”
温煜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眸回道：“不会。”
“没那么容易被拐走。”
陆晏笑了几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之前让你处理陆封，你到底办得怎么样了？我等会儿就要开记者会，我父王肯定是支持我的，现在只需要让太子党闭嘴就行。”
“处理好了。”温煜回以他一抹微笑，意味深长道，“人头就在路上，今天应该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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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王的房间不在王宫顶层，而是在比较不起眼的中上层位置。附近几乎都是比较没人关注的工作部门，平时也不怎么有人出入。但他的卧室外留着不少陆晏派来的看守人员，如果有人想见老国王，他们多数时候会以他不舒服为由拒绝会面。
这不禁让许多处于中立和太子党的人怀疑陆晏是不是趁陆封不在软禁了老国王，又或者故意让老国王陷入昏迷，自己悄悄掌握大权。对此，他们的应对方式是直接把人放进去，那些人最后则是会灰溜溜地被赶出来。
很多人都不明白陆封究竟是做错什么，才会导致老国王态度大变。但太子党的遭遇次数多了多少会被传到外界，可能也有陆晏暗中推波助澜，反正现在外面关于陆封的黑料不少。有说他太猴急，老国王没死就开始想掌权触犯了国王的权威，也有说他执意进行不人道的地下实验让老国王对他伤心失望，更夸张的是还有一些风月相关的丑闻，或是表里不一的‘爆料’。
报导多数空穴来风，有的连证据都懒得伪造直接靠着文字和博人眼球的标题就开始黑，可架不住很多不了解事情真相就跟风黑的杠精和键盘侠在那里舞，时间长了吃瓜民众也开始相信这些虚假报导。
顾西宇和温煜分开之后，透过监控死角溜进了王宫。他本来是打算从楼道一层层往上爬，是运气比较好，遇见一位曾经在谢明安身边见过的副将。
他正在三楼的走廊上和几位同事争论，气得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谢中将才不会做那些事，反正我要把这些资料提交到高部，就不信陛下真的会和其他人那样，认为谢中将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
其他几个人都在用怜悯的眼神看他：“阿哲，你还不明白吗？”
“你以为二王子好端端的在王宫召开记者大会是想做什么，肯定是要宣布新的帝国继承人。这件事如果没有老国王的同意你觉得能成吗？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算谢中将没做过那些事，但他身为帝国底下的人，自然是要出来背锅的。”
“比起让二王子去担这件事，陛下肯定也会默认把责任都推到不在的人身上啊。”
“哎，我就这样跟你说吧，我表哥是二王子底下的亲信，听他说太子殿下其实早就死在外头了，所以才一直没出现。现在陛下只剩下二王子一个能够做交接的儿子，你觉得他会在民众面前举报他吗？”
被称作阿哲的副将手里紧紧捏着红色的文件夹，咬牙说：“总得试试！”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那些人，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他手里有可以在王宫通行的特殊身份卡，还可以搭电梯。
顾西宇见那些嘲笑他的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趁着他刷开电梯时一起跟了进去。
阿哲是在进入电梯后才发现脚边还站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凯撒上将家养的虎兔已经成了王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吉祥物’，他认出了他的身份，弯腰在他后背摸了摸好奇问：“小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阿哲没有立刻按下楼层，而是轻轻往他后背推了推：“上将不在这里，你从这边出去后左拐有个楼梯，往下走就能到底楼。你得从底层离开往统战中心过去，才能见到他。”
顾西宇没有动作，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却依然可可爱爱的脸往阿哲脚边又挪了一步，伸出小肉掌抱住他脚腕，显然不想离开。
阿哲显然不是个硬气的人，尤其顾西宇这只虎兔还金贵得很碰不得，他只好边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边说：“好吧，等我处理好事情再把你送回上将那里。”
顾西宇见到他点亮的是43层的按键。
不是他要去的地方，但可以减少43层楼的路程也很不错。
王宫这会儿进出的人不多，他们很顺利地一路直达目的地。阿哲离开电梯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跟上，顾西宇出来后观望了四周，又和面板上的路线图对照一下，确认之后毫不留情地抛下阿哲，以闪电般的速度跑开了。
阿哲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我把上将心爱的宠物给弄丢了’之后的凄惨下场，正要追过去，另一边忽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将他喊住。
是第43层楼高等审判部的工作人员，也是皇家审查部，这个部门一般提供王宫内部在职人员或军方一些比较有身份的兵将使用，他们拥有可以直接向国王上诉一些特殊事件的权力。
就这么回头的瞬间，他就失去了顾西宇的踪迹。
莫名的，他有一种被一只宠物当成工具人了的错觉。
老国王休息的地方要在更高层楼的地方，想去他的房间只能从正门进入。不过在这段时间和陆封私下交流的过程中，陆封给了他一个信息——老国王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都会有宫女负责送餐进去给他。
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
顾西宇通过系统提供的路线图知道了那些宫女送餐时会经过的地方，就故意待在那附近的监控死角等候，终于给他等到一位穿着天蓝色裙子的女生推着餐车经过。
他抱住自己的尾巴揣摩了片刻，才跳到她面前，把她给吓了一跳。
高层楼的宫女与他接触的比较少，第一次见到他，怔愣一会儿充满爱心地走到他面前，惊叹：“小可爱，你是从哪里溜进来的呀？”
顾西宇默默用长尾巴勾住她伸过来想抚摸自己的手，调整好电力后小幅度发力一下，把给弄晕了。他还怕自己用电过大特意走上前检查，确认过对方并无大碍，把她带到无人的角落藏好才恢复人形。
他打量了对方几眼，最后叹口气给自己弄来同款裙子和假发，草草扮作宫女的模样，把餐车推到老国王的房间前。
看守人员检查得挺严谨，问他：“请出示工作证。”
工作证是个可以以手链方式佩戴在手上的链子，链坠是个藏有身份晶片的小银卡，守卫们会直接扫描它。这链子本来是只有宫里的特定人员可以解开，不过幸运的是这和温煜给的宠物环不一样，是通过电力的方式解锁。
这就方便了他的摘取。
他低着头把长袖子往上拉了拉，亮出纤细的手腕，让守卫扫了扫工作证。扫描仪器亮起了绿灯，守卫却没有马上放他进去，而是审视他几眼后让他抬头。
顾西宇握住餐车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每天来送餐的宫女都不太一样，当然也有重复的时候，所以他不确定守卫对那些女生的熟悉度有多高。如果守卫能够认得所有送餐的女生，他的伪装其实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但如果他不抬头的话，肯定会让对方更加起疑。
顾西宇只能压下心里的紧张照做了，顺便估算一下周围的留守人员，脑里已经思考好等会儿的逃走路线。
然而他抬起头直视对方后，门外的守门员眼神一怔，盯着他愣神片刻才目光有些闪躲地把门打开：“你，你进去吧。”
顾西宇：“……？”为什么这家伙要脸红？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进入卧房找到老国王更为重要。
老国王的年纪看着应该在六七十左右，头发又长又卷，穿着一身灰色睡袍坐在桌子边，眼神昏暗无神，眼窝处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听到他进来他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身边站着的，文官一样的人员前来迎接。
那人胖胖矮矮的，面相也长得比较刻薄，对着他就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把东西放下然后你可以走了。”
顾西宇微低着头，把餐车上的食物摆到了桌子上。有意思的是餐具都准备两份。他看了眼瘦骨嶙峋的国王，再看看他身边那位身材圆润气色发红，一看就天天吃好喝好的文官，心里有了个大概。
他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放好，推着餐车就要离开。
那位文官刚把汤放到老国王面前，就听见前方传来东西哗啦啦摔倒在地的声音。他一抬头，看到送餐进来的人餐车不小心磕碰到桌角，里面的空盘子餐具或是装着东西的器皿，不少都撒倒在地。
文官骂骂咧咧走过来：“你怎么回事？是新人吗？那么不小心！”
他刚伸手搭到顾西宇后背，身体就传来被电流刺激的痛麻感，再然后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顾西宇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摘掉头上的假发随手扔到一旁。桌边的老国王微微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眼里虽然没有什么光，却还是作出严肃的表情说：“出去，我现在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
顾西宇拿出口袋里装着的药，与他对视。
希望陆封的猜测是正确的，机会大概就只有今天这一次了。
另一边，王宫底楼大堂处，记者会现场已经布置完毕，受邀人员也逐渐抵达。下午三点整，陆晏在温煜的陪同下出现，记者会准时开始。
毋庸置疑，陆晏今天要向全帝国宣布的，就是他将以新任太子身份继承帝国管理权的事。
他拿出盖有国王印章的诏书，将它亮在镜头底下：“这是我父王的亲笔签名和盖章，是他思考许久后作出的决定。你们也明白我父亲的态度向来有多么强硬，而且他人还健在，精神状态也还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记者会现场还有投屏，负责人员调出准备好的扫描件，放大在投屏上，让全帝国围观直播的人民能清楚看见内容。
诏书里还提到‘因太子无德，能力不足’之类的字眼，各大直播平台顿时被涌入的弹幕讨论填满了屏幕。服务器稍微差一点的平台，更是直接出现卡顿黑屏的现象。
这句话十分引人深思。
媒体中当然也有支持太子陆封的人，直接提问：“既然殿下说陛下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是亲自做出的抉择，我们今天是否能请他来到现场，亲口向所有帝国人民解释一下这个决定呢？”
陆晏笑着直面镜头，游刃有余道：“没问题，我现在就请父王过来。”
说着，他就马上派人安排。
十几分钟后，重新装扮了一番，头发也被梳理好并戴上王冠的老国王，面无表情地被人搀扶到记者会现场。
陆晏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扶住他的手臂，温声问：“父王，大家对您更换继承人的决定有很多疑惑和异议，不如就由您亲自向他们解释情况吧。”
老国王眼神暗沉地与他对视了几秒，陆晏嘴边的笑容维持得艰难。
被控制的老国王早就无法掌控自己的思绪，眼神无光很正常。他期间见过他几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父亲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
老国王把视线从陆晏身上收回后，才面向大众，厉声道：“事实是，这份诏书确实是我亲自盖的章。”
陆晏脸上的表情松懈了些许。
停顿片刻，老国王又接着道：“只不过，印章是在陆晏这个不孝子的设计下，在我无法掌握自主意识的情况盖上的！”
陆晏嘴边的笑容瞬间消失，惊疑地看向老国王。
老国王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所有镜头说：“首先，我要向大众道歉，是我无能才会教出陆晏这样胆大包天的不孝子！”
“他让手底下的团队对SSH011这个微型生物做了研究，将它们放到我身体里，再利用它们的‘主母’控制了我的思绪和行动。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更换继承人，当初定了陆封为太子，现在我依然是这个决定！”
陆晏神色一慌，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你肯定不是我父亲，你是异族伪装出来的对象吧？是不是陆封和你们达成了协议，只要你们破坏我的记者会，就会和你们合作吞并人族帝国！”
SSH011的研究只有他清楚，包括解药都只有他团队的人才有。他每天都会严格去监控药物情况，确保不会有人把它们偷走用在老国王身上。记者会开始前他还特意去确认过老国王那里的情况，也确认了SSH011还存在在他身体里，怎么突然间就出现了转折？！
老国王眼神失望地看着他，从袖口底下的暗囊里取出被装在透明小瓶子里的雾白色微型生物：“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想狡辩？”
“陆晏，我知道你向来不稳重，坏心思也比较多，可是我怎么都没想过你竟然狠心得连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下得了手！地下实验是你安排的，当初我和你兄长都警告过你，没想到你不仅不听从劝告，还趁着控制我后偷偷在王宫底下弄出这么个东西来。现在出了事，你还把责任全都推到你哥哥身上！”
陆晏慌乱地看了眼底下的摄像头，无数闪光灯在他身上跳跃，他还在试图辩解：“无证无据，你们不能这么诬赖我！”
“父亲，你一直都很偏心兄长，现在难道连他做错了事你都还要牺牲我为他辩护吗？”
老国王最为了解陆封的为人，自然知道他不会做出那些事。现在见陆晏还不知悔改，甚至想颠倒事实，气得脸色发红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是在这个时候，大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谁说没有证据了？”穿着一身帅气黑金色军装的谢明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手摘下自己的军帽，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晏，趁着所有人都止住声音时又道，“既然二王子殿下想看证据，那就给他看个清楚。”
随着他一声令下，投屏里的诏书突然就换成了其他的图片。里面有陆晏在地下实验基地和特殊研究部进出的照片，还有他和许贵忠交谈，以及暗中去确认被用来做实验的死囚的证据。之前被他销毁的一些实验报告，包括SSH011用来控制人的全部实验计划，他的签名等等全都有。
这些证据早就该被他销毁了，谢明安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东西？！
他环顾了现场一圈，没见到陆封。可是现在证据确凿，连一些他处理过的证人都被谢明安找到了现场对他进行指正，包括许贵忠也一脸愧疚地站出来表示：“抱歉，之前是我说了谎。”
“二王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已经死了，全帝国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继承人。我为了保证帝国管理的延续，只能昧着良心帮助他……”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连老国王的表情都有些错愕：“你对你哥哥做了什么？！”
“他不是我哥哥！”陆晏失心疯一样地笑道，“从小你们就总是在夸赞他，他继承了最好的天赋，我不管怎么做在他身边永远都只是绿叶。我也想要继承帝国，想要成为太子，可是我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老国王痛心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你做那些事，机会摆在那里，你觉得你能争取到吗？！”
“这国家将来都是要交给你们兄弟俩一起管理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你哥哥合作，一起把帝国经营好，偏要走一些旁门左道？你哥哥不是没想过把位置让给你，自己辅佐就好。他私底下和我讨论过几次这件事，但看看你这些年在外面惹出的乱子，还有惹人诟病的私生活……这么不沉稳的态度，你要我怎么放心把帝国交给你？！”
陆晏红着眼睛在高台上沉默许久，握着拳头道：“你们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也不会相信你们说的话！既然你们今天要在这里把我一并弄死，要断绝我的后路，那倒不如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王宫周围的防卫机制忽然启动，厚重的大门关闭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惹得场上所有人慌乱不已。
大家这才注意到，原本一直待在陆晏身边的凯撒上将不见了。
凯撒上将现在是统战中心的最高管理者，这些由军方控制的防御机制，只有那里的最高控制室才能操作。统战中心前阵子已经把所有的权力放给守卫帝国多年的凯撒，但大家现在才意识到，凯撒似乎一直都表现出是站在陆晏那方的。
这是否意味着，凯撒上将也参与过陆晏做的那些事情？
陆晏笑道：“帝国王宫是最高控制中心，却也是异族的最大牢笼。”
统战中心建好没多久，他们就开始为这个计划做准备。假设有一天王宫遭遇异族的袭击，而且是出动所有攻击都无法击退的最糟糕情况，那就会尽可能把异族都引到王宫范围，然后打开最终防御将它们全部困在里面，再由拥有最高权力的将领进入统战中心的控制室，启动销毁程序。
这个销毁的强度是超越帝国现在所有兵器所能够带来的威力，其爆发力和后续冲劲足以摧毁整座主城。
如果陆晏真的丧心病狂地联合凯撒去启动这个程序，那么主城的所有人都逃不了！
场上所有人都十分惊慌，而远在统战中心里的温煜，独自一人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只有他手上的特殊钥匙才能够启动的销毁程序控制面板。
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操作，只要他现在动手，整个帝国主城就会被摧毁。到时候人族将会伤亡惨重，防御机制会来到最为薄弱状态，异族轻轻松松就能让整个人类帝国覆灭。
他或许会在这场销毁中丧命，但那同时也是他所追求的极致结果。
追寻许久的目标就近在眼前，只要这么做，他就有机会挣脱这个世界的桎梏。
可是，为什么他要犹豫？
温煜独自坐在那里思索许久，想要动作的手却一直被心底产生的另一个念头牵制。
如果顾西宇任务失败的话他会发生什么事？惩罚应该是少不了的，在那之后——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挣脱这座牢笼，真的是正确的？
温煜忽然有些茫然与不确定，他甚至在这个时候眷恋着随手捡回来的那只虎兔。
正确来说，他是想念着虎兔皮囊底下的那个灵魂。好像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对他产生依赖，都能抚平他这些年总是无法稳定下来的情绪。
温煜在半响的沉默后，缓缓朝控制台伸出了手。
王宫大堂处，所有人正惊慌失措地寻找出路，或是祈祷着平安的时候，周围的广播器里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沉着又熟悉，带着令人安心的平静：“王宫范围已经封锁完毕，太子殿下和其党羽已经将宫殿包围。趁现在二王子陆晏无处可逃，大堂内的人员尽早把他拿下吧。”
陆晏嘴边嚣张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不敢置信地听着这个广播，在被谢明安带来的人压制在地板上动弹不得时，失控怒吼：“凯撒，连你也背叛我！”
“你自己做过多少事情你心里清楚，我要是被抓了，你也不会好过！”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静止许久的播音器里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散漫中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我从来就不曾归属于你，何来背叛之说？”
“没有人能掌控我，我——只忠于我的爱人。”
记者会的动乱彻底被全帝国的人民通过直播围观了全过程，反叛者陆晏彻底被拿下，而他口中那个已经死了的陆封也在防御解除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所有人和镜头之前。老国王眼睛含泪走上前抱住他，所有人民也松了口气。
温煜没有回到现场，而是直接往上将府的方向过去。
别的不说，不管是从前的凯撒还是他伪装后的那个，确确实实都给陆晏办过事。陆晏现在被押走，马上也会把他之前做过的事情都供出来，凯撒这个身份是不能再用了的。
他只是想回去找顾西宇。老国王的恢复显然少不了顾西宇的功劳，但他人没出现在现场，而通讯器的定位就在上将府，他猜测他应该是先回去了。
追踪信号最终停留的地方是在他上将府的书房，他进去之后没见到人也没找到那只虎兔，只看见那个可以自由穿脱的通讯器安静地躺在他书桌上，底下还压着一封手写的信。
他抿嘴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那封折叠起来的信纸，打开阅读里面的内容。
是顾西宇给他留下的话，内容也不多，只有几句，但是叫人看得心肌梗塞。
‘亲爱的上将大人，
作为兽族的王子，我这趟冒险来到人类帝国只是想替族人向你带来一个重要的信息。只是经过多次商谈，你都没有表露出妥协和答应平息争斗的意思，我有些遗憾和难过，但也尊重你的决定。
出来多日任务无法完成，族里人对我很是担心，不远千里来到主星与我接应，所以我决定顺从族人的意思先和他们离开回到兽族地界。非常感谢上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与你相处的过往点滴我都会铭记在心，也将会长久地守护好我们这份难得的友谊。
因为时间不够无法亲自向你道别，只能亲手写下这封信给你通知。那么漂亮的通讯器和你手上的应该是一对，希望你能够把它留给你的有缘人，我就不拿走了。再见，请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不介意将来也欢迎你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顾西宇。’
名字边上还盖了个虎兔爪子的印记。
温煜表情看似平和，实则捏着纸的手都是抖的。
他第一次觉得那么委屈。
顾西宇什么时候和他多次商谈了？而且商谈都毫无诚意，不拿出点能诱惑他的条件，他怎么能轻易答应？
温煜更是被最后一句话气笑了。
婚礼？
他的身体顾西宇都碰过了，还想跟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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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七）
陆封提供的药物见效了,顾西宇成功把控制住老国王的011微型生物从他身体里逼出来。他们把那些受到麻痹后暂时无法动弹的生物装进瓶子里，作为证据去指控陆晏。
为了不让事情那么快暴露，老国王故意等到记者会开始,陆晏派人来请他下去时才曝光对方的作为。顾西宇原本应该比他先一步到现场看热闹,是在从老国王卧房的楼层下来时，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钻来的小老鼠忽然窜到他面前。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小老鼠，头顶还戴着一个拇指头大小的红色帽子。它会说话，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叽叽喳喳的但他莫名其妙就是能听明白它的意思。
小老鼠声情并茂地对他说：“殿下,之前那架战舰坠毁后发送的信号兽族主星收到了，因为担心你的安危特意派我们出来寻找你的踪迹。”
激动地说完一堆好听的叙旧话语,小老鼠又双掌交握着问：“你没事实在太好了，不知道给那位带人带的消息……”
实话实说，兽族不想与人类为敌除了因为祖上有过的交集和不喜争斗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对人类多少有些忌惮。人族现在的能力暂时还无法和迁跃点之外的异族拼搏,但他们不断在进步着，随着科技和武力的发展，最难抵御那些爆发伤害的就是兽族。兽族的领导者不想卷入后续的麻烦,才会想试着找到关闭迁跃点的最关键人温煜，进行商谈。
顾西宇老实告诉那位，似乎是他父亲亲信的小老鼠：“消息带到了，但他拒绝了。”
小老鼠的脸色看不出表情,眼神却是闪过了几分懊恼,但这个答案似乎也在它预料之中：“王大概也想过，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能成。他让我告诉你如果失败的话也没关系,要你先和我们一起回兽族从长计议。”
“马上就是殿下迈入成年的日子了，王表示要在族里为你办一场晚会,他还提议说要让你和格瑞斯小姐趁那个时候完婚，争取早日完成虎兔族的繁衍。”小老鼠好像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顾西宇没有把内心的不悦表现在脸上，只说：“行，正好我也有关于婚约的事情，想和父王商谈。”
于是，他没有到记者会的现场围观事情的全过程，而是利用那紧迫的时间溜回上将府，故意给温煜留下那样一封信，然后搭着从兽族来的星舰离开帝国主星。
记者会后续的事情，他是从陆封那里知道的。直播全程被热心网民录制下来制作成视频，陆封用通讯器给他发了个链接，他在星舰飞离信号可达的最远距离前，把它看完了。
包括温煜最后通过广播说的那些话。
所以顾西宇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了。至少原本很可能会通过接管统战中心而毁掉人类主要基地的温煜，并没有选择这么做，甚至还帮助他们套路了一把陆晏。
陆晏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把凯撒帮助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一并抖了出来。这些事都是有记录和证据的，只要他愿意放出来，凯撒的罪名就能直接坐实。
‘凯撒’在那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因为证据确凿，他也成了帝国的通缉犯。主星被下令封锁，全城兵将出动寻找，负责执行这项任务的还是谢明安。
顾西宇最后一次听到和温煜相关的消息，是在他们兽族的星舰即将开出通讯器能接受的信号最远范围时。
他看的是直播，穿着一身正装的谢明安神情严肃地站在镜头前，眉宇间带着一丝悲痛：“……在两方来往的追逐下，凯撒上将的飞行器被军舰的炮火击中，不幸坠毁于NS-381星球上。经证实，我们确认了凯撒上将的死亡，他的尸体在坠毁的爆炸中被摧毁……”
顾西宇盯着谢明安的脸，微微出神。
温煜要是真的死了，系统早就给他发来通知，所以他几乎可以确定目标还很安全。他不解的是，如果真是如此，谢明安这么正经且黑白分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帮着说谎？尤其‘凯撒’做的那些事可都是板上钉钉，即使他功勋再大，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么想着，直播画面开始出现了一些卡顿和干扰现象。
在信号彻底消失前，他通讯器上面突然收到来自陆封的一条消息。
【温若已经把他的身份和事情告诉我了。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凯撒死了，但他没死。】
顾西宇垂眸沉默许久，然后关掉通讯器的消息界面。
原来如此。
顾西宇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待了好多天，从兽族星舰穿过迁跃点再回到兽族的地域，路途并不短。手里从帝国那里得到的通讯器彻底成了饰品，谁也无法和他取得联系。幸运的是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并没有跟来，格瑞斯的身份还挺尊贵，兽族估计担心她的安危，拼力阻止。
这段时间里，还跟他保持联系的，就只有智能系统了。
温煜现在不在监视范围，他和系统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但这段时间系统好像变得活跃了点，会主动跟他聊天，虽然聊的基本都和任务无关。
不过顾西宇倒不介意，智能系统是他在这些陌生的任务世界，唯一算是熟悉的伙伴了。
「听说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真的要听从族里的安排，和那位叫做格瑞斯的雌虎兔结婚吗？」智能系统对他接下来的人生大事，还挺八卦的。
顾西宇当然不会跟格瑞斯完婚。这未婚妻即使是和原身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身为王室人员，他们多数都会主动被长辈安排这种事。只不过他现在和温煜的关系不明不白，而且对于不喜欢的人他根本无法和对方在一起，回去之后肯定得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但他没有直接跟系统说这件事，只回道：“再看吧。”
“反正这个世界的目标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和谁在一起都是过日子。听说格瑞斯这个女孩性格挺不错的，没什么大问题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没问过目标，怎么能确定他对你没意思？」
“从他的表现来看，不像是有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性格比较内敛，比较不懂得表达。」
顾西宇顿了一会儿，忽然笑问：“你怎么一直在帮他说话？”
“要不是我知道你是管理局安排给我的系统，都要怀疑你是目标派过来帮他打探消息的奸细了。”
「……」
顾西宇看着这句省略号，嘴边笑容又深了几分：“放心，我开玩笑的。”
之后，系统没再跟他谈过这件事。
回到兽族，他成功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兽族现任的王。对方以人形姿态出现在他眼前，看起来意外的年轻，大概就三十来岁的帅哥，完全不像是有十几个孩子的人。
他顶着一头和他相似的金色长发，爱怜地在他头顶抚了抚：“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顾西宇并没有从父亲眼里见到多深亲情和关心，他所做的这些事，只不过是在走流程。原身是族里最小的王子，往上还有十几位哥哥姐姐，将来王位的继承怎么着也落不到他身上，基本是处于放养状态。
原身的父亲并没有多爱他，甚至最开始对他还存在着一些意见。后来原身成长得稍好一些，看起来不再那么瘦弱，而且因为体质关系还有利用价值，他对他的态度才稍微缓和些许。
顾西宇向他提出了要和格瑞斯解除婚约的事情。
他原以为得周旋好一阵子才能有结果，可没想到他的父亲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然而不等他放心下来，又听见他接着说：“不喜欢格瑞斯也没关系，虽然虎兔一族很稀罕，但在兽族领域数量还是挺多。到时候为你庆生的晚会上，也会有很多其他虎兔过来参加，你到时候可以随意挑选。”
“你可以不要格瑞斯，但你年数到了，生日那天一定要确定下来你的结婚对象。等你生日一过马上就是秋季，该走的人生路程一定得走，你知道这对整个兽族，甚至是人类帝国的未来有多重要。”
顾西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能暂时拖着，回到自己的住所。
原身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太亲密，他这趟归来也没有什么人来见他。其中格瑞斯来找过他一次，如同陆封之前说的那样，她是一只粉色的虎兔，连眼瞳也是漂亮的粉紫色。
她眼睛水汪汪的，问他：“我是不是哪里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不够漂亮？我可以争取去改变和进步，尽可能达到你的要求……”
顾西宇拍拍她的头安慰：“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耽误你，抱歉。”
“还有，你很好，不需要为了谁去改变你自己。记得，你要找的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格瑞斯似懂非懂，不知听明白了没。
顾西宇在兽族待着，小日子眨眼就晃过。他当时给温煜留下那封信，是抱着想法说如果他真的想明白了，会过来兽族找他。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带着赌的意味的决定，事件有一定程度的失败率。
作为管理局的司令，他向来不会敲定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率的决策。
热闹的晚会说是为了替他庆生，但他觉得其实整件事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除了他的父亲在开场的时候提了他几句，引着大家给他送上几句生日祝福，并表明要在今晚为他找寻伴侣之后，大家就开始了他们‘真正’的应酬。
想低调熬过今晚的顾西宇，瞬间被无数虎兔包围。
理所当然的，它们大多都是女孩子，漂漂亮亮，香喷喷的那种。
顾西宇维持着原型，抱着自己的小尾巴，表明冷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谢谢你们的祝福，请别靠我太近，我会觉得不舒服……”
说着，他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他循着那道视线看去，对上兽族的王那双冷淡又强硬的眼神。
很明显是在警告他，如果今晚结束之前他还无法做出决定，那他就会亲自帮他选人，到时候容不得他反悔。而且虎兔族是比较专一的物种，一辈子只会有一位伴侣，对方死后也不会再另寻他人，更不会有离婚这种事的发生。
顾西宇已经开始在思考要不要找个机会直接溜走，顺便在心里把温煜骂了几回。
果然还是对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抱有太大的希望。
正这么气呼呼地想着，前方的虎兔群里，忽然喧闹起来，像是有几个人在争吵。
“不是，你是从哪儿来的野虎兔？王子殿下在征婚，你怎么好意思过来的？”
“不太可能吧？他可是一只雄虎兔，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顾西宇刚隐约听到这几个问题，就听见虎兔们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往八方散开。
“天啊，这家伙动手打虎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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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十八）
兽族的晚宴是露天的,在一座漂亮的林子里，周围生长着只有兽族领域才见得到的巨树。树干是紫色的，叶子蓝色中带着银色的斑纹,是兽族领域最为珍贵的象征。
晚宴召开时,点亮的花灯为这片原本就会在黑暗中泛着萤光的树林更添几分风情。在众兽族的欢声笑语，还有各大贵族应酬和联谊的美好氛围下，以顾西宇为中心的虎兔一族小群体，突然爆发了一场骚乱。
起因是他们发现一群贵族虎兔当中,出现了个圈子里不曾见过的陌生虎兔。他身上的毛色是亮蓝色的,绒毛泛着油亮的光泽，特别好看,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一只品相极好的虎兔。只不过在所谓的高级圈子里没人见过他，那就意味着他只是虎兔当中的‘平民’，是没有资格参与王族举办的晚会的。
更气人的是,这只雄虎兔在被问到出现在此处的原因时,竟然还很淡定地表示想过来‘娶’走顾西宇小殿下。
来参加明着是交友实则征婚的活动就算了，他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了‘娶’字。
虽说兽族地域里没有强制要求族人择偶必须是异性，但虎兔因为数量稀罕,王族成员是默认了肯定要与异性结婚，完成繁衍下一代的任务。两只雄性的结合，几乎不可能。
“好嚣张啊，我忍不住了！”
“我看他就是来闹场的,没身份没背景的家伙,姐妹们赶紧把他轰出去！”
虎兔虽然长得可可爱爱，但即使是女孩子战斗力也十分彪悍,进入战斗状态的她们没在害怕的。只是她们一开始还是客气了点，抱着先礼后兵的态度想把人给弄走。可没想到这只蓝虎兔瞧着安静气质平和的虎兔,一点也不懂规矩，在她们刚威胁性地包围上去时，带电的尾巴狠狠一甩，直接把前排的一群虎兔给拍飞。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电流的花火，可见他是有多用力，毫不怜香惜玉。
上流社会的圈子大家都以君子动口不动手为主，第一次见到二话不说上来给人一顿毒打，直接用拳头说话的。这一打大家似乎就停不下来了，其他虎兔也被激怒，甩起尾巴亮起爪子就开始干架。
顾西宇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正在看什么动物世界的频道。他小肉掌傻愣愣地抱着一杯不知道谁顺手塞到他手里，鸡尾酒般的饮料，就那样错愕地看着刚才还细声细语地笑闹着与他说话的虎兔们扭打在一起。
离谱的是还有趁机搞内讧的。即使在兽族，上流人士的圈子里依然少不了勾心斗角，包括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却碍于素养无法直面表现出来的，都趁趁乱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远处正在和其他王亲贵族寒暄的王察觉到了这里的混乱，皱着眉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随着战况越发激烈，顾西宇这个被争夺着的‘主角’也被人群逐渐推搡到边上，连给他劝架的缝隙都没有。
“你说，我现在趁乱溜走，应该不会被发现吧？”顾西宇望着失控的场面，冒出了点小心思，暗暗对系统说道。
系统没有回答他，他将手里的小酒杯放到草垛上，一步步往暗处退去。只是他刚走没多远，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就见到骚乱的中心忽然噼里啪啦地击出几道气势强大的电击。那闪电的光芒把挤在一起的人群辟出了一条路道，路道上的野草被烧得焦黑，几只可怜的虎兔没能挡住冲击，直接被拍飞。
电击出自那只蓝色的虎兔，被拍飞的虎兔身上满是灼烧出焦痕，明明自己浑身也都是电能量不害怕电击，却生生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还直接昏迷了过去。斗乱中的所有人都被这电击的威力给吓着了，场面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情况。
兽群中冒出一句巍巍颤颤的声音：“虎，虎兔的电击，可以强悍到这种地步的吗？”
虎兔们之间玩闹般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但像今天这种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过。尤其虎兔一族还是特别看血脉的品种，出生越高贵天赋就越强大，所以平民虎兔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顾西宇怔愣的那么一秒钟，那只被所有人谈论着的浅蓝色虎兔，就这样踩着大爷般稳重的步伐从被他劈出来的路道走出人群，一蹦一跳地就来到他面前。
与对方蓝宝石一眼的眼睛对上的瞬间，从血脉上遭到直接压制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
……大魔王？
这只虎兔是大魔王幻化的？
他记得温煜幻化的部分能力，就是可以直接继承该物种本身自带的天赋，所以即使他不是真的虎兔，会放电一点也不惊奇。
顾西宇忽然又觉得眼前的虎兔有点熟悉。
仔细想想，这不是那天系统搞那什么动画哄他时，里面出现的那只蓝色虎兔吗？
疑似温煜变成的虎兔就那样与他面对面站着，眼底还有几分可见的阴郁，沉浸在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头顶还示意着成年的印记，身型比他这只还未彻底成年的虎兔稍大一些。
今天虽然是他年纪上正式成年的日子，但过了今晚他的原形得完成长达几日的进化。王族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等今天的晚会结束确定下未来伴侣，他就会先‘闭关’几天，等转化完成才出来。
晃神间，顾西宇听见对方用着虎兔的族语问他：“想走？”
然后又说：“倒也不用偷着来。”语气中是熟悉的温和。
蓝虎兔说完，鞭子一样长的尾巴甩到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捆住，稳稳地扛到背上。对方嚣张得不顾自己还在兽族的地盘，趁着他们的‘王’还没来得及赶到这里，二话不说把人给带走了。
顾西宇在察觉到这只虎兔的身份后，就乖乖趴在他身上没有挣扎，任由周围在他飞奔时扬起的风吹拂着自己身上的绒毛，这几日不知因何而起的惊慌也逐渐被抚平。
晚会的主角被带走，兽族的卫兵们第一时间就想追上去救兔，却被他们的王给拦下了。
唯一维持着人身的王盯着草地上劈出了裂痕的焦痕，表情沉重道：“算了。”
“王族里虎兔不少，我也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他的人生大事，族里不再过问。”
大家没想到兽族的王会妥协得如此突然，与他关系好点的孩子就凑上前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啊？”
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他身边臣子般的亲近人员——那只被派去接顾西宇回兽族的小老鼠，忧心忡忡地问：“那关闭迁跃点的事……？”
金色长发的男人静默片刻，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相信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应该能分得清轻重。”
温煜把顾西宇扛走没多久，就变回了凯撒上将的模样。不知道是被风吹得太久，还是所谓的成年转化期就快到了，他的脑袋有些晕沉沉。见到温煜恢复人形，也只是无力地问一句：“凯撒不是死了吗？”
温煜对着他，露出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他如获珍宝般把毛茸茸的虎兔抱进怀里，走上停驻在无人区域的飞行器：“凯撒死了，很早就死了，我杀的。”
顾西宇当然记得这点，他就是想嘲讽一下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的温煜，身体却越来越难受，心里话都说不出口了。
细心的温煜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带着些许温度的手在他虎兔的后背上下轻抚，像是想借此缓解他的痛苦。
或许是熟悉的气息给他带来的错觉，他觉得身体的疼痛似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好好休息吧，我会看着你的。”
温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等你醒来……”后面的话他没能听清，意识像坠入深水的石头，往黑暗之处沉落。
顾西宇这一觉睡了很久，期间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身体反复在冷热间徘徊。过程中他倒也不是没醒过，就是醒来时思绪都很迷糊迟缓，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身下是柔软的床，还有个人一直在身边照顾他。
他知道那个人是大魔王。
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下确实很能刷好感度。顾西宇活了那么久，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叫做安全感的东西。他可以放心地将最脆弱的模样展示在对方面前，不用担心对方会趁他虚弱的时候伤害他。
真神奇，对象明明是让管理局所有人都忌惮的大魔王。他现在已经很清楚，自己经历的任务路线和当初那些工作人员经历的肯定不同——他们要是走的这种恋爱一样的流程，不至于带着创伤回来。
总不可能，大魔王还有家、暴的习惯吧？
顾西宇如重获新生那般，神清气爽地醒过来时，周遭的环境已经变成一间陌生的房间。
是巨型飞行器里自带的舱房，有床有家具，房里还有淡淡的紫罗兰香气。
他能感受到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张了张口刚想说话，一股激烈的感觉忽然直冲他大脑，喉咙口的声音一颤，再出口时变成了软绵绵的轻|吟。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态，身上一件衣物也没有，某个敏感的部位还能感觉到另一只手正在动作的温度……
顾西宇一惊，血压瞬间飙升，抬脚就把半压着他的男人踹开，羞怒道：“你在做什么？！”
大概是被日出经验了，他第一时间就去检查自己的菊花——没有疼痛的感觉，那就表示想象中的事情还没发生。
他知道大魔王是个老流氓，但没想到这人竟然丧心病狂得连他昏迷，痛苦地进行成年转化期都不放过。
顾西宇抓着被子，又惊又怒地瞪着摔下了床，套着一身休闲衣物的温煜。后者无奈地起身与他对视，湛蓝色凌冽的眼睛里逐渐升起几分委屈：“是你先一直缠着我说不舒服，硬是要我帮你缓解的。”
顾西宇满头问号坐起身，深吸几口气后冷静地回道：“温煜，事情做都做了，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实话，我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说他自己开口要求这种事——顾司令绝对不承认。
纵观前两个世界，哪怕他也很享受与大魔王的碎片做那些事，但从来就没有主动要求过想要。
温煜抿着嘴，表情有些不开心，辩解道：“我没撒谎。”
“你要是不信，我还录了视频，现在拿给你看。”
顾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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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反派是帝国上将（完）
温煜还真的把一个收录在通讯器里的视频拿给他看。
转化的过程无疑非常痛苦,即使处于昏睡状态，顾西宇也一直在挣扎。温煜正好没事做，而且整艘飞船上除了他们两个活体生命之外就只有机器人,所以他一直都待在他身边陪着。
用一个词来形容转化中的‘自己’,顾西宇只能想到矫情。好像这些年收敛或是压抑着的脾气都一次性给撒出来的，温煜不管怎么安抚他都不满意。他盯着视频中一边紧紧抓着温煜，另一边又皱着眉头嫌弃着对方的靠近的自己，淡定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仿佛这具身体再次被人魂穿似的。
这肯定不是正常的他,但凡他意识再清醒点,都做不出如此辣眼睛的事。
躯壳天性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想着，又继续往下看。从虎兔变成人形时他身上确实还穿着棉衣,只不过他最后似乎是因为受不了冷热交替的折磨，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主动把衣服给摘了。
温煜一开始还在边上阻止：“还是不要吧，到时候着凉了怎么办？”
顾西宇见到视频里的他双手抱膝坐在床边,整个人落寞得像受到大人制止的孩子,不仅眼睛红了，声音轻轻的，听起来还有一丝委屈：“从小到大,不管我想做什么都不行。”
顾西宇握着通讯器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努力维持住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生来就要被你们厌恶？”
“我讨厌你们。”
视频里的男生看起来还挺冷静，语气听着是破碎的,眼神却又逐渐蔓延出一股决绝的劲儿。床边的温煜好像被他这番话给惊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良久，才试探性伸手往他头顶拍了拍：“……好,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就行，我不阻止你。”
“你可以讨厌其他人,但是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
不管怎么着，被天性支配着的意识显然成功受到温煜的安慰，逐渐平静下来。再那之后，就是各种一发不可收拾的画面。他信誓旦旦地跟系统表示不会的‘撒娇’，在那段不清醒的时间里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完全不敢相信里面那个人是他自己。
包括真正清醒之前那段转化刚结束，身体的余热还没退下的时候，视频里的他确实一直缠着温煜。但他倒也没有那么直接地说‘想要’之类的话，只和温煜说：“难受。”
可能在老流氓这种人听着，就是想要了吧，顾西宇咬牙想道。
在这个世界生长多年的温煜显然比他更要了解物种间转化时会发生的事，立刻就明白他是什么地方觉得难受。
不过温煜没有马上上手，还给他弄来冰袋敷额头，跟他说：“忍忍就过去了。”
忍不了的人是顾西宇自己。
不看温煜录下的视频，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出任性地把冰敷丢掉，眼神又凶又强硬地向温煜星球帮助的事情来。
可怕的是这不是今天刚发生的，他看了眼视频底下的时间，大概是前天开始的。
所以回头一想，温煜没有趁他不清醒把他彻底吃抹干净，还真是特别难得了。
他心情复杂地放下温煜的通讯器，坐在床上愣神许久没有开口，温煜还在床边盯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被冤枉后的委屈。
主系统还特别欠揍地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自动通知。
『恭喜执行者完成支线任务，目标现危险值为20点，请再接再厉！』
不得不说作为了解大魔王碎片的还是主系统的数据库，这些天矫情上天的作为，竟误打误撞撞到了温煜的心坎，不止把支线要求的靠撒娇来降低目标20点危险值的任务完成，甚至还额外获得几点的奖励。
几分钟的静默后，温煜率先开口问：“……既然已经帮你舒缓到一半了，要不要我继续做完？”
顾西宇：“……”
他抓起被子把整个人埋进被窝里，一副像是很懊恼，不想跟温煜说话并且恨不得换个世界过日子的样子。
温煜见他这个态度也没觉得生气，把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后准备离开，给他让出平复心情的空间时，忽然听见被窝里传出他沙哑中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你在等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温煜动作一顿，看着床上那坨缩成一团羞怒得不想见人的东西，双眼微微一弯，眼底滑过了略带狡黠的笑意。
仿佛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他计算中。
顾西宇心情确实有点烦躁。
他应该要拒绝，可他又不想拒绝。
温煜把他‘伺候’得舒服后，他不知不觉又躺在他身边睡着了，再醒来旁边的人已经不在。残留的不适终于彻底消失，身体也被人给清洗干净并替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温煜正安静地坐在房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正在发亮的珠子，眼神似乎有些黯淡。
顾西宇醒来见到他正握着那颗装有满满能量与信息的珠子。这东西本来应该在他身上，估计是昏睡期间被温煜给拿走了。虽然这颗信封一样的珠子只有他才能打开，不过他人睡着的时候就在床上，温煜轻易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果不其然，椅子上的人在他起身后平静地问他：“所以，这就是关闭迁跃点的方法吗？”
温煜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要冷冽很多，比起对话反而更像是在质问。
顾西宇没有立刻回话。
迁跃点的关闭方法确实牵扯比较大，最主要的核心点是他。
正确来说，是这具身体。原身父亲还留着他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心脏天生与其他虎兔不同。他出生时迁跃点就已经被打开，人类与异族的拉扯已经开始一段时日，当时兽族就在寻找关闭迁跃点的方法。后来族里的医师从古迹处发现很久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利用兽族的祖树孕育出拥有特殊心脏的虎兔，把它养至成年完成转化后，用它来封闭迁跃点。
虎兔含有大部分物种所没有的特殊电击能力，他们心脏的构造与一般兽族不同，尤其是被祖树孕育出来的那只死后躯壳会压缩成能与一颗超级新星相比的能量石，利用这个爆发力外加额外提供的能量，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把迁跃点封上。
而原身就是借助祖树诞生，生来就要为关闭迁跃点的牺牲做准备的那只虎兔。受到这个原因影响，他母亲在生完他就过世了，从小也不怎么被自己的父亲宠爱，对方只给他基本王族该享有的待遇。因为知道他以后会死，所以没有多放感情。
如此紧迫地催着他结婚，主要也是想压榨他最后传宗接代的价值——死前能多孕育几个孩子是几个，到底还是带着王族血脉的崽。
反正怎么看，目前只要想着关闭迁跃点，顾西宇就必须得死。按照原来的剧情，作为炮灰的原身早就该死在兽族战舰坠毁的那一刻，而后期人类帝国获得他的遗体来封闭迁跃点是最重要的主线。他正好穿到这个身体执行任务，影响了原剧情的发展。
他很早就让陆封知道了这件事，陆封才会在一番纠结后，答应给他半年的时间。
还得在离开之前把大魔王的危险值给压下来。
“对。”顾西宇在温煜拿着珠子走到他面前凝视他时大方承认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不是吗？”
“除非你能够限制住异族们，让他们永远也不会去侵袭人类帝国的领域。”他平静地说道。
这是件不太可能办到的事。温煜现在对那些异族确实有所谓的‘领导者’压制力，但无法保证那些偷偷溜过去或是叛逆不听话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封闭迁跃点。
顾西宇以为温煜会很生气，可他听完后只是问：“打算什么时候施行？”
顾西宇默默看了面板一眼，轻声说：“等……等你什么时候高兴了。”
温煜眉头轻轻一挑，把手里的珠子往上抛了几下：“这样一个消息突然砸到我头上，你觉得我高兴得起来吗？”
“总得试试。”顾西宇说道，“如果你有办法跟陆封他们保证在一定时间内，不会有异族去袭击帝国，那我们指不定能有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能让你高兴的事。”
半年就是个期限，但温煜要是能让陆封感觉到，这个期限可以再往后延缓一些……说不定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一点。
温煜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多说，倒是暂时把他的珠子给扣了下来。他们在宇宙中飞行很长的一段时间，期间他还把飞船开回帝国领域附近的地方，跟他要了通讯器，说想跟陆封谈一谈。
顾西宇听话地把东西交上去了，让温煜独自和陆封商谈。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陆封的，等他把通讯器还给他时只说：“谈好了。”
“？”
“陆封答应了，只要帝国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就行。他说一旦有强袭发生，死都得把我俩绑到迁跃点去完成封闭任务。”说着他还笑了一声，眯眼说，“看看，人类真残忍啊。”
顾西宇抿着嘴没有接话。
后来，他们两个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大概有好些年吧。这里的年日换算过于复杂，他都没有特意去记。温煜还带他到好多不同的星球旅行闲逛，俩人毕竟都不是正经八百的人类，倒也不害怕其他异族，日子十分安稳。
至于那所谓的发|情|期，在他完成转化没多久就到了，并且每年的秋季都得经历这番折磨。虽说有温煜在，平日里也没少做那种事，但秋季格外不同的是，他会有一段思绪很模糊的时间，会主动要求和温煜做那档子事。
因为这点，温煜在每年秋季到来前心情就会特别好。
他跟个斯文败类一样，说：“我就喜欢看你乖巧地主动求着我要的样子。”
顾司令从一开始的羞怒与不适到最后终于彻底放弃自我，心态已经放得非常平稳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没羞没躁的日子总归是得过，几个世界下来，他学会去享受这件事的乐趣。
温煜的危险值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降到了5点。
这5点究竟差的是什么，顾西宇其实到它变0的时候都还没真正搞清楚。他只知道某天醒来，就见到比他早起了很多的温煜一个人站在床边，侧头看向他时，眼睛明亮如星，好像领悟了什么事。
然后他听见温煜语气严肃地对他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去把迁跃点给封上吧。”
他刚想找借口拒绝，点开面板却发现危险值已经变成0。
『恭喜执行者完成任务，随时可以通知系统脱离世界。』
“好。”顾西宇关起面板回道，没有追问原因。
任务能完成就行。
&#183;
自从有顾西宇的陪伴后，温煜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做那奇怪且永远无法记清的梦了。
这一天，他罕见地又从睡梦中惊醒，却终于记得梦境的内容。
他坐在床上缓和了几分钟，转头伸手在沉睡中的顾西宇头上摸了摸，动作很轻很温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低声呢喃道。
他终于知道顾西宇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包括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只不过是一抹分魂寄宿在这个躯壳里。
以及，身边的这个，真正属于他的执念。
因为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他才想要和顾西宇尽早离开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天地，想要早点以真正的自己和他重逢。
摧毁帝国不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正确方式，和顾西宇一起才是。
他的心情其实很激动，却不打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顾西宇——包括那个很可能其实与他也有关系的系统。
温煜一个不小心就回想得有些远，心脏的地方开始隐隐抽痛。
他注视着顾西宇的侧颜，眼睛里弥漫着几分难受：“你好像都不记得了。”
就那样眷恋地看了顾西宇很久很久，温煜在他醒前低头用嘴唇往他额头轻轻碰了碰，才又呢喃一句话。
“没关系，还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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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一）
大雁国,元鸿三十年，秋季。
皇宫内清安殿，穿着粉橙色衣裙的少女在进入宫殿范围后,提着裙摆就径直往西南方奔去,及腰的黑长发在空中荡起流畅的弧度。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乃至卫兵见到她，都会弯腰或是微微屈身行礼，可才刚做完动作，少女就跟一阵风那样消失在他们面前,回应都来不及给。
殿里的人也没有在意,似乎早已习惯。
有与她比较熟悉的嬷嬷经过，朝着她的背影嘱咐了一声：“公主,慢点儿走，注意仪态啊！”
像风一样的人儿很快就消失在长廊拐角处，显然没把她的叮咛听进去。她怀里抱着红绸缎,边和身旁的小宫女继续往前走,边摇头轻叹：“都快要嫁人了，还是那么不稳重，真让人担心。”
宫殿里其他正在走动的人手里也是抱着各种大小东西,殿外还有不少礼品一队接一队地被送了进来，全都堆在大殿处等着清点。
嬷嬷身旁绑着双丸子头的小宫女一脸担忧：“这婚事乃不得已之举，七公主从小性子就和其他姑娘家不同，叛逆得很,她真会乖乖去联姻吗？”
“唉,生于王族世家本就身不由己，何况她和她兄长如今在宫中更是无有依靠,这种事只能落到她头上了。”
“听说遥国那位三皇子性情乖戾得很……”
“慎言，别忘了七公主是因为什么才被迫和亲的。”
两位宫人越走越远,而那位在她们面前晃过的少女奔至某处卧房之前才停下匆忙的步子，整理好身上的裙子后抬手敲了敲门，试探性开口：“皇兄？我是婉儿。”
里面很快就传出回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里弥漫着的淡淡烟味瞬间扑鼻而来，是药草的味道。
摆着茶水杯铺着金蓝色桌布的桌子边端坐着一位纤瘦高挑的男子，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支朴素的木簪子半束起，沉静地落在他胸背上。
见到卧床多日的男子今天终于能起床坐到桌边，少女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许。
男子身旁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位表情有些无措地侍女，他似乎刚抬手拒绝她的靠近，细长的手指瘦白得都能看清皮下的青筋和骨节。
少女走过去后问：“怎么了？”
侍女解释道：“九殿下刚刚好像又头疼不舒服了，我刚想帮他按捏舒缓，可是他拒绝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委屈和不解：“殿下最近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明明我以前也是这么帮他的，他现在却不愿意了。”
少女秀眉一皱正想开口，肤色苍白神色清冷的男子在几声咳嗽之后先一步道：“无关心情，我只是觉得自己缓一缓就行，不必麻烦他人。”
那位侍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请了出去：“皇妹来见我了，有什么事她会替我看着，你先下去吧。”
她只能丧气地离开。
少女还特意走上前把房门关上，回到桌边双手托腮盯着面容清隽的男人，笑道：“哎，皇兄长得就是好看，四处招蜂引蝶的。”
男子胸口一闷，狠狠地咳了几声回道：“招蜂引蝶是这么用的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不过……香儿确实对你有意啊，幸好当初听你的没让她知道那件事，不然她心思那么重指不定会偷偷把这件事上报到父皇那里……”
说着，她看了眼身子虚弱的九皇子，嘴角往下一弯，身上的朝气瞬间蒸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殿里的人都在张罗着婚事，遥国那里的聘礼也都送到了。”
面前的男人没有接话，神色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喉，入口的温度给他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淡淡的血色。
少女咬了咬牙：“皇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被发现了——”
“我身体差，让御医来看了也会说暂时不适合同房，总归能替你拖一阵子。”他眼睑微垂，唇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笑容却有些薄凉，“反正大雁都快成别人的附属国了，与其将你送上绝路，倒不如抓准最后一丝生机，赌一回试试。”
他放下茶杯的手还在轻微颤抖，好似这小小的杯子在他手中有千斤之重。
顾西宇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对于这个世界说不上完全的了解，但基础信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
这是个古代背景的世界，他穿成的，是身份为大雁国九皇子的炮灰。原身是个病秧子的人设，比较离谱的是这下半辈子都需要与药物为伍的身体，是原身和女主的生母骊妃亲自养起来的。
主系统给他发来世界背景数据时，是这么说的：『深宫中危险重重，骊妃生了皇子却不觉得高兴反而感到万分惊慌，每日每夜都在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宫中其他同样生了儿子的妃子害死。太子还未定下，是个男孩都有皇位的继承权。所有妃嫔都想母凭子贵，唯有骊妃想远离这后宫纷争，只愿孩子能平安长大。』
『她认为只要自己的孩子因为身体的残缺失去继承权，就不会成为其他皇子们想要杀害的对象。她本来想要弄废原身的四肢之一，却迟迟下不去手，最后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暗中给年幼的原身喂了很重的药物，彻底把他的身体养废了。
皇帝在御医诊断出原身的身体不健康，很可能会英年早逝后对他就少了很多关注。其他妃子和皇子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确确实实对他们少了很多恶意，他们甚至还成为难得的，其他人愿意维持和谐的对象。即使后来骊妃因为内心积郁而逝，原身和他妹妹也能安全在宫里长大。』
顾西宇穿过来之前，原身不小心染了有些严重的风寒，于半夜无人时过世。他穿来后系统虽然像在其他的世界那般为他修复了身体，却只是让这具躯壳维持在勉强能让他苟活的状态，没有完全恢复。
『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个病秧子，直接修复就脱离原来的设定了。而且一旦你有完好的身体就意味着你也会拥有皇位的继承权，会很大影响原剧情的动向，这是不被世界意识允许的。』
顾西宇倒没有什么异议，拖着病躯的设定也不是没有过，他很清醒地记得这些都只是过眼云烟，他的目标是完成任务。
面板上的目标危险值是正常开局的60点，主系统给出的目标，就是女主即将和亲的对象——遥国三皇子，尉迟延。女主正好是原身的妹妹，叫慕容清婉，是大雁国的七公主。大雁国在遥国眼里只是不堪一击的小国，可前阵子二皇子却不小心嚣张惹事得罪了遥国五皇子尉迟晟。据闻这五皇子从小就很得遥国皇帝的欢心，这件事作为个导火索，到最后越演越烈引发两国的战争。
大雁国兵力抵挡不住遥国的侵袭，最后皇帝只能无奈派出使者到遥国进行谈判。谈判的结果就是遥国愿意收下大雁国送过去的贡品和道歉，不过还得送出一位公主与他们的皇族联姻。不晓得这遥国五皇子打的什么算盘，娶得小娇妻这等好事，他最后竟把机会让给了和他嫡亲的哥哥三皇子尉迟延。
面前的慕容清婉垂头丧气对他说：“我刚才特意去打探了一下关于尉迟延这个人，他简直糟糕透了。今年二十七了，听说从他十八岁开始周围的人就没少给他安排亲事，往他身边送姑娘，可没半个是能成的。他性子残暴，连女人都不放过，有好几个新婚夜就死在他床上……”
“皇兄，要不你还是别替我和亲了。我好歹还偷学了点武艺傍身，你身体那么虚弱，我怕你到时候万一被发现了男儿身，根本就不是那尉迟延的对手，肯定会被他给玩死的！”
顾西宇：“……”不愧是女主，说话毫不做作。
没错，顾西宇在知道慕容清婉非常拒绝这场和亲后，决定‘替嫁’。反正到时候上花轿都是得披盖头，没人会看见新娘子的模样。尤其遥国的人更是不知道他们的皇子公主都长成什么样子，前期想忽悠非常容易。
大雁国宫里的公主不少，但幼年丧母的只有女主慕容清婉，没有背景依靠的她只能被推出去扛下这个责任。可这是个大女主的世界，本世界的主角就是女主慕容清婉，她的性格和其他公主不同，而且还会是现在内部腐败摇摇欲坠的大雁国后期崛起的关键人物。前期的她被送到遥国时过得很是艰难，人生地不熟，尉迟延还是个难搞的人物。
按照原剧情，女主尚能忽悠那尉迟延与他斗智斗勇避开各种危难，可现在这皮囊换成了大魔王，按照主系统的推算女主很快就会被他搞死了。
是真正的弄死，到时候这个世界就会马上崩塌。所以他这回过来的主线任务的第一条支线，就被嘱咐要阻止女主与目标和亲。他思来想去，最方便且直接的办法，就是替女主出嫁。
“放心，我到时候……自有办法。”顾西宇冷静地回道。
实际上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还没见到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想着，他又道：“不着急，你到时候也会同我一起过去，遇上什么麻烦你我二人可以互相照拂。”
虽然他得替慕容清婉‘出嫁’，不过遥国她还是得走一趟，毕竟男主是遥国的四皇子尉迟容，按照原剧情，他们是在宫中相遇相识，最后因为彼此间都背负着兴国与逆天改命的重负相知，再共患难至相爱。
公主和亲自然有陪嫁侍女跟随，到时候只需要慕容清婉伪装成他的贴身侍女，和他一起进入遥国即可。
于是大婚之事就那样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期间这些年几乎没怎么进出过他们宫殿的皇帝还特意来了几趟，确认慕容清婉有听话没做出什么反抗之举。
因为原身身边的侍女香儿对他表露出爱慕之意，为了防止事情出现什么意外，他们还把她给调走了，顾西宇这才过了阵安稳的日子。直到出行之日，顾西宇在慕容清婉和从小与她长大的侍女清儿的陪伴下，换上大红嫁衣，披上了红盖头。
慕容清婉换上侍女服，还用了很多脂粉易了容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长相，紧紧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乘上遥国远道而来的迎亲马车。马车外边披着好几层的红粉色的金丝纱布，内层还有酒红的上等加厚绸缎，宽敞的车子里还摆着矮桌，上面是各种鲜果糕点和茶水。
别的不提，遥国这诚意至少是拿了出来。
原身每隔一段时间，身体太糟糕的时候都会到内院修养，只安排熟悉的侍卫和人在外候着，每天定时给他送食物和药物。为了不让大雁国立刻察觉破绽，他们又用这个借口对外谎称顾西宇修养去了，得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直到嫁车驶出皇城，和他同坐在车子里的慕容清婉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说：“希望到进入遥国之前，事情都不会败露。”
“应该不会。”顾西宇其实不担心，因为暴露的可能性挺低。
大雁国皇帝上了年纪脑袋都不怎么清醒了，舍不得放走皇位却又无法好好治理国家大事。他们现在除了面对遥国的侵袭，还要烦忧内患之事。生的儿子太多，各个为了皇位相互争斗，内乱堪忧。
只怕是斗到最后，国家内核直接被掏空，反倒是顺了敌国之意，趁虚而入。
这件事，很快就会发生了。
顾西宇看了眼身旁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慕容清婉，替她感到惋惜。他记得原剧情中大雁国的皇室无一幸存，也是因为有这场出嫁，慕容清婉才成了唯一存活的子嗣。自那之后，她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复兴亡国。
一个人去经历这些路程肯定很痛苦，顾西宇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也确实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在看待，只希望在这个世界执行的任务能替她减轻些障碍。
声势浩大排面十足的迎亲大队在几日后安稳地离开大雁国，之后又经过了几个小国的地界，辗转进入遥国的地域。
这期间顾西宇和慕容清婉替换身份的事情都没被发现，奇异的是遥国的人丝毫也没有确认和检查的事。好像从他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就已经贴上三皇子尉迟延专属物品的标签，他们在和他接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
维持许久的平静，在进入遥国的第三天被打破。
慕容清婉当时还在车里欢喜地跟他讨论他们新送来的糕点哪个好吃些，刚休息完继续赶路的车队忽然就在郊野的荒道上停了下来。
车队的前方传来了吵闹声。
“我看看是什么情况。”坐不住的慕容清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几眼，声音很快就从帘子外传来，“咦？好像是被人给拦住了。”
慕容清婉看了一会儿，嫌弃这个距离太远，说：“我下去了解一下情况，皇……公主你先在车里候着，没事别下来！”
顾西宇都来不及开口阻止，慕容清婉就跟个蝴蝶那样轻盈地就飞跃下车，往车队的前方走去。
他只能默默收回刚抬起的手。
是他放松得太早了，忘了有主角在的地方总会有事件的发生。
这段情节主系统在给他提供世界背景的数据时并没提过，希望只是简单的两方车队碰头，需要互相避让的情况而已。
而另一边，已经快来到车队前方的慕容清婉，忽然见到两边人马亮出了兵器。
她才意识到迎亲队伍是这遇见遥国内猖獗的土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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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二）
遥国与周边国家相较,是个繁荣的大国。它占据着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是很多行商之人的必经之地，因此还牵动了贸易的发展,将国家百姓们的经济又推向了另一个高峰。在国富民强的情况下,它作为强国的地位稳稳地被巩固着。
而强国之内，必然也会衍生出不少的问题，其中匪徒是最为让百姓们头疼的一点。遥国山清水秀，但人民特别惧怕进入山里,毕竟谁都无法保证走着走着是不是就会遇到一个匪寨或者正要下山的劫匪,丢了小命。匪寨之多，连官府都无法完全拿捏他们,更妄论其中还有与他们勾结的，所以这事情暂时也只能这么搁着。
当然，于明面上,朝廷的人和这些匪徒大部分还是处于相看两厌的不合状态。前来拦路的匪徒原以为是一般的商队,这会儿发现竟然是要前往皇宫的迎亲大队，直接拔出武器和兵队打了起来。
慕容清婉见情势不对，又飞奔到婚车处,上了车后着急地给顾西宇说：“好像是遇见了山匪。”
顾西宇眉头微皱，见慕容清婉面露担心，安抚道：“好歹也是皇宫派来的卫兵，应该不至于山匪都打不过。先别担心,静观其变罢。”
殊不知他们遇到的根本就不是地方的小山匪,而是遥国之中其中一个让朝廷万分头疼的天云寨。天云寨的势力分布遥国，总在村镇出没,每次出现就会抢走许多钱财米粮，甚至还会把漂亮的姑娘或妇女掳走,有时候狠起来连孩童都不放过。
朝廷并非没有尝试过将这股势力铲除，前些年还花了好长时间放入奸细去埋伏，到头来花费许多精力摧毁的不过是天云寨的其中一个寨子。后来那些参与了剿除匪窝的人还惨遭报复，可谓万分凄惨。
“瞧瞧我们蹲到了什么人。”匪徒中领头的是以为穿着红褐色粗布衫，身材十分壮硕的男人。他身上留了不少伤疤，看起来十分狰狞。
轻微的碰撞后，两方人员之间的气势变得越发剑拔弩张。
“这装扮，不就是皇宫的卫兵吗？这喜气洋洋的架势……嘶，我想起来了，咱们国家前阵子是不是和那什么小雁国闹争执来着？”
“早听说这件事最后以和亲收尾，没想到还让我们给撞上了这迎亲大队。”
边上的一个男人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弯着眼睛说：“和亲的意思就是这嫁车里坐的，是公主吧？”
“据闻大雁国出美人，本来是想在这儿蹲洛河的那帮人，没曾想误打误撞让我们给碰上这等好事。”
迎亲队的兵将察觉到他们不轨的意图，警告道：“这可是要到宫里的车队，我劝你们最好别乱来！”
“皇宫又如何？朝廷的势力……我们就没怕过！”话落，两方人马彻底开战。
天云寨的人似乎原本就在这附近蹲点商队还是哪方的人员，这会儿见到外面的弟兄开斗，那些藏在边上丛林里的人员也挥舞着刀子冲了出来，其数量远超乎迎亲队的想象。
顾西宇和慕容清婉在车里待了一小会儿，外面就有人掀开车帘低声通报：“公主殿下，回宫的路途发生了点意外，卫兵马上就会解决。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队长让我们先护着公主从小道离开，省得让那些恶徒趁着咱们忙碌时，偷袭公主。”
要带他和慕容清婉离开，自然就得拆了马匹。‘娇弱’不擅骑马的他本该由小队派出的一位壮将护送着，慕容清婉担心他的真实身份被遥国的人发现，就领了一匹马说：“不劳烦这位大哥了。”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虽说是意外事件，但男女毕竟授受不亲，她一个即将嫁给你们三皇子的姑娘总不方便和其他男人共乘一马。婉儿自幼熟习骑术，公主和我一起就行。”
那位兵将也没有怀疑，沉吟片刻后颔首道：“公主的安危你们自行负责即可。”
于是，趁着前方人员与天云寨的匪徒们激烈交手，顾西宇和另一小队的人后撤，转至另一条小道离开。奈何天云寨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他们的动静，熟悉地理环境位置的他们也派出另一拨人走捷径赶超，将他们拦下。
顾西宇的红盖头还铺在头上，视线里只有一抹红，外面的情况全凭听力分辨。
“朝廷的人就是狡诈，声东击西，差点让我们把美人儿给弄丢了。”
“咱们寨主之前抓走的女人都已经玩厌倦了，公主他还没试过，我们要是能把人带回寨里他肯定很高兴。”
“一高兴……指不定就会打赏了！”
赏赐似乎成了他们把他带走的动力，好不容易从大战场逃离，又在这小地方打了起来。顾西宇很快就闻到了血腥味，还有慕容清婉的惊呼声，便猜到大事不妙。
他扯掉阻碍视线的红盖头，入眼就看见穿着灰色兵服的卫兵与粗布衫匪徒们厮杀的场面。那些匪徒狂得很，身上挨刀也不怕，靠着一身蛮力与勇气往前冲，卫兵们竟是逐渐招架不住。
顾西宇摘下头上的红布时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尤其那些心痒许久迫不及待想见见所谓的公主究竟是何等绝色的匪徒们。
“……大哥，快看看，那就是大雁国的公主！”
“不愧是山水景秀之地，这公主带回去寨主定会喜欢！”
原身身娇体弱，除了比普遍小姑娘要高些许，身形十分纤瘦。尤其他面容生得偏阴柔的俊美，以粉黛修饰后一眼难辨男女，穿上女式嫁衣梳着温婉的发髻，没人怀疑他是个男人。
“公主还有陪嫁丫鬟呢，到时候美人儿献给寨主，这丫鬟肯定就让给我们这些弟兄——”
女主是个直脾气的，早就对那些垂涎她和顾西宇的匪徒们气得拳头发紧。听他们再吐不敬之言，而且两方的战况不是很好，她就顺手取走战死的卫兵身上的长剑，挥着熟悉的剑法与他们直面对抗。
这导致本来想先一步溜过来将他们掳走的匪徒无法轻易近身。
可女主再厉害，现在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少女，与那么多力大如牛的成年男人打斗，没多久就开始体力不支落于下风，身上甚至还挨了几道伤痕。
顾西宇看得心脏一顿，把还想继续往前冲的她拉回身边：“你受伤了。”
前几个世界的任务执行他一直都比较冷静，是因为他最擅长的武力值还是被点满的，那几个世界的人基本都欺负不了他。这个世界系统为了维持好原身病弱的人设，没有修复他的身体，他就算再会打眼下也使不出半点劲儿来。女主握在手里的那把剑，他指不定提都提不起。
慕容清婉没再冲动，和他往后退了几步，忽然拉着他一起上马，缰绳一甩转头又往另一个方向奔离。
“快，别让她们跑了！”
“可真是小瞧了这两个人。”
慕容清婉坐在顾西宇身前，他环着她的手能感受到越发清晰的湿润感。
是女主身上的血，她受了不小的伤，还带着他这个累赘的话，恐怕伤势会越发严重。
他在心里询问系统：“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在什么方向？”
智能系统还没上线，最后是远在中枢站的主系统回答的他：『看在你前几个世界任务情况良好的份上，破例给你打个提示。』
『往东南走，再过十里路就能进入宁安镇的范围，那里会安全很多。』
“那些匪徒不敢入镇？”
『倒也不是，只不过在镇子范围遇见其他好心人的几率大点。天云寨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保不准会闯进去，但至少多点遮天蔽日的地方可以躲藏。』
顾西宇神情严肃，没有再接话，只和慕容清婉说：“往东南处走。”
慕容清婉看了天边的太阳一眼，操纵着身下的马儿转了个方向。她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溢血，唇色也变得越发苍白，额间因为疼痛冒了不少冷汗。可她的眼神却十分清明，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之意。
顾西宇估算好了路程，在他们开始接近宁安镇的地域范围时忽然拉住慕容清婉，让她停下。
“皇兄，怎么了？”慕容清婉现在和他多说几句话都很辛苦。
前方的黄沙路道处，悠悠地驶来一辆颇为华贵的马车。车帘被风掀起时，顾西宇看清了车里的人——是几位尼姑。车子在路上摇晃前行，车里的她们却依旧显得十分沉稳，脸上挂着和煦的浅笑，极能博人好感。
顾西宇扶着女主下马，来到马车面前求问能否载他受伤的妹妹一程到宁安镇。
修佛的尼姑们慈悲为怀，见慕容清婉伤得那么重，也没细问背后的原因，双手合掌道：“能在这里偶遇两位施主也是机缘，快请。”
或许是见到了救星，慕容清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些许，干渴与眩晕感接踵而来。她被扶上车后还等着顾西宇进去，没想到穿着一袭大红嫁衣的男子却摘下身上所有饰品，包括头上的凤钗，只在自己身上留了一点银两，其余贵重的都给了她。
“你……”
顾西宇往后退了一步，冷静地对慕容清婉说：“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我，这个地方能收留你，我不想它受到牵连。”
他抬手抵在嘴边咳了几声，虚弱的身子犹如风中残烛，脸上的苍白快要连脂粉都遮挡不住。可他转身上马的身影和动作却又如此坚决，红色的嫁衣轻扬，连人带马又往他们来时的路道奔去。
慕容清婉着急得想下车拦截，身上的伤却不容她这么做。尼姑们接受了顾西宇的委托，没让她下车，而是叹息着把她带回宁安镇。
车帘缓缓落下彻底挡住顾西宇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慕容清婉愤愤地咬着牙，心道：“皇兄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
待她养好伤，定要把他找回来。
顾西宇这些天的叮嘱，还在她脑中徘徊。
“若遇见了一位叫做尉迟容的男子，你可以放心与他交好合作，他是可信之人。”
听说此人是遥国四皇子，皇兄得嫁给三皇子，到时候她直接入遥国皇城寻找这位四皇子，是不是就能重新和她皇兄相聚？
如此想着，她心脏不禁又微微收紧。
至少，皇兄得在这次的劫难中活下来。
顾西宇乘着马离开前往宁安镇的路道，主要是想让追他的匪徒们不去扰乱镇民的安宁。他远远见到那些人从陡峭的坡道追来，拉了拉缰绳又继续往未知的方向奔去。古代未开发的土地很多，离开大道便是荒野，地形繁杂。
他稍微使了点计俩，利用地形之便将那些匪徒甩得越来越远。
眼瞧着计划逐渐成功，他还未来得及放松心情，途经一处堆满沙石的崎岖路道时，一支飞箭不知从何处投来，准确无误地射|入他左肩背。疼痛袭来的瞬间，冲击让他没抓稳手上的绳子，直接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掌心直接被粗糙的路面划破了皮，血珠在伤口处一滴接一滴凝聚。
这一摔，把他整个人给摔懵了。
眩晕间，他见到暗处走出来几道身影。他们都是身材粗壮的男人，装扮和追他的匪徒有些相似，但身上的服饰风格却和那些人不同，显然是两派人马。
他们缓缓朝顾西宇的方向走近，仿佛全身骨架都摔散了的他完全无法动作，只能忍受着疼痛趴倒在地。
顾西宇可真是恨死了这具身体。
“这是哪来的新娘子？”
“逃婚的吧？整得那么狼狈。”
“长得挺漂亮的，你说我们之前给寨主送的那些货色他全都不要，这个明显比她们好看多了。反正人都打下来了，顺手带回去也不亏，寨主要是不喜欢再灭口就好。”
很好，遥国不愧是土匪猖獗之地。他刚险险从一波人手里逃脱，不小心又把自己送到另一批人的面前。
这回他可真是没力气再挣扎。
顾西宇就这样昏沉沉地被人给绑了回去。他们还找来一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像是不想让他认出他们行走过的路道。
他再次重见光明时，天色早已暗下，蓝白色的月亮正高高地悬挂在空中。
周围是深林里潮湿的味道，他是被五花大绑扛在肩膀着朝火光传来的地方过去的。这里前一天似乎下过雨，土地还有些潮湿，男人们踩在泥泞路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扛着他的是差不多有这具身体两个半大的男人，身上的毛发量感人，嘴边和下巴全是棕褐色的胡须。随着他们越发接近寨子，一直和边上人打趣说笑的男人忽然对他说：“你可真有趣。”
“每次被我们抓回来的女人都得闹一整路，哭哭啼啼的，不往她们嘴里塞布条堵住都不行。再不济也会奋力挣扎，像你那么冷静认命的，我还是头一回遇见。”
顾西宇没有应话，要不是他的眼睛还睁着，身上还有呼吸，他们都快以为他死掉了。
才刚越过大门，顾西宇就听见寨子里传来凄厉的喊叫声，声音出自某个男人。
穿过一支又一支的火炬，他最终被壮汉扛上阶梯，进入个铺着兽皮地毯的地方。周围的布置很简陋，不像是招待人用的大堂。跟着壮汉回来的其他人则是拿着他们今日从外面搜刮回来的战利品，兴高采烈地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过去。
只有他，被带到一个有些肮脏的地方，空间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其中还有血的味道。
被扔到地板上时，顾西宇看见不远处的木桩子旁绑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他身上的手腿无一处完好，伤口看起来十分骇人，像是被人反复在同样的地方重伤，深深的划痕才刚要结痂，又被人用利刃重新割破。
他眉头忍不住轻蹙，这种手段有些过于残忍了点。
刚才的呐喊声似乎出自这个男人，他的四肢像断了一样，整个人松散无力地垂坐着，嘴巴好像也脱臼动不了了，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还能动，此时正向上抬起，惊恐地注视着捏住他下颌的男人。
没错，这个可怜的家伙面前还蹲坐着一个穿着红黑色窄袖衣服的男人，从顾西宇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他的背影高束起的长发。
“都答不上来的话，那你也没什么用处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却又有点好听，不像是会在这群糙汉子间出现的那种清冷。
顾西宇看着绑在木桩上的可怜人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个男人捏碎了下巴。痛苦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因为疼痛想大喊，却也喊得非常无力。
动作嫌弃地放开对方的下颌后，男子才站起来回过身，顾西宇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倒也不完全看清。
他右眼以及下面部分的脸颊处戴了个银色的面罩，和一般人为了不让人看清自己长相才用的面罩不同，他这个是连眼睛的位置都直接被封上的。
是个只能用左眼看东西的家伙。
虽然被遮住了一部分，但顾西宇还是一眼就能通过他立体的五官轮廓看出对方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这么精雕玉琢般的容貌，特别有从前那些世界里，古风画像中才能见到的人物的风骨。
与对方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顾西宇微微怔了一下。
深棕色的眼底，沉沉地躺着几分阴鸷。低头俯视的时候，无形中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男人显然对他的出现同样感到有些意外，眉头轻蹙后对着扛他进来的人问：“这是什么？”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遇见的逃婚新娘子，觉得人长得挺漂亮就给顺手带了回来，想看看合不合大人的心意。咱们一班兄弟也指望着大人能早日迎娶寨主夫人，你长得那么好看，也得有仙人之姿的女子才配得上！”
男人对这种事好像没什么兴趣，视线很快就从顾西宇身上收回：“看过了，不喜欢，杀了吧。”
顾西宇见到满脸胡须的壮汉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可惜：“大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了。”
被他唤作‘大人’的男子像没听见他的话，转身就往外离开。
顾西宇看了眼木桩子上被折磨得逐渐断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想着难道这个世界连目标都还没见着，就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脑袋里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通知。
「您的亲亲智能系统已上线~！」
声音传来时顾西宇已经又被人重新扛起，没注意到刚踏出这个地方的黑衣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凌冽的眼神正死死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
顾西宇看到这熟悉的问号，在心里说：“你好，我是本世界的任务执行者顾西宇。”
“我知道你大概率是又重置了，不过我这里碰上点麻烦，能不能先帮我把情况解决了，我再跟你做后续的解释？”
他无奈道：“我本来应该在入宫见尉迟延的路上，没想到被遥国的匪徒给捉走了，他们现在正打算把我处死。如果这件事无法解决，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准备重新找个新的寄宿身体？”
换了也好，他这具身体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顾西宇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智能系统的回答。反倒是在胡子大叔准备把他带到专门‘处刑’的地方时，本该离去的残暴黑衣男人忽然折返，声音清凉凉地说了句：“等等。”
胡子大汉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回来，讶异地回过头，听见对方说：“让我看几眼。”
顾西宇又被放了下来，不过这回有胡子大汉扶着，他是以站立的姿势面向着朝他逐步走近的男人。
对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探究，半响后忽道：“细看，这小娘子长得确实颇有几番姿色。”
“你说他逃的婚。”顾西宇看着刚才还对他爱理不理的男人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对着他问，“不知——小娘子逃的是谁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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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三）
说话间,男人的手指也摸到他下颌处，动作轻柔似是爱抚。可顾西宇并没有忘记，刚才也是这只漂亮得像个钢琴家的修长手指,轻而易举把木桩上那个人的下巴捏碎。
恰逢外面的人出来给木桩上的男人收尸,顾西宇听见他们习以为常地念叨：“朝廷养的那些狗没什么本事，嘴巴倒是硬得很。”
他的视线下意识往死不瞑目的男子身上挪去。
原来这是皇宫来的人。这匪寨的人把他捉来，是想做什么？
顾西宇沉默地注视着他们把他残破不堪的尸体拖了出去，从谈话的内容判断,这座匪寨的土匪子也不喜欢皇宫的人。
问他话的男人迟迟没等到他的回答,好像开始失去耐心，危险的威压又缓缓覆盖在他身上,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顾西宇想了想，冷静道：“我没有逃婚。”
他的声音很轻，在故意放柔的情况下,显得雌雄莫辨：“我是大雁国的公主,此行随着迎亲队入皇城，是为了与贵国三皇子和亲。”
“迎亲队遇袭，皇宫那里很快就会派兵出来调查此事。你们若能放我离开,我便会当此事不曾发生，不告发你们。”
顾西宇故意说的实话。
一般来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让这班无血无泪的土匪子知道他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还会放他走？按照世界的背景数据,这些匪徒肯定会想和皇宫的人作对。指不定还会用极端的方式把他弄死,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
顾西宇细想了一下，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纵使这几人忽然大发慈悲愿意把他放走，估计也难以独自撑到皇都。所以他干脆不瞒着了,横竖都要死一回，不如直接点让系统赶紧给他重新做安排。
他想象的是这几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对他失去兴趣或是直接下杀心。可没想到那明明对女人没兴趣，疯子般的黑衣男人从刚才起，对他态度就有了极大的转变。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眼底还升起几分兴味。
“你挺有意思。”男人忽然说道。
顾西宇眸光微顿，莫名有种被对方看穿内心想法的错觉。
“大雁国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和亲应该是你们皇室无奈之举。”男人又问他，“既然如此你应该也是被迫过来的，如今给你个机会避开这场婚事，不好么？”
顾西宇费尽心思闹出这波替嫁就是为了方便与大魔王的接触，便回道：“不是被迫。”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垂眸低声说：“自多年前意外从旁人口中听见他的名字与事迹，我就对他心生爱慕。奈何两国相隔千里，实力悬殊且关系紧张，联姻不过是空想。”
“或许是上天感受到我的痴心，此事闹出后我自愿向父皇要了这个机会，才会来到此地。”说着，他的语气多了些许央求，“还望寨主能成人之美，放我离开，能与三皇子完婚。”
得亏于前三个世界的历练，没少看了各种电影电视剧和小说，顾西宇现在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地把这些谎言说出口。
与天云寨那些人不同，至少他没有从这个男人眼里见到渴望着女人的爱|欲。尤其他底下的人还提过，他们之前送上来的人都被他杀死了……虽然这种行为不太好，但侧面理解对方性子的话，应该不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短暂的静默后，戴着小面具的男人挑着眉问：“你喜欢尉迟延？”
顾西宇觉得这个看似冷傲的男人，突然就多了那么点八卦的感觉。
不等他细想，对方又接着道：“你从大雁国过来，应当不曾见过他。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你对他又能有多喜欢？”语气里还伴着些许讽刺。
顾西宇回想着慕容清婉对于尉迟延的描述，是毫不意外的恶人形象。
“世人皆道他残暴乖戾，几度婚配都不能撑过洞房花烛夜，处事张扬性子冷傲容不得他人拒绝，手握冤魂无数，都咒诅他死后必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顾西宇停顿了片刻，才又补充，“但这些都只是谣传。”
还没说完，男人却突然道：“是真的。”
他幽深的右眼紧紧盯着他，淡声说：“尉迟延就是这样一个人。”
顾西宇抿了抿嘴：“人们所见到的不过是表象。”
“都知道他杀了人做了不少恶事，谁知深宫中危险重重，他可能只是在保护自己。”
可能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为尉迟延辩解，寨主眼神意外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又道：“你想多了，他只是个疯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原因。”
顾西宇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和大魔王相处了三个世界的他莫名对余下的碎片都产生一种护犊子心理，脾气有些上头，张口就胡诌：“这也能证明他处事果决且有狂妄的资本，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觉得挺有安全感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安静了那么几秒。连原本在收尸和收拾残局的那些小弟们都朝他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眼神像是在看被爱意冲昏头的傻女人。
顾西宇冷静下来，耳朵后知后觉地有些发热。
跟大魔王待得久了，他三观也歪了吗？
不，他只是相信目标做的事一般都有他的理由。
许久后，空间里传来一声嗤笑。
带着面具的男人语带戏谑，仿佛在嘲笑他：“是挺有安全感。”
顾西宇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努力压下心里的羞怒之意。
这种话他也就今天说一次，绝不能让大魔王本尊听见。
“可惜，我不是君子。”面前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恶劣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破坏别人的幻想，不乐意见到别人和和美美。”
“你说，要是让尉迟延知道他原本要迎娶的娇妻成了我区区山匪的女人，应该会很生气吧？”
胡子大汉视线在寨主和他之间来回打转，再落到那位寨主身上时多了些许光芒：“寨主的意思是……？”
顾西宇看着男人加深了嘴边的笑容，手指意犹未尽地在他下颌处摩挲几下：“让寨里的弟兄们好好准备，我要择吉日与这位小娘子拜堂成亲。”
熟悉的触碰动作让他忍不住晃神，再三确认过自己的任务目标是遥国三皇子，他才把异样的感觉从脑中挥开。正好对方的手挪到了他的脖子处，似乎还发现藏在衣领之下的凸起。
顾西宇并不是很想和目标之外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就在对方靠过来时以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量顺势承认：“没错，我是男的。”
这里可是古代的背景世界，封建得很，断袖容易惹人诟病。再说，这个时代应该没多少男的会喜欢同性。
就算有，也不能那么巧让他给遇见了。
他刚想完，后腰处忽然攀上一只手。那只手稍稍用力将他的身体往前一带，让他整个人撞进男人硬|挺的胸膛，与他紧密相贴。
愣神的当儿，把他搂在怀里的男人低头在他耳边轻笑道：“正好，比起香软的女子，我其实更喜欢男人。”
顾西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就被这个家伙套进圈里了。
顾西宇最终被人带到简陋的房间锁了起来。他的身体本来就十分病弱，如今又受了伤，整天下来也没怎么吃东西，只能无力地趴在床上缓和自己的健康状态。
白天被这座匪寨的人射|了一箭，结果无情的寨主连瓶药都没给他。
既然更换躯壳的计划失败，他只能在和寨主完婚前从这个地方逃离。
这么想着，脑袋里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抱歉。」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很冷静，「我刚才还没搞清楚状况，所以无法回答你的疑问。」
顾西宇沉吟片刻，问：“那你现在弄清楚了吗？”
「没有。」
“……”
他只能按照流程，和智能系统相互来个自我介绍后又大致把任务的执行告诉它。系统那边好像也从主系统那里加载好了数据，听他说完，似乎大概了解了情况。
系统跟他说：「我向……中枢询问了你的要求，他说除非你意外身死，否则无法重新为你安排寄宿之躯。」
意外死亡这四个字就比较有意思了，包含许多复杂的界限。
顾西宇头疼道：“我记得前一个世界你曾经帮我拟过路线，你现在还掌握着这项功能吗？我不想和这个寨主成亲，必须在吉日到来之前离开。”
智能系统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尉迟延？」
顾西宇听着这个问题，痛苦地呼吸几回后才叛逆地回答：“假的。”
“就是想骗一骗那疯子寨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
系统以熟悉的句号结束了话题，很久后才又冷冰冰地通知：「暂时未开发此项功能。」
顾西宇的脑袋有些发沉，没拿到路线图也没在意，只问：“后背的伤能修复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也很无情：「不能。」
他倒是没质疑这个回答，毕竟除了第一次的穿越允许修复之外，其他时候这么做都有违世界法则。
他在床上躺了一阵子，稍微恢复体力才起身下床，挪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喉咙的干渴刚得到缓解，房外就传来锁链被人摆弄的动静。
房门过没多久就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袭黑衣脸上还戴了个骚里骚气银面具的男人大步走进房里，脸上又恢复初见时的高冷表情，不带感情的视线像一条凶狠的毒蛇缠绕在他身上，令人格外不适。
顾西宇没什么精力招待他，连眼神都不想给，这病弱的模样像极了因爱而不得积郁的痴情人。
男人冷笑了一下，用命令式的口吻说：“上|床。”
顾西宇思绪没能转过来，被大魔王荼毒多时的他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想对他做那什么事。
被大魔王之外的男人觊觎的顾司令心里难得升起愤怒的情绪，荒谬地对着擅自闯入房间的男人问：“我重伤至此，你与我尚未成亲，就想行龌龊之事？”
说完他喉咙一涩，没忍住又重重地咳了几声，咳得肺部发疼两眼冒星。
寨主被他如此质问也不生气，等他稍稍冷静下来，才将放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
他掌心里握着个白色的小瓷瓶，对着目光错愕的顾西宇晃了晃：“寨子里的人今日误伤了你，箭头虽拔可伤口却还未妥善处理。”
他意味深长道：“我让你到床上是想给你上药，你以为我想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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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四）
顾西宇决定不接寨主的那句话。
“谢谢,你把药放着，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问他：“怎么？你背后也长了眼睛和手？”
他的态度挺傲慢：“放心，你现在如此狼狈,我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趣。若不是怕大喜之日前把你给熬死会很晦气,我也不想走这一趟。”
新的任务世界，顾西宇久违地感受到了被气噎的感觉，只不过这回气着他的人不是大魔王。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匆匆忙忙从天云寨的人手里逃脱,摸滚带爬撞见胡子大汉那波人又挨了一箭,摔得浑身伤。
他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无声坐到铺着简陋席子的床上,顿了顿，才伸手解衣带。
后背的伤囗带来的疼痛让他理智了些许。
他和寨主都是男人，原本就无可避讳,是被大魔王给带歪了。
顾西宇没直接把身上的衣服都摘了,只露出后背面向那看起来没什么耐心的高大男子，等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囗。
倒是有了皇室之人的矜贵感，习惯被别人给服侍伺候。
因为已经隔一段时间,伤囗出血没那么严重了，有些地方还开始结痂。寨子里的弟兄出门在外，受伤乃常有之事，所以对方给他上药的手法非常熟练,三两下就替他清理好狰狞的血窟窿,开始上药。
创伤药撒在伤囗上的刺激性很大，顾西宇痛得脸色又白了一层,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身后的人看了眼他捏着衣服的手逐渐发白，将平淡的目光缓缓收回,注意力逐渐被指尖嫩滑的触感吸引。
不愧是出身娇贵的皇室之子，明明是个男人，身体却比姑娘还要细致。
房里十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顾西宇双目微合，意识在疲惫和虚弱的交织下有些发沉。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好了。”
回过神时，他才惊觉自己竟在一种‘熟悉’的氛围下，放松了警惕。这种熟悉，很像是他前几个世界与大魔王独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恍惚间差点以为站在他身后的人是任务目标。
很怪异，是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很出色，气场给人的感觉和目标也很相似吗？
他刚点开面板，系统忽然就跳出了一条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65。』
“？”顾西宇微微一怔。
这个危险值增加得突然，他闭了闭眼睛，在后方的人也给他包扎好了伤囗后，重新把衣服穿好问：“不知……寨主怎么称呼？”
问话时，他回头仔细打量着对方，最后与他的目光交触。
情绪藏得太深，他探不出什么东西。
男人微微歪着头，高束起的长发动作惹眼地晃了晃，一会儿后才回答：“他们都叫我寨主，不过你的话——可以亲昵点，唤我阿闻。”
门耳闻。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吸了囗气：“好的，闻大哥。”
说完，他还是不死心地又问：“真的不能放我离开？”
对方直接跳过这个问题：“婚期就在五日后，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房里，把身体养好。”
离开前男人还让人给准备擦洗身体用的热水和换洗的衣服，等顾西宇看着所有人把东西摆好离开他的房间，他再起身反锁了一下房门，才发现这位寨主给他送来的，依旧是女款的衣裳。
他摸了摸衣服的布料，质感挺好，像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才有资格穿的。
另一边，土匪们的头儿确认底下的人把顾西宇的东西都安排好了，才推出他的房间，亲自把门锁上再将钥匙交给外边看守的人。
离开的路上，他独自一人走着。夜已深，除了守夜人员和周围还亮着的火炬和照明用的灯笼，很多房间都已经熄了灯火。白天的吵闹声逐渐消退，隐于山林内的寨子恢复寂静。
他心念一动，面前就亮出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奇怪面板，无需手动操控就能随着他一并移行。
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很陌生，甚至是到现在都没完全想明白它的原理。唯一熟悉的，是角落上方被化作‘目标’的三个字。
尉迟延。
他根本就不叫什么阿闻，这才是他的本名，遥国三皇子才是他真实的身份。
一个让他从出生起就极为厌恶的身份和名字。
皇宫不久前与大雁国的纷争他听说过，还是他的好弟弟尉迟晟闹的大事。说好听点是心系他这个皇兄，希望他能早日成家立业，享子孙福。实际上，不过是和他母妃商讨出来，想杜绝他与城内势力家族的千金联姻的可能性罢，好削弱他争夺皇位继承权的机会。
前几次的婚姻也都是他们胡乱塞到他身边的女人，各个都带着不轨的心思。他对将来的迎娶对象是人是鬼都毫无兴趣，却也不表示愿意让身边人利用所谓的‘亲情’来算计他。包括这次的和亲，他本来想找机会回一趟皇宫，把大雁国送来的公主给处理了，不曾想这位‘公主’却阴差阳错被寨子里的人抢了回来。
还是得亏于这奇怪的，会发光的东西，他才察觉到对方的身份。暂时把顾西宇留下来也并非他真的对男人或是大雁国感兴趣，只不过是好奇于这发光板子上提及的任务，与它出现的原因。
等他把这件事弄清楚，这同样试图阻止他的男人，随时可以除掉。
回房的途中，他遇见了把顾西宇带回来的，那位胡子丰盛的壮汉子。他是寨子里的元老，名字叫刘平，在他接管此地时就已经是这地方的人员，因为他当初护住了寨子的平安，如今对他非常忠心。
“寨主，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明日就开始着手准备婚宴之事。”与其说偶遇，倒不如说刘平是特意来找的他。
刘平脸上的表情似有顾虑：“不过，我刚才听那位姑娘说她是大雁国的公主。若她所言不虚，皇宫迟迟没等到人，会不会派兵调查？我们如今的实力还不如天云寨那般壮大，若明着招惹了朝廷的人……是否不妥？”
“不着急。”尉迟延一点也不在意，“你们不是说回来之前探测到了天云寨的人在宁安镇附近埋伏走动？”
“她不好好在嫁车里待着，独自骑着马入荒山野岭，定是迎亲队遇见了什么不测，恐怕还与天云寨的人有关。”纵观遥国，敢明目张胆与朝廷兵将作对的，确实就只有天云寨的人了。
“皇宫真查下来，也会是天云寨首当其冲。只要把人看好不让他逃出去，查不到我们头上。”
刘平听尉迟延的意思，觉得他是铁了心想要留下那位公主的。他们寨主也是二十好几的男人了，许多弟兄都已经娶妻生子，作为寨主的他还孤身一人。他们给他献过好几位俏姑娘，连异域来的，长相美艳身材极好风情万种的都有，偏生无一人入得了他的眼。
大雁国这位公主确实长得不错，重要的是竟然能让他们这位寨主动了‘凡心’。刘平无奈地想，哪怕把人留下来会有那么一丝得罪朝廷的危险，但为了他们寨主的幸福，也只能这么做了。
“行，既然寨主都那么说了，咱们肯定努力帮你兜着！”
尉迟延点着头，又随意地交代刘平几句，才和他分开。
作为真正的三皇子，他当然不会担心与皇宫作对。不过这本该在皇宫与他完婚的人突然跑到他寨子来，实属巧合，到时候若要解释——倒也很好处理。
回到房间，他在桌子边沉思片刻，才缓步走到镜子前，面不改色地摘下脸上那枚银色的小面罩。
镜子里的男人长着一张极其精致的脸，若叫城里的世家姑娘们见着，恐怕嘴上嚷着最想嫁的对象得换个人——当然，这一切得在他右眼完好的前提下。
尉迟延全身上下哪都好，唯一的缺陷就是他那只从出生起就瞎了的右眼。与左边棕色明亮的眼瞳不同，右边这颗残疾之余，眼瞳上还覆着一层白色的膜，导致他整个眼瞳都是死气沉沉的白色。
因为眼睛幼年时受了伤，他在宫里常年戴着面具，包括血亲的人也都没怎么注意过他成年后的长相。他能出来当个山寨头子却迟迟没被发现，是因为宫里还有另一个‘尉迟延’，正替他兜着身份。他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利用这点，在宫外与宫内来回游走，几次尝试下确认无人会看穿伪装者的身份后，在宫外待的时间也过了起来。
他因缘巧合接管了这座差点被铲平的寨子，而江湖人的身份非常方便他对于外界情报的获取，他就顺势接管这个地方，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他离开皇宫除了想端了令朝廷头疼多时的天云寨之外，还想趁机找寻尉迟晟的把柄。尉迟晟这些年为了皇位的继承，没少在外边搞事，尤其还有他们的亲娘帮忙掩护，简直过得顺风顺水。
这些事，他们从来不会与他分享，或让他知晓参与。
尉迟延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同样是亲儿子，母妃却更加偏爱比他小了几岁的弟弟，长大后也懒得想了。
他凝视着镜子里的人，抬手在它右眼处摸了摸，然后手指用力收紧。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皇子生来残疾，怎么看都是不祥之兆，可能母妃没有直接把他掐死在襁褓中已是最大的仁慈。从小连他父皇也不怎么愿意搭理他，是近些年他所表现出的能力逐渐引起他的注意，虽不如其他兄长皇弟那般亲昵，但态度与幼时相较缓和了不少。
只可惜，他已经过了需要亲情的年纪。
现在的他很清醒，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和目标是什么。
尉迟延将思绪逐渐拉回，视线再次在镜子里那只木讷无神的右眼处凝聚。紧握的拳头在捏得指节发白后，又缓缓松开。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很厌恶这颗眼睛，若不是因为它，他从小到大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不公的待遇，失去他也能够拥有的温暖和机遇。
可是不管尝试几次，他都无法对右眼产生厌恶与愤恨之情。甚至凝视它很长的时间后，心底深处还会隐隐传来酸痛的感觉。
就像是他在前世自愿把它交给另一个人，立誓了永生无悔。
但前世今生这种事，当真存在吗？
尉迟延冷笑了一下。
不过是脆弱得连自己都恨不起来的他，努力寻找的借囗罢。
&#183;
顾西宇这五天里，过着囚犯一样的日子。除了每天有人定时给他送餐，还有那个叫做阿闻的寨主，会过来给他上药。他也不会跟他多说什么，多数是十问九不答的状态。
身娇体弱的他还没办法把房门踹开，以一挑十的气势逃走，只能憋屈地待到大婚那天。
嫁衣穿的还是他身上原来的那件，阿闻让寨子里的人清洗过了。等换好衣服他才放人进来，给他梳妆打扮，做好准备。
进入房间的是几位姑娘，她们性格有些朴实，大概是很少过这种大节日，顾西宇可以从谈话的语气听出她们兴奋与激动的心情。
“夫人长得好白，皮肤细致得吹弹可破，感觉往你脸上抹这些脂粉都是在糟蹋你。”负责给他化妆的女生一脸发愁，手里捧着胭脂盒，不知该如何下手。
顾西宇也不喜欢往脸上抹太多东西：“随便提点气色就好，不需要过于浓妆艳抹。”
边上有另一位女孩儿听见了，捂着嘴笑：“夫人天生丽质，粉黛确实多余了，淡妆更能显美色与气质！”
“寨主眼光真好。”
顾西宇听她们说得兴奋，就借机向她们打听阿闻的事：“你们寨主是什么样的人？”
几个姑娘这才想起他不是寨子里的人，而且还是被抓回来当新娘的。于是她们收敛起几分笑意，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寨主……其实我们了解的也不多，他多数行踪不定，就算在寨子里也很凶，大家都不敢靠近他。”
“是的，不过在我们的心里，他是这座寨子的英雄，是我们的定寨神针！”
“只要有寨主在，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害怕了。”
“是啊，那个……姑娘，其实你别担心，寨主虽然很凶，但私底下应该还是挺好的。咱们寨子里多少姑娘想嫁给他都没这个机会，你既然能被他看上，他肯定会好好疼爱你。”
顾西宇垂了垂眸，心里却只想着大魔王，语气有几分落寞与淡然：“可我终究还是被迫的。”
给他做打扮和准备的几个女生瞬间哑声，不敢再说什么。
到最后，房里只剩下一个在做收尾的年轻姑娘。梳妆台前的顾西宇回过头，看着正在桌子边整理红盖头，梳着俏皮发髻的紫衣女生，屏住气息来到她身后，在她察觉到自己的动静前抬手，在她后脖子处落下一记重重的手刀。
女孩倒下的同时，他手掌处的痛麻感也一路往他手臂蔓延。
打晕一个小姑娘也如此费劲儿，差点把这脆弱的手骨也给敲散。
顾西宇觉得阿闻还是小瞧他了。他身体虽然弱，但以他作战多年的经验，知道要怎么用最小的力气发挥出最有效的攻击。竟然只留下一位小姑娘看着他，房外的留守人员也都不在，周围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在大堂聚集，等着婚宴的开始。
简直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顾西宇一路挑了隐蔽与无人的路线，尽可能在被其他人发现他失踪前，拖着病弱的身躯往远离建筑的方向逃去。大门不能走，他还无奈淌过后山的小河，幸好河不太宽，最深的水位也只到他的小腿肚，路是难走了点，可对他来说毫无问题。
逃离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得让他开始产生怀疑。他整个人都非常紧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所带来的错觉，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那个视线特别像深林中的猛兽，潜伏在暗处盯准了自己的目标，也不着急出来抓捕，就那样漫不经心地一直紧随着无措逃离的猎物。
顾西宇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回头试图寻找藏在暗处的身影，可放眼望去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直到他来到一个大石头前，抬手撑着它大喘气时才见到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刻着两个字。
洛河。
这个词好像有点熟悉。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一些野兽的嚎叫。
腿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眼，见到一颗灰黑色的，玻璃弹珠那般大小的石头缓缓滚到他鞋子边，在撞上鞋头后卡停了下来。
那一刻，顾西宇连气都不想喘了，疲惫感瞬间袭来，似乎做了无用功之举。
他手指在石头上用力按了几下，才努力维持住平静的心情回过身。果不其然，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高挑男子正靠在几尺外的大树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尉迟延盯着顾西宇，轻扬着唇角问：“这气透得还舒服吗，夫人？”
从顾西宇阴沉沉的眼神来看，显然不太舒服。
尉迟延像没看见一样，又道：“我怕把你关得太久会让你内心积郁，特意让你独自出来散散步，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顾西宇面无表情回答：“让我积郁的源头是你，想消除的郁气，你干脆别出现在我视线里。”
“那不行，我舍不得。”
顾西宇见尉迟延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弯得像狡黠的狐狸，气得内心发堵，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有病？”
顾西宇哪能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设下来闹他的？就是故意给他留了个防御漏洞，故意给他留下能够逃跑的路线，故意想见他如此狼狈，最后还被他轻松逮着。
大费周章做这些事就是为了闹他，不如一开始就让人守着就好，还省点追踪的力气。
尉迟延走到他面前，低笑道：“我以为在你见到我的第一天，就已经清楚认知这点了。”
说完，他一只手就把他整个人扛到肩上，步伐稳重地把他往寨子的方向带回。
顾西宇走了那么久早就消耗很多体力，这会儿也干脆不挣扎，放任尉迟延带着他离开。反正挣扎也逃不了，不如省点力气。
寨主大婚非常激奋人心，整座寨子的人都出来参加了，场面热闹非凡，四处都是人们交谈和起哄的声音。顾西宇什么都看不见，尉迟延出门前还把他的红盖头准备好，说不想让其他人见到他的长相，会吃醋。
顾西宇没有相信他的虚假谎言。
婚礼进行得还挺顺利。他不想配合，奈何寨主功夫了得，随便弹个石头就能让他跪下。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跟他完成了那些拜堂仪式。这回他被送到了阿闻的房间，房门关上的时候，门外还响起熟悉的锁链声响。
这下是彻底逃不了了。
顾西宇没心情喝什么交杯酒，玩掀盖头的游戏，直接摘下头上的红布，在房里转了一圈企图寻找出路。
不得不说这个寨主在防他逃跑这点，做得非常好。
他只能白着脸郁闷地坐在桌子边，反复点开面板查看数据，视线最终在尉迟延的名字上停留许久，心里竟泛起几分委屈。
这个世界的碎片可真是无能，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都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了，第一次，到现在都还没能见到任务目标的踪影。迎亲队的事情很快就会闹到皇宫，大魔王知道后……会不会来找他？
顾司令没想过，自己终有一日竟会期待着任务目标来找他。
他真是堕落。
视线在房里瞟了几眼，最后停在换上红色喜被和床铺上。
忽然想起成亲后还有个重要的关卡。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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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五）
古代结婚,新娘子一般得在房里待到婚宴结束，等新郎官回来。
虽然按理说顾西宇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事，但目前寨子里只有寨主一人知晓他真实性别,而且如果让其他人发现他实则为皇子而非公主,态度指不定会更加严厉。既然暂时放弃更换身体的想法，那还是得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西宇歇了片刻，无意瞥见桌上摆着的酒壶和两个酒杯，伸手提了提——有一定的重量,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他没忘记自己无法喝酒的体质,这个世界的身体看起来又如此虚弱，这酒喝下去恐怕要误事。
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窗边的小盆栽处定格。
&#183;
暮色降临，房间外静谧的长廊上，才终于传来杂乱的声音。从房内朝外看去,能见到绰绰人影。大家应该都喝了不少酒,从人影的碰撞与勾肩搭背的姿势来看，大部分人连站都站得不太稳，就是情绪十分高昂。
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在他们的拥戴下来到房门口,周围还有不少调侃着他的声音。这些人平时都拘谨得很，今日似乎是借酒壮胆才敢在他面前造次，多说了几句。
寨子里的人这几天忙了不少事，尉迟延不想破坏他们欢乐的心情,倒也没跟他们发怒,只在他们起哄着要闹洞房的时候平静地说了句：“谢谢，送到这里就行,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句话下意识带上平日里命令式的口吻，醉意上头的宾客和弟兄们瞬间清醒不少,收敛起玩闹的心思。同样在场的刘平很懂眼色地将弟兄们往后拉了拉，左右勾着他们的肩膀说：“没听出来寨主是嫌弃我们太吵会坏他的好事吗？走吧，时候还早，说好了今晚不醉不罢休！”
“刘哥说得对，谁都别想竖着离开酒席！”
“走走走，不打扰寨主了。”
“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为什么打我？”
“敢调戏寨主和寨主夫人，你是不要命了吗？”
堆积在贴着大红囍字的房间外的人群逐渐散去，很快的，这座专属寨主的别院就被清空，只有穿着喜庆婚服的尉迟延站在门外。即使他忙了一整天，与无数人周旋，身上的服饰仍不见丝毫凌乱，连早上打理好的头发都整齐依旧。
他垂着眼眸盯着石灰色的地面看了很久，才打开门锁走进他和顾西宇的新房。
房里的寝具都被人重新换过，从原本的朴素暗沉的色调变成亮眼的红，桌上点亮还是印有龙凤图文的红烛，是寨子里平时见不到的用品。
花里胡哨的。
他的‘新娘子’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安分地坐在床边，等他回来给自己掀盖头。绣着彩色鸳鸯的红布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穿了一身高领红色金丝绣花嫁衣的男子梳着温婉的女子发髻，薄唇覆着一抹艳红，脸上妆容淡得恰到好处，即使知道他实际上为男儿身也不显违和，反而意外的别有一番风情。
当然，如果他的眼神能不那么冷冽，再柔情似水一些就更好了。
顾西宇听到他进来，眼皮抬都没抬，显然对他很不待见。尉迟延也不着急，来到桌边后拿起酒壶刚想倒两杯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尉迟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即使有妆容遮掩，依稀能看出他的憔悴。他低下头，靠在他脖子上轻轻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酒味，反而是一阵清淡的药香。
顾西宇被他这个动作惊动，身体往后微微一仰，起身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问：“你做什么？”
尉迟延盯了他片刻，轻笑道：“你把酒给倒了，不就是急着跃过和我共饮交杯酒这一步，直接与我洞房吗？”
顾西宇：“……？”这是什么顶级理解能力？
他明明是不想和他走这些仪式。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抗拒着和大魔王之外的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和这种绑定关系。
顾西宇气得胸口一疼：“我不可能与你同房。”
尉迟延习惯了掌握主权，顾西宇这么强烈的抗拒态度反倒激起他想要‘驯服’他的欲望。而如今的顾西宇在尉迟延面前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纵使内心再拒绝，还是被他强行抱到床上，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不管再怎么挣扎他都巍然不动。
习惯了日天日地的顾司令可真憋屈。
尉迟延挺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眸光逐渐变得浑浊暗沉，带着薄茧的手缓缓握住他的脖子。身下的人迎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惧意，抗拒之中夹杂着满满的愤恨，仿佛只要能够给他获得一丝反击的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去重伤他。
明明如此脆弱，意志却又坚韧得难以撼动。
他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只披着羊皮的猛兽收起身上的利爪和尖刺。
尉迟延慢慢收紧了掐住顾西宇脖子的手，看他抬手试图把他的手腕拨开，眼底的怒意渐渐攀升。穿着红嫁衣的‘美人儿’就像一朵在寒风中盛开的娇花，环境如此恶劣却又顽强地挣扎求生，但其实只需要再对他施加外力，就能轻易破碎。
尉迟延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顾西宇现在的模样是多么可怜，惹人怜惜，可是见到这般病弱的他性命就拿捏在自己手里，被他狠狠欺负的模样——竟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意。
总觉得，好像还能更用力欺辱他一点。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55。』
在大脑逐渐缺氧的窒息感袭来的情况下，顾西宇听见了来自系统的通知，思绪短暂地断开。
他人还没到皇宫，尉迟延那里的危险值已经开始有了动静。又上又下的，不知道大魔王究竟在做什么。
他有些失神。
难道在这个世界，除了他之外，目标身边还有其他能够影响他，或是让他内心产生动摇的人？
顾西宇忽然收起手里反抗的力气。
主要是他有点累了，完全不是这个武艺高强的寨主的对手。另一点，是他忍不住分散心神思考着大魔王的事，不明白自己内心为何会有一种落空感。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提醒自己只是个任务执行者。等所有事情结束，他和目标终将成为彼此的过客。
大魔王会被送去新的时空要塞牢狱，而他则会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工作，后续的事情与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脖子处忽然加重的力道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意皱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睁开眼睛，见到寨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凶戾。
他听见他开口说：“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以至于你人在我床上，竟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顾西宇抿着嘴，冷淡着脸不想回话。
他没什么出声的力气，身体好像越来越难受，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可能是有些缺氧的原因，他的头还越来越沉重，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
原身的身体差，之前在皇宫每天都要喝上宫人特意帮熬的药，来维持身体的健康。这几天他为了和亲赶路，药自然是无法好好吃，每天也只能含点从宫里带出来的特制药片延缓不适。他们那日逃跑得匆忙，药片还在嫁车上没带下来。山寨里的人没怎么注意他的身子情况，更别指望他们会给他吃药，所以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苦撑几日后，又要开始犯各种大小毛病了。
“我喜欢听话的人。”头晕冒冷汗之际，上方轻轻飘来的一句话忽然让他的思绪重新凝聚。
顾西宇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眸光怔然地看向压着自己的红衣男人，试图透过他脸上的表情或眼神寻找什么。
前一个世界的元神碎片，就很喜欢跟他说这样的话。
然后，他就听见男人接着说：“你如果乖一些，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我或许会让你不那么疼。”
顾西宇打量了尉迟延片刻，暂时没能从他身上探出什么，只能垂下眼睑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冷声道：“没有人能束缚我，我谁的话也不会听。”
说着，他嘴边忽然扬起一抹很浅却又不带感情的弧度。
“寨主刚认识我还不清楚，我是个叛逆的人。”话落的瞬间，他蓦地抬起脚，想趁着身上的人松懈时往男人最为脆弱怕疼的关键部位踹去。
按他心里的预想，最好是能使出这具身体所有力气，把这家伙踹得绝子绝孙。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总能泼他一盆冷水。
这个男人之所以能成为寨主有一定的理由，比如反应能力非常迅速和强大。对方明显是有那么片刻被他的话引走了注意，防御有些松懈。可是在他动作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反应过来，惊险避开。
顾西宇以为寨主应该会很生气，毕竟他看起来不像会喜欢爱反抗的人。结果对方重新把试图逃离魔爪的他按回去后，突然低着头轻轻笑了起来，笑得像个疯子。
“挺好的。”尉迟延低声说道。
他慢慢松开了顾西宇的脖子，刚刚有那么瞬间冒起的杀心也被他压下。
“听话的人见多了也腻味，偶尔来个叛逆的……也不错。”本来因为那个发光的板子，他没打算真那么快就把顾西宇给杀了，就是想逗一逗他，再看看能否挫一挫他的锐气。
顾西宇也没想到自己没能激怒尉迟延，本来想着最好能歇了他今晚的那点兴趣，结果没想到这个人和大魔王有着相似的变|态思维，反而好像更加兴奋了。他的手指在他腰腹处缓缓游走，像拆礼物一样，缓缓地将他身上的衣带解开。
他本来是不觉得这个寨主真的会对他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任何兴趣。
结果为了限制他的行动而跨坐在他身上的男人，在拆走他的腰带，手指勾着他衣领往下轻扯，将他锁骨微微敞露后，身体忽然隔着衣衫与他交触了几下。
察觉到了对方某处的变化，顾西宇脸色直接从白变青又变黑，看着男人嘴边戏谑般勾起的笑意，恨不得手里现在有把刀能把人给杀了。
尉迟延倒也不着急地想做什么，就那样俯视着他道：“我说过，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
“对我而言，男人女人并无差异。”
他眯了眯眼睛，轻笑：“做不做，只取决于我想不想。”仿佛刚才那系列的动作，就是在向顾西宇证明这句话。
顾西宇顶着身体的不适，沉声对他说：“你如果有恋|尸|癖，不介意你度春宵的对象在途中变成一具死尸，可以尽管动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许多，唇边的苍白快要连抹上的那层红都遮掩不住。
顾西宇刚说完这句话，尉迟延都还没来得及作回应，就见身下的人皱眉猛地一咳，鲜红色的液体忽然从他嘴角溢出，滑过他的脖子渗入身上颜色相近的衣裳和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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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延知道顾西宇的身体一看就非常虚弱，但不知道他真的娇弱得随手掐几下，再随意几句激怒他的话，都能让他气得吐血。
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毁了，尉迟延大晚上沉着脸把外边尚有几分清醒的寨子医师拉到房间，盯着他给顾西宇看病。中年医师整个过程如针芒在背，醉意都直接被寨主的气势给吓退了，认认真真替昏睡过去的顾西宇把了脉，眉头是皱了又皱。
他把尉迟延请出房间，才摇头对他说：“夫人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应该是从年幼时就受到不少药物刺激，才把身体五脏六腑养得如此虚弱。”
尉迟延直言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这身体能不能活过今晚。”
医师顿了顿：“不至于那么严重，其实只要接下来的日子能悉心照料调养，还是有机会把身体稍微养好，不至于成为个短命鬼。”
尉迟延没有说话。
啧，是真的娇贵得很。
沉思了片刻，他才跟医师说：“按他现在的情况给他开药方，写好后拿给我。”
“好的寨主大人。”医师弯腰拱了拱手，心里还有个更纠结的事，思索许久，还是委婉地开口说，“方才我给夫人把脉，发现他的脉象……和一般的女子有些不同。”
这话一出，尉迟延有些吓人的视线瞬间落到他身上，给人带来千斤重般的压力。
尉迟延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冷声说：“我知道。”
医师闻言大吃一惊，刚抬头就收到包含威胁性的提醒：“此事除他之外只有你我知晓，若让我发现这寨子中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你的项上人头和家人的安危，自己掂量掂量。”
医师吓得跪了下来，满头大汗：“请寨主放心，小的绝对会守口如瓶！”
尉迟延的表情还是很冷淡，医师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是好是坏。和冷着脸的尉迟延待在一起的压力很大，他领完命就要准备告退。
见尉迟延转身又要准备回房，他想起了件重要的事，离开前硬着头皮开口：“对了，关于夫人……寨主还有一事需要注意。”
尉迟延回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医师纠结半天，才壮着胆子说：“夫人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很，不宜……行房。”
“如果寨主想要夫人能把身体养好，近段时间暂时，得忍着。”
他是低着头把这些话说完的，无法看见尉迟延的反应，心里特别害怕头再也没机会抬起来。然而他等了很久迟迟没等到尉迟延的回话，正想稍稍抬头探看情况，就听见前方传来房门被人重重关上的响声。
似乎带了点小脾气。
医师看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在心里同情了他们家寨主一把。
才成亲，就必须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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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六）
和寨主成亲的第一天,顾西宇像个垂死的病人在床上躺了整个晚上。
这间新房似乎不是寨主的专属卧房，在确认他无法配合他做什么该做的事后，他就把门锁上离开了房间。
顾西宇隔天还是被重新换上黑衣的尉迟延给叫醒的。
尉迟延早上吩咐厨房按照医师开出的药方给顾西宇熬了一碗药,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他想确认一下顾西宇的死活,这里毕竟是他的寨子，多少不希望真把人整死在婚床上，那得多晦气。一个晚上过去了，按理而言一般人都该恢复得差不多,结果他进去时发现顾西宇人还缩在被窝里,脸色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好像又更白了。
尉迟延把药汤放到桌上,走到床边，见顾西宇闭着眼眉头紧皱，像在做恶梦还是觉得难受。他伸了伸手本想简单粗暴地把人弄醒,掌心抚上他额头时,才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烫意。
“……”从小到大就没生过几次大病的尉迟延沉默了，甚至怀疑顾西宇昨晚是不是趁他没看见的时候做了什么，故意把自己搞病,好借机搞点事。
「顾西宇。」他试着通过‘智能系统’的身份，打探顾西宇的想法。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他，反倒是眼睑动了动，像是在逐渐恢复意识,却又无法真正醒过来。
顾西宇现在确实难受得很,也不知道多久没受过这种普通人一样的折磨，身体热得很,却又觉得很冰凉。意识就像被无数的藤蔓缠着拉入深水里，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
混乱中他又做了个梦,梦到了前一个世界的大魔王。
温煜和温若是同样的物种，温若因为和男主陆封相爱选择永久继承人族的形象与能力，可温煜直到做出决定和他一起封闭迁跃点，都还是保持着原来无固定形态的模样。他当时并没有怀疑温煜对他的心思，只是有些好奇。
用温若的话来说，她是觉得自己找到了自我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如果大魔王没有经历这个变化，就意味着他没能找到那个目标。但这个目标若是最后都没找到，温煜不可能会如此大彻大悟做出那样的决定。
后来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才知道温煜其实还是找到了的。他唯一遗憾的是，时间不容许他确认温煜最后幻化成了哪一族，变成什么模样。
梦境又把他带回他们在迁跃点之中即将消失的那一刻。
这一次顾西宇终于看清楚温煜幻化成了什么样子，是个男人，不再是凯撒上将的容貌。他在梦里等了一会儿，看着他身上化形的光芒逐渐褪去，露出底下的真实面容——然后他直接被吓醒了。
顾西宇睁开眼睛的时候，思绪迟迟没能缓过来，显然受到很大的惊吓。
他的温煜竟然变成寨主的模样，这已经需要用惊恐来形容了。
更可怕的是，寨主人现在就站在他床边，昨天晚上来给他看过身体的医师正恭恭敬敬地与他面对面站着，俩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顾西宇缓过神来只觉得头重得很，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特别干涩，俨然是一副重病的症状。
他听见床边的医师说：“……可能是昨日外出时染了风寒，夫人这几日若想出门，定要好好护着身体。他太虚弱了，稍有不慎，连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他的命。”
顾西宇面无表情，内心有点小绝望。
一个抬眸，就不小心和寨主对上了视线，从他眼里见到同款的嫌弃。
“……”
成为寨主夫人的第二天，顾西宇重新过上天天喝药的日子。除了环境不再似从前那般华贵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寨主在那之后就没怎么搭理过他，连药也是让别人送的。反倒是负责照顾他起居饮食的小姑娘更为贴心一些，担心他无聊，还问道：“夫人识字吗？寨子里这些年搜刮回来的书不少，寨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看，你若喜欢，我可以给你带一些。”
“好啊。”顾西宇轻声应道，又问，“寨主他……平日都带着寨子里的人，做什么？”
照顾他的人叫夏秋，是个年纪二十左右的姑娘，身材纤瘦，长得很灵动，气场特别活泼，让他想起原身的妹妹慕容清婉。所以顾西宇在面对她时总是会多几分耐心和平和，与她处得比较好，他们就干脆让她留下来照顾他的起居了。
夏秋很机灵，一听就明白他是想打探什么，就说：“夫人别担心，其实寨子里的弟兄大部分做的都是正当之事，和其他那些流氓寨子不同。”
“大部分。”顾西宇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夏秋轻咳几声，才解释：“……小部分人，就比如寨主和刘大哥他们那批人。除了寨主之外，大部分都是这洛河寨的元老，我们这些小平民没资格知道他们忙活儿的事。他们偶尔确实会从外面抢夺部分资源回来，据我所知，寨主给他们定下的目标多数为作恶多端之辈，手里握着的都是不义之财。”
他‘夫君’掌管的寨子就叫洛河寨，估计和那日见到的石碑有关系。听夏秋的描述，他们似乎与天云寨那群见人就拦的作风不同，用个成语来形容就是——劫富济贫。
和阿闻那煞神一样的气势还真不搭。
而且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抓了朝廷的人。
夏秋还试图在他面前刷寨主的好感度：“那些人具体都做了什么恶事我们也不清楚，但只要是寨主想对付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家伙！”
顾西宇莞尔：“但我什么也没做，还是被迫留在这个地方。”
夏秋一时失语，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他决定暂时对夏秋这些话有所保留，并非他不信夏秋直言，只是阿闻可能对他们也有所隐瞒。
就凭他们把他这个无辜人员抓来，就不足以获得他的信任。
夏秋沉默着替他整理好房里的东西，离开前抱着空了的端盘抽搐许久，还是咬牙对他说：“夫人，抱歉。”
顾西宇停下喝汤的动作，抬眸朝她看去，见她低头语气坚定道：“对我们寨子里的人来说，寨主的命令胜于一切。”
“寨主做的决定就一定正确，只要是有利于他之事，我们将义不容辞。”
说完，她就灰溜溜地跑出去了，还不忘把房门锁上才彻底离开。
顾西宇手里的匙子提在半空中许久，才缓缓放下。匙子逐渐被红褐色的汤水淹没，他低头看着又恢复平静的水面，忽然有点羡慕这位寨主，能有那么多忠实拥戴着他的人。
大魔王……好像一直都是孤独的，这个世界的他作为皇室之人，定是腹背受敌。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有些出神。
好想能早点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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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入城探消息的那批人回来了。他们不小心和天云寨的附属发生点争执，好些弟兄都受了伤。”
尉迟延正打算出去一趟，刚走到寨子大门之前，刘平就迎了上来，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一队人，风尘仆仆的。他的视线在人群上扫了一圈，最后在一位红衣的男人身上定格。
对方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是寨子里的小支柱之一，叫陈卫，寨子里的人都叫他卫哥。他算得上是尉迟延在寨子里的左右臂，很多时候不在，都会直接把寨子里的要务丢给他管理。
陈卫算不上寨子里的元老，甚至是在尉迟延接管此寨子后才来到的这个地方。但他能力十足，帮过寨子的弟兄处理不少大小事，所以寨子里包括尉迟延在内的人，对他都极其信任。
他跟着外出的弟兄们回来时，左手臂裹了几圈纱布。陈卫身手同样不错，很少会受伤。
尉迟延有些疑惑：“因何起的冲突？”
“我是下山的路上遇见的他们，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不过听卫兄说，他们似乎是怀疑咱们从天云寨手里拦截还是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天云寨附属的人非常嚣张，弟兄们吞不下被羞辱的气，最后没忍住直接跟他们动手了。”
刘平说着，无奈地挠了挠头：“本来就只是去采购点东西，人带的不多，能够避开他们安全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天云寨最近又开始谋划着什么，留在城里当眼线的弟兄们说，感觉他们最近一直在找寻重要的东西。我怀疑他们找的是夫人，可如果找的当真是大雁国公主，为了个女人和皇宫作对倒也不至于。”
刘平比尉迟延本人还要担忧：“而且听回来的弟兄们说，附近城镇的官府最近正张贴着寻人启事，找的……是大雁国来的公主。迎亲队遭遇袭击的事已经上报到朝廷那里了，寨主这几日得小心一些的好。”
尉迟延却不着急：“放心，我说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就是查不到。”
丢的是大雁国‘公主’，他娶的可是个皇子，怎么都不可能对得上。
刘平不知道尉迟延还藏着小心思，见他成胸在竹的模样，心里也放心了点，又汇报道：“还有，前几日，关于太子册封的诏书也已经下来了。”
“没什么意外，立的是大皇子。”
尉迟延不动声色。
这个东宫之位能不能坐稳，还是未知数。
他刚和刘平聊完这些事，陈卫就来到他们身边，双手抱拳笑眯眯地对他说：“听寨子的弟兄们说，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咱们连寨主夫人都有啦！恭喜寨主大人！”
“运气好。”尉迟延想起自己那碰都碰不得，脆弱得跟个泥娃娃似的‘小娇妻’，心情就有些郁闷。
罢了，本来就只是顺势而为。
他要的，就是用顾西宇来钓个‘鱼’。
陈卫左看右望，好奇道：“听说夫人长得特别漂亮，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尉迟延想了想，说：“正好我要去见他，你随我来，下次我不在时你可以替我照看。”
“他性子烈得很，不太好管。”
陈卫稍稍被勾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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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七）
古代的秋季,比现代背景世界经历的更要凉上很多。寨子里多数人都已经换上长袖棉服，顾西宇因为体质的原因，人在房里都需要披一层可以保暖的披风。
他刚做好保暖措施,正想继续喝夏秋给他端来的热汤,房门外的锁链又传来咣当作响的声音。
顾西宇疑惑地抬起头，以为夏秋是落下什么东西又去而复返，没想到最后进来的竟是跟个阎王爷一样的寨主。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的男生，比他矮了一小截,身上穿着一套红色带皮甲的衣服,疑惑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见到那个陌生的男生脸颊忽然红了红，小声惊叹：“夫人真好看啊,和寨主果真绝配！”
顾西宇被人这么当面夸倒也没有觉得很不好意思，只是内心在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
能让寨主亲自带过来认人，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正这么想着,主系统那里冷不丁发来一条消息提示。
『他叫陈卫,是遥国大皇子底下的门客。』
顾西宇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下，问：“大皇子的门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这个山寨的人关系很好？”
他们不是都很讨厌皇室的人吗？
主系统的语气里像是多了几分讽刺：『关系确实不错，因为他们不知道陈卫是大皇子的人。他早些年找到借口混入这个地方,贡献良多，获得不少人的信任，包括他们寨主。』
顾西宇下意识瞥向他名义上的‘夫君’，淡定地说：“那这个山寨迟早会被陈卫弄垮吧？”
这个叫阿闻的男人如此可恶,不知哪儿来的一副高高在上又倨傲的模样,若后期能见他吃瘪也挺好的。尤其他还把他强行扣押下来，拖延他去见目标的进度,如今知道了这件事，突然就开始期待看他怎么被坑。
可惜主系统那里好像不怎么乐意见到这件事的发生。
晃神的时间,主系统那边直接给他发布了个支线任务。
{解决悄悄潜入洛河寨给大皇子当奸细的陈卫，让洛河寨众人发现他的真面目，任务完成可以触发有助于降低目标危险值的隐藏奖励。}
“……？”顾西宇有点懵。
在他看来，这个叫做阿闻的寨主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是任务的局外人，他为什么还得帮他处理这件事？而且处理完，竟然还能降低大魔王的危险值？
他思忖片刻，忽然问：“能给我寨主和这个陈卫的个人资料吗？寨主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顾西宇当然不相信他的全名就只有一个闻字，他问过夏秋，却发现夏秋对阿闻的姓名也很模糊。
主系统没有直接透露，好像还重新挂上AI助手：『是剧情关键人物之一哦，执行者请加油！』
“……”为什么他的系统总是那么不尽责？阴间智能随身系统是这样，现在主系统也开始跟他搞事，仿佛嫌他的任务做得太轻松。
……是这么说也没错。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以完成任务为主，暂时把和寨主的私人恩怨放到一旁。
“他叫陈卫，是寨子的第二个寨主，我偶尔有事外出事情都会交给他处理。”男人态度不温不火地给他简略介绍过陈卫，回头又和陈卫说，“这位是你们的寨主夫人，他叫……”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顿，尉迟延才想起自己没正式从顾西宇口中听见过他的自我介绍。
顾西宇瞥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叫顾清婉。”
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其实随了大雁皇族之姓，名慕容西宇。只不过他现在是女儿身，也不能随意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大雁国那位被捉走的‘公主’，就稍微修改了一下女主的名字。
陈卫眸光呆滞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用着感叹的语气问：“寨主，这么漂亮的姑娘，你是从哪儿弄回来的啊？”
尉迟延闻言，又细细打量顾西宇一番，心想也就长得马马虎虎吧，然后不怎么在意地回答：“刘平他们路上顺手拐回来的……落跑小娘子。”
顾西宇被他最后五个字给说得眼角抽了抽，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郁气，忽然用着和善温婉又懂事的语气，对着他问：“既然我如今嫁你为妻，这处寨子便如同我家。你若不在，我亦能替你照看，你外出时何不将寨务交于我，让我替你分忧？”
他故意放轻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阿闻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表情清醒不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多了许多探究。比起感激于他的‘贴心’，他似乎更好奇他态度的变化。
顾西宇见男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笑了一声问他：“你一个小姑娘，懂得管理寨子吗？”
明明知道他真实的性别，却故意想用这点来调戏他。
顾西宇心道要不是为了任务他也不至于开始配合：“我可以学。”
尉迟延也在猜测顾西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急着拒绝，反而在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爽快应下：“难得夫人有这番心意，只要你身体撑得住，等我此趟出门归来，就好好教教你。”
这么重要的事情，顾西宇以为得和寨主纠结很久，才能获得他勉强的答应。见他如此爽快，他有点怀疑这个寨子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值得陈卫付出那么多精力，冒险潜伏。
不过，尉迟延刚才说……
“你要出门？去哪里？”顾西宇下意识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调侃道：“我们刚成亲，夫人就开始想管我的行踪了？”
顾西宇：“……”这不是，和大魔王说话习惯了，一时还没改过来。
阿闻这种说一不二，神秘又独裁的性子和让人难以忽略的气质与存在感，和大魔王太像了。尤其还有那总能挑起人怒意和让人哑语的作风，要不是他只是个小寨主，他真要怀疑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毕竟堂堂皇室之子，放着好好的皇子不当跑来深山野林当个小小的山大王这种猜想，听起来就很荒谬。
“到城里捎点东西。”寨主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末了又问，“夫人可有喜欢的？给我说一声，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顾西宇抿了抿嘴，试探性反问：“我喜欢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能带上我吗？”
寨主唇角微微往上勾起，似乎对他态度的转变适应得很快，语气也跟着柔和不少，说出来的话却是：“此行路途艰难，夫人身体虚弱，不便随意上下山，还是乖乖在寨子里等我回来罢。”
顾西宇默不作声。
行吧，也没指望他会答应这个。
“那好，别人成亲都有很多聘礼，夫君就随意给我带点金银饰或玉镯子就行。我区区一个姑娘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爱慕这些虚荣。”
尉迟延挑了挑眉，还真敢答应：“好。”
陈卫站在边上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的交谈，有些意外。
寨主夫人完全不像是被抢来被迫嫁给寨主的姑娘，相处得还挺好的。正常被抓回来的女子，心态能那么平静淡定吗？
给陈卫和顾西宇见个面后，尉迟延就带着他离开了。
临走前顾西宇还跟他提了个要求，压低声音跟他说：“我答应你不跑，你可以派人监视我的行踪，能不能把门锁给撤了？你总让我闷在房里，我心里容易积郁。”
顾西宇这风吹都会倒的身体，他确实不需要担心他能跑到哪儿。寨子里的人不少，安排人手轮班十二时辰守着他就行，所以他在短暂的思虑后还是答应了。
时经多日，他终于不用继续闷在房里，可以到外面逛一逛，看看这山里的风景。
而且医师明确提醒过，寨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禁止和他行房，他心里的另一块大石又暂时被放下，整个人也精神不少。他想出去看看寨子里的风景，离开的夏秋又被叫回来，陪他一起逛，还给他简略地介绍了寨子里的地方。
当然，寨主对他还是有很多的保留，让夏秋带去的，也只是多数妇人和孩子聚集的休闲场所。
“夫人，今日风寒，寨主说你最多只能出来半个时辰。”夏秋在他身旁提醒道。
顾西宇手握拳状抵在嘴边轻轻地咳了几声：“我知道了。”
他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见到妇女们正围坐在一旁，身前和脚底摆着许多装满蔬菜水果的箩筐还有鱼肉，一边清洗一边聊天，正在为晚上的大锅烧做准备。他们似乎很喜欢群聚在一起吃东西，尤其现在天冷，入夜时喜欢直接在室外炖个大锅，每个人捧着碗坐在外面吃饭闲聊。
他之前被关在房间里，偶尔还能听见他们远远传来的嬉笑声。
这里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桃源，他们在这里虽没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但都过得挺满足和快乐。
几个正在相互追逐的孩童没注意到他的靠近，边跑边回头和朋友们说话时不小心撞到他腿上。这小孩子倒没什么大碍，就把自己吓着了，原地站着有些发懵，反倒是顾西宇身体晃微微一晃，步伐有些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瞬间又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人很顺手就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扶在怀里。
他怔了怔，熟悉感一瞬间又从心底升起。
顾西宇回过头，见到寨主那张戴着个银色小面具的俊脸，唇瓣动了动，还是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
那只棕色的眼睛沉静地看了他一眼，才松手把他放开。
不远处一位头发已经变得灰白的老妇人发现了他们，提着个篮子欣喜地走过来：“天啊，寨主这是和夫人出来散步吗？”
“正好，寨子里的人刚给你们弄好这两颗蛋，我还想着等会儿给你们送去呢。”
顾西宇低下头，见她递来两颗熟鸡蛋。
老妇人笑吟吟地对他说：“夫人不知道，我们寨子有只特别神奇的母鸡。它平日怎么着都不下蛋，只要哪对新人成亲那日它早上下了两个蛋，就是吉兆。这蛋我们一般都会煮了，夫妻俩依然一颗给吃掉，这样婚姻就会和和美美，幸福恩爱两不疑！”
顾西宇和这寨主原本就只是逢场作戏，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拒绝老人家的心意。见她笑得那么高兴，和周围的人都是满脸期待的表情，他最后还是伸手接过那两颗鸡蛋，犹豫一会儿把其中一颗给了身旁的男子。
阿闻挑了一下眉头，伸手接过。
寨主蛋壳剥得倒是很快，顾西宇刚弄了点头，他手上那颗就已经变得光秃秃。
阿闻把剥好的给了他：“等你弄好，太阳都下山了。”
寨主还得出门来着。
顾西宇垂眸接过，把自己的那颗交出去。
好不容易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吃完那两颗据说带有祝福意味的蛋，老妇人一脸满意：“祝寨主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顾西宇心想生是不可能生的。
没想到边上的人忽然伸手在他腹部轻轻拍了几下，煞有其事地说：“好，夫人之后辛苦点，我们争取三年抱俩。”
顾西宇：“……？”
抱泥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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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八）
顾西宇应酬着和寨主吃完了蛋。
他没有真的把所谓的习俗放心上,他只是不想拂了寨子里人们的好意。
可是捏着手里的蛋壳，他又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想将来要是有机会和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在一起，他得特意回来再要两颗。
虽然只是心理上的安慰,但并不妨碍他想要这个吉兆。
阿闻显然也只是趁着寨子里的人高兴,顺着他们的话开了个玩笑，不等他发话就主动将揽着他的手放开，瞥了他一眼说：“我要出门了，夫人来送送我吧。”
离开了寨子里的人视线范围,顾西宇与他走着走着,中间就多出了能站下两个人的距离。他默不作声地低头跟阿闻一起来到大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距离他只有一门之隔的自由。
“我挺好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顾西宇没什么感情地回问：“我哪里看起来像是想通了？”
要不是为了任务。
尉迟延轻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然觉得顾西宇这种爱跟自己说反话做对抗的模样,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顾西宇安静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在他走出大门前又叫住他，确认周围没其他人听得见他们二人的交谈,才问他：“你这趟出门……真要入城？”
尉迟延没有出声算是默认，又听见顾西宇接着道：“既然你不放我离开，能不能给我带点三皇子的消息？”
顾西宇不知道面前站着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大魔王，还在捧着他的剧本说：“我不远千里来到遥国便是为了他,如今你困住了我的人,难道连让我探听关于他消息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很庆幸前几个世界，没少跟着大魔王的碎片们看电视剧,各种各样的台词拈手就来。
他以为寨主应该要很生气，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味不明,像是纠结或是憋着什么的样子。
憋了半天，男人没忍住问：“又是尉迟延？”
“我不太明白你怎么就对这个令人避之不及的家伙如此感兴趣？你生在遥国不曾见过他，怎么可能真的只听了几嘴他的事情，就对他爱得如此深刻执着？”顿了顿，他疑惑道，“难道是你们大雁国皇宫，想对他图谋不轨？”
怎么想，都只有这个理由最可能。
他还弯了弯眼睛说：“恰好我原本就对皇室之人没什么好感，在我面前你倒也不必作假，指不定你将计划说出来后，我还能帮你一把。”
顾西宇却冷眼瞪着他：“你不了解他，就莫要妄下定论。”
要不是尉迟延清醒地认知自己就是顾西宇想找的那个人，并且也清楚记得与他没有任何交集，他都要开始怀疑顾西宇口中的‘尉迟延’，是不是和他相识多年且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他在宫里长大，不喜欢深宫的斗争，却被迫卷入其中。只要他在宫里，就连一个接近他的小宫女都是抱着企图心或可能是别的有心人派来想算计他的人。他的父皇不怎么正眼看过他，母妃心里只有五皇弟，他从来就没有体验过被爱的感觉。
饶是顾西宇的态度如此坚决强烈，他口中的情感对他而言依然很虚无缥缈，尤其他还在心里向‘系统’承认过他说的喜欢是假的。可此刻他透露出来的神情与态度，却又真实得令他有些错愕。
恍惚了片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询问：“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因为他是皇子？”
尉迟延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倒是把顾西宇给问得一愣。
他一直认为主神说的，封印能量的同时不小心把他一部分的自我给封进去从而导致他情感缺失，是不完全正确的。他最初对情绪的感知确实会比别人要薄弱些许，但并不表示完全没有。
没有谁在经历三辈子同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后还能完全冷漠如初。
反正顾西宇做不到。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任务目标的心境已经回不到最开始的时候了。只是他现在所感受到的情感比较淡，所以他至今依然坚定地认为等任务结束，他和大魔王再无交集之后，他很快就能把心态调整好。
现在的他仍处于任务世界之中，大魔王依然是他的任务目标，如果有人问他喜不喜欢目标——如果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人，想再次把危险值处理好和他平静地过完这个世界的心情，叫做喜欢的话，那他的答案毋庸置疑。
“即使他不是皇子，我也喜欢。”顾西宇回道，轻轻抬眸，平静如水的眼睛直勾勾地撞入对面人的眼里。
他见到了对方眼中刹那间的惊疑。
顾西宇又垂下眼睑，轻声问面前的寨主：“你相信前世吗？”
尉迟延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与他心里无数次的否定瞬间交叠，在他心口处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还可以听见自己心跳莫名加剧了跳动的声音。
尉迟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为何会这么问？”
顾西宇嘴角往上轻扬了一下，从尉迟延的角度可以见到他英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轮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他的男人身份，即使他面上的妆容再柔和温婉，他依旧能想象出他恢复男子装扮的模样。
诚然假扮女子的顾西宇也确实很令人感到惊艳，但他总下意识认为他恢复真正的样子时，肯定会比现在这种故作阴柔的他更好看。
尉迟延刚这么想完，就听见顾西宇淡声道：“我相信有。”
“所以听见尉迟延名字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想找寻的人。”
“我与他，至少曾经有过三世羁绊。”
尉迟延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放在身后的手却握得死紧。明知顾西宇原本就是带着任务，冲着他这个名字而来，他的思绪与心神却还是忍不住被他那极可能是胡编乱造的话语牵动。
这是他为残疾的那颗眼睛找了无数次的借口，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可如今却有另一个人再次用了这个借口，而且还是用在他身上。
这让那遥不可及的荒诞，突然间朝他靠近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甚至试图在顾西宇脸上或眼睛里找出心虚或是虚伪的表情。
然而这一番看下来，他只见到坚定。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再次使用光板上的身份，与顾西宇沟通。
顾西宇忽然对他转变态度，可能想搞什么阴谋的时候他都不想去询问，唯有这一个，他不想花费那么多心思去猜测。
“？”面前的人回了他一个疑问，在他深思这疑问的意思时，又听见他说，“忘了你也没印象。”
“他应该不记得了吧，这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
“我自己知道就好。”
尉迟延死死盯着顾西宇给他的回应，面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他用着妥协的语气，对一脸怅然的顾西宇说：“好。”
顾西宇抬头疑惑地望着他，片刻后，他才冷静地接着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尉迟延，等我把事情办完，就把你送到他身边。”
“……真的？”比起惊喜，顾西宇更多的是惊疑。
这寨主昨天还一副‘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的霸总附体态度，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不会是想到了什么阴谋要坑害他吧？
男人却郑重地对他说：“当真。”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补充：“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把你交到他手上后，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到时候你再想离开，就不可能了。”
顾西宇努力了一会儿也没法表现出非常欣喜的模样，只能低着头不让对面的人见到他过于平静的表情：“谢谢寨主的成全，尉迟延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在一起的人，就算他长得再丑再无能再糟糕，我亦不会后悔。”
什么样的大魔王都见过了，这个世界再糟糕也谈不上后悔的地步。
“……”尉迟延心情复杂地听着顾西宇那认定了自己肯定长得奇丑无比，性格惊世骇俗的态度，缓缓松开握在身后的手，“我说过的事一定做到，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寨子，好好听话别闹事，我自然会满足你。”
顾西宇对寨主话里的真实度其实还有所保留，但他还是认真给他道了声谢。
想想，主系统那里给他发了支线任务肯定有他的理由。这位寨主看起来就是个能人将才，或许他后期会成为大魔王的一大助力，所以主系统才要他先帮他处理好寨子里的麻烦。
说了半天换来寨主这么一句承诺，顾西宇还是挺高兴的。
任务进度终于见到曙光。
不知道寨主得离开多久才回来，这之前，就先想办法盯好那个叫做陈卫的男人的动向，看看能否让他主动露出马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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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延溜出皇宫以寨主的身份待在宫外，就是为了查些事情，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入城收取一下借着身份托人调查的情报。
狂妄的天云寨是他的目标之一。他挺记仇，以前曾经被他们坏过事，加上这个山寨的势力确实日渐壮大，影响了国家，确实很需要把他们给处理掉。他一直怀疑这座山寨在那么嚣张的情况下还没有被朝廷销毁，屹立至今，是因为背后可能有宫里的人帮忙掩盖撑腰。
他花了小几年的时间去追踪和调查天云寨的事迹，还为此让洛河寨与他们结下小小的仇怨，事情最近终于开始有些苗头。
尉迟延戴着斗笠低调入城，在一家裁缝店见到了负责给他查这部分事情的线人，如往常那般从他手里取得他想要的信息。他把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拿着信纸就走人了。
信纸里这回的内容不多，信息量却非常充足，直接把他看笑了。
他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刚确认太子身份的大皇子，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背后给天云寨提供援助，借着他们的势力胡作非为甚至从朝廷手里截胡不少资源的人，竟然是他的好弟弟尉迟晟和他的母妃。
那他想要用江湖人士简单粗暴的手段把天云寨的根给拔掉的事，就不能那么随便了啊。
把信纸烧了，又外出去见了好几个人与他们交换一些信息，他没有急着回寨子，也没有像跟顾西宇说好的那样特意给他从城里选购东西，反而是暗中回到了皇宫。
直到他和顶替他的人换回身份，都没有被宫里的人察觉。
以客人身份坐在他殿里的蓝衣男子单手托着头，姿态与神情都透着几分散漫，调侃道：“你母妃在你不在的时候一共来了三次，竟然都没认出来。”
“我除了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全身上下就没有跟你相似的地方，你真可怜。”说话的男人年龄与尉迟延相仿，瞧着都是二十六七左右，抿着嘴不说话时，倒能给人几分与尉迟延有些相似的沉冷感。
尉迟延凉凉地回了句：“被送来当质子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可能是从他口中听惯了这种话，瘦高的男子也不觉得冒犯，敛起嘴边的笑容后说：“听说我妹妹在入宫的路上遇见土匪子被人抓走了，你人在外面，可有她的消息？”
尉迟延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回答：“暂时没有。”
他说的也没错，他确实不知道真正的慕容清婉在哪里。
眼前这名男子原名叫慕容恒，是大雁国多年前送到他们宫里的质子。据说慕容清婉是他的亲妹妹，他离宫时这位妹妹才一岁左右，估计对他这位皇兄没什么印象。
尉迟延见慕容恒眼神有些阴郁，便道：“我回来之前探听了不少天云寨的事，劫持迎亲队的人好像是他们，但他们最后把人跟丢了，你皇妹应该没在他们手里。”
慕容恒的表情果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些许，尉迟延沉思片刻，又问：“你除了这位妹妹，可还有其他亲人？”
慕容恒迟疑片刻，才道：“我是还有一位皇弟，离开前他年纪也不大……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尉迟延敛了敛目：“没什么，单纯好奇，我只听你提过你的皇妹。”之所以会顺势应下和亲，是因为对方正好是慕容恒的亲妹妹慕容清婉，他想借此机会和她重逢相认。
他在这之前对婚事没怎么在意，慕容恒这些年帮了他不少事情，他想着能借这个方便还他人情也挺不错。
慕容恒是大雁国很久以前送来的质子，他与他的关系还挺好。不过他最近那个会发光的东西跑到他身上来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那个‘尉迟延’，所经历的人生与他现在的不同。
那个尉迟延就没想过离开皇宫，与慕容恒似乎也是敌对关系……和顾西宇好像也没有交集。
他眯了眯眼睛，拒绝承认光板里提到的什么原剧情片段里的人，是他。
尉迟延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又听见慕容恒说：“他其实过得挺不容易，自从我成了宫斗与政治的牺牲品，母妃就得了心病。我只记得离开前母妃总给他喂药，故意把他身体往坏了养的药。”
“这些年一直没提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活不到现在这个年纪。”慕容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也很轻描淡写，像是难过，又像是没什么感觉。
尉迟延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把顾西宇的事情说出口。
他这趟回来，在皇宫待了几日。期间他父皇还把他叫到御书房，语气沉重地跟他说预定好的娘子失踪了的事。
他的母妃也在场，倒是不怎么在意，对着尉迟延笑得慈蔼：“罢了，不过是个小国送来的公主。若她人真的没了，臣妾再重新给延儿安排新的皇妃。延儿怎么说也是皇族之子，想嫁给他的姑娘多着。”
皇帝似乎也是这样的打算，尉迟延安静了一会儿，说：“不了。”
这话一出，皇帝和他母妃都齐齐朝他看来，后者更是下意识带上些许警惕，宛如在看着一个逐渐想脱离自己掌控的儿子。
尉迟延觉得挺可笑的，明明是同样的亲生儿子，对小的宠得恨不得能亲自把皇位推到他面前，另一位却要时刻提防着会过于出色而威胁到小的。
为何亲情也能如此偏爱？可能是从前投注在弟弟身上的心力太多，对他母亲而言，已经在尉迟晟身上放下所有的赌注，所以没有退路可言了吧。
他的视线轻轻在自己母亲身上扫过，才抬头对着龙座上的皇帝道：“听说大雁国的姑娘都十分漂亮，皇室之子更是如此，儿臣……想再等等。”
“万一他还活着，儿臣到时候还想坚持与他完婚。”
皇帝没想那么多，他能那么顺从地接受这个婚配还挺出人意料。宫里的人都清楚，不管是谁，只要和这位小国来的公主成婚，就意味着放弃皇位的继承。那小公主不能为她的夫婿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会被安排与她和亲的，都是首要被放弃的对象。
按理来说，正常皇子都要再做一番挣扎，尉迟延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倒是叫皇帝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好吧，既然你自己都不着急人生大事，其他人也没替你烦忧的权力。朕会让人再好好找寻一番，等哪天人没找着你不想娶了，再同朕说一声就行，到时候朕亲自做主你的婚事。”
尉迟延毕恭毕敬道：“谢父皇。”
谈完此事，他也没有多看自己的母妃一眼，转身就离开。
宫里的人一见到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走过，都会停下交谈或手里的事，惊慌地下跪行礼。男人也当做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就与他们擦身而过，冷漠得难以接触。
确认皇宫里近期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本尊参与的地方，他和慕容恒说好后，再次准备离开。
“唉，又得开始顶着两重身份在宫里走动的日子了，你事成归来，可别忘了给我重酬。”慕容恒正感叹着，就见到尉迟延从梳妆台边上的柜子里搬出不少盒子，打开后里面都是金玉饰品。
这些都是尉迟延在宫里，从以前到现在获得的各种礼品、赏赐等等物品，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平时都收在柜子里。慕容恒甚至一度觉得，这些物品再出现在人前时，可能是尉迟延准备入土的时候。
用来当陪葬品。
没想到今天会见到它们重见天日，慕容恒有些好奇：“你在做什么？”
尉迟延握着手里一块羊脂玉雕刻成的玉牌，盯着上面栩栩如生的腾龙，把它收在掌心后又将其他那些东西给丢回锦盒里：“回寨子的时候给人带个定情信物。”
慕容恒八卦之心微微燃起：“什么？你……在外边讨媳妇了？”
尉迟延没有否认，见慕容恒的眼神有些怪异，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他气定神闲地补充：“别想太多，不是你皇妹。”
“他是男的。”
慕容恒：“……？！”
这比尉迟延的对象是他皇妹更要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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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九）
“夫人,这是厨房今天给你熬的药汤。”
顾西宇刚起身打开门，就有人贴心地给他送药来了。只是这件事从最开始的由夏秋负责，到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陈卫。
堂堂‘第二寨主’亲自过来给自己送药,可能是寨主的命令重于一切吧,顾西宇如此想道。
他看了眼桌上那黑褐色的药汤，内心从初时的排斥到现在的毫无波澜。
其实比起苦顾西宇更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特别不习惯。
现在的话——味觉大概已经快要对苦字免疫。
他喝的药分量原本可以不用那么重了，只是前几天觉得身体好多之后不小心在外头待太久,隔天起床又开始头疼加剧,咳嗽也变得严重起来。
至今都还记得医师看他宛若看个不省心的孩子的眼神，嘴里念念叨叨：“夫人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若寨主回来发现你的健康没有好转，怕是要怀疑我医术不精。”
顾西宇没有马上去碰那碗药汤，只对着陈卫说：“寨子里每天肯定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吧？每天特意从东院到这里给我送药太麻烦了,其实这些事可以交给夏秋他们来做就好。”
陈卫却笑了笑,像个阳光灿烂的青年：“我们这里就是个小寨子，平日里也不爱插手江湖事，事务没夫人想的那么繁杂。”
顾西宇没再说什么。
这样也好,他就顺势多了能够和陈卫接触相处的时间，可以更进一步去了解他的近况。从其他人对陈卫的态度来看，对他的命令与安排完全没有任何怀疑，这信任度可见一斑。
有一说一,陈卫还挺贴心,起码比那个叫做阿闻的寨主懂多了。可能是潜意识认为‘女孩子’不爱苦味，陈卫给他送药的时候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带些蜜饯或是糖之类的,这种细心确实踩到他心底子上，每回都要默默感慨为什么需要他处理掉的奸细是陈卫而不是阿闻。
顾西宇捧起碗面不改色地将苦到心里的药给喝了,眼睑微微遮掩的眼睛里却藏着重重心事。
寨主离开山寨已经有小半个月，按寨子人员的说法，这是正常且不需要担心的天数。鉴于他的身份，寨子里的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趁着这段时间稍稍与他打好了关系。他试着从他们口中，包括对于陈卫的日常作息观察，找出他可以下手的地方。
然而他找不到。
陈卫伪装得太好了，又或许他本身就没怎么特意去伪装，因性格使然，他很容易就和人打成一片，让人对他卸下防备心。
要不是有系统任务提醒，顾西宇觉得自己可能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和陈卫这种人相处，太舒服了。
他独自琢磨了好几日都没想明白陈卫代表大皇子潜伏于这个寨子的原因，直到他喝完了这碗药，刚把陈卫给的糖塞入嘴里，就听见熟练地给他收拾空碗的人开口：“说来，我昨天在寨子里转悠时，从弟兄们那里听说了一些事。”
顾西宇动作微顿，抬眸朝站在桌边的陈卫看去。
陈卫一脸纠结：“之前外出时恰好收到了大雁国要与我们遥国三皇子和亲的消息，不过这护送小公主的迎亲队在进入遥国地界时闹了点事，把人给弄丢了。他们都在说是天云寨土匪子动的手，但人没捉着给逃了。”
闻言，他起身走到屏风前取下外衣披上，背对着陈卫淡声问：“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怎么了？”
片刻后，陈卫不确定中带着些许八卦语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怎么，我就是想起你似乎正好也是那段时间被……抓回来的，身上也穿着嫁衣，大家都说你是落逃新娘子。”
简而言之，陈卫怀疑他真实的身份是那位失踪的公主。
虽然顾西宇实际上并不是，但他想了想，披好外氅后转身态度坦然地对陈卫说：“你想的没错。”
“我确实是皇宫正在寻找的大雁国公主。”说着，他冷笑了一声，再出口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涩，“那又如何？”
“寨主不可能让我离开，也不会容许皇宫的人找到这里来。即使真的找上门，我来时一直披着红盖头，遥国里谁也无法证明我真的就是那位公主。”
陈卫平日里话虽然不少，可说不上是个很八卦的人。而且他的身份除了寨主和刘平没其他人知道，陈卫忽然拿起这件事来问他，还迫切地想确认答案的态度，有些怪异。
顾西宇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过他打算在陈卫这里留下个钩子。
“你……真的是那位大雁国的公主？”陈卫的震惊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反复与他做了几次确认，最后头疼地抱头坐在桌子边感叹，“天啊。”
顾西宇不明所以：“你看起来比我还苦恼。”
陈卫郑重道：“那当然，这件事可太严重了！先不提三皇子尉迟延是多么可怕的人，寨主把你绑走等同于得罪皇宫，如同下了战书。若三皇子那里追究起来，寨子里的人都会有危险。”
此话倒是不假，这也是顾西宇没想明白的地方。
阿闻明显十分重视洛河寨，他怎么会单纯因为一时兴起，将寨子放到刀尖之上？
短暂的静默后，他又听见陈卫放低了声量说：“当然，还有一点是我个人其实不太同意寨主他们这样的决定。”
“虽说男婚女嫁多数都是父母媒妁之言，无有选择的余地，真正两情相悦顺利结合的有情人少之又少。但寨主以硬手段强行将你扣押在身边……也非明智之举。”
“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顾西宇觉得陈卫可真是太会说话了，如果他是慕容清婉本人，肯定会觉得他这番话说到了心里，特别想附和他，宛若在迷茫中找到与自己同阵营的人。
他抿着嘴，过了许久才回应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像我这样没有能力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力。”
陈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对他说：“……顾姑娘，如果你不介意，愿意相信我，或许我可以帮你逃离寨子。”
顾西宇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
顿了顿，他又问：“为何？你是洛河寨的人，是寨主最忠心的副手，你这么做是在背叛他。”
“我只是以寨子为重。”陈卫有理有据地回道，内心似乎也很挣扎，“寨主这回实属有些过于任性了，他一个人要忙那么多的事，偶尔被冲昏了头做出错误的决定也并非不可能。除了认为这件事有错之外，我也不希望寨子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可陈卫却已是一副仿佛下决心即将为大义赴死的战士的表情。
要不是顾西宇掌握着系统和上帝视角的剧本，他真要信了陈卫这番‘肺腑之言’。以他奸细的身份肯定不会真的为洛河寨考虑那么多，这就意味着他是出于其他目的才会想帮他脱逃。
……可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为了天云寨？最近那么迫切想把他逮到手的，也就只有天云寨那批人了。但陈卫是大皇子的人，而天云寨与皇宫交恶多年，应当不会与刚当上太子的大皇子有关系才是。
顾西宇还在思考着两者之间的关系，以为他是在替自己担心的陈卫又对着他说：“放心，我会承担后果，也会向寨主解释我这么做的理由。”
“我见过你们寨主处理他扣押回来的人的手段，你就不怕他会责罚你吗？”顾西宇问道。
陈卫很乐观：“我们并将作战多年，我想他定会明白我为寨子考虑的苦心。”说着他又挠挠头，“实在不行，我就跟着你一起逃好了。”
“只要洛河寨能安全，会被他重罚我也不在意。”
话落，陈卫抬头认真地与他对视：“重点还是在你，你愿意与我冒这个险吗？”
顾西宇是答应了阿闻会好好听话不再出逃，等他把事情办完主动将他送到尉迟延身边。当然，也有一定的概率是阿闻欺骗了他，实际上他并没打算这么做，可顾西宇还是决定相信的。
只不过总感觉应下陈卫主动递过来的‘稻草’，好像有助于在阿闻和寨子人员们面前曝光他的真面目。所谓的逃跑肯定没那么简单，听起来有些冒险，但顾司令还挺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于是他露出些许感激的眼神，低头道谢：“求之不得。”
“我此趟过来就是为了尉迟延，我这一世人想嫁的只有他。不管他将来会不会嫌弃我曾经被人拐入山里，至少能有见到他一面的机会，我也愿意。”
顾司令坚决将深情人设立到底。
他没错过陈卫眼底努力压下却还是不小心露出来的一言难尽，大概是没想到真会有人那么深爱已经死了好几个名义上的老婆的大魔王吧。
出逃计划自然不可能马上就能进行，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
而且就在他们悄悄做好协议的这日的傍晚，消失小半个月的寨主正好回来了。有他的监视，逃跑计划肯定得再缓一缓。
寨主回来的时候许多人到大门处去迎接，顾西宇身体不太好，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直接待在院子等他回来。他和寨主的住处其实是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如果爬到前院稍高一些的地方，就能直接看见底下大门处远远的风景。
比如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许久没有动身的顾西宇趁着精神状态较好的时候，爬到了前院的大树上。爬上来是费了比以往要来得多的力气，慢是慢了点，但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坐在被茂密的树叶遮掩的树干上，安静地观望着底下的风景，因迟迟见不到大魔王的郁闷心情，好像也稍微得到了缓和。
如果这个破身体能再健康点，他可能可以在这里坐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
顾西宇想得挺好，还指望着反调戏一下这个寨主，想见他回来却找不到人，以为自己又逃跑了而气急败坏的场景。
可阿闻的观察力敏锐得很，人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视线远远就已经先落在他身上。这种强于其他人的洞察力和对于某些事情的敏锐心思，又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任务目标。
主要还是他看向他的眼神，总是能让他感受到这种熟悉感。
顾西宇也只是想想，他觉得不可能是系统给他定位了错误的目标。
等男人带着些许凉意回到院子时，被发现了的顾西宇已经从树上下来，正坐在外边的石桌旁安静地等待。桌面上落了几片干枯的叶子，他也没有动手把它们扫开，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像是个安分守己地等待自己夫君回家的娘子。
尉迟延在心里嘲笑这个想法，心道这‘娘子’刚刚还爬到树上去，哪点安分守己了？
“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尉迟延觉得顾西宇这个语气听起来有那么点遗憾。
他心情还可以，不打算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与顾西宇计较，直接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枚玉放到他面前，轻轻抬起下巴说：“不管你乐不乐意，你寨主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是我寨子的颜面。既然说了给你带东西，自然会给你最好的。”
顾西宇没想到他真的弄了个东西回来，怔愣半天才抬手把那块羊脂玉玉牌握在手里，上面的冰凉缓缓与他掌心的温度相融。
他翻了个面，视线在玉牌角落四方的刻印上定格。
比小指头的指甲盖还要小的格子里刻着一个‘延’字，上面还上了点金漆。
……尉迟延的延？

第75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顾西宇的尾音里带着一丝轻飘飘的颤动。
可能是他天天闲着没事就在思考任务目标,以至于这普通的一个‘延’字都能让他联想到大魔王。其实玉身上留下的字未必是原主的名字，也可能是雕刻师印下的，又或者出于其他原因而碰巧刻上去的字。
只是细想下,这是他的任务世界,出现在他身边的东西大概率都与任务目标有关，从前个世界他一来身上就带着上将胸针的事，便能有很深刻的感受。
而且这块玉从质地、水头、雕工等各方面来看都是难得一求的高级品质，可不是普通路边小摊子或店铺里轻易能寻得。
他不得不往某处想。
尉迟延垂眸与顾西宇对视,没有错过他眼底的迫切和着急,甚至还能感受到些许的激动。
不知为何，已经来到嘴边的借口忽然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静默片刻,唇瓣微动：“你想得不错，这枚玉确实和尉迟延有关系，它原本是皇宫里的东西。”
如果直接让顾西宇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不是也挺好？这个人不是一直都声称喜欢他吗？不管如何都要到宫里去见他,若是让他发现日日念叨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说的话都被他听了去……他确实有些好奇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尉迟延没有隐瞒这块玉的来历，顾西宇听完后情绪和他预想的一样激动,将逐渐染上他身体温度的玉牌紧紧攥在掌心里，许久后才不敢置信地质问他：“你……我知道我总是把尉迟延挂在嘴边，但你怎么，怎么敢把他的东西给偷出来了？”
期待着收到顾西宇怀疑的尉迟延眸光微顿：“……？”
顾西宇有点头疼,觉得陈卫说的没错：“你私自将我囚|禁在寨子里已是在挑战皇宫的权威,若让三皇子知道你还想方设法弄来了他身边的贵重物品，岂不是罪加一等？”
顾司令第一个想到的,是寨主利用自己人脉广阔的关系，偷偷替他弄到了尉迟延的东西。他对主系统给出的信息向来非常信任,也不认为远在皇宫的大魔王会放着皇子不当跑来当个山大王。
宫里人多眼杂，试问有哪个皇子能常年不在宫里还不被发现？而且外界人一直都说尉迟延就在宫里，他怎么也没想过尉迟延确确实实做到了让宫里的人分辨不出戴上面具后的他与慕容恒的地步。
尉迟延想明白这点后回过神，对着顾西宇轻笑了一声。
这个人有时候瞧着挺精明，有些方面却又迟钝得……莫名有点可爱。
顾西宇看着那只忽然弯起清浅弧度的眼睛，底下泛着的笑意有几分勾人，他顿了顿，抿嘴问：“你笑什么？”
……总不可能，寨主真的是大魔王伪装的？可是，这解释不通。
尉迟延原本就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也不着急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没有直接点破。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只要你想，不止是尉迟延的随身物品，皇宫里其他人的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
顾西宇皱着眉头就想把东西退还，却被对方制止了。
寨主还跟他说：“这不好么？以后回去你还可以借口说替他从我这里把重要的物品取走归还，他说不定会因为心生感激，对你更加疼爱。”
顾西宇闻言，冷笑不语。
大魔王前期都不太好搞，真见上面，他指不定还会怀疑他是别有用心之徒，想着要怎么制裁他。
想归想，但在确认了手里的玉牌是尉迟延的东西后，顾西宇最后还是把它收下。
见不到人，有个念想也挺好。
面前的男人忽然问他：“其实，与尉迟延相较，你觉得我如何？”
顾西宇初闻此言时还有些茫然，不明白寨主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然后他听见对方厚着脸皮开始自夸：“说实话，这寨子内外，想当上这洛河寨寨主夫人之位的人可不少。你说想要安全感，我能文亦能武，有我在根本无需担心其他人碰得了你。论才貌，我既有才也有貌，唯一不足便是右眼有疾。”
“仔细一瞧，我与尉迟延除了隔着皇族身份之外，倒也未必比他差。既然你与我已经拜过堂，为何不干脆从了我就好？你已经被困在宫里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自由，却又要一头扎进另一座牢笼吗？”
寨主说着还傲上了：“综合来看，我不认为我比那尉迟延要来得差。”
顾西宇没想到这位寨主大人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的境界，第一时间就开口想反驳。可视线落到他身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把人打量一遍后，顾西宇又发现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平心而论，阿闻还是挺出色的。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他不是任务目标。
顾西宇轻呼了口气，在尉迟延想听他会怎么夸‘自己’的时候，却道：“你说的没错，尉迟延……未必比你好。”
尉迟延：“？”
预想的对白不该是这句。
他心里正觉得郁闷，顾西宇又接着说：“他性格应该很糟糕吧，或许还会有个不愉快的童年与回忆，身边处处都是让他心烦的人，所以我猜他可能还会有心病。从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与谣传来看，他说不定还是个人人畏之的变|态，比起他，你可能更好一点。”
尉迟延：“……”他现在就很不愉快，内心甚至感到有些发凉。
顾西宇说的倒也没错，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是他过于天真，认为真的遇见了一个真的只会抱着纯粹欢喜心去接近他的人。
仔细想想，他凭什么？他早该清楚，顾西宇如此强烈地想接触他，不过是为了所谓的任务。
顾西宇想保下的是慕容清婉和那个叫做尉迟容的四皇弟，以那样的借口着急地想到他身边，只是想阻止他。
尉迟延的思绪稍微清醒了点，正努力警戒自己不要轻易着了顾西宇的道，面前的男人又有了动静。
“所以像你这样还算过得去的人不愁他日会有其他人到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对于尉迟延，如果我不主动朝他走近，他可能就会在绝望与愤恨中做出更糟糕的选择。”
顾西宇轻轻抬眸，却是看着他和寨主之间的面板，注意力全在那55点危险值上：“如果问我究竟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那大概就是想回收他对这个世界的厌恶，让他知道不是每个走到他身边的人，都只会给他带来不愉快。”
往事过于久远，久得他差点都要忘了自己也经历过黑暗。
只不过他可能比大魔王要倒霉一些，周围没有向他伸出的手，感受也从一开始的迷茫到最后的麻木。不得不承认他也曾经抱怨和憎恨过身边的不公，但他和大魔王的想法不一样，如果命运偏要用如此艰难的方式去压制他，那他就要努力比它更强大，将它反压下来。别人要是看不起他，他便要以他的方式做得比其他人更亮眼，凭自己的实力获得尊敬。
小世界的投生一般与本元神过往的遭遇有关，好几个世界经历下来，顾西宇也大概了解大魔王本尊应该也经历过很多不公的事。想通了这些，现在的他做任务攻略大魔王时，也有了不同的心境。
其实他还挺期待，期待见到大魔王元神碎片重新凝聚为本体的一日，到时候或许可以坐在牢狱外，与他谈一场酣畅淋漓的天。
顾西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寨主在听见他后来补上的那番话时，眼底遮掩不住的怔愕。寨主看起来有些不解，还有很多的惊诧，像是被他那番平静的言论给深深震动。
尉迟延长这么大，确实不曾听过有人对他说这些话，他内心多少因为顾西宇的话而动摇。
尤其顾西宇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需要说什么好听话与他逢场作戏。
他怔愣半天，眸光一沉，下意识呢喃：“……他配吗？”
或许顾西宇真的很了解他，因为他说的都没错，他从小便是一个在被嫌弃与努力在深宫活下去而挣扎的日子中度过。他确实很恨，痛恨身边所有冷血无情的‘亲人’，憎恶这个世界待他的不公。所以他铁了心想要搅乱遥国的政治，大国之中必有不少腐虫，只要从那些腐败的官员下手，再策划着让宫里那些手足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遥国的皇位他不一定要，他就想让这天下不太平。
他确实不太正常，比如现在，顾西宇越是透出想对他好的温和，他心里那股想狠狠欺负他的悸动就更甚。顾西宇越是脆弱就越好让他掌控，如果放任他走进自己的世界，他无法保证他将会遭遇什么样的事。
晃神之际，听见他低语的顾西宇难得浅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睥睨他一眼，说：“配不配，我说了算。”
这态度，竟还有几分少见的倨傲。
尉迟延看着他，觉得心里头好像有跟弦一样的东西不受控制地被轻轻扯动。
他眸光深沉地盯着顾西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同情又有些凉薄地给了他一句：“尉迟延是个很自私的人。”
自私得一旦他接纳了这份向他流露的那点温柔与善意，他就不会再把它们让给别人。只要他察觉到属于他的东西有倾向别人的苗头，那他将会直接摧毁。
他相中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拿到，而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再拥有。
尉迟延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在顾西宇不明所以的眼神注视下微笑着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什么也没多说，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顾西宇才回过神，手里只剩下已经被他捂暖的山水玉。
头顶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消失。
心情莫名有些怪异，可他却又说不上来那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智能系统好像很久没跟他说话了，他有些不安地唤了他一声：“系统？”
「？」熟悉的疑问很快就回了过来，平复他内心不知从何而起的慌张感。
半响，他才回答：“没什么，就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故障。”
隔了一会儿，系统机械的轻笑声才传到他脑里，停顿了约莫几秒钟的时间，它又道：「知道了。」
「之后会尽量多陪你聊天。」
顾西宇想说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可这句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去，只默认了系统的那个决定。
太阳下山后的天气变得更加清凉，顾西宇发痒的喉咙让他咳嗽的频率又变得频繁起来——这是在提醒他该回房间了。
他只能留恋地瞥了眼外面的景物，拢了拢外衣，独自回到房里。
刚关上房门，熟悉的通知就跳了出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50。』
他盯着面板上的危险值，久久没有动作。
和他同时间盯着这条通知的，还有回到自己卧房的尉迟延。
尉迟延逐渐发现了这个‘危险值’的真相。只要自己产生发自内心的极度愉悦情绪，这个数值就会下降。
所以在顾西宇面前，他总要很努力去压抑自己的心情，才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心里的悸动迟迟还未散去，他微微出神地盯着光板上以他看得懂的文字注明的数值，心道倘若这就是顾西宇口中的‘回收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厌恶’……那他愿意试着相信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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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在前院的交谈后，尉迟延和顾西宇也稍微变得和谐了一点。
主要还是尉迟延下暗中做出的些许退让，决定放宽心试着从最浅薄的关系和顾西宇开始相处，慢慢去了解与观察他的‘真心’。
……然后他发现，似乎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夫人好像和他的得力副手打好了关系。
比起跟他在一起，顾西宇和陈卫愉快相处的时间更多。
尉迟延刚从训练营地出来，又见到他的夫人和陈卫走在一起像对挚友那般聊着天，心情有些复杂。
硬要说的话，确实是他让陈卫帮忙好好照顾的顾西宇。可是对于这个信任多年的好友，他头一回产生了看他不顺眼的情绪。
刚这么想完，视线里的两个人忽然靠得很近。
似乎是顾西宇在走路的过程中不小心绊了一下还是弄伤了脚，边上的陈卫也不过是顺手扶了他一下，但尉迟延心里就是有些不舒坦。
“……啧。”
心情烦躁。
他得让人去外面多弄点补身体的东西回来，争取早日把顾西宇这残破的身体养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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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一）
顾西宇这具身体不仅虚弱得堪比林妹妹,就连筋骨也比正常人脆弱。
他以前上山下海一脚踹十几个人半点事儿没有，现在只是不小心在这山里的路绊了一下，直接崴伤脚。
他原本还想挣扎着假装没事慢悠悠走回去,结果每踩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还让陈卫看出了他的情况。
陈卫扶着他，一脸愧疚道：“都怪我没看好，才会让夫人受伤。”
顾西宇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对方那里抽开：“此事不怪你。”
他就近找个石凳子坐下缓一缓,想着等过会儿就好了,主要不想单独和陈卫走那么远，就听似倔强地说：“不过是小伤,我自己能行。”
陈卫也没有多劝他，双手抱胸站在他前边感慨：“果然这深山野林，还是不适合你居住。”
“你身体差,皇宫更适合你养身体。”他隐晦地暗示道,旋即压低声音说，“寨主这阵子都没离开，你莫要着急,我定会找到机会帮助你。”
顾西宇其实一点都不着急，但还是无声点了点头配合。他想了想，又对陈卫道：“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吗？从天云寨到皇城路途遥远，我担心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安全抵达。”
陈卫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有些为难：“我……不一定能够和你离开，但你不要担心,我在外面有可以与我接应的友人，你可以相信他们。”
怕不是大皇子那里的人。
顾西宇来了点兴趣,挺想顺水推舟跟着那批人离开，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卫见他低头垂眸，以为他是在纠结，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视线忽然落在他身后。
顾西宇察觉到陈卫的异样，抬头见他一副硬生生吞下已经来到嘴边的话的表情，正觉得疑惑，左肩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他刚要回头，听到陈卫笑吟吟对着他身后打了声招呼：“寨主大人。”
顾西宇瞬间打消了转头的动作，僵硬紧绷的身体倒是无意识放松几分，就单纯不想搭理他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因为有这个名头挂着，他多少要防着寨主会不会趁机对他做出什么亲密举动。
可是最近和他相处下来，他多数时候其实都很安分，与他独处的感觉更不会像陈卫给他的那么别扭不自在。
阿闻是他时隔多个世界，除大魔王之外第二个给他这种舒适感的男人，莫名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
顾西宇都要忍不住开始怀疑系统，或是慢慢倾向大魔王真的放着皇子身份不要，跑来当个土匪头子的荒谬想法了。毕竟仔细一想，倒很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搭在他肩膀处的手稍微施了点力道，顾西宇身体微微一顿，听见寨主不紧不慢地说：“下午好，今日天气确实不错，远远就见到你们二人谈笑甚欢的样子，不知是在聊什么趣事，能不能与我分享？”
陈卫显然被他问得犯难，斟酌着该用什么话回答会更好一些。
反观顾西宇，直接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回道：“不可以。”
陈卫与寨主共事多年知道他有多不喜欢来自别人的抗拒，正小小替顾西宇捏了把冷汗，却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眼睛忽然弯了一下，轻笑出声，眼里丝毫没有被忤逆的怒意。
陈卫知道尉迟延和皇宫的关系有多糟糕，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也清楚从见面的那时起寨主就不曾遮掩过对朝廷势力的憎恶。所以在顾西宇被强迫与他成婚时，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尉迟延知道了顾西宇的身份，故意想和皇宫作对。
从尉迟延最初的反应来看，明显是对顾西宇没有那样的心思。可如今细想尉迟延这阵子待顾西宇越发包容的态度，还有他刚刚朝自己走来时明显表露出的不悦，让他怀疑尉迟延是否真对他这位寨主夫人动了心。
只可惜，好巧不巧这位大雁国来的公主，是他家主子指明要带走的人。哪怕这些年与寨主相处下来多少积累些许革命情谊，这件事亦无法退让。
主子的命令，大于天。
陈卫刚想完，抬眸不小心与尉迟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相触，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种做贼般的心虚感。
“前段时间辛苦你了。”尉迟延的眼神总是让人难以猜测出他的心思，譬如他现在这句话的语气，就让人有些琢磨不清，“医师今早与我提过夫人的身体情况，不怎么乐观，我自我反思后发现自己平日里确实过于注重寨子里的事务，忽略了夫人。”
说着，他低下头，温和的眸光轻轻落在顾西宇身上，看得顾西宇一怔。
他怀疑阿闻今早不仅仅是见了医师那么简单，估计还被喂了什么奇怪的药，不然他为什么显得那么不正常？
阿闻看了他几眼，突然又抬起手，微微曲起的手指头在他脸颊处轻轻刮了一下，刮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瞬间瞳孔地震，话都说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个在调戏小姑娘的浪荡公子。
问题他不是小姑娘，这是他觉得冒犯的主要原因。
尉迟延将顾西宇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情愉悦地接着说：“所以我决定今日起要暂时先放下寨子里的事务，多抽点时间陪陪夫人，多和你走动给你解闷。”
“寨子这阵子，可能需要麻烦你多搭把手了。”这句话是对陈卫说的。
陈卫回过神，笑着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寨主和夫人新婚燕尔，的确该多花点时间稳固感情。”
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不寻常，陈卫像是突然领悟到什么，很有眼力见地说：“既然寨主过来了，我就先退下，不打扰你们。”
尉迟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陈卫更加确认对方是嫌他在这里妨碍他们，于是很懂事地离开了。顾西宇没想到陈卫竟然走得如此干脆，心里有些惋惜没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默默抱怨着身旁的男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紧随着陈卫离开的眼神在尉迟延看来倒是成了‘不舍’，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危机感。
尉迟延心道这一切都怪顾西宇，他总在他面前念叨着有多喜欢他，现在已经下意识将他划分成自己的所有物。一旦这种想法开始滋生，占有的欲|望就会在阴暗中作祟，疯狂啃噬着他的心神。
反正……迟早都会是他的人。
尉迟延如此想着，手下意识抵在顾西宇的脸侧，把他面朝陈卫离去方向的头转回来看着自己，沉声对他说：“你该看的人是我。”
这道的声音将顾西宇惊回了神。
他静默片刻，忽然抓起面前人的手并将它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用恳求的眼神和真诚的语气对男人说：“你还是正常点吧，别对我那么温和，掐我脖子威胁我要把我杀死才是你会做的事。”
前阵子还差点把他给弄死的人，这会儿突然柔情似水，他实在难以适应。
阿闻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泛过几丝错愕，然后才牵出后续的浅笑，心情愉悦得像成功逗着目标的恶劣之徒。
顾西宇忍不住握紧了袖子底下的手。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究竟是系统给了他错误的数据信息，还是……眼前的男人当真是任务目标伪装的？
这个猜测加重了顾西宇入宫的决心。
只要能与宫里的尉迟延相见……他就能够确认了。
脚腕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感将他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方才还在逗他的人不知何时蹲到他身前，正在替他查看脚上的伤。
周围的风好像逐渐静止了下来，寨子里的人好像知道他们在这里，有意无意地避开，所以氛围显得越发安静，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发酵。
阿闻今天依然穿着玄黑色的衣服，出了趟们回来，发冠也成了银饰，倒是更显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顾西宇听见他问：“痛吗？”
片刻后，他还是出声回答：“还好……呃。”
脚腕处的皮肤有点发红，看起来有些吓人，但他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只是轻轻拐了一下，养个几天就能恢复。但阿闻故意用力去按捏，他不痛谁痛？
他眼神幽怨地盯着阿闻，觉得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不可理喻。
可他越生气越在乎，戏弄他的人心情看起来就更加美好，最后还把受伤的他给扛回房间。
“以后想出去让人通知我，我陪你。”
顾西宇坐在床边，脚上的鞋子已经脱了，阿闻连医师都不需要，正熟练地替他处理伤。他纠结了片刻，还是开口提醒：“你大可不必对我那么好。”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我喜欢的是尉迟延，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尉迟延将这句不知第几次的表白听入耳里，微低着的头遮住他嘴边隐隐勾起的笑，还一本正经地回答顾西宇：“嗯，记得。”
“放心，我会让你跟他在一起的。”为了让后期顺利点，现在可以先从培养感情开始。
顾西宇不知道尉迟延心中所思，见他看起来还算清醒，便不再拒绝他释放出的善意。
尉迟延给顾西宇仔细包扎好了脚上的伤口，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领了陈卫的命令，来给顾西宇送补汤的夏秋。
小姑娘热情地又小心地微微屈身给他行了个礼，他就顺道询问顾西宇的身体情况：“夫人最近如何？”
“听医师说比刚来寨子的时候要精神了一些，但身体耗损过于严重，短期内恐怕不会有过于显著的变化。入秋后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凉，夫人身体受寒就会开始发疼，夜里似乎都休息得不太好，隔天醒来精神就会很差。”
尉迟延若有所思。
虽然他们俩人已经成婚，也住在同一处地方，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至今都是分房睡的。尉迟延对这方面的事情向来不怎么着急，正好医师也说过顾西宇的身体情况不便行房，所以他没想要和他同睡。
夏秋随口汇报的情况一直他心里挂着，他开始在考虑要不要搬过去和顾西宇一起休息，就怕这个满心满意都是‘尉迟延’的人不愿答应。
夜里，尉迟延躺在床上，脑中正整理白天处理和安排好的事务，突然听见了顾西宇的声音。
“系统，睡了吗？”
这个时辰，早早上床休息的顾西宇应该已经熟睡，没想到他这会儿还醒着。
尉迟延疑惑地回了句：「怎么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没什么，睡不着，要不你给我放点催眠的影片吧。”
尉迟延不明白‘影片’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光板在接触到关键词后，会主动给顾西宇搜索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的重点在睡不着那三个字上：「为什么？」
顾西宇的回答很平静：“冷，身体疼。”
“是能忍受的程度，就是有点影响我休息。”
对面的顾西宇好像已经收到所谓的影片——很神奇且会动的画面，安静地看了起来没再搭理他。可他满脑都是顾西宇那句漫不经心的疼字，能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已经习惯所谓的疼痛，却让听到他这淡然语气的人倍感在意。
尉迟延没有纠结很久，他最后还是起身来到顾西宇那与他隔着几座小院的卧房前。
三更半夜，房里的灯早就熄了。
但尉迟延知道房里的人还没睡，他站在房门口，还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
为了方便其他人对顾西宇的照顾，时刻能在他有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第一时间提供援助，在院子四周都有人看守的情况下房门并没有锁上。
尉迟延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床上还没睡着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微微隆起的被子动了几下，随即顾西宇那张困倦中带着几分错愕的脸就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别告诉我你这是梦游到我房间来了。”床上的人比他预想的更要冷静。
尉迟延当然不可能跟顾西宇说，他是出于对未来‘皇妃’的那点担心才会一时脑热来到这里，这种自降身段的话。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对顾西宇说：“我这几日辗转反侧思考许久，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合理。”
床上的人一脸茫然：“？”
什么不合理？
然后他听见大半夜忽然闯入他房间的男人，特别理直气壮地接着道：“我明明已经娶妻，每晚却依然空对床头独枕而眠，这怎么想都很吃亏。既然我给了你寨主夫人能享有的一切福利，你是否也该回馈我一些你该做的事？”
男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决定从今夜起，要与你同床歇息。”
顾西宇：“……我不想。”
“我想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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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二）
尉迟延的地盘,自然是他权力最大。顾西宇第一权势没他高，第二破身体的拳头也没他有力气，所以不管他怎么拒绝,尉迟延留在他房间是既定的事。
尉迟延见顾西宇防他防得跟采花大盗似的,不禁觉得好笑：“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好害怕的？”
想了想，他真心疑惑道：“虽然自古便有断袖之说，不过我一直没考虑过两个男人该怎么行房。我预想的是两个人的互相帮助,倘若要更深入……”顿了顿,他在顾西宇震惊中带着些许恼怒的目光下，迟疑问,“那个地方，真的能进去？”
尉迟延不知道独自脑补了什么奇怪的画面，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再出声时便是一句：“像我这种还挺大的……到时候不会很痛吗？”
顾西宇整个人似乎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
尉迟延觉得他应该是愤怒的，因为他直接抄起枕头就往他的方向砸来，用着冷漠无情的语气对他怒道：“寨主大人无需烦忧这等问题,反正不管你再怎么想，和我做这些事的人也不会是你。”
顾西宇都拿不准这位寨主是真不懂，还是在逗弄他。尤其在他说完后，对方倒也没觉得生气,反而笑吟吟地与他对视,仿佛藏着什么坏心思。
要不是寨主不允许，他都宁愿打地铺睡觉。
抗拒无果,顾西宇只能又从橱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在那算是挺大的双人床中间隔出一个‘楚河汉界’。寨主也没再要求什么,也不介意他这番举动，让他睡在里面，自己则躺在外侧，倒是意外地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顾西宇原本就因为身体不舒适而难以入眠，如今还得防着一匹狼，他以为自己这个夜晚应该会过得更加艰难。可没想到躺在阿闻身边，竟不如想象中的排斥。即使稍微与他隔着点距离，身体好像也能感受到从他那里渡过来的温暖。
习武之人身上真气向来会比较足，宛如行走的暖气，所以他们多数都不畏寒，冬日穿得比别人少都不在意。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古代背景的世界，以前都只从书里看过这种说法，如今亲身感受一回，才发现书里的描述并不完全骗人。
他闭上眼睛关掉了系统给他播放的催眠影片，思绪与逐渐袭来的困倦混杂在一起。
尉迟延的身体也会这样暖和吗？
正躺在他身边的尉迟延本尊双目合起，看起来像是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实际上，顾西宇睡着的速度比尉迟延要来得快。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尉迟延的意识依然是清醒的。
要说不习惯，多少是有那么一点。这可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哪怕对方是个男的。
是个天天嚷着只想跟他在一起的男人。
除却初次的陌生与生涩，与顾西宇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感受，就只剩下平静与……舒适。并非身体，而是心神上的一种安逸。仿佛只要与他待在一起，白天或是其他时候积累的烦躁和郁气，都会慢慢被他的气息抚平。
尉迟延内心有点怔然。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能给他不同感觉的人。没有那些企图接近他的人所带来的厌烦，亦逐渐想着与他的关系不仅止步于友谊。
顾西宇说过觉得有前世的存在，那是不是从这一刻起，他也可以努力去相信这个……他曾经推翻过无数次的假设？
尉迟延抬手在看不见的右眼处轻轻碰了碰，心底罕见地没再泛起之前体验过的酸涩，似乎连带着这道总是轻易就被勾起的涟漪，也奇迹般地就被身旁之人一并抚平。
顾西宇睡觉的时候卸了妆，他想趁机瞧瞧他妆容底下的模样，还没来得及转头，身旁躺着的人忽然就动了动，主动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尉迟延很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想借着暖|床来驱散他的寒冷。这种话他自然是不会直说，而顾西宇又搞笑地弄了这段阻隔，他就想着等夜深他沉睡时，肯定会主动寻找想要的温暖。
他故意把自己的手伸入顾西宇的被子里，另一边的人在没多久后就主动靠了过去，潜意识找到能够更加舒缓自己身体的东西。
人总是不知足的，当尝到了些许甜头后，自然而然就想索求更多。所以接下来不需要尉迟延再多做什么，梦里或许将他当成个暖炉的顾西宇就率先破开他自己建立好的‘界线’，紧挨到他身边。
尉迟延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顾西宇双手传来的冷气，垂眸看了眼抱住他手臂的人，眼睑很好地遮住底下一闪而过的，得逞般的浅笑。
午夜似乎就这样平静地过去，直到寅时左右，看似已经熟睡的尉迟延忽然睁开了眼睛。
寨子里，这个时间点从睡梦中苏醒的不仅是他一人。距离他房院有些远的小角落，茅草和木板子搭建的小仓库忽然着了火，火势蔓延至边上的柴房后越烧越烈，惊动了轮班的守卫和附近歇息的人。
“着火了着火了啊！”
“快快快起来帮忙灭火！”
“我记得紧挨着柴房那里是西侧的居所，里面还住着不少女人和孩子吧？是不是得赶紧在火彻底严重起来前，把他们都救出来啊？”
众人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尤其是男人们，顶着惺忪的双目和凌乱的头发，随意披上外衣就出来打水扑火。幸好寨子即使夜里也有周围有安排人员轮流看守，才不至于让情势严重至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远离发火地的寨主别院里，一道人影趁乱悄悄来到了顾西宇的房间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等待回应。
陈卫等了片刻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猜想顾西宇可能是睡得很沉。他推了推们发现没锁之后，犹豫一会儿还是悄声走了进去。
房里没有点灯，他只能透过房外照射进来的月光，隐隐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来到床边，黑暗中无法立刻看清床上人的面容，但依稀能从对方瘦弱的身子板认出他就是自己想找的人。
陈卫刚要伸出手叫醒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阴沉沉的声音：“大晚上的，你闯进夫人的房间是想做什么？”
一股寒气随着这句话从他尾椎一路窜到头顶，脑中思绪断了片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寨主的声音极有辨识性，只要他开口，即使第一时间没见到他的人都能立刻认出他的身份。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回过身，见到右眼处带着熟悉的银色无缝面具的男人缓步从暗处走出，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眼神暗沉得骇人，给视线锁定的目标带来了被掐住咽喉的窒息感。
不知为何，陈卫看着面前的男人，有种花费几年才建立起的信任正在逐渐崩裂的错觉。
他努力压下内心的惊惧，冷静地回答：“西侧厢房附近的仓库着火了，我有些担心寨主和夫人的情况……方才没找到寨主的人，就先过来确认一下夫人的安危。”
男人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许久，才出声道：“是吗？火势如何了？”
陈卫低头回答：“不确定，过来之前大家都在努力灭火，如果没闹到这里来，应该是成功控制下来了。”
“也是。”寨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笑了笑说，“辛苦你了，所以说寨子中我只放心将事情交代与你，你总是能将我的嘱托用心办好。”
陈卫不确定尉迟延说的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意有所指。
他最近托付自己的事，大概就只有先前那些要他帮忙照看好寨子的事务，以及初来乍到的寨主夫人了。
陈卫没有说话，隔了一小会儿，他又听见面前的人开口：“不过这里是东院，西侧着的火你那么快就赶过来了。”
像是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陈卫按着预想的回道：“主要是外边最近不太平，难保这场火是不是有人潜入后蓄意为之。若真是如此，寨主和夫人这里肯定首当其冲，我肯定得保证你们二人的安全。”
戴着小面具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笑起来挺好听，却叫人听得精神紧绷。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等会儿得交代刘平他们一声，让他们查一查这场大火的起因。”尉迟延随口说了一声，又道，“这阵子是真的麻烦你了，关于夫人，接下来你可以不必再如此挂心。”
“从明日起，我会把他接到我的住处，以后他都会和我同吃同住。”尉迟延说着，双眼微微一眯，“和我在一起，他就是最安全的。”
陈卫怔了怔，笑容有些勉强：“没想到寨主……竟然真的那么喜欢夫人。”
尉迟延回道：“你最是清楚我的性子，我若不喜爱他，又怎会允许他坐上这个位置？”
“还是你觉得，我有其他用心？”
陈卫被他问得一愣，打趣道：“这点自然是只有寨主才清楚了。”
火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天干物燥自己燃起来的，这是他故意制造出的机会——能够把顾西宇‘救’出去的机会。在安排好这些事之前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包括顾西宇实际上是和寨主分开居住的事都了解得万全。
所以他实在没想到进来时，竟然会撞见寨主。
他原以为两个人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可现在却突然又不确定了。如果这俩人的羁绊加深，于他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陈卫暂时压下心里的纠结，对还醒着的寨主说：“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看看西厢那里的情况，有什么大事我再过来向你通报。”
“嗯。”男人应道，没有多做挽留。
陈卫退出了房间，盯着被他亲手合上的房门，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希望寨主没有起疑。
因为尉迟延的心血来潮，陈卫想帮助顾西宇逃离的计划自然是又落空了。火势最后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得到压制，幸好烧的位置也比较偏远，距离最重要的武器库和粮仓较远，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顾西宇隔天醒来听说了这件事，正与他一起吃早餐的寨主突然就酸溜溜道：“你和陈卫的感情好像还挺好。”
“他住得那么远，着火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特意跑来确认你的安全。”
顾西宇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淡着语气说：“还行，不就是你让他过来帮忙照顾我的吗？我想着人生地不熟，他看起来也挺好相处，我可以多依赖他一些。”
这句话尉迟延听得很不是滋味，嘴里的食物味道都变得寡淡起来。
他先一步夹走了顾西宇筷子已经快要碰到的菜，坦荡荡地顶着他无语的眼神把食物送到自己碗里：“现在不需要了。”
“我现在在寨子的时间很多，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到外面透透气闲逛我也能陪你，不用其他人。”比起意见，他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顾西宇看了他一眼：“你贵人事忙，大可不必将时间花在我身上。再说你可是这座山寨的主人，身份高贵得很，我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这让我很有压力。”
尉迟延不爱听这句话，挑着眉头道：“是么？”
“昨晚睡着后拨开自己弄出来的界线，不断往我身上靠近，早上醒来还直接蹭到我怀里不愿放我离开的是……”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顾西宇就夹起一块烤饼往他嘴里塞，企图堵住他的嘴巴。
顾西宇可真是恨透了这具身体。
放在以前，冷可是他最喜欢的。
他到现在也还喜欢，之前每一个世界都要吃冰，只是这个任务世界限制了他的喜好。
调戏完他的人满意了，接过他塞上去的饼啃了起来，心情看起来还挺好。
好得突然就大发慈悲说：“过几日我要下山一趟，我会先跟医师确认你的身体状态如何。”
“如果调理得还可以，也不是不能带你一起到镇子上透气。”
顾西宇闻言微愣：“你……要带我下山？就不怕我趁机逃跑吗？”
男人勾了一下唇角，眸光深邃，语气意味不明：“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比将你留在山里更要安全得多。”
顾西宇眼皮一跳，差点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他和陈卫的那点小计划，否则这话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随你，你愿意带我，我当然乐意。”
距离和慕容清婉分开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道这位小公主独自一人在外闯荡的日子如何，她有顺利和男主尉迟容见面吗？这趟下山，不知是否有机会与他们相遇。
若是遇见……是不是可以提前随他们一同到皇宫？有尉迟容这个男主在，寨主这个炮灰肯定拦不住他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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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三）
经此昨夜一事,尉迟延私底下对陈卫的关注开始多了起来。
主要是他回想起陈卫这段时间的态度，透过他和顾西宇的相处，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初时他对顾西宇不怎么在意便没有多思,如今细想,觉得陈卫对顾西宇的关注也未免过于频繁。
而且昨晚西侧房院着火根本不会波及到他的院子，陈卫如此着急擅自进入顾西宇房间，哪怕他确实嘱咐过要陈卫照看顾西宇，也不能如此越礼。
更何况在陈卫眼里,顾西宇还是个女人。
尉迟延当年是独身在外,无意被天云寨的人盯上时，遇见的陈卫。很巧的是陈卫也和天云寨的人起了冲突,身上挨了刀子，但人看起来还挺精神，不怎在意地对他说：“这群人真可恶,他们随意欺辱杀人可以,我不过是砍掉了他们弟兄的一位手臂，就要追着我打。”
他跟着附和了一句：“确实，他们抢了人家整辆马车的财宝,我不过从他们那里顺走一袋金子，追着我追到了天涯海角都不愿放过。”
当然，金子尉迟延是顺了，不过是需要用扛才能拿走的一大麻袋。而且除了这个,他还偷偷潜入天云寨的一处分寨子,往他们饮用水的源头撒了点药，趁着寨子里的人都中毒微弱无力时,把全寨子的人给灭了。
他现在接管的寨子原本不叫洛河，只是一处小地方,更像是隐于世的小村寨。小村寨当初正是遭到了天云部众的袭击，无数人死于他们手里，老弱孩童都不放过。至于那些没能逃出魔爪的女子，自然是惨遭凌虐后再被以极度残忍的手段杀死。
尉迟延第一次离开皇宫到外边探世界时，因不了解宫外世道，误遇小人，不仅身上钱财被骗了精光，还中了毒。且这毒还是江湖中的死毒，只有少数混迹之中的人才懂得解。要说他倒霉，在命悬一线之际却又幸运地遇见小村寨的原寨主，救了他一命。
他虽不是什么正当人，但在宫里遭受过的冷多于暖，仇怨他死记在心里，恩情自然也不会辜负。这场交集让他与寨主结识交好，对方年纪在四十左右，是个如风般逍遥洒脱的男人，即使后来发现他的身份也没有对他过分疏离或是讨好，甚至还替他引荐了不少可靠的江湖友人，帮他查出不少宫内无法得知的秘辛。
所以后来小村寨出了事，他才会暗中出手相助，救下最后的幸存者为他们重做安排，来到洛河这个地方。洛河地势复杂，想给外界人设下入寨子的障碍与机关非常方便，寨子里的人才能过得如此安全。
遥国匪徒猖狂，时不时就会有新的寨子冒出，没人知道他们就是当初那批人。天云寨残害过的人不少，他们更是不会记得。
“我自幼无父无母，随老师傅在山里习武，前些日子他过世了才下的山，碰巧让我遇见天云寨的人在肆意拦截官府镖车。”陈卫说着，还嘲讽道，“可笑的是堂堂官府的兵将，竟是连山贼都打不过。”
“师傅一直告诫我这身武艺是要用来救人，所以我很看不惯那些仗着有本事却用以欺压弱小的恶徒。”
尉迟延心里倒没有那么多正义，只不过陈卫说话时身上带着一股‘江湖气息’，说话直接为人豪爽，让他不禁想起最初认识的那位寨主，才会更快接纳他。他之后也让人查过陈卫的身世，这个名字和老师傅的事情都对得上，而且这些年陈卫确实都没做过伤害寨子的事，他便不曾对他有过怀疑。
这回因为顾西宇，他第一次对陈卫有了芥蒂。过一阵子想下山，也是因为想再深|入查一查陈卫的背景。
正盯着寨子里少年们训练的尉迟延靠在木桩子边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一声呢喃：“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蓝颜祸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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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吗？」智能系统日常陪顾西宇聊天时，他正坐在房里吃着厨房端上来的，颜色与往常的药汤没什么区别的东西。
听夏秋说，这是寨主特意为他准备的‘药膳’，跟医师给他开来治病专用的药方不同，这是要滋补他精气神及各种的，用了许多名贵又稀罕的药草与果子熬煮而成。
她故意说这些大概是想提升阿闻在他这里的好感度，可顾西宇听完更加下不了口了。
「听说这是寨主上次出门，特意给你带回来的药膳，为了买这些东西他把存了好久的银两都搭上了。」智能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一起听了一嘴的八卦。
匙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后，顾西宇忽然问：“我记得以前的任务世界，你不止探测不了我的行踪看不见我当下发生的事，连周围人说的话都需要依赖我的转述。”
“怎么这会儿，你连寨主把老婆本都用上了这种私密之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系统被他问得沉默了有几分钟之久，才木讷地回答：「是吗？」
「我没有前些世界的记忆了，我现在只把我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顾西宇眸光微怔地看着碗里的汤水，几颗红枣子还浮在上边轻轻晃动，搅拌着汤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智能系统自然是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便没有察觉到他神情间透出的一丝异样。
一人一系统无言了片刻，顾西宇率先开口：“那又如何？”
“他越是待我好，我越是觉得愧疚。”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毕竟我心里只有尉迟延，哪怕他将这整座寨子送给我，都无法摇撼我的决心。”
系统悠悠问他：「你不是同我说，喜欢尉迟延这句话是假的吗？」
顾西宇眨了一下眼睛，终于开始吃起碗里的东西，边在心里回答系统：“是啊，假的。”
“但他作为我任务目标，是真的。”
系统的声音又隔了一小段时间才传过来，只有短短两个字。
「这样。」
熟悉的俩字。
顾西宇现在虽然搬到了主院，不过日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大变化。阿闻是说了会多陪他，但太阳下山前外边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他亲自监督处理，所以白天还是他独处居多。
比较好的是阿闻说了隔壁书房随他进去，里面什么都有，如果不想看那些比较枯燥的文书，连坊间疯传的话本也有。他之前从书架子翻了几本，觉得还挺有趣，无聊的时候就会拿来看。
寨子里外出归来的人今日似乎又运进来新一批给阿闻这种喜欢看书的人的话本，叠在书桌上，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顾西宇正巧见到了，便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书名还挺唯美，叫《月下之秋》。他心里想着可能不知又是哪位说书先生编造出来的佳话，结果越是往下翻，脸色就更加发绿，拿着书的手都在发抖。
书本最后握没握好，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顾西宇单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正抚在胸前给自己顺气，整个人从耳朵到脖子都是红的。
……没想到阿闻平日里看起来还挺正经，私底下却是在看那么不正经的书。风月情史就罢，还恰好都是两个男人。这话本还挺与时俱进，除了文字描写，还有不知出自那位人才之手的色|图。
顾西宇也是惊了。
来到古代背景的任务世界，他的眼睛还是避免不了这种小黄书的荼毒吗？
他刚平复好心情弯腰把书捡起，书房的门突然就被人打开。开门的人力道不小，闹出了挺大的动静，他手一抖拾起来的书又掉了下来。
进来的人无疑是阿闻，只不过他心情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脸上不见平日里的淡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还带着那么点骇人的阴沉。见到他在房里他也不觉得意外，走到他面前后，先他一步把地板上的书捡起。
顾西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阿闻随手翻了一下，目光在见到某些画面时稍顿了那么片刻，旋即眼神冷淡地朝他瞥来，恶人先告状道：“原来夫人喜欢看这样的书？”
不知为何，阿闻口中‘夫人’二字的语气好像比平时要重了些许。
顾西宇见他心情不好不想与他多说，默默把所有的腹诽压下，伸手抽走被他捏在手里的本子，将它平整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也不想探究阿闻特意让人搜集这些书回来的意义。
尉迟延盯着替他收拾整理桌案的男子，心里的郁气又重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有病，才会到顾西宇那里自寻不快。明知他是带着目的来到这个地方，明明是一开始就向他表露过的事情——
顾西宇低头时尉迟延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发顶，哪怕是梳着女式发髻，他头上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头饰，只有一支平庸的木簪子。
肯定更适合男子装扮的他。
尉迟延喉结轻微地动了动，眼神变得晦暗莫名。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的阿谀奉承和违心话语。
说出口的话天地可鉴，是顾西宇亲口说的心悦他，只想与他长相厮守，而且还是在他面前说的。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是覆水难收。
如此想着，尉迟延伸手轻轻勾了勾落在他肩上的发丝，在他看向自己时平和地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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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不敢相信，他真的顺利离开了困住他多日的寨子，重见山外的天日——虽然是在寨主的陪伴下。
洛河与他和慕容清婉分开的宁安镇有好一段距离，而且阿闻这趟估计是有要事得办，直接带着他来到有两日左右路程的小城。
阿闻挺谨慎，可能担心外边会有认出他长相的人，他离开马车到外边走动时，给他戴了个白色的纱帽。阿闻自己也稍微易了容，将自己英俊的面容伪装得平凡些许，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顾西宇现在的心情相较于一开始的激动已经平淡了很多，时经多日，想与慕容清婉偶遇恐怕是有点困难。原本想依赖陈卫离开寨子顺便探一探他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想起似乎很久没见到他了。
显然阿闻已经开始对陈卫起疑，以他的本事……只要有心，应该能够查出后续的事情。
他本来想着要不要干脆趁这次出门逃走，只要松开阿闻的手冲进人群，凭借他战斗多年的意识，还是有办法从他手里溜走的。
只不过现在出于某个原因，他有点不确定了。
顾西宇看了眼从他下马车后就仔细扶着他，还护好他不被旁人碰撞的阿闻，思索片刻，趁他还在打量着前方的路道时，抬头隔着薄薄的纱布在他脸颊处浅浅亲了一下。
阿闻动作一僵，回头凝视着他，凉凉地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顾西宇：“亲你？”
阿闻的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反而好像还有点说不明的怒意：“……你不是说只喜欢尉迟延，只允许和他有亲密的接触吗？”
隔着纱帽，顾西宇的表情无法看清：“你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办完不愿放我离开，我在寨子里待得久了，现在突然觉得，就这样与你相伴终老似乎也不错。”
尉迟延：“……”
顾西宇：“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尉迟延：“……没有，我、高、兴、极、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爱得死去活来都是哄人的。
系统的自动通知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跳了出来。
『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60。』
顾西宇还抱着趣味的心态假意与不晓得是不知情还是故意钻漏洞隐瞒他的系统说：“嗯？目标的危险值怎么又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动了？”
「。」
「不知道。」
面前的人还不死心地又问他：“你真的不喜欢尉迟延了？”
顾西宇想着这阵子发生的事，心里多少有点小脾气，转头不再面向他，漠然道：“再看吧，指不定哪天心情好，可能又喜欢了。”
尉迟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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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四）
“你……你怎能如此三心二意？！”尉迟延不可理喻地瞪着顾西宇,心里说不上来的着急，甚至已经动了想直接拆穿自己身份的念头。
顾西宇却对他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纵然我愿意拿真心与尉迟延交换,可他乐意吗？”
“尤其他还是个皇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瞧瞧，明明先前已有许多姑娘身亡的例子发生，宫外的人是忌惮着他，可朝中权贵实则还是不断把女人往他身边送吧？”
顾西宇听似理智道：“所以我突然认为和尉迟延在一起不如同你偕老更加值得……既然你都已经与我拜了堂,你不也一直向我吹嘘自己比那三皇子尉迟延更好吗？我以为,我做这个决定，你会很乐意？”
虽然系统刚才那声通知有一定的概率只是巧合,但近日与阿闻的种种相处不得不让他又加重这分怀疑。反正不管真假，先说这些话观察阿闻的反应准没错。且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是尉迟延的概率还挺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顾西宇心里就升起一股火气。先不提他瞒下身份戏弄自己之事,这人……堂堂一个皇子，跑到那穷山僻壤之地是想做什么？！
顾西宇神色变化很好地藏在纱帽底下，他能听见面前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可不像是在高兴。
对方反击道：“我只是在担心，你如此……日后又突然后悔想回去找尉迟延了怎么办？”
顾西宇无声弯了一下唇角，漫不经心说：“确实有这个可能，那……趁现在你我尚为清白之身,不如你放了我,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扰如何？”
尉迟延更气了：“不好。”
他想的是，反正顾西宇改变心意那至少也是在他和‘尉迟延’之间打转,说到底还是同一个人。可若是将他放走，他会再看上谁就不一定了。
尉迟延看了眼顾西宇,抿嘴良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要开口，街道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喧闹声。
正在路边烤饼的老人天降横祸，老旧的摊子突然就落下一个人直接被砸毁。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唯一讨生活的工具就这样坏了，气得心气不顺，边捂着胸口边指着在地板上吃痛打滚的黑衣男人：“你，你把我摊子砸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养家糊口？！”
他也不顾对方手里还握着锋利的大刀，绝望地冲上前想跟对方讨要说法，一个沉重的小锦囊忽然准确无误地抛到他手里。
老大爷愣了一下，听见那从摊子前飞奔而过的少女给他留下一句话：“抱歉了，这是当作给你赔偿的银两！”
遥国宫外的世道算不上太平，国内势力繁杂，当街打架闹事很常见。尉迟延也清楚，所以在见到周边人都主动往两旁闪躲给闹事者空出路道时，很顺手就虚揽着顾西宇，将他带到一旁。
他的心思都在外面的动静上，没发现顾西宇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好歹也和慕容清婉待了一段时间，顾西宇怎么会认不出她的声音？
他抬手微微掀起纱帽的纱帘，表现得像个单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的八卦群众。尉迟延念在他从前居住深宫，难得出来又直接被绑到山寨里，就没阻止。
慕容清婉的状态比顾西宇预想的要好很多，身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十足，就是这不安分的性子在失去皇宫的束缚后，好像更随心所欲了。她身上虽然穿着姑娘家的罗裙，手里却握着从前在宫中绝对碰不得的长剑，脸上的稚嫩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却隐隐开始有了成熟与飒爽的姿态。
与气势十足的她相较之下，身后那缓步走过她开辟出来的‘通道’，慢悠悠来到她身旁的一位翩翩公子，就显得像是个受到保护的‘小娇妻’。
“慕清婉，你可真大方，拿着别人的银两当善财童子？”男子如此说着，比起生气，神情看起来更像调侃，被拉得有点长的尾音让他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慵懒。
那人的相貌自然是俊的，与慕容清婉站在一起，似一对冤家，又像一对佳侣，郎才女貌美如画。
顾西宇在看清那名男子的容貌时，下意识往阿闻瞥了眼。
虽气质上有所不同，但那公子哥与阿闻的长相，神态中竟显几分相似。
希望这不是他想太多。
这种时候会和慕容清婉待在一起的，九成几率是尉迟容。虽然按照原剧情两个人本该在宫里相遇，可他这里现在出了点意外，剧情线的走向肯定受到影响。对于世界意识给两位主角的安排与疼爱，他有着盲目的信任。
“闭嘴，这些祸事不还都是你惹出来的？真不知你做了什么事招惹那么多仇家，若非你说有机会带我到……找我哥哥，我才懒得帮你。”
顾西宇有些疑惑。
慕容清婉这些年确实仗着他们宫苑没什么人管，悄悄跟着宫里一位看管马厩的老先生学了不少武艺，但倘若他没记错，她那点功夫治一治坏人保全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放在尉迟容面前就像是在大学生面前搬弄才艺的中小学生了。
作为小世界男主角，身手超群那肯定是最基础的条件，怎么可能需要慕容清婉来保护？
顾西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再看向尉迟容时，有些无语。
尽做一些和大魔王相似的戏弄他人的事，以后定有他好受。
顾西宇这趟出来原本没想直接离开，只不过如今偶遇了慕容清婉，又怀疑阿闻的身份其实就是尉迟延，他又开始动摇了这个心思。尉迟延的心结在宫里，迟早得回到那个地方解决。
边上的男人发现他看得有点久了，微微揽住他的肩膀，态度有几分强势：“时候不早了，江湖上的事别好奇太多会比较好。我此趟出来只想安稳地把想办的事情办完，不想惹是生非，走吧。”
顾西宇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们本来是赶路赶得饿了，想下来到附近的茶楼吃点东西。现在这里闹了事，尉迟延担心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以及身份的泄露，坚持要带他离开。
顾西宇如果拒绝，肯定会引起尉迟延的怀疑，所以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回到了马车。
不起眼的车子载着人缓缓离去，刚解决了点算不上大事的慕容清婉还在跟身旁的男子说话，脚边突然咕溜溜滚来一颗东西。
尉迟容先她一步捡起，握在手里掂了一下：“这是老天怜惜我被你散尽钱财，特意给我送来的银子吗？”
慕容清婉不想搭理这个总是得理不饶人，嘴还特别能说道的男人。
她也不是贪财之徒，伸手取走尉迟容手里的小银子说：“这指不定是附近哪个人掉的，万一这是他身上全部家当怎么办？”
尉迟容闻言饶有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有回话，慕容清婉低头看了眼，视线在见到碎银底部刻着的印痕时蓦地一僵。
见她表情不对，尉迟容顿了顿，面色逐渐凝重：“怎么了？”
慕容清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又激动，眸光涣散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大雁国宫里的金银都会在底下刻着特殊的记号，以证明出自皇宫。他们当初从宫里离开时，身上揣着的就是宫里拿出来的小银子，上面都刻了标记。她捡到的这枚也有，这里是遥国，不说大雁国皇宫的钱肯定到不了这里，即使有那也是少数，不可能那么凑巧滚到她脚边。
……这么说，她皇兄还活着？他刚才是不是见到她了？只是因为特殊原因不能直接出来与她相认，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
慕容清婉一想到他可能真的被天云寨的人捉走吃了不少苦，心里就非常心急揪心。尤其她皇兄身体向来不怎么好，跋山涉水的路途早已让他精神不济，这阵子要是再吃苦，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皇兄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而且他是为了帮自己替嫁才会遇上这等麻烦，所以她心里愧疚得很。这会儿一想到顾西宇，她身上那股气势顿时消散，倒有了姑娘家身上常见到的几分柔弱与无助。
尉迟容认识她以来，很少见她露出如此仓皇的一面，正迟疑着该不该继续往下问，就见她忽然隔着他宽厚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说身边有很多人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没了娇贵的姿态，语气间更是少见的示弱与央求。
尉迟容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轻轻踩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将其表露出来，反而还趁机问：“帮你也不是不可，只不过，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慕容清婉暗自咬牙，心道此人要紧关头还不忘给自己谋利，只能心一横说：“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只管提，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尉迟容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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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延这趟出门，为了方便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能照顾顾西宇，还把夏秋给带上了。
他出来是想彻查关于陈卫的事，自然不能把他带上。时隔多年，他在外的势力与人脉已经得到很大的拓展，想往更深处去查是比当年要方便得多，也定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只稍几日，他便从探子那里取得了结果。
晚上他回到客栈时，房里的顾西宇早已歇下。他也没有把烛火点上，就那样隐于黑暗之中，在桌边独坐了良久。
是顾西宇午夜不知为何从梦境中倏然醒了过来，伸手摸到床边是空的，起身想确认一下寨主的去向，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惊觉房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着实把他狠狠吓了一跳。
任谁大半夜醒来突然发现房里还有另一坨黑糊糊的人影，第一反应都会有那么点惊心动魄。
发现那人是尉迟延后，顾西宇缓和了自己的心情，沉吟着开口：“……你做什么？”
第六感告诉他，今晚的寨主心情可不太美妙，甚至是有点阴郁的，好像随时都要犯病。
这么想着，他感觉到桌边的人忽然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顾西宇霎时间恍若身处恐怖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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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五）
视线昏暗下,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被无限放大。
顾西宇能隐约看见尉迟延披着黑暗缓步走到自己身前，对于他轻轻扑到自己身上的气息却非常清楚。他挺直着背站在原地，午夜忽然醒过来的朦胧慢慢散去,倒没受到尉迟延那里传来的压迫感影响,只有些好奇他怎么突然如此。
这具身体纤细的手腕忽的被另一只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骨肉遭到按压的痛感让顾西宇轻轻皱了下眉头。他没有挣脱，只又耐心地问一遍：“什么事？”
钳制住他手腕的力道更大了。
“你和我在一起，说的哪句话才是真实的？”尉迟延的声音压得很轻,仿佛只是随口喃喃,可顾西宇愣是听出了底下的仓皇。
尉迟延没有等他回答，也没有将他放开,又接着说：“天下之大，想有个真正能交心的人却如此之难。”
几乎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有不纯的目的，能够相信的没处多久就被上天收走了性命,以为可信的……到头来却是他的敌人。
在十二三岁之前,他曾经还是对自己偏心的母妃抱有那么点期待。他认为自己身体有先天上的残疾，所以被讨厌是应该的。为了弥补这些，他就需要在其他事情上做得更好,表现得更加懂事，也不要去嫉妒自己的亲弟弟。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做得越好，母妃待他的态度就更加恶劣，厌恶二字毫不掩饰地写在眼里,当时的他十分不解。后来,母妃偶尔会有突然对他态度好转的时候。
“延儿，这是御膳房今日蒸的糕,是我特意让人给你送来的。你不是向来最喜欢这些甜食吗？”小尉迟延看着平日里难以见到，总是和他特别疏远的母妃难得对自己露出慈爱的笑容,温柔的话语，受宠若惊。
高兴，自然是有的。
母妃当时在他房院里待了小半天，见他吃完好吃的东西，摸了摸他的头说：“延儿今日可开心？”
少时单纯的尉迟延点着头：“开心。”
温婉漂亮的女人哄着他：“那待会儿能不能帮母妃一件事？”
尉迟延虽不解，但只要能让自己母亲高兴的事，他肯定答应：“能！”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弟弟尉迟晟不小心在宫里闯了祸，不仅弄坏了南疆刚进贡来的琉璃珍宝，还伤了护送贡品的南疆使者。皇帝之后前来质问，母妃把他推出去顶罪，要他不管陛下说什么都认罪，帮弟弟认下所有的错误。
尉迟延最后挨了板子，还被罚一个月的禁闭，不仅得抄书，每日中午还得到御书房前跪足一个时辰。
像这样的事还有过好几次，只要母妃对他好，就是尉迟晟在外面惹了事需要推他出去担。次数多了，他也在那些落到自己身上的思过与惩罚中逐渐心寒，彻底对所谓的亲情死心。
有了母妃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尉迟晟也看不起他，常常嘲笑他这个哥哥：“你定是罪大恶极之人，所以生来才会不完美，注定要遭人欺辱，永远只能是个下位者！”
然后他认识了慕容恒。
慕容恒，是个挺有想法的质子。两个人关系如今瞧着确实不错，实则也是建立在能够互利互助的情况下。
没有哪个有野心的皇子会甘心在敌国当个安分的质子，慕容恒看穿了他对宫里人的那份怨恨，知道他不希望遥国能够太平，所以才会与他深交。虽说多数时候他对自己并无害心，因为利益的牵扯，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会比较牢固，但——
毕竟还是在互相有着小心思的基础下，建立起来的情谊。
如今就连陈卫也……
尉迟延突然有点头疼，原本串在一起的思绪像是断线了那样在他脑中散开，刺激着他每一根脑筋。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他可以留恋的？他还在等什么？明明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掌心处传来的轻微扯动又唤回他些许神智，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更用力去抓住那只手，却又有些不舍。
再用力可能就会把人伤着，把人伤着，他可能就跑了。
这是一个封建迷信的时代，所有人都觉得他瞎了一只眼是因为曾经做过恶事才惨遭天罚。他从前会因为内心的感觉去怀疑荒谬的前世渊源，到后来已经快要被周围人给洗脑，觉得自己也是个罪人。
直到现在，顾西宇又让他重燃起一丝希望，妄想着自己其实也没那么该死。
尉迟延脑袋里一片混沌，也闹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有着一种想至少把面前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执念，开口的语气里，强势中竟又透着一丝分裂般的卑微：“你想从我这里取得什么好处直说罢，只要……”
“……只要你能留下来就好。”
顾西宇被尉迟延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弄得一怔一愣，迟疑间回想起尉迟延前阵子已经对陈卫起疑的事，心想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才不会刺激到现在的男人，恰巧此时，客栈房外的长廊上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时轻时重，像是的疯癫或思绪不清醒之人所踏出的虚浮步伐。
借着房外远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顾西宇能透过这纸窗看见外边两道相互搭着肩膀走过的剪影。
瞧着像是一对喝得醉醺醺的好朋友。
“程兄，你嗝……今晚这顿饭吃得值，那些姑娘确实漂亮！”
“嘿，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要有什么好事，肯定先同你分享！”
“改明儿咱俩定要再去一趟，我，我已经给香香说好了嘻嘻……”
“去去去，一定去。不过，今晚如此开心，不知我先前同程兄谈的那桩生意……？”
“生意？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能接着谈，当然，要是能有好酒可以边喝边聊就更好了！”明明已是半醉的人，却依然满心想着要继续喝。
他那位友人也配合得紧：“当然当然，我先扶你回房坐着，马上就让人给送酒过来！”
慢慢远去的声音同时也被尉迟延给听了进去。
顾西宇只觉得他好像忽然清醒了几分，于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抚上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有些眷恋地在他腰侧轻捏，语气郑重：“对，喝酒可以好好畅聊，能增进感情。”
于是，三更半夜，房里重新亮起了灯火，桌上摆着尉迟延命人准备的果酒和杯子，表情严肃凝重。
顾西宇觉得他这副模样比起聊天，更像是准备干什么大事。
话题还未开始，尉迟延就先自己喝了好几杯，眼神暗沉浑浊。
顾西宇知道自己的体质不怎么擅长喝酒，这具身体因为健康原因更是滴酒不沾，真要是像他喝得那么狠，别说会不会引起什么毛病，就他那酒量肯定没几杯就醉了。
他内心多少有些惶恐不安，半醉的人很容易就闹出那什么酒后乱性。这具破身体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面前这个家伙看起来就不是个会在那方面的事情上怜香惜玉的性子。
几轮下来，桌边的男人终于察觉他是房里唯一一个在喝酒的，眉头一拧就亲自倒了杯放到他面前。
顾西宇沉默了一会儿刚想伸手去接，又见他把酒杯收了回去。
他的神态看起来倒是与往常无异：“不行，你不能喝，喝了伤身。”
顾西宇动作一滞，微微垂下了眼睑，恰好遮住眼底浅浅惊起的波澜。
尉迟延主动替他喝完，才把空酒杯再次放到他面前，一本正经道：“你闻闻酒香就好。”
顾西宇：“……”
他低头看了眼一滴酒都没剩的杯子，趁着男人冷淡而优雅地又往嘴里送了杯酒时，开口回答他很早之前的问题：“我也不记得都跟你说过了什么，但有件事绝对为真。”
“我喜欢尉迟延这件事，从前是真，现在是真，以后亦是如此。”
“你若问我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如今我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放我离开，让我能够去见他。”他现在虽然怀疑阿闻这个寨主就是尉迟延伪装的，可能性也已经是九成左右。
但是在顾司令这里，莫要说一成，重要的事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失败率，他都不会立刻执行。
除非尉迟延亲口向他承认自己的身份，也能够得到宫里人的证明，他才能……才能去配合他后续想做的事。
不知不觉间，男人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被他放任着涌上的醉意。顾西宇见到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嘴边的弧度带着不曾见过的温柔，真心实意且又发自内心。
平日里冷硬的家伙柔和下来，可真要命。
“想得到想要的，总要付出代价或是以条件做交换。”男人握着酒杯眯起了眼睛，唯一袒露在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边朝他凑近边说，“让我亲一下，同我睡一次，我就放你去找他，如何？”
顾西宇在他唇瓣与自己相触前，先一步把他推开。
他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愠怒质问：“你做什么？！”
顾西宇深吸口气，努力装出非常贞烈的样子，瞟了眼边上朝外的窗口冷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和除了尉迟延之外的人做这些事。”
话已至此，这寨主若当真是大魔王，总该要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吧？
但寨主到最后都没提过任何与尉迟延有关的事，反而被他这么一推，表情看起来冷静与清醒不少。
男人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重新将衣服整理好后忽然淡声与他说：“前些天街上见着的那位，叫做慕清婉的女子，是你皇妹吧。”
顾西宇讶异，没想到女主的身份竟然早已被识破。他轻轻抓着自己的衣袖，没有回话，倒也算是默认了。
他只是好奇寨主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慕容清婉，当然，他并不想猜测慕容清婉是不是已经落到对方手里这样的事。
隔了一小会儿，喝着酒的男人才接着对他说：“她应该已经察觉到你的踪迹，来到这座客栈。”
“你走吧。”寨主的语气十分平静，也听不出任何留恋，“现在下去，估计就能和他们相遇。”
顾西宇震惊了，甚至怀疑他当时悄悄丢银子给慕容清婉提醒她的举动，也早就被对方识破。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至今也都还未承认自己身份的事，只给他机会让他离开，跟刚才强烈地想要他留下来的样子判若俩人。
顾西宇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一切都只是巧合，寨主真的是寨主，而非大魔王？
他抬手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抓了抓，意识上想坚定地认为熟悉的感觉不会欺骗自己，理智上却又被百分比的数据做牵扯。
迟疑间，男人又沉声开口：“趁我脑袋不清醒，还没后悔之前，给我滚。”
顾西宇静默地看了他许久，最后真的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多余的东西一点都没拿。
房里在他离开之后，原本被他占据的空间缓缓被寂寥代替。尉迟延来回转动着手里的空酒杯，心里一面因为顾西宇的离开而空落落的，另一边却又被他口口声声说着只喜欢‘尉迟延’的喜悦填满。
整个人像是快要分裂，却又异常清醒，眼睛微微赤红。
他活了二十七年，无时无刻都在讨厌着自己象征着皇室之子的姓名，厌恶着自己的身份。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名字叫做尉迟延，庆幸着他是顾西宇的目标。
尉迟延突然又笑了，低语道：“顾西宇，这是你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他日重逢……就再没有拒绝的借口了。”
他时刻想往外奔跑，自然有个原因也是因为不想当这三皇子，所有人都不爱他不在乎他，也没有占着这个身份的必要。
如今……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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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哥？！”
寨主说的没错，慕容清婉确实在尉迟容的帮助下寻到了顾西宇的踪迹，在询问过好些人之后，尉迟容给她的结果，说最后见到顾西宇的人说这家客栈是他出现的地方。
这大半夜的，慕容清婉一有消息就赶了过来，深怕再次与顾西宇错过。
她在尉迟容的陪伴下刚来到客栈，想问守着午夜顾客的店小二有没有见过顾西宇，就见到他披散着长发，单薄的内衫只草草披上了外衣，从边上的楼梯处走了下来。
阔别多日，顾西宇的气色没有她想象中来得差，反而与从前在大雁皇宫里相比，更要红润许多。
顾西宇下楼见到慕容清婉时也很是惊讶，不仅惊于寨主精准的时间计算，还包括了他没有欺骗逗弄自己这件事。
男人真就这样放他走了，从头到尾也没多说一句与尉迟延有关的地方。他细品了一会儿，总觉得还是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却一时绕不过来。
他拍了拍慕容清婉的后背，同她说：“我没事，失踪了那么久，宫里如今是怎么个说法？”
“那三皇子我怎么着都得见上一面，不论如何，我都得到宫里一趟。”
慕容清婉安抚道：“听说宫廷的卫兵还未停止找寻你，这似乎是三皇子的授意，他好像还挺想完婚的。”
顾西宇停顿了一会儿，问：“三皇子他……人现在就在宫里？”
“在啊。”慕容清婉有些疑惑，本来很自信的回答，被顾西宇这么一问，突然不自信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俊俏男子，确认道：“在的吧？”
尉迟容看了顾西宇一眼，回道：“三皇子性情比较孤僻，独处时间居多，不过都有宫人看着。少有听闻他离宫的时候，这阵子不曾听过他外出的消息，必然是一直都在宫中的。”
顾西宇满腹心事，便没有接话。
反倒是意识到了什么的尉迟容轻挑起眉头，问：“我只知道大雁与我们皇宫和亲，可没说……是个男人？”
顾西宇倒没在忌惮尉迟容，听他这么说，淡声回答：“父皇那里想送走的是我妹妹清婉，若我不替了她，那她到时候就得被送到尉迟延的宫殿里了。”
果不其然，尉迟容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良久，才再次开口询问：“那公子言下之意是要继续瞒着皇宫，以男儿身顶替清婉入宫？成亲终究逃不过洞房那一步，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而且我这位皇兄性情阴鸷莫测，最讨厌受人欺瞒，你这身份若是被他发现了，恐怕要遭罪。”
顾西宇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慕容清婉被尉迟容这话给吓着，纠结道：“要不哥，我们就算了？”
“你想，反正皇宫找了你那么久迟迟没有消息，估计再过一阵子就要放弃，认定你已经遇难丧生。我们好不容易离开了皇宫，大雁的人此时肯定也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担忧着被发现后会遇上什么麻烦。若当做你我二人都已经死了，大雁既不敢向遥国追究，而此事出在遥国他们必然也会心虚，替嫁之事就不会被被发现。”
“宫里的日子有什么好的？我听阿容说了不少，遥国的情势可比大雁那里要复杂许多，我们不如当个快乐无忧的小老百姓，过普通人的日子不好吗？”
顾西宇只摸了摸慕容清婉的头，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
尤其不久之后大雁那里怕是要传来噩耗，慕容清婉到时可能会改变现在的想法。
他想了想，只说：“我得入宫，有点事需要与尉迟延见上一面。”
慕容清婉劝不住他，最后只得按照原来的计划，和尉迟容一起回京准备入宫。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进入皇城，当日宫里就传来消息，直接对外宣布大雁国前来和亲的公主不幸遇难，此事只能遗憾作罢，还做做样子说绝对会严厉讨伐伤害了大雁公主的山匪。
当然，实际上公主是死是活于他们而言并无影响，所以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
顾西宇直接被皇宫，又或者说尉迟延这个骚操作给整懵了，内心甚至还有那么点小愤怒与委屈。
他这些日子忙活儿那么点，拼了命活下来是为的什么？千辛万苦来到了皇城，结果大魔王直接一道指令下来说放弃这个和亲，那他直接就没有了入宫的理由。
见面的事被耽搁，无法直接入宫的情况下，尉迟容将他们接到了自己在宫外的皇子府。
顾西宇在得知和亲取消后，心情沉闷了许久，跟系统吐槽的时候语气还愤愤的：“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他就不能再多等个一天？”
“我觉得他就是来克我的，存心跟我作对。”
顾西宇越想越气，语气也越发冷静冷淡：“算了，既然他不屑于我，那我还不想见他。”
尉迟延收到顾西宇的消息时，人正在宫里御书房，请见皇帝。
他回宫的日子比顾西宇他们要早了那么几天，先不说他原本就是自己一人独自赶路，况且尉迟容和慕容清婉这路上要善后的事情可不少，尉迟容本身私底下也还有需得处理的事，回程时间肯定比他要长。
「是啊，任务目标也太可恶了，你将来若是与他见上面，定要好好说教说教。」他趁着给皇帝下跪拱手请安时在心里含笑着回了一句话，再抬头时，脸上眼里已没了半点笑意。
今日来到御书房，自然是准备继续讨论他的婚事。
他年纪其实也老大不小了，放旁人身上早已成家，指不定孩子都生了好几个，现在估计是难以再往后推脱。
他的母妃担心他利用婚配之事寻得大家族的庇荫，影响他弟弟争储，在他推掉和亲之后又忙不迭给皇上那里推了好几个名门望族的姑娘。这些姑娘出身背景都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却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又或者是与她娘家那里关系密切的。
反正非常好掌控，还能借对方来控制住他。
“延儿，昨日让人送到你宫里的那些姑娘的画像和卷宗都看过了？可有心仪的？”
尉迟延静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说：“我没看，直接让人给退下去了。”
见皇帝疑惑，他平静地解释：“我不喜欢那些姑娘，也不会娶她们。”
“父皇，我今日走这一趟是想明确与您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们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父慈子孝，尉迟延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懂得怎么跟自己的‘父亲’撒娇或协商，也懒得去琢磨，用了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皇帝不知是在想什么，摸了摸胡子，问他：“哦？那你可以先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朕再给你查查是否合适。”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待尉迟延再开口时，一语惊人。
“不是姑娘，是公子。”

第81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六）
“见过三皇子殿下。”长廊上,宫人们见到前方缓步走来的玄色身影，急急忙忙屈身行礼。
那人好似没看见他们那般，在突然安静的路道上保持着原来的平缓步伐与他们擦身而过,也没有开口免了他们的礼或是让他们起来。
宫人们却是习以为常,直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人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才主动起身。
不过今儿他们起来后又偷偷往尉迟延消失的方向看了眼，心里比较藏不住事的宫女表情古灵精怪地说：“我看错了吗？殿下……殿下是不是受伤了？”
“那个方向是从御书房过来的吧？”
“难道跟陛下吵架了？”
“都别说了，莫要随意议论天家之事,该走了。”
尉迟延走到露天之地,随着刺骨寒风顺着衣领口子溜进衣裳之下，他抬起头,意识到宫园内大树上的叶子都已经落光了。
鼻尖处忽然沾上轻轻的冰凉，他微微颤动着眼睑，没让落霜掉入自己的眼睛里。
不知觉间,冬已临。
尉迟延左眼上方的额头处有个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给磕碰着了，还未结痂的口子上还流着血。他站在逐渐被落雪浸湿的石地上，并没有被伤口传来的疼痛影响,反而还轻轻勾起了一抹笑容，眼底的轻描淡写仿佛还拖着一丝丝的疯狂。
“你……你，成何体统！”
尉迟延向自己的父皇坦诚喜欢的是男人，并且非他不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愿后,毫不意外地惹怒了对方。皇帝大概是太吃惊了，震怒下随手抓起桌案上的砚台朝他丢去。
皇帝在砚台离开自己的手并见到尉迟延没有丝毫闪躲的动作时就后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狠狠砸到尉迟延的额头角，直接磕破了相。
尉迟延也不怎么在意,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疼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见这心思有多坚决。
皇帝心里多少有些讶异。虽然他向来不怎么关心这位身体有缺陷的儿子，但也知道他对于宫里很多安排和自身的事情，态度都很随意。比如从前他都接受了他母妃给安排的那些婚配对象——纵然到最后都不知被他以什么样的手段给弄消失了。
尉迟延还问他：“若说平常百姓人家没有选择的资格，可我贵为遥国三皇子，难道还需去看寻常人的眼色？”
很多高官达贵或世家公子都有那点奇怪的癖好，只是皇室之中如此明目张胆给说到皇帝面前的，尉迟延还是独一个。皇帝冷静下来后心想尉迟延可能是故意说的这些话，想反抗他们总是想着给他安排婚配的想法。
他开口道：“你若不想成家，同朕直说便是，犯不着拿这么荒唐的理由故意给朕和你娘亲找不快。”
尉迟延微低着头，语气冷静：“父皇多虑了，儿臣并没有想顶撞父皇与母妃之意。我确实不喜欢那些女子，只是不想耽误她们。”
皇帝的呼吸声有些重，他努力安抚着自己，想说尉迟延或许只是一股脑热想先弄个回去私底下玩玩，毕竟身为皇子，非要如此特立独行的话，得放弃很多事。
于是皇帝对尉迟延说：“若你只是一时兴起又或是需要个人来帮你解决那方面的需求，那这种事你无须通知朕。前阵子不是刚赐你一座在宫外的府邸吗？把人带回去，自己想怎么闹随你，别过于张扬即可。”
尉迟延好笑地看了皇帝一眼，再次重申：“父皇，你可能误会了。”
“儿臣说的是想明媒正娶那位公子，给儿臣当唯一的皇妃。”
皇帝眉头快要拧成麻花，提醒道：“你可知让天下人知道你娶了个男人当皇子妃意味着什么？首先这江山的继承权，你将直接失去竞争资格。”
这太子之位虽是按朝代历来的继承资格传给了大皇子，不表示大皇子当真就是老皇帝最属意的儿子。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争权夺位，自然清楚什么样的事会在几位儿子间上演。
天生残疾在遥国是非常忌讳的事，尉迟延从小一直就不被他看重放养，如今成长至此已是超出他的预期。哪怕他最后依然不会考虑这个儿子，但尉迟延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过于荒唐，所以他决定用这点来给他一些压力。
没有哪个皇子会没有这样的野心，尤其是尉迟延这种被压着多年……
皇帝这么想着，见到他那位戴着半边银面具的儿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仿佛一眼看穿他的所有想法。
尉迟延语气十分坚决：“继承权，没有便罢。”
“人，我一定要娶。”
即使要他放弃这皇族的身份也无所谓。
当皇帝听见尉迟延这句话时，便知道自己无法利用权势来改变尉迟延的主意。
尉迟延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又轻笑一下，说：“再说，如此不正是顺了许多人的意思吗？有何不好？”
皇帝沉默了，尉迟延对于很多事都看得很清楚，他只是不愿去说。他本来也没有想要扶持这个儿子的想法，到底是亲儿子，这些年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愧疚，内心挣扎许久，突然觉得由着他去也罢。
皇帝态度稍微有了那么点软化：“那位公子出自哪个世家？”
他比较过不去的是有个断袖的儿子，这多少有失颜面。可再细想下，真正会被说笑的是尉迟延本人，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那他也没什么可阻止的。
尉迟延回答：“只是寻常百姓，并非名门望族之子。”
皇帝轻舒了口气，反对的态度不再如此强烈：“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得再想一想。”
这句话落在尉迟延耳里，基本就是已经能成了。
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本来就不怎么觊觎所谓的皇位，这江山最后落到谁的手中他并不在意，他只是不想他们的争储能够如此顺利平淡。比起参与其中，他更想成为搅乱浑水的旁观者。
为将来能够名正言顺把顾西宇娶到身边的尉迟延铺好了第一层路，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宫殿，把伤口给清理好，心里筹划着找个时间去见顾西宇，给他个惊喜。
听底下的人汇报，四皇子尉迟容已经回到自己的皇子府。他当初确认过了顾西宇已经成功与他们接头，而且是顾西宇亲口说过要到皇城来找他。只不过为了他们将来能够堂而皇之在一起，他刚刚退了大雁国的和亲，顾西宇恐怕是无法直接进宫。
所以尉迟延觉得择日亲自到尉迟容的皇子府一趟，顺便再给顾西宇一个惊喜。
「别着急，他可能自有安排，说不定之后就会来找你了。」
顾西宇人在尉迟容的府邸，听见智能系统的安慰，冷笑道：“是吗？那他怎么知道我就在这里？”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目标怎么说也是三皇子，四皇子府里多了人，可不止有他知道。」系统算是避开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权谋斗争，在各个派系中安插探子是很常见的事。估计有不少外边的人都在调查他和慕容清婉的来历，身为男主，尉迟容的能力也不小，他替他们掩护得很好，一时半会儿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
不过系统这句话还是在他心里种了个小种子。
顾西宇确实在为想见大魔王却见不着而发愁，如果大魔王当真就是阿闻，又或者他能有所感知……最好真的会找上门来。
中午时，四皇子府果真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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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见过三皇子殿下。”
平日里连免礼二字都不想说的尉迟延，今天平易近人得过分，抬抬手让四皇子府的管家起身后说：“不知四皇弟可在府上？我今日过来，有重要的事……和东西，得向他讨要。”
顾西宇要是在场，估计得愤愤地指责他竟说自己是个‘东西’。
尉迟延光是想想就能想象出顾西宇那张脸愠怒的模样，心底的愉悦逐渐被挑起，周身气场少见的柔和。
中年管家听闻他的来意后，脸上多了几分歉意：“三殿下实在抱歉，四殿下正好不在府上，您恐怕是白走一趟了。”
尉迟延眸光一顿，倒也没有很在意，毕竟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见的本来就不是尉迟容。
他也不和管家绕弯子，直言道：“他前些天是不是带了客人回来？”
管家迟疑片刻，还是没敢欺瞒仿佛拥有洞察人心能力的尉迟延，承认了。
尉迟延便说：“他的客人里有一位是我朋友，四皇弟不在府上也无妨，劳烦管家替我安排，让我和对方见上一面即可。你若不放心，可以让他出来与我对证。”
不料管家的表情变得更加为难，低下头无措地说：“这……恐怕还是要让三殿下失望了。”
“今日宫里来了人，不知同四殿下他们说了什么，有一位客人被接到了宫里。四殿下阻止他们未果，在他们离去后没多久，与另一位客人一同出了门，不晓得是不是在处理这件事。”
“待四殿下回府，小的定会给三殿下带话，说您今日来找过他。”
尉迟延走出四皇子府时，人还是懵的。他皱着眉上了马车，没想明白人怎么突然被召进了皇宫。
逐渐往山的另一边落下的太阳拖着长长的尾巴，将天色染得一片橙红。远处于空中排成一列的飞鸟正拍着翅膀离去，街道上的摊贩们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马车在路道上经过时，外边人的交谈正好被他听了进去。
“你们听说了吗？大雁国送到咱们遥国和亲的那位公主没死，人已经找到了！”
“欸对的，我听那官兵的人说不知是四皇子还是太子殿下的人寻得的，可算是立了大功。”
“嗐，这算什么？那位公主本来不是说好了赐给三皇殿下的嘛？我还听闻太子殿下把那位公主接走后，对她一见钟情。正好三皇子那里前些日子刚宣布了和亲作罢，如今太子利用这间隙，亲自拜见皇上请求把大雁那位公主赐婚于他呢。”
尉迟延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差点没直接把马车的车窗板子给捏碎。
“可是……太子势力强大，若真要娶太子妃，国内多的是能替他巩固地位的贵家小姐，怎么会要了那位附属国来的公主？”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啊，都说大雁出美人，估计是那位公主当真如传闻那般生得惊为天人，貌若天仙，连太子都为她神魂颠倒！”
太子……又是太子，又是尉迟岚！
尉迟延现在对这个名字可真是憎恨至极。不久前才刚让他查出，他这些年在外称兄道弟十分信任的陈卫实际上竟是尉迟岚的幕僚，他当年那些在山里与老师傅习武的过往不假，但他下山后首先遇见的是尉迟岚，早已纳入他底下成为门客。
不知陈卫潜伏在洛河寨是因为尉迟岚那里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还是另有目的。但他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得很，连顾西宇已经溜走的事都知道，不愧是皇上钦点的太子。
尉迟延眼神冷了冷，努力在心里让自己冷静。
听他们说宫里人接走的是公主，很有可能尉迟岚也察觉到替嫁之事，所以接走的是真正的慕容清婉。
然而这个猜测在他车子绕过皇帝赐给他，成家后居住的三皇子府邸，见到门外站着的尉迟容和慕容清婉时，直接被无情推翻。
他黑着脸下了马车。
尉迟容和慕容清婉也是刚到的三皇子府，没想到真能蹲到不常回府的尉迟延。
尉迟延和尉迟容虽为兄弟，但为不同妃子所生，长大后几乎没什么交流，关系比普通朋友还要生疏。尉迟容一直都很忌惮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清醒地认知到他是会做出许多疯狂事迹的人。
尉迟延下车后径直走到尉迟容面前，扯住他衣领怒问：“人呢？”
见尉迟容没有立刻回话，他没什么耐心地又补了句：“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尉迟容停顿了片刻，像是被他激烈的反应给惊着，回过神才拨开他的手，没什么好气地理了理衣服回答：“被太子的人接到宫里了，我拦都拦不住。”
尉迟延冷笑：“哦？我听说太子接的是公主，他是公主么？”
慕容清婉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带着不安与警惕，还有对顾西宇的担忧。
她在尉迟容和面前意思是遥国三皇子的人吵起来之前开口：“别怪他了，这都是我的错，哥哥他……”
中午那会儿四皇子府确实来了人，还说知道大雁国公主就在这里，双方拉扯下还是抵不过太子那里人多强势。顾西宇不愿让慕容清婉冒险，便又一次装作女子，替她入宫。
尉迟容随后才又补充道：“慕容公子离开前同我说，让我找机会见你一面把此物交给你。”要不是顾西宇的交代，他绝不会走这一趟。
尉迟延低下头，他皇弟弟手里正躺着那快他当初从宫里带给顾西宇的羊脂玉牌子。
他的头突然又开始发疼。
陈卫当初在洛河寨，虽不知顾西宇是男儿身，但估计早也猜到了他是逃婚公主的身份，尤其他当时并没有特意在他面前隐瞒。那会儿陈卫就一直在接近顾西宇，与他处得极好，甚至可能还就是他放的那把火，目的是想声东击西帮助顾西宇逃离山寨，只不过阴差阳错因他的阻止没能成功。
如果陈卫就是尉迟岚的人，再结合尉迟岚现在的异常举止，陈卫当初帮助顾西宇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尉迟岚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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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七）
顾西宇其实也不知道太子尉迟岚究竟想做什么。
四皇子府来人时,他还以为真如系统预言的那般，是任务目标找上门了。
负责接待的是府上的管家，当时他正在厅里和慕容清婉他们喝茶闲聊,就见他匆匆进来给尉迟容汇报：“四殿下,是太子那里来的人，他说有重要的事与您相谈，需要见您一面。”
这一见就直接见出了大事来。
他和慕容清婉跟随尉迟岚回来的计划一直藏得严密，没想到那么快就让太子那里知晓。从前来谈话的侍从态度来看,他这是抱着半强迫的意思,要四皇子把人交上去。
“我们家殿下说了，四殿下私藏大雁来的公主有抗旨违逆陛下之意的嫌疑。公主明明没死,您却擅自将她藏起还试图隐瞒真相，实属不妥，还请四殿下把人归还。”
尉迟容回道：“大雁公主的和亲对象是三殿下,若真要讨人,那也该是他来寻才是，与你们太子有何干系？”
“三殿下那里已向陛下退了这桩婚事，严格来说,这人确实已不再他管辖范围。四殿下离京多时可能不清楚，公主失踪后所有的调查与追踪一直都是太子殿下负责。如今人又有了消息，太子怎么都得将公主安然无恙地送到宫里，如此也有助于稳定我们和大雁之间的紧张关系。”
“虽说大雁不过是小国,可狗急了也会跳墙,他们现在作为我们遥国的附属，这人送到我们这里,多少还是需要把人给照顾好，您说对吧？”
这些话估计是尉迟岚交代的,前来游说的代表很冷静地就把它们给说出口，态度非常坚持。怪就怪在尉迟容这会儿和顾西宇他们也是刚回到京城，原本心想宫里既然已经宣布大雁公主身亡，也没想着要主动去汇报，反倒让太子抓住了这个漏口上来讨人。
与被迎亲队护送不同，这回不穿嫁衣也不披红盖头，贸然让顾西宇顶替或许会有点风险。
厅里的慕容清婉坐不住，把手里的剑重重拍到桌子上，一副准备上战场的语气强硬地跟顾西宇说：“皇兄，这段时日你因为顶替我身份受了不少苦，他们要的是我，大不了我就陪他们走这一趟。”
“怎么说也是遥国皇宫，四皇子府里的人都能见证我随太子的人离开，若当真出了事他们可以为我出面作证，我就不信那太子殿下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在寨子那种穷山僻壤之地被养得气色好了不少的顾西宇现在精神比以前要好许多，说起话来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虚：“还是算了。”
“太子态度如此坚决要找你入宫，心里定是在打着什么算盘。此行若是见了皇帝问起失踪之事，你也不好回答。而且你和四皇子合作多时，彼此间也更有默契，发生了什么意外也更知道要如何处理后续情况。你皇兄我除却健全的四肢也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能力，替你入宫……指不定还能多做点事。”
顾西宇心里想着大魔王人可能就在宫里，他作为三皇子，据闻在宫内的时间居多，这倒是能见到他的好机会。只不过任务执行的事不能与慕容清婉他们说，他只能以担心慕容清婉和需要应付皇帝的各种盘问为由，阻止了慕容清婉暴露身份，要求替她去见太子。
临走前他把寨主留给他的，据说是从尉迟延那里偷来的随身玉交给尉迟容。
他担心自己万一入宫还是没能和尉迟延直接见面，身为四皇子的尉迟容就是他如今唯一可以指望的对象：“就把这个交给他，说是我交代的。”
如果尉迟延真的就是他在外面遇见的寨主，应该不至于无动于衷。而保守点来说万一他真的不是寨主，见到这枚丢失的随身物品，怎么着都会起疑并过来见自己一面吧？
顾西宇是这么想的。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太子那里说不准连他和慕容清婉的身份背景都已经提前查清，不过等到他快速化好妆，换了套衣服出门，太子底下的人都没察觉到异常。
主要他们那里还带着当初迎亲队的幸存者，对方是见过‘公主’的身形，透过他的身子骨来辨认，点着头说：“确实是我们当初接的人。”
于是，顾西宇就一路被带到皇宫里，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顶着许多宫人的视线坐了大半天。
他无法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在心里跟系统聊天。
「不是说的要见皇上？他们把你带到太子宫殿做什么？」智能系统的机械音本该听不出任何情绪，可顾西宇愣是从这句话感觉到它替自己抱不平，甚至还有些愤懑的语气。
顾西宇回道：“我也不清楚，数据库里难道没有原剧情的资料吗？慕容清婉有没有经历过这个情节？”
系统可能是翻资料去了，隔好久才回答他，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又有点生疏：「原剧情里的太子和慕容清婉确实也有交集，不过既然是……大女主世界，这个叫做数据库里的记载，说她与许多人之间都有需要处理的分支线，其中牵扯上单向感情也不无可能。」
「原本的慕容清婉是在与太子有过几次接触，才逐渐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如今的你与他不曾有过任何接触，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会对你产生兴趣？」智能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可真是不满到了一个极点，好像恨不得直接抛弃系统身份，出来拎起太子就暴揍一顿。
顾西宇没忍住笑了一声，垂眸静默片刻，应道：“不着急，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能拿我如何。”
停顿一会儿，他又说：“如果尉迟延能懂事点，主动来见我就更好了。”
刚跟系统结束这个话题，殿外便来了一位太监，对他的态度还算恭敬：“请公主随奴才到御书房，陛下说想见您。”
皇帝的命令顾西宇自然不能违抗，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跟着他一起离开。
与在现代世界那种大宅子里，从卧房转移到书房的距离不同，这太子的宫殿与御书房属实有不小的一段距离。顾西宇拖着这具破身体，与前面那位低头领着的太监走得腿都开始有点酸疼，才终于来到皇帝办公的御书房。
他呼吸乱了些许，挺直了腰背在外面等待通报，微微张口呼吸时在这大冷天喷出浅浅的薄雾。
出门那会儿太阳还没下山，顾西宇也没料到会耗得那么久，没准备很厚的棉斗篷。宫里的人更不可能会给他这个小地方来的‘公主’准备什么防寒衣物，他被这冻人的冷风吹得骨头发疼。
好在御书房那里不磨蹭，房外守着的人进去没多久，就出来请他进去了。
房里，除了桌案后面的留着灰色微长胡子，威严十足表情严肃的老皇帝之外，底下还站着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袍的男人。对方在他进来时侧过身，视线明晃晃地在他身上来回走动，似是仔细打量。
男人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左右，再看一眼他胸前似蛟似蟒的刺绣，顾西宇猜测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尉迟岚——那个把他弄进皇宫的男人。
顾西宇被他盯上时，心里多少有些小紧张。主要这些当皇子太子的都不是好蒙骗的人，挺担心身份马上就会被他一眼看穿。
尉迟岚盯着他看了很久，眼里情绪比较复杂，说不上来混着什么，可能还有那么点小惊艳在，但没有露出质疑的表情。
得亏于原身本来就略显阴柔的长相在乔装打扮后看不出违和，老皇帝并未起疑，还招呼他问：“你就是那位大雁来的公主？不知你身上可有任何证明？”
这个东西自然是有的，毕竟迎亲路途遥远，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什么意外，或是有宫外的人假冒公主之事发生，所以顾西宇和慕容清婉当初跟随迎亲大队离开时，身上揣着大雁皇宫用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特殊令牌。当时遇上山匪与慕容清婉分开后，他就连带着将这些重要物品交给她保管，刚才出门前已经跟她要了过来。
老皇帝身旁的太监接过他递出的令牌，提交到皇帝面前。
确认过他的身份，老皇帝又用着努力释放出几分温和的语气说：“前阵子在接你过来遥国的路上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朕在这里代遥国给你表个歉意，压惊与赔偿朕命人打点好后就会送到你面前。”
“朕曾经派过宫里人掘地三尺寻找你的踪迹，却犹如石沉大海般，迟迟得不到消息，差点以为你已经遇害了。这段时间，想必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显然带有一点点询问过程与状态的意思，顾西宇听了便顺着皇帝的话说：“承蒙陛下关心，那日遭遇的袭击确实突然，不过迎亲队里的卫兵们都有尽力护送我离开。那班匪徒太猖獗，步步紧逼，得亏于身边当时有随我到遥国的侍女掩护，才能活下来。”
顾西宇没有具体说自己是怎么逃脱的，也没直接道出曾经被掳走的事。如果让皇帝知道他曾经被掳到山寨，定会对他的‘清白’起疑，哪怕最后真的证明了这件事，也遭不住外边流言蜚语瞎传，到时候影响的还是慕容清婉的名声。可他又不确定太子尉迟岚究竟掌握多少关于他的情报，尤其洛河寨里的陈卫还是他的亲信，肯定已经给他通报了这件事。
他猜测自己跟四皇子回来的事会那么快被发现，可能也和陈卫有关。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能率先主动跟皇帝瞎编说自己没被抓走，因为他不确定尉迟岚会不会出面把他拆穿，所以只能模糊回答了。
“之后……是运气好遇见了四皇子殿下和他的人，才得他相助顺利抵达皇城。只不过入京后却发现宫里已经为我的生死下了定论，与三皇子的和亲也作罢，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向皇宫汇报，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摸着胡子，然后罢了罢手说：“没关系，朕明白。”
“今日找你进宫便是想与你细谈此事。既然你平安无恙抵达皇宫，当初与大雁说好的和亲肯定要继续，毕竟这也是你们那里为了歇战所做出的退步。”
顾西宇垂了垂眸，乖巧应道：“这是自然。”
和亲对象是尉迟延，所以他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老皇帝接下来却说：“老三之前找过朕退了这门亲事，是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可惜……可惜朕那儿子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有比较特殊的癖好，也不能委屈了公主强迫着把你许给他。”
“正好前阵子太子向朕提起你，且找人看过你们二人的八字发现相合得很，若结合对双方都十分有益。朕寻思既然太子有意，也当做是给你的补偿，决定把你安排给太子，给他当侧妃。”
太子都这个年纪了，自然是早就已经娶了正妃，而且还是丞相之女，与皇后那里也有点亲戚关系，可以说是背景十分强大，有足够的能力支撑太子将他捧到皇位。所以对他来说，侧妃能不能帮助他都没关系。
顾西宇只是有些错愕，这和亲对象说好的是大魔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太子？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而且他本来就是大雁求和而送上门来的‘交易品’，哪怕遥国的皇帝语气听起来还挺和善，但对于这和亲对象的决策，他根本没有话语和选择权，只能接受。
顾西宇离开御书房时，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给他带路的小太监还在外边等候，见到他的时候，他内心还有点小拒绝。
原本期待着见到大魔王，好好执行任务的计划突然全被打破，人现在还必须得留在宫里不能离开。好在未正式过门前他不需要直接入住太子东宫，皇帝已经命人给他安排好宫中别院，这些日子估计都得暂住那里。
“虽说是纳的太子侧妃，但清婉你怎么说都是大雁的公主，简单的仪式与婚宴总是得办。日子朕已经找钦天监算好了，就在半月之后。为防再有先前之事发生，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宫里住下吧。”
顾西宇孤身站在御书房门外，连小太监上来唤他要给他引路都没听见，皇帝说的话还在他脑中徘徊，与震惊和混乱的情绪交织，惹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前方长廊柱子边不知站了多久的一位宫女忽然走到他面前，怀里还抱着红色的，看起来很厚的毛绒斗篷。
她把这避寒用的斗篷交给他，也没说是谁让送来的，连让他询问的机会都没有，面不改色微微屈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顾西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御书房里的那位太子，心里一阵排斥。周围还有不少看守的卫兵和宫人，他又不能直接当他们的面把衣裳给丢了，只能郁闷地抱着它跟在小太监后面离开，心想等回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把它给丢了。
省得留着晦气。
「你见完皇帝了吗？情况如何？他们可有为难你？」智能系统的询问时机还挺赶巧。
顾西宇不高兴地回答：“为难倒没有，只不过我这任务真是一波三折。”
「此话何解？」
“太子不知怎么的就看上女主了，反正闹了半天，现在皇帝要把我许给太子当他的侧妃。”
「？」
顾西宇越想越生气：“你说尉迟延那个傻子怎么就把这桩亲事给退了？我看他是在存心给我找麻烦。”
「……」
人刚回到皇宫，暂时还没机会去见‘公主’的尉迟延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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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八）
尉迟延怎么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尉迟岚,先他一步把‘大雁公主’拦下。现在即使他已经回到皇宫，顾西宇也不是他随意能去见的人了，轻易就会惹人诟病。
虽然尉迟延本人不在意流言蜚语,他主要得避免的是让尉迟岚察觉到异常。
提到尉迟岚他就生气,这位太子实在是狡猾得很，他甚至怀疑尉迟岚早就已经谋划好什么，等的就是他把和亲推掉，事情已成定局,再突然大张旗鼓把人接回皇宫。
他当时推掉这和亲是因为他不想要顾西宇顶着女子身份与他在一起,每日得乔装打扮后才能出去见人，他只想要顾西宇没有后顾之忧。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留在自己身边,将来觉得麻烦或是后悔的可能性才会压到最低。
而且，他想要的也是名正言顺与明媒正娶。
尉迟岚这一搅和，他铺垫好的路与计划瞬间被打散,他甚至还不能去跟皇帝要求说要把人讨要回来。是他顶着皇帝的怒意,嚣张与坚决地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皇帝的态度明显是已经同意了。现在他要是再去说自己后悔，反倒会让皇帝起疑并认为他故意想与太子作对。
偏偏麻烦的是现在还不能直接向皇帝摊牌顾西宇顶替了慕容清婉的事,先不提顾西宇肯定不会将这个妹妹送入虎口，另一方面他们这番作为实属欺君之罪，万一惹怒了皇帝下令把他们处死，再严重点重新掀起两国战争……
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但对顾西宇而言麻烦可能还挺大。
尉迟延想到这里,只能怨自己竟是忽略了尉迟岚。尉迟岚虽然是顺位被册封的太子，可他若是没点能力肯定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他的野心很大,与帮助自己稳固继位基础无关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感兴趣，比如最开始安排和亲时他就无动于衷,所以怎么都没想到尉迟岚会突然改变想法。
总不可能真的是看上人家公主的美色！
“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我不可能把女主送到他手上，但我觉得尉迟岚没有任务目标好忽悠。”顾西宇担心的自然是成亲后身份曝光的事。
尉迟延盯着好忽悠那三个字，抿了抿嘴，下意识反驳。
「什么好忽悠？那明明是在乎你。」
顾西宇听到这句话时，人正好被带到皇帝让人整理好的别院。负责监视与伺候他的宫人已准备就绪，在他被小太监领着往别院深处走时，恭敬地屈身或弯腰行礼。
这表面功夫至少做得还是挺足，没有因为他是附属国送来的‘赠品’而对他不敬。
他在心里对系统回道：“是吗？那你对他还真了解。”
“要不，你再顺便跟我说说，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床上技术如何，身下挂着的玩意儿用起来能不能让我和之前的世界一样高兴？”
「……？」智能系统似乎被他这虎狼之词给震惊了，甚至一度怀疑他皮囊底下的灵魂是不是换了人。
顾西宇却没有再与智能系统多说，倒是主系统那里突然给他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凤命。』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指慕容清婉？她八字带有凤命？”
古时候，天生凤命的姑娘会得到皇族人的重视，因带有这等命格的女子能当上皇后。那她若要成为皇后，身边伴侣必然得是天子，所以皇子们争储时若遇上拥有这个命格条件的女孩，都会考虑把她娶回家。不管传说真实与否，多一分心理安慰都是好的。
主系统还调侃他：『不是慕容清婉，难道在说你吗？』
顾西宇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似是不经意：“话说回来，我发现这段时间你自主意识与我对话，比以前直接设立自动回复来得多了。”
已经很久没见过主系统回复他时是自动回答，比如那种‘哦啦’之类故意装可爱的语气，还有快要溢出面板的波浪线。
不等主系统回话，他又接着道：“挺好的，这样有人气多了，我不喜欢和机器说话。”
『。』
『你喜欢就好。』
顾西宇被小太监领到了暂居的宫苑后，他们就没再打扰他。他随便在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凝视着面板上来自中枢站主系统的对话，忽然轻笑了一声：“是挺喜欢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任务目标相处得太久，连带着有时候和你说话时都觉得像他。”
中枢站那里没有针对这句话再进行回复，顾西宇倒也没在意，就像只是随口感叹的话。
{支线任务已触发，请与任务目标成功完婚，任务成功将可以降低目标20点危险值。}
“……你确定你说的是任务目标而不是太子？”
主系统回应得很快：『当然，你觉得我有可能让你去和任务无关的对象结婚吗？』不知为何，这句话的语气看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不爽的成分在。
提到这个任务顾西宇就想起之前在寨子时候发布的那个，他皱眉问系统：“我猜想寨主应该已经察觉陈卫的不对劲，所以分开前他才会有这等反常之举。所以前面那个支线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他记得还有什么隐藏奖励来着。
主系统如往常那般回答着他：『根据数据反馈显示，洛河寨寨主确实已经发现陈卫的真正身份，只不过对方潜伏的企图尚在调查中，而且身份也还未于寨子中揭露，不算完成。』
“？”顾西宇顿了顿，“那我还得旁敲侧击去提醒寨主了？”
『是的呀。』
“……”主系统跟智能系统都一样坑，回去后他一定要跟管理局重点汇报这件事，说他们的系统实在是太不完善了。
换了个新的住宿环境，曾经在大雁国皇宫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顾西宇倒不会觉得不习惯，只是昨夜回来时他坚持不穿疑似尉迟岚让人给他准备的暖衣，吹了一整晚的冷风，隔天醒来精神就不太好，都阵阵发疼。
没什么胃口地吃了点东西填一填肚子后，外边忽然来了人汇报，说有人找他。
顾西宇还好奇是谁来着，结果小太监一句话把他给说傻了：“是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指的是尉迟延对吧？
顾西宇顺了顺胸口的郁气，平静道：“既然是三殿下那当然不敢怠慢，快请他进来吧。”
以他们现在对外的身份和关系，原本应当是不方便见面的，不晓得尉迟延是怎么说服外边的人，反正他最后是被请到殿里来了。
顾西宇见到传说中的三皇子，他任务目标的第一眼时，思绪断了片刻。
对方右半张脸戴着的面具，眼睛的位置同样是封闭的，一眼就让他想到之前遇见的‘阿闻’。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又仔仔细细扫视着对方的身高、身材和露出的另部分的脸。
这样看着，与阿闻好像也有那么点神似。
只是在与对方视线交触时，顾西宇心里的感觉又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同每次和大魔王元神碎片相遇时，好像有那么点不同，具体是什么地方的差异他一时也无法以言语表述。
真要总结的话……以前总会是陌生中带着那么点熟悉，这次就只有陌生。
顾西宇的心里其实有那么点失望。
眼前的三皇子看起来和阿闻确实有点相似，但他还是很快就认出是不同的两个人。首先从气场上给人的感受就有些微妙的差距，其次走近了一瞧，俩人在五官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顾西宇打量着三皇子的同时，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带着些许探究，甚至还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诧异与惊愕。
“主系统，你确定我们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真的是遥国三皇子吗？”他不死心地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主系统的答案依然十分肯定：『确定。』
尉迟延从小在宫里长大，能在宫里自由行走……总不可能是伪装的吧？随便出去骗一骗宫外的人还可以，在宫里得长期面对自己亲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他努力挥散心里先入为主的错觉，努力保持淡定的表情，在三皇子入座后主动开口：“不知三殿下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你原先本该许给我为妻，如今却阴差阳错让太子占了便宜。”说着，他微微一笑，“怎么都要过来看看，我究竟错过什么样的人。”
“公主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漂亮。”三皇子毫不客气地把他夸赞一通后，又放缓语气补充，“不过身高可是少见的高，希望我那位皇兄能招架得住。”可能他对尉迟岚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这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顾西宇回想了一下昨日在御书房见到人男人，确实不算很高，真要说大概也就是一米七多左右。
他没有多做评价，看着与自己隔着一张茶桌的男子，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觉得生疏，只能被动地给予回应。
到后来他好像还有点晃神，向来有条不紊又理性的思绪逐渐偏移混乱，时而是信任着系统与数据的那条线在紧绷，时而又冒出其他的想法，比如宫里这位可能真的是假的，毕竟硬要说的话，两个人身上能找到许多巧合之处。
“……公主殿下？”直到面前的三皇子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出神了许久。
他语带歉意道：“三皇子直接唤我慕容姑娘就好，如今我深处遥国皇宫，这声公主尊称或许不太合适。”
众人议论的尉迟延似乎没有外边说的那么糟糕，这番接触下来他发现这男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挺有耐性的，性格看起来也还好，并没有一言不合就生气。连他无意忽视了他说的那么多话，对方在得到他委婉的道歉后，也只是笑着不怎么在意地说：“没关系。”
这么一想，寨主那个神经病更贴近其他人描述的性子。
三皇子思虑片刻后，以关心的语气道：“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心事，面色也不太好，是水土不服吗？”
“没事，可能是昨晚过来时不小心吹了太多寒风。”顾西宇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话题本该到这里就结束，大概是因为脑子里一直烦忧这件事，他下意识又问了句，“你真的是三皇子吗？”
对上对方瞬间怔愣的眼神时，顾西宇就后悔了，甚至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能问出那么不礼貌的问题。
没想到三皇子也没生气，在短暂的惊讶后忽然笑出了声，听起来像是被什么有意思的话题给逗笑，还挺愉悦。
“抱歉，冒犯了。”顾西宇微微低下头，却听见对方回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讶异。”
‘三皇子’人还在笑着，那笑意直接蔓延到他眼睛深处：“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这个问题。”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呢喃：“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对你感兴趣。”声音压得很小，得到穿越加成听力稍好的顾西宇也只能大概听见，似乎只是对方的自言自语。
顾西宇假装没有听见，只又问：“我入宫前曾交代四皇子给你带个东西，不知你可有收到？”
三皇子闻言微愣，神情不怎么自在地咳了一声后回答：“没有，我这段时间都在宫里，四弟他比较常待在宫外的皇子府，我还没机会与他见面。你，让他给我带的什么？”
顾西宇说：“你跟他见上面就知道了。”
传说中难招惹的尉迟延进来他这里坐了大概半个时辰，聊家常和调查户口那般问了有关他在大雁国那段时间的日子，顺便给他递上些许关心后，就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三皇子来找他会有重要的事，结果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来看他而已，性格还和善得过分，惹得每个世界都在跟大魔王置气的他突然不懂要怎么开始任务了。
而且这座宫殿里估计被安插不少来自皇帝和尉迟岚的眼线，他不可能直接问尉迟延说：
你后悔了吗？
其实我对你印象还不错，你要不要重新考虑和亲的事？
正面执行肯定不能，如果要破坏他和尉迟岚的婚事，得暗中下手才行。他应该可以找个机会，让宫里人把慕容清婉以他‘贴身侍女’的身份请进宫一趟，得看看她和尉迟容能不能搭把手。
入住皇宫的第二天，除了尉迟延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来找他。
幸运的是尉迟延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说：“虽然当不成夫妻，但与你交个朋友还是挺不错。我知道人生地不熟你会有些不习惯，不必担心，我在宫里也是闲着，你若不介意，我有空会来找你，对遥国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虽然没有面对大魔王碎片的那种熟悉感，可是顾西宇对这位三皇子的第一印象和感官还行，与他相处得挺舒服，便点头应道：“自然是不介意。”
宫里对他的照料自然没有当初在山寨和在四皇子府来得那么精细，顾西宇原本想着早上起来的头疼缓一缓就会好，没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又开始作祟，脑袋一阵一阵发疼发晕。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就很是无力，想要起身却又起不来，只能忍受这痛苦，希望睡一觉能痊愈。
深夜，宫里周围几乎都熄了灯，顾西宇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似梦非梦间，恍惚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像是从哪里发出来逐渐弥漫整个房间，如温水般轻轻将他包围，没多久后竟神奇地让他身体和头的不适缓解不少。突如其来的舒适与安逸，以及让他感到安宁的药香味使得他的眼皮越发沉重，被疼痛影响的倦意重重袭来。
他总觉得房里似乎有其他人存在，还有什么声音，他想要睁开眼去查探，意识却更加下沉，只能沉沉地躺在床上。
不晓得是不是白天想得太多，致使他晚上睡觉开始做梦，梦见了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往他身边靠近时，自带熟悉的气息。
睡梦间，唇齿还不断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轻微碰撞的触感，一下又一下的，将什么温热的东西渡给他，驱走了他周身的寒意，五脏六腑都暖和了起来。头疼头晕的不适感慢慢褪去，仿佛又回到在山寨里被精心照料着调养身体的时期，可以一觉到天亮。
顾西宇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是幻还是真实，他觉得自己好像还听见了大魔王的声音。
又好像是寨主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却又很勾人，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你说过只有尉迟延可以碰你，现在我是了，你之后若发现了……可莫要与我置气。”

第84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十九）
昨晚是顾西宇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天,一觉醒来前一日的不适全都消失无踪，神清气爽得宛若重获新生。
这在他看来并非好事，睡得太沉等同于对周围的防备性也会跟着下降,万一夜里有不怀好意的人想来找他麻烦,轻易就会被对方得手。
顾西宇起身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和昨日睡前比较似乎没什么变化。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捏了一会儿，动作忽然又停顿下来,盯着自己的手微微出神。
他正在心里感慨,原来跟一个人处得久了，真不知不觉就会沾染上他的习惯。
他轻呼了口气正想下床,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房里还未彻底散去的一种余香——和他昨晚隐隐约约在梦中感受到的非常相似。
旋即，喉咙口那残余的药味在舌尖出弥漫。
顾西宇再次怔在原处。
昨天那一觉睡得沉，但他犹记得自己还是做了很多混乱的梦,大部分都是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梦里他的行事作风与态度和白天到访的‘三皇子’判若二人,嚣张、傲慢，还很欠揍。
他一会儿梦见寨主是他，三皇子是他,到后来智能系统、主系统、甚至连主神都成了他的模样，高高在上地对他说：“我布了那么大的一个局，只是为了你，开心吗？”
梦里的顾西宇把他胖揍了一顿,直到解气。
之后他又梦见睡觉时大魔王来找他,先是贴心地在睡房里给他点了助眠与能够舒缓头疼的药香，然后捧着药来到床边,低笑着说：“能让堂堂三皇子尉迟延亲自熬药的，你是第一个。”
顾西宇下意识想回他是不是霸总之类的小说看多了,又想起这是古代，没有这种东西。而且梦里的他完全无法动作与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顶了寨主的脸的尉迟延朝他靠近。
尉迟延想给他喂药，结果他却一动不动的，用勺子喂了也是直接漏出来。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他的喜悦点，这人不仅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还笑了，然后意味深长地跟说：“是你自己不听话，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如此冒犯。”
顾西宇一开始还没听懂，直到他用书里常提的那种嘴对嘴方式将暖呼呼的药渡入他口中，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若说喂药也就罢了，可这家伙喂完后倒像是亲上瘾了，趁他无法动作贴着他‘冒犯’了很久。
到后来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从他嘴边亲到了脖子再到锁骨，之后竟然还解开他衣带……反正在他记忆力，虽然梦里他们终究没到最后一步，但是该碰的不该碰的能做的他全都做了。
完事后他还悠悠来了一句：“你不干净了，还能嫁给太子么？”
现在醒过来，一开始见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衣服也没有折痕，他还以为真的是梦。直到察觉口中残留的味道，再走到桌边去检查点熏香的小香炉，里面确确实实还有一些残渣。
顾西宇双手撑在桌边，一时也分不清现在的心情究竟是羞怒还是震惊，同时先前还在犹疑之事也彻底能够得到确定。
先不管宫里的人为什么能如此疏忽，但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昨天见到的那位‘三皇子’不是真正的任务目标，阴差阳错撞见的寨主‘阿闻’才是。阿闻身上的味道和那位三皇子自带的清雅不同，哪怕昨夜有药香的混淆，他依然能够认得出。
尤其……他身上现在都还隐约可以闻到只在寨主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显然，真正的尉迟延也没有想瞒着他关于自己的足迹，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整理，简直巴不得直接告诉他自己来过。
顾西宇不习惯其他人进出他的房间，加上担心男子身会曝光，所以拒绝了宫里人的伺候。梳洗宽衣之类的都是他亲力亲为，换衣服的时候他发现屏风后边又多了一件和前天他丢掉的那套很相似的斗篷，上面还放了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他拆开一看，里面谢泽：别再丢了，是我让人送的。
顾西宇垂了垂眸，无声笑了一下。
等他回头去整理床铺，才又发现枕边还放着一个东西，因为颜色较浅，他差点没看见。
拿起来的时候，掌心里是熟悉的冰凉触感。
是那枚‘阿闻’之前给他弄来的，说是遥国三皇子随身物品的玉牌。
“原本退了亲事，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委屈，不能以自己真实的模样活着，没想到却突然闹了这么大的麻烦。”即使那会儿顾西宇是睡着的状态，却能记得尉迟延临走前给他说过的话。
“不过你放心，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这段时间你先在宫里好好休息。”
或许是在给他留下这几句话后尉迟延又离开了皇宫，去寻找他所谓的解决方式，所以顾西宇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依然没机会与他见面。只不过比起初入宫的不安，得到承诺后的他心里平静了许多，也不着急于所谓的任务进度了。
危险值早在那一晚之后，回到了50点。
大概是因为尉迟延交代了什么，后来那个伪装成他却迟迟没有被宫里人察觉身份的‘三皇子’再来找他时，都会给他带来很多珍贵的补品，并交代他宫里的人得每日炖给他吃。
顾西宇其实对这位‘三皇子’的真实身份挺感兴趣的。他知道大魔王在每个世界都过得挺不容易，这位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勉强，能愿意去帮他冒险的人可找不到几个。
只可惜他们见面时也只能保持着一段距离聊点闲话，周围都是别人的眼线，他无法当面询问对方。
所以他只能转而问系统：“这位三皇子是谁？不像是宫里其他的皇子，难道是近卫？”
别的不提，这位假三皇子身上还真有点贵族的气质，这大概是他穿上皇子衣袍却不显违和的原因。
智能系统很快就回答他：「你的哥哥。」
“……？”顾西宇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系统又跟他说：「慕容恒，你应该对他没印象，但原身有。大雁和遥国的关系向来不好，前朝那会儿大雁宫廷尚未如此腐败，管理也非常恰当，国富兵强，当时他们即使与遥国有了争执，遥国却也不敢贸然发兵与他们开战。直到现任的皇帝，他为了登基与手足们斗得极狠，国内当时的势力散成了好几个派系，斗得你死我活，内耗不少。」
「他们最激烈的时候可是动用了兵力的，等事情尘埃落定时，大雁表面上看着一如既往风光，实则骨架早已不稳。周边被它欺压多时的国家在意识到此事后没少趁机向它开战，其中就包括逐渐崛起的遥国，才会有如今丢失了许多土地，成了小国的大雁。遥国那会儿的攻势最为凶猛，若再打下去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经协商后，大雁只能无奈将当时最为有望成为这江山接班人的慕容恒给送到了遥国。」
「原身的母亲就是因此事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再有了原身后，可不敢再将他往慕容恒的方向培养，省得将来再有什么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刚穿越时系统也没告知他这件事，顾西宇才知道原身还有个亲哥哥，那个人就是隔几日就过来替尉迟延瞅他一眼的假三皇子。
他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乐意帮尉迟延这个忙。
慕容恒应该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现在估计将他当成慕容清婉看待。他人虽在遥国，但大概也清楚被送来和亲的是他当年离开时尚在襁褓中的亲妹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想多与她亲近些也是正常。
这么想着，顾西宇的心情又复杂了起来。
怎么说呢，万一让慕容恒知道了他不是妹妹而是弟弟，而且之后还得跟尉迟延在一起……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婚事如火如荼地准备中，一堆接一堆的礼品送到他宫殿里，让他恍若回到大雁的皇宫，当时遥国也是送来了不少东西。听他们说，这是在侧面向大雁展示自己国家的财富能力，也算是施压。
除了所谓的聘礼，皇帝之前承诺过要给他的补偿也送了过来，一箱箱的金子银子看得他麻木，绫罗绸缎各类珠宝应有尽有，能感觉到遥国的‘用心’了。
大概是要用来堵他的嘴。
顾西宇看都懒得看，直接让宫里的人随意处置，自己则是接待着好不容易终于能入宫与他见面的慕容清婉。
慕容清婉在人前一直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直到和他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才伸手抱住他哭丧着脸说：“皇兄，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已经听说了，好不容易等到那疯子三殿下退了亲事，结果太子那里竟然跑到皇帝那里直接要了！”
慕容清婉看起来比他还升起，愤愤道：“若让我发现是谁偷偷给太子报的信，我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顾西宇把她放开后摇了摇头：“恐怕这是太子自己的主意，他心思细腻。”
“……皇兄，要不算了吧，等成亲那日让我亲自过去。你身体娇弱得很，万一被他发现你的身份，在东宫把你打死都不会有人知道。”慕容清婉的头压得很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没关系，我不会给他当侧妃的，你不用担心。”顾西宇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让我等个消息，到时候我再想想怎么把我们‘欺君’之事圆回去。”
慕容清婉这回是以他陪嫁侍女的身份入的宫，在确认他能安全脱身前就没打算离开。之后和慕容清婉说话时，他一直在注意着她的表情和反应，比如有没有故作坚强假装很开心的样子。
按照时间推算，大雁早就出事了，皇城沦陷之事也该要传到遥国，慕容清婉又常常和尉迟容在一起，有什么最新消息她肯定能知道。
结果慕容清婉看起来除了愤怒于尉迟岚的事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只能旁敲侧击询问：“说来，你这段时间都在宫外，可有听说任何……与大雁有关的事？”
慕容清婉想了想，弹了个响指说：“还真有。”
“说到这件事我就来气，皇兄，你可知咱们二皇兄他竟为了皇位与北方匈奴勾结，想偷偷让他们兵马进入大雁以帮助他逼宫。幸好这件事最后被发现了，宫里提前带人在那些匈奴途经的峡谷埋伏，反将了他们把他们暂时逼退，二皇兄也没能逃走，被押回皇宫了。”
“不知道这二皇兄想的什么，为了个皇位疯了吗？匈奴狡诈残暴是出了名的，他竟然信了他们与他们合作，怎么就没想到他们帮完他最后把他也杀死，直接侵占我们大雁？”
顾西宇有些意外，愣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城并没有受到伤害？”
慕容清婉点着头：“此事还是阿容告诉我的，咱们大雁这回可算是命大逃过一劫。”说着，她又开始面露愁色，“不过争储之战也算是正式打响了吧？幸好你现在没在宫里，否则我怕其他兄长弟弟们为了皇位的继承，连你都不放过。”
顾西宇心思却有些飘忽，点开面板开始调出原剧情线的数据，确认自己没记错。
他人明明就在遥国，也从未插手过大雁的事，他最终会改变的应该也就只有男女主角的主要命运线，他们身上该背负的实名还是得进行，按理来说大雁的坠落是必走的剧情。
没想到……现在竟是躲过了这一劫，为什么？
顾西宇刚想着要不要再把系统喊出来讨论讨论这件事，顺便再看看对世界线可有任何影响，殿里的宫人忽然就找了过来，通报说太子尉迟岚要见他。
慕容清婉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我陪你去。”
通报的人给出的地点是宫里附近的一座湖心亭，倒也没有直接把他喊去东宫，他便安抚道：“还有几日便是婚期，他可能只是想确认我的情况。”
不晓得尉迟岚是因为婚礼筹备太忙还是其他原因，这可是那日御书房分开后，他第一次主动约他见面。
太子的招请他自然不能不去，慕容清婉很快就换上侍女服，陪着他在小太监熟练的引领下，来到那座约好的湖心亭。
前往亭子的桥道上左右两旁是一排相互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的宫人，穿着太子衣袍的尉迟岚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见他过来，还亲切地对他笑了笑。
慕容清婉在他身旁低语：“啧，我瞧这人的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心机肯定重得很。”
顾西宇顺着她的话浅浅地笑了一下，附和：“皇兄也这么觉得。”
这笑无意落入尉迟岚的视线里，像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不经意间在他心里挠了一下。
之前没见过那位大雁来的公主，他也只一心是为了凤命才费了心思把人弄到身边，为此还和他太子妃吵了几次架，最近好不容易刚把人哄好。他本来想着娶回来把人当吉祥物放着就好，可那日在御书房见面，惊觉这大雁来的女子竟是生得如此悦目。
除了身高比一般女子要稍高些许之外，哪处都显得特别好，尤其气质更是少见的清冷，特别能够挑起人的挑战欲。原本还嫌麻烦的心，如今早已开始动摇，觉得这公主弄到自己身边后，倒也非一无是处。
尉迟岚一眼就看出这慕容公主不是轻易能够‘驯服’的女子，可若能慢慢将她调|教成只臣服于自己的模样，应当能有极大的成就感。

第85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二十）
“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空关心你,不知宫里生活可习惯，与大雁有没有很大的区别？”尉迟岚年纪不轻，看起来颇为成熟稳重,模样还真有几分太子风范。
他看起来,只是单纯找他闲话家常增进感情。
顾西宇垂眸看了眼尉迟岚放到他面前的热茶，没有马上拿起来喝，回了句：“还好，不管大雁还是遥国,皇宫都长得一样,是座让人窒息的牢笼。”
尉迟岚莞尔：“听来，慕容公主不怎么喜欢宫里的生活。”
“我确实比较向往自由。”顾西宇淡声回道,“不过出生原本就无法抉择，都是自己的命，也怨不得谁。”听起来倒几分像是个认命的公主。
尉迟岚又随意跟他聊了几句,招来周边的人把遥国特产放到他面前试图讨他欢心,然后忽的意味不明问：“说来，这阵子三皇弟好像找你找得挺勤快的？听你殿里的人说，他总会找你聊天送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提升亲和度,尉迟岚倒没有用尊称自称。
其实他的态度还好，可顾西宇对他就是不来电。
主系统那里可能检测到了他的情况，幽幽来了句：『我以为身为任务执行者，你对谁都应该一视同仁。』
“我对慕容清婉和尉迟容不好吗？”顾西宇抽空在心里回答,“这太子和男女主以及任务目标都是对立情况,我自然不用给他好脸色。”
『呵呵。』
要不是他真能想象出主系统轻笑的感觉，他都要以为这是对他的嘲讽了。
应付完主系统,顾西宇大方点头回应尉迟岚刚才的那句话：“三殿下人确实不错。”
这话惹来尉迟岚一阵笑：“你可真有意思，我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评价我三皇弟。”
顾西宇没有顺了尉迟岚这明嘲暗讽的话接下去,只说：“可能是太子殿下接触的人太少了。”
尉迟岚说这句话估计是想敲打敲打他来着，可能担心本该和亲的两个人旧情复燃，是想用和善的语气来提醒。顾西宇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表示他真的要按照他们古板的观念做事，所以丝毫没有给尉迟岚面子。
这态度倒是让尉迟岚对他又多了几分兴趣，若让顾西宇知晓了他心里想法，大概会想把奇奇怪怪的世界意识从头到尾吐槽一遍。
尉迟岚没跟他计较，笑了笑说：“或许吧。”
“三皇弟在宫里或许太无聊了，父皇早已赐了他一座在宫外的皇子府，可他还是没舍得搬出去。”
尉迟岚这话刚说完，主系统带着电流般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语气还有那么点愤懑。
『别听他瞎说，尉迟延迟迟没有完全脱离皇宫，是因为他母妃不放心他脱离自己的监视范围，以各种借口要求他留下。』
顾西宇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尉迟岚还以为他是笑的尉迟延，跟着附和：“是吧？我也觉得他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总是会做一些让人头疼的事。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右眼从出生起便有残缺，自卑影响了性情。”
边上安静站着的慕容清婉听得没忍住悄悄抬起眼皮瞟了尉迟岚一眼。
顾西宇本人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正在跟主系统说：“早听说过每个中枢站的主系统都设置了不同的性格，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你以后多跟我说话吧，我还挺喜欢你。”
主系统问：『是吗？那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任务目标多一些？』
很人性化的一个问题。
顾西宇看了不知道还在说着什么的尉迟岚一眼，心里回答：“有区别吗？”
他反问完这句话后，和主系统一同陷入了短暂且诡异的沉默之中。
经过一番大喘气，顾西宇才又漫不经心地接着说：“一个是系统，一个是任务目标，我不可以都喜欢？”
『……可以，也就只是花心了点。』
顾西宇笑了：“毕竟我这些年很少去喜欢什么，是大魔王教会我这个词，我得尽可能去发挥它才不负他的用苦良心。”
『。』
尉迟岚跟他坐在湖心亭又聊了一小会儿，正心血来潮起意要带他在宫里四处逛时，忽然来了人在他耳边小声通报了什么。尉迟岚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转了几圈。
随后，他歉然道：“宫里忽然来点急事，恐怕不能陪你了。”
顾西宇不悲不喜：“无妨，公务要紧。”
回宫的路上只有他和慕容清婉，以及带他们过来见太子的那位小太监。因担心隔墙有耳他们二人没说什么，直到二人回到房间，慕容清婉通过探息的方式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开口吐槽：“皇兄，你刚没注意到那尉迟岚的眼神，简直是恨不得当场把你剥了吃抹干净。”
慕容清婉对尉迟岚的印象显然不太好，顾西宇还是挺欣慰的，至少证明她这个真正拥有凤命的女主不会轻易被他骗了去。
“没怎么注意，你这话实属夸张了。”顾西宇说道。
慕容清婉坐了下来，语气谨慎：“皇兄，你可别被尉迟岚的表象给骗了，我觉得他这人……瞧着就特别虚假。虽然我没见过遥国三皇子，可方才他跟你说话时，话里话外都在说这个弟弟的不是，还装出一副极有同理心的模样。”
“我跟你说，你见的人比较少看不出来，但我敢保证这太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真跟了他肯定有罪受。”说着，她眉头一皱，“更何况你还是男子，他若真把你娶了，岂不是……”
慕容清婉没有把最后的话明说出口，却足以让顾西宇明白。
他的手指头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说：“婉儿会觉得两个男子在一起很讨厌吗？”
面前的少女顿了顿，低声道：“倒也不会，虽说断袖确实违背世俗条规，可在我看来能相爱相守极不容易，若真有情人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坚持在一起，那定然是祝福他们的。”
说着，她忽然细思极恐问：“皇兄你怎的突然这么问我？莫非……你当真对那尉迟岚心生爱慕之情？”
“放心，尉迟岚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不可能会喜欢他。”顾西宇说道。
慕容清婉松口气拍了拍胸脯，放心地给自己和他倒了杯茶。顾西宇趁她拿起茶杯时，又浅笑着接道：“我喜欢的是三皇子尉迟延。”
“噗——”
顾西宇看着慕容清婉呆滞又错愕又惊恐的表情，在心里笑了一声，心想逗弄妹妹还挺好玩。
另一边，太子尉迟岚接到通报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穿过无数长廊来到他的书房。房中央正放着一个小木箱子，探子们见他进来，纷纷单膝跪地，语气严肃地给他请安。
尉迟岚目光紧紧落在那箱子上，迟迟没有上前打开，而是沉声询问方才给他通报的卫兵：“你，确定里面装的是……？”
卫兵同样低着头，握拳回道：“属下几人方才已确认过，里面装着的，确实是鹿先生的头颅。”
鹿卫，化名陈卫，是他放到宫外江湖中为他打探消息，追踪匪寨要务的亲信之一。这些年来他对鹿卫最为放心，毕竟都已经混到了第二寨主的位置，定是已经取得洛河寨寨主的信任，没什么可担忧的。
隔了一会儿，他才语气微凉地让人把箱子打开。盖子一掀起，鹿卫那双惊恐且死不瞑目的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瞪着他，显然死前遭遇了极大的痛苦与恐怖。他脸上的血渍都没被清理干净，箱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看得尉迟岚有些反胃，捂着嘴嫌恶地别过头，挥手让人把箱子合上：“随便找个地方处理了，别再拿到我面前，也别让人发现。”
等几个卫兵把箱子提出去，尉迟岚才又问汇报的探子们：“人头是谁送过来的？直接送到的皇宫里？”
“是，还是殿里的宫人汇报的。据说突然就出现在大殿处，有几个宫女还吓得晕了过去。”
尉迟岚愤恨道：“定是洛河寨的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你，把鹿卫这些年收集来关乎洛河寨的情报放出去，尤其让天云寨那里的人知晓！”竟敢挑战他的权威，简直不将他放在眼里，那这寨子里的人也都别想活了。
离开书房前，他又低声嘱咐：“还有，那些殿里见到这颗人头的所有宫人，都给我杀了。”
然而尉迟岚没想到送头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还陆陆续续收到好几个不同的盒子，里面装了鹿卫的手和脚趾头，之后还有其他几个他安插在别处的人，全都不知道被谁给弄死了，手段比他还要凶残。
这可是大大挑起了尉迟岚的怒火，气却无处可撒。更气愤的是，他和顾西宇成亲的前一日，收到下属回来的通报说关于洛河寨的事情确实都放出去了，但据说天云寨的人闯入那寨子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提前跑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想再找得花上一段时间。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像是被人捏住命门并且被掌握了所有秘密的感觉，尉迟岚内心难受得紧。
他又问：“那东西呢？有没有找到？”
当年放鹿卫潜伏在洛河寨不止是为了打探外界消息而已，这洛河寨前寨主手里拿着他很重要的东西，全都是他私底下做的事的证据，也是他当年一时疏忽才会不小心落到对方手里。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并提交到皇帝和世人面前，他这太子之位怕是要废了，指不定还得再被治个通敌叛国之类的罪名。轻则牢底坐穿，重则他和母后娘家那里的人全都得被斩杀诛九族。
正因如此，他当初才会设局让洛河寨的前寨主死于天云寨之人的手里。只不过那前寨主也是个老江湖人，估计是留了后手的，这些年他派人四处去寻都没能把那些东西收回。此事彻底成了他心上无法放下的大石，唯有将它们全数销毁，他才能放心。
“回殿下，并没有。除了安插在天云寨里的人，我们这里在他们离开后还特意到洛河寨搜了一番，把整个地方翻了遍都没找着。”
尉迟岚心情更加糟糕了。
不管如何，宫里终究是迎来了太子纳侧妃的大喜日。一般而言侧妃不该有这种办喜宴的仪式与排场，但考虑到慕容清婉毕竟是个公主，还是个大美人儿，所以太子在和皇帝商量下来后便有了这样简便的过场。
这大好消息传到宫外，还获得了老百姓们的一顿夸赞，说他们遥国皇室大气，没有看在慕容清婉是小国来的公主就随意糟蹋，对大雁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穿上喜服的这一日，尉迟岚站在铜镜前，右眼皮跳个不停。
从起床开始心里就一直觉得压抑，不知是因为连日来的糟心事，还是等会儿的事情……会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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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二十一）
宫里,为太子尉迟岚和顾西宇准备的排场从殿内延伸到殿外的花园处。大雁那里的娘家人肯定不会出席，所以前来的宾客都是与尉迟岚关系较好的，或是品阶较高的官员。
太子妃和她的父亲张丞相也来了。她好歹也是正妃,本来当初可是跟她许下各种山盟海誓说绝不会有侧妃来威胁她的地位,结果如今生生被安排了一位附属小国的公主，她心里不太得劲。
能成为太子妃，丞相一家定是将她教养得非常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雅又有才智。她私底下虽然闹得很,可在人前表面上的优雅与大方还是得展露出来的，才能得到别人的夸赞。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太子妃从嫁人之前就明白这个理。今日她来这里除了是接受皇室安排顺道给那位侧妃下马威，接收她的跪拜与敬茶之外，还想提前瞧一瞧这传说中遍地是美人儿的大雁来的公主,容貌究竟有多惊为天人,才能让太子坚持把她要下。
反正今夜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顺了他们的意，让太子和这位大雁来的公主圆房。
太子妃嫁给尉迟岚已有六七年的时间,可肚子至今迟迟未有动静，这肯定是皇后最终会松口答应尉迟岚纳侧妃的原因。她曾经为了此事去见过皇后，并未直问，但从皇后那不是很反对以及拐个弯说自己挺想抱孙子的态度来看,是想用这一点来压制她,让她瞬间没了能够继续反对的理由。
她绝对不能允许大雁的公主肚子比她先一步有动静！
“吉时到，新娘子来啦！”
太子妃坐在边上,中间的主座是极具威严的皇帝与皇后。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开心，这排场虽然不比她当初来得盛大,可凭什么小小的侧妃也配有皇帝皇后来坐镇？
皇帝皇后入座，其他宾客才又陆续从外面进来，能在主殿里有一席之地的，除了朝中重臣也就是其他的皇子和公主了。出嫁后的公主都较显稳重，大气优雅地坐在位置上，即使与身边的驸马说话也是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量，神情高贵而淡然。反倒是那些年纪尚幼的公主们，难得参加这种宴会，心情都特别激动，围在一起兴奋聊天。
比起公主们的无话不谈，皇子们的桌席就显得比较冷清了，明明是兄弟却好似不熟悉，即使紧挨着坐一起都没什么话可聊。
最叫人忌惮却又总是会忍不住把目光扫过去的，自然是那戴着个花里胡哨银面具，气质又显高冷疏离的三殿下尉迟延。小皇子们似乎都很害怕他，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尉迟容也和他弟弟待一起，使得他的桌子显得有些冷清。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眼神与窃窃私语，喜宴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先自己品了点酒，又吃了几颗果子几块糕。
好像他本人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而太子妃的娘家人在下方的席位处坐成一排，脸上倒没有多少喜悦的笑容。殿中央的尉迟岚等候着他的侧妃被牵入大殿，奇异的是他面上倒也不显多大的笑意，反而还时不时走神，思绪不断飘远。
尉迟岚自然是在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个至今未查出身份，天天往他面前送他底下人部分身躯的疯子，为什么要特意挑这个时机做这些事？如果对方真的看他不顺眼，想方设法要他不好过，那他可能会放他舒舒服服地完成这场亲事吗？
尉迟岚早年还未正式被册封为太子，外出时曾偶遇过一位胡子发白年岁已高的江湖术士。对方那会儿举着一个揽客的小旗子，见到他就摸着胡须对他说：“有勇有谋才智双全，城府深厚野心极重，确实为人中龙凤。”
他听完心里大悦，正打算让人赏钱，结果那老头又接着摇头说：“可惜啊，无将相。劝公子莫要再做伤人损德之事了，命里注定没有的，也强求不来。”
那会儿正是大家相争着太子的册封最为激烈的时候，那老术士这么一说，岂不是在暗讽他这辈子当不上太子称不了帝王吗？
尉迟岚心下一怒，以为是哪个皇子特意安排到他面前来恶心他的假术士，愤怒地让人当场把人拉到暗巷给杀了。
假的，当然都是假的。
尉迟岚努力静下心来，安慰自己那人说的一点都不准，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早年恰逢后宫争斗严重时，许多本该排在他面前的皇子不是刚出生没多久或年纪小小就夭折，就是直接胎死腹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了他才会是遥国未来的皇帝！而且父皇如今年纪早已不轻，再熬个几年指不定就会因为身体健康问题驾崩，他马上就能登上那个位置——
“欸，幸好幸好，多迟一会儿怕是要错过了。”大雁的公主还未入场，穿着华服的青年先一步踏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说话的声音不小，瞬间引起场上众人的注意。
尉迟岚回过头，看见五皇子尉迟晟大喇喇地往殿中央的方向走来。明明只是喜宴上的宾客，却走出想要抢走主人气势的步伐，不仅没有直接安静入座，还一脸挑衅地来到他面前。
大雁那位小公主在尉迟晟到场后，就紧跟着他的脚步进来。牵引着‘她’的嬷嬷和近身侍女没料到殿内会是这么一副场景，没敢直接进来，想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得谈，需要避一避否。
尉迟岚知道尉迟晟和他母妃千方百计想要从他这里夺走太子之位，他们向来都是竞争关系，所以手足情谊并不深厚，甚至还特别糟糕。早些年他还会担心尉迟晟给他使绊子，后来与皇后和她娘家镇国大将军那里的商讨后，逐渐意识到尉迟晟和他母妃的格局还是小了点，就算使了什么手段也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
且尉迟晟性子顽劣暴躁，从小学习便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论才能与功绩，没有任何一点能给他造成威胁，便一直由着他们。偶有给他闹了比较大的麻烦时，他才会伸手稍作处理。
殿外的顾西宇又披上了红盖头，只能通过聆听与智能系统时不时给他的汇报得知尉迟岚那里的动静。没人注意到他今日穿的婚服不是尉迟岚亲自为他选的那件，穿上后特别美艳能显姑娘气质的绣凤华服，而是特别朴素的，除了红色之外仅有一些暗纹的衣服。
实际上，他连平日里的易容装都没有化。
大魔王说会把事情处理好，不会让他顺利嫁给太子，那他这会儿只需要再等一等就行。
「尉迟延就坐在里面，嗯，他现在正看着你，你要偷偷看他一眼吗？」智能系统声音毫无起伏地给他说道。
顾西宇面无表情：“快要嫁给太子的人，在这里和他弟弟眉来眼去成何体统？你是想提前帮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呵呵。」系统又机械性地轻笑了几声。
“五皇弟，既然来了，便入座吧。”大喜之日，尉迟岚似乎并不想把兄弟之间的不合搬到明面上，听他说话的语气还挺平和。
奈何尉迟晟偏是爱将这些会让人说道之事闹大的人，笑嘻嘻地说：“大哥别急嘛，今日难得纳侧妃，做弟弟的当然要给你送上贺礼才行。”
尉迟岚看着尉迟晟的人捧着半个手臂大小的长方形木盒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好不容易消停了的右眼皮又开始跳动。
他想起了这阵子一直收到的血淋淋身体部位。
……难道是尉迟晟做的？
尉迟岚瞪着尉迟晟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怕，咬牙低声问：“是你？！”
尉迟晟却挑着眉头，语气疑惑：“我什么？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大哥可千万别冤枉我。”
“算啦，我想大哥应该会对贺礼很感兴趣，指不定父皇也会喜欢。”说着，他便让人打开了盒子，尉迟岚想阻止都来不及。
里面并没有像尉迟岚预料的那般放着什么手指脚趾舌头之类的器官，反倒是躺着厚厚一叠的信纸与文书，似乎还夹杂着铜铁类的令牌等等。可偏是这些物品，让他的心情比见到人头还要惊慌。
尉迟晟将他神情变化收进眼底，满意地挑起嘴角，一把将箱子里的文书拿出来狠狠砸到他身上。老旧的信纸书卷撞到尉迟岚后，哗啦啦地散落在地，在深色的地毯子上显得特别刺目。
主座上的皇帝看不下去了，以为尉迟晟嫉恨他哥哥嫉恨得直接到喜宴上闹事，起身质问：“这是在做什么？”
“昇儿，平日你新型顽劣总爱闹事都给你兜着了，今日直接闹到太子重大喜日，就有失分寸了！”
被皇帝如此吆喝警告，尉迟晟也不着急，拱手禀报：“父皇，儿臣没有闹事。只不过太子他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危害国家的事，如今却还能抱得美人归纳侧妃，受众人祝福。儿臣担忧父皇与朝中臣子们都被他伪装出来的表象欺骗，也考虑到大雁来的公主之后会无辜受牵连，才会站出来制止。”
皇后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眸光狠厉：“大胆，你身为太子的弟弟，怎能在这种日子胡闹污蔑他？”
面对老皇帝的疑惑和皇后的愤怒，尉迟晟笑得有些自信：“儿臣没有污蔑太子。”
“父皇，大哥他早些年为了夺得与稳固这得之不易的太子之位，私下勾结了不少官臣。直到后来他当上太子，又日日担心这位置无法待得长久，甚至已经开始盼着父皇……“尉迟晟说到这里一顿，故作伤心地哀叹后，才接着说，“总而言之大哥太过分了，父皇明明还健在，他已经考虑着继承江山后的事。”
“为了将来能够稳住皇位，他竟联合镇国大将军与北方匈奴勾结。都知道匈奴与我遥国向来不对付，边境更是常有大小战事发生，死伤无数。可大哥不仅与他们合作，给他们提供金钱与粮食上的帮助，甚至还暗中安插了不少他们的人到遥国，甚至已经把人引进了朝廷！”
顾西宇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
匈奴性格大胆好战，也从不畏惧战斗，所以周边的几个国家都被他们骚扰过。他知道大雁本该是毁在他们手里，却没想到太子尉迟岚的把柄竟也与他们有关。能同时说服两国的皇子与太子跟他们合作，这些人在玩弄人心方面挺有一手。
尉迟晟洒落在地上的那些信纸应该就是证据了，只不过顾西宇不信这些东西真是他亲自弄到手的。
听系统说，尉迟延现在正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戏般的心态坐在殿里。他合理怀疑，以大魔王那特别喜欢坑人的性子，是他故意把这些把柄找出来并送到了尉迟晟的手中。
好一个借刀杀人。
“父皇，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太子，儿臣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只不过，请恕儿臣无法打心底承认如此无德的太子！纵使父皇想惩罚，儿臣也做不到强迫自己去承认他！”说着，尉迟晟竟然对着皇帝跪了下来，一副冒死进谏的模样。
此事皇帝向来不知情，自然非常惊讶。而皇后知道自己的哥哥镇国大将军和儿子私底下有为了将来能稳坐江山的事筹谋，却不知竟是如此严重的谋划，听得脸色一白，微微弯起的身子瞬间跌坐回椅子上。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瞥了尉迟岚一眼，见他面色阴沉眼神惊慌，心里瞬间凉了凉。
尉迟晟低着头掩下自己嘴边压不住的笑容，用着严肃郑重的语气对老皇帝说：“若父皇不信，可以让人把这些书信递到你面前一一检查，里面都是大哥与朝中贪官、外敌勾结的内容。”
或许是到了破罐子破摔的阶段，被指控的尉迟岚忽然放声大笑。
他微微充血的双眼瞪得像是讨债的恶鬼，摆出了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跪地的尉迟晟，语气薄凉地笑问：“本太子不配，那你这个勾结了朝廷江湖仇敌，妄图从自己的皇兄手里夺走储位，借机劫走朝廷财物好为将来逼宫做准备的皇子……就配了吗？”
此话一出，尉迟晟嘴边的笑容蓦地一僵，下意识抬头与尉迟岚对视，眼神从自信得意变成惊疑。
尉迟岚笑得更欢了：“尉迟晟，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自己又干净到哪儿呢？”
“这地狱，我会拖着你和我一起下去！”
这一波接一波的瓜早已惊呆众人，老皇帝更是气得胸膛呼吸起伏增剧，觉得这皇室的颜面都快被丢光了。
全场最淡定最置身之外的，大概只有那性子向来让人捉摸不透的三皇子尉迟延。他还招来身后提着酒壶的宫女，温声对她说：“再给本皇子添酒。”
宫女吓得，酒壶都差点拿不稳。
外边一个太子一个皇子闹得如此之僵，现在这三皇子若被爆出是宫外通缉多年的杀人犯，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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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二十二）
“若不是有你的人替天云寨兜着,他们能猖獗至此？！”尉迟岚指控尉迟晟的，自然是尉迟晟私下与天云寨那群山匪勾结之事。
这件事顾西宇也是现在听了才知道，他以为是尉迟岚为了防尉迟晟提前查出来的黑料。
智能系统得知了他的想法,说：「尉迟岚乃重视朝廷势力的份子,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外边那些过得逍遥且没规矩的江湖人士，仅凭他调用的兵马和宫廷探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抓到尉迟晟的把柄？」
顾西宇细品着系统的话，很快就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消息也是任务目标故意让尉迟岚发现的？”
智能系统默认了这个答案,只接着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明争暗斗多年早已积怨良久,如今在这紧要关头上，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可以扯对方后腿的一丝机会。比起尉迟延亲自去把这些事情揭露，最后还得想办法向皇帝解释自己如何查清真相,甚至博得关注惹来一身腥,让这两个人狗咬狗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让尉迟岚和尉迟晟斗得两败俱伤简直一举两得，省得处理完了一个，后续还得再防另一位。
顾西宇回过神意识到什么,意味不明地跟系统说：“你这个世界真的有用多了，尉迟延在做什么想什么你都知道，我喜欢和这样的你合作。”终于不再阴间操作。
智能系统在短暂的沉默后，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道：「或许是执行任务的世界越多,我的功能也会变得更加完善。」
很中规中矩的回答。
外边两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已经吵得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连一开始惺惺作态的尉迟晟也撕掉了伪装，气得脖子发红与尉迟岚争论：“大哥,我敬你是我兄长才叫你这一声称呼，无证无据的事你别血口喷人！”
尉迟晟自觉自己的事情做得很隐秘,也没像尉迟岚那样留下那么多证据，而且尉迟岚的处事作风他很清楚，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他查出东西来？他觉得尉迟岚最多只是收到了风声，现在狗急跳墙想把他也拉下水。
他强装镇定，尉迟岚却一派从容，拍了拍手招来自己的人：“听见了吗？五皇弟说他想要证据，还不赶紧给他拿出来！”
“我原本想着私底下找个时间同你商谈，看看能否点醒你省得步步错。可如今你既然不顾兄弟情谊，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留什么情面了！既然你对我不仁，我与你之间也没什么兄弟情义可言！”
尉迟晟确实把事情安排得挺妥当，但他借天云寨的名头扣走朝廷的许多东西，尤其那些钱财珠宝是短期内不可能马上出手的。如此，他便需要仔细去安排找地方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起。他会给天云寨分红，不表示他会选择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他们寨子里，于是就安排在他于好几座城里藏着的据点，由他安排的亲信负责看守。
办好此事必然有个流程，经手的都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而且好几年过去一直都没有被察觉，所以他自认事情处理得十分妥当。当尉迟岚的人把他那些‘赃物’都提出来时，他脸色瞬间大变。
老皇帝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见此心里凉成一片，已经有了答案。
尉迟晟还在试图挣扎：“你血口喷人！怕不是你自己盗走的东西，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把责任甩到我身上！”
尉迟岚也不慌张，点点头说：“好吧，五皇弟嫌证物不足，那就上证人。”
显然，尉迟岚在取得这些赃物的同时还将尉迟晟在外的几个据点给踹了，把他的人都给抓了回来。有少数是在尉迟晟年少时就跟着他的亲卫，其中还包括一些朝廷官臣，被押进来的模样十分狼狈，看得皇帝差点没气昏过去。
“朝廷出去的金银都有特殊的印记，稍后让宫里的人查探一番便能清楚。不过部分箱子都上的锁，只有钥匙的持有者才能打开。不着急，本太子方才特意让人去把拥有那些钥匙的人找了过来，现在应该到了。”
说着，殿外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顾西宇和慕容清婉还在嬷嬷的陪伴下站在外边，最先察觉到动静的是他们。他听出来由远至今的吵嚷声来自一名女人，身份应该颇为尊贵，来的路上态度特别不好地说：“放肆，这手是你们碰得着的吗？不需要你们押着，我自己会走！”
看不见情况的顾西宇虽然被慕容清婉稍微往边上带了带，但对方推搡间的挥手还是不小心波及了他，将他顶上的盖头给扯下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着杏色宫廷华服的女人，五官生得很是美艳动人，肤白身材好，身上满是雍容的贵气。这扮相是怎么华丽怎么来，若不是早就清楚真正的皇后就在里面坐着，要说她才是那位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指不定都有人信。
「林贵妃，尉迟延和尉迟晟的生母。」智能系统适时给他补充信息。
对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身上，在触及他没有上任何多余妆容和明显梳着男子发髻的模样时，肉眼可见地怔愕了一瞬。
大概是原本预料见到个美如画的姑娘，结果却看见一位气质翩翩的公子吧。
顾西宇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身边毫不知情的嬷嬷显然也认出了他的身份，下意识就松开抓住他手臂的手，同样是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不过众人现在的焦点都放在尉迟岚和尉迟晟身上，顾西宇这里暂时还没引起太大的动静。从他的方向正好能看见殿里坐得悠闲的尉迟延，在其他人都注意着太子与五皇子的举动时，只有他察觉到了外边发生的事，轻轻抬眸，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与他目光交触时，他还浅浅弯了一下唇角，然后抿了口手里握着的酒杯。
顾西宇一眼就认出这个气质带着几分邪性的尉迟延不是每天来找他聊天的那个，而是他在外边偶遇并几度想从他身边逃跑的那位。
“你……尉迟岚，你针对我一人就好，何必牵连我母妃？！”尉迟晟一见到林贵妃瞬间就急了，气得直接喊出太子的全名。
尉迟岚冷笑：“怎么就牵连了？她手里就握着那些钥匙，我的人应该都把它们找出来了吧？”
说着，他看向把林贵妃押到大殿的那些人，下属也很配合地站出来，说不仅找到证物，还在贵妃的宫殿里发现瞒着宫里人打造的暗室，里面还收了很多来路不明的珠宝，以及一些与林家和外界人来往的重要书信。
尉迟晟见到母妃那里本不该被任何人发现的东西都被搜了出来，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干燥的嘴巴动了动，却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已无力。
只要有这些东西，皇帝再让人去查，很多秘密就再避无可避。
而主座上的皇帝见到今天这些闹心事不仅扯上自己皇后，连贵妃都有份儿搅浑水，差点气得晕过去。现在回过神意识到殿里还有很多无关紧要的宾客，想让人把他们请出去都为时已晚，家丑全都让人知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皇帝甚至能够想象，这破事儿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尉迟岚和尉迟晟还在争吵，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双方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事迹全都抖了出来，听得周围的宾客们目瞪口呆。本来是想给侧妃下马威的太子妃怎么也没想到这瓜能吃到自己家来，和丞相一家子的脸黑成了锅底，甚至还有些惊慌。
他们现在和尉迟岚站同一艘船上，而且丞相多多少少也知道尉迟岚私下做的一点事，还给他帮过忙，皇帝若真要深究，他们整个丞相府可能会受到牵连。这种情况下，丞相还能心无波澜才怪。
幸好皇帝还算理智，知道放任那两个孩子争吵肯定吵不出个结果，被宾客们听了去的丑闻只会越来越多，当下就吩咐老太监传令下去取消今日喜宴，速速将宾客们送离皇宫。
顾西宇看见那些人离开时脸上的表情特别失望，完全是一副瓜还没吃够的模样。只有一部分的人面露紧张之色，恐怕都是与尉迟岚和尉迟晟有利益牵扯的人。
其余的小皇子和公主们也都离席了，等清完场，除了事件的几个主人公之外，也就剩下尉迟延和尉迟容，还有正在外边等候不知该不该离开的他和慕容清婉。
他们俩本来应该跟随嬷嬷一起离开，结果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却用着叫人看不懂的眼神和语气请他们留步，也没解释原因。
顾西宇心想他穿着鲜红色的衣服站在外边肯定很显眼，很大可能是因为皇帝也察觉到了他身份的不对劲，留下他要问话。
带众人离场，冷静下来的尉迟岚和尉迟晟才意识到有更大的事情正等着他们，看都不敢看主座上的皇帝。老皇帝指着他们‘你’了半天，最后轻呼口气：“很好很好，朕还活着你们兄弟就开始谋划着夺取江山的事。”
“来人，把他们拿出来的证据全都收集起来，他们两个人的事就……就全交给大理寺去详查，朕会亲自监督！”顿了顿，他忽然看向边上的尉迟延和尉迟容。
前者好像什么事都没听见那样，依然吃着桌上摆着的水果与糕点，就是有些纳闷本该上的菜全都没了。他身后宫女手里端着的酒壶都快空了，他还有心思让人再去添一壶新的。后者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针对两位兄弟的惊人事迹表现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有皇帝开口他才会做回应。
“延儿和容儿，你俩这几日若没什么事，也一同到那里去帮忙，相互监督。朕倒要看看你们兄弟几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
没有反驳权的尉迟岚和尉迟晟暂时被愤怒的老皇帝命人关押到天牢里，大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贵妃后悔莫及的哭哭啼啼声，甚至还跪下来想跟皇帝求饶：“皇上，昇儿还小，是他不懂事遭到小人蛊惑才会做错事，求您网开一面……”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算小吗？如果他到了这个年纪都还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朕就更不可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他了！还有你，为人母不仅没把孩子教好甚至还助纣为虐，纵容与包庇他的一切过错！”
“这贵妃的位置，你也不配！”
比起林贵妃的崩溃，事情更严重的皇后只是安静地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位置上，眼神暗沉空洞，像是已经心灰意冷。皇帝只冷冷瞥了她一眼，眼里带着那么点失望，暂时没有宣布对她的处置。
处理完自家儿子，压抑着怒意的皇帝就让人把殿外的顾西宇和慕容清婉给请了进来。大概是被今天的事情给气着了，他态度没再委婉，直接就问：“大雁来的公主，你没有什么要向朕解释的吗？”
公主俩字被他咬得格外的重，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顾西宇也没再隐瞒，学着遥国的礼仪礼貌地跪下后说：“回皇上，如您所见，我的确不是大雁的公主，而是个男人。”
老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边上的慕容清婉就扑通一下跟着他一起跪了下来，声音清亮：“我才是大雁来的那位公主慕容清婉，身份令牌是我给他的，皇上若要治罪冲着我来就好，与他无关，他只是听我命令办事。”
有了前面更气愤的事，现在这大雁国真假公主在老皇帝这里，好像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他揉了揉额头，烦躁地问：“为何要这么做？你们难道是想逃婚？”
这要是认了，肯定会连累大雁。
顾西宇和慕容清婉还未回话，边上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任何话题，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的尉迟延忽然起身，走出来直面老皇帝的疑问：“是儿臣的意思。”
老皇帝好不容易消了点的火气又冒起：“怎么又和你有关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朕省心，是都盼着早日把朕气死好坐上这个皇位吗？！”
尉迟延一脸嫌弃：“得，你这个位置就算想给，儿臣都不想要。”
老皇帝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欣慰，心里反而更加憋屈了。
尉迟延回头给了顾西宇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才又跟皇帝说：“此事说来话长，昔日迎亲队在路上遭遇天云寨匪徒的袭击，是公主身边这位公子自告奋勇与她暗中交换身份，替她承担被追杀的危险，助她逃离。”
“慕容公主当时受了伤潜伏于一处镇子养伤，之后偶遇了四皇弟。严格来说，救回公主的事与太子还真没什么关系，真正把她救走的人是四皇弟。”
尉迟容原本在担心慕容清婉的情况，忽然被点名，又重提起自己无意与慕容清婉相遇并把她救下的事，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下鼻子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尉迟延的这个说法。
虽然他和尉迟延不怎么对付，可经过前阵子的事，怎么看都与大雁的那位皇子关系有点不清不楚。不论如何，尉迟延现在做的事肯定是想把这两个人保下，如果他想救慕容清婉就只能配合他。
“顶替了慕容公主身份的这位公子曾落入其他匪徒之手，而后借机与那山寨匪徒外出时再遇见慕容公主与四皇弟，得他们二人相助才从贼人手中逃离。想必是太子底下派出去帮他办事的人无意知晓此事，误将顾公子认成了慕容公主。”
“而且儿臣和四弟觉得大哥突然想求娶这位大雁公主的态度实在可疑，不敢确定他是否有什么意图，才做主将计就计让顾公子先顶替公主的身份入宫查明情况，若安全才答应将公主送来。所以父皇若想怪罪，这罪自然是得押在儿臣头上的。”
老皇帝头一回见尉迟延主动袒护人，顿时气笑了：“你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罪了？”
尉迟延微微低头：“儿臣不敢，只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受难。”
“好，很好，你们都长大了！”老皇帝气得头疼，怀疑人生地坐在宽敞的龙椅上沉默许久，“罢了，宫里这阵子事情多，和亲之事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朕老了，已经管不住你们了。”
老皇帝原本就是灰白的头发好像在短时间内忽然又多了不少白色的，尉迟延瞟了尉迟容他们一眼，担心这和亲的事情兜兜转转又落到自己头上，先发制人说：“父皇，儿臣觉得慕容公主与四皇弟能意外相遇也是缘分，您也干脆别发愁了，不如就让四皇弟娶了她吧，正好阿容也还未娶妻。”
尉迟容被自己这位三皇兄一声亲昵的‘阿容’给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回头触及慕容清婉的视线时蓦地一顿，僵硬地挪开，耳朵微微发红。
尉迟容还是挺固执的，不喜欢的事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答应，可这回对于尉迟延提出的意见，他竟是保持了沉默。
老皇帝对自家儿子多少有那么点了解，心里有了个大概，但碍于面子和威严还是不想直接顺着尉迟延的话答应，只道：“此事不急，先把你们那两位兄弟的事情给处理好再说。”
“倒是你，急着把公主给安排出去，莫不是担心父皇又强行给你塞人罢？你当初说有钟意的人，他……此事朕得先确认对方家世清白，才能考虑。”
尉迟延眼睛微微一弯，转身把还跪在地上的顾西宇拉了起来，对着自己父亲笑得像只狐狸：“正好，人就在这里。反正喜服都穿上了，场景也已经布置好，不如父皇就按照本该走的仪式流程，替儿臣和顾公子主持亲事？”
老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没想到那么凑巧这人就是尉迟延打了心思的对象。他打量了顾西宇一眼，见对方长得端端正正很是俊雅，心里感叹有些可惜。这公子一瞧便是个品性不错之徒，若家世当真清清白白不会惹出什么大事，将来安排给宫里哪个公主做个驸马也不是不可。
如今倒好，人被他这三儿子给拐了去。
老皇帝不信邪地质问：“你是不是借身份强迫人家了？”
尉迟延正想替自己辩解，一直沉默着的顾西宇忽然开口：“没有，是我自愿的，三皇子不曾逼迫我。”
后面的慕容清婉和尉迟容看得傻眼，甚至有点紧张，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就当着遥国皇帝的面出柜了！
好在老皇帝最终没有太生气，估计还是因为更多心烦于尉迟晟和尉迟岚的事，这让他们不得不感叹尉迟延好一个一箭双雕。挑这种时候把他们这里的事向皇帝挑明，有前面的混乱在先，他们这点小打小闹都不足挂齿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老皇帝才疲惫地说：“不着急。”
顿了顿，他才平静地说：“你再怎么着也是个三皇子，明媒正娶的皇妃，该有的排场和仪式还是得有。这随随便便就在这里把亲事给办了，像话吗？”
大概是年岁越长越发现自己像样的儿子没多少个，也可能是看惯了尉迟延这个模样，虽然对他依然没有像曾经对太子和其他皇子那样偏爱，可如今对他的态度多少也稍微缓和了些许。
假如尉迟延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安安分分地拿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过完下半辈子不闹事，挺好的。
顾西宇闻言，下意识侧头朝身旁的尉迟延看了眼。面具遮住他的侧颜，让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隐隐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不自在。
他记得这个世界的大魔王，于亲情上从小也很不如意。
尉迟延说话的语气与平时无异，还特别狡猾地先一步定下：“好的，那儿臣就先谢过父皇的成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后期皇帝想反悔也难了。
顾西宇垂眸轻笑了一下，笑着大魔王的机灵。
脑中随之响起一声系统的自动通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45。』
果然，还是会高兴的。

第88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二十三）
尉迟岚和尉迟晟的调查当夜就立即展开,毕竟皇帝发了话，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他们二人的底儿实际上都快被尉迟延给掀出来了，他只要稍微给点引子,朝廷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暗地里做过的事迹全都挖出来。他这些年不断在宫里宫外奔波可不是白跑的,东西早就慢慢给攒起来，就等着合适的时机。
至于尉迟岚那些通敌的证据，倒真的是天助他也。洛河寨前寨主死得突然，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来得及交代,根本就没尉迟岚预想中的早已暗中把证物都留给亲信。尉迟延替他接管了洛河寨后也不知情,是后来他查出陈卫的身份，细思对方潜伏的目的,推测他极可能为了什么重要的事而来。
虽然前寨主没有给他说明白，但若仔细回想也能从他之前的话里找出蛛丝马迹。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他除了去安排尉迟岚和尉迟晟相互争锋的事情之外,还特意回到洛河寨前身的据点,按照回忆里前寨主留下的线索，找到一个外人不知情的地窖。
地窖深处还有小小的暗室，里面就收着这些东西。纵然没有这批证物他也有办法坑了尉迟岚,可是有这些东西，事情就变得更加容易起来。找完这些东西，他又把担心身份已经曝光，悄悄溜出洛河寨并企图回去和尉迟岚汇报情况的陈卫给拦下。
早在顾西宇尚在寨子里时他便已对他起疑,后来带着顾西宇外出办事,明面上他如常将所有事务交给陈卫继续处理，背地里早已安排刘平等一些寨子里的老成员紧盯他的动向。所以对于陈卫离开寨子之后的路线与消息,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尉迟延本身就带着贵族的那身傲骨，性情又阴鸷不定,最是厌恶陈卫这种骗子与叛徒。何况当初西厢的那把火还真是陈卫为了找机会拐走顾西宇而放的，他私底下又是为尉迟岚办事，尉迟延大失所望后便是大怒，毫不留情地把人给杀了。
主要这回尉迟岚把手伸到顾西宇那里，所以不仅陈卫，凡是他能逮着并且与尉迟岚有关的人他全都没放过，并且利用他们来持续性给尉迟岚施加压力。知道尉迟岚很快就会派人到洛河寨针对那里的居民，尉迟延也早已做好退路，让刘平他们把人提前转移到新的据点。
自古狡兔有三窟，像他们混迹于江湖中的山匪子，时刻要做好被敌人袭击的可能，他早些年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退路。
于是，尉迟岚最后扑了个空。
调查的进度迅速，大理寺的人很快就找齐所有可以明确指正他们二人罪名的证据。据说老皇帝在得到那些东西后，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看了一整天，不论谁来都不见面。
林贵妃的贵妃之位直接被撤了，皇后的身份虽然还未明着撤下，但暂时被皇帝软禁在凤仪宫里等候发落。闹了这样的事，尉迟岚自然是丢失了他太子之位。不仅如此，连暗中辅佐过他做了违法之事的丞相一家也遭到严重的责罚。
皇帝念在他们只在国内一些小事上帮助过尉迟岚，没有完全参与过通敌之事，没有将他们灭门，但这丞相的位置和丞相府肯定是保不住了的。不仅是他们整个家族所有人员都被撤销官职，皇帝还下旨勒令他们全家族从太子妃之后一代算起，至少三代之子不得参加任何科举，不能成为朝廷官员。
从辉煌到丧门犬，不过一夕间的事。
比起丞相府，皇后娘家——镇国大将军府可是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被传令入宫时，已有些年岁的大将军面上不见任何紧张之色，反倒有一种事已成定局的洒脱感。
老皇帝这些年自认待镇国大将军一家都很不错，找他进来也只是想问清楚情况：“朕自认这些年待将军，待皇后不薄，你们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将军跪在地上，面不改色道：“人总归是自私的。”
“虽然你给了阿岚太子之位，但平心而论，你心里真正钟意的继承人是他吗？”
“我看得出陛下还在众多皇子之间摇摆，尤其随着尉迟容的成长锋芒渐露，陛下对他是越发属意不是？”
面对大将军的这些提问，皇帝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还在观望，尉迟岚虽然有野心，但很多时候还是不理智，在处事上也欠缺考虑，甚至会选择极端的路与捷径。这次曝光的事情，就很好地证明了这点。
若想要国家能代代传承下去，成为稳定且无人能侵的强国，需要的是有勇有谋的明君。
“我在这个外甥上投入的精力太多……只能选择放手一搏。”将军征战多年，而且他们府邸也专出将才，与敌人合作怎么可能会没有风险？他知道这点，自然也会在事成后帮助尉迟岚留点后手。
匈奴虽然战斗力彪悍，可遥国毕竟兵力强大，想直接内外合力贡献的成功率微乎及微。他们达成的协议是到时候可以帮助向他们提出合作的那方提供金钱与人力上的支援，让那一派系的人在争储战中夺得胜利，是个双赢的合作。
奈何遥国过去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少，两国明面上的关系一直都很恶劣，握手言和几乎不可能。所以此事一出，他们都得到了许多骂声。
老皇帝听完又问：“如果这件事没被发现，等到时候朕若真改变了主意，你是不是还会直接领着将令把你底下的军队调到京城，帮助太子逼宫？”
镇国大将军没有回话，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老皇帝最终只疲惫地问：“通敌叛国是死罪，你应该知道吧？”
大将军弯腰行了个礼，在为自己的妹妹做最后的开脱：“皇后她虽然拥护自己的孩子，但也只知道我们在密谋事情，可通敌之事并不完全清楚，也不曾参与。还请陛下能看在夫妻恩情上，饶她一命。”
经此一事，不仅是镇国大将军和丞相府，几乎所有朝廷官臣都被彻查了一遍，遭到处置的人不少。这一时间，满城风雨，民众们这瓜是吃得停不下来，同时也担心着突然撤走那么多官员，会不会对国家局势造成影响。
不过老皇帝既然敢这么做，定是能安排顶上那些职位的人。若要说影响，大概就是非常丢面子吧。那日参加喜宴的宾客那么多，笑话早就已经传遍全国。
对于尉迟晟的处置，老皇帝将这个办事冲动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贬为庶民流放边境。而尉迟岚虽然和皇后都没有被处死，可前者得终生被扣押在天牢之中，后者则是被送到了冷宫。
惩罚定下的隔一日，尉迟延特意到牢狱一趟，‘探望’自己的大哥。
因为他是三皇子，拥有绝对的通行权，守着牢狱的卫兵直接就放他进去了。他们也没特意派人跟着，一来这本来就没什么好监督的，二来两兄弟私底下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得说，没得到允许他们肯定不能过去。
他进来的时候尉迟岚似乎刚吃完饭，潮湿昏暗的长廊上远远走来一位端着空碗筷的守卫，见到他的时候还弯腰行了个礼。
尉迟岚的牢房在牢狱的最深处，尉迟延走到那里，见到的便是穿着囚服，模样狼狈地坐在角落的落魄太子。他身上早已没了过往的嚣张气焰，见到他过来，有些排斥地侧了侧身朝向墙面，俨然一副不想见人的模样。
尉迟延却心情愉悦地笑出了声，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唯一在附近看守的卫兵在他的示意下打开牢门，让他进去后才主动避让到一旁，给足他们交谈的空间。
尉迟延感慨道：“大哥，你看起来真可怜。”
尉迟岚双眼无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如果你只是来嘲笑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要走？那么多年以来才能得到一次这样的机会，放过就太可惜了。”尉迟延轻笑道。
说着，他忽然在尉迟岚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带着些许凉薄：“后悔吗？”
尉迟岚还未回答，就听见他接着问：“你千不该万不该，打那‘大雁公主’的主意。如此，你指不定还能再风光得更久一些。”
原本双目无光的尉迟岚听见他这句话猛的一怔，终于直视向他。
他忽然就清醒了过来，不敢置信道：“你……是你！我就说，以尉迟晟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查到那些事！”
尉迟延也不再隐瞒，笑道：“是啊，你身边那只忠心的狗没告诉过你，洛河寨寨主也是个喜欢戴面具的怪人吗？”
尉迟岚情绪失控地抓住尉迟延的衣领，怒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尉迟晟？为何要这么对我？！”
尉迟延冷笑着把他揪住自己的手掰开，却没有马上放开，蟒蛇一样寒冷的视线直勾勾对着他：“你别误会了，我可没有帮尉迟晟，你以为你底下的人给你弄到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趁着尉迟岚错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时，尉迟延又道：“你问我为什么？年幼时你和尉迟晟如何待我就不提了，只是你这回手贱，破坏了我安排好的计划害我差点无法把人娶回家，当然得付出代价。”
“对了，你找他谈天聊心时，是不是还碰过他？用的是哪只手呢？这只吗？”尉迟延轻飘飘地呢喃完，手一用力，直接把尉迟岚被他抓住的那只手的筋骨给废了。
尉迟岚下意识就因为疼痛想大喊，结果声音不仅没能喊出来，喉咙甚至阵阵刺痛着。他神色惊慌地瞪大了眼睛，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沙哑地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尉迟延冷漠地把他那只失去自主能力的手丢开，又抓起另一边：“还是这只？”话落，又是一个用力，尉迟岚痛得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额头前与鬓边的碎发逐渐被汗水浸湿。
尉迟岚还在想着自己无法发出声音的事，又想起尉迟延过来之前，狱卒给他吃的‘大餐’。今日的食物与昨天相较格外丰盛，大鱼大肉的，他还以为是皇帝念在他们多年的父子之情，让他即使身处牢狱也不至于过得太糟糕。
如今回想却是细思极恐，惊怒的目光再次落到尉迟延身上。
尉迟延唇角轻轻勾起，无声以唇语回应：“不错，是我。”
旋即，他在尉迟岚反应过来之前，忽然故作惊讶道：“大哥，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我只是好意来看你，你为何要将怒火都撒在我身上？”
“大哥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我不做反抗你就要把我给掐死了……”
牢房外的守卫听见尉迟延带着些许慌乱的声音，冲过来就见到双手被废，像个疯子在那里沙哑叫喊的尉迟岚。再看尉迟延，身上一丝不苟的服饰也变得有些凌乱，胸前的衣襟明显有被人抓扯的痕迹，脖子上也有浅浅的红痕。
那是尉迟岚刚才生气地揪他衣领时，不小心抓出来的。
尉迟岚摇摇晃晃地起身后又想朝尉迟延冲去，守卫们第一时间自然是奔向沦为阶下囚的前太子，制止了他企图伤人的举动，还护着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尉迟延离开。
尉迟岚那再也无法出口的控诉就那样被埋在昏暗的牢狱里，尉迟延微低着头在守卫们的拥护下离开，等离开了天牢的范围，才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皇位不皇位无所谓，能让曾经欺凌过他的人过得痛苦与不舒坦，他就满意了。
尉迟岚和尉迟晟的调查终于告一段落，剩下的收尾事宜可以全部交给大理寺那里的人处理，忙活了一段时日的俩人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时间。
此事之后，顾西宇和慕容清婉也暂时被分开来。主要是尉迟延和尉迟容在他们住处上无法达到一致，最后他和慕容清婉只能退一步，他为了安抚尉迟延选择留在他的三皇子府，而为了慕容清婉的安全，让她继续留在男主身边。
自从有了顾西宇，以及再也无法借着身份向他施压的母亲，尉迟延就不再留宿皇宫，而是选择回到他在外边的府邸。
尉迟延这一日回到府上已是黑夜，顾西宇还在房里伴着烛灯看书，听到房外传来响声便起身过去，结果刚开门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男人就直接扑到他怀里。所有的重力都直接压在他身上，他差点没把人接好，跟对方一起摔倒在地。
向来不怎么碰酒的他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这酒味倒不呛人，带着一种甜甜的香气。尉迟延很顺手就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紧紧锁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轻蹭动，意识好像还是半清醒的：“西宇……我的阿宇……现在终于不会再有人坏我们的好事了。”
顾西宇停下了原本想把他推开的动作，心里最软的地方似乎不经意被踩了一下，心想大魔王这酒是因为高兴才喝的呢？
尉迟延趁着他停止挣扎，顺势从他耳朵处开始轻轻啃咬，然后一路往脖子处温柔轻亲，每一吻都落在他身体最敏感的地方。末了，尉迟延还低笑着在他耳边说：“你身上好香，是知道我今晚回来明日也无需早起，所以提前沐浴等我了吗？”
顾西宇：“……”
他不是，他没有。
尉迟延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被他揽在怀里不愿撒手的男子。他如今不再是女子的扮相，脸上没有添任何多余的妆容，穿着朴素的月白色衣袍，长发柔柔地落在身上，仅以一支不起眼的木簪子半束起，气质温雅而又透着一丝仿佛难以触及的清冷。
而如今这难以触及的明月，正乖巧地任他摆布——也与他想象中的样子无异。
果然还是原来的模样最合适。
他喜欢的也不是什么男子或女子，只单纯想对这个叫顾西宇的人动心了罢。于他，就好似天生残疾的那只右眼，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尉迟延眸光微微一暗，把人往前带着走了几步，直到感觉对方的身子轻轻与房里的桌子相抵才动手把人抱上去。他以极其霸道的态度强行将对方挂在桌上的双腿分开，揽在他腰后的手用力一收，让他与自己再贴近。
不给顾西宇反应过来的时间，尉迟延低头亲了下去，另一只手在他后脑处轻抚，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带着满满的掌控欲。
这应该也是尉迟延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饶是他气场再强，顾西宇仍可以感觉到他亲吻刚落下来时的生疏。只不过大魔王的学习与领悟能力一直很强，亲没多久就开始慢慢上手，把他亲得控制不住腰软。
因为贴得很近，顾西宇很明显感觉到他某个地方逐渐变得精神。
尉迟延搭在他后腰处的手轻轻摩挲着，与他唇瓣分开时，忽然用变得有些喑哑的声音说：“前几日我请了太医到府上给你检查过身体。”
顾西宇心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然后他听见尉迟延又接着道：“我问过他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他告诉我以你如今的状态……行房绝对没问题。”
原来这才是他找人给他看病的真实目的。
尉迟延没错过顾西宇眼底的无语，愉悦地轻笑后道：“你从前说过，你的身体只有尉迟延能碰。”
说着，他的头微微一低与他额头相抵，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拒绝的央求：“现在我是尉迟延了，所以……能把你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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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完）
暖饱思淫|欲说的就是尉迟延这种老色胚。
顾西宇这大晚上本来都准备休息了,被尉迟延那么一问正准备找理由拒绝，结果尉迟延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先一步说：“别忘了你早在寨子就已经与我拜堂成亲,是我尉迟延名正言顺的人,若不是当初看在你身子抱恙的份上，你觉得我能让你好好地走出寨子吗？”
“……”直接把他想推脱的理由给堵了回去。
虽说与尉迟延还未做过这档事，但顾西宇在其他世界和大魔王已有了极为丰富的经验，倒也不至于太排斥,只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轻易就顺了这家伙的意。
没想到主系统突然发来了通知。
『恭喜执行者完成让洛河寨寨员知晓陈卫真实身份,并帮助他们躲开劫难的支线任务，目标危险值-10,现危险值为35。』
顾西宇心想难怪今天的尉迟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平和。
『能够帮助催动执行者任务进展的隐藏奖励已发放，请执行者注意查收。』
他坐在桌子上，被尉迟延禁锢在怀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什么特殊奖励降临。反倒是尉迟延见他迟迟没有再回话,表情又有些出神凝重，抱了抱他后无奈轻叹：“罢了，你若不喜欢,我不勉强你。”
大概是因为危险值的下降，尉迟延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顾西宇下意识牵住尉迟延伸过来的手，正想询问主系统所谓的隐藏奖励要如何查收，身体忽然间慢慢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顾西宇不算陌生,很久以前也曾经遭过短暂的一次,当时因为身体体质的问题还导致他有点不舒服。
他脸上蓦地一变，无语中又带着些许震怒,莫名有种自己被主系统给坑了的感觉。
紧挨着他的尉迟延也开始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常：“……你不舒服吗？身体怎么突然那么烫？”说着他抬手往他脖子探了探，眉头微蹙,“你在这里候着，我立刻让人给你请太医！”
顾西宇在他离开前拉住了他，表情有些怪异，似乎隐隐还有些许耻辱感，说起话来都是咬牙切齿的：“不必了。”
另一边的主系统还打趣道：『根据你那么多任务世界的经验，还不明白只有这件事，是够最好推进任务进展。』
顾西宇无法反驳，确实每次初期的快乐之后，危险值都能大大下降。除了解开最大心结的那一点，剩下的危险值几乎都是依赖这方面来消除。
他没忍住回问：“以前的那些任务执行者也是这样的吗？”所以说他们每次受伤回来，是因为和大魔王玩得太狠了？并不是他们想象中什么浴血奋战刺激的往来？
主系统听完跟着笑了几声，笑得神秘兮兮的：『你猜猜。』
“……”
抱着他的尉迟延正疑惑于他怪异的态度，因为靠得很近，顾西宇身下某处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快就被他察觉。他微微一愣，像是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怔了片刻笑问：“你是在欲迎还拒吗？”
羞愤不已的顾西宇根本没法向尉迟延解释真实的情况。
主系统结束对话前，还和善地给他提醒：『这是来自任务系统的特殊奖励，不仅效果强大，同时也不会对执行者在本世界的躯壳带来任何负面影响，请执行者放心使用。』
良好的素养让顾西宇控制住了想怒骂主系统一顿的想法。
有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掌控权顿时又回到尉迟延的手里。这下子不是他询问顾西宇‘能不能要’而是利用他受到某药物影响的不适，来调戏他‘要不要’了。
毫无疑问，这一晚还是让尉迟延成功得逞，精力充沛与初尝此事的他直接闹到了天明。顾西宇根本不想回忆当夜所发生的任何事，主系统说的话不假甚至还很含蓄了，这特殊奖励的效果岂止是‘强大’二字能够形容，简直还能让一个正常人变得不像自己。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一晚的顾西宇，那大概只有‘浪荡’二字了。
他第一次在大魔王面前难以自持，并愤怒发誓这也是最后一次。下次系统再有什么奇怪的任务，即使挨一下惩击他也绝对要拒绝。
放纵之后，两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关系也算是真正地亲密起来。尉迟岚和尉迟晟的事牵连不少人，作为皇子的尉迟延和尉迟容也被皇帝勒令要每日到宫里搭把手管理事务。尉迟延没少跟顾西宇抱怨，毕竟他只想当个闲散皇子，最好每日能跟他厮混在一起。
顾西宇闻言，默默在心里给老皇帝点了个大大的赞。
尉迟延后来趁着休息日时，特意带他入宫一趟，见了这些年来一直悄悄帮助他的那位假三皇子。
“他叫慕容恒。”尉迟延开口介绍道。
摘下面具的男子与顾西宇想得很不一样，却又是预料中的模样。是个很俊的青年，身上的气质比起之前故意伪装出来的低沉，更像是个儒雅饱读诗书的文人。人长得虽算得上温和，可眼神里却偶尔会透出能在尉迟延身上找到的锐利。
顾西宇的专注点在慕容这个词上。
记得系统提过，原身在这个世界还有个被送到遥国当质子的哥哥，这位应该就是了。
慕容恒显然对于他的出现有些茫然，他预想中的是尉迟延会把他妹妹慕容清婉带过来，如今成了个男子，他内心多少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朝顾西宇点点头打招呼。
尉迟延笑了一下，对于顾西宇的介绍是：“这位就是我喜欢的人，前些日子收走我定情信物的对象。”
“……啊。”慕容恒怔了怔，以为尉迟延是想给他介绍‘家属’，心想这也没什么问题。
直到尉迟延在一个大喘气后，接着道：“他的名字你应该有印象，叫慕容西宇。”
慕容恒：“……？”
虽然多年没见，但慕容恒对于自己远在大雁国的弟弟，还是有那么点印象的。
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首先，他一直认为早该夭折在宫里的弟弟还活着是喜事。可这刚认回来的弟弟还没捂热，忽然就成了别人碗里的大肥肉。
慕容恒看了眼尉迟延，意识到后者大概在上次回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交往对象的身份，就故意瞒着他呢。
他还在试图帮助自己的弟弟脱离苦海：“不是，你怎么就看上了尉迟延……”
尉迟延：“？”
慕容恒觉得尉迟延这个人毛病特别多，尤其心理还有问题，性情阴晴不定这种传闻可不是空穴来风。他与他相伴多年，知道他这个人有多无情凶残，相伴多年的人能说杀就杀了。和尉迟延当个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还行，把弟弟放过去当伴侣，实在令人担忧。
顾西宇知道慕容恒的担心，他也拿捏了大魔王那么多个世界，对他脾气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最要紧的是他对很多事情都很随意，只要任务已经确认完成，大魔王真把他玩死都无所谓。
所以他就对着慕容恒浅笑了一下，说：“尉迟延很好，我很喜欢他。”
这话一出，慕容恒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反倒是他说的还不小心被边上待着的尉迟延听了进去，后者虽然没表现出什么态度，可面板上的危险值又诚实地降了5个点。
尉迟延没多久后就起身给他们兄弟俩让出叙旧的时间，自己不晓得去了何处。
「应该是去找他母妃。」是智能系统给他说了他才知道。
林贵妃虽然已经不再是贵妃，但人还是在宫里的。
林贵妃见到他的时候，态度与往日差距甚大，不再是从前的爱理不理有需要才意思意思过来哄，而是热情迎接，仿佛见到曙光那般。
总的来说，倒也是因为需要到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尉迟晟已是继位无望，林贵妃投注了半生心血的‘投资’就那样没了，还失去自己的地位与宠爱，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日子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从前被她欺负嘲笑过的妃子都来欺辱她，就连从前唯唯诺诺的宫人也再无以前的尊敬。
尉迟延在她喜出望外地朝自己扑来时，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虚假的拥抱，冷笑问：“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有另一个儿子吗？”
林贵妃现在心里确实后悔不已，只希望还有补救的机会：“延儿，是母妃错了，母妃以前不应该冷落你。从现在开始母妃会照顾你关心你的一切情况，求你帮帮母妃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可好？昇儿是你的弟弟，你有机会定要帮他开脱一番，说他年纪还小受奸人蛊惑……”
也许失望得多了，就不会再有什么感觉。尉迟延神奇地发现，面对自己母亲如今深陷困难却依然惦记着尉迟晟的那种袒护，他早已没了脾气，顶多是还有那么一点的羡慕。
“你别误会了。”尉迟延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格外生疏与冷漠，“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再看看生我的人最后一眼。”
“你现在想给我的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有那么一个人，不仅能弥补他心里过往的遗憾，还能给他更多对于未来的憧憬。有他在身边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不用其他人再来‘弥补’什么。
另一边还在宫殿里与慕容恒谈话的顾西宇，又收到系统传来的危险值-5通知。
加上那一晚过后降低的数值，面板如今只剩下15点的危险值。
与慕容恒交谈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大雁之所以没有按照原剧情出事，其中还与尉迟延有关。他在调查尉迟岚与匈奴勾结的事情时无意发现了匈奴们也在大雁那里留了个钩子，因考虑到他和慕容恒的身份，最终还是顺手往那里放了点消息，于是大雁二皇子的作为才会被提前查出，避免了亡国的结局。
失去了册封的太子尉迟岚和尉迟晟，老皇帝深思熟虑后，在尉迟延有意无意的拒绝下，将重心彻底放到尉迟容身上。三年后，尉迟容越发成熟稳重，并且已经能够独立掌握朝廷大局，还替遥国征战数次并解决几场难题，获得子民拥戴的情况下，老皇帝正式册封他为新一任的太子。
尉迟容在获得封位后自然得开始成家定下自己的太子妃，他母妃给他物色了不少名门千金，全都被他回绝了。尉迟容在只要慕容清婉一个人的事情上还挺坚决，抗争了大概有小半年的时间，最后妥协的是他的母妃。
其中可能有老皇帝的帮忙，总而言之，在后来慕容清婉正式成为太子妃后，遥国与大雁的关系也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主要大雁自己内斗乱得很，没心思去处理与其他国家之间的恩怨。
慕容恒这个在遥国待了多年的质子也在慕容清婉正式嫁给尉迟容时，在尉迟容和尉迟延的提议下，最终被放回了大雁。
老皇帝本来多少都会有点担心慕容恒会回头对遥国动手，是尉迟延之前告诉他：“慕容清婉是他同母同父的妹妹，只要她留在遥国的一日，再加上西宇……有这两个人在我们手里，慕容恒就不会针对遥国。”
慕容恒对于大雁的皇室成员本来就没什么留恋，他真正看重的也只是不会谋害他的两个手足。正是考虑到这点，老皇帝也才会去说服尉迟容的母妃，定下了亲事。慕容恒回去后自然是得着手处理大雁宫内的乱斗，尉迟延和尉迟容与他的关系都不错，尤其后者指望的是他将来接手江山后与慕容恒的合作，自然会选择帮助他取得大雁的掌管权。
按照原剧情，原本被侵占的大雁最后是在慕容恒与慕容清婉的联合下夺回，如今过程虽然受到些许影响有了，可结局依然是相同的。
遥国与大雁前几代的仇怨至此暂时是告了一段落，因为有这‘亲戚’关系在，慕容恒成了大雁的皇帝后，也确实没针对遥国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至于尉迟延，托顾西宇的福他与男女主最后的关系并没有闹僵，甚至在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事情，成了偶尔可以坐下来对饮聊天的兄弟。尉迟延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太大的目标，只要没有人来打扰他和顾西宇，小日子每天对他来说都是开心的。
后来他成了王爷，还是个三天两头就喜欢翘班，带着身体逐渐被他养好的媳妇到处游走的闲散王爷。顾西宇和他一起回过洛河寨的新据点，那个地方理所当然的也不再叫洛河寨，尉迟延给弄了个颇有情调的名字叫‘桃源寨’。
寨子里的人虽然偶尔还是会做打劫的事，不过劫的都是一些奸商与恶徒弄来的不义之财，平常的时候多数选择耕种或到附近的城镇游走卖点手艺或换取物资，小日子也过得轻松愉快。
天云寨没有了尉迟晟的支撑，再加上所有的信息都被尉迟延有意无意放到朝廷手里，没几年的时间就被踹了好多窝，从一开始能在江湖中横着走的大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仇家都趁机找上门来，他们剩余的匪徒子都在四处躲避逃窜，别提有多狼狈。
顾西宇刚穿越过来的日子确实艰难了点，但与尉迟延在一起后的日子倒是挺轻松，每天都活得像是退休养老的人。尉迟延这些年一直费心给他弄来很多珍贵的药材，找来名医各种给他调养身体，到后来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和普通人的状态没什么大差异了。
只不过一些小毛病已经成了他的后遗症，天气恶劣之类的总要发点小病在所难免。有尉迟延的帮助，他这个按照系统的话本来最多只能撑到三十左右的破身体也算是多活了个几十年。
他最后的记忆并不是停留在繁华的王府中，尉迟延早早就把他带到无人打扰的桃源寨，在那里有个他们二人专属的小屋。他余下的几个月时间都是在那边度过的，走的时候也是难得的安详，人还在梦里系统就提醒他要离开了。
遗憾的是没来得及和大魔王的这个碎片正式道别，不过以后迟早还得再见面，到也没必要就是。
顾西宇再睁开眼时，人就已经回到本体所在的中枢站。面前的主系统身上依然发着亮光，这次他终于可以确定不是错觉，这光明亮的程度可比他最开始抵达这里时要亮上许多。
他稍稍往不怎么看得清的中心瞄了一眼，觉得深处隐隐飘浮着什么东西。
主系统的声音与平时和他交流的没有太大差异，和善地对他说：『欢迎回来，顾司令。』
『下一个是最后的任务世界了，请问您是要稍作休息，还是立即前往执行？』

第90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一）
冷。
这是顾西宇穿越后的第一感受。
落在他身上的飘雪并不柔和,伴随着强烈的寒风，激烈地砸了上来，仿佛顷刻间就要将他淹没。
不过,这恰巧是他最喜欢的温度。
躺在雪地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银白色衣袍凌乱地散开，与地下的雪白混在了一起。若不是有那一头与雪色形成强烈对比的乌黑长发，很难发现还有个人躺在这遍地只能见到一片白的地方。
他眼睑颤了几下，落在睫毛上的白霜被轻轻抖落。
顾司令虽然恢复了意识,身体却暂时动弹不得。
「系统自动程序已上线。」
「正在修复破损的寄宿体……本次寄宿体破损程度过重,修复时间会比平时要长，请宿主耐心等待。」
感觉到了。
顾西宇还是第一次在穿越后,感受到一种生不如死的痛感。因为灵魂已经彻底嵌合，他现在对于这具躯体的感受度是百分百。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之外，大概无一处完好,仿佛是死前经历了所有细胞与筋脉崩裂的痛楚,连脚趾头都在发疼。
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躺在这冰凉的雪地上，却犹如身处柔软的棉团之中,丝毫没有半点影响甚至还觉得格外舒适。
终于不再是病恹恹的身躯。
顾西宇甚至可以感受到这具身体里蕴含着极其强大的能量与灵力，正随着身体的修复慢慢增强。
“既然是最后一个世界，就立刻执行吧。”从前一个古代背景世界离开回到中枢站的顾西宇依然没有选择休息，直接投入新的任务世界里。
如果这是最后的碎片,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是令先前所有任务执行者头疼至极的修真界。
他过来之前以为自己会很期待,甚至很积极地就想见到任务目标。可是现在躺在这里，不晓得是不是冷风吹得太多脑子过于清醒,他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忽然变得无欲无求,一切都随缘。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最开始执行任务的状态，连带着对于将会见到什么样的大魔王的期待都一并没有了。
“嘶……这里是还有一个落单的吗？”
“藏得太好了，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身体还在修复中的顾西宇听见缓缓朝自己靠近的谈话，听起来是几个男人。
“那就一起带回去吧，省得献祭品不足咱们又得挨揍……”
“挨揍事小，就怕他疯起来直接把我们抓了补上，对同修下手的事他也没少做……”
可以听出他们正在议论某个能与‘疯’字扯上关系的人，而顾司令虽然还没有收到系统的数据资料，但已经猜到了他们嘴里谈论的对象的身份。
本世界的任务目标，不晓得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家伙？
顾西宇感觉到自己被抬了起来，然后丢到一个地方，底下是软绵绵的，或冷或热的东西。
显然被抓走的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
这个世界的身份毕竟是个修士，身体修复起来的时间特别长，一路上系统都还显示着‘修复中’，到最后直接让他进入短暂的‘休眠期’。
说白了就是强制他睡一觉。按照过往的经验，等他醒来时应该就可以正常行动了。
&#183;
「修复完毕，躯壳恢复正常运行，受损元丹已恢复，流失修为已复原……」
顾西宇再有意识时，脑中便是预想中的一串系统播报，听得他脑袋发晕。简单来说这具身体不仅恢复到他遇难前的最佳状态，甚至还稍微综合他灵魂的能量再提升了点战斗值。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可以随着意念浮现出识海中的画面。在一团清澈的亮蓝色微光中，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元神’以及围绕着元神打转的本命武器——一柄剑。
修真界里常见的武器。
这个是他自己的元神，而原身的元灵早在断气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他才能顺势穿过来。
“哥哥，我好害怕……”女孩的啜泣声压得很低，但她就挨着顾西宇而坐，声量于他而言宛如近在耳侧。
入眼便是求出无门的石室，周围都是粗糙的石壁，高处嵌镶着几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个空间照得阴森。顾西宇以靠墙而坐的姿势被放在了这个地方，四周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于他同样狼狈的修士。他甚至还见到了几个身上有明显妖族特征的妖修，比起蜷缩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仙修，妖修们的脾气就要暴躁许多。
有个顶着狼耳朵的男人正愤怒地敲打石壁，嘴上还骂咧咧的，试图靠着蛮力把这座石牢破开。
「……数据加载完毕。」
「任务执行者现在寄宿的身体为天宿仙门中的小长老太凌君，自入仙门起便修习无情道，性格清冷无欲无求，一心钻研修行。前阵子他的修行来到了瓶颈期，便打算暂时离开仙门外出游历寻找机缘或是感悟大道，没想到途中却出了点意外，身体的暴毙疑似修行修岔了引起。具体细节系统并不完全清楚，执行者可以自行调查。」
原来修的是无情道，顾西宇顿时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圣人般的心境是怎么回事了。他毕竟继承了对方的所有能力与修为，这也意味着现在的他是无情道上的修士之一。
顾西宇微微挪了一下身子，抬手将遮挡住自己面容的头发散开。原身死时整个人就是披头散发的状态，他只能凭感觉从储物器里寻找，却连个简单的簪子都没找着。
边上那十来岁大的女孩视线不知何时起放在他身上，没有再移动过。见他好似在为自己松散的头发发愁，她巍巍颤颤地从自己身上挂着的小包袱里拿出一支设计十分单调的流云白玉簪，小心地递到他的面前。
顾西宇动作一顿，没有拒绝，出口的声音清若冷泉，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谢谢。”
脸蛋白嫩可爱的小女孩不懂得掩藏心事，双颊瞬间泛起了红晕。
大概是迟迟没有动作的他这突然坐在那里淡定挽发引起旁人的注意，那些害怕的念叨声都逐渐小了下来，目光好像慢慢都落到他身上。随着他原本有些散乱的发丝有条有理地束起，精致出尘的面容也逐渐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底下，看得周边的人皆是一怔，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翻起修真界中各个大佬的名单，企图找到能够对得上这张脸的名字。
人都是好美色的，虽说修真界中的修士一般都长得挺好看，可真正结合了仙人气质极其出众的倒数得出来。像石牢中这般好看的男子早该是榜上有名之者，偏偏众人想了一遍，都没能叫得出他的名字，对他陌生至极。
于是大家打量着顾西宇的视线变得更加明目张胆，他本人倒没有任何不适，内心平静得他想发个脾气都发不出来。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真的很熟悉，却是又与他最初穿越来的那种状态不完全相似，可一时间也说不清差异究竟在哪里。
刚刚给他送了应急发簪的女孩边上的男人忽然笑问：“那不是你选了很久，说要送给你二师兄的生辰礼吗？”
察觉到顾西宇的视线又重新落到自己身上，女孩耳朵也红了，傲娇地抬起头说：“二师兄也说过我们要助人为乐，那也是见这位……道君有需要，所以才会给出去的。”
边上比他年长的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顾西宇没错过他嘴边笑容中的几分苦涩。小女孩也很快就重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困境，嘴巴又撅了起来，害怕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
系统又继续给顾西宇传资料：「本世界的任务目标叫步天寒，为魔修中的大魔。他身上自出生便携带一种魔煞，一旦入魔道修炼便能如蛟龙得云雨那般顺遂攀升前进。奈何魔煞者修习的魔功都极其凶残，而步天寒后来最为极端的提升道行方式便是猎杀修士，取他们元灵与内丹以自身功法进行灵力的转化并将它们吸收，这是他最快的修行方式。」
「给执行者在本世界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的寄宿体，主要是因为仅有无情道的功法可以克制任务目标，所以步天寒这些年一旦让他遇上修习无情道的修士必不会放过，都尽可能在他们成长至能够对他造成巨大威胁之前扼杀。太凌君天赋异禀但行事作风极其低调，自入门后几乎不曾与任何人打交道，仙门外的人也只知道天宿仙门中有不少道行颇高的长老，却并不完全了解他们修习的功法。
因此，步天寒尚不清楚天宿仙门还有一位能力极强的无情道修士。」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应该不好处理，指不定还有一定的可能性最后处理不了直接危险值大爆发。为预防这种情况发生之后没有退路，给安排一个带点克制属性的身份，逃生与极限完成任务的情况大一些。
「任务目标于这个世界的现危险值为80，请执行者谨记100之后强行歼灭任务将可能被触发。本次是编号W-XH3771系统协助服务的最后一个世界，请执行者加油。」
80点，有史以来的最高值，随便再激怒个几下可能就会飙升到毁天灭地的100点了。
顾西宇其实有点发愁。
这个世界的身体确实强大了，指不定现在单挑大魔王都勉强能搞得过。按照以往的任务进行方式多数都包括了情感攻略与亲密接触，但他现在这个身体修炼的功法走的完全与这些世俗情|欲相反的路线，使得他完全提不起与大魔王谈恋爱和卿卿我我的劲儿。
简单来说，他现在满脑子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就只有修行，偏偏完成任务极大可能又需要他能够去接触目标……
他正思索着此事，石牢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身上带着浓烈魔气的几个魔修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甩着铁链子，打量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物色下一个被带走的猎物。
除了性格暴躁企图反抗却因为受伤完全打不过那几个魔修的妖修之外，其他人都害怕地缩在角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来挑什么的，被带走的话就会成为大魔头步天寒的‘粮食’，好不容易修行至今，他们都不想就这样死去。
顾西宇身旁的女娃害怕得把头都埋进了自家兄长的怀里，尽管已经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低低哭泣。
魔修们在挑人的当儿，他忽然收到主系统的通知。
{支线任务已触发，请执行者帮助石牢中的所有人安全逃离这个地方。}
简单明要的支线任务，主系统发布完就匿了，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有了这个任务，顾西宇就算不想插手也必须得插手。更何况他早在看见那群魔修朝方才给他送簪子的女孩走去时就想出来阻止，任务只是来得凑巧，可以让他这个行动获得额外奖励罢了。
于是牢狱里所有人兢兢战战等待被宣判死刑时，见到那位安静却又生得出挑的白衣男子主动起身，缓步走到那几个魔修面前，身后银丝绣着的腾龙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微微摆动，栩栩如生。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周身似有浑然天成的大气，垂眸俯视魔修们时，莫名给他们带来了压迫感。
石牢里的人基本都是他们捡漏带回来的，多数人原本因为各种原因受伤被他们得逞，只有少数修为较低的是遭到他们的偷袭。他们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是因为确认过受困于此的修士都已经没有战斗能力，无法反抗。
他们没料到顾西宇身上有系统这个可以帮他修复身体的外挂，不知他灵力早已恢复，还骄傲地仰头问：“哟，怎么，你这是主动出来送死吗？也好，省得我们还得纠结去选谁哈哈哈哈哈！”
说完，那位魔修只看见面前相貌俊美的男子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幅度微小得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明明也算不上是个笑容，可他却感受到了那是一种冷笑的感觉。
……
步天寒在修炼的地方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下属把新的‘祭品’带过来，主要实在是耗时太久，久得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石牢处，本该镇守在外的卫兵倒了一片，他那双原本就带着满满凶煞之气的红眸一凛，大步往专门用来关押猎物的石房走去。牢门是开着的，能够容纳好几人通过的大口子就那样明晃晃地在那里，刺痛着他的眼睛。周围甚至没有任何人看守，能看守的人全都昏死在地上了。
包括他派来带新祭品的人员。
“废物。”穿着黑金色衣袍的步天寒俯视着倒了一地的魔修，冷冷道了一声，脚步也逐渐慢下，以不紧不缓的速度走入牢房。
出乎意料的，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与他截然相反的白衣，以盘坐的姿势背墙而坐，双目微阖，俨然是一副气定神闲打坐的模样。
步天寒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男子周身流动的气，是罕见的清澈。
最主要的是，这名男子生得十分好看无可挑剔，肤白如皎月无暇，明明还未完全得道，骨子里却已开始隐隐透出仙人般的气韵。
他原以为对方眉心处银白色的流火印纹，已是那张脸上最惊艳的点缀，直到男子忽然睁开眼睛。如寒冰般冷淡无情的目光霎时间与他交触，深蓝色的双眸看是空灵寡淡，细观却会发现底下散着满地的星辰。
顾西宇打量着强势得像个皇帝，负手淡然地走入牢房与他对视的黑衣男人，目光交触的那一刹那，他就确认了对方大魔王的身份。
步天寒那双凶神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不得不说，威慑力确实十足。
不愧是修真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叮咚，您的亲亲智能系统已上线！」
步天寒直勾勾的视线看似在紧盯着顾西宇，实则正看着突然浮现在自己面前的怪异光板，放在身后的拳头捏得死紧。
这是何物？
他愤恨地想着，难道又与……那些人有关？
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东西竟是直接与他元神绑定，他想解都无法解开，被不明对象给掌控的感觉让他暴躁不已。
直到他脑中传来一道平静又好听的声音。
“系统你好，我是本次的任务执行者，叫顾西宇。”
如果步天寒身后的拳头里握着东西，那个物品肯定已经被他捏成粉末。
他立马就感受到这道声音，包括这个叫做什么系统的东西所绑定的另一面，就在面前这位白衣男子身上。
步天寒的心情实属有些激动。
顾西宇，他在心里重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忽然滑过一丝疯狂中夹杂着愤怒的笑意。
……你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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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二）
步天寒在入魔潜修一段时日,出关后有好一阵子在修真界大杀四方，见人杀人功法怎么邪恶极端怎么来。尤其是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放过,也不着急取了他们的狗命,就那样慢慢的，像逗小狗一样去恐吓他们，找他们麻烦。
那些人如今一见到他都会面露恐惧，现在的他也走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绝大部分人于他而言,都是能够放在掌心随意玩弄的蝼蚁。可不知何时起,那群人之中有很微小的几个，成了例外。
与其他在修真界的人无异,这几人也千方百计想对付他，阻止他的所有事情与计划，恨不得废了他的根基。奈何他们的实力不允许,依然是他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只不过那些人运气更好一点,每回快把自己作死时，总能有什么神秘的，甚至可能超越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将他们带走。
步天寒和其他人不同,他祭炼的不仅仅是祭品的元丹，只要他想，连元神都可以不放过。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清楚知道那些人虽是被他弄死了，却又没有完全死去。
有人接走了他们的元神,而且还能够将他们元神从这个世界完全抽离。
那是步天寒初次窥探到了所谓的‘大道’,深刻领悟了世界之外可能还有更大的天地。他原以为是前人常说的，飞升后的上界,但他又隐隐觉得又非如此。
后来这样的事情又多了几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自量力的人,行为举止怪异，目标却十分统一——阻止他修行更进一步。每次都是在他即将把人弄死或逮走他们的元神前，有人把他们救走。
慢慢的，随着他修为的增长，他开始能在那些人临死前听到他们通过特殊方式进行的对话。于是，他不仅拿捏了他们，还以他们为诱饵勾引背后那些前来救援的人。他想着把他们一网打尽，抓到后也不急着杀死，只想透过他们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结果他最后还是没能将他们留下，每次临门一脚时，总会有一个叫做顾西宇的人来把所有人一起救走。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是他从他们求救的谈话里听见的。
这个叫做顾西宇的人确实比那些人更有意思一些，让他不得不从最开始想把他们留下来的目标逐渐变成想拼尽全力让那个人失败一次。他知道这个叫做顾西宇的或许会比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喽啰更有价值。
他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距离现在已有好些年，久得他都不知道具体数字是多少。
唯有这个名字，他即使灰飞烟灭，都不会忘。
自这三个字在他生命中消失后，他也再没见过那些怪异的，同样想阻止自己的人。他原以为他们是放弃了，又或许是已经对他感到厌倦。
却万万没想到，再出现，竟会是‘顾西宇’本人。
这叫步天寒如何能不激动与兴奋。
一直想击败和捕捉的人忽然降临到自己面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拿下，关押起来好好折磨一番，让这些高高在上并妄图操纵他人命运的家伙也尝一尝他这些年经历的痛苦。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他反击！
不同的是，这次随着顾西宇的到来，他的元神也绑定了这奇怪的东西。他原本对此物还有极大的忌惮，以为是那些不知名之人新弄出来的把戏，却发现里面藏着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
包括他在此世界的身份，被定义为极恶不赦的‘反派’。
步天寒凝视着光板内对他的描述，在心里笑了一声。
还挺贴切。
重要的是，顾西宇好像不知道他掌握了这些信息，而且从他平静的自我介绍与情况解释来看，似乎将他当成了叫做‘系统’的那方。接下来的顾西宇若想知道些什么，所有的信息都会经过他的手，这意味着——顾西宇能否获得他想要的答案，取决于他的心情。
步天寒还注意到了光板角落目前呈灰暗色的‘特殊指令’，他觉得那或许是可以给顾西宇发布所谓的任务的地方，但他研究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而前方的顾西宇已经停止打坐并起身朝自己走来，他只能暂时先将这多出来的东西收起，正面去应对他。
顾西宇等了半天没等到新世界智能系统的任何回应，也不在意，决定先处理好面前的大魔王。
“你放走了我的人，是想用自己来换吗？”出乎意料的，步天寒并未直接对他动手，竟效仿起了‘反派死于话多’的那一套，开始与他进行对话。
顾西宇唇瓣微微动了一下，发现如今的自己连回个话都有点懈怠，根本就懒得浪费精力消耗不必要的气。
他当然不是想留下来才故意在这里等候，现在的大魔王危险值之高，他想的只是先通过系统那里发布的任务来消耗那个数值。现在的大魔王，大概是谁接近谁死的程度。
而且这块碎片伤害了那么多的人……总归得给点教训才行。
于是，顾西宇什么都没说，心念一动将剑取出来后直接对姿态嚣张张扬的步天寒动手。步天寒的眼神他看不透，心思藏得很深，唯一被他捕捉的也仅仅是一瞬间泛过的惊怒。
仿佛在控诉他不讲武德。
顾西宇眼底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却是浅淡得很，就像只蝴蝶不小心在水面轻轻碰了一下，波澜转瞬即逝，水面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平静。
斗法间，石牢直接被两方碰撞且高于它所能承受的力量炸毁。步天寒眼睁睁看着自己拍出去的招式在碰到顾西宇的剑意时化解成软绵绵的点点萤光，脸色一变，口中的呢喃染着怒意：“无情道……？”
走这条道的人很少，他们修习的主要功法也不多，少而精。最广为人知，辨识度最高的功法有两套，一名断情二名绝念。
同时也是步天寒的克星，所以他一眼便能认出。
但他最为惊讶的并非顾西宇会的是他讨厌的，而是对于顾西宇如今‘顶替’的身份，感到疑惑。
步天寒除了知道那些人来自其他地方的秘密之外，还知道他们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份，都并非真正属于他们。这还是因为有一回他遇见的那个，正好顶替了一位他无意目睹过对方死亡的人。当时是野外，估计遭遇了仇家追杀身死深林，他碰巧遇见了，便顺手夺取对方的元丹回去祭炼。
破损的元丹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就像是被掰成几瓣丢进汤里的药草，该有的功效依然存在。
也就是那之后，他每次都会特意去调查那些身份背后的事，能查到的基本都可以确认过曾经死亡。
所以他很清楚，面前这位白衣男子此前肯定另有身份。但纵观这大陆上修习无情道之人，他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甚至不曾见过或听说过修为境界已如此之高的道君。而且修习无情道的修士，有九成都死于他刀下，他可不记得自己杀过这个人。
步天寒在毫无准备之下，又被这个叫顾西宇的男人坑了一回。
他的道行虽比顾西宇这具身体更要高上些许，无奈无情道的功法就是天克他的魔煞，而这魔煞是他所有攻击力量的来源，撞击在顾西宇的剑气上，简直如同以卵击石，大大的冲击撞上柔软的棉花，全然没有回击能力。
只能屈辱地败在他手上。
顾西宇这里，把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无情地暴揍了一顿，心情有点愉悦。
像是个教训完不听话的小孩的大长辈，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步天寒，”顾西宇声音很轻，却稳稳地传入被他几个招式拍飞到墙边的男人耳里，“你最好别再修习这等至阴至邪的功法，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魔功这种东西，修得越深也会越发迷失自我难以自控，最后彻底被心里的魔念掌控。大魔王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制力也向来很强，哪怕只是一个碎片，他也不想见到堕落的他。
更何况这碎片最终还是要与主元神融合，万一长歪了，回去会不会间接影响本尊的性格？
他给步天寒留下这一句听起来很装比的话后就走了，没有再多给他一个眼神，而这魔宫更是没有拦得住他的魔修，最终还是让他顺利离开。
顾西宇走后，步天寒独自一人在那座石牢里待了许久。其余幸存的魔修都不敢过去，主要是前面有个大着胆子去了的，直接被步天寒一掌拍碎了脑袋，死得很凄惨。
于是大家选择无视，而步天寒也不负他大魔头的称谓，沉默着忽然又像中邪般笑了起来，叫人听得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颤栗不已。
步天寒自然是生气的，但这毕竟不是他第一次败在顾西宇手里，也预想过他绝对不好对付，心情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再那之后，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这个人之后又会对他做什么，怎么样去阻止他。
步天寒一身反骨，如果他会乖乖听从顾西宇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十二个。”加上顾西宇自己，一共放走了他十三个祭品。
步天寒笑了，心道不十倍讨回来怎么行呢？
从前他是在他自己的世界，如今来到他的地盘……当然得按他的规矩来玩才行。
『恭喜执行者完成了支线任务。』
顾西宇离开之后，收到来自主系统的自动通知。
他等了几分钟，才又等来另一条。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85。』
顾西宇正在御剑往天宿仙门回去的路上，听到这句话，他反复盯着更新后的数值看了很久，皱眉问系统：“你是不是报错了？”
调的是主系统沟通频道，对面过了半响才回应：『没有报错。』
『这是任务目标在被你针对后积攒的怒意而转化的数值，是正数增长没错。』
“？”顾西宇疑惑，“行，那属于我的任务奖励呢？”这不是特殊指令任务，支线一般都会提供危险值的降低奖励。
没想到这回主系统在很久的沉默后，跟他说：『没有奖励。』
顾西宇：“？”
主系统在他质疑自己是不是被玩弄了而发怒之前解释：『1385修真界的碎片是元神分割后能量最大的地方，而且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背景经历，外加所选的路道影响，他早已脱离系统能够掌控的正常范围。因此，系统无法真正推算出降低他危险数值的数据，所发布的也仅是综合世界当下信息反馈的情况里，最为合适的任务。』
『这意味着任务执行者需要进行，但具体如何完成以及完成后危险值的影响无法估算，全凭执行者的造化。』
顾西宇忍了忍，没忍住：“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主系统的回答理直气壮：『忘了。』
“……”
顾西宇冷漠地在心里想着，从主系统到智能系统就没一个靠谱的好东西。
事情既然已经来到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暂时先回到天宿仙门，思考后续该如何安排处理。天宿仙门是个大宗门，来往的人很多，而他的仙峰在比较僻静的地方，特意挑了人烟稀少的路道回去，就没引起太多的注意。
原身在山峰上也只有个设计简约的木屋，屋后有座不大的莲花池，里面养了几只颇有灵性的锦鲤，偶尔还会有仙鹤在附近嬉戏。院子周围都是一些花草树木，有专门划分出来种植的土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人影更是半个都没有，什么侍者徒弟，并不存在。
很符合原身人设该有的性冷淡风。
屋里有一面等身高的镜子，顾西宇路过时顺道走过去看了眼，主要想稍微了解一下这具身体的长相。可见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时，他还是怔愣了半天，眼神里有错愕与迟疑，像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竟会是这副长相。
好不好看是一回事，顾西宇这短时间穿越的寄宿体都长得挺养眼，他已经麻木了。他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躯壳竟长得与他本人如此之像，排除掉一些印记、发型等细微的差别，简直就是复制黏贴。
他禁不住怀疑，系统是不是已经成长得不仅寄宿体的名字，连长相都可以按照他本人还原了。
顾西宇没忍住伸手碰上镜面，从掌心透入身体的冰凉让他感受到多几分的真实性。镜子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改变了动向，就连眼睛都不再是一浅一深的颜色，更像是一对融合了两种色彩，看上去非常平衡的眼睛。
这又大大提高了顾西宇对这具身体的喜爱程度。主要原因还是他天克大魔王，只要再努力精进点，以后就可以直接盯着他。一旦他要干坏事自己便能出面阻止，如此迟早能归还修真界一片和平，保住男女主二人的性命。
这么一想，任务应该也不会太艰难。既然本世界的大魔王看起来不吃软，那拳头硬刚到底好像也不是不行。
然而顾西宇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想法太天真。
那是他回到天宿仙门几日后的事。
一位头戴银冠，气质风雅大气的男人来到他山峰处。他当时正在外边研究原身在庭院种下的花花草草，对方落地见到他时，神情比他还要惊讶：“师弟，你……你真的回来了？”
顾西宇用眼神给他递了个询问。
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纠结半天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外边出了点事，因与师弟有些牵扯，宗主说你若真在仙门里，便要你亲自到主殿一趟。”

第92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三）
天宿仙门中那座最大且高耸入云的山头,主殿就筑在上面，附属的小建筑则是一路延绵往下。云巅之上的主殿并非所有人都能上来，首先得是内门弟子,其次修为道行还得到一定的程度,若实力不够强大那只能在山腰下和边上其他小山峰游走。
顾西宇过去的时候，周围的人倒也不算多，可见到他的人脸上都露出十分凝重或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倒是有位穿得一身粉，长得特别娇小可爱的少女在他落地后满脸担忧地朝他奔来。顾西宇不介意正常谈话,可眼瞅着对方马上就要扑到他怀里,他便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开，心里有些不确定。
虽然暂时还没遇见过,但不能保证原身是否与谁有过婚约之类的情况。
好在系统的资料很快就被触发：「郭依依，你三师兄的小徒弟，对你这个师叔很有好感。不过原身断情断爱,与她的接触很少,也没有与她发展出什么特殊关系，情史一片清白。原身这种人设在原剧情中很受欢迎，仰慕者自然不少,你可以稍微注意把控。」
「来自系统的小叮嘱：执行者若有喜欢的也可以攻略，不过请稍微控制，本系统不支持种|马与后|宫行为，建议专一。」
“……”
这几句明显是资料自动发出的内容,因为这个世界的智能系统很快就接着说话了。
「呵,真受欢迎啊。」
完全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
顾西宇好像已经习惯了系统重置并且总是会重置成不同性格的设定，平静回应：“放心,我对谁都没兴趣，你不必操心。”
话落,他只朝与自己隔着一小段距离的郭依依轻轻点头，然后往主殿内走去。
宽敞冷清而又高雅的琉璃殿中，仅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位是个外形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威严十足，应该就是天宿仙门的宗主林无痕。
他这些天提前向系统要了这世界男女主和主要人物的资料。女主就是林无痕的女儿叫林千悦，是个特别不受约束，性格欢脱又调皮的姑娘。男主这会儿应该还没出现，应该会在不久后出色通过天宿仙门的试炼，直接以内门弟子的身份拜入门下。
据说男主未来也是主修的无情道，而天宿仙门作为修真界排名前几的大宗门，拥有修习此道的最好资源，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尤其男主是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若好好培养，必能成为歼灭大魔头步天寒的希望。正因如此步天寒之后才会一直疯狂针对男主，而按照系统的推算，被大魔王原身碎片投生的步天寒有很大的概率会在男主成长起来之前把他杀死，于是才需要他们这些任务执行者出面处理。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今日林无痕沉着脸把他叫来此地，恐怕与任务目标脱不了干系。
宗门内其余几位长老，‘他’的师兄都在场，表情似是为他担心却又无可奈何。
林无痕看他的眼神还挺冷淡，没有作为宗主见到弟子的热情，在他跪下请安后更是没有立即让他起身，而是瞥了他一眼问：“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此，是为了何事吗？”
“弟子斗胆猜测，与步天寒有关。”顾西宇回道。
这话一出，林无痕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愤怒，直接提高了声量说：“你也知道步天寒不好招惹是吧？那你还与他作对？！”
顾西宇这才知道，从他那天离开后，恼羞成怒的步天寒知道自己暂时搞不过他就很聪明地没有找他报仇，而是开始找周边其他小人物的麻烦。他对外放出自己十三个祭品被顾西宇放走了的消息，为此，他决定杀一百三十个人作为代价。
步天寒向来就不是只会吓人的纸老虎，他敢说的话就敢做到，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小村或小门派的人被他盯上。他没有把那些人抓回去祭炼，只是单纯就为了达到所谓的一百三十个人而进行杀戮。
因为影响到了修真界不少人，于是便有受害者和担心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修士闹到天宿仙门，说顾西宇害得他们无法安宁，自己却躲在山上不敢下来处理。
天地可鉴，顾西宇其实只是因为‘太宅’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这一头的宗主还在骂他：“你如此一闹，害得多少无辜人受伤！”
顾西宇沉默了片刻，不解地问：“我那日正好被带回步天寒的魔宫，身边同样有即将成为他祭炼品的无辜人，难道他们就不该被救了吗？”
顾西宇是天宿仙门悄悄养着很久的‘底牌’，就等着他把能够压制步天寒的两大招式突破到巅峰，到时候直接出来一举将步天寒和他的恶势力歼灭。没想到他和步天寒提前碰了面，还惹出这么严重的事来，计划全被打乱。
宗主被他这句话给问得一噎，
顾西宇又淡声道：“或者宗主可以给我个准话，让我知道下一回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一个人都不能救，只许独自逃生。”
宗主瞪圆了眼睛：“你……！”
边上几位同门长老趁机劝道：“是吧，我们就说小师弟不像是会随意挑事的人。再说，他本来就是我们要用来对付步天寒的，他既然一同被抓入魔宫，总不能够乖乖束手就擒。”
此事确实是个选择题，毕竟一个正道仙门总不可能教育自己的弟子袖手旁观。一般时候宗主对于救人的事还是很待见的，毕竟这还能提升他们宗门的名望，只不过顾西宇这一救得罪的便是修真界现在众人最不想招惹的魔头步天寒，事情就变得比较纠结。
宗主可能觉得其他几个长老说得不错，顿了顿，又对着顾西宇怒道：“你救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挑衅步天寒，把他打伤？”
对于此事，大部分人的看法其实是欣喜的。几百年下来，许多他们仙门企图培养的人才都在长成之前被步天寒杀死，聚集众多大能一起围剿步天寒的计划也有过好几次。只是这体质特殊的大魔头太难处理，最令人头疼的是还杀不死。
曾经，他们在把步天寒挫骨扬灰之后以为绞杀成功了，普天同庆了一段时间。然后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凭借魔煞修复了身体的步天寒又完整归来，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这下子原来的阵容合在一起都无法对他再造成相同的威胁。
他们这才知晓，步天寒身上的魔煞于他而言还有凤凰涅槃重生般的效果。他每经历一次死亡的重生都等同于完成一场历劫，能力将会有新的提升。得知这点的正道修士们很是绝望，意味着他们不仅得承受他带来的威胁，还不能直接把他打死。
这又得再说起无情道。
顾西宇微微抬头，面不改色地对宗主说：“我身上有能够压制步天寒的力量，好不容易有一次接触他的机会，难道我不该趁机多消耗他身上的魔煞吗？我以为，这是我的职责。”
步天寒带着的魔煞能够被那克星一样的唯二功法削弱，就好似顾西宇前阵子把他揍了一顿，他身上挨了这俩招式的攻击，攻击所蕴含的灵力能渗透他皮肉稍微给他体内的煞气之种带来削弱般的影响。而魔煞如此珍贵，丢失的那部分步天寒想补回来比顾西宇揍他还要艰难与费时，甚至可能再下一次面对顾西宇的袭击前，都还不能修复至原来的程度。
顾西宇虽还没有将此道的功法钻研至巅峰，可长久下来通过这种方式去慢慢消耗不失为一种策略。
他说得挺有道理，可宗主还是对突然降临到他们天宿仙门的麻烦感到愤怒：“你要做这种事之前得同我们讨论一番！不管如何这惩罚你都得接下，这样我才能向外边的人交代！”
顾西宇双膝跪地，腰背却挺得很直，也没开口说什么，像是默默接下了这个决定，也能解读为不服气。
修士们的责罚自然不像是普通人那种关禁闭又或是抄书，挨打是必然的，用的却不是只能给他们造成挠痒般的皮外伤的普通棍子。比如在天宿仙门这里，用的便是一种带着雷电的仙力鞭，专门用来惩戒他们这种‘仙人’。
顾西宇也没有细数自己总共挨了多少下，只知道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那疼痛直接渗透了皮肉，直冲灵魂。
和他拒绝做任务那会儿，挨的电击惩罚感觉很像，就是单下的鞭打没有那个电击来得那么激烈。
鞭子抽在身上，衣服底下的皮肉应该留下了很多可怕的伤痕，不是想象中皮开肉绽血满衣襟的伤，仔细来说一滴血都没掉，可效果却比皮开肉绽还要来得让人难以承受。
饶是如此，顾西宇在接受惩罚时腰连一下都没弯过，意志力坚强得如同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宁死不屈的风骨。
他能隐隐听见惩罚室外边有人的谈话声，好像是在帮他说话和求饶，希望宗主可以收回成命。宗主拒绝了，扬言这些年对顾西宇还是过于放纵，需要利用这种惩罚来让他长长记性。
待顾西宇面色苍白地承受完所有责罚，宗主又来到他面前提醒：“这些鞭子都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打的，今后这步天寒若是再因你每杀一人，你就得挨一道，杀一百人，你就得挨一百道！”
顾西宇垂了垂眸，仍是不发一语。
至少通过今日这一趟，他清楚意识到原身在宗门的地位虽高，不过在宗主这里仍旧只是炮灰待遇。他做什么事都得再小心一点，宗主可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偏爱他。
对就是对，错了就要挨罚。
惩戒结束后，宗主把面色苍白的他从地上拉起，语气恢复平常：“如今步天寒还在外面胡作非为，听说离他的目标人头还差几十人，他也放了话说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在何处。”
“那座村子正好离我们天宿仙门不远，我要你带人过去，赶在步天寒将那座村子摧毁杀光人之前，把村里的人保下帮助他们撤离。”
顾西宇闻言，淡声问：“所有人都可以救吗？如果与步天寒再相遇，我是要放任他把人捉走，还是可以反抗并对他进行攻击？”
宗主林无痕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自然可以！”
顾西宇无声喘了口气，缓了缓身上的疼痛后，轻声问：“如果我把人保下，他又说‘你这回救下二十人，我要再杀两百人讨回’之类的话，那这人我是救……还是不救？”
林无痕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顾西宇最后还是领着天宿仙门的一批弟子出了门，除了几个关系与他较近的长老和一直关心他情况的郭依依之外，仙门里没人知道他刚挨过刑罚，只觉得他面色看起来并不太好，整个人显得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不过仙门里和顾西宇这个太凌君接触过的人很少，他以前都是潜心修行常年不见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他出去执行任务。
抵达宗主说的那座村子时，步天寒派来的魔修们已经开始了所谓的‘屠村’计划。这村庄不大，里面也就零散地住着三四十人，基本都是没什么还手之力的普通百姓。
顾西宇看着一地的尸体，没忍住皱起眉头，心里多少有些怒意。
这个世界的碎片，原来才是病得最严重的那个，多多少少有了反派会有的模样。
伤亡已然发生，但还有正在抗争的几个人，顾西宇等人的出现为他们提供了坚硬的‘后盾’，让那些杀疯了眼的魔修们开始有了退却之意。他以为自己会再次遇见大魔王，没想到对方知道他是他的克星，可能知道他会过来，所以本人并没出现，避开再次与他交手的机会。
顾西宇没忍住在心里暗道可惜。
没有步天寒在，小小魔修们根本就不敢跟顾西宇这个从气场来看就是个高修的道君打斗，拍拍屁股就跑了。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顾西宇具体的身份，只知道他们来自天宿仙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他们磕头道谢：“谢谢诸位仙君，多谢你们愿意出手相助！”
顾西宇眼睑微垂，眸中不见任何悲喜：“不必言谢，是我们的职责。”
成功被保下的村民在仙门人员的护送下往更安全的地方离开，部分人员则和顾西宇留下来处理村子里的残局。他不嫌麻烦或花费精力，也不觉得脏，还亲自动手去处理葬身于魔修们手下的尸体。
村子最边上，养了几只鸡的小茅屋，屋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这是顾西宇来处理的最后一户人家，他以为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可走进去时才见到两具老人的尸体已经被人用草席整理好放到院子中央，身旁跪着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大小的少年。
少年的皮肤很白，脸蛋上还有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五官还未彻底长开，却已经透出几分俊逸，未来可期。
顾西宇进去时少年不吵也不闹，只有脸颊上清晰可见的泪痕证明他正因难过而哭泣。对方见到他进来，微微惊了一下，擦了擦眼泪起身，人看起来有些瑟缩，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手脚无处安放的局促。
顾西宇看了眼他衣服上沾的血迹，视线最后重新落在他黝黑的双目：“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失落地点点头：“我和爷爷奶奶住一起，他们为了保护我被……”后面的话他没继续往下说，语气有些哽咽，显然是觉得难过。
顾西宇对他说：“抱歉，是我慢了一步。”
少年却摇着头：“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作恶的是那些可恨的魔修，要怪就怪他们太冷血无情。”
少见的懂事的孩子，但不是男主。
这个世界的男主名字叫陆城，他已经提前从系统那里获得他的基础资料，知道他长什么样。
顾西宇与他相顾无言了片刻，才又开口：“村子里的人已经被安排送往有仙门庇佑的镇子，你稍作收拾，我等会儿让人护送你过去。你亲人的尸体仙门的人定会妥善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少年却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在他交代完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奔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问：“仙君，我自幼被父母抛弃，只有爷爷奶奶陪着我。如今我连他们都失去了，也不知道该如何独自一人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请求仙君带我离开，我想要努力修行变得和仙君一样强大，然后替疼爱我的爷爷和奶奶报仇！”小少年的眼神很深邃，也很坚定，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想达成目标的决心。
顾西宇心里微微一动，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请求，而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停顿了一会儿，回答：“我叫谢星。”
他试图从系统那里调出关于他的资料，可系统却冷冰冰地回答他：「暂时没有任何‘谢星’的相关数据。」
顾西宇抿了抿嘴，说：“人人都想修行，但不是人人都能走上这条路，你若没有天赋这道便无法走通。”
谢星却坚毅道：“我有的！爷爷奶奶以前总说我很厉害，是我条件差争不过修真世家里的公子小姐，但今日难得遇见仙君，我，我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顾西宇没想过出门要带个人回去或是收个小徒弟，所以有些迟疑。奈何这个叫做谢星的男孩却又总是给他一种想深入去了解的怪异感，于是他在犹豫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搭在少年的天灵盖上，闭上眼睛去查探对方的身体情况。
若是有天赋的人，识海那里会有很强大的灵力，光芒越纯净越亮就表示天赋越高。
少年也没有阻挠，他很顺利地就看到了他识海内的灵力与元神状态。里面不仅仅是像灯泡发亮那么简单，甚至还泛着些许金光，属于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极高天赋者。
这种人才，不管让他学什么都很容易上手，领悟力还会非常惊人。
只是——
顾西宇很快就把自己的神识从谢星身上收回，带着些许温度的手掌也从对方头顶抽离，一双漂亮沉冷的眼睛安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原来如此，顾西宇在心里平静地想道。
藏得很好，若换作其他人，又或者是原身来查探，任谁都不会察觉到这个少年有什么问题。
可惜，如今的他认错谁都好，唯一不会错认的就是大魔王。
少年拉住他衣袖的手早已放下，他低头看着眼前比自己要矮上些许的人，那双黑漆漆且泛着亮光的眼睛正专注地回视着他，眼神看起来与单纯有梦想的男孩无异。
穿着一袭白衣的太凌君不知想到了什么，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很快又消失。
“好，你随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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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四）
生得无辜俊秀的十四岁少年跟在白衣道君身后出来时,天宿仙门的弟子也没想太多，以为是护送的村民当中有疏漏，等把村里所有遗体处理好再将他送走。
直到有几位弟子准备动身到村民转移后的小镇的小宗门,去与对方详谈交接的事宜,便来到顾西宇面前恭恭敬敬道：“太凌君，我们几人正好要到临水镇，需不需要把人交给我们带过去？”
他们想的是，这样也就不必特意麻烦身份尊贵的顾西宇亲自走这一趟。
先不提原身与宗主那里的关系如何,以他如今能够碾压大部分仙门成员的道行与威压,就足以获得大部分人的敬仰与尊重。而且话说得少的人总会给人一种非常高冷的错觉，大家和他说话时都会不自觉放低姿态。
身为司令的顾西宇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这个世界的身份反倒是他用得最自在的。
他拒绝道：“不必，他会随我回去。”
众人哗然。
仙门是个大家庭，里面的高修大能底下收收徒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门派也是这样发展壮大的。像顾西宇这种身份的长老们早就有了各种自己的爱徒,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种事若放在那常年不出门，出门就不见人，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与他人有过多接触与交际的太凌君身上,就令人很是惊奇了。
虽然顾西宇还未明说这少年是他要收的徒弟，可这话里话外明显就有这个意思了。
退一步说，众人印象中的太凌君就没带过什么人回仙门，他就是快风吹不倒雷打不动的大石头,性格冷硬从不会对谁多分一丝感情。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位叫做谢星的少年都是特殊的。
回去仙门的路上，跟在顾西宇身后的弟子都在悄悄打量着被他带在身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的少年，内心更多的是羡慕。
这些年来,就连郭依依，全仙门几乎都知道非常喜欢太凌君的郭依依，都没有机会与这位高冷道君亲密接触过！这普通小村子出来的少年，除了长得白了些俊了点，究竟有什么能耐让顾西宇对他如此特殊？
此时被所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幻化成村庄可怜小少年的步天寒，双手抱着顾西宇的腰，心里想的是：这人的腰还挺细，身子板没有宽袍表现出的那般魁梧高壮，仿佛只要手指稍微施力就能直接掐断。
步天寒忍不住恨恨地想，若非有无情道的那两套功法，他早就把人给杀了。
对方看起来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他心道这位太凌君的能力也不过如此，等他成功潜入那什么天宿仙门，不仅要在里面兴风作浪，还要毁了太凌君的道！
顾西宇的心思却完全没在步天寒上面，甚至也没兴趣他会打什么歪主意，这会儿正盯着主系统给他接着发布的任务。
是要收这个大魔王伪装的谢星为徒。
『只有这样才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而且你的仙峰位置最为偏远，至少他平日在山头待着时不会去影响了别人。』主系统正在跟他解释数据分析后发布这个任务的原因。
顾西宇每个世界完成任务最需要考虑的就是接触大魔王的问题，这个世界的步天寒显然比其他人更难处理，原本还担心需不需要为如何接触他而发愁，没想到傻孩子主动把自己送上门来。
当然，傻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思就是。
“以原身的身份，收徒应该没什么问题？”顾西宇确认道。
他得清楚需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申请，或是繁琐的仪式流程。
『宗门对收徒一般都不会有什么特别限制。徒弟的过错师父承担，只要师父自己负责徒弟的教养即可。』
主系统又调侃他：『别紧张，像平时那样，用爱降低他的危险值不就好了么？』
顾西宇心无波澜地回应：“但这个世界的我没有爱。”
这是个很纠结的问题，如果对大魔王有太多爱那他的无情道就无法顺利走下去。若不顺利走下去，将来大魔王那里有什么万一，危险值一不小心就暴涨到满点，那他将会保不住这个世界。可是如果不用前几个世界的特殊手段，这步天寒瞧着也不像是个吃硬不吃软的。
主系统隔了很久才又说话：『爱情这个东西，真的能因为人设或外力影响而消失的吗？』
顾西宇没有回答。
『我试着模拟了一下情况觉得我不能，我想，这大概是为什么我只是一个系统吧。』
顾西宇：“……”
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从小村庄赶回天宿仙门，是几日后的事。
他原本想着直接把步天寒带回仙峰完成拜师仪式，结果人刚进入天宿仙门的管理范围，一位穿着奶白色仙门统一弟子服饰的青年就将他拦下，说：“太凌君您回来得正好，宗主说了，要您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见他。”
不知林无痕又想做什么。
顾西宇只好拉着步天寒一起去见了林无痕。
他过去的时候林无痕正和另一位与他差不多高的男生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至少可以确定林无痕这次叫他过去，不是为了大魔王的事情迁怒于他。
林无痕很快就察觉到他的接近，将他唤到自己面前后，直接对他介绍了身旁的男子：“你回来了，来，这位是陆城，今日刚通过仙门的测试，是个前途无量的孩子。他说自己想精修无情道，我知道你们走这道的人都强调独立，不过你可以先收他为弟子，给他前期做些指点与引领。”
“能修无情道的好苗子不多，多一个我们就有多一丝打败步天寒的机会。”
顾西宇听到陆城的名字时，足足愣了两秒钟，下意识问：“仙门招新的试炼已经开始了？”
林无痕回道：“是还没有，这孩子是自己找过来的，在主峰下与我们的弟子纠缠许久，甚至还与几名弟子交过手将他们打败，闹得沸沸扬扬。”从他的语气，听不出他对陆城的印象是好是坏。
“他听说了你之前的壮举。”林无痕说到这里，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冷哼一声后才说，“所以主动找了过来，想拜你为师。”
见陆城态度如此坚决，林无痕便让人破例带他去测了一下资质，发现他有着罕见的天赋和潜力，同样还是修习无情道的好苗子。在受到步天寒严重影响的时代，多个潜力股总归是好的，于是决定让他入门。拥有特殊资质的陆城自然必须安排给合适的对象来带，而陆城提出的顾西宇确实合适。
林无痕说：“我想了想，如今宗门内唯一成功单挑了步天寒的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正好你也还未收徒，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身边跟着人，但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要培养点后生。”
这与原剧情，显然是接不上的。
陆城本来应该按照正常流程，以非常出色的成绩出现在天宿仙门所有人的眼里，成为各大前辈们哄抢当徒弟的香饽饽。况且即使后来发现了他有极高的天赋，他同时也表露出想修习无情道，可他的师父最后应当是宗门二长老元明道君。
元明道君年纪不小，主修的也并非无情道，但胜在是全宗门资历最足学识最为渊博的长者，这点连原身都自叹不如。天宿仙门书阁内的书千万本，据说他早已熟读里面的所有书籍，所以很多弟子都把他当成老师，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会去请求他的指点。
正出神思考此事的顾西宇感觉到攥着衣袖的那只小手忽然收紧，像是想通过这个微小的举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沉吟片刻，对林无痕说：“我此趟归来，自村里带回一位天赋同样极高的少年，也已经答应了收他为徒。”
“我想宗主应该明白我的性子，我不喜热闹，收下一名徒弟已是破例之举。”拒绝的第一个原因主要是担心影响剧情发展，第二个原因自然是不想让男主在成长起来之前，有机会被大魔王给搞死。
这两个人放一起还得了？
只可惜林无痕并没有成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还以为他这是在为了前些日子的事故意与他作对，语气顿时不好了起来：“既然你都决定了收徒，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倒不如让他们师兄弟二人在一起，如此修行也有个伴儿。”
顾西宇眉头轻蹙，还欲说什么，就见边上默不作声的陆城忽然在他面前跪下，态度坚决且诚恳：“我此趟前来是铁了心想拜太凌君为师，望道君能给我一个机会。”
“……”顾西宇有些心梗，他不知道为什么男主怎么突然就与他扯上了关系，只好问，“天宿仙门中也有许多有资格将你带好的前辈，比如二长老元明君，即便他修的不是无情道，会的东西却比我多。”
陆城闻言不发一语，这脾气比他还硬，一旦决定的事即使撞南墙也不回头。
主系统忽然跟他说：『其实答应他也无妨。』
“不会影响剧情发展，造成数据混乱？”
『按照原来剧情的走向，男主最终成了元明君长老的徒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原来的太凌君死了。倘若他还活着，陆城定会成为他的徒弟。不得不承认，太凌君确实是这座大陆上目前将无情道修习得最好的人。』
断情和绝念这两套功法，最高各有十八式。太凌君已经将断情修至十三层，而绝念已经到了十四，是目前同道修士将这两套功法修得最高的人。尤其他还年轻，给他的时间还很多，而他心性坚定更是将心无旁骛和无情做到极致，看好他的人其实很多。
只要修到第十八层，就算走通了这条道，还能直接将魔煞消除。
奈何很难，从古至今，据说还不曾有人将这两套功法修到最后一层。
听完主系统的话，顾西宇又开始犹豫。
不过即使他想拒绝也没用，林无痕最后对他说：“仙门对收徒虽然没什么硬性规矩，但你别忘了你徒弟到时候也得做登记。”
要嘛他两个一起打包带走，或者一个都留不下。
林无痕这话都已经说到这地步，顾西宇最后当然是只能把陆城和步天寒一起带回自己的仙峰。
于是就有了他坐在简陋的小屋里，俩少年站在他面前，为谁当师兄而纠结的一幕。
步天寒性子野，好胜心自然重得很，虽是小孩模样但气势毫不输人：“是我先遇见的师父，当然是由我来当这个大师兄！”
陆城的年纪明显要比现在的步天寒大上个几岁，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资质不凡，骨子里同样也有一股傲气，多少不愿意喊比自己小的孩子师兄。只不过几番争论下来，他却是最先松口说：“行吧。”
认为自己争赢了的步天寒弯了一下嘴角，稍稍抬起头。这若是他原来的样子做出这样的表情应该挺有傲气风范，可如今放在这白嫩的孩子身上，顾西宇只觉得像是为吵架吵赢了而高兴的小屁孩。
不等沉浸在‘胜利’中的步天寒端起茶杯准备拜师，一旁的陆城又悠悠补充：“反正师父也只会收我们两个人为徒，听说小的总是能获得更多的宠爱与照顾，想想当小师弟也不错。”
顾西宇面上虽维持着原来的冷淡安静地看着他们，心里却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陆城故意设的小陷阱。
他心想，大魔王也不是真的孩子，肯定轻易就能看穿陆城想坑他的小阴谋。
结果刚这么想完，就见到本来已经拿起茶杯的步天寒忽然把它放回原处，还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想了想觉得陆大哥说得对，我年纪阅历都不及他，应当要谦逊一些。这师兄的位置，还是陆大哥来当吧。”
顾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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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五）
最终是以小步天寒的退让为结局。
等他压抑着内心的不愿按照流程假意给顾西宇拜完师,才逐渐回味过来陆城给自己下的套，心里是对他恨得牙痒。
不愧是这太凌君的内定弟子，两个人都一样讨厌。
他当时听完陆城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只是按照这种说法,能获得更多关爱的弟子自然是可以有更多机会与‘师父’接触,这样会方便他夺取顾西宇的信任对他下狠手。
现在想想，其实哪儿有这么回事？就太凌君这种冷冰冰的性子，恐怕不管是大是小都讨不了好。
步天寒刚这么想完，坐在他面前的白衣道君突然取出一枚穿着绳链的冰紫色勾玉。只约莫一个小指节大小的灵玉被人提到他面前,在半空中微微晃动,而提着他的人用空灵的声音道：“小徒弟确实会获得多一点宠爱。”
“这枚玉与我身上戴着的另一枚是对玉，我也仅有这么一对。你拿在身上,若是遇见危险只要用它作感应，不论身处何地我都能即刻到你那里把你救下。”
一般徒弟从师父那里获得这保命符都得高兴半天，可小少年却皱着眉头警惕问：“带着它的话,岂不是让你知晓了我所有行踪？你是想监视我吗？”
陆城听得面色微变,立刻就以大师兄的身份训道：“怎么跟师父说话的呢？”
顾西宇轻轻抬手安抚下替他生气的陆城，自己却是平心静气地回答：“你若不握着它念我名号与我感应，那我自然无法得知你行踪。”
“再说,你既然拜入我门下给我当徒弟，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你要是想对我有任何隐瞒，觉得我触犯你的隐私给你极大的影响，你现在后悔我还能放你走。”
步天寒咬牙收下了顾西宇送来的勾玉。
他应该还没察觉他的身份,既然说了这玉只有自己想联系的时候他才能感知,姑且就先信他一回。再说，天宿仙门这点结界根本困不住他,这几天他找好时机出去搞点事，就能测出顾西宇说的是真是假。
没什么血色的小手掌握了握掌心里冰凉凉的勾玉,步天寒用自己的灵力稍微查探了一下这枚玉，确认上面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的特殊法阵，才撇着嘴挂到了脖子上。
这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哪路来的大佬，勉为其难地收下顾西宇硬是想送出的‘贡品’，看得陆城双手有些发痒，恨不得往这小师弟头上拍几下，让他收敛点。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主要不想给顾西宇添乱。想想这叫谢星的孩子可能就到了那种傲娇的叛逆期，心里欢喜得很只是表面不好意思承认。
步天寒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欢喜。
反正也都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若他真身处极度危险之地，顾西宇真的会来救他？
呵，怎么可能？人情冷暖他早已尝尽，从来就只有苦。人是个利己生物，一旦事情触及生存利益，再亲密的关系和感情都能决裂。
脑袋上忽然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轻拍了几下，步天寒猛地抬头，眸光震惊地瞪着顾西宇，‘放肆’俩字差点从他嘴里蹦出。幸好他及时意识到自己现今的身份和处境，硬是把被冒犯的不悦压住，没暴露身份。
这太凌君现在可真是占尽了他的便宜，纵观整座大陆，谁敢以这种长辈姿态去摸他的头？
步天寒默默把这些账记在心里，打算等以后准备对顾西宇动手时，一次与他算清。
简单走完收徒流程，顾西宇就让这师兄弟二人‘手拉手’离开他的房屋，将他们的住处安置在边上的另一处小屋里。第一日入门，顾西宇也没强制要求他们做什么，只说他们要是想可以在山峰随处走动，先熟悉环境。
从小屋里出来，走在陆城身旁的步天寒小声念叨：“他是真心想带我们的吗？态度怎么如此敷衍？”
因外表瞧着比他大了几岁，下意识把自己当成哥哥的陆城辩驳道：“师父不是才刚从外面处理事情回来？他肯定很累了，给他一日的时间歇息整顿一下吧。”
步天寒不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陆城怎么那么护着顾西宇，转念一想以顾西宇的身份确实能博得很多人的敬仰。
他最不信的便是所谓的‘正道修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少，所以他认为顾西宇这种对外矜持禁|欲又高冷的最为虚假，不过是想要巩固自己地位和在众人心里美好印象的伪装。
他不止要想办法离间陆城与顾西宇的关系，还得借这个机会找到顾西宇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这些事情一旦曝光，他仙风道骨的表象定要不保。
而此时，坐在自己屋里，仅凭意念就能远程将屋门合起的顾西宇在确认门已经锁上后，才终于松下一直紧憋着的那口气，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
那日挨了罚，几乎是没怎么休息调整就出发去收拾步天寒闹出来的残局，还得配合这两个少年演戏，身心疲累得很。一旦松懈，连日来忍受着的痛楚以翻倍的形势袭来，他闭上眼睛不断运行体内的气息，花了一小会儿才将疼痛缓下。
庆幸的是这里是修真界，受伤的恢复也比其他世界要来得更加简单。尤其原身还算是个‘小土豪’，不仅拥有山一样大的灵石堆，还有很多从各处收集来的天材地宝，灵草灵药与药丹多不胜数。
与此同时，需要科普的事情也变多了起来。他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屋里调出系统面板内关于药物的介绍，最后确认了合适使用的。
有几份可以放在水里当药浴，还有一些是口服然后再通过打坐调息恢复。
顾西宇泡了药浴，换上干净的衣袍，又在床板上打坐了一会儿，灵药治疗时带来的困倦让他早早就熄灯休息。
太凌君的仙峰处布满了结界，除非他的允许否则连一只小蚊虫都飞不进来，所以房屋的防御倒是没那么足。房门虽然已经锁上，却在黑暗中忽然悄悄被解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房里把它们打开。
神色平静的小步天寒像个小大人一样，冷漠地从外面踱步走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上。
顾西宇的小屋设计很简单，也不大，一进去除了房中央的四角桌之外，便是那张靠墙，一个人睡有点宽敞两个成年人就有点挤的床。这床是石头做的，上面仅简单地铺了层深蓝色的床铺，看得步天寒满脸嫌弃。
他在自己的魔宫里，睡的都是上好且能够养身的玉床，上面不仅能躺下两个成年人甚至还能一起打滚。现在来到这小破山峰，简陋的小床让他彻底失眠，也没有想睡觉的欲望。
他进来后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依旧穿着那身黑金色华贵得低调的衣服，气质与房里另一人形成强烈的对比——凶冷、浑浊，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戾气。他掩下气息来到床边，长发散开的顾西宇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气息平缓，显然睡得很沉。他微微抬手，一股淡红色的气顺着他指尖溜出朝顾西宇靠近，最后顺利被他的呼吸轻轻卷入身体里。
顾西宇看起来睡得更沉了，即使响雷直接砸到他屋顶上都醒不来的那种。
步天寒肆无忌惮地翻身上床。顾西宇正好是平躺着的，没有过多的位置能让他作乱，他只能顺势跨在他身上，像欣赏个物品般捏住那张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蛋，眯起的眼睛里载着几分不屑。
严格来说，现在的顾西宇道行是更低于他的。他一直觉得顾西宇只是仗着无情道的功法修得有些出色，靠着克制关系当初才能在与他的单挑上占据上风，他对这个结果感到很羞愤也很不服气。
红色的魔瞳让他即使身处黑暗中也能清晰看见顾西宇的样子，包括他身上穿着的丝滑又单薄的白色衣袍，上面的暗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确实是长得非常好看，以顾西宇这等姿容要是放到他们魔域的风尘楼里，定是人人争夺着想品一品的头牌。
步天寒心里又冒出了个坏主意，没忍住低笑着说：“直接杀死好像太便宜了你，待我废了你的根基，定要将你押到魔域最大的那座青楼，让你受尽屈辱夜夜在别人膝下承欢。”
捏住顾西宇下颌的拇指下意识摩挲了几下，步天寒呢喃：“到时候动情得失去自我的表情，肯定会更好看。”
步天寒的视线又挪到顾西宇眉心烈火般的浅色印纹上，这个地方是修行人最为敏感的地方，因为只要通过这里便能直达对方元神所在之处。一般来说修士们及时在失去意识，潜意识也会将识海和元神护得很紧，只有修为差距较大的一方才能破坏防御强行冲入。虽说成功突破那层防御就能直接给被破防的人的元神造成最直接的伤害，可这么做其实也挺冒险，袭击者有一定的概率也会受伤。
步天寒食指指尖往顾西宇的眉心处轻轻一点，试图朝里面送出一缕魔气。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若失败了不影响，可要是成功，他就可以借这种方式一天一天去慢慢消磨顾西宇的元神。
以为这一尝试大概率会失败的步天寒，却发现沉睡中的顾西宇只是稍微抵抗了一瞬，然后就直接放任他的那一缕魔气侵入，直达他元神所在的地方。
顾西宇的元神很清，与步天寒的浊气是两个极端，双方碰头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也会造成极大的碰撞。其反映就在于沉睡中的顾西宇忽然难受地皱起眉头，大概是过于激烈了，最后竟还无意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步天寒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与诧异，甚至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他对顾西宇释放的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魔气罢了，甚至没有以自己的神识去强行闯入顾西宇的元神空间，以顾西宇的能力要防住他那道小小的魔气简直轻而易举。
他不明白的是，怎么轻易就被放进去了呢？
难道顾西宇其实没睡着，是故意试探的他？
思及此，步天寒眼神一凛，内心也变得警惕起来。他细想了片刻，以顾西宇这种修无情道对自己欲求特别严谨的人，试探他的方式便是强越他的底线。
他低下头，在顾西宇耳边语带威胁轻声说：“太凌君，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脱你衣服了。”

第95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六）
顾西宇是醒了,不过那已是隔天早上的时候。
泡了药又打了坐恢复，预想中再苏醒时应该得是精神气爽的状态，可顾西宇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沉,精神并不是很好。
他正准备起身,却忽然意识到床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自上个世界前期经历的那些事后，顾西宇又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彻底去熟悉大魔王的气息。如今来到感知程度能够放大许多倍的修真界，他对于大魔王的感受自然是更加深切。
他怀疑正是因为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恍惚忘了自己如今面对的又是另一枚碎片，才会没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甚至睡眠中也没感到异常。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肆意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旋即又侧头看向明显是在装睡的小步天寒。
顾西宇没有把他的手扒拉开,而是抬手手指对着他脑袋的方向做了个‘弹’的动作，一道不轻不重的灵力瞬间敲到他的脑袋上。
痛倒说不上痛，遭受袭击下意识动作是种本能反应,装睡的步天寒立即睁开眼起身不悦地瞪着顾西宇：“你……”
质问的话还未完全出口,步天寒对着顾西宇那双淡无波痕的眼睛，想起现在的处境和身份，只能强迫自己把内心的小火气压下,低头说：“师父。”
顾西宇等了一会儿，没见步天寒开口，便冷声问：“不解释？”
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床上。
步天寒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心虚又无措的少年：“我……村子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又刚跟着师父来到新环境,一个人睡得不习惯也有点害怕。”
“我夜里睡不着想来找师父，来时却发现你已经歇下,恰好门没有上锁我就擅自……师父抱歉，请原谅徒儿。徒儿只是太害怕了,想和师父待在一起。”
房间的门锁没锁顾西宇最是清楚，先不提还在时空管理局那会儿，至少他出任务以来的每个世界，都没丢过自己的警惕性。
不过面对步天寒这个任务目标，顾西宇最终还是没点破，只回道：“是吗？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没得到为师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
小屋的房门忽然传来了规律敲门声，床上的顾西宇没再搭理步天寒，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弄走后便下床稍作整理，准备去迎接外面的人。
步天寒盯着自己的手，能感受到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正在慢慢消散，思绪忍不住回到昨夜。
他一开始怀疑顾西宇早已察觉他的身份故意装睡想反套路他，于是他开始在他耳边威胁。而且他不仅只出声威胁，甚至在没得到回应后如实动手了。单薄的衣袍在腰带被人无情拆掉的那一刻变得松散，原本紧密地被遮掩着的地方也变得隐隐约约，似是琵琶半遮面的无声勾引，勾得人心尖发痒。
屋门被人打开时，刺眼的日光从外面照射了进来，步天寒听见了陆城的声音。
但此时的他心思却不在门外之人的身上，视线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小手掌，眼神暗沉，显然正在沉思。
步天寒当时没考虑过那方面的事，他就是想试探顾西宇的底线，一不小心就过头了，也才算是确认过顾西宇确实已经睡得失去意识。
为何能够确认？
因为他这只手碰过顾西宇身上所有地方。
不错，是所有。他的态度甚至非常挑衅，能碰的不能碰的，甚至不该做的事他都稍微试了试，完全是在底线上挑战。倘若顾西宇当真醒着，不管是以他本人还是太凌君的性子，都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从前顾西宇这个名字只存在于他记忆中，更深刻的接触便只有与他的拉扯。通过那几次的交手，明显就能感觉到他的性子与处事的手段和无情道的修士特别相像，所以哪怕他心里清楚现在的顾西宇是外来者，对方以太凌君的身份和他接触时，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即使是两个人，但他可以确定顾西宇的性子与原来的太凌君是有几分相近的。那种情况下顾西宇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可以确实是睡着了。如此，他元神潜意识中放任他魔气的入侵便有些解释不通。
步天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得又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门口处背对着他的男子。长长的黑发落在他背上，整个人的气质似乎被暖和的阳光稀释了些许，清淡中带着错觉般的柔和。
步天寒又有些恍惚。
顾西宇和原来的太凌君肯定还是不一样的，但具体究竟不同在哪里，他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点明。
想不明白的事步天寒暂时不想了，他眼神在顾西宇修长的背影上转了一圈，唇角忽然往上扬了扬，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至少昨夜他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无欲无求，不表示那方面就不行。
真有意思。
另一边，顾西宇不知道大魔王背着他想了那么多不正经的事情，正在和门外的陆城说话。
陆城见到他就礼貌地对他弯腰行了个礼，道出自己过来的原因：“师父，我今早起床后原本想找小师弟活动一番，却发现他不在房里。”
“您说他会不会是昨日初到仙门心情过于雀跃，夜里又玩心大起决定到山里或是下山逛逛，一不小心迷了路不会回来？”从表情来看，陆城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师弟‘谢星’担忧。
顾西宇闻言轻叹了口气，微微错开身体让他能够见到房里的另一道身影：“他没事，在我这里。”
陆城一脸吃惊地看着坐在自家师尊床上的瘦弱少年，内心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无法无天的小师弟会被责怪，急忙道：“他这……师父，小师弟定是不习惯才会在夜里过来叨扰您，是我没有把他看好，请您莫要怪罪于他！”
顾西宇看着面板上的危险值，心想肯定是不能明着罚大魔王的。
“我没有生气，你可以放心。”
陆城作为男主，性格与心性自然都相当不错。他想着既然这两个人阴差阳错被安排到一起，不晓得有没有机会让他们在前期培养好关系，将来就不会大打出手，连锁效应下就能避开男主被开启狂暴模式的步天寒杀死的结局。
顾西宇想起了什么，趁机询问陆城：“你我此前不曾见过面，仅凭我与步天寒那点小事，应该不足以让你如此执着且着急地来到仙门拜我为师。”对外招新的仙门试炼算一算，日子应该也不远了，陆城大可以再等一等的。
没想到陆城忽然双膝跪地，对他拜了拜说：“不知师父可还记得您当初误入那魔头的魔宫时，于石牢内见过一位与她兄长在一起的女孩？她应当还赠了你一件随身物品。”
陆城这一说顾西宇马上就想起当初坐在自己旁边可怜兮兮又可爱的女娃，手微微一摊，一支流云白玉簪随着一道淡色的光凭空出现在他手心。
顾西宇轻声开口：“你说的，是这个吧？”
原来当初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口中提及的‘二师兄’，就是陆城。陆城自幼就因为魔修们的肆意作乱被搞得家破人亡，他当时才四五来岁，在家人的掩护下重伤逃离魔爪，被路过的一位中年男人救下带走。那位男人是远处一座镇子上的小宗门里的宗主，陆城这些年一直都待在里面为他们效劳办事。
那位宗主没有正式将他收为徒弟——陆城是想的，却被宗主拒绝了，他总说：“你的天赋很高，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留在我这个小地方实在浪费，我不想限制你的资质。”
宗主希望他将来在找到合适的大宗门后，可以自由地去走出他的道路。即便如此，宗门里的人早已将他当成一份子，对他也是各种师兄师弟地称呼着。
女孩和她哥哥被顾西宇救下后就立刻逃回宗门，还激动地给宗里的人说了这件事。没多久步天寒就开始在外边各种闹事，他们才知道救下石牢里的人是来自天宿仙门的一位道君，修的还是无情道。
“宗主知我有修此道的资质，便鼓励我到天宿仙门拜你为师。我原本也想等仙门开启招募弟子的仙门试炼后再拜入门下，但临走前宗主为我卜算了一卦说此行必成，前提条件是得大胆一些莫要通过试炼的方式入门，所以我才会提前来到天宿。”陆城解释道。
顾西宇这下子终于明白了男主举动与原剧情稍微有些诧异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因为本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领盒饭的‘太凌君’还没死。
这簪子本该是那女孩送给陆城的礼物，但被他用过了，也不好直接归还，于是他从储物器里拿出一小袋材料：“当日有所需才会借用了你师妹原本要送给你的物品，这些就当是我交换给你的补偿。”
陆城第一反应肯定是受宠若惊地想拒绝，可最后还是畏惧于他什么都不说只默默盯着他的气势，收了下来。
他又给陆城说了几句话安抚好他对小步天寒的事的担忧：“我马上让他和你过去，等你们填饱了肚子，再到我屋里见我。”
送走陆城，顾西宇没有立刻迈开脚步，而是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还坐在他床上的少年。
这人还待上瘾了。
步天寒很快就感知到他的视线，也明白他这是在无声下逐客令。他只能顺从地翻身下床，还‘贴心’地替顾西宇把床铺和被子整理好，才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与顾西宇擦身而过时门外正好轻轻吹来了一阵风，顾西宇身上那股很浅的，好不容易刚从他周围消失的淡香又溜到他鼻尖处打滚。
夜里与顾西宇同床而眠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明明也没挂着什么香囊，味道也不知从何而来。像某种花的味道，不浓烈反而很淡雅，还神奇地有安神宁心的效用。
鬼神神差的，步天寒在走出小屋前突然问顾西宇：“师父，我可以每天晚上都过来和你睡觉吗？”
他问完这句话后下意识顿了一下，在心里自言自语说这样只是为了方便他每天偷偷给顾西宇元神送魔气干扰，慢慢消磨他。
顾西宇却反问他：“这样你会开心吗？”
步天寒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抬头与顾西宇那双好像很清澈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对视。
半响，顾西宇又道：“如果这么做你会高兴，那就随意。”
随着步天寒意念而冒出来的光板，稍稍平复了他内心突如其来的悸动。
不愧是任务执行者，心机确实重得很。
步天寒在心里郑重提醒自己莫要轻易就被别人制造出的假象哄骗，顾西宇身上有系统，系统里带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料’。顾西宇知道他的过往，知道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
步天寒捏紧了拳头，尽量不让出口的声音有任何异常：“谢谢师父！”
离开了顾西宇的小屋，步天寒和陆城到边上的厨房用里面的食材做了一顿早饭——实际上都是陆城做的，步天寒除了意思意思帮忙洗点菜和肉，剩下的时间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翘脚等吃饭。
陆城倒也没有抱怨，估计是在以前的宗门习惯了照顾比他年幼的师弟师妹们，不觉得步天寒的态度不好。
步天寒心不静，是个比较好动的。主要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山峰上忽然来了人，早早吃完早饭的他便溜出厨房，没有直接出现在顾西宇面前，而是躲在暗处看着正站在屋外与一位打扮得整洁漂亮的姑娘说话的顾西宇。
那姑娘正是郭依依，她一见到顾西宇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透着明显的爱慕，步天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貌岸然的君子总是有一堆追求者。
郭依依是来给顾西宇送药的，娇羞地对顾西宇说：“师叔，这是师父让我给您送来的药，是他独门药方炼制的，对落仙鞭的惩戒所造成的伤有很好的恢复效果。”
顾西宇收下了：“替我向你师父道谢。”
郭依依含蓄一笑，又拿出另一个食盒：“我，我也很担心师叔，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是我的小心意还请师叔收下。”
顾西宇这回却没有伸手接过：“谢谢，不过修行人不好口腹之欲，你的心意我领了。”
郭依依心情多少有些失落，顾西宇觉得原身肯定是迟钝地没察觉到这位师侄的心意才没点破。不可能成的事他也不愿耗着人家，即使有些直接，但他还是主动开口挑明：“依依，我知道你心中所思，奈何我修的道注定了我这一世只会孤身到底。所以，你莫要继续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与心思了。”
到底是年纪尚轻的姑娘，郭依依红着眼睛倔强道：“可是我不在意，我也不一定要与师叔有什么名分或是获得天道的认可，只要能够每日见到师叔陪伴在师叔身边一起努力修行，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西宇摇头：“你知我行事作风，我不可能会同意让你留在我身边。”
郭依依不服气地哭诉：“可是你明明都收了陆城和谢星当徒弟，凭什么他们可以？”
顾西宇只能明着说：“因为他们二人拜入我门下，只一心一意想随我修行，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郭依依心里也很明白，毕竟都是男子，顾西宇对娇软软的姑娘都没什么兴趣了，自然不会和男徒弟们搞在一起。她心里还是很生气，也很绝望，不管她怎么尝试，即使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却觉得和他的距离变得更远。
躲在暗处的步天寒看着冷淡无情与被他拒绝而掩面哭泣的姑娘，心里却又有了新的想法。
阻止无情道修士最好的方式，便是让他动情。
只要他动了情，这道就走不下去，那两套功法自然就不可能圆满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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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七）
顾西宇送走郭依依没多久,便招来还需要按日常三餐作息吃饭的两位徒弟，准备给他们安排训练。
当然训练这东西主要还是为男主陆城规划，毕竟他还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将来会不会与步天寒杠上还是未知数,自保能力得先给他养起来。至于混进来的步天寒……随便应付着养就行。
关于功法修习的安排，顾西宇是单独对他们说的。
陆城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想追随顾西宇修的无情道。毕竟这道的功法除了可以很好去针对能不断重生归来的步天寒之外，用在魔修们身上也很合适,可以正一正这座大陆的风气。
但顾西宇在与陆城谈话时,却对着他摇头：“你不适合修无情道。”
陆城不理解：“师父何出此言？”在他记忆中，每个人在测了他天资后都要对他说一句‘你去修无情道吧’。他后来有特意去了解过相关书籍与记载,发现这条道修的法修的心与他心中所求十分相似，所以他自身也很愿意追求此道。
没想到，顾西宇却对他说‘你不合适’。
这是第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
顾西宇手里捏着系统,知道后来的剧情发展,才说的这句话。陆城在原剧情里前期确实被引进了无情道，实际上陆城的性子外边瞧着是不苟言笑，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奈何他内心却比旁人想象中的要容易心软，感情用事。
尤其他后期还会对女主林千悦动情，这也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一道劫。原剧情里，包括步天寒在内的各路反派便是利用这点毁了他的道,甚至差点把他整个人给废了,前面那些年所做的种种努力等同于白费。
如今他人来到这个任务世界，自然要护着陆城少走弯路。
顾西宇不能明确地把这原因告诉陆城,恰好他们谈话的庭院处，旁边的梧桐树上忽然落下一只白色的鸟。那只鸟长得非常漂亮,身上的羽毛白得没有半点瑕疵，在枝丫上落下时缓缓收起翅膀，仰起细长的脖子的动作优美至极。它尾部的翎羽很长，乍看下，很像是传说中择梧桐树而栖的凤凰神鸟。
那只鸟见到他们，圆溜溜的眼睛里不见惧色，反而还张口朝他们轻轻鸣叫了一声，叫声空灵柔美。
可是正与陆城谈话的顾西宇忽然抬手两指一并作剑指状，对着白鸟的方向一指，一道狠厉的剑意落去，毫不留情地将它杀死了。
陆城看得瞳孔微微一缩，显然对那只白鸟的死亡感到有些痛心，想询问顾西宇这么做的原因，却又不敢直问。
顾西宇倒是主动开口说：“这是凤清鸟，因叫声与长相都和凤凰十分贴近，但又非真正的凤凰，故得此名。”
“而且，它还是一种瑞鸟。”
陆城听到这里，没忍住问：“那师父为何……”
顾西宇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它现在虽为瑞鸟，可成年后会褪去一身白羽，长出新的黑色羽毛。到时候的它将不再是温和与给人们带来瑞气的仙鸟，而是魔道之种。入魔后的凤清鸟所经之地都会留下魔气，沾染魔气的灵兽会受到影响而发狂，灵植将变成毒物。残余的魔气更会成为魔族追踪的信号，会引来魔兽或魔修们的聚集，带来危险与隐患。”
“且大陆多数为正道所掌控的领域都设有阻止魔族随意入侵的结界，比如天宿仙门光是周边设下抵御魔修入侵的结界就有无数道。一般魔修，若不得允许想强行闯入定要受伤，甚至触发仙门警示，所以仙门内的生灵才能千百年来不受魔气影响。”
“可凤清鸟入魔前因身上并无魔力，能于结界自由进出。若我不把它杀死，那它可能在入魔前都不离开天宿仙门，直到转化结束再出现时，必然会造成动乱。尤其此鸟性质特殊，与步天寒那大魔头一样，一般修士无法轻易灭除，唯有无情道的功法能直接将它杀死。”
顾西宇看着沉默不语的陆城，又对他说：“你将来入了无情道，见它一次便要杀一次，能做到吗？”
陆城咬了一下牙：“既然师父说了它是害鸟，自然可以。”
顾西宇却道：“我说了它会在成年时转入魔道，没说它是害鸟。”
“至少你方才见到的它，确确实实还是只瑞鸟。凤清鸟在成年前心灵纯净，智慧且善良，时常游走在外帮助有需要的人或修士。或许它刚在外面救了人，可能它还有与它一样尚不懂事的兄弟姐妹正等它回去，它说不定还会留下来帮你……即便如此，你也能在此时就对它动手吗？”
陆城越是沉思，唇色就越发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保证。
顾西宇轻叹，双目直视着远方说：“成年前的凤清鸟确实和善得让人喜爱，我也喜欢，但我不能留下它。”
“无情道并非真正无情，只是必须要舍小爱以全大爱。并非不能动心，只不过令你心动之物若与众生的安稳产生冲突，也要将其抛弃，诛杀。”
无情，无小情，能于万物一视同仁，不对任何人事物多留一分喜爱。
顾西宇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看着陆城说：“何况，你将来必然还会遇见此生所爱之人，我不想你到时候再后悔，或是被这无情道所绊。”
陆城听得耳朵一红：“爱人不爱人……这倒无关紧要，既然一心修道那肯定不会多想那些情爱之事。即使要像师父那样孤身一人，徒儿也不介意。”
“你年纪尚小。”顾西宇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拿出一本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书，“无情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你可以考虑它。”
他给陆城的，是有关剑道的详细介绍书籍。说起来，剑道其实与无情道的风格有点相似，都讲究静心专一淡欲，比无情道稍好些许的是修它不需要断情也不用绝念，而且男主后期在与林千悦相爱后，历劫重来时转的就是这道。
反正都得是这个结局，还不如省了前面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让陆城能更早精进他的剑术。
陆城肯定还有些犹豫，不过或许过不了顾西宇方才提出的那些假设关卡，他仍是乖巧地接过顾西宇给他的书，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小屋。
送走了陆城，暗中观察许久的小步天寒不用他开口就主动来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问：“到我了，给我的东西呢？”
简直把叛逆小孩的模样诠释得活灵活现。
给步天寒的顾西宇当然也准备了，还比陆城多几本。
本着数量多就等同于更被重视的心态，步天寒满意地接过那叠书，却在见到封面名字时，眉头直接皱成‘川’字：“……你给我的就是这些？”
他原先想着能不能趁机从顾西宇手上套点仙门的独门功法之类的东西，结果顾西宇给他都是什么《清静经》、《修心》、《明心开悟》等等让人看了灵魂都能直接得到升华的圣者书。
顾西宇面不改色地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感到被冒犯的步天寒下意识说：“问题可大了，你给陆城说了那么多，对我却是敷衍至极，给我这些书岂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吗？”
表情总是冷冰冰的顾西宇唇角忽然轻轻往上扬了一下，反问：“你成年了吗？”
步天寒被他问得一噎，只能迅速把十七岁的陆城一起拉下水：“陆城也没有！”
“叫他师兄。”顾西宇先是淡漠地提醒一声，才回应道，“那他还是比你年长，而且生日一过马上就成年，你……怕是还要再过个几年。”
步天寒深吸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想证明自己的心情。
要不是因为这太凌君的皮囊底下装着的灵魂名字叫顾西宇，他绝不会耗费那么多心思与他周旋。
片刻的静默后，他又听见顾西宇不紧不缓地接着说：“而且你现在的心性还不定，心乱易怒易躁，都是修行人最忌讳的，是该先看看这些书把心静下来。”
步天寒听到他这句话，又禁不住开始怀疑顾西宇是不是已经察觉他真正的身份。旋即他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不管是太凌君还是顾西宇明显都想对付他，怎么可能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还放任他在自己身边晃荡？
莫非是想要来个计中计？可如此的话，昨日他那毫无防备的态度也解释不通。
步天寒抱好那摞书，低头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好后才跟顾西宇说：“……徒儿知道了，多谢师父。”
顾西宇看着步天寒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还坐在远处的他突然收到来自智能系统的消息。
「你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要处理步天寒，如今却在这里悠闲调|教徒弟，不担心他会在外面胡作非为扰乱大陆秩序么？」
顾西宇听得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在这座大□□意妄为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见系统没有回话，他抬眸看了小步天寒消失的方向一眼，才又平静地说：“等他再有其他行动时再说，他如此能闹，若真是惹出什么事情来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仙门里。”
“我何不利用这小空档，把我新收的两个徒弟教好，指不定将来还能助我制服步天寒这个大魔头。”
抱着书回到自己小木屋里的步天寒来回品着顾西宇的这几句话，迟疑地想他应该是还没发现自己身份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步天寒很难得地顶着‘谢星’的身份，在天宿仙门里过起了朴实无华的生活。顾西宇对他的指导和陆城不同，陆城已经开始在练剑了，顾西宇却还让他去劈柴挑水，询问起来便说是要锻炼他的心性。
步天寒合理怀疑这师父在压榨他。
什么宠爱小徒弟都是假的，不过是找了个仆人罢。尤其顾西宇让他打水也不是直接从后面的井里打，得要他徒步走到山里或是山下，或者附近的小山峰的河流处。
这不是在刁难他是什么？
于是步天寒每日里的白天对顾西宇万分顺从，即使有怨言也往肚子里吞，晚上和他同床共枕时就一点一点往他元神灌入魔气，慢慢去消耗他元神的状态。
短时间内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影响，但长此以往，定会对他的修行与身体造成些许刺激。
不过这一晚，步天寒在给顾西宇灌了点魔气后并没有睡下。许久没有回到魔域的他现在不知外界情况如何，打算趁夜溜出仙门一趟。反正他的身份已经登记在天宿仙门底下，周边的结界不会对他造成限制。
魔域距离天宿仙门很远，他定然回不得，就是想到附近转一圈顺道趁这个能够接近仙道领域的大好机会，闹点事。
只是离开天宿仙门前，他无意在经过主峰范围时，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步天寒眼睛瞬间泛起了红光，差点控制不住内心那一刻窜起的怒意而暴露出自己的魔瞳。
那是一张即使他魂飞湮灭也绝不会忘记的脸！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活着，他寻了那么久，万万没想到竟就藏身在天宿仙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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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八）
“你不考虑试试吗？虽然都说魔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只要你用成了，就会变得很厉害。你想想，你觉得你家人不待见很可能就是嫌弃你的资质没你其他兄弟好,如果你依靠他变强了,指不定就会让他们刮目相看。”
“你瞧瞧，他们又在欺负你了。明明都是步家的孩子，大把大把资源往他们手里送，你却只能被关在那一房小院,连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我之前也悄悄带你测过了,你的资质比步家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是他们埋没了你。”
“魔煞确实是不好的东西,但你是个好孩子啊，只要你能好好控制它不去害人，那它不就是好东西了吗？”
步天寒出生的步家,算是大陆上一个比较古老的修真世家,远近亲戚与旁支散满大陆，许多大小宗门里都能见到步家人的身影。家族里的孩子只要出生起就会被送去检测天资，若资质差或者无法修行的,哪怕自己的爹娘是族中最大的家主与主母，一样会被人瞧不起与放养，身份有时候甚至比稍有能力的家将还要低。
而步天寒出生时就被测出拥有极高的天赋，是家族有史以来的头一人。他父亲是三家主,手底下管着一条旁支,那会儿所有人都夸赞说是他自身能力好，才能生出那么棒的儿子。人都是爱慕虚荣的,他亲爹没当上大家主，可如今有了这么争气的儿子,自然高兴得很。步天寒是他与自己的小夫人说出，小夫人的美让步家许多女眷都为之羡慕，他爹这称得上人生赢家的生活叫旁人嫉妒不已。
五岁之前的步天寒在家的生活都挺好，过得顺风顺水被众人尊敬宠爱，他爹能得到的所有资源都往他这里送，准备将他培养成下一个轰动修真界的大修士。然而在他五岁那年，日子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个下午，他刚和娘亲从外面回来，在家门前正好撞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他披散着已经变得全白的头发，枯瘦的手用力地杵着木拐杖，嘴唇都已经干得发白。步家的门丁正准备将脏兮兮的老人赶走，母子二人一时心软便邀请他进入步家，让他歇一歇吃点东西，清理好身体再送他离开。
不曾想，这一善举换来的是劫难的开始。
老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人，还想着离开前给刚踏上修行路的步天寒些许指点。是步天寒的父亲正巧从内院出来，发现这老者道行不低指不定是哪处大宗门落难的修士，抱着想秀一秀自己小儿子的心态就开始向那老人吹嘘步天寒的天赋。见老者半信半疑，欲言又止甚至像是开始考虑什么的表情，三家主一着急就拉着步天寒在老人面前又亲自测给他看。
结果这一测，那老头子面色大骇，纠结半响拉着三家主到边上讨论了很长时间的话。
步天寒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晓得从那之后他的日子开始变了。他被指派到家宅中最偏远肮脏的小破院，平时吃的都是一些剩饭剩菜，向来疼爱他的父亲再没来看过他，他想见他的娘亲都见不着。
步家里的下人们开始在他面前摆出傲慢与敷衍的态度，兄弟姐妹们看笑话般到他面前嘲笑他：“恶心的怪胎。”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中龙凤呢？不过是泥泞里的一条虫！”
他们还会爬到他院子的墙上，趁他出来练刀运气时拿鸡蛋和烂了的菜果子砸他。他初时真觉得不习惯委屈得哭了，终于忍不住趁着夜里偷跑出院子，想去找他娘亲，却发现与父亲极为恩爱的亲娘同样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得离开。
小院内的下人都被遣散了，步天寒去的时候院里只有他爹和他娘。房内的灯火倒映中，他看见记忆中素来和善的父亲对他母亲拳打脚踢，怒斥她：“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竟然蒙骗了我那么多年，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步天寒身上流的血简直脏了我步家的血脉！”
三家主愤怒地丢下这几句话后大步离开了房间，藏在暗处的步天寒站在原地怔愣许久。从小就聪明的他已经隐隐猜到他们争吵的内容，等房里传来女人的啜泣声，他才踏着小脚步走进房间。
穿着一袭红衣的女人正跌坐在地上哭泣，大概是因为刚才和三家主产生了肢体冲突，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能见到各种淤青和伤痕。
女人抬头见到他，泪珠滚落得越发汹涌，跌跌撞撞地跪爬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抱进怀里精神错乱般地呢喃：“阿星，娘的好孩子……”
这是他的小名。他出生的时候是午夜，当时夜空晴朗星光明亮，便有了这小昵称，平时他娘亲喜欢这么叫他。
步天寒愣愣的，想询问他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和爹为何会吵架，为什么步家人对他们的态度忽然有了那么大的转变。可是这些话还没问出口，方才还一脸眷恋疼惜地抱住他的女人面色一变，猛地伸手用力把他推开。
他在毫无防备下被推得往后跌去，其中一只手在撑着地板时一痛，转头才发现那边有一小堆碎了的瓷块，应该是他爹娘争吵时不小心摔破的。
鲜红色的血从他被割破的掌心缓缓冒出，但疼爱他的娘亲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上来关心，反而用着令他感到陌生与害怕的眼神瞪着他，怒道：“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因为有了你，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说罢，她又开始生气地质问：“那日要是不理那个老人就好，就该放任门丁把他赶走……都怪你，为什么要散发那些无用的好心？！”
她的思绪显然已经陷入混乱，自顾自地说：“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没有你我的生活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步天寒被吓着了，呆滞地看着素来温婉动人的母亲开始胡乱摔着房里的东西，即使凳子重重磕到他身上也毫不在意，只想发泄。步天寒这趟过来没能得到答案，他年纪虽小，却能够理解他母亲那些话的意思，也能感受到话语所带来的伤痛。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在草席铺成的木床上躺了好久，不断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帮助人难道是错误的吗？
小院子再次有人到来，并进入房间把他叫醒，已经是几天后的事。
“你娘死了。”来找他的是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家仆，就只是单纯来向他通知这件事。
步天寒在震惊与错愕后祈求他让自己见他亲娘最后一面，却得知步家人根本就没对外宣布此事，甚至没有给三家主这位小夫人设灵堂，尸体早就让人随意用草席包起丢到了荒山野岭中。
他不明白他和他母亲究竟做了什么罪恶滔天之事，以至于步家人要这么对待他们。
直到后来，他才终于明白所有的事。
原来他母亲本是魔族之女，修的魔道。某日在外游历时不小心撞见生得俊朗的三家主，对他一见倾心。奈何她为魔道之人，仙道人士定无法接受她，于是她瞒着魔族的人悄悄跑到位于魔域和大陆交界之巅，一处名为‘天之涯’的灵山。传闻灵山深处有座灵泉，修魔道者若后悔想废了此道，可以到灵泉处将自己这些年所修的根基废除。
据说过程十分痛苦，而且与仙道转魔道不同，魔修即使废了魔道的根基，也不得再转入仙道。除此之外，修行的大好根基也会一同废去，虽不至于直接沦为普通人，但寿命最高也只能走到根基被废之前所处的境界，之后即使能使用灵力也是十分微小。所以一般来说，很少有魔修会这么做。
可步天寒的母亲便是为爱冲昏了头，即便归来时他父亲已经娶了好几位夫人也不在意，制造了各种机缘巧合与他相遇相识。她在魔族的身份地位原本就不低，生得也很是貌美，正常男人都无法抗拒她的接触，他父亲亦是如此。俩人顺利成亲，他母亲过往的身份没被发现，也以为可以永久那么隐瞒下去。
然而作为生来就带着魔道血脉的女子，即使她忍痛褪去魔道的根基，那种子依然在。于是她和三家主生下的孩子——也就是步天寒，出生时极其强大的资质实则源自于她，而从外来看他的元神确实与一般人无异，当时没有被发觉异样。但被他们好心接进家里招待的老人却是在修行路上走了许久的老油条，知识与阅历充足，一眼就认出步天寒资质上的不同，点出了他体内的魔煞。
于是，他母亲试图藏下的秘密就那样曝光。受不了这件事的她情绪崩溃，试图与三家主修复感情无果还每日都要遭到从前嫉妒她的几位夫人的嘲弄，终于忍受不住选择自我了结。
至此，步天寒终于明白过来所有的事。从那之后他在步家就彻底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子，年纪再稍长的时候，还开始指挥他做粗活。而三家主这个额父亲一直把他视为耻|辱。
男人毕竟都是骄傲的，三家主以前总被吹嘘是自己天资好才能有步天寒这好儿子。如今外面的人都在偷偷笑话他，说这孩子的资质原来还是靠的他娘亲。这让三家主更感到颜面尽失，即使步天寒被手足欺负残害，在冰冷的水池里独自挣扎着爬起差点病死，也没再来看过他一眼。
当时的步家里，有一位同样姓步的亲戚，叫步明风，长居三家主掌管的步家，从步天寒出生时对他就挺不错。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是唯一一个偶尔还会过来看他，给他带点外面买回来的糖和小玩意儿。
这些事都是步天寒从他嘴里知道的，包括他们当初接待的那位老人，最后留在了步家，成了家中小辈们师傅般的存在。说是为了报答当初步家对他伸出援手的恩情，自愿留下给予小辈修行上的指导，好让他们将来能更顺利拜入仙门。
这位老者的道行资历确实不浅，但实际上他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是因为他被大宗门驱逐了。他的修行在多年前就遇上瓶颈，若入的是小宗门还能被弟子当大前辈供着，但放在大宗门便是可有可无，留着还多浪费资源的存在。离开宗门后，他一路上还遇见许多仇家，不断逃离躲藏，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小地方。
他当时故意把步天寒的事情告诉了三家主，在他最为无助的时候给他提供各种点子意见，再向他展现以自己的身份够格这小地方作为步家‘靠山’，成功得到三家主的信任。随后再以报恩的说法留下，自然而然就成了别人眼中高大上的存在，还能获得个安心‘养老’的居处。
而步天寒，不过是他意外得到的，可以帮助自己留下的机遇和工具罢了。
经历这些事的步天寒后来性子大变，变得阴沉低调，却又没有放弃挣扎求生。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生来是有目标的，他总觉得被这个看起来很大对他而言却又很小的世界禁锢，他想要往上攀爬，到达顶峰后顺利飞升。
他觉得飞升是唯一脱离这些地方，帮他摆脱所有烦扰的办法。
步明风看准了这点，在他知道魔煞的事情后就不断利用此事在他耳边游说，诱哄着他去触碰那个禁忌。魔煞的出现是很严重的，步家也担心他会走了歪路变成可怕的魔修残害他们，于他的修行上一直看管得很紧，不让他有任何进修的机会，还时不时会派人来查探他的身体情况，确保他没有正式步入修行。
他能做的也只是简单打坐，每日争取时间练练刀，稳住自己的基础。
那时的他未经世事不知人类险恶的底线有多深，步明风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内心定是将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与能够信任的亲人。何况在被发现就会受罚的情况下，步明风还会努力给他带来一些功法书籍，说他可以修而且不会轻易被察觉。他试了，一个月后来给他例行检查身体的人果然没有查出任何异样，于是他开始偷偷按照步明风的指示悄悄修行。
只是他仍不愿意去触碰体内沉睡中的‘魔煞’，毕竟和魔字沾边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它能够帮他变得更加强大，让他……可以向他憎恨的人报仇。
可没想到，他的身体最终还是出了意外，他也才知道原来那都是步明风下的套。
为了让他的身体完全接纳魔煞抛弃其他时，能够夺取他体内另一部分力量的陷阱。
步天寒不知那究竟是步明风从哪里得到的功法，在他学了一段时间后竟直接触发他体内魔煞的运行，仅一个晚上的煎熬就让他直接入了魔道，惊动步家所有人。他没有在人群里见到步明风，甚至后来他回到步家报仇时，也没能找到他。
没想到这厮竟是藏在了天宿仙门里。
步明风自身的资质不太好，宗门试炼都没通过，所以只能待在步家。他不知道步天寒究竟是凭着什么，进入的天宿仙门。但见到寻找多时，甚至几度被他怀疑已经死去的敌人，为了掌握他现在的大致情况，步天寒脚步一拐偷偷跟了上去。
他的气息藏得很好，步明风并没发现。步明风最后来到的地方，竟是宗主林无痕的院子。
林无痕的宅院与顾西宇的不同，即使是房院也设下多重结界，步天寒无法直接潜入便悄悄在步明风被放进去之前，拨了点神念落在他身上。那一缕神念可以帮助他探听步明风和林无痕的谈话内容，而且还不需要消耗魔气，根本不会被屋里的人发现。
步明风好像是今日才刚出关：“不知宗主如此着急把我喊过来，所谓何事？”
“何事？你还还不知道？”
“宗主问的，可是那位小长老……？”
林无痕的努力压低的声音还是没控制住重了几分：“你当时回来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人已经死了！那现在的人又是谁？鬼吗？没修成仙于是转鬼修了？”
步明风的声音小心翼翼：“这……此事我也确实很疑惑，那日离开雪峰前我探过他的气息与元神，确实已经消失。而且是他宁死都不愿把自己的元丹交出选择的自爆，当时魔修的人就在附近，想着一具死尸很快就会被大雪覆没，便没敢继续处理他的尸体。我归来向您汇报后就一直潜心闭关，直至今日出来听人说了，才知道他没死，还收了徒弟。”
步天寒听到这里，知道了他们说的人大概率就是顾西宇。
或者说，是太凌君。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顾西宇能有机会进入这具身体，原来的那个被自己同宗门的人给杀死了。
藏在院外的步天寒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无声冷笑。
不管过了多少年，自私与可怕的人依然未变。披着的是人皮，心里住着的却是魔鬼。
他很疑惑，这样的人配修正道吗？既然手段如此残忍，为何不直接入魔道就算了？
屋里的对话停顿了片刻，他才又听见林无痕的声音：“罢了，我见他现在回来好像也没有当时的记忆。我甚至以步天寒的事对他落了罚，他也没有任何抗拒，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步天寒听得微顿，疑惑地想着罚什么？因为他当时在外边放的话？
他垂了垂眸，盯着忽然跳出来的光板心想，顾西宇既然选择与他作对，这些责任就是他该背下的。
林无痕又问：“他那里暂时动不了手，给补上的人呢？我这阵子修为又有些停滞，那二长老今日与我谈话时还无意提了一嘴，我不能让其他人也察觉到异常。”
“放心，早就替宗主弄来了，人我已经处理干净，这是从他那里夺来的灵元。”
“嘿嘿，宗主，我分享于你的这套功法不错吧？”
听到这里，步天寒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步明风和林无痕说的，应该就是当年步明风夺走他体内另一部分灵元的邪术了。如今看来，那应该是他不知从何处获得的机缘，自身能力若是不足——偷走别人的来补上就行。补的肯定无法完全，但就类似于洗灵根那样，只是洗灵根的材料是寻不着的难得，这套功法属于夺取别人的天赋，从而叠加在自己身上，能增加一点是一点。
从他们盯上了太凌君的举动来看，应该是灵气越是清明对他们的效用越大。这世界，谁敢与修无情道的人比天赋，比元气的清浊？
步天寒从那俩人的口中掌握了这些重点信息后，就悄悄离开了天宿仙门的地界。他在外出闹事，报社般地去彰显一下存在感提醒大陆的人不要过得太安逸之前，想起了顾西宇送他的那枚勾玉。
顾西宇说不管他身在何处，都会过来救他……是真的吗？
在不断被追杀与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年月里，他早已看透人性。比起真情实感，能够牵动所有‘人情’的，就只有利益。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会为了谁去付出所有，真心二字写得容易，却是最难获得。
不过他和顾西宇现在也就只是认识了没多久的挂名师徒，顾西宇对他自私点也没错。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外来者上一堂课，让他清楚在这个世界的法则里，做不到的事就别轻易承诺。
&#183;
与天之涯直径对立的那端，有另一个地方的名字就叫做海之角。和天之涯一样，虽有此名却并非真的是海的尽头，真要说起来是某处海域上的一座岛屿。那座岛不小，上面形成了它独特的一个生态环境，而且从一沙一石一木一草的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
因为它很神秘，所以从前有很多大胆的修士到那里去探险，毕竟收获与风险并存。那里越是危险，就表示存在的珍贵资源越多。可是慢慢的，去了那里的人十成里只有一成能够回来，而且那一成里的所有人都是重伤艰难捡回的一命，都说那里十分危险可怕，就连有个大陆上曾经无限于接近渡劫期的大能去了之后就再没归来。
自那之后起，暂时再没人敢到这个地方。
步天寒以前去过一次，也只是在岛屿外围晃荡。那里的凶兽确实很多，都很强大。他还发现越接近岛屿的中心身上的灵力就会被抽取得越发厉害。在那个地方待的时间越长整个人就会越发虚弱，饶是他也难以抵御，选择了离开。
步天寒握住脖子上挂着的勾玉，眯着眼睛想为了顾西宇，他不介意再冒险去那里一趟。
当然，他不傻，不可能真的为了确认顾西宇会不会来救他。他来到海之角的外领域，摘下脖子上的勾玉和顾西宇做了个感应向他求救后，没有再搭理他后续是否有任何回应，直接于高处将它往海之角的深处抛去，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步天寒没有立刻往天宿仙门回去，按照他的计划在大陆上晃了一圈，做着他平日里做的事，见不惯或是曾经与他有过仇怨的直接就杀了，也没放过他们的元丹。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他才悠悠回到天宿仙门顾西宇所在的那座山峰。
他回去的时候陆城正在屋外练剑，陆城好像对剑道有极大的兴趣，在看完顾西宇给他的书籍后双眼一亮认为这道的功法与他自身的想法更为契合，立马就开始投入修炼之中。
见到他回来，陆城眼神一惊立马收起手上的剑，来到他面前后又凶又紧张地抓住他肩膀怒问：“谢星，你去哪儿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跑吗？你才入门，什么都还不会，可知外边有多么危险？”
步天寒对上陆城写满急切与关怀的眼神，任由他从头到尾打量着自己，放眼望去没见着拿道白衣人影，便问：“师父呢？”
陆城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师父不在。”
步天寒微微一顿，目光终于再次与他对视：“他去哪儿了？”
陆城正要回话，视线忽然落到他身后。步天寒转身探去，见到他嘴里念叨的人刚回来，从归来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从主峰那头过来的。
顾西宇落地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从飞剑上下来之后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用着一双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凝视着他。可能是今日的阳光很烈，顾西宇脸上的肤色看起来比他离开前又白了几分，除了好像没什么精神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西宇眼里投来的视线莫名让人感到了几分压迫，步天寒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没说话更没有主动上前道歉。就在此时，顾西宇过来的地方有另一人追了过来，似是宗门里的某位内门弟子。白衣人这才收回目光，与旁人轻语交谈。
步天寒也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挪开，默默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步天寒，你还在期待着什么？
陆城见他不言不语，把自己的一番苦心念叨都当成耳边风，心想小师弟等会儿自有师父教训，便开始跟他说其他事：“你没事就好，我和师父都以为你在外边遇上什么麻烦了。”
陆城见他刚才回头看了眼顾西宇还有门里的前辈，顺势道：“不过你这回来的时间也真是凑巧，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同我们一起去那秘境了。”
步天寒眉头轻蹙：“什么秘境？”
陆城笑了笑：“就是传说中的极恶领域，那个叫做海之角的地方。那座岛屿的附近忽然出现了不曾现世过的秘境入口，听说还是我们师尊触动的。”
步天寒听到海之角三个字，眼皮一跳猛地抬眸看向陆城。后者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解释：“师尊这段时间闭关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送了分神到海之角，具体的事情他也没有和我或仙门的人多说，分神归来就便主动给仙门报了这个消息。”
“幸好那秘境在海之角之外的地方，师父的分神走的这趟伤的不轻，说到底也是本尊拨出了不少修为送去的。”陆城说着，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受与疼惜，“我听门里其他人说，就这趟回来师父送出去的那道分神是直接废了，连带着拨出去的修为都一并损毁，这得修上多久的时间才补得回来？”
步天寒听得思绪停顿了许久，才又喃喃道：“……他真的去海之角了？”
“是啊，我刚刚在厨房给师父炖了些药汤，想等他回来让他喝。师父是说他没事，但我天天和他待着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好，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真的没事？”陆城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又变得愤怒起来，“偏偏步天寒那大魔头还要处处惹是生非，连累师父！”
听到自己的名字，步天寒又是一顿，整理好思绪问：“与步天寒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顾西宇直接对外说了是他设下的局？
陆城的表情却有些奇怪，瞥了远处的顾西宇一眼确认过他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才稍微朝他凑近说：“我也是昨天才从宗主的女儿那里知道的，就前一回步天寒闹了那么多条人命的事后，宗主说了此后步天寒若是在外面再杀一人，就罚他一次。”
“师父今早就被传唤过去了，听说那大魔头这阵子又在外面作威作福杀害不少人，不知这回又挨了多少鞭子。”陆城越说越为顾西宇心疼，抬手拍了一下表情有些吃惊又有些愕然的小师弟的头，以师兄的气焰警告道，“我先继续给师父熬药，你等会儿记得好好给师父道歉，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莫要再给他添麻烦。”
陆城说完就回去厨房了，留下小步天寒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步天寒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最让他讶异的是没想到顾西宇真的去了海之角。虽然拨的只是分神，但分神也是有能力御剑且能够把他带回家的，如果他只是不小心走失在那里按照一般情况都能找回来。而且分神还有个好处就是能给探路，如果真遇上分神处理不了但又必须解决的麻烦，能立即将本体召唤过来，可进可退。
他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疑惑。
顾西宇不是真正的太凌君，难道性子也和原来的那个一样耿直吗？海之角这个地方基本就是有去无回，更何况还只是个分神，他为什么可以为了刚收不久的徒弟做到这个份上？如果当时求救的那个人是陆城，他也会这么做？
思索的当儿，不知何时已经结束谈话的顾西宇走到了他的面前。近距离一看，更能发现他脸色的不对劲，明显是比他离开前要虚弱不少，连周身的气场都弱了好几层。
可以说以顾西宇现在的状态，即使拥有能够完全克制他的功法在身，也不一定能像上次那样压制他了。这意味着顾西宇的自保能力弱了不少，即使有许多灵石灵药乃至珍贵的药丹帮助修炼恢复，那也得花好长的时间才能把丢失的修为补回来。
他以为顾西宇过来是要斥责他。
步天寒捏着拳头，依然没有开口。
这个人刚被他摆了一道害他损失那么多修为又受了伤，回来还要因为步天寒的事情被迁怒受罚，现在心里肯定堆积了满腔的怒火。他这会儿回来的时机，完全能成为他重罚自己的理由和宣泄点。
然而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责骂的话语没有落下，想象中被拿着棍子或藤鞭抽打的疼痛也没有。
站在他面前的白衣人只是朝他伸出手，握成拳状的掌心里紧紧抓着一条绳子，而重重将绳子另一端拉下并扯得它轻微晃动的，是一枚冰紫色的勾玉。
与他丢在海之角的那枚长得一模一样。
步天寒瞳孔微微一缩，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顾西宇。
顾西宇那双深邃又漂亮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愠怒，他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生气起来不一定得是歇斯底里，也可以很优雅。
“最后一次。”顾西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随即，步天寒才知道，原来他眼中的怒意并不是因为遭到他的欺骗玩弄，又或者是被‘步天寒’牵连遭受了责罚。
“你若再把它弄丢一回，这辈子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98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九）
其实对步天寒来说,弄了个虚假的身份接近顾西宇就只是想方便谋害他。如果真丢了这个身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按他的脾气，真有人敢像顾西宇那样对他说话他早就甩东西走人。
只是莫名的,他在听见顾西宇那句波澜无痕的语气时,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先顺从他。
步天寒盯着面前那枚晃动幅度越来越小的勾玉，最终还是默不作声接过，重新把它挂回自己的脖子上。
这么小的一个东西被他随手丢到了海之角林子内的某个角落，那黑压压的山林里还有很多沼泽与泥泞地,还有藏匿在暗处的不知名凶兽。他本来想说顾西宇就算真的去了海之角一趟也不可能把他丢掉的玉找回来,可能是他身上流着备用的。
但当把它握紧手里时，上面还残余着属于他自身的气息让他瞬间清楚这就是他丢掉的那个。
步天寒心里的疑惑更大了,同时还很震惊，差点就要忍不住问顾西宇他这是图什么？
顾西宇把东西给他后就转身走进屋里，广袖一扬直接把门关上了。
步天寒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抿了抿嘴,心情压抑中莫名带着几分心虚，仿佛他真做了什么万分对不起顾西宇的事。
当然，他是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错的！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促使他收下,最不可能的就是因为还想能够继续见到顾西宇。顾西宇只是他复仇的一颗棋子，是一个惹他不高兴了的玩具，他现在只是趁着闲余时间给自己找点乐趣，顺道再借着他跳出这个世界的桎梏。
那才是他的目标。
想归想,但最后到了端药给顾西宇的环节,进入房间的人不是熬了大半天药的陆城，而是别扭着脸的步天寒。
山大王当惯了,他还没伺候过任何人。
顾西宇见到进来的人是他什么也没多说，只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步天寒主动想过来的,是陆城那小子把药汤熬好后见他心情纳闷地待在外院，问了句：“你给师父道歉了没？”
步天寒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老实巴交回了句：“没有。”
陆城就顺势把送药的事交给他，还严肃地叮嘱：“记得好好给师父说说，师父平时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以为你擅自离开后都直接闭关不见人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若放在以前那年少无知的步天寒身上，道歉是张口就来的话语，他曾经说过无数次。只是离开步家堕入魔道后，他已经很久没再对谁放低过姿态了。因为他知道一昧的退让与隐忍只会让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唯有成为施加压力的强势方，所有人才会畏惧。
“放着吧，然后你可以出去了。”顾西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步天寒看着侧对他，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自己的男人，心里莫名有些发堵，纠结了半响才开口：“你……师父您就没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顾西宇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就是眼睑往下垂了垂，遮住原本就不怎么看得清神色的眼睛：“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这种跟冰碴子一样的冷淡性格果然是最难处理的，步天寒在心里想道。
可是直觉却又告诉他不管他现在接触顾西宇是为了什么，这示弱与道歉今日肯定得说出口打破他们俩人之间的僵持。所以他在把药汤平放到桌子上后，还是给顾西宇说：“我……徒儿在这里给师父道个歉。”
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应。
顾西宇没回他，他又硬着头皮解释：“是徒儿的错，不该因一时好玩与师父开玩笑，害得师父受了伤。徒儿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擅自往外跑，也不会再忤逆师父说的话了！”
桌边的顾西宇终于有了点动作，却只是伸手把那碗药端起，也没在意那汤热得还在冒气，直接就往嘴里送。
要说顾西宇内心半点怒气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当时收到求救信号，尤其又是在传说中危险重重之地，他确实担心大魔王是不是为了搞事一不小心把自己折了进去。但真正让他生气的不是到那里发现只是一场骗局，而是步天寒竟然把他送的东西丢掉了。
他的元神原本可以不用受伤，他冒险进去，就是为了把东西找回来。小小一枚灵玉即使有所感应那也仅是大致地点，他在里面仔仔细细晃了好几日才终于把它寻回，还与这岛屿上一只长得似龙似蟒不知具体是什么物种的凶兽发生冲突。仅凭分神肯定无法将其打败，只是他需要分神带着那枚灵玉回来，不得已请了主系统给他的分神开了点‘金手指’，取得了世界之外的能量帮助，终于将难缠的凶兽击溃。
不料那凶兽一死，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意外开启了神秘的秘境。
『那是男女主机缘所在，而且里面也有能够帮你更好完成任务的关键道具，你们需要过去一趟。』因主系统的提醒并对他下达了这条支线任务，他只能顺势向仙门汇报了这件事。如果要去只有他们几个人过去肯定不合适，重点还得带上女主林千悦，只能利用仙门的名头了。
顾西宇就是回来后心里越想越憋屈，过去那几个世界里，凡是大魔王给他送的东西他都会好好珍惜，就不曾被这么糟蹋过。稍微稳定好分神归来破碎后所带来的伤，他就点开面板盯着与步天寒相关的背景资料反复看了很久，慢慢平复了心情。
按照过往经验来看，任务世界的每个反派都会有很狗血又可怜的成长背景，爹不疼娘不爱家里还要各种残害，经历了无数艰难遭遇信任破碎等等让他长歪的综合因素。这个世界的步天寒也一样，明明是根红苗正的大好孩子，硬生生被逼成了报社的成年人。
顾西宇立刻就明白了大魔王内心所思，估计是遭遇过许多的欺骗与背叛还有辱骂和不在乎，当他一个外人向他表露出关怀时他是不信的。然后就故意跑到那种地方给他发了个虚假的求救信号，想测试他的‘真心’。
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可怜人罢。
顾西宇无奈在心里叹了一声，再次对自己说：也不能怪他。
这个碎片没有其他任务世界的记忆，不记得他们的过往，更不记得前世也曾经赠送过他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的‘定情信物’。
“知错就行，下次莫要再犯了。”顾西宇放下空碗，身体断断续续传来的疼痛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便又对步天寒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步天寒看着顾西宇苍白的面色，想起陆城刚才跟他说的，顾西宇因为‘步天寒’在外面闹的事除了元神受伤外可能还挨了不少罚，在把药碗端走前又拿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微微抬起下巴说：“这是我这趟出去时弄来的药，听说对治疗一些外力造成的内外伤都挺有效……咳，听说师父受了点伤，我就先把它送给你。”
顾西宇看了那小瓶子一眼，没有仔细询问来历，甚至没有多去询问他这阵子外出都去了哪儿做了何事，怎么到的海之角，轻轻点头就让他走了。
步天寒沉默着端起端盘，离开房间前想起了什么，回头底气不足地问：“那徒儿晚上，还能过来和师父一起睡觉吗？”
“随意。”这声肯定的回答打破了师徒二人之间的那点小僵硬，也算是把这篇章给掀过去了。
步天寒出来时没忍住又抓了抓脖子上的勾玉，心道大不了……以后就不再与顾西宇开这些玩笑了。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耿直的性子，这与那轻易遭到仙门宗主欺骗的太凌君有什么差异？
如此容易就将真心交付于他人……步天寒又想起了那日离开前在林无痕院子外听见的谈话。他们虽然暂时放弃了对付太凌君的想法，但他的资质还在这里，难保他们之后不会再有其他念头。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好像开始在为顾西宇担心和做考虑，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只是把顾西宇划分成他的猎物，既然是他看上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插手破坏。即使顾西宇将来有一日会被撕裂，那动手的——也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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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顾西宇拿起了小步天寒留给他的玉瓶子，觉得有些好笑。
自私自傲的大魔头竟然愿意‘施舍’他，这是不是表示他的任务还是朝着乐观的方向进展？
刚这么想着，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的智能系统冷不丁地跟他说：「别小看你小徒弟给你的这小瓶子药。」
顾西宇轻抚着瓶身的动作微顿：“哦？怎么说？”
他听见智能系统非常人性化地轻咳了几声才回答：「这里面的药丸子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也很小，但炼制时用的都是有价无市的珍稀灵药，别人想要还未必能有，求都求不来。就步天寒每次受了伤用的都是这种药，能达到非常迅速的恢复效果，还能提一提消耗的修为与灵力。」
顾西宇盯着手里的东西半响，忽然无声一笑，轻描淡写地反问：“是吗？”
“你怎么知道步天寒用的都是这种药？如果只有步天寒才有资格用，我……爱徒他，身上怎么会有此物？”
智能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用着冰冷的机械音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我这里记录了步天寒的所有事情，我当然清楚！至于你那什么，小，小徒弟怎么拿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药很珍贵，效果非常显著，一颗就能见效，你记得省着用。」
“这样啊。”顾西宇打开了瓶塞，里面的灵丹是琥珀色的，外壳泛着非常亮滑的光泽，品质一看就很不错，就是非常小，甚至不足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大。
他没有立刻倒出来，而是又好奇地问系统：“既然你知道步天寒那么多事，不如再跟我多说一些吧。”
「……你还想知道什么？」
“比如他平时喜欢吃什么，最喜爱的是什么颜色，闲余时有什么特别爱做的事或者有什么特殊喜好？”
“还有，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调查底细般的询问问得另一头的步天寒眼皮一跳，尤其是见到最后那句话时，没忍住回问：「你要知道这些琐事来做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顾西宇那性冷淡一样的声音才悠悠传来：“没什么。知道了，以后好避开。”
步天寒：……
抱着想要恶搞一波顾西宇的心态，他以智能系统的身份给对方报了一串自己的喜好后，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至于人，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
「肤白、貌美、腰细身体韧性足，你懂的。」若不是隔着系统自带的机械音，顾西宇这会儿肯定能听到藏在字语下的嘲弄和咬牙切齿。
顾西宇听着智能系统的回答，却是一笑：“是吗？那他眼光确实挺好。”
步天寒：？
“喜欢我的人多着去了，不缺他一个。如果真想要，可以先考虑让他领号排个队。我哪天高兴了，或许可以考虑宠幸一下他。”
步天寒：…………
是他想错了，顾西宇虽然和太凌君的性子很像，但又不全然是他。就这样的话，是个无情道修士说得出来的吗？
步天寒面无表情地想着是他自己在瞎操心，太凌君或许会被林无痕和步明风坑，但这叫做顾西宇的人应该不会。要不是这一提醒，他都差点要忘了自己也曾在此人手里跌过几次。
什么耿直，明明狡诈得很。

第99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
步天寒为了能够很好地继续和顾西宇培养‘师徒情’,在得到允许后晚上依然厚着脸皮来到顾西宇的房间和他一起休息。
这趟出门回来，步天寒本该继续往顾西宇的元神灌输魔气。可那一晚当指尖触碰到他眉心的皮肤时，受到诡气影响而沉睡的人忽然不舒服又不安地皱起眉头,似乎睡得很不舒坦。
步天寒注意到了顾西宇的脸色,又想起他了因为自己而受罚的事，最后收回了手，没有像往常那么做。
他有些烦躁，都怪陆城总是要在他旁边说着顾西宇有多凄惨有多伟大有多好,惹得他现在做点理所当然的事都要觉得心虚。这人明明就是从外面那个世界过来想要谋害他的,为何要心软？
他与他又不曾相识。
大概觉得无法下手的模样有失风范，步天寒呢喃着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原因：“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把你弄死。”
无情道修士最忌讳的便是动情,既然他那么在乎他这个徒弟，或许他就该利用这层身份去与他建立好关系，等时机到了再动手……他经历过无数次被背叛的感觉,自然能明白会有多痛。
步天寒在心里说服自己后,就歇下了。
一段时间下来这好像已经成了俩人心照不宣的日常，比如没等到他的话顾西宇房里就不会熄灯，门也不会上锁。步天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或不习惯,更是忽略了，如果顾西宇不愿意，身为高阶修士的他即使十天半个月不睡觉都没关系。
就是这几日里，步天寒躺在顾西宇身边时,总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他以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世界背景里存在着,神奇地经历着他没有任何印象却又觉得熟悉且理所当然的人生。不管梦里的他是谁叫什么名字，身边总会有一个叫做‘顾西宇’的人。
这些人生给他传达的情感非常强烈,导致他每天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像是刚经历完梦里那些真实的生活，见到顾西宇的第一眼差点没能把对他的心情从梦里抽离。几日下来,那些真实得好似他真的与顾西宇度过许多世的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梦出现的次数淡化，反而还越发强烈。
好像这个叫做顾西宇的外来者就该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属于他的所有物，对他的态度……应该要再热情一点。
步天寒开始怀疑那是顾西宇的阴谋，是他用了什么神秘的术法对他下了咒，这样他对他的憎恨就会逐渐消失。
直到他们师门的人出发前往海之角那处秘境的前一个晚上，步天寒终于没再梦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和人生，却见到了一个他看不清长相的男人。
对方藏身于光中，什么也没说，就用着他有点熟悉却又让他感到不悦地轻笑着。
他在梦里了然地朝对方问道：“是你？”
“你是谁？给我编织这些虚假的梦境究竟想做什么？”
“虚假？”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漠与傲然，“你获得了所有分魂中最强大的能量，与其他分魂的共鸣最为激烈，是真是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步天寒的心思却在对方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那些话语上。
是错觉吗？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的一模一样？
就这么片刻的迟疑，太虚中原本还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的人眨眼间忽然来到他面前，模糊不清的形态也逐渐焦距，最后竟化成与他完全相同的长相。
“我是谁？”
“我就是你啊。”
步天寒被这句话给惊醒的时候，外边的天早已亮了。床上身旁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他伸手探了探，是凉的，显然顾西宇已经起了一段时间。
或许是不想打扰他休息，老旧的木门被人半遮半掩地关着，只有微少的光从缝隙透进房里，落脚点正好避开了他的头躺着的地方。
门外，还能听见顾西宇和陆城低语交谈的声音。
聊着，他听到陆城提到自己：“师父，师弟再不起来是不是就要赶不上了？”
宗主说好了让天宿仙门的人一起出发，毕竟这秘境虽然是顾西宇先发现，碍于位置处于公开地区，肯定会有许多其他宗门的人去探险。修真界修士之间的争斗一直都很严重，即使道相同也可能会为了利益相互谋害，最好的方式便是大家一起行动。
“没事。”顾西宇拍了拍陆城的肩膀，“我马上就会叫他。”
他觉得步天寒这个大魔头当得挺不合格，作为本世界的大反派，和他一个时间睡觉就算了，还起得比他迟。他原本还指望这家伙能搞出什么大事来，结果这些日子观察下来，除了在他身边当个乖徒弟之外还做什么了？
顾西宇边想着边推开了房门，正打算叫人却见到目标坐在床上，用着一张傻子般的表情呆愣愣盯着他，还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好像一夜间就失了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步天寒这小孩子形象的影响，顾西宇心里觉得更嫌弃了。
步天寒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心虚地避开，低声说：“都听见了，我现在去准备。”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匆匆忙忙就下床跑了出去。
顾西宇默不作声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又点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自从步天寒那日外出归来，这几日的时间里他什么都没做，可步天寒像是自我攻略过了一样，本来还亮着大红的85点危险值自己降到了70点，比他刚过来的时候还低。
从背景资料来看，步天寒就是个比较缺爱、信任和陪伴的人，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当时分神到海之角的作为稍微刷了点好感度。这么一想，那点损失的修为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只是需要花费点时间和精力。
因为任务近期有了比较好的进展，顾西宇这趟出门心情好了不少，就是旁人看不出来。
唯一能稍微察觉到他情绪异样的，还是只跟他相处过短短一段时期的步天寒。
出行时，步天寒按照惯例待在他身旁，就是以往的拉着袖子顺理成章地成了抓手。他当时正注意着前方宗门里一位和他们去秘境的大前辈，突然感觉到手心被人不轻不重抠了一下，低头就见到步天寒那双警惕的眼睛问：“师父，你好像挺开心？是已经知道秘境里会有什么好东西了吗？”
顾西宇顿了顿，回道：“没有。”
这两个字回答得，叫步天寒不知道他回的是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又或者两者一起回。
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得到具体回答也不在意，只是见到顾西宇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步明风的身上，心里有点不舒服。步明风是他最厌恶的人，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受益于邪术的步明风，如今的外表仍保持在三十左右的极佳模样，在天宿仙门的地位很高，不说话端起架子的模样更是透着几分帅气与安全感。
大概是受到梦境影响，步天寒现在见到顾西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喜欢男人，对步明风产生兴趣也很正常。
本着目前他还是自家师尊的心态，他只能冷哼一声提醒：“那步明风不是什么好家伙，你与他交好时注意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抓走当成药给炖了。”
顾西宇听得一怔，步天寒说的步明风应该就是初次见到的那位前辈了。他刚才只是因为觉得对方对他来说是个生面孔所以多看了几眼，剩下的时间都在关注跟在他身边的林千悦。林千悦虽是宗主林无痕的女儿，不过好像拜在这位步明风的门下。
步明风对外的称谓应该不是这个，大家都管他叫元成君，与二长老元明君师出同门且同辈。如今一看这名字，与大魔王一样的姓……显然有些猫腻。
见步天寒摆出一副步明风就是有故事，等着他来问的模样，顾西宇沉默了片刻不怎么在意地回答：“是吗？他在仙门内的名望挺高，长得很是正派，应当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说着，他忽然没什么感情地轻笑一声，补充道：“至少，看起来比我那日在魔宫见到的大魔头步天寒好多了。”
步天寒：……？
他差点就想出声问顾西宇眼睛是不是有点毛病，不管是论相貌还是实力，他明显要比步明风高上许多。
步明风这个衣冠禽兽，也配与他的名字摆在一起作比较？
修士们赶路消耗的都是灵力，每隔一段路程就会停下来稍作歇息。
顾西宇带着步天寒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形象一如既往地孤僻，从归来至今尚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欣慰地看着不远的地方莫名就因为几颗果子凑到一起的陆城和林千悦，又看了眼面板上的危险值，心情有好了不少。
心情一好，他就想对步天寒再好一点，从储物器里取出早上和陆城一起在厨房准备的食物，语气冷淡地开口：“你还未辟谷，先吃点垫垫肚子。”
步天寒不知道这些食粮有部分还是难得出自顾西宇的手，学着他盘腿坐在树下，目视前方傲娇道：“不饿，不需要。”
其实顾西宇觉得这个世界大魔王的演技实在不咋的。也不想想当初在村子里是怎么央求着自己把他带回仙门，现在一回来就松懈得，高高在上的态度随时随地都能露马脚。有时候他无意看到他和陆城相处的态度，下意识就指挥人家帮忙做事的模样，努力克制住想去提醒他装得再像一些的冲动。
顾西宇什么都没说，正打算把被拒绝的食物收起，一道阴影忽然落到他们二人身上，并取走了他手里的食盒。
他一抬头，见到方才还被步天寒点名需要注意的步明风站在自己面前，注视着他的目光还挺温和。
步明风微笑道：“我刚刚听见你大徒儿与千悦说，带出门的食物是你亲手给他们做的。没想到你平时看着冷淡，竟然还会注意照顾徒弟的细节。”
说着，他有些感慨：“刚从宗主那里听说你收了两个徒弟时我还挺意外，毕竟你从前可是亲口同我说过这辈子不仅不会有道侣，连徒弟都绝不会收。多余的情感羁绊只会拖了你追求无情道的后腿，你不想被受世间俗事给绊住。”
顾西宇垂眸回道：“这也不失为锻炼心性的方式。”
步明风闻言笑了一声，捧着手里的食盒说：“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会下厨，既然你徒弟不想吃，不如就送我，让我解个馋吧。”
他这话刚说完，手上托着的重量忽然就消失了。
刚才还满脸不在意地拒绝自家师父好意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刚从他手中夺走的食盒，态度不怎么尊敬地说：“我现在突然很饿，前辈早已辟谷，就别和我这小辈抢吃的了吧。”
也不看看顾西宇现在是谁的猎物，什么阿猪阿狗都能来博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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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一）
气氛似乎因为小步天寒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变得有些尴尬。
实际上尴尬的就只有步明风一个人，顾西宇的小徒弟谢星在夺回食盒后就低头坐在边上吃了起来。而顾西宇虽是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却没有出声训斥他的不是,反而还替他向步明风解释：“抱歉,恐怕是不行了。”
也没有客套地说，下一次会再准备。
态度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冷漠，但看起来，确实和林无痕说的一样,完好归来后的顾西宇对他们前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没印象了。
不可否认,太凌君的相貌在一群俊男美女中仍是十分出众的那个，不论男女,见到他的第一眼总是会忍不住被他吸引。尤其是他似近实远的气质，特别能满足许多人的憧憬与幻想，即使知道他修的是无情道,前仆后继向他表露心意的还是很多。
步明风也是其中一个。不过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对太凌君有这样的心思,最初接触这个人，是因为探测到了他独特的元灵气息，若能成功夺取他修为沉淀后的灵丹与神识处的清气,定能大大提升他的境界。只是后来与他处得久了，难免会对除了性子冷淡点之外其他无一处不好的人起了点旖旎的心思。
可惜太凌君最后还是拒绝了，拒绝得很明确。步明风也没有强求，只是再次将接触太凌君的动机挪回原来的初衷。那日在雪峰亲手捏碎太凌君这些年来对他的信任时,他也有过那么一丝心软与犹豫。
“与我结为道侣和消亡,你选择哪个？”最后的动手前，步明风给了太凌君选择权,“你还是可以继续修炼你的无情道，只要你……”
正是因为这几句因为迟疑而产生的话语,让他错失了夺取太凌君体内灵力的时机。太凌君至死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更是以选择自我了断的方式做出回答，让他最后不仅人没到手，连想要的灵力都被他自毁了。
真不愧是能将无情道修至如此之高境界的硬骨头。
现在一看，想来是太凌君早已提前为自己铺好后路，当时才能如此决绝地选择以那种痛苦的方式离开。
太凌君刚归来时林无痕趁着见面给他验证过的身份，包括元神都检查一遍，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个……也查不出有什么夺舍的迹象，所以才能确认还是同一人。不知他有没有预料到自己回来时，会失去前面的那些记忆呢？
“没关系，你我二人这等交情，我若真想尝下一回再到你仙峰拜访就行。”步明风笑着主动给自己留了条路，正打算趁现在的休息时间以秘境为话题跟他多聊几句，再探一探他现在的态度，才开口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人给打断了。
方才还在那里嚷着饿的少年忽然身子一斜倒在白衣男子怀里，跟个无赖一样搂着对方的腰皱眉说：“师父，我好像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和你过来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头晕得很。”
顾西宇面无表情：“……”
御剑飞行消耗的都是他的灵力，和步天寒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他多少能猜到步天寒的心思，大概是故意想给步明风找不快。正好他也不怎么想和这个叫步明风的陌生人有过多接触，便没有拆穿步天寒那虚假的演技，只抬眸平静地看向步明风。
步明风也不傻，立刻就领悟到了顾西宇需要应付自家徒弟的想法，极有风度地说：“宗主交代了一些事，等抵达海之角我再同你细说。”
说完，他便给俩人留下空间，离开照看其他弟子去了。
此时正靠在顾西宇怀里的步天寒，无意间感受到从自家‘师父’身上传来的气息，心思下意识又飘到别处，企图被他抛到脑后的梦境又再次袭来。心里头又升起了奇怪的感觉，有点痒痒的，甚至对和顾西宇这样待在一起丝毫不感到排斥。
作业梦里‘那个人’对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何意？什么叫做他作为拥有最强能量的碎片？共鸣又是什么？指他前几次那些梦里经历过的人生？那些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经历过的……？
想着，步天寒没忍住又想到其他的。
不仅每个梦都有顾西宇的参与，他们还一起做过很多事，包括一些非常亲密的——
“人已经走了，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冰凉的声音像是突然浇到他头上的水，将逐渐走偏的思绪拉回。
步天寒一脸冷静地把手松开，理直气壮地说：“放心，就你那全是骨头的身子板，还没外面的姑娘来得香软。”
顾西宇的腰他碰过，触感……其实还挺好。
头突然不轻不重地被人拍了一下，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朝身边人看去，却见他以长辈姿态严肃地对他说：“修行人主要修心，我让你看了那么多书，满脑子想的却是这些龌龊事？”
“我……”实际上也就只占占嘴巴便宜的步天寒百口莫辩。
顾西宇无情地说：“回去后每本抄个十遍交给我。”
步天寒：“……”给他等着，回去要是时机恰当，他定要让顾西宇知晓谁才是该跪着求饶的那个！
这么小打小闹间，一行人在走走停停下，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海之角。顾西宇分神曾经来过一次，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印象，倒是没有其他人来得惊喜。海之角给他的感觉挺不舒服，要不是为了支线任务和崽子们的机缘，他很大可能会推掉这趟行程。
进去前，步明风又过来找他说了几句话，不过这回只是很严谨地跟他交代了进去后的分队情况，没有之前那种抱目的性的感觉。
「这个步明风挺喜欢太凌君，但太凌君会死也是他害的。」智能系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科普。
原来如此，那步明风奇怪的态度就能得到解释了。
顾西宇听完后没有给智能系统任何回应，与步明风交谈的态度依旧正常，连步明风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或者搭上他肩膀都没有阻止，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步天寒在边上看得牙痒痒的。
“在天宿仙门之前已经有不少大小宗门的人进去了，据说还没有人出来，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清楚。三长老和四长老底送来的弟子，就麻烦你了。”
只可惜林千悦是步明风的徒弟，否则为了陆城，他还会想办法把人弄到自己身边来。不过原剧情里提到，这两个人最后应该会因种种因素在秘境里碰头，他应该不需要担心太多。
身为反派的步天寒在原来的剧情里也以魔修的身份潜入了秘境之中，据说这秘境里边虽是有重重危险，但真正导致只有一成进入秘境里的人员成功出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步天寒这个大魔头。他在里面不晓得遭遇了什么事，可能是见到昔日仇敌步明风一时大怒——反正他不负他大魔头的身份，在里面大开杀戒，致使秘境血流成河。
污浊的血液破坏了秘境的灵气，幸存者随之面临的是秘境崩塌的危机，最终只有极少数人逃离。
顾西宇想到这里内心就有点不安，进去前下意识牵住了步天寒的手，心不在焉地嘱咐：“别跟丢了。”
步天寒抽了几下没能把手抽开，感受着掌心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内心有些别扭与不自在。因为从前的那些事，在他入魔与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重生后，他就把自己和周边人的关系隔得很远，像这阵子与谁如此亲近地同吃同住还同行这种事在他记忆中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最开始那会儿他也很不习惯，是直到那次外出回来再做那些奇怪的梦境后，这一切好像突然变成理所当然了起来。明明最开始接近这个人，就是为了报他前几次从他手里救走那么多想害他的人，与将他限制在这个世界的仇。
结果回过神来，对顾西宇真实的恨意，好像少了那么点。
他禁不住思考，倘若那些梦都是真的，若那几个不同的人生其实都是顾西宇之前执行的任务世界，而任务目标依然是‘他’——是不是意味着顾西宇对他，有异样的心思？
也不对，顾西宇到他魔宫那会儿明明还将他重伤了，这哪点像是对待喜欢的人的态度？！
顾西宇不知身旁步天寒所思，心事重重地带着他和陆城进入秘境后，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即使他已经把人牵住，但进来之后，每个人的落脚处依旧是随机的。他人站在个辽阔的草坪上，入眼便是一座飞流直下的瀑布，瀑布上跳跃着的水花时不时还喷溅出浅浅的彩虹。
空气……还算清晰，灵力非常充足，让人忍不住想就地打上十天半个月的坐，能抵得上在外边的大陆好几年的打坐时间。
他突然想，也许不是那些人出不来，是舍不得离开吧？
『1385世界编号#AC3437……秘境空间数据下载中，请执行者不要中途离开，否则将影响系统的数据获取。』
智能系统不太行，但主系统还是挺靠谱的。
『……有意思，按照原剧情的发展，这个秘境得更迟一些才会被发现，没想到你提前把触发秘境的小怪给杀了。根据数据显示，这个秘境其实是上古大魔留下的，这座你们现在进来探险的地方对当时的他来说，只是个后花园般的存在。』
顾西宇有些纠结：“那按你怎么说，修士们从秘境里取得的东西不都是邪物了？”
『也不一定，虽然是上古大魔残留的地方，但碰巧是他收集从其他人手里夺来的物品的地方。所以这处秘境里机关中能寻得的机缘，多数还是正道修士所需要的功法与武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外面已经找不到的材料与灵植都有机会取得。』
『再说了，真正对魔修有用的东西都被藏得很好，不是普通人轻易就能发现。而且大魔性子自私，与其说会留给后人发掘的机会，倒不如说是他挑人。纵观整座秘境，大概也就只有步天寒能让他残缺不全的最后一道意识看上。』
主系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似乎还稍微带上了那么点自豪。
『有件事你倒是需要注意，秘境里应该有座看似通天实则通地更深的石塔，只有步天寒会被放进去。原剧情的步天寒便是无意进入底下的神秘空间，获得了能够大大提升自己力量的机缘。只是那个机缘原本就是为魔而存在，接收的时候魔煞再被触发，导致步天寒的黑化变得更加严重，迫切想要见血，才有了后面的那场大屠杀。』
『进入秘境里的修士不少，后续还会有更多。若真让他杀了秘境里的所有人，先不提男女主能否顺利逃过，即使可以，但这波下来步天寒的危险值肯定要升至100。以你现在和他的关系与自身能力，在他得到提升的情况下，并不足以将他杀死。』
『综合各种考量，主系统只能紧急给你发派这条特殊任务。』

第101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二）
顾西宇寻找石塔的路上,殊不知他忧心的对象步天寒，在落地后已然恢复自己原本的成年人模样。
步天寒以为是穿梭过程中影响了他的幻术，直到他想趁与顾西宇重聚前变回少年样却失败时,才意识到并非幻术受到外力而破解,而是这座秘境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对他的术法产生了限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额边一缕细长的辫子随着少许发丝滑落至胸前，衣襟上似龙似蛟的金丝绣纹上的光彩隐隐约约，很快又印上一层火红色的华光,和他眼睛上的血红是一样的颜色。
是步天寒掌心里凝聚的魔力,几近溢出的灵力随心所欲地在他手心上跳跃，被他抛出去后落在不远处水塘中央,直接将上面的鲛人形态石雕炸得四分五裂。
灵力还能使用，甚至可以像往常那般发挥，至少可以不用担心遇袭无法还手的危险。
即使如此,步天寒依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主要是这座秘境给他的感受有些说不上来的特殊。明明看起来是如同仙境般漂亮，也没有什么大危险的地方，可他却隐隐察觉到一种这表象之下的东西。和他体内运行的力量很相似,是熟悉的……魔气。
这处秘境，莫非是很久以前的魔道大能留下的？那它的出现，是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还是陷阱？
他甚至觉得那个东西很强大,强大得他体内的魔煞都有些按耐不住地涌动,迫切地想要引他过去。虽然还没见到，可是对于一个渴求力量,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的魔修而言，是绝大的诱惑。
步天寒没打算放过。
他抬头看了眼朝南的方向,只要越过那片林子，幽谷更深处的地方有很重要的机缘在等他。说不定只要得到了，他就能够报完当初所有的丑，将曾经欺辱与算计杀害过他的人，将这座大陆，彻底踩在脚下。
这回，即使是顾西宇……都阻挡不了他！
他正打算在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前去往那个目的地，然而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一道利刃般的攻击忽然从暗处袭来。他稍稍侧身避开了要害，那道没能被他直接拦下的攻击擦过他的右手臂，在上面落下一道颇深的伤痕。
步天寒垂眸瞥了手上的伤一眼，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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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走到某个分叉路道的顾西宇正打算静心感受一下大魔王的位置，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打斗声。不等他主动过去一探究竟，就见到两道颇为熟悉的身影从草坡的另一头奔来，见到他欣喜得宛如看见了救星。
顾西宇视线在一身狼狈的陆城与林千悦衣服上的血迹轻轻掠过，又往他们身后探了探，没见着想见的人，便沉下心问：“怎么回事？”
陆城吐出一口气，说话前无意看见身旁同样紧张得双颊发红的林千悦，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模样太不稳重，努力整理好自身才板着脸佯装淡定解释：“师父，我方才在寻你和小师弟的路上碰巧遇见林师妹和几位同门弟子，他们……”
陆城微微皱着眉头，神情有几分纠结，像是在犹豫该如何解释。反倒是他身旁的林千悦在喘完气后，双手叉腰无奈地接道：“说白了就是那几人手贱，都让他们别擅自破开那道门上的符令偏不听，结果放出了不该放的东西，还把命给折上了。”
那几人与林千悦似乎是同门，林千悦长得娇俏漂亮，又是宗主林无痕的女儿，身边有多点男子拥簇很正常。难得跟着她一起来到秘境，她师父步明风又不在身旁，他们便自觉担起大任更急着想要表现自己，看到什么都想碰一碰。
林千悦的本意是想等找到几位大前辈或是自家师父再说，结果途经一处封着石门的石窟前时，有位师兄就站出来说认识上面的符令还碰巧会破解。
“我自古籍看过，说这种符令一般是以前的大能用来封印自己贵重物品的，破解的方式不难，只是一旦触碰了符令的主人就会收到提醒，能立刻过来‘捉贼’。现在都过了那么久，这道符一看就很久没人碰过，估计原主人都已经元魂俱灭了。”那位师兄嬉笑着说道。
正好路过的陆城在边上争论着要不要擅自破解那道符，便出声提醒：“我也见过这道符的详解，它虽然多数时候是用以提醒主人物品或住处有被盗窃和潜入的危险，但只要下符的人能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在上面留下几道意念。”
那些意念能在符咒被破解的瞬间化作能够伤人的攻击物，且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消散。
“有攻击才好，这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即使还留着灵力肯定也已经削弱。再说，符咒再强大也只是一道令，能附着其上的灵力有限，意念幻化出来的东西，难道我们几人联手还斗不过了？”为林千悦保驾护航的几个师兄都已经是入门至少百年的修士，严格来说在仙门内也算是个小前辈了，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
尤其他们又遭到陆城这个刚入门且乳臭未干的少年的质疑，而林千悦的年纪恰巧又与陆城这俊逸的小伙子相仿，危机感与好面子的压力下，他们无视了陆城的劝告，执意破解了那道符咒。
接下来的结局，不需要陆城和林千悦多解释，顾西宇都已经能够猜到。
林千悦有些丧气地说：“有两位师兄已经死了，其他几个在遇到袭击那会儿就吓得四处逃窜，不知躲到了哪处角落。”
他刚想问这两个孩子符令里究竟放出什么东西，几道黑色的雾状长条体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窜出，在半空中摆动的身体敏捷得宛若游龙。如同陆城所说，这几道说起龙实则更像蟒蛇的东西是符令主人意念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实体，周身都是黑蒙蒙的魔气，所触碰到的草木都当场被腐蚀。
陆城和林千悦吓得躲到了他身后，顾西宇思索片刻，也不打算在这几条魔蛇身上浪费时间，取出长剑熟练地挽了几道剑花开始反击。
林千悦跟在陆城身旁，灵动的茶色眼睛里倒映着顾西宇耍弄剑法时剑气映射出的淡蓝近白的光芒，瞳孔里没忍住跳出几道星星一样的光芒，感叹：“陆师兄，你的师尊可真厉害。”
几个师兄联手都没辙的魔蛇在他面前好像就是几条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剑气方靠近它们，轻而易举就磨消了它们身上恐怖的魔气。
无情道中，用剑者，最好看的两套剑法就是断情与绝念。顾西宇简单粗暴得很，其他的也不学太多，就是这两套功法精进到底，立志要早点达到圆满的境界。
陆城听林千悦这么说，感到与有荣焉，有些小骄傲地抬头：“那是。”
前阵子闭关出来，师父好像又把这两套功法提升至第十五层了。如此看来，达到第十八层指日可待。听仙门里的人说只要专精了这两套核心功法，就能轻易制服步天寒那个大魔头，到时候大陆便能回归平静。
林千悦又道：“其实仙门内有好多姑娘都特别喜欢太凌君，只是他太难接触了，也有不少人请求他收徒都被他拒绝。你和谢小师弟大概是仙门内最幸运的人了，莫要浪费这个大好机会才行。”
陆城作为个有追求的男子，心里当然也向往着更高的境界与力量。他心情有些澎湃地看着冷静地替他们破除危机的顾西宇，暗暗在心里想着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哪怕无法像师尊那样能够给大魔头步天寒这么大的威胁力，可至少也能保证身边人和自己不会轻易受到其他魔修的伤害。
除了不敢保证能把步天寒杀死之外，其余的魔修还是可以凭实力对付的。
作为仙门内的大前辈之一，尤其是特别强大的那个，对那几个小孩造成威胁的魔蛇在他眼中根本不算大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给消灭了。他们刚把符令意念幻化成的魔蛇处理好，附近就走来了几个人，领头的那位是与他来自同一个仙门的女修士。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头发都已经有些乱了的青年，见到林千悦双眼一亮，指着他们说：“七长老，找到他们了！”
被称为七长老的女修士看了顾西宇一眼，了然道：“想来危机已经被太凌君解决了。”
按他们几个人的集结速度，顾西宇想着进来的弟子好像也没有散得太开，指不定他很快就能找到步天寒。
才这么乐观地想完，系统就发来自动通知。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75。』
顾西宇疑惑：“？”
可是不管是主系统还是智能系统都没有人回答他，他视线一转落在那位准备离开的女修士身上，忽然取出一大袋东西交给陆城：“这里面都是我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令、攻击与药用的灵丹，包括一些能在危机关头保命的法器。”
他只能对陆城说：“你小师弟年纪尚小能力还不足，我有些担心他发生意外或是遭到其他宗门人的袭击。我去找他，你先带着林师妹与其他弟子汇合。”
男女主有世界意识的眷顾，即使遇见危难对他们来说也是机遇，基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目前能够给他们带来最大威胁的，也就只有不知所踪的步天寒，他们应该不会如此凑巧先他一步与他碰面。
陆城收下顾西宇递来的东西时原本还有些抗拒，想跟他一起去找谢星来着，毕竟他也挺担心这位师弟。后来想了想觉得现在的自己如果跟在顾西宇身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便应下了。
顾西宇在他那里留下了一道追踪符：“等我把人找到，就过来与你汇合。”
陆城懂事地点点头，身旁的林千悦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还对着顾西宇甜甜一笑：“师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陆师兄的！”
这个年纪的少女笑起来让顾西宇不经意想起很久以前，某个世界遇见过的一位同样与他们感情挺好，叫做林绵绵的女主。他虽是仍旧淡着一张脸，却难得地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配合道：“那就拜托你了。”
林千悦在顾西宇转身离开后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脸不敢置信地呢喃：“我竟然被顾师叔摸头了！”
够她和小姐妹们炫耀一段时间了。
她激动地抓住陆城的手腕：“等回去仙门，你定要给我作证！”
陆城茫然：“……？”作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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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离开后又独自来到无人的地方，凝神试着去感应与步天寒之间那微弱的感觉。他给步天寒说过，他们身上挂着的勾玉在步天寒不主动触发的情况下是无法追踪到他的位置，但实际上如果处于相近的地方，他花点心力的话还是能稍微感知到大概的方向。
锁定位置后，他立刻就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却在抵达后发现那正是主系统所说的，石塔所在之地。
石塔的大门已经打开，见到那空洞洞的入口，顾西宇心底沉了沉。
几乎是在他抵达的瞬间，围绕在石塔周围的四尊四大凶兽雕像眼睛里就冒出了红光，一层看不见的强大灵力在塔周围汇聚。塔尖处石头制成的钟微微一晃，发出了很沉但不响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顾西宇缓缓伸手，手心在触碰到那层试图把其他人隔绝开来的灵力墙时，感受到了刺痛的灼烧感。
主系统说石塔是上古那位大魔给有缘且能被他看上的后辈留下重要传承的地方，一般上这座塔不管其他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击破和开启，原剧情中就只有步天寒能够进去。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那么触发者肯定是他在找的人。
他有些不安地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
「智能系统离线中……交流功能暂时由自动系统接管。请执行者提出您的疑问，系统将根据关键词匹配出可能合适的答案！」
远处，石塔的入口忽然开始缓缓关闭。
顾西宇狠了狠心，凝聚一层能够短暂地护着他的灵力后在四大凶兽的阵法越发完善之前，强行闯入屏障之内，并赶在石塔彻底关闭前一同进入。
随着厚重的塔门关上，塔尖处的石头铃也停止了晃动。四凶兽机关启动的阵法运行完成，灵力屏障落下，年代悠远的石塔的身影竟是忽然从远处消失。
——凡经过此地的人，因阵法影响都看不见石塔了！
在顾西宇去寻找步天寒的那会儿，另一边和林千悦待在一起的陆城追随大队伍的脚步前进探索，偶然与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的步明风相遇。
步明风一手捂在胸膛处，唇色白了一层，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你们在秘境走动时千万要小心，步天寒那个大魔头……他也进来了！”
众人闻言一阵诧异，步明风又用力咳了一声，眼神恶狠道：“我进入秘境时正好不小心与他相遇，被他重伤，艰险逃离。”
陆城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捏紧了顾西宇给他的小布袋，内心有些紧张。
师父找小师弟去了，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遇上步天寒？
顾西宇前阵子又因为各种事情受了伤还未完全恢复，虽然说无情道的功法能克制步天寒的魔煞，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两个人要是碰上了步天寒那个大魔头，能不能安全从他手里逃脱？
陆城愁死了，心想刚才就不该放师父独自过去。
一旁的步明风察觉到他脸上的担忧，想起他是顾西宇的弟子，便递上关怀：“陆城，你有什么烦忧的事吗？”

第102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三）
塔门关上后,内部的空间变得一片昏暗。
顾西宇取出身上能够用来稍微照明的工具，同时见到了向上与往下的阶梯。他谨记主系统提过的，毫不犹豫选择踏上往下的石梯,朝着石塔的更深处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从底下传来的压迫感也越发强烈，而且还是他这具身体所抵触的魔力。邪恶的气息像云烟那样悠悠扑到他身上，沾到了他曝露在空气中的手，让原本手背上的绯色又更深了些许。
顾西宇只能继续以意念控制着他用以照明的小夜明珠,把手重新藏回大袖底下。
『你进入石塔了？』智能系统虽然还处于离线状态,万幸的是主系统终于和他重新连上了线。
顾西宇内心稍微松了些许。这几个世界下来他身边都有系统陪着，突然消失多少会让他担心是不是管理局或者中枢站出了问题。毕竟关乎他能不能顺利离开,他可不想往后都只能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嗯。”他淡声回应着主系统，并将目前在石塔内所感受到的异动描述给它。
主系统沉吟片刻，说：『综合情况来看,步天寒还是先一步触碰到了那位大魔留下的传承。没错的话,石塔后续的封印与阵法运行，都应该是在传承已经寻得新一任继承者才会有的反应。』
顾西宇内心倒没有很紧张：“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应对之策了。”
主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智能系统要人性化许多,他愣是从电流音里听出几分耐心与温和：『其实有你在的话问题也不大。传承的力量远远超越现在修真界中所有的术法脉承，完全接收必然有个过程与代价。他接收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能控制住他，甚至在他完全接收后以力量对他进行压制,不让他疯得太过分,危险值应该不会到来到顶峰值。』
『别担心，有什么意外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帮你紧急脱离这个任务世界。』
顾西宇停下了行走的脚步，听着主系统在他脑中徘徊的余音,轻笑一声说：“我突然发现，你其实还挺靠谱。”
主系统莞尔：『毕竟是中枢站主系统，任务执行者最坚强的后盾。』
顾西宇点了点头：“这么听来，你应该为不少执行者服务过了。”
『你是第一个。』
“是吗？那你业务能力挺好，回去我定会给管理局一个满意的反馈。”说到这里，顾西宇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又补充，“要是工作人员能和系统结婚就好了，我回头指不定还能申请与你领个证。”
主系统显然被他这句话给惊着了，沉默许久才慢慢回了个不安的：『？』
石塔深处传来了些许声响，顾西宇继续往下走，心里还在和主系统沟通：“我挺喜欢你的。”
不知是因为他的语气过于坦然还是这句话过于惊世骇俗，主系统好像崩溃了那么一瞬，面板忽然不受控制地在他面前闪烁了几下，他甚至还捕捉到几条一晃而过的乱码。
许久，主系统才迟疑地问：『……喜欢？』
顿了顿，他又不确定道：『为什么？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顾西宇今日倒是少见地爱笑：“不长吗？都五个任务世界了。”
片刻的沉默后，主系统又说：『但我以为任务目标才是你更喜欢的对象，毕竟你每个世界都在和他谈恋爱。』
“是啊。”顾西宇顿了顿，用最平静寡淡的语气说出最渣的话，“正因谈了那么久，所以觉得厌倦了想换个对象，正好你挺不错的。而且你瞧瞧他在这个世界是怎么对我的？我恨不得提剑把他大卸八块，还跟他谈什么恋爱？”
『……我只是一组数据。』
“没关系，我以前在控制室最喜欢的就是研究数据。”
主系统不说话了。
顾西宇听着遥远地方传来的静默，心情愉悦了许多。
石塔底下的路挺直接，主要是步天寒现在的威压过于强大，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穿着一身黑袍的男人侧对着他站在石室的深处，脸上的皮肤底下冒出许多红黑色交错的纹路，魔瞳中的红好像又更接近了鲜血的颜色，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魔道传承中的力量越强，接收时对于继承者造成的影响就越大。继承者心底所有恶念与欲念都会被放到最大，鲜血、杀戮会成为他们当下最想看见和感受到的东西。一旦受到了这些念头的牵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激发他们的怒气与杀心。
比如顾西宇这会儿进来，思绪处于混沌中的步天寒一察觉到他身上的清气，就像个炸毛的猫一样回头警惕地瞪着他，声音沉沉的：“……是你？”
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步天寒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攻击就朝着顾西宇的方向砸了过来。顾西宇迫不得已只能以平日里在练的剑术应对，剑影将步天寒的袭击化解开来，同时却也惊怒了他。
“断情……情字如此之美，为何当断？”步天寒凝视着他，脸上的纹路逐渐延伸到脖子，还在往他胸口和心脏的方向前进。他却恍若未觉，朝着他走近一步后又说，“亲情、友情、爱情，都能成为让别人受苦的东西，只要以此为要挟，能役使人们做很多事。”
顾西宇深吸了口气，语气无波澜回道：“所以，当断。”
步天寒却好似没有听见，又垂眸呢喃：“可惜，好像不会有人为了我这么做。”
亲情是他很早之前就失去的东西，友谊是他曾经尝试拥有过的，至于爱……
步天寒头像裂开般地疼痛着，他觉得心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正在诱导他，跟他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从前没有，以后也不必要有。
“你很快就会变得比想象中更要强大，到时候连无情道的修士也无法奈你何。”
“孩子，强大的人总是孤独的，既然要成为我力量的继承者，你就要有能够接受它的资格！”
“痛苦最好的解放方式，就是杀人。”
“你面前就有一个。”
动手吧。
步天寒意识虽然有些混乱，却尚能认清进来的人是顾西宇。他确实讨厌他身上的灵气，但因为对他的身份有几层顾虑，他第一时间即使发出了攻击但并非致命的，只是想要把会影响他的人驱走。
现在不管是见到谁进来，他都烦躁得想把人给打死。
结果没想到他心里有意想对顾西宇手下留情，这个修无情道的男人倒好，拦截了他的袭击后又主动对他动手，而且招式还挺致命，都对着能重伤他的地方攻击过来。
步天寒心里瞬间有种好意喂了狗的憋屈感，以及不知从何而生的奇怪怒意。
就像是——顾西宇你竟然敢为了其他人打我？！
仔细一想，其实也没有不敢的理由。
顾西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主系统说了，步天寒要是发疯就直接用能克制他的术法打到他服气为止，就用这种方式牵制与消耗他的精力，让他在能量暴增且稳定的过程中没有心思去找其他人的麻烦。
这修真界要是真能平安，绝对靠的他。
顾西宇在心里叹道。
奈何主系统和他还是错估了现在的步天寒所拥有的爆发力。即使顾西宇的攻击成功削弱了步天寒身上的魔煞之气，等同于削弱了他本该有的能量，但他体内现在还有另一股帮助他的魔力，所以事情的进展并不乐观。
顾西宇看着原本被他紧握着，却在他手腕遭到撞击后被迫甩出十几尺开外的剑，正想动念把它召回，步天寒一道压力直接从他头上落下，打断了他的动作。穿着暗沉黑袍的男人行如鬼魅，转瞬间便来到他跟前，周围还泛着一层令人难以忽视的魔气，触碰在他身上时像许多细小的针在他身上刺挠。
疼痛算轻微，就是还有种说不上的酸痒，修仙的身体下意识抵触。
顾西宇一运气想反抗，还未痊愈的内伤又被扯动，痛得他一下皱着眉断了气息，只能冷漠地迎向步天寒愤恨的目光。步天寒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轻轻的笑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太凌君，你都快保不住自己了，还想阻止我？”步天寒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与腿并用钳制着他，让他反抗不得。
顾西宇见他好像没有主系统描述中的反派那么不清醒，静了静心，也暂时停下挣扎。
步天寒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地把他杀死，在混乱的过程中，眼神似是涣散了一会儿，喃喃着问：“这伤，值得吗？”
为什么要去海之角？为何不惜损耗分神与巨大的修为，都要将那枚勾玉寻回？
梦里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步天寒这问题问得挺没头没尾的，但知晓他伪装的身份的顾西宇立刻就听明白了，便回道：“如果能安抚好徒弟，那还挺值的。”
这句话步天寒倒是听见了，却不觉得多满意或高兴，心底反而有那么点嫉妒。
被珍惜的感觉挺好，但那个人是‘谢星’不是他。如果顾西宇知道谢星的身份，指不定还会要他把东西还回去。
想到这里，步天寒恍然又想起佩戴着的勾玉，抬手在衣襟处碰了碰，掌心感到衣服底下那轻微的凸起后才放下了心。
给了他就是他的东西了，就算顾西宇以后想讨回，他也绝不可能归还。
刚继承的传承魔力还在他体内的经脉四处窜动，胸口处的地方积攒了不少郁火，正逼迫着他寻找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他搭在顾西宇脖子处的手忍不住收紧，享受着掌心底下的脆弱与属于另一个人血脉的跳动，却又努力地控制着不真正凝聚力量把人弄死。
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沉声一字一字问：“那你会为了你的徒弟，做任何事吗？”
顾西宇没有上套，理智道：“得看是什么样的事，违反道德底线的不行。”
步天寒笑了，睥睨着他说：“给你个选择，留在这里慢慢被我折磨至死，还是牺牲你的徒弟？把人给我，我就饶你一命放你走。”
顾西宇回了他一声冷笑，态度非常明确。
步天寒眼神一凛：“你可能以为我在开玩笑。”
话落，他抬手指尖对着顾西宇眉心一点，强行破开他的防御，也不再像平日睡觉时害怕被发现的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将大量的魔气侵入他元神所在之处。
宛若锥子敲打进脑袋里的剧痛痛得顾西宇皱眉闭上了眼睛挣扎，步天寒有意将放松扣住他双手的力道。他获得自由后并没有把人推开，只是用力反手抓住步天寒身上的衣服，微微睁开了眼睛死死忍耐着。
元神被人入|侵的感觉不好受，尤其这影响的还是他穿越过来的意识，除了疼痛之外，还有种被人给强行日了的诡异感。一想到正这么对待他的人是任务目标大魔王，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步天寒见顾西宇无声忍受着，心里有些烦躁，下意识又加剧了对他的袭击。可顾西宇到最后都没有像其他曾经被他威胁过的人那般对他屈服，即使已经痛得站不住，他一个声音都没吭过。
他在顾西宇跪倒在地之前顺手扶住了他的腰，把人给拥在怀里。怀抱被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填满的感觉还是头一回，不是以少年努力拥抱另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而是像把自己所有物给圈住，拥有完全的掌控权。
步天寒面无表情地收回抵在顾西宇眉心的手，止住了袭击，冷漠地在心里想着：谢星有什么好的？
另一道声音又在企图混淆他的思绪，他猛地用力把人推开，在意识彻底陷入混乱之前说：“我暂时还不想杀你，给我滚出去。”
“不杀我，杀外面的人吗？”顾西宇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步天寒却想着，拿外面其他人来献祭好像也是不错的方式。
奈何顾西宇态度硬得很，抬手又把落在不远处的剑召回手里，明明已经不舒服得冒冷汗，却还要掷地有声地对他说：“用不着别人，你想玩，我可以在这里陪你玩，几天几夜都行。”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这个地方。
等步天寒再次清醒地恢复自己的意识时，人正躺在一座废墟处。严格来说，是已经受到外力影响被击破成无数碎石块的石塔范围。
就连作为启阵用的四凶兽石雕，都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
本该在体内困扰着他的力量好像已经稳定了不少，若不是他稍微运动气息，感觉到经脉底下剧烈涌动的魔力，都差点要以为记忆中的经历只是一场梦或幻境。
“……终于找到你了！”
他还坐在远处愣神试图回忆着中间发生了什么，陆城急切的声音忽然自前方响起。他下意识就要摆出攻击的姿态，魔力都快抬起了，却见陆城满脸担忧地蹲在他面前：“小师弟，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步天寒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恢复成‘谢星’的少年模样。
他压下了体内的力量，被陆城扶起身时还觉得身体有些酸痛，像是消耗太多精力和进行过大的运动量所导致。
陆城帮他拍掉身上的沙石，见他一副刚醒来的模样，表情一言难尽：“……师弟，你不会是在这里睡了几天几夜吧？”
步天寒回过神，皱眉问：“几天？”
“是啊，我们进来这个秘境已有五六日的时间了。而且听师父他们说，这座秘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好像快塌了，我们才赶紧四处转悠一圈看看可还有没找到的同门。”陆城表情肉眼可见地松懈几分，“之前听说大魔头步天寒也在这里，这段时间都没能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事。”
步天寒沉默不语。
失去意识前，他记得当时还是刚来到这座秘境的第一日。没想到这闭眼睁眼的短暂瞬间，就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
“你见到师父了？”步天寒想起了顾西宇。
他可没忘了当时闯进来拉着他非要跟他大打一架的顾西宇，再看他现在的状态，除了精力消耗过大以及手臂上留着一道被步明风偷袭的伤痕之外，没有增添其他的。
他没忍住问陆城：“师父有没有受伤？”
陆城只当他是在关心自家师父，如实回答：“他也是不久前才与我们汇合，看起来和刚进入秘境时没什么差异。”
说着，陆城一叹：“你也知道，师父在来时身体就已经抱恙了。”
听起来，他没有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错手把人杀死。也是，顾西宇这具身体好歹也是无情道的高阶修士，没那么容易就被他杀害。
步天寒在陆城的带领下，终于又见到穿着一身白衣气质很是仙风道骨的顾西宇。他依旧远离人群，身影孤独地坐在角落打坐恢复。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有愧，他觉得顾西宇本来就不太好的面色与之前相比又白了一层。
才走入他视线范围，闭眼打坐的顾西宇就察觉到他的到来，睁开眼睛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顾西宇对他对陆城也好，虽是师徒关系但平日里的态度看起来也是挺淡漠的。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顾西宇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了更多的冷淡与愠怒，只瞥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挪开，好像带着那么点他没看懂的怒意。
“？”他怎么招他惹他了？是因为几日都没找着‘谢星’，又气他贪玩乱跑？
步天寒硬着头皮跟在陆城身后，来到顾西宇面前，学着陆城恭敬地喊了他一声：“师父。”
近距离观察下，顾西宇那好像好些天都没怎么休息，精神状态比他更糟糕的模样就更加明显了。
顾西宇冷淡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轻轻掠过，不冷不热地回应：“嗯。”
很简单的一个字，但听起来声音好像比前些天见到的时候沉哑了些许。虽然是很细微的变化，但心细的步天寒还是发现了。
步天寒注视着面前的顾西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神奇地感受到顾西宇现在的心情确实是有些不悦，却又说不上来究竟为何，甚至连旁人好像都没察觉到这点。
而且，一觉醒来，他总觉得面对顾西宇时候的心情又更怪异了。
就是那种，人该属于他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已经严重到，看见陆城在接过顾西宇递来的东西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都下意识把陆城的手拍开的地步。
——像是被划为自己所有物的东西，在没经过他的允许被其他人给碰了。
这一动作，陆城和顾西宇皆是一顿，齐齐朝他看了过来。尤其是陆城，眼神明显有些茫然。
毕竟他刚才那一下，还挺不客气的。
步天寒看向顾西宇，努力着回忆那段混乱的时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他，脑袋忽然飞快地闪过了几个画面。
他和顾西宇确实在石塔底下打了不止一架，谁胜谁负他也不记得，又或者两个人最后都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后来呢？
错乱的记忆中，好像隐约记得顾西宇跟他说过什么。
“步天寒，我真的疼。”
步天寒猛然被这句突然窜进他脑海里的声音一惊。
平日里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于印象中似是成了小猫叫声般的轻盈，又夹杂着些许痛苦，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央求。
步天寒陷入了茫然。
虽然还是不记得究竟发生什么事，但他当时……怎么回答了来着？
顾西宇看着面前又变回无辜少年模样的步天寒，看到他那张脸，心里就来气。
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狠戾，一副想要灭天灭地的男人是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就想要换个方式折磨他，把他压在身下，唇角愉悦地向上弯着，语气却是极其恶劣：“疼就对了，我就想看你疼。”
“难受的话，可以求求我。”
男人喑哑的嗓音慢慢贴近他耳边。
“然后，我会努力让你喊得更大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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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四）
顾西宇抽空看了眼面板上标记着的危险值,旁边的数字显示了‘60’。
虽然降得等同于其他世界的开局，但至少是动了，这大概是他在遭受步天寒毫不留情的‘蹂|躏’之后,唯一的安慰了。
顾西宇咬牙切齿地想,危险值要是敢不降，他就敢当场和这家伙来个同归于尽。
什么任务，他不做了。
“……抱歉，我刚刚看见陆,陆师兄手上有虫子,一时着急用力过度。”回过神的步天寒担心顾西宇和陆城起疑，便赶紧低头为方才突兀的举动解释。
陆城心思还是比较纯粹的,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质疑，好脾气地捡起摔在地上的小布袋：“没事，不是很疼。虫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小师弟你若连小小虫子都害怕可不行。”
按步天寒的性子平时被人这么说肯定要反驳,奈何这次他理亏在先，只能选择沉默。
秘境表面上看着是陆城与林千悦他们的机缘之一，实则是步天寒这个魔修最大的转折,其他的东西都只是幌子。最主要的传承被他接纳了，这个秘境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自然进入崩塌状态。
这么大一个空间崩塌前会有个缓冲期，倒是留给了众人撤离的时间。
太凌君这人就是没什么感情,见到自家两位徒弟都已经到位,也不管其他一起过来的同门准备得如何，率先领着他们离开了。
先宗门其他人一步来到集合地,步天寒还在努力回想着被自己遗忘的细节，沉默了一路的顾西宇忽然出声：“手。”
顿了一会儿,步天寒才意识到顾西宇是在和他说话。
顾西宇的情绪依然不是很好，他还是可以感觉到他隐隐带着的怒火，却又问他：“你师兄说你手受伤了。”
说的应该是被步明风偷袭的那只手。其实只是皮外伤，就是并非普通刀剑所破，需要花普通伤口更长的时间愈合。他把右手臂伸了出去，顾西宇替他卷起袖子的时候，底下的伤口很是狰狞，一看就是受伤后没怎么再处理。
顾西宇很浅地蹙了一下眉头，什么也没多少，简单粗暴地给他上了药做包扎。
药粉直接洒在伤口上的感觉还是挺痛，可对步天寒而言似乎算不上什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旁的陆城都看得心里发疼，边帮顾西宇准备东西，边念叨：“小师弟你这是遇上了什么人啊？把你伤得那么重。”
步天寒没有回话，倒是顾西宇替他做包扎时力道不小，拧得他伤口发紧，没忍住抽了口凉气呢喃：“有点痛。”
这句话好像不小心触碰到了顾西宇的点，他冰凉凉的目光像刀刃般刺到他身上，然后对着他冷冷一笑：“痛吗？痛就对了，就是要你痛。”
步天寒：“……？”
顾西宇收回视线后又接着说：“这样你才能涨涨记性。”
有那么一瞬间，步天寒头皮发麻得怀疑顾西宇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说出这句话。可仔细想想以顾西宇面对‘步天寒’时候那副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你亡的决绝态度，如果他当真已经识破他，不该会继续用这种师徒间才有的耐心对待他。
陆城没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问题，还在说：“这要是其他宗门的人你可以跟师父说说，咱们师父可是太凌君，怎能任由其他人欺负到你头上来。”
步天寒动了动唇瓣正思索着要用什么借口揭过，几日前刚与另一个身份的他打了照面的步明风忽然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天宿仙门的大部队也安全离开海之角那处秘境，来到了这个地方。
步天寒不说话了。
“你们这几天可是在秘境里遇上了什么麻烦？”步明风还挺心细，一眼就看出顾西宇的异样，加之又看见步天寒受伤，便顺口关心道。
顾西宇瞥了步天寒一眼，面不改色地回应：“还好，可能只是有些疲于奔波。”
陆城笑了一声，对着步天寒挑眉：“定是没日没夜忙着找小师弟。”
步天寒抬头就对上步明风虚假的微笑，旋即又听见他语带遗憾道：“不知步天寒那狡猾的魔头逃到了何处，那日见面没能将他拿下，这秘境里除了太凌君也无人能奈他何。方才与几位前辈讨论了片刻，大家都认为秘境实为魔族之地，希望步天寒没有获得什么好东西。”
闻言，步天寒在心里冷笑。
不管谁来跟顾西宇说话都注定要冷场，好在步明风心理素质好又或是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心态没受影响，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又主动找话题说：“说来也巧，我撞见步天寒那会儿，似乎也伤了他的右手。”
空气因为他这句听似不经意的话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被一声轻笑打破。
发出笑声的人是步天寒，他的手还被顾西宇扶着，对步明风笑得像个天真的少年：“原来如此。”
“我就说我怎么人好好在秘境里找着师父，突然有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来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对着我右手臂便是一刀。他说要怪就怪我宗门的前辈，他只是来讨债的。”
步天寒说得似模似样：“他原本还想将我杀死，我情急之下告诉他我师父是天宿仙门的太凌君，如果把我杀死定会要他偿命！然后那男子听见师父的名字后突然就不杀我了，只同我说后会有期。”
“我刚想跟师父解释，没想到前辈正好问了。”说完，他还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顾西宇默默看着自家小徒弟，脸上满是‘看穿一切’的表情。
对于步天寒，确实是步明风先动的手，他也只能对着步天寒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端着长辈的架子说：“你运气真好，那个男人叫步天寒，是修真界正道修士们最大的敌人，手段凶残为人狠戾，下回见到了可要绕着走。”
步天寒笑了笑：“不用，我有我师父在，不怕他。”
听他说出如此天真的言论，步明风对他的怀疑倒是少了些许，慈爱地呵呵笑了几声。同一时间顾西宇也松开了他的手，上面的伤口已经被人精心处理好，看起来干净整齐。
此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顾西宇更是没有细问他遇见步天寒后发生的事，也没有主动向谁提起曾经在秘境里遇见步天寒，并与他交战多日的事。
步天寒对此其实有些不解，顾西宇既然出现在那里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机遇，这时候不是应该说出来提醒众人需要更加警戒吗？
抱着满腹的疑惑，步天寒在回程的路上，身体出了点小状况。
这还是顾西宇发现的，攥着他袖子的少年抓着抓着忽然开始无法集中精神，有一次甚至还差点从半空中摔下，幸好他眼疾手快把人给抓住了。碰到步天寒的皮肤时，他才惊觉对方的身体烫得吓人。
自闭了好几日的主系统这会儿终于愿意与他恢复谈话：『很正常，你以前都不看那些书啊故事之类的吗？按照一般的设定，不管主角还是其他人都好，在接收了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强的能量时，都会有个漫长的过渡期。』
『前面的狂暴是很符合反派该有的设定，虽然在你的帮助下成功阻止危险值的提升，甚至还得到了下降，但这力量终究无法完全被释放。所以他这段时间身体可能会反反复复，从外边来看就是类似于发高烧的症状。』
再三犹豫之下，联想到他们还得风风火火赶好几天的路才能回到天宿仙门，他最后还是决定先单独带着步天寒脱离大队。
“谢星的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没第一时间处理好伤口导致了发炎情况，我不想他路上难受，打算带他先就近歇息几日。”顾西宇平静地给步明风解释道，“正好我已有一段时间没出来看一看，稍微了解外面的情况，或许对我的修行能有一些帮助。”
陆城这次在秘境里和林千悦在一起时，俩人曾一起误入那位上古大魔留下的小陷阱，在胡乱破解与闯荡后气运极好地得到了那位大魔曾经从其他修士手里搜刮来的功法秘籍，其中便有失传许久的剑道功法。顾西宇知道他心里颇激动地想回去钻研一番，便没有让他跟着。
步明风原本还想再劝顾西宇几句，但知道这人性子硬得很，决定了的事没什么意外就不会再改变。而且顾西宇在天宿仙门内地位确实不低，仙门原本就没对这些内门弟子有太大的约束，他们自然是没有理由阻止顾西宇在外逗留。
倒是陆城看着浑浑噩噩的‘谢星’，没忍住在心里感慨，当初说师父都会比较宠爱小徒弟只是想逗逗这个少年，哄骗他放弃争夺大师兄的位置罢了，可如今一瞧，师尊确实比较疼爱小的徒弟啊。
边上的步明风见陆城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顾西宇和谢星离开的方向，笑着调侃：“没想到太凌君对他小徒弟竟是如此关爱有加，我曾经以为，以他冷冰冰的性子，难以把徒弟带好。”
“不过你师父那么疼爱你小师弟，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或是被忽略？”
听起来像是长辈不经意间关心后背的一句疑问。
陆城看向步明风，奇怪地反问：“为何要不开心？”
他怀里抱着顾西宇前段时间刚亲自给他铸造好的剑，又笑吟吟地望着俩人离去的方向：“小师弟年纪小，本来就该得到多一些疼爱。不止师父，我觉得我这个师兄也挺关爱他，没什么不好。”
何况谢星与他的修行路道本来就不同，而且于资源和教导上顾西宇从来都没有偏过心，倒不如说对他的指导更为严格和频繁，他反而还挺担心目前为止还在被罚抄写各种经文的谢星会不会不高兴。
步明风说的不无道理，等回去之后，他得找个时间跟师父说说小师弟的事，看看能不能把他的修炼进度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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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带着浑身发烫的步天寒，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城里走动的修士很多，而且他还刻意压低了自己的修为，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步天寒这一过渡，又是好几日的时间。另外把他带出来也是担心他这个状况回到天宿仙门，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释放出魔气可就不太好了。在外边比较方便的是，他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在房间外围设下专属的灵域，如此一来即使步天寒在房里有什么异样状况，外边的人不至于感知得到。而如果是在天宿仙门，大宗门的领地里，可不容许他随意设下这种灵域。
步天寒虽然又陷入迷糊的状态，但深处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他能够清晰地认知到身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大约身处何地，连日来不断在他身边照料着他的是谁。
这么想着，他心情忽然有些酸涩。
许久以前，他还拥有个完整的家庭时他从来没生过病。后来亲娘死了，亲爹不搭理，独自住在小破院的时候，因为生活条件艰难，十岁之前的他时常要生几次大病。每次都只能自己熬着，这还是记忆中有人这样照顾过他。
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他因为体内的魔煞成了人人喊杀的大魔头，他从来就没法放心地留下任何人在自己的身边。因为包括他魔宫在内的魔修，都极可能对他抱有杀心。
顾西宇现在是作为这座大陆上对他威胁最大的人，按理而言他应该要更加提防着他才是。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像自当日石塔的搏斗之后，他逐渐不排斥他身上的气息了，甚至有他留在身边，他心底还感到了更大的心安与放松。
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依赖与对他多了一分的信赖。
步天寒对此其实挺不安，这意味着他有了能够让人偷袭的入侵点，然而像现在顾西宇就坐在他床边，他却不想伸手把人推开，反而还借着糊涂抓住了他的手。
不可否认，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到他掌心时，那种感觉舒服得好似什么重要的东西终于回到他身边。
他闭着眼睛轻轻喘息，床边的人并没有放任他抓住自己太久，轻轻地又把他的手抽开了。他心里其实有点不高兴，但身体疲惫得很，只能听着房门在不久后传来开关的响声。
步天寒这才微微睁开了眼睛，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愣神。桌上还放着顾西宇带来的瓶瓶罐罐，明显有过使用痕迹的茶杯也还随意地搁在那里——显然，他只是短暂地离开一趟。
几日下来，他已经逐渐把体内原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和他丹田内的魔煞融合。他能感觉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发病了，安然渡过此劫等同于又一次的重生，到时候他的力量会更上一层。
顾西宇这次之后，灵力明显比最开始见面那会儿相较又弱了些许。再过不久，顾西宇可能就暂时再无法压制他了。
这于他而言是好事。
步天寒动了动，从床上坐起身后，手心微微一摊，上面突然多了一本书。
这是他刚进入石塔碰见那什么传承之前，意外找到的，他当时曾经就地翻阅过，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差点直接把它留在原处。后来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不拿白不拿，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它带出来了。
书里记载的，是一种看似有违大道实则又符合阴阳平衡之论的双修之术。
主要还是魔道的功法，但修习此术法的魔修，能抓来体质极其适合作为他炉|鼎之用的仙道修士，强迫对方与他同修。双方虽然都能获得利益，可毋庸置疑，魔修那方得到的益处自然会更大。
步天寒握着功法的手紧了紧，老旧的封皮被他捏出难看的皱褶。
要说最适合这功法的炉鼎，当然非无情道的修士莫属。他们之间的灵气便是两个最极端，所以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他坐在床上出神许久，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那双伪装成普通人的深褐色眼睛里的光芒变得越发暗沉。
他曾经想过，等以后成功掌控住顾西宇，要将他丢到魔域最大的风月楼里任人糟蹋玩弄，这是欺辱他最好的方式。但如今再想到这个念头，他心底却泛起了烦躁之感。
他碰过顾西宇的身躯，知道那感觉有多引人沉沦。
步天寒不受控制地冒出更可怕的，想要更加深|入的念头，甚至恍惚间觉得脑海中还闪过了旖旎得如梦似幻般的画面。
现在与顾西宇维持着和谐的师徒关系确实也挺好，可事情早晚会有暴露的一日，顾西宇定会怒而与他决裂。到时候，或许他就可以逼迫他做个选择。
如此想着，步天寒轻声呢喃：“与其让你受万人折辱，不如……”
不如只在他一人身下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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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五）
步天寒这一发烧神志不清的,期间又感受到有人在身边，顾西宇这几天简直化身成了全天十二时辰保姆。夜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异常，他就得第一时间起来查探照应,省得这家伙一不高兴就开始发病。
好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似原身这个级别的修士即使好几日不休息都不会感到困倦。
他这趟出去也只是去换盆干净的水。经他几日的照料，步天寒身上的高烧症状终于消退，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算再接盆新的看看后续情况。
等他回到房里时,少年依然保持着他离去前的姿势躺在床上。他把客栈提供的木盆放到一旁,取来干净的布沾了水又拧干，走到床边熟练地替床上的人擦拭着脸和手。
不得不说步天寒的伪装还挺到位,还未正式步入修行路的少年若无法清理身体，总会冒汗和沾染一些尘污。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细节如此之好地处理到位。
做完一系列事情的顾西宇正打算从床边离开，昏睡中的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面上的表情十分不安,好似沦陷于恶梦之中。少年的力道比他看起来所应该有的还要大，顾西宇试了几下挣脱不得，反而惹得对方睡得更加不安稳,也只能作罢。
到底还是大魔王，即便这个碎片叛逆了点，目前还不至于纵容不得。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被这人强行给要走了，就是从他前几日自秘境离开后的态度来看,似乎不记得在石塔的那几天里的经历。
顾西宇觉得挺庆幸,真要让步天寒知道了，肯定不会那么安分地待在这里,说不定还得以此为要挟，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虽然想想,好像也没有能比日了他还要过分的了。
回想起那几日，顾西宇到现在都觉得腰疼，连带身后的某个地方也有些不适。步天寒不愧为所有元神碎片中最难处理的，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他做那种事时，简直是他有史以来体验过最粗暴的。
他以前以为电视剧和书里写的狗血虐文中的桥段，只是夸张的描述而已。
即便到最后他都没有真正向步天寒求饶过哪怕一次，但那是他在经历多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在房事上对他透出些许的示弱。可恨的是这具身躯终究是个灵气十足防御极强的修士之躯，即使步天寒的力道如此之重，他仍旧在那几日的‘折磨’中感受到快意，换来的是步天寒更加恶劣的轻笑。
“顾西宇，你的无情道也不过如此。”
顾西宇强行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了神，呼吸于静谧中变得有些不平稳，眼神更是出神般的涣散。
他又不是那个真正修无情道的太凌君。
其实那几日之后，他一直陷入种茫然的自我怀疑之中，不明白是因为这么对他的人是大魔王所以他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又或是——他当真有不为人知的受虐癖好？
顾西宇为自己当时没忍住产生的愉悦而感到极度羞耻。
步天寒想不起来最好，一辈子都别记得了。
步天寒这一拉住他便是拉了一整日，顾西宇不眠不休地看了他几日，见他今天除了无意识缠人点并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最后也只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休息。
顾西宇今日是真觉得有些倦了，加上最近不知怎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头才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反倒是勾住他手的少年，在他熟睡时睁开了眼睛。
步天寒不仅没有把人放开，反而还趁机把自己塞进顾西宇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微微抬头蹭了几下他的脖子，直到俩人身上本该相互排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才终于心满意足。
沾上他的味道，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了，步天寒如是想道。
隔日顾西宇起来时发现小步天寒不知何时与他以十分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只以为是因为寻找温度的驱使，并没有想太多，甚至还像平时那样给他弄来了稳定身体状况用的口服药。
这还是主系统根据数据教他以多种药草混合出来的，说是能帮助步天寒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控制住身体的那股力量。他对主系统的话向来深信不疑，然而如果这药真有效果的话，按照时间来算步天寒应该已经恢复了，可为何他仍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顾西宇抱着疑惑与些许的担忧，在房里用丹炉给步天寒熬制好新的药，于热水中化开才捧到床边。步天寒虽然不清醒，但还有点混沌的意识，平时坐在那里一勺一勺地喂，总能让他吞下。
结果这人今日不知怎么了，药汤是怎么都喂不下去，老是从嘴角漏出。顾西宇别无他法，只能学着前个世界尉迟延曾经给他做过的——低头以嘴轻轻撬开步天寒的牙关，好让药汤能顺利入腹。
一开始还好，是几次下来，顾西宇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上颌被不属于自己的湿软，趁他不注意时轻轻勾了一下。
他身体猛地一僵，很快就明白过来，内心顿时有些羞怒。
……太狗了，步天寒。
顾西宇气得端着的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最后起身离开床边，药碗重重地被他搁到桌上：“既然醒了，就自己起来喝。”
声音很冷淡，显然是生气了。
伪装败露的步天寒只能认命地起身，内心其实也同样不太平静。
他今早是想顺势直接醒过来的，只是又有点好奇顾西宇平日里是怎么照顾的他，想多感受一下这份‘特殊’，便想再拖一拖，然后再捣点乱。他故意不配合顾西宇的喂药，想见他无措又无奈的样子，却没想到态度总是如此疏离的人竟是，竟是会以如此亲密的方式喂他。
步天寒睁眼的时候，穿着浅蓝色衣袍的顾西宇正站在桌边侧对着他，眼神凛然中含着几分似是被调戏的愠怒。他正好抬手将唇边遗留的药渍擦去，步天寒的目光却没忍住顺着一道浅褐色的水痕往下挪去，看着它在对方有些诱人的脖子处留下旖旎的痕迹。
可惜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顾西宇留在他唇瓣上的温度好像还未彻底散去，他无声咽了一下口水，丹药的苦味瞬间在他嘴里和喉咙处化开。
他又没忍住对‘谢星’这个身份升起一些嫉妒。
不管顾西宇对他再怎么好，再怎么不讲究之间的过分接触，那也仅限于谢星。如果他当初没有伪装成这个少年，而是态度再强硬一些逼得他不得不向自己妥协，直接把人带回魔宫，今日他是不是就能以步天寒的身份去享有这一切了？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又开始不正常起来，步天寒立刻深吸口气将心底的郁气压下。
罢了，不管是步天寒还是谢星，终究是他。
被顾西宇无情拆穿的步天寒沉默着下了床，身体也不觉得虚弱，三两步就走到桌边拿起了药碗。顾西宇辛辛苦苦喂了半天才灌了不到半碗的药汤，他拿起来放在嘴边一口饮尽，看得顾西宇表情更加不好了。
『目标危险值-5，现危险值为55。』
系统及时发来的自动通报，让他感到了些许安慰，遭受步天寒戏弄的怒火也沉了一点。
“抱歉，我并非故意想骗你。”步天寒放下药碗后对着他说道，可能是因为刚醒来，他的嗓音听着还有一些沙哑。
倒是顾西宇因为这几日的修养，声音已经恢复之前的清润，听不出异常。
顾西宇没有针对他这句道歉说什么，只淡声道：“既然好了就收拾整顿，准备回去。”
“既然都出来了，不再逛会儿吗？”步天寒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顾西宇，不外出时他穿得比较随意，没有披着厚重的外氅，只有一袭中单，腰腹的地方被那镶着白玉的腰带勾勒出了紧致的腰身。
他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眼神和语气，跟少年‘谢星’有着不小的差距。原本就知晓他身份的顾西宇也不觉得违和，认真思考着他的问题。
确实，毕竟都出来了，不如趁机看看所谓的修真界是什么样的风景，顺道找找是否有可用的材料资源，还能给陆城捎上一些东西。
于是顾西宇没有拒绝，默认着顺了步天寒的意，与他在外边又四处游走了大概一个月，才同他一起回到天宿仙门。
一个月的时间挺短，天宿仙门里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好在步天寒这阵子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趁他不注意在外闹事，这会儿回来林无痕便也没有找他，或是对他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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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天赋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一等一，悟性极高，不管学什么一点就通。顾西宇在收他为徒的这些日子以来，虽修的不是剑道，但主要修习的还是剑术，所以带起他也比较顺利。若是遇上一些比较犹豫的或者疑问，他就会求助主系统或智能系统。两者都掌管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相关数据，大多时候智能系统都能回答他想知道的，如果不行，他才再另外联系主系统。
而且陆城的气运也真是绝了，只要出门一趟就必然会有极大的收获。即便顾西宇在前期就直接助他走上剑道之路，原本该在后期才会遇上的相关机缘全都一并提前了。
至于步天寒，他的化身也随着日子的过去逐渐成长为成年人，容貌虽有意不似本尊那般惊艳，但在许多人眼中也是个帅气的青年朗。不过大概是因为跟着顾西宇的缘故，他在人前的性子与他特别相似，即使周围有不少试图与他交好的莺莺燕燕，他都能冷淡拒绝。
只有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的陆城知道，这个小师弟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比较顽劣的，又傲娇得很。最要紧的是师徒情结特别重，小时候就算了，长大了话题也总是五句里三句离不开师父。
陆城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小师弟从前虽与他是同门，但其实多少能感觉到他这人比较慢热，防备心也重，对他亦是如此。是后来时间长了，在顾西宇有意无意的各种安排下，还真逐渐与他培养出师兄弟情谊。
出门回来，除了会给师父带上好东西之外，终于也开始记得还有他这个师兄，顺便给他捎点回来。
步天寒跟陆城不同，天宿仙门里的人最开始知道他是太凌君钦点的徒弟时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不过步天寒有心隐瞒也不想提高自己在天宿仙门的名望，长时间下来修行的进展马马虎虎，不怎么出色，反而陆城凭借实力逐渐在仙门内稳住了脚跟。
陆城挺护短，步天寒好几次不小心听见仙门其他人在陆城面前说他这个师弟的不是，不管是谁，陆城都会怒着脸把他们怼回去。一段时日相处下来发现他真就是个正义又耿直的男人，步天寒便姑且先把他划分到‘自己人’范围。
这天，他和陆城去主殿的时候，收到了通知，让他们稍作准备，隔日与步明风一起出去进行个小历练。
陆城回到顾西宇的仙峰后把这件事跟他说了，步明风这阵子也没少往顾西宇面前凑刷好感度，所以顾西宇听了也没说什么。何况那是林无痕的安排，他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那今日你们就不需要做练习了，好好休息，告诉我需要什么迟点来跟我拿，拿了再走。”
顾西宇想的是，有步天寒在，步明风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陆城乖巧地应声，倒是步天寒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微微低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不晓得在思考什么。
对于步明风，步天寒自然是戒备的。这段时间以来他没少撞见步明风想背着人行恶事，他暗中阻挠了几次，也吩咐过魔宫里的人要多注意去坏步明风的好事。倒也非他想救仙道的人，只是不想让步明风的修行路如此顺利。
从他最近总是异常焦虑的态度来看，显然是着急了。
步天寒收回心思，姿态有几分吊儿郎当地对顾西宇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师父，师父能让我带走吗？”
陆城对此已经见惯不惯，顾西宇则是选择无视了他的逗弄。
入夜，步天寒从自己的小屋来到顾西宇的房屋前，娴熟地把门闩弄开潜入，再略施术法让顾西宇沉睡，才顶着本尊的模样溜上床。
自从‘谢星’成年，顾西宇就拒绝再让他和他同睡一起，态度强硬地要他学会独立，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嘴上应了，实则还是会时不时跑到他房里来，偶尔不小心自己上火了，就会忍不住以下犯上，趁顾西宇无法从睡梦中起来时对他‘上下其手’。
他觉得，睡着后的顾西宇比平日里要多了点烟火气，至少要更‘诚实’不少。
若换作清醒时，这男人不管怎么去逗弄恐怕就是个不会动情的柳下惠。这会儿让他睡下，虽是无法直接醒转，但步天寒也没屏蔽他的意识，所以他是能有所感知的，然后会根据外力的影响作出相对的反应。
步天寒最喜欢趁这个时候亲他，意动时慢慢往下轻咬他的脖子与喉结，还有其他地方。房里很安静，即使顾西宇潜意识的忍耐程度和太凌君本人有得一拼，他依然能够听见他难以自控的，很轻很轻的声音。
是隐忍的声音。
哪怕身躯已经诚实地动了情，顾西宇从来都不会彻底沦陷，所有的声息都很浅淡。明明都已经是任人割宰的情况，骨子里坚守的，倒是依旧硬气得很。
可步天寒却恶劣地就喜欢见到这样在克制中又无措缴械的顾西宇，虽然他这些日子下来有很多可以真正把人给办了的机会，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做过最过分的，也就只有手指的试探。
步天寒幽幽叹了口气。
主要是明日得跟步明风那狡诈的小人外出，不知得隔多久时间才能再见到顾西宇，为了能够缓解那段时间的思念，他只能趁今晚过来多收取他的气息了。
&#183;
顾西宇隔天苏醒时，仙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甚至有神清气爽的感受，但他知道步天寒昨夜来过。
他觉得这人从前硬是要与他睡一张床就已经不老实，后来觉得他已经成年了不该再放纵他这样，以免惹人闲话，才把他轰走。可是他也清楚以他的性子，若真想做什么事，十扇门十道结界都拦不住他。
顾西宇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几乎每个晚上都睡得很沉，睡着时发生什么事几乎不清楚。而确认步天寒前一晚有没有偷偷溜到他房里来的唯一方式，便是他那一夜的梦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不可言说的情景。
如果有，基本就能确定那家伙前一夜曾来到他身边对他做了点坏事。
顾西宇想着，起床走到床边握起的茶杯，一不小心就被他捏成碎末。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比如昨夜。
顾西宇也只能独自闷着让气慢慢消退，两个徒弟难得都不在，无事可做的他最后选择到后山处闭关。像这种时候之前也曾经有过，他每次都会借着这个机会去闭关，顺便钻研与进修无情道的那两套功法。
原以为这一次也只是小世界里的剧情中，日常的流程。并且，他闭关的那段时日里还大有收获，终于将卡了一小段时日的绝念，一并提上了和断情同一阶的第十七层。
这样，倒是勉强能有和现在的步天寒打个平手的资本了。
可他还没好好感受完这个大好消息，一出关，就从仙门里其他人口中收到一个极坏的消息。
步天寒，不，正确来说，是谢星的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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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六）
步天寒身份的暴露,还得从他和陆城跟着步明风出门历练说起。
事情与他想的差不多，以步明风这样的性子，跟林无痕要了安排他们二人随他出去根本就不安好心。步天寒前一晚见完顾西宇,就又来到林无痕的房院附近,偷听他们的谈话。
“……太凌君这些年来的修炼进度很可观，而且自步天寒把事情闹大后，大陆上其他人都知道了他是目前最能给魔道造成威胁的人，都寄希望于他身上。他我们暂时碰不得,只能先拿他徒弟开刀了。”这阴沉沉的嗓音,一听就是步明风那衣冠禽兽。
林无痕沉吟着附和，感慨：“陆城这孩子挺不错,当年还是我引荐进来的。”
“放心，他对天宿仙门的未来有很大的帮助，我也舍不得直接碰这根好苗子。只是这孩子气运挺好,我最近钻研那功法,正好学了点夺人气运的皮毛，想在他身上尝试尝试。若真能成，指不定将来我们出去就可以先其他宗门大能,获得更多机缘和好资源了。”
步明风和林无痕虽是走到了这个高处，但他们的心路历程非常相似，从前都是只能看着其他‘天赋’好的修士平步青云，自己总被压一头的人。他们都不服为何总有人得天独厚,得大道眷顾,出门随便都能获得帮助提升修行的好东西，而他们不管怎么努力,运气总是不在身上，嫉妒逐渐让他们的心灵扭曲。
所以步明风得到的那套不知是远古时期的什么人留下的功法,给了他们‘争取’的机会。
林无痕轻舒了口气，不怎么在意地问：“你为何不只带上陆城？那个叫做谢星的我见过几次，平时对外人态度和他师父一样冷傲得很，但其实骨子里性子挺叛逆，挺精明，你把他一同捎上不怕给自己增加难度？”
步明风不以为意：“没事，我既然能拿捏陆城，难道还处理不了比他还差的小师弟？这么做也只是避免让其他人起疑心，尤其是顾西宇，他虽是不记得之前的事，可对这两个徒弟还是看重得很。我若忽然提出带陆城独自去历练难免显得突兀，他们二人是一个师父，这要是说了，顾西宇也只以为我是在献殷勤罢。”
“再说，多个人我指不定……能多个‘食粮’。”
林无痕哼笑了一声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只接着问：“你这夺气运的功法研究得如何？”
步明风立即明白他这问题的意思，回道：“还想，只是我还未试过，毕竟气运极好的人也不好找。可惜，这功法我无法直接传授于你，上边说了只有继承功法之人能修习。”
林无痕听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出声。
步天寒很快就听到了步明风的安慰：“你别担心，我虽无法直接传授功法，但这掠夺后的气运能与你共享。”
“哦？”林无痕起了点兴趣，“如何共享？”
步明风轻笑，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意味不明：“自然是似平日那般——”
步天寒原以为往下能听到多一些有用的话，最好是可以知道步明风那套私藏多年的功法究竟如何运行，破解起来也方便些。
奈何步明风之后的话他就听不见了。或许是担心隔墙有耳，步明风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告知的林无痕。
正打算离去时，静默许久的房院深处，竟让步天寒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
是很轻的喘息。不是因为疲惫或难受而发出的，每个声息的末端都勾着显而易见的暧昧。
步天寒微微一怔，不等他往深处多思，耳边探听到那来自远处的声音从微弱变得越发清晰，一声接着一声的浪荡颤音，宛若那阵阵拍打到礁石上的浪花，叫人听得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
步天寒眼底滑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只知道步明风对太凌君有意思，却没想过另一头却与林无痕有着这层特殊的关系在。林无痕的女儿是林千悦，他曾经也有过妻子，只是据说在生下林千悦没多久就因病而逝。外边的人对这个理由没任何怀疑，但步天寒知道他和步明风背地里修习了不正当的功法，他那位妻子真实的死因也变得细思极恐。
步天寒对房院里的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没兴趣，却无意于院外的暗处多驻留了一小会儿的时间。
他只是没忍住想起顾西宇，心底有那么点惋惜。
即使以后真强要了他，以他睡梦中依旧能做到如此克制的性子，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听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等‘动人’的声音了。
倒也无妨，只要承受的人是顾西宇就好。
于是，知道了历练底下的秘密的步天寒，在跟着步明风出行时心底对他一直都很戒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在天宿仙门里一直也很避锋芒，仗着顾西宇不会把他踹开，就没有制造是个和陆城一样天赋异禀的人设。
这样，顾西宇对他反而会给予更多的关心。
他时常假装没听明白他的指导，就喜欢见他淡着脸却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的样子。
步明风一开始还挺用心陪着他们进行宗门任务，后来见他们经过几日的折腾精力消耗不少，就开始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借着陆城的信任在他们的茶水和食物里下了药，步天寒心里估算着时间，边观察陆城的反应，等见他差不多有了药效发作的模样，才学着他一起假装失去意识。
他没有立刻拆穿步明风，除了是想瞧瞧他究竟怎么对他们动手之外，也想看看他会不会有点恻隐之心。毕竟陆城这人还挺真实，这路上对步明风也没少关心，学习起来都很认真，步天寒看步明风对他是一脸的欣赏。
结果依然是虚情假意，该下手的时候一点也不犹豫。
步天寒在心里冷笑，心道也是，当初与他相处那么多年都不见他顾念亲情，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对交好不久的人心慈手软。
步天寒向来没有出手救人的习惯，但陆城是这些年来，除顾西宇之外算待他不薄的人。加之他是顾西宇收的徒弟，如果真被步明风害惨，到时候难受的依然是顾西宇，所以他才考虑着要如何动手。
可没想到步明风终究是贪心，打算先把他弄死夺走他的灵力，再来处理陆城身上的气运。
他在步明风的手碰到他之前先一步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步明风吓了一跳。因对他图谋不轨，步明风见到他醒来冷冰冰地盯着他时，语气十分心虚：“谢，谢星？”
“你们师兄弟二人吃着就昏了过去，我正担心地想查探你们的情况，没事就好。”步明风笑得跟平时一样亲切。
步天寒却笑了一声，趁着步明风反应过来之前手一使劲儿，直接掰断了他手腕骨。骨头断裂的喀嚓声特别响亮，步明风先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一白，然后才迟钝地大喊出声。
漫不经心地把人甩开后，步天寒直接解除身上的幻术，对着正扶住受伤的手低头哀嚎的步明风说：“小叔，瞧瞧我是谁？”
步明风一听到他本尊的声音，还没看清他的模样，身体就率先僵住了。
作为步天寒最为痛恨的仇人，步明风哪能认不出他的声音？
他躲在天宿仙门那么久，即使外出行事也万分小心，从来不会出现在大魔头步天寒的活动范围，这是时隔多年的再与他相遇。抬头见到十年如一日的黑袍男子，再对上他那双嗜血的眼睛，步明风吓得腿一软，差点出糗地摔倒在地。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步明风失声喊道，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很快就明白过来，眼睛却瞪得更大了，“……你是谢星？！”
步天寒笑而不语，没有否认。
报仇的大好时机步天寒当然不会放过，夺取别人力量才混到今日这等境界与地位的步明风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虽是尚能回击一二，但终究是要被他摁在地上乱打。
步天寒差点就能把步明风给杀死，奈何他们逗留的地方是正道的地盘，他这身魔气很快就引来附近修士的注意，赶到了打斗的现场。步天寒在外的名声早已响当当，而且还是往坏的，任赶到现场的所有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认为是这消停一小段时日的大魔头又出来搞事了。
步明风瞬间化身可怜人，边咳着血边朝过来的修士们大喊：“救救我，我是天宿仙门的长老，步天寒想谋害我和我仙门底下的弟子，你们可不能放过他！”
来了这么多人，步天寒确实可以当场把他们弄死，可是一想到这样一来顾西宇又得被林无痕拿来出多少气，他拳头用力一收，最终还是忍住了心底的躁动，转身跑了。
于是步明风只重伤被抬回天宿仙门，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满脸错愕，跟失了魂一样的陆城。
步明风狡诈得很，仗着没人听到他跟步天寒的对话，归来时的解释是：“步天寒伪装成谢星混入仙门，趁着与我外出历练没有师父看着，就想对陆城下死手，在食物里下药。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才没被他一同得逞，我好言相劝想阻止他，却差点被他打死咳咳……”
步天寒的身份就是这么被大家知道了，当然顾西宇从仙门里的人知道的只是他徒弟其实是步天寒这件事，关于事情发生的过程，是智能系统用着冷淡的机械音同他解释的。
陆城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好几天，直到顾西宇出关，才面色憔悴黯然神伤地从里面出来。
他到底是把‘谢星’当成自己的小师弟在交好照顾，从步明风那里得知他是步天寒时，他虽然很震惊，但真正令他感到难受的是步明风说，步天寒要杀他。
感觉就像是亲弟弟拿着刀冷漠地对他说：“我要杀了你。”那样难受。
顾西宇看着他长大，自然一眼就明白他心里真正忧心的事。刚结束闭关林无痕就派人把他招到主峰，他也不能耽误太久。
他把陆城喊到面前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跟他说：“别人的话终究是片面之词，事实究竟为何，需要你自己去细思。”
陆城被他说得一愣，没来得及追问，顾西宇就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但陆城悟性很高，顾西宇三两语就能让他清醒。
……师父说得没错，既然谢星就是步天寒，先不说他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混入仙门，可他与他和师父朝夕相对如此之久，从前甚至还与师父同床而眠。他若有心想伤害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挑有步明风这个长老在的时候？
另一边，顾西宇被带到林无痕面前，自然是来面对他的责问。
林无痕看起来非常生气，嘴边的胡须末端都翘了起来：“亏你还是大能修士，连收的徒弟是魔道的魔头步天寒都看不出来吗？！”
顾西宇跪在地上，目视前方，不发一语。
林无痕被他的态度弄得更气了，脸色都在发红，像在面对个不肖子的爹。
边上几位与顾西宇比较熟悉的长老都在帮劝：“算了宗主，说来太凌君也是受害者，他被步天寒蒙骗多年，在他身上付出多少心血，心情肯定远比我们还要难受。”
林无痕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他，俯视着顾西宇的眼神比修无情道的他还要冷漠无情：“我说过，做错了事就要罚。若不是他收了这么个徒弟，明风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如今命悬一线。而且天宿仙门乃大宗门之一，仙门内藏了多少机密，不知这些年来被步天寒偷走了多少，这全都会成为隐患！”
顾西宇知道按林无痕的性子，这回定是铁了心要在他身上出气，谁来都改变不了这个决定。反正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再怎么受也只是皮外伤，若他还有更好的刑罚都随意。
可是就在林无痕下令让人把他带到刑罚专用地时，外边却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一个人。
对方还用着怪异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才神色慌张地对林无痕说：“宗主，步天寒他……他说要见咱们仙门的小长老太凌君，说是要与他交涉谈判。”顿了顿，他又低头无措说，“他说若太凌君一日不出面与他商谈，他就会以，以杀人的方式来消磨枯燥的等待时间。”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皆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种时候林无痕自然不能再执意扣押顾西宇，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大家都会把责任推到身为宗主的他的身上。
于是，顾西宇被林无痕以推了出去，被放着去见步天寒。其他人对于太凌君得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大多都不怎么在意，他们只看重结果。只要太凌君的出现能成功阻止悲剧和□□的发生，那么太凌君就会是他们心中的‘神’。
步天寒定好的地点就在天宿仙门范围外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面除了灵兽之外的人都被步天寒赶走了，早已被他用专属的魔域划分出结界和地盘，只放了顾西宇一个人进去。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时，他正坐在石凳子上，手里提着个小酒壶，嘴边还泛着些许没有擦拭的酒渍留下的亮光，给他唇瓣更添几分鲜明之色。
步天寒眯起眼睛，眸光危险又泛着几分不明的深意看他时，他没忍住又回想起那日在石塔内发生的事。
他当时盯着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弥漫着强势的掠夺与占|有欲，仅一个眼神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像是整个人都要被他狠狠揉到骨子里。
步天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漫不经心地往上轻轻扬起，看似有一两分的醉意，却又好似很清醒。
“顾西宇。”步天寒喊的是他的名字，“我现在给你选择。”
“你是要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修你的无情道，然后我继续在外面逍遥快活，不高兴了就随意杀个人泄泄愤，还是你跟我回魔宫，用你自己一个人换取大陆其他正道修士的安全？”
顾西宇平静地看着他，品出了他这个问题的意思，确认道：“只要我跟你回去，你就答应我不会伤害其他人？”
步天寒放下酒壶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撩起他落在胸前的发丝。俩人的气息无意间交缠在一起，气氛好像不知觉间变得旖旎起来。
步天寒轻轻笑着，笑声低沉有穿透力，落在他耳边，惹得他耳朵有些发痒。
“是，只要你随我回去任我摆布，我就暂时放过他们。”

第106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七）
步天寒抛出的是个选择题,但顾西宇很清楚不管是以原身或是任务执行者的身份，他都只能有一个答案。
“好。”顾西宇简单地回应道，声音很轻,却能够叫面前的人听得清楚。
可是步天寒却微微收紧了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问：“好的意思，是指跟我回去吗？”
顾西宇垂下眼睑：“嗯。”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与步天寒的眼睛避开对视。
对视久了，莫名会有种灼热的窒息。
就像他们现在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像是整个人已经被步天寒的所有气息填满。
步天寒忽地冷笑道：“答应得如此爽快,你真的明白任我摆布……是什么意思吗？”
片刻的静默后,顾西宇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睛，如实回答：“知道。”
语气如风一样清淡,似是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不管需要再面临什么事心情都不会有任何惧意与波澜。可步天寒望着那双沉静的眼眸，心里很清楚他这声‘知道’,是真的理解了他极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即便如此,他依然答应了。
步天寒原以为他会需要花很多心力去劝说顾西宇，甚至做好沉舟破釜，他若不答应就不择手段逼迫到他屈服为止的打算。没想到他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做了选择，好似即使步天寒今日的要求是给他一把刀让他自我了断，他都能毫不犹豫这么做。
时不时提醒着他自己存在的光板在这种平静的时刻突兀地闪烁着，像是故意告诉他——你是顾西宇的任务目标,他当然会选择接近你。
步天寒深吸口气,无声弯了一下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勾起心里深处的些许刺痛。
这么多年了，他应该要很清楚顾西宇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即便他现在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他的情绪可能都不会有半点变化，只纵容着他去做。
因为就算他并非真正的太凌君，可此刻也确确实实是个无情道修士。
一个能够将无情道最重要的两套功法，修到第十七层境界的人。
顾西宇会退让只是为了大陆的其他修士，与他本人……也与和‘谢星’的感情无关。
步天寒的内心这一刻嫉妒得发疯，他厌恶所有能够分享到顾西宇哪怕只有一点的‘爱’的人事物，他执拗地想要这个‘猎物’只属于他一个人，从身体到心里都只会想着他念着他。
可他也很清醒地认知到，自己现在能够获得的是许多人肖想不来的福利，不能过于贪心。
用力地将心底那股戾气压下，步天寒又对顾西宇说：“现在还有另一个需要商讨的问题。”
顾西宇问他：“什么？”
“我修习的功法较为毒恶，增进境界与修为的主要方式便是夺取他人的性命。你现在要我不能对仙道之人动手，而我也不能把魔域的魔修都杀死——这样就没有人帮我与仙道大军对抗了。”步天寒说着，故作苦恼，“师尊，我虽是很喜欢你，但为了能让你长久留在我身边……我也不能放弃修行呢，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顾西宇眉头微皱，心想他总不能直接拿自己献祭。他人只有这么一个，献祭完也不够步天寒塞牙缝，而且任务还得重头开始，不划算。
正纠结着，智能系统冷不丁地开口说：「其实你可以给他提供另一种升级方式。」
顾西宇来了点兴趣：“比如？”
系统回答得挺隐晦但也挺清楚：「和他修炼双人功法。」
“？”顾西宇怔了片刻。
双人功法，简单而言便是双修。当然，他不觉得智能系统口中说的，会是什么正经的双修。
系统还在平静地跟他解释：「步天寒当初于秘境石塔内，还获得了另一份由那位大魔留下的双修功法。与合欢宗那等宗门的秘法不同，这双修功法要求的便是体质极端的仙道与魔道者才能修习，且即为魔道功法，更大的收益方自然是修魔的那位。」
「但这功法一旦修上了，步天寒的修行进度便能赶上他使用魔煞之力的时候，所以可以相抵。」
顾西宇听完后沉默了，甚至在心里笑了一声，牙痒痒地想着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面前的步天寒还是一副非常纠结的表情，显然不可能会开口主动跟他说这件事。
顾西宇藏在发丝底下的耳朵有些发烫，但他还是握了握袖子底下的拳头，努力维持住面瘫的表情说：“双修。”
步天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直接开口，反倒愣住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主动提起有些羞恼，顾西宇的语气多了一分焦躁：“修行方式除了自己，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还能够双修吗？”
“你想对我如何随意，别伤害其他人就行。”也别再嚯嚯那危险值。
步天寒的眼神明显在他直白地说出这几句话后，变得暗沉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笑着沉声问：“是么？师尊……真的能够接受？”明明是敬称，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却多了一丝不正经的意味。
顾西宇微低着的头被步天寒强行抬起与他直视，带着温度的指腹在他唇边轻轻摩挲，动作间明显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欲|望，不知觉间提升了两者相触间的灼热。
“得试了才知道。”步天寒再开口时，他才意识到他的声音已经喑哑得可怕。
嘴边惹得他有些发痒的温热很快就被挪开，可还不等上面残留的余温消失，另一股更加柔软的温热便贴了上来。
顾西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除了睫毛因突如其来的动作而轻颤了几下，他便再无任何反应。像个有生命的听话傀儡，不反抗，放纵着进攻性极强的另一人的侵略。
最初的相贴温柔且缠绵，是收敛了锋芒的试探。很快的，他就不再满足于仅此的接触，灵活地撬开他没打算紧防着的关口，肆无忌惮地深入。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似是早已非常熟练，知道该如何作乱与相互取悦。
步天寒垂眸凝视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神，眼底滑过一抹暗色，抬手侵|占性极强地抚住他后脑勺后，加重了这缱绻的亲吻。气息交融间，周围的其他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的感知也变得更加强烈。
搭在他后脑勺的手指正以不紧不缓地速度轻抚着，每个动作都细细地勾在他敏|感点之上，差点要他没能崩住这个世界的无情人设。
幸而顾西宇阅历十足，即使到最后步天寒终于‘试’完了把他放开，他的眼神乃至表情，甚至是身体都没有什么反应与变化。唯一控制不住的，就是生理上的一些本能变化——比如眼睛里无意被撩起的湿润和眼尾处的那抹像是会无声发出诱惑的绯色。
步天寒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几分，恨不得能够当场把人给办了。
步天寒缓缓把人放开时，还故意在俩人方才紧密触碰的地方勾起旖旎的银丝，抬眸看向对方时，内心又没忍住感到烦躁。
明明是如此浪荡的体质，却又如此的清醒与无情，眼睛里半点情|欲和爱意都见不着。
他眼神一凛，收起嘴边的笑意，声音不自觉降了几度：“既然你没什么问题，那就随我回魔域。”
顾西宇向步天寒妥协了，所以他那群在边界等待的魔军们并没有对仙道的人动手。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魔修的修行手段都会要了人的命，他们有时候狠起来连自己同道的人都能杀，顾西宇能够换取的，也就只有步天寒暂时性的‘安分’。
不过这对绝大部分的正道修士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其他魔修就跟同修间差不多，大能肯定也有几个，单独遇上了还是比步天寒好处理。虽说让几大宗门所有人联手去对付步天寒并非毫无胜算，但此魔头最麻烦的点在于还能借着魔煞重生，多来几次，指不定他就凭着重生达到几大宗门联手都无法与之抗衡的境界，所以现在只能放任他作为，尽可能出门时不要落单。
奈何千防万防总防不过他鬼魅的行踪，尤其这座大陆除了修士也还有很多普通人，根本就难以和步天寒对抗。所以如今有顾西宇暂时限制住他，即便仙道的人觉得有些可惜和担心会就此损失一个有希望吧步天寒消灭的大能，却同时也在享受着由他换来的短暂和平。
顾西宇是跟着步天寒回了魔宫，可是回去后并没有马上开始所想的‘甜蜜’的双修，他反而还小小跟步天寒发了通脾气。
起因是步天寒不止把他给拐回来了，竟然还跑到天宿仙门，把陆城也一并讨要着押回魔宫。
当顾西宇见到魔宫里的魔修把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押到大殿时，差点没当成气背过去。双手受限的陆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再看向边上的步天寒时，神色又变得复杂。
他指着陆城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斥问步天寒：“你说过只要我随你回来，你就会放过其他人！”
“是啊，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绝对不食言。”说着，他笑吟吟地看向陆城，“只是这么大的妥协，我思来想去只要了你一个有些吃亏，便再要了个附赠品。”
被当做附赠品的陆城：“……”
步天寒睥睨了他一眼，又好声好气地跟顾西宇说：“你放心，念在我与他有过同门情谊的份上，我不会杀他。”
说着，步天寒走下台阶，来到眼神愤愤，对他感到失望又痛心的陆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道：“陆师兄，我记得从前我们在山上，你总爱让我帮忙做粗活儿，走大老远的路去提水之类的工作……既然现在来到了我的魔宫，不如也好好帮我打个杂吧？”
说到师兄那个尊称时，他还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听起来瞬间变成调侃。
在陆城不可思议且被极度冒犯的眼神注视下，步天寒恶劣一笑：“师父总爱称赞陆师兄特别细心，事情总是能完成得非常好。正好我魔宫里杂乱得很，那就请师兄多多安排照顾了。”
陆城在天宿仙门现在好歹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剑道修士，现在被抓回来给当打杂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尤其这么对他的人还是他曾经疼爱的师弟，他心情复杂不已。
他看了眼默不作声待在边上的顾西宇，心里又泛起了担忧：“谢……步天寒，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师父抓回来？”
“师父这些年待你如此之好，良苦用心想必你也能感受到。你若有什么怨恨的地方冲着我来便是，师父他，他过去曾为你的肆意妄为吃过不少苦，你莫要再欺负他了！”
步天寒好笑地看了陆城一眼，说：“我知道。”
“师父对我……们，确实挺好。”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城觉得步天寒是很勉强地添加了那个‘们’字，而且提起的时候还带着些许吃醋般的不快。
在他深思的当儿，步天寒已经回头把顾西宇牵到他面前。他看着步天寒与顾西宇十指紧扣的手，觉得好像有什么怪异之处，却一时说不上来。
不等他想明白，步天寒就开口了：“所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师尊受那些苦了。”
黑衣男人的眼神带着怒意，憎恶的对象似乎并不在此处。他牵着顾西宇的手紧了紧，对上他淡然无波的漂亮眼睛时，却又是一笑。
“你且放心，我那么喜欢师尊，怎么舍得伤害他？”
陆城顿了顿，迟疑道：“喜欢？”总觉得步天寒说的喜欢，和他对顾西宇的那种喜欢不太一样。
“是。”步天寒弯了弯眼睛，当着陆城的面低头在顾西宇嘴边浅浅亲了一下，然后又不满足于此地往下又轻轻吻着他的脖子，再抬眸看向陆城时，眼底的占|有欲危险又明确，“师尊可是说好了，要同我双修的。”
顾西宇：“……”他怎么也没想到步天寒竟然那么骚，宣誓主权宣誓到陆城的面前不说，还向他坦诚了这一切。
他最开始见到步天寒把陆城也带回来的时候确实紧张了一瞬，但这会儿听他这样说下来，再结合他的态度去推测，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智能系统曾经与他说过，天宿仙门里的步明风和林无痕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之前步天寒的身份会曝光，还是因为步明风想对他和陆城下手。如今步天寒卸下伪装离开天宿仙门，作为陆城唯一靠山的他又得妥协随他回魔宫，林无痕极可能一气之下就拿陆城开刀也说不定。
他又调出面板看了眼危险值，数值在他答应随步天寒回来的时候，又降到了50。
顾西宇垂了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浅笑。
虽然这个元神碎片是个恶劣的疯子，但——果然骨子里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啊。
顾西宇知道步天寒要面子，没有拆穿他这看似恶劣的难得善意，只给了陆城一记安抚的眼神。
不料这小动作被步天寒发现了，他心情明眼可见地又不高兴地了起来，直接把他抱起后挑衅地对陆城说：“你接下来该做什么自有人安排，就别打扰我和师尊过二人世界了。”
而此时的陆城早在步天寒亲顾西宇的那一刻就傻了，后面又对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他呆愣愣地盯着顾西宇就这样被步天寒带走，心情的震撼犹如忽然拍到他身上的巨大海啸，把他整个人拍打得晕乎乎。
没想到小师弟对他们的师父竟有这等心思！
他更没想到，原来两个男人还能……
陆城双颊很快就攀上了红色，不知是因为发现这惊天秘密的害羞还是因为步天寒以下犯上的羞怒。奈何这是步天寒的地盘，就算他还有更多的疑虑想去问清楚顾西宇意愿等等的事，现实都不容许他如此妄为。
步天寒把顾西宇带回了他的寝殿。比起天宿仙门上的小木屋，他的卧房可谓是巨大又豪华，就连床架都是全金制作的，柔软的床褥底下还是极其罕见的玉料打造的玉床，冬暖夏凉，还能修养身心。
顾西宇被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人已经沉沉睡着了——是步天寒把他放倒的。
如今成功将人带回来，他反倒是不着急着对他做什么了。
双修这等美好的事情，当然要一步一步慢慢去享受过程才行。
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躺在他床上的男子，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把他曾经灌入的那些魔气从他体内缓缓抽离。
虽然那点量还没能影响顾西宇的元神，这些年来却是折磨着他的精神。
步天寒低笑着呢喃：“双修更是要耗心耗神，不养好精神……可不行呢。”
终于把人带回魔殿，想做什么都可以，步天寒的心虽然没有落得很踏实，但也总比以前要平稳许多。
他伸手仔细地替沉睡的人儿脱下外袍，整理好散落在身边的发丝，替他盖好了被子后，微微闪烁的眸光滑过了些许戾气。
从前是因为顾西宇还在天宿仙门里，且仙门之大人数众多，他也不好贸然行事，只怕事情过早败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伤害了他较为重视的人。如今人已经来到他的地盘，对于记恨已久的步明风和不要脸的林无痕，他总算可以开始好好整顿这两个人了。
直接杀了多没意思，就要他们过得不舒心，然后以最不愿见到的方式断绝他们的修行之路。

第107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八）
自从顾西宇被接回魔宫,步天寒就没再随意取过所谓正道人士的性命。当然，要是遇到那种以为他绝对不会再出手，就放开胆子上前挑衅的……即使不取了对方的性命,那也得把人整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因为失去了太凌君的消息,大家不确定他在魔宫过得如何，于是各种各样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有的人说，即使步天寒把人带走前说的只是将太凌君扣下来当人质，但实际上是对于众人的欺骗,太凌君早就被他给杀死拿来炼丹提升自己了。
但这个说法很快就被好几个曾在魔域边界附近走动,并且亲眼见过太凌君跟着步天寒在外走动的修士给否决了。
便又有人说，步天寒常年修习邪术,太凌君虽然还活着，但定是精神萎靡，被步天寒以邪恶之法逐渐消磨了灵力的状态。这一切都是步天寒的阴谋,他想利用魔域的各种诱惑来断顾西宇的道,让他最后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这让其余的无情道修士都被各自宗门逼迫着加紧修炼，万一太凌君出了什么事，步天寒指不定又能无法无天一段时间。
可后来,太凌君为了取得某稀罕的灵材，独自把拥有上古妖族血脉，凶狠且吃人的妖兽给打死了，把它窝里的东西都扫荡干净的消息又横空出世,堵住所有说他实力被削弱的人的嘴。
总而言之,不管他们怎么往坏的方向传，很快就会被打脸。
“那步天寒把太凌君要走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你说贪图美色,太凌君也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就不行了？我有幸随宗门去过海之角的秘境，曾远远见过太凌君一面。若是长得有太凌君那等姿色与身段,即便是男人我也可以！”
旁人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了然惊呼：“莫非这就是那大魔头近日转了性子，说什么要把那些胡乱扣在他身上的罪给洗清，结果闹了那些事的原因？”
步天寒最近虽然不主动去找修士麻烦了，但依然高调得很。
起因是某个平凡的下午，城里几位修士聚在一家茶楼里闲谈，谈的话题正好与步天寒有关。内容无非就是步天寒曾经做过的恶事，又提到他的魔煞邪功，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然后煞有其事地将他杀过的哪些比较耳熟能详的人给列了出来。
其实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从很久以前大家就喜欢拿步天寒的作为说事，不管是魔修或是步天寒都不曾在意。任周围人怎么说，他依旧我行我素地按照他的风格做事。
偏偏那一天，神出鬼没的步天寒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脚踹开他们的桌子，浑身煞气冷眼瞪着他们的模样，像极了从前人狠话不多一出现就想直取人命的样子。那几个修士都吓疯了，周围人根本不敢上前与步天寒作对。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爆发血淋淋的场面时，步天寒却不悦地皱了下眉头，用着睥睨般的眼神看着那几个吓得摔倒在地都忘了起来的修士：“有些事我以前只是不在意所以不想辩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总不能让某人对我印象太差，觉得我杀个人也不挑，什么货色都往嘴里塞。”
结果步天寒不仅没有把他们杀了，还态度严谨地把他们刚才提到的名单重复了一遍，又从里面挑出好几个名字，说：“这几个，死因确实与我的手段很相似，但并非出自我手。”
说着，他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是我杀的，也不是其他魔修，你们该好好想想正道的宗门当中，有谁偷偷学了这等邪术。”
“你们也别着急，我既然想把不属于我的罪名洗清，自然会给你们证据。”
然后从那天开始，步天寒就开始各种放出‘证据’，甚至还能直接把近期内因类似手法而死却没有被发现的修士尸体丢出来，让许多正道修士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件事。死的人当中包括颇有名望的高修，也包括了名不经传的小修士，虽然名气不至于非常响亮，但架不住他们很多都是来自颇有名望的宗门。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若真如步天寒所言非他所杀，就意味着他们之中出现了‘叛徒’。这个叛徒能顺利游走于各大宗门之间，结交了许多人，获得大家的信任后再下手。那人就是吃定了步天寒从来不为自己的作为辩解，顺理成章地把锅全扣在他身上，怎都没想到这个从来不在意自己名声的大魔头有一日会发话。
而且他还把每个受害者都记得一清二楚，反击的思路有条有理十分清晰，知道他们葬身于何处，还毫不在意地把曾死于他手底下的人拿出来作对比，气得那几个大宗门的宗主满脸通红，却还得收到步天寒嘲讽的眼神，像是在嘲笑他们连自己弟子究竟怎么死的，还要他一个凶手给他们指明白。
步天寒明显就知道凶手是谁，但他偏偏就是不想说，故意把修真界闹得人心惶惶，各个宗门间都开始相互忌惮，那些以修习偏门秘法为主的仙门更是首当其冲，成了被重点怀疑和排挤的对象，原本的盟友开始与他们断绝来往，昔日仇家蠢蠢欲动趁机搞事。
他们都快恨死了，倒不是恨步天寒，而是恨透那个在各个宗门间搞事的那个人。
在天宿仙门养伤的步明风很快就从林无痕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听说了步天寒手里有很多相关的证明时，这伤不仅没养好反而还因为内心积郁而加重不少，每天都郁郁寡欢地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步天寒曾经对外说什么‘你们若是不信，我再想想办法，试试能否将那些怨魂从鬼界□□，让他们上来对峙好了’之类的话，步明风不仅睡觉时会做各种各样被幽魂索命的恶梦，就连清醒时的打坐恢复也难以静心，总是觉得身边有人想暗杀他，又或者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靠近，睁开眼却空无一人。
这导致他这段日子不仅没把被步天寒弄的伤修养回来，反而还几次气急攻心，加重了体内的伤势，整个人精神不振，还开始出现了幻觉。
林无痕每次过去看他就要听他神神叨叨地说什么鬼神之乱，有一次还差点当着其他弟子的面提起他过世的夫人，惊得他直接捏住他后脖子，瞪着步明风的眼神比后者幻象中见到的鬼魅还要骇人。
“元成君被步天寒重伤得不轻，精神紊乱，最近还是先好好在府里养伤吧。”这也算是变相把人扣押软禁，不让他出门。
自家师父成了这个样子，作为徒弟之一的林千悦自然是被林无痕接回身边。
林无痕最近确实也过得不顺心，主要还是因为步天寒给的压力。步天寒曾经潜伏在天宿仙门多年没被发现，定是早已将他和步明风的合作给摸透。步天寒还狡猾得很，明明他和步明风也曾经对自己仙门内的人下手，可步天寒挑出的名单和没被发现的尸首里，都故意漏了天宿仙门的人。
自然会有其余宗门的人起疑，开始对着他阴阳怪气，还说步天寒曾经侵|入他们仙门，指不定就是在他们这里发现的真凶。而且不知哪儿又放出的传言，说他不忠于过世的夫人，如果修炼邪功的正道修士真的在天宿仙门内，身为宗主的他指不定与对方有什么勾当，故意谋害了自己的夫人。
毕竟林无痕的夫人嫁给他之前就是天宿仙门前宗主的亲女儿，而且资质不弱，是许多同门师兄弟仰慕的‘女神’。她与林无痕在一起后，后者就被许多人在背地里嘲笑说资质还不如自己的妻子，遇事还需要靠她保护，无法给她足够安全感。他虽然表面总是笑说不在意，谁知道他背地里其实怎么想的呢？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个可以深思的口子，许多平日里或从前不怎么在意过的细节就会被挖出来讨论。
比如——林无痕早些年，刚继承宗主位置没多久的时候，或许是迫于压力或其他原因，修行卡了好一段时间的瓶颈，与他夫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就在大家嘲笑他已经达到这辈子所能达到的顶峰时，他却突然有了新的突破。
从那之后起，他的道行缓步日增，没再卡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那位曾被许多人指望着将来会成为轰动大陆的大能修士的夫人，竟如此年轻就因病过世，叫人唏嘘。
“……作为修士，说什么重病身亡的确怪异啊。”
谣言越传越烈，林千悦甚至被说得有些动摇，寻了个晚上问他：“爹，娘当初究竟是怎么过世的？”
林无痕恼羞成怒下，没忍住把自己的女儿给怒斥了一顿，直到她两眼泛着泪光又惊又害怕地看着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烦躁安抚：“悦儿，那些话都是魔域的人故意放出来想扰乱我们仙道人的安宁，破坏我们父女俩感情的，你可千万别被蛊惑。”
“说不定这还是太凌君与步天寒联合想背叛我们仙道，你想想，如果太凌君当真和步天寒没有过任何苟且，以步天寒的性子怎么可能留下他？魔域遍地是俊男美女，他怎可能真的对太凌君一见钟情至此？”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啊！”
这套言论林无痕当然也给宗门里的弟子们说了，信与同意的有，但同时也会有表面接受了私底下却还抱着怀疑且四处吃瓜的。林千悦有没有彻底相信林无痕也不清楚，只是自从那日凶了她之后，她与自己的关系好像疏远了那么一些。
林无痕恨死了步天寒，更气被他带走的顾西宇。
本该帮助他们去对付步天寒的修士现在竟然成了对方的人，更是传出不少暧昧不清的谣言。他现在估计正在魔宫里被人捧着，自己却得在这个宗门收拾各种烂摊子，因为他的存在惹得步天寒吃错了药开始闹事，将他放在摇摆的危险位置。
还有那个胆小的步明风，像个随时会爆发一切真相的毒药——不行，他还不能弄死他。
步明风曾经说过，以前就是他诱发步天寒堕的魔道，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应该还有什么办法能再让步天寒发疯一次。只要他打破承诺，他就无法再堂而皇之地扣下太凌君。他相信于仙道之中定然也有许多想要毁了步天寒的人，只要太凌君能回到天宿仙门，他再煽动其余宗门的人一同配合……即使步天寒再强，那也寡不敌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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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说那里有你就信？你是傻子么？那我说海之角里面有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得到不可的珍贵灵植，你也替我取了吧。”
魔宫内，被林无痕惦记着的步天寒坐在卧房的玉床上，身上随意地铺上了棉被，看向刚进入房间缓步朝他靠近的顾西宇，眼神有些心虚。黑发蔫蔫地落在身上，红色的眼睛里也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表情瞧着还多了几分病态。
药瓶子被人重重搁在床边的小木桌时发出了清脆简短的响声，又换上一袭白衣的顾西宇神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晕染着浅淡的怒意。
像极了以前在仙门那会儿，他每次不好好学习或忤逆了他的话语时挑起了他怒火的模样。
身上虽然受了伤，步天寒却因又能够挑动顾西宇的情绪而感到开心，语气轻松地回答：“好，等我伤好了就去。”
顾西宇又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师尊当得久了，身上总有一股严师的气势，步天寒竟难得有几分心虚。
无情道修士毕竟难得，所以他们就连修行上所需的资源都比其他修士更加珍贵稀罕。步天寒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仙道的地界有座山谷的深处，有能够帮助顾西宇这样的修士提升的特殊灵晶。只是那里有强悍的地龙看守，取材不易，鲜少有人去，东西也变得有价无市。
步天寒在这大陆上就没怕过任何生物，为了哄顾西宇开心，便悄悄只身前往。结果实际上那是一场骗局，是仙道中不知哪路修士放出的谣言，故意引诱步天寒过去想伤害他。幸好步天寒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充足，艰险地从试图关押他的仙阵里逃了回来。
只是伤势不轻，顾西宇不久前去杀了且闹得人尽皆知的那只妖兽，便是为了取其妖丹给步天寒炼制能够替他有效疗伤的药。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无语，蹙着眉对步天寒说：“明知仙道地界处处是针对你的陷阱阵法，你还敢独身前往……怎么？东西到手之后，把我修为养起来了好亲手把你杀死吗？”
步天寒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轻蹭了蹭，弯着眼睛说：“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顾西宇在魔宫和步天寒相处的日子里，凭借着与他双修，乖巧听从他指令等等，艰难地把危险值降到了40左右。现在的步天寒比起最开始遇见那会儿要平和了许多，至少能理智地与他谈话，脾气也没那么暴躁凶残了。
但他明显还是有什么顾忌，所以那40点最近一直不怎么下得去。
顾西宇倒也不着急，面不改色地回答：“是吗？那你还不够了解我。”
“必要时候，我还是会亲手把你杀死。”他的声音很平淡，不知步天寒有没有听进去。
步天寒无声笑着，拿出药瓶子里的药放进嘴里吞下后，勾着顾西宇的手慢悠悠说：“对了，我记得我们修习的双修功法中，就有其中一道心诀是适用于疗愈的。”
顾西宇沉静如水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突然就开始怀疑步天寒这趟受伤是故意的，即使明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也要过去，为的就是回来的时候还能再找多个与他‘双修’的理由。
他视线微微一挪，落在步天寒比往常要淡了些许的唇色上，又想起他这趟出去到底是为了他。
外袍被一只纤细的手主动褪下，顾西宇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床上视线紧锁在他身上的步天寒，像个没感情但听话的木头人直立在床边，贴身的内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步天寒的双眸又攀上了暗色，得寸进尺地对他说：“我受伤了，师尊……能自己过来吗？”
顾西宇看着他眼底的戏谑笑意，深吸口气心想他忍，然后听话地按照他要求行事。
被步天寒伸手亲昵地抱住的那一刻，他另一只手行云流水地摘下束着他头发的木簪子，随手一抛，无声落在他躺在光滑的地板上的外袍上。青丝如瀑般落下，他还未反应过来，揽着他的手臂忽然一个使力将他带进漫着浅淡香气的怀抱里。
步天寒就那样用双手紧紧抱着他，将头埋在他肩头处，久久没有说话。
房里很安静，静得顾西宇连步天寒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都能听清。他没有像平时那般什么也不说就亲上来，直接开始他们的修炼，好像只是单纯地想拥着他，感受着彼此逐渐贴近的气息与暖暖的体温，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心灵上的平静。
顾西宇：“……”不能怪他多想，毕竟大魔王这阵子彻底向他展示什么叫修了魔道后简直变本加厉，彻底放纵。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入魔道。那样，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拥有你了？”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轻语。
顾西宇垂眸，眼神似是有几分出神，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搭在步天寒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起，动作轻得并未引起身下人的注意。
半响，他才平静地回道：“你现在难道还不够光明正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在外面搞了那么多骚操作，不就是想侧面秀恩爱吗？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被讨伐了，他也就仗着有点能力，敢胡作非为。
步天寒闻言，轻笑出声。因为头还埋在他身上，所以笑声听起来闷闷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西宇没有再开口，任由步天寒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动作，熟练地触碰着最能让这具身躯动|情的地方，逐渐往更幽远试探。
步天寒最喜欢的看他脸上每次明明已经写满了欢乐二字，眼神却又如此沉着冷静，不管怎么做，他始终能坚毅地保持着理智与清醒。可他偏偏不知，越是在他面前隐忍，越能让他感到兴奋，以至于修行进展都很顺利。
想到这里，步天寒忽然有些意动，在顾西宇嘴边亲了亲后开口哑声蛊惑：“师尊，我们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吧？”
“我好想试试与你元神相交相融的感觉。”
顾西宇却在他想与他额头相抵时避开，凝视着他的眼睛里罕见地泛起一丝笑意。
步天寒被他这一抹笑给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刚想继续诱哄，突然听见他开口说：“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拒绝你吗？”
步天寒疑惑地眨了下眼睛，顾西宇接着说：“修士间第一次的元神交融后，进攻者会在承受方留下占有的印记。”
怔愣间，他看见顾西宇抬起手，另一边肩膀上松垮披着的衣袍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滑落，无意间露出他线条漂亮的锁骨与肩膀。
明明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应该要将气氛推上美好又旖旎的高峰，可那气质清冷的男人却点着自己的眉心，云淡风轻对他说：“我这里，已经让人烙印过他专属的印记了，你要猜猜是谁吗？”
步天寒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能有那么美好的一个人，用着最好听勾人的嗓音，说着最让人感到晴天霹雳，元魂震惊的话语。
像一柄利刃，毫不留情地在他心脏狠狠划了一刀。
剖开的，是底下满满的嫉妒与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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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十九）
顾西宇来到步天寒的魔宫已经好一段时间了,步天寒和他也早就已经能够进入下一个的双修阶段——元神的交触，只是他一直都拒绝了步天寒的请求。
对修真界的修士来说，身体上的接触只是表面上的,两个人真正的融合是元神上的,那才叫真正的亲密无间。元神对修士而言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大家在对这方面意识上的防护做得很足。实际上，与大魔王经历过好几个任务世界的顾西宇对他元神的气息早已非常熟悉，早在秘境石塔内,不管是身体还是元神的亲密接触,该做的都已经纵容步天寒做了。
所谓的印记，自然是步天寒那天不顾他的意愿与疼痛,强行给他烙了上去。
他原本想着等步天寒自己想起，结果没想到事已至此，这人还是半点印象都没有。现在他不想等了,这么记忆深刻的事情,承受与记得的竟然只有他，觉得不刺激刺激这个姓步的，估计他到死都想不起来。
顾西宇能感觉到步天寒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旖旎的气氛也飞速消散，卷上了刺骨的阵阵寒气。
对于大魔王与生俱来的威压，顾西宇早已承受习惯了，比起步天寒紧绷的情绪,他反倒是显得越发轻松。
毕竟他挑起步天寒的怒火,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许久没说话的主系统察觉到了他的玩味，便问他：『你把人弄得那么生气,真的好吗？』
『就不怕等会儿会被欺负得很惨？』
顾西宇心态极好地反问：“还好，我在石塔还不够惨吗？”
主系统听完,轻笑几声，没有回话。
顿了顿，他又顺口问主系统：“我怎么觉得你听起来不仅没怎么心疼，反倒还很期待？仔细想想，每回我在任务目标面前有处境危险时，你似乎都挺高兴。”
“就好像，目标开心了，你也能感受到。”顾西宇好奇地问，“主系统与任务执行者或目标，是能够建立情感共鸣的吗？”
见主系统似乎有些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的意思，他又补充：“比如目标和我做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到相同的愉悦。”
顾西宇的这句话说得非常直白，这回低笑的人也换成了他。
『……应该没有。』主系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隔了一小会儿才回答。
顾西宇：“应该？”
『……没有。』主系统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有没有夹杂着心虚。
顾西宇也不在意，得到了回答后就没再说什么，好像只是等待步天寒做猜测与回答时的无聊调侃。步天寒的双手还紧紧抱着他，眉头却蹙起了几层皱褶，许久不见的戾意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底漫开，与血红色混在一起，看起来更加压抑。
印记这东西一旦印上了，很难再被消除。首先得后来者的能力远超前者，其次还得要顾西宇自己愿意才行。他若抵抗到底，这过程就会变得很艰难，即使能够强上，但他也会受伤。
顾西宇能明显感觉到步天寒在努力压着自己内心的妒火，一只手不知何时放到了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轻抚：“猜不到，你告诉我。”
他唇角很小幅度地向上扬了一下，那抹还未彻底绽放的笑意很快又消失：“这么想知道的话，就自己进来看。”
步天寒如果要，那只能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强行冲开顾西宇的元神防御。可如此一来顾西宇多少都要受伤，即使能够很好地避免，那一瞬间的刺激也是非常强烈的。
他忍了忍，沉声道：“我不想弄伤你，你自己说。”
顾西宇趁机看了眼面板上的危险值，步天寒明明已经将愤怒二字写在脸上，可上面的数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这段时间下来步天寒确实变了不少，至少懂得收敛自己的恶意了。
当然，更让他感到满意的，自然是步天寒对他的那些在意与珍惜。也不枉他忙了好几个世界，甚至在这个险恶的地方纵容他对自己胡作非为。
顾西宇双手习惯性勾住了步天寒的脖子，低头靠到他耳边，却还得努力维持着自己没什么感情的人设，用着平淡的语气说：“你平时对我下的狠手还少吗？”
“我不怕疼，有本事你自己看。”
顾西宇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无意识做出如此暗喻性十足的举动，步天寒要还真能继续耐着性子与他周旋诱哄，那就得对不起他这些年来顶着的‘大魔头’称号。
面对如此不配合的顾西宇，步天寒态度强硬地将他压下，双修的心诀也不念了，就单纯想要做只有关系极为亲密的两个人才会做的事。顾西宇眼底挑衅般的笑意越深，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盛，却又无法真正下狠手对他如何。
恨只能恨他动手得太迟，才让有心人先他一步得手。如果当初在天宿仙门他能再大胆一些，不要有那么多顾忌，第一次是不是就会是他的了？
步天寒越想越生气，力道就越来越重，重得平日里都特别能忍耐的顾西宇都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眼里却还泛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丝毫没有半点心虚亦或是示弱，反而嚣张了起来。
他有些恍惚，觉得这样的顾西宇看起来好像和平日里所表现的模样有些不同，不再是那高高在上，明明就在面前却疏离难近的太凌君。现在的他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烟火气，虽是隐隐约约，但还是让步天寒再次认知到这个人到底不是真正的太凌君。
是他真正喜欢的那个。
他原本想着，只要拥有这个人就足够了。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又想起，顾西宇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不是真正的他。
意识到这点的步天寒内心更加难以满足，他发现他现在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人待在他身边，因为真正的他迟早有一日会离开这个地方。他想要……想要接触，这身躯之下的元魂真正的归属，真正的那个顾西宇。
如果顾西宇将来有办法从这个世界脱离，那他是不是也能一起？
如果他现在就在他元神上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是不是即使他离开了，他也能凭借印记感知到他的存在？
步天寒越是这么想，心底的烦躁就越发严重，不知从哪儿升起的占有欲望，让他疯狂地想要寻找一切方式将这个人与自己紧紧捆绑在一起。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忍住，而是放纵自己去对顾西宇释放强压的力量，强行冲破他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防御。
霸道又强势的气息直接将顾西宇的元神裹起，哪怕他意志再坚定，元神被步天寒直接触碰的那一刻身体还是没忍住轻颤，呼吸一滞，思绪空白了好一段时间。顾西宇明显为弱势方的元神在接收到来自入侵者的威压并被制服后，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乖巧地任由对方摆布。
大概是因为步天寒被他激起了怒火，他当下的感受比那日在石塔还要强烈，挣扎了一会儿，就干脆放弃思考，让思绪随波逐流。
倒是气势汹汹的步天寒在触碰到顾西宇的元神印记后，周身的怒火忽然消散，只剩下错愕与怔愣。
自身的印记，就算认不出模样，也一定认得出残余在上面的灵力。那上面的力量，分明就属于他！
触碰到的那一刻，许多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场景的模样慢慢画成了熟悉的石塔密室。那些他遗忘的记忆开始浮现，耳边是无奈的抱怨声，到最后成了闷闷的妥协。
还有那句：“步天寒，我真的疼。”突然有了前因后果。
他以为是他当时在石塔下手过重不小心把顾西宇给重伤了，没想到竟是——
步天寒突然明白为何那天出来的时候，顾西宇会用那样愠怒的眼神盯着他，恐怕在见到他还失去了记忆，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时，内心的怒火更甚吧？
凶巴巴的底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步天寒的动作也随着愧疚温柔下来，又气顾西宇不直说还得戏弄他，声音沉沉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西宇冷笑了一声，回道：“直接跟你说，有，意思吗？”
还真记仇。
步天寒的心情还是不可控地从阴转晴，然后开始得寸进尺：“你明明可以阻止我，为何不这么做？”
顾西宇面不改色地回答：“与其放任你去伤害别人，这点事于我而言，倒无所谓。”
“这样。”步天寒突然伸手捏住他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意思是那日如果在石塔的是其他人，你也会无所谓吗？”
他以为顾西宇会顺势对他说‘是’，以此达到能够再挑起他怒火的效果。然而他等了半天都没听见顾西宇的回答，只有他不怎么平稳的呼吸。
步天寒抓住他的力道没忍住重了几分，直到见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才松开。
他觉得顾西宇有时候挺狡猾，故意不回答，好让他心里能有一些希望。寄希望于这个人其实并非真的无情，即使他能将无情道的功法修炼到那么高的境界，也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原主人留下的天赋。
步天寒毕竟不久前出门才受了点伤，所以这次倒没有逮着顾西宇做很久，而且还是顾西宇逼着他专注把能帮助恢复的心诀给念好了，他才终于在结束前干了点正事。
顾西宇把身体清理干净后，坐在熟睡的步天寒身旁，盯着面板翻阅了很久。
翻来覆去，依然是步天寒在这个世界的过往记录。他做过的事，杀过的人，杀他的人，还有曾经欺负过他的。
其实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在入魔后开始崛起的那段时间里，下手的多数都是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与家族，包括步家。除了几个早年就脱离或离开步家的人以及步明风，其他的已经被他亲自手刃。
面板上的危险值在经过今晚的事情后又降到了35点，但他能感觉到，这也几乎快达到极限了。就像以前在现代世界时候，那种邀请朋友助力提现的坑爹软件，前期的数额来得容易，临接近的时候比爬山还要艰难。
『你真的想好要这么做了吗？』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平静的语调搭着周围宁静的气氛，特别让人心安。
顾西宇的心情忽然就没那么凝重了，回道：“迟早要离开的，步天寒心里的执念不化解，就难以完成任务。”
“只能赌一把了。”
最后那波危险值迟迟难以下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去信任他，信任他对他的纵容是因为某种说不出口的特殊性。这堵墙都是他过往遭遇的经历筑造出的，即使他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展示在大魔王的面前，大魔王的心魔依然有一百种理由去说服他。
他需要去想想，能够最直接破解步天寒这道坎的方式。
一切如同顾西宇料想的那般，从那日之后，不管他和步天寒再怎么近距离去相处，做什么事，危险值依然都在30-35之间浮动，仿佛也来到了瓶颈。与之相对的，是被同样留在魔宫的陆城，越发精进的修行。
对于步天寒，陆城从最开始的敌视与抗拒，到现在不知不觉又回到了两个人在天宿仙门中相处的模式。只不过这回教导与仗着辈分训话的人成了步天寒，可能是以前在仙门里被他说教得多了，步天寒故意要在这里找回场子，连日常的训练指导都要代替顾西宇去。
顾西宇一开始还挺担心步天寒把人给教废的，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本这两个人可是‘天敌’。但没想到步天寒对于教导陆城还挺认真，可能是看在陆城终究是他徒弟的份上，他旁听时发现他说的东西都挺正确。
陆城最初也以为他是想借指导为由来欺压自己，后来发现了步天寒说的和给他的东西确实都对剑道上的修行有用后，就不再排斥。所以到最后，顾西宇时常能见到一个仙道一个魔道的两个人，和谐坐在一起盘道。
“师父，这是步天寒让我给你熬的羹汤，说是特意出去为你打来的灵兽。”痴迷于剑道的陆城今日难得没有练习，顾西宇听了他的话，深刻怀疑是步天寒用了比较强硬的手段要求的。
陆城厨艺好，步天寒时常会从外面带回来一些珍稀食材，要他弄给他，美名其曰‘孝敬师父’。陆城倒是觉得有理，所以在这方面并不会与步天寒唱反调。
顾西宇看了陆城身后一眼，没见到的步天寒，便随口问：“他又出去了？”换做平时，步天寒肯定会特意过来邀功，还要特意在陆城面前抱抱他，牵个手什么的故意激怒陆城，就想见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他若是没过来，就意味着他人大概率不在魔宫里。
陆城点了点头：“嗯。”
把羹汤放下来后，陆城面色纠结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出连日来的疑问：“师父，你和步天寒……那个大魔头把你留下来，是不是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其实顾西宇能感觉到陆城一直觉得对他有愧，身为徒弟无法帮他太多事，也认为他应该多考虑自己。修真界的人那么多，应付步天寒原本就不该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一直都很担心的他的精神状态。
顾西宇的心态其实还好：“还行，你也不必想太多，我留下来必然是自愿的。”
沉默了片刻，他又对陆城说：“放心吧，如果是我不愿意做的事，任谁来了都无法逼迫我。”
陆城顿了顿，品出顾西宇这句话底下的深意，又怕是自己理解错了，只能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可他不打算继续多做解释，只安静地喝着羹汤，很久之后才平静地说了句：“他最近好像很常外出。”
也不知道陆城怎么想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替步天寒解释：“他出去应该是有其他事忙，师父放心，他绝对不是去寻花问柳了！”
这句话出来后，空气都停滞了那么一会儿。
步天寒和顾西宇的关系在魔宫里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但碍于两个人的威严，很少有人直接点破过。陆城尴尬得想找个地方把头埋了，顾西宇却是低笑了一声，反而对着他说：“看样子，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主要是住进魔宫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过于平静了。他能出去的时候不多，步天寒也从来不跟他说太多外边的事。以他从主系统提供的数据记录来看，修真界的正道修士也不是吃素的，当真会放着步天寒这个隐患不管，安于现状？
陆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对他说：“前阵子是发生了挺多事。”
“师父知道天宿仙门的宗主和长老元成君吧？听说步天寒早前把师父接回来后为了挽回在您面前的形象，洗脱了不少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连带着扯出另一个披着正道皮，游走于各大宗门之间的‘魔鬼’。”陆城大略给他解释了一下那些事后，又接着说，“步天寒挺狡猾，等大家处理好他放出的‘线’后，慢慢发现宗主和元成君极可能是幕后的真凶。”
“现在坊间还谣传林宗主的原配很可能是被他与元成君联合所杀，然后这两个人更是背着宗主夫人有染……”陆城看起来还挺忧愁。
“他们没想到步天寒手里竟捏着那么多信息，而且针对他们的布局像是蓄谋已久。如今天宿仙门名望大不如前，许多联盟仙宗因为担心和他们撇清了关系，更是不少清白廉明的大能吵嚷着要脱离仙门。魔道、妖道与仙道的仇家都敢明晃晃直接跑到仙门地界闹事，仙门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陆城是个比较重情义的人，毕竟在天宿仙门待过一阵子，林无痕和步明风这两个人他都没怎么接触过，反倒是还有不少交好的同门，会担心也挺正常。
“我知道了。”顾西宇听完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意有所指地补充，“能有人愿意冒险给你透露外界消息确实不错，但魔界毕竟复杂，记得提醒人家小心一些。”
“你师弟什么都知道，若不是有他暗中护着，一个小姑娘在魔域走动可能早就出事了。”
陆城没想到顾西宇会如此直接点破，更震惊于他和步天寒原来都知道他私底下和林千悦来往的事，脸色红了红后低头小声说：“我，我知道了。”
顾西宇在和陆城的闲聊中喝完了他煮的那一大碗羹汤，放下勺子的时候，他忽然对着陆城问了句：“仙门闹出了那么多事，你想回去吗？”
陆城愣了愣，反问：“师父想回去？”
顾西宇静默了一会儿，说：“是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也有想确认的东西。”
陆城面露纠结：“可我们已经和步天寒说好了，他也没有做出违法条约之事，我们擅自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山景，淡声附和：“不止不太好，可能还会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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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寒，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我，搞这些小人手段算什么？！”泥泞路道上，四周是鲜少会有人经过的荒野深林。狼狈不堪的步明风跌坐在路道上，周围布满了混乱的脚印，还有已经让人给破了的阵法痕迹。
被他怒斥着的步天寒高高地坐在一块土灰色的岩石上，单手撑着下巴眼带嘲笑之意：“直接把你弄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在意的不就是力量和名声吗？我就想让你体验修为怎么都补不回来的感受，体验名声开始变得恶臭，不敢出门，就算出了门也要遭受被人鄙夷的目光与谩骂的感觉。”
修真界的人最近又开始不满于现状，想方设法要搞他。尤其步明风和林无痕一直在试图游说其他人合作，奈何他们现在名望大损，没多少人愿意。步明风知道他会在修真界的某些地方出入，尤其是给顾西宇找一些对他有益的东西，又走老步子，故意放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的风声，引诱他过来。
步天寒胆子也大，知道那些是假的消息，但还是过去了。他就是单纯好奇修真界的人还有什么花样想整他，尤其这些人不知道他暗藏了双修功法，以为他遭到限制后修为会止步不前，自信得很。
他喜欢摧毁和瓦解他们的这份自信，品尝他们发现真相时候的震惊表情。
步天寒想完，又把注意力放到步明风身上：“怎么样？是不是挺快乐？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回来向你讨债的模样，可怕吗？”
步明风双眼一瞪，回想起了什么，颤声道：“你，原来是你呕——”话还没说完，气上头的他突出了一大口血，只能继续顶着被步天寒所伤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喘息。
他的身体和难受，连精神都在受着折磨，偏偏步天寒又故意吊着他一口气不让他死。
他恶狠狠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从你入魔以来残害的人比我还多，你难道不比我更该遭到报应吗？”
“我没说我不该。”步天寒坦诚道，“只是我做的恶事修的邪法，人尽皆知，也没想过隐瞒。你既然想做坏事行邪术，为何还要眷恋美好的形象，伪装出道貌岸然欺骗众人的模样呢？”
“你若直接点入魔道，我也懒得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步明风被他说得一噎，憋屈地不说话了。
步天寒看了看周围那残破的阵法，声音冷了几分：“你当年也是用的同样手段引我入的魔道，相同的圈套，你以为我还会再踩一次？”
他很清楚步明风想做什么，再诱发他当年魔煞发作的模样，他就会开始不受控制胡乱袭击人，与当初在石塔的情况很像。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违背约定，这样他们就能把顾西宇从他手里抢走。
可他已经不是当初年少无知的步天寒了，为了不把人从手里放走，他怎么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即使只有伤害自己才能保持清醒，他也会毫不犹豫这么做——虽然已经瞒着顾西宇，在外面陷阱踏得太深的时候弄过几次了。
然而步天寒还是低估了林无痕的狠厉。
他在见过步明风后并没把人杀死，只是弄了个半残。而且步明风原本就胆小，就只敢嘴上嚷嚷着要他杀死他，可一旦得到了逃走的机会，就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原以为今日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在外面晃了一圈，再听见步明风的名字时，这个人就死了。
还说是被他给杀死的。
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是林无痕，他对所有人说步明风今日为了自证清白，不顾阻挠亲自去埋伏步天寒。结果没想到埋伏不成，最后还被他杀死了，身上留下的伤显然是只有他才能够留下的。
这个消息一出，外面舆论的风向就变了，众人也开始在讨论这些日子正道领地闹的风风雨雨，是不是步天寒蓄意为之，想引发他们内乱，再将他们一举歼灭。
有了这一事，大家自然是闹着要他把顾西宇放回来。
对此，步天寒并不担心。为了确保被诬陷的这种情况发生，他私底下与顾西宇立了契约，只有在他亲手把人杀死后这个契约才会自动破解。所以哪怕所有人都怀疑他，信了林无痕的话，他最放心的仍是顾西宇。
毕竟他做没做，顾西宇最清楚。
这样乐观的想法，一直保持到他回了魔宫。
他刚回去就感受到宫里魔修们凝重的气氛，各个见到他，眼神都在心虚闪躲。他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也没说直奔他和顾西宇的卧房过去，却没见到平日里会安分等他回来的那道人影。
可能是找陆城去了。
步天寒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来到给陆城安排的居处，发现那里也已经空无一人。
他这才来到大殿，语气还算平静地询问：“那两个人呢？”
殿里的魔修都知道他问的是谁，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后，才推了个人出来解答。
那人头皮发麻地顶着步天寒带来的压力，语气战战兢兢：“回，回宫主，太凌君和他那位徒弟，在您回来前已经离开了。”
步天寒没有说话，可是殿里的魔修们却纷纷跪了下来：“是属下们办事不利，没有把人看好，任凭宫主责罚。”
他们担心步天寒在失去顾西宇的束缚后，会变回以前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泄愤的大魔头，害怕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没想到步天寒在良久的沉默后，只轻声回道：“是吗？我知道了。”
说完，就独自转身走入魔宫的深处，不知去了哪里，留下大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步天寒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给了顾西宇行动上的自由，他如果真的有想走的念头，随时都能走。只是顾西宇向来也很遵守约定，明明有过很多机会，却从来都没擅自离开过。
可是这一刻，他宁愿顾西宇是在那些松懈的日子里溜走的，也不想他是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握紧拳头茫然地走了一路，却在走到无人角落时，像是忽然失去全身的力气，背靠着墙缓缓蹲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色微微发白。
……为什么？顾西宇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不满他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做的所有事，所以想以这种方式报复他？
想到这里，步天寒突然笑了。
是啊，仔细回想，顾西宇虽然纵容着他的胡作非为，却不曾对他说过一声‘喜欢’。
他凭什么自顾自地认为顾西宇对他的放纵，就代表着喜欢呢？
他怎么就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很可能都只是他一厢情愿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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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二十）
『哈哈哈,60点了。』
天宿仙门，熟悉的仙峰上的木屋里，顾西宇听着脑中主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说：“闭嘴吧。”
木屋的房门敞开着,外面传来了阵阵窸窣声，抬头往外看的话还能隐隐进度陆城忙碌的身影。他正在整理许久没有人碰过的东西，虽然此地已许久未有人进来过，但山上的物品半点灰尘都没积落,可见原身的护山阵是仔细得连尘土都进不来。
顾西宇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小细节,看着面板上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目标危险值，心里突然就没了脾气。
主系统是不说话了,可依然在愉悦地轻笑着，听得他心里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最后又只能无奈地自己掐灭。
他知道步天寒后来在魔宫对他的行动都不再有任何限制,这或许是一种信任又或是想测试他的表现。只不过小日子一直拖下去不是办法,他在心里大致拟定了个结束这一切的计划，才会趁着步天寒外出时一声不响带着陆城离开。
多少也抱了点小小的报复心理。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前期对他可谓是一点也不客气，总归不能让他过得太舒适,便想着趁机让他不舒坦一些。他知道这么闹的话步天寒肯定会生气，危险值小幅度涨一涨是必然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计划竟然阴错阳差碰上林无痕设局陷害步天寒的时机，那他这趟在步天寒那里，恐怕要变了个意思。他们之间签订了契约,所以也不会有他误会了步天寒这种事的发生,指不定在步天寒看来等同于背叛了。
顾西宇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没忍住又暗自骂了林无痕几句。
此人倒是心狠手辣,步天寒给他说过，步明风早在林无痕的原配过世前就借着能够帮助林无痕的邪术,与他搞在了一起。这些年下来就算没有名分也有恩情，但林无痕为了洗掉自己的罪名，竟亲自把步明风给弄死，以他的死亡为踏板来开脱。
『按这个走势下去，指不定还会再往上涨呢。』大概是前几天被他戏弄得有些憋屈，主系统这会儿见他任务碰壁，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顾西宇内心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垂眸道：“那就涨，就算到了100，我也有办法解决。”
天宿仙门的人很快就发现他和陆城回来了，也是因为时机赶巧，大家这会儿就更加确定步天寒当真是杀了步明风。
顾西宇和陆城才刚把仙峰收拾好，就来了一群面上洋溢着喜气的同修：“太凌君，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仙门发生了好多事，仙道动荡不安，还得时刻担心魔域那位大魔头违反条约……”
“总而言之，有太凌君在，那位魔头暂时应该不敢胡来。”
“既然太凌君回到了仙门，是不是意味着步天寒当真破了约束，把元成君给杀害了？如此，宗主大人所言不虚，我们从头到尾都被他给骗了！”
“步天寒真是可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还对太凌君如此不敬……这回怎么着都不能轻易放过他！”
那几人是说得激情澎湃，但当提到要教训步天寒时眼神都有些飘忽，几次落到顾西宇身上，意思非常明显。确实，纵观天宿仙门，连宗主林无痕都被步天寒耍得团团转，他们下意识就认为可以治得住步天寒的只有顾西宇了。
听完他们这些言论，顾西宇只是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眼神肉眼可察地冷淡许多。
仙门的人以为他是同仇敌忾，没想到他开口说的却是：“步天寒没有违约，违约的人是我。”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见顾西宇挥了一下袖子，再回过神时他们人已经被送到山脚下。归来的太凌君不仅与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好像还变得更加冷漠寡淡了，连多余的解释都不给，直接就把他们给赶走。
有了顾西宇的这么一句话，仙门的舆论又陷入摇摆之中。但很快的，从顾西宇山峰归来的人所传出的话又消失了，所有人都开始同意林无痕的说法。步明风这个元成君对仙门贡献良多，与林无痕几乎是绑定的关系，外边的人也更倾向是步天寒这个大魔头想搅乱他们正道仙门的关系。
尤其天宿仙门又大力对外放出顾西宇归来的风声，而顾西宇也迟迟没出面说什么，外界人就更加坐定了这个事实。
实际上，顾西宇在把揣着各种心思到他面前凑热闹的人送走后，又交代了陆城几句，直接就闭关去了。外面发生什么他并不知情，陆城倒是试着帮步天寒说几句，可大家好像更加不愿意接受步天寒是无辜的事实。
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问他：“你是不是在魔宫被那个姓步的魔头给洗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想想他过去做了多少恶事，倒是我们宗主和仙门过去屠杀了多少魔修，守护多少地方的平安，这不比步天寒那魔头更能让人信任吗？”
“你就等着瞧，现在太凌君回到了天宿仙门，再无条规约束的步天寒肯定又会出来尝尝血的味道。”
陆城也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回想着当初在魔宫的日子。
都说步天寒很可恶，在遇见他们师父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至少后来不管是在仙门还是魔宫与他接触的时候，他对他们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他这个人恩怨分明，哪怕大陆上其他人都共同痛恨着步天寒，但只从步天寒身上得到过好处的他，无法对他产生厌恶心理。
更别说，他们还当过好多年的亲近同门。
这一趟下来，唯一信了他解释的，竟可笑的只有林无痕的女儿林千悦。
林千悦当初没少到魔域给陆城传递信息，后来次数多了，她是撞见过步天寒的。步天寒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她，却愿意为了顾西宇退一步。而且他都已经安分了那么多年，期间也没少找步明风的麻烦，对他来说这种玩弄比一刀杀了更要快乐，他没必要因为一个步明风打破条约。
可是在信任陆城和步天寒的同时，就意味着她要接受她敬爱多年的父亲，背地里比她想象中还要阴险可怕。
这对她来说十分煎熬。
日子同样煎熬的，还有另一个远在魔域的人。
不止仙道的人，就连魔域的魔修在知道顾西宇跑了，并且还可能是因为步天寒开了杀戒才走的，都以为步天寒会再次回到以前冷血无情凶残暴戾的日子。他们都已经擦手准备好观望所谓的正道修士血流成河的场景，没想到日子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步天寒仍旧是一点动静也无。
人倒是好像被太凌君附体那般沉默许多，换作以前他要是在魔宫见到有哪个弟子笨手笨脚坏了事肯定要不高兴。现在就算给他上食物时不小心手抖洒了点酱汤弄脏他衣服，他也只会在很久的静默后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句：“无碍。”
虽说他这般冷淡的性子给人的压迫感更重，有助于立魔族的威严，但魔宫里的弟子们都很不习惯。他们甚至悲催地在想是不是从前让步天寒调|教得过了，现在不被骂反而浑身不适。
步天寒这几个月的情绪确实非常低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丢了个人，以他的心志，只需要几日的时间就能很好地调整回来。结果不仅没有，他每天睁开眼都能感觉到心脏压抑的窒息感。
在爱人元神上落下印记确实是宣誓主权与占有的意思，留下的印记越深越久，那种占有的心理就越强烈。从那日回想起石塔内发生的事后，他就彻底明白自那个时候开始一直想把人揽在身边的强烈感觉从何而生。或许那时起就已经在不知觉中对他有了好感，如今他们又共同相处了那么久，这份情意怎么可能说收就能收走。
“顾西宇，你真是无情啊。”他无力地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苦涩。
光板上，那个叫做危险值的东西已经回到了六十八，按照上面的资料，顾西宇需要避免它达到一百。可是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顾西宇……为何还不来找他？
顾西宇离开的那天，步天寒自闭了几日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找顾西宇问清楚离开的原因。结果他人才刚踏进仙道地界，就听见那里的人说太凌君闭关去了。
与他沉落心情相对的，那些人看起来还挺兴奋。
“早听说太凌君已将那两套功法练至十七层，距离能够完全限制魔煞就只差一点了。我猜他这回闭关，肯定是要彻底突破那两套功法，然后把步天寒杀死。”
“我想也是，步天寒的计划已经昭然若揭，太凌君身为无情道第一人，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
顾西宇闭关了，不管他闭关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步天寒第一时间肯定是见不到他，想问的也无法问出口。
他甚至感到有些不安，万一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呢？
在魔宫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没少给顾西宇送来各方各面的东西帮助他精进修行，修为早已沉淀多时。以顾西宇的天赋，参透那两套功法不过是时间上的事。他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去闭关，是真的想在突破后对他动手吗？
按他以往的性子，早就直接冲到顾西宇闭关的地方把那里给炸了，还能趁他闭关修炼最为脆弱敏感的时期扰乱他的修行，引他走火入魔气急攻心而自灭。而如今哪怕已经来到这一步，他仍是没舍得动手。
至少顾西宇没亲口说是要对付他，他能等。
这一等便是到现在。
步天寒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最后是被外面传来的急促敲门声给吵醒的。他起身时整个人看起来仍是非常阴郁，但开门的时候还是没对着外面的人发脾气，只淡声问：“什么事？”
门外的护法瑟缩地给他行了个礼，才小声说：“听外面的人说，说那位太凌君……他结束闭关了。”
步天寒听完，无声站在房门口沉默了很久，迟迟没有动作，只有抓住门框的手指捏得发白。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有说什么吗？”
外边的护法头压得更低了：“……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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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宇结束闭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陆，主要是他人还未出来，天宿仙门上空就漫开层层金色的云光，延绵千里。方圆内不论是死气沉沉还是含苞待放的植物都在这一刻回春盛开，大地万物复苏，惊醒了藏身于深林中的灵兽。它们攀登到山林的最高处，抬头迎向天上洒落的金色萤光，飞鸟展开翅膀跃入天穹。
天宿仙门像是成了盛典召开之地，各种各样的飞禽在周围盘旋打转，仰头高歌。
先不说顾西宇这回究竟有没有将断情与绝念两套功法练到极致，可他所造成的轰动，明显是个人修为又提高了一个大境界。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前阵子犹豫着要和天宿仙门撇清关系的宗门打消念头，也能让魔域那边的魔修们更加消停，不敢再肆意妄为。
大能修士越到后期，境界的跨越就会变得更加艰难。一旦跨越成功，那提升的力量绝对不是一星半点，一次性能压制的普通修士人数可以往上翻个倍，那是非常可怕的力量。
顾西宇从后山出来时，仙峰底下早已聚集了很多人。多数都是被这突破境界时带来的奇观所震撼的，还有想通过这一瞬间爆发的强烈灵气看看能否参悟一二的，也有好事的小弟子前来恭贺跪拜。
这对正道来说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意味着不管步天寒现在是什么个想法，只要他们有顾西宇在，这大魔头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为非作歹。
林无痕站在主峰处，凝望着金色云光传来的方向，眼底滑过一抹怨恨与嫉妒。殊不知林千悦就在不远的地方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脏被吓得骤然一停，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西宇突破成功，最喜悦的人莫过于陆城。他老早就在后山小道的出入口等着，见到那道白色的人影款款走来，跪礼祝贺：“恭喜师父修行再精进一层！”
顾西宇垂眸看向他时，眼睛里还漫着一层漂亮的灵气，在他眨眼后才逐渐沉往深处。
“谢谢。”记忆中的声音仍是不温不火，哪怕已是多年师徒，依然透着一丝无法逾越的疏离。
陆城已经习惯了，也没想着要再去打破那层东西，觉得这样的关系挺好。
没人注意到的是顾西宇那双总是冷如寒冰，沉如黑水的眼睛里多了几许陌生又突兀的清亮。他就那样盯着远处看了很久，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才又回过神对陆城说：“仙峰不见客，我有点事需要外出一段时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留下这句话，顾西宇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宗门内外有许多想见他的人全扑了个空，现在他的道行又更高了，在外想隐匿行踪也更加简单。尤其大陆上现在修为比他高的人全大陆都找不到几个，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城以为自家师父是要到魔域找步天寒说清楚离开的事，因为顾西宇那天带他离开的时候，说的是：“步天寒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了，我想给他找点不痛快，等我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他。”
步天寒也以为顾西宇出关后，不管是要解释还是找他打一架，好歹好说都会来见他。结果全世界都知道顾西宇出门了，但他却没有来魔域找他，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苦等那么久，等来的却是顾西宇的‘冷落’，步天寒气得又跑到正道的地盘大闹一场。因为所有人都把限制他的压力按在顾西宇身上，所以他想像以前那样，通过闹事杀人来引起顾西宇的注意，只要能让他来见自己就行。
他虽然再次入侵正道领域，可是逮住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后，他却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地对他们下死手。
即使顾西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知道他并不喜欢这种杀戮，而且担心他因自己受罚也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反应。何况他们之间维系许久的契约都还没破解，那是唯一能够证明步明风不是被他所杀的证据，也是……能够将顾西宇继续锁在他身边的理由。
违约的恶人……明明就是顾西宇！
步天寒越想越愤怒，可为了抑制脾气他又不能爆发，捏着无辜男人脖子的手在收紧后又松开，只用力把人摔到一旁，无情离去。
所以哪怕这阵子步天寒又入侵了正道的地界，他却一个人都没杀，只是看谁不爽就抓来揍一揍。遇到平日里没少借着修为欺压别人的，就揍得再狠一点，断个手和腿泄泄愤。
一段时间下来，修真界的人对他这改了性的作为，心情可谓复杂得很。
多数人只以为步天寒不敢杀人，是因为他们现在有顾西宇这个大佬坐镇了。顾西宇既然突破了大境界，那无情道的功法肯定也已经修到最终的第十八层，妥妥能够拿捏步天寒，而不满他突破的步天寒闹出这些事，是在挑衅他。
步天寒在大陆闹了那么久，顾西宇却依然杳无音信，完全没有出来见他的意思。他之后还用另一个‘系统’的身份跟他说话，可是不管他试了几次，对面始终没有任何回答。
顾西宇已经丧心病狂得连智能系统都不搭理了，这落在步天寒眼里，妥妥就是个两只脚彻底迈进无情道，彻底斩断红尘俗事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折磨修真界的人并不能引来顾西宇的注意，步天寒顿时失去了兴趣，也不再找他们的麻烦，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在大□□处游走。
指不定走着走着，就碰巧遇见了顾西宇。
步天寒如此想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处的勾玉。直到上面那带着灵性的冰凉缓缓传入掌心，他才又想起顾西宇给他这枚玉的作用。他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小希望，顾西宇从来不说谎，哪怕是当初在海之角他也派了分神过去，所以这次只要他再通过勾玉叫他，他一定会过来！
但这回他不想再随手把这珍贵之物胡乱丢在危险的地方，这是在见不到顾西宇的日子里，他唯一剩下的念想。而且他清楚记得顾西宇当初是用着多么严肃的表情告诉他，倘若再将此物弄丢，这辈子就别想再与他见面。
步天寒自然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他现在正好处于仙道的领域。这块地域比像是施舍给他们魔族人的魔域要大上许多，也意味着奇奇怪怪和充满危险的地区更多。
步天寒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某片沼泽地，也是许多小修士忌惮的地方。据说那片沼泽地鲜少人过去，几乎见不到光照的深处，有许多可怕的恶兽。它们既不是灵兽，也不是什么妖魔兽，虽然有生命却没有什么灵智，唯一会的就是凭借本能觅食与杀生。不管来的是谁，气势再强大，它们都能视若无睹，活着的本能就只有消灭一切在它们周围活动的生命体。
像这种恶兽仙界的其他地方也有，此地正好在步天寒的附近，他就揣着勾玉过来了。
这片沼泽地连所在的位置也很诡异，在个类似于盆地的凹坑之中。他站在高处低头往下看，森冷的风轻轻撩拨着他墨色的长发与和他发丝同色的衣袍。底下的沼泽林从他的角度看去，是一片深紫色的树田，还有黑雾萦绕，没有半点生气。
以这片林子为中心的方圆几十里处都是贫瘠的沙石地，即使静下心来也听不见任何鸟兽的声音。他抬手看了眼躺在掌心里的小小勾玉，玉身在他眼中的倒映若有若无地形成一小簇光。
步天寒手指收拢，借着勾玉再次引动心念，向不知身处何地的顾西宇寻求帮助。虽然在暴露身份后，这个求救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假，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联系他的方式了。
他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底下危险的林地，自嘲地低笑了一声，突然又有些埋怨顾西宇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让他不得不面对如此狼狈的自己。
他明明最初心心念念这个名字，是有朝一日想要狠狠报复他，凌|辱他，让他知道得罪他这个大魔头的下场，更何况是妄想摆布他的命运。可不知为何事情会发展至此，回过神时，这个人好像已经随着那枚被他印下的印记，也一并被深深烙在他骨子里。
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无法真正去厌恶他。反倒是爱他，更像已经刻在他灵魂里的本能。
他又想起梦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个男人对他说，他作为最强大的那枚‘碎片’，会拥有其他所没有的感知能力，他现在像是被人剜了心，整个人空洞洞的感觉，就是他所谓的‘共鸣’吗？
“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执着的念想，又是什么？”
朦胧的记忆中，好像在哪里听见了有人这样问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被他抛到脑后的梦。
刺骨的寒风又无情地在他身边刮过，吹得他思绪又清醒了一些。空荡荡的前方也在提醒着他，他所呼唤之人并未出现。若不是他那个神奇的光板上还能检测到顾西宇的灵魂与健康动态，他都要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在玩弄他之后，偷偷离开了这个世界。
心脏像是被一颗沉重的石头给绑住了，无助地被拖往更深沉的地方。
愣神间，身后忽然有股力量朝他偷袭过来。他正好在想着顾西宇的事，没第一时间察觉到其他人的靠近，猛地挨了一道灵力的撞击。
他人没受多大的伤，但被他握在手里的勾玉却随着他身体的摇晃甩了出去，小小的身影乘着风往底下的沼泽林地坠落。
步天寒瞳孔微微一缩，胸口一闷，思绪竟忽然间有片刻的空白。随之亮起的，是不知何时将他包围的阵法。那是专门用以对付魔族的降魔阵，一般需要好几个人一起启阵，且能启动这套阵法的都是有一定道行的修士。
欢愉的笑声响起，步天寒没有回头，而是保持原来的姿势背对他们，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底下被黑雾遮蔽的沼泽地，小小的勾玉直接就被隐没在那堆混乱之中。
朝步天寒靠近的，是几位胆大的修士。步天寒虽然暂时打消了找大陆修士麻烦的念头，但正道的人经过林无痕的游说，外加顾西宇那日轰动大陆的突破后，倒是开始频频主动找步天寒麻烦。他们同时又担心正面与步天寒对打的话打不过，所以多数人就选择埋伏。
一般来说步天寒都能轻易察觉，心情好点就配合他们的演出反将他们一军，心情不好怕自己不小心动了杀心，就会选择绕开。只是今天这会儿他正好心不在焉，也没想到这种阴森危险甚至还没什么好东西的地方会有人来，一时不察落了套。
“真的是步天寒！”
“他入阵了，想来也不过如此，我们好几个人悄悄过来将他包围，他都没发现。”
“若是真能将这大魔头制服，那我们可就立大功了，到时候大陆上的修士都要对我们敬畏三分！”
“嘿，师姐师妹们也会对我们仰慕有加……”
这几人来自相同的宗门，从褐灰色的服饰来看，应该是在大陆上赫赫有名，势力庞大，底下的弟子出门在外都横着走的大宗。他们道行不浅，所以才敢壮着胆子给步天寒设下陷阱。
被降魔阵扣押的魔修都会遭受很大的痛苦，自身的魔力也会得到削弱，待在里面的时间越长削弱得越多。
其中一人见步天寒久久没动作，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人问：“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可能是怕了，在想着怎么脱身呢。”
他们另一个自信的源头，也是因为步天寒很久没有杀人夺丹了。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拥有魔煞的步天寒增进修为的主要方式便是杀生，以其他人为材料炼制提升自己的诡物。受到顾西宇约束的那些年里他连自己魔域的魔修都没杀过，所以外界的人认为他的修为不仅停滞不前，按照推算大可能还会后退。
少了点威胁力的步天寒，肯定比较好对付。
“记得别把他杀死，想办法废了他就好。实在不行，弄个重伤也能给太凌君争取点时间，准备好弄死他！”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关键词夺回了步天寒的注意力，宛若石像一动不动的人影终于有了动作。包围他的几个人手里紧紧握着武器，相互交换了眼神无声朝他靠近。
黑衣男子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凛冽地盯着他们，让他们刹那间感受到了被毒蛇紧锁的危险感，寒意从尾椎往头顶直窜。
步天寒什么也没说，抬手运气后一个使力，无形的力量呈波浪式朝外一震，那逐渐缩小范围困住他的阵法咣的一下瞬间崩塌瓦解。
恍然间，像是困了个寂寞。
步天寒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眨眼间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浑身萦绕着浓烈的魔气，一掌就能穿破他们周身的灵力防御，差点把胸腔肋骨震碎。
那几人这才意识到，步天寒这修为这力量哪是后退了，分明就是又往上涨了涨。按照他现在所释放的威压和气势，指不定还能和太凌君打个平手！
他们顿时追悔莫及，纷纷在心里暗骂到底是谁推测的破谣言？仔细想想，似乎还是从天宿仙门里传出来的！
心情糟乱的情况下，步天寒还能思路清明地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摁在地上打。比起他前阵子的戏弄，袭击的修士能明显感觉到他动了杀心，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杀意。
“啊——”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打破了这地区的死寂，嘴上嚷嚷这要废了步天寒的几个人在片刻之后瘫倒在地。
有个男人绝望地感受着灵力从他丹田处流失，嘴里边往外吐着血边说：“不，不要，我不想就此断了修行路！！”
毫无疑问，被废的最后成了他们。他们甚至几度以为小命也要跟着交代在这里了，但步天寒好像很努力地拉住了自己心里那股恶念，几次明明马上就能了断他们的性命，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们对步天寒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那可怕得像是从炼狱深处走来的大魔的表情，眼睛里反射着血红色的光芒，语气沉冷又凌厉：“你们有什么资格，站着跟我说话？”
“要不是因为他，你们早就已经成了废土。”他沙哑地留下这句话后，转身消失在悬崖的尽头，似是往底下更深处过去了。
围绕在诡谲沼泽林地的黑雾，是类似于瘴气的一种东西。它们的存在不仅让林地内的环境变得更加难以探清，还某种程度上限制了灵力的发挥，不管仙力还是魔力都会被压制。而且因为这黑雾的存在，步天寒在寻找勾玉时能做到的也仅隐约探知到它的大致范围，完全无法依靠力量直接将它寻得，比在海之角找起来还要更加艰难。
沼泽林里的黑水高度直达他小腿肚，看不见的水底下可能藏着巨大的危险，就连遮蔽了天日的树上都可能藏着能要了命的东西。但步天寒却不在乎，眼神如此专注急切，弯着腰毫无惧意地在水中摸索。即使精致昂贵的衣袍都沾上了污泥，手掌被不知名的尖锐物体划出伤痕，总是打理得整齐的头发都有了些许罕见的凌乱。
步天寒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紧张与担忧，顾西宇愠怒的双眸和冷漠的话语不断在他脑中回旋，提醒着他丢失那枚勾玉意味着什么。
沼泽林里的恶兽终于察觉到了陌生的生命体，无数条黑色扁长的东西从泥泞里、树上以及看不清的更深处向他聚集。步天寒不仅得把唯一能够联系上顾西宇的东西找回来，还得在这么糟糕险峻的环境下应付那些无穷无尽的东西。
从天亮到天黑。
当又一波袭来的恶兽被他耗尽内力消灭，而新的一波又向他靠近时，他低笑了一声，无力地跪坐在沼泽地里。扁长的怪家伙明白它们终于能够开始得手，加快了速度来到他身边，像找到美妙的猎物那般将他包围。
“这回你真遇到了危险，他都没出现不是吗？”
心里许久没有出现的魔音又在浑噩中响起，步天寒双眼无神地稍稍抬起头，身体慢慢被扁长的黑条抓住，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
这次，可能真的要弄丢了。
不管是重要的东西，还是人。
“罢了，死亡又何尝不是一次的重生？你是被魔煞选中的孩子，死亡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下一次重生，会让你忘了现在的所有记忆。你不需要任何牵绊，没了这些烦恼，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魔主，叫这座大陆的人唯你是尊。”
魁梧的身体逐渐被拉入漆黑的水里，恶兽的肢体层层交叠出花苞的模样。被黑暗包围着的人没有挣扎，他闭着眼睛，突然什么都不想思考，情绪随着失落沉到了谷底，就连记忆都在慢慢被吞噬。
思绪彻底被抽离的前一刻，元魂深处似是不经意受到了牵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你就是太放纵自己了。”
“谁的成长路上没经历过黑暗，没遇见过几个恶心的人？”
“我也经历过你曾遭遇的，就没和你一样，只想着报复与毁灭世界。”
“身体和思想都是你自己的，你要做能控制它们的人，而不是随意被它们掌控与摆布。”
熟悉的平和，熟悉的漫不经心，却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回忆。
原本被按入水里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从里面起身，呛了几口苦涩的水：“咳咳——”
“忘记？你想让我忘记？不可能。”步天寒低头冷笑着，眼底滑过了一丝疯狂。
“就算死，我也要记得是哪个没良心的陷我于这等狼狈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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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反派是修真界大魔头（完）
感受到步天寒抗拒的恶兽加重了钳制的力道,双方拼搏间，不远处的水里忽然亮起了蓝白色的光芒，并以极快的速度往整片水域扩散。那道光芒带着非常强烈的纯净清气,恰好是恶兽所惧怕的。能量扩散的那一刹那,原本还钳制住步天寒的所有东西都被震退开来，不再作乱，而是安分地藏入昏暗之处。
光芒的绽放仅是很短的时间，却让整片污浊的沼泽林的空气,都干净了那么一些。
步天寒被松开后没有马上动作,而是怔怔地看着从水里被一股灵力托到水面的冰紫色勾玉，仿佛那枚玉上也有一双眼睛,正沉静地与他对视。他呆愣地伸出手想要把它捞回自己的身边，可惜连碰都还没来得及碰上，就见到那枚玉散成无数沙粒般大小的碎点,风一吹,直接消散在他的视线里。
林地恢复原来的昏暗，湿透了的步天寒保持着跪坐在水里的姿势，眼里仅存的光芒好像也随着勾玉的消散一并破碎,模样可怜得像是惨遭遗弃的大狗，身影显得狼狈又孤独。
毫无疑问，顾西宇在那枚玉上费了不小的心思。大概是留作后手预防意外情况用的，一旦触发能够尽可能保他一命,可用了之后玉也会跟着被损毁。
这一刻,步天寒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与恐惧。
如果顾西宇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没了这枚玉，他要如何找到他？他现在连系统的话都不回了,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他低头盯着淹没他小半身躯的黑水，上面映照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模样是多么地不堪。沉默间，视线里的水面蓦地出现了阵阵清浅的涟漪，好似有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风轻轻拨弄了一下。
紧随而来的，是映照在水面上的光影。
步天寒看着忽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衣摆，错愕地抬起头，见到日思夜念的人正低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他身上的白衣和他的人一样栩栩如生，但步天寒能穿透这道身影看见他身后的绰绰树影。
这回连分神都不需要，勾玉的召唤，只用意念便能应付。
这或许就是个化神期修士所拥有的力量与气势。
顾西宇的眼神仍是和记忆中一样平淡，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即便是见到他如今的模样，也没给过一丝同情与怜惜。步天寒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连眼里的景物都变得模糊。
明明有很多问题和想说的话，可见到人的瞬间，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只听见顾西宇发出一声几近于无的叹息，用着跟往日般平和与纵容的语气说：“你还是这么能闹。”
步天寒没忍住，起身回问：“到底是谁闹？！”
他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抓住，手心却直愣愣地穿过顾西宇那道神念所化的幻象。
顾西宇看了他一眼，说：“勾玉上的灵力仅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赶紧离开吧。”
“离开？”现在的步天寒好像对这个词格外敏感，红色的眼睛直盯着他问，“然后呢？我还能找到你吗？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顾西宇，你赢了，我现在确实很难受，我认输行不行？”末音里，竟带上了颤抖的央求。
“那就当初你约我协商去的那座山头吧。”
“七日后申时在那里见面。”
顾西宇说完似乎就要离开，步天寒急忙把他叫住，见他用眼神朝自己发出个疑问，抿嘴道：“那枚玉……勾玉，以后还会有吗？”
顾西宇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才淡声回答：“没有了。”
“我自己的也没了。”
步天寒诧异地抬了抬眸，听见顾西宇说：“它们原本就是一对，少了就不完整，所以其中一枚碎了后，另一个也会跟着损毁。”
等步天寒从那道清冷的声音里回过神时，顾西宇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不管如何，至少他悬挂那么多日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顾西宇现在或许有其他事要忙，但七日后他们还能见面。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和话一并摊开说清楚。
只可惜，步天寒的快乐仅维持没多久。因为消失许久的顾西宇终于又回到了天宿仙门，仙门里的人好像知道他们两个人又约定见面的事了。也不知道顾西宇究竟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反正那话传出来就是：“太凌君与步天寒相约某某日某某时在某某地决一死战！”
步天寒气得炸裂。
他才没有要和顾西宇打架，顾西宇也肯定不会杀他！
&#183;
天宿仙门，太凌仙峰。
“师父，你说，你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陆城一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深刻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对方说的话。
“嗯。”然后顾西宇的重新确认，成了压垮他的大石。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陆城有些不知所措：“师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我没能在你闭关的那些日子里看好步天寒，不小心让他惹出那些大大小小的麻烦……”
“没有，与你无关。”顾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态度与往常无异，“或许我将来会做出很严重的，离经叛道的事。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了，我希望你能与我撇得一干二净，我不想连累你。”
“况且你我师徒缘浅，能有此缘本就是意外。我修的到底是无情道，你往后的路道，我也没什么能够再指导的。”
“仙门里二长老元明君还不错，我已经向他交代过这件事，你日后就随他一同修行。他阅历深厚学识广泛，还有更多能够传授于你的。”
此事对陆城而言打击很大，更不明白顾西宇能有什么连累他的事。即使有，他也不会害怕。但顾西宇的性格素来果断坚决，定下的事哪怕覆海移山都不会改变。
顾西宇几乎是把身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他了，陆城拿得更加惊慌，试探性地问：“师父，你把全部东西都给了我，那你自己……？”
“没事，我不需要了。”顾西宇的回答还挺直接。
陆城莫名有种说不上的不祥预感，想起外面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又问：“师父，你该不会真的要和步天寒，决一死战吧？”
没想到顾西宇沉默了一会儿后，竟是轻笑了一声回答：“说不定呢。”
陆城：“……”平心而论，他当然不希望这件事的发生。
虽然陆城很快就要被安排送到元明君那里，可他还是询问了顾西宇，以后还能不能回来太凌仙峰。顾西宇答应得挺爽快，说这座仙峰对他永远都不会设限，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陆城又听得更加不安，总觉得顾西宇的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但他也想不通，按情况就算顾西宇真的和步天寒打起来，以顾西宇现在的境界最糟糕也就是五五开，不至于陨落。
顾西宇这趟回来天宿仙门好像只单纯是想安排陆城的事，交代完后他人又外出去了，依然没人知道他究竟去往何处。
同一时间，正道各大仙门突然开始忙碌起来。
起因是这几天里，大陆上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疯子，一家接一家地去找了许多人的麻烦。上至大宗门里的长老，下至地位较低的修真世家，对方虽然没下死手，但被袭击的人都挺惨，筋脉尽废，这辈子都再与修行无缘。
骄傲的修士最在意的就是修行路，这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让人难以接受。
“这狠辣的手段与步天寒那魔头特别相似，是不是他不满咱们太凌君要对付他，可他又斗不过太凌君，所以才用这些小手段向我们报复？”
于是各大小仙门只能出面帮忙善后，还要加强所有人近期的防卫。动手的人不知是小心仔细还是只纯粹因为能力太强，几番下来，遭罪的竟没有一个人记得或看清下手的人。
有前例在先，大家第一锁定的犯案对象自然是魔域的魔修。
直到顾西宇与步天寒相约见面的那一日，初到元明君手下的陆城，作为入门的考验，被派遣着和大队到一处受袭击的小宗门帮忙安抚那里的人员和善后。他们逐渐察觉动手的人是针对性的，即使同一个宗门，倒也并非每个人都会遭罪。
一些被废了根骨的人身边还被留下了简短的信条，信条中的内容有重复的。
‘长明山。’
‘太清岩地。’
‘岳秦岭。’
……
正道修士们收集下来，发现信条上提到的每个地方，恰巧都是步天寒曾经遭重劫或‘死’过的地方！
最开始那会儿，众人不知步天寒魔煞的厉害，也不知他能够一直凭借死亡重生，总是联合着设局或埋伏围剿他。有几次步天寒依靠个人能力顽强逃脱，还有几次当场被弄死了，严重的时候还有过被打得尸骨无存的情况。
除此之外，那些身边没留下信纸的，后来在统一的细查与询问下，发现他们都是曾经在步天寒还未强大起来时，欺辱过他的人。
“这，肯定就是步天寒动的手！”
“他这是担心会葬身在太凌君手底下，打算把这些年的账都一次过算清吗？”
陆城站在旁边听着几位师兄的谈话，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恰好又是卡在不了结人命的动作，太符合步天寒现在的作风了。
正这么想着，面前一个同样在这事件中受了伤，被他们扶到一旁的中年男人悠悠醒转。他看起来还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但还是很想努力表达什么。
陆城朝他靠近了听，才听清他用气音说：“不，不是步天寒……我，我看见了，是……”
陆城闻言一惊：“你知道袭击你们的是何人？”
那人用力点了一下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听见那三个字的瞬间，陆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震惊与怔愕，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太凌君。”
“是太凌君……！”
&#183;
在好几波人外出处理大陆混乱的当儿，天宿仙门这会儿也出了事。
主峰上的主殿外聚集着满满的弟子，他们无一不用着着急与焦虑的表情望向紧闭的殿门。
距离大门最近的是穿着水绿色衣裙的林千悦，她有些慌张地拍着殿门，出口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太凌君，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说，您莫要冲动……”
她身后的几个人正皱着眉交谈：“太凌君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挟持宗主。”
“他那哪能叫挟持啊？我分明看见他把惩戒用的仙鞭都带上了，这是扣押外加动用私刑！”
“不，不会吧，那可是宗主……”
殿外的吵嚷声全被隔绝在外，宽敞的大殿里，只有手持鞭子立在原地的白衣道君以及躺在他面前，身上挨了不少鞭子的林无痕。
林无痕目眦欲裂地看着顾西宇：“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顾西宇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他，眼里寒凉得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你看不惯我对我动刑我不介意。”顾西宇说着，往被他揍得倒在地板上的男人走近了一步，“可你否认罪孽，还想把脏水再次泼到步天寒身上，引导舆论风向，让众人再次误会于他将他推入险境，我就不怎么高兴了。”
如果林无痕心细，又或是对太凌君再熟悉一些，就会发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和原本的样子有些差异。
奈何林无痕现在满心都是被下位者羞辱的恨意，不会去细想那么多，反而还嘲讽道：“想不到啊太凌君，你一个自称修无情道，无情无爱的修士，竟然栽在了一个大魔头的手上！”
“还行吧。”顾西宇也跟着轻轻扯了一下唇角，“你堂堂仙门宗主，现在不也只能乖乖趴在地上承受我的折辱吗？”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林无痕的痛处，他恨恨地瞪着他，怒道：“你这又是何必？再说了，步天寒他吃过亏吗？他就算死千百回也依然能够重生，这种人有什么好同情与怜惜的？！”
顾西宇闻言，敛起了嘴边笑意，握住鞭子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是吗？”话落，他又面不改色地往林无痕身上抽了一鞭子，鞭痕落到他脸上，差点没把他的嘴脸打歪，痛得林无痕破口大骂。
他冷眼对向林无痕：“痛？原来你也会觉得痛。”
“那我想，步天寒每一次的死亡，被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应该比这更痛吧。”明明听起来是很抱不平，又或是令他心里万分难受的话语，他依旧能用着平缓的语气道出。
“再说，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将他一步步推往无法回头的深渊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林无痕看着他平淡的面色，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了畏惧。
顾西宇微微弯了一下眼睛，说了句林无痕可能听不太懂的话：“我以前在要塞没少管过犯人，知道这鞭子要怎么抽……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天宿仙门的弟子不知顾西宇和林无痕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殿门上方，突然啪嗒地落下一颗粉色，晶石一样的东西。和它一起跌落的，还有一张折叠平整的纸。林千悦弯腰将它们捡起，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晶石上就浮现了几句咒文。随着一道金黄色的光在咒文上滑过，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稳稳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捡到这颗石头的有缘人，不知你从何处来，还请阁下能花点心思听我为自己伸冤。”
听到这道声音时，林千悦握住晶石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它握好。
“我叫岳静芳，是天宿仙门宗主林无痕的妻子。此石为我过去历练时偶然所得的珍宝，能提前记下我想说的话，我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我在上面落下了咒法，仅在我被人谋害身亡后才会触发。若此言被外人所闻，就意味着我已身死，且是被我所爱之人与他人联手所害。”
岳静芳说了自己很可能会怎么死的，并且说了为什么会预料这件事。还是因为某天她跟随林无痕与步明风外出做任务时，不小心撞见正暗中和步明风谈话的林无痕。他们以为她和平时那样喝了林无痕送去的茶水，晚上早早就歇了，却不想那天她不小心弄倒了那杯茶。她因此意外听见他们两个人联合修习了诡谲的功法，且这两个人说着就抱在一起还亲上了，还密谋着想杀害她。
她的存在很快就被发现了，林无痕和步明风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想趁事情曝光前将她逮住。这些话语也是她在逃亡的途中匆忙记下，并将晶石藏在隐蔽的地方。
显然，岳静芳最后还是被这两个人制服，带回宗门后就没机会再见过别人，身体也随着二人的掏空变得越发虚弱，然后给外人制造了因病而逝的假象。
林千悦听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外边吵吵闹闹的弟子们瞬间噤声，连在场的几位长老都把那些遗言听得一清二楚，瞪大了眼睛与嘴巴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更糟糕的是，外面办事，包括陆城在内的几队人马因通过存活者的言论发现了事情的端倪，正好在这个完美的时间点领着几位同行的盟友回到了仙门。他们原本是想回来找林无痕详谈，如果能遇见太凌君更好，当场与他对峙。
熟料岳静芳的那些话，碰巧就被外人一同听了去。这下子天宿仙门就算想关上门处理自家事，对外隐瞒丑陋的真相已经不可能。几位长老面红耳赤，眼神都不敢往其他人方向瞥，辈分最大的二长老元明君直接气得甩袖离开。
回过神的林千悦又颤着手打开和晶石一起送到他们面前的纸条——是顾西宇留的字，只简短地写着一句：我与步天寒立下之契约尚未破解，步明风非他所杀。
虽然没有明着说究竟是谁下的手，但结合岳静芳说的那些话来看，不需要点明都能联想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众人陷入寂静的刹那，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门后远远的殿中央只剩下一身狼藉地趴倒在地的林无痕，他身上不知挨了多少道鞭罚，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一身的灵力正在逐渐消散。
他抬头见到自己的女儿林千悦，顿时喜出望外：“悦儿，悦儿，快来救爹……”
林千悦却没有朝他走近，反而红着眼眶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崩溃地转身跑走了。门外聚集了不少仙门的弟子与长老，甚至还有穿着不同弟子服的陌生面孔，可无一人在第一时间朝他过去，而是神色复杂地注视他。
林无痕心里咯噔了一声，忽然感到非常不安，总觉得今日的事情不仅仅是被顾西宇袭击了那么简单。
天宿仙门后续的混乱顾西宇并不清楚，申时马上就要到了，他得去赴某个人的约。
正好，是时候结束这个世界了。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顾西宇准时御剑来到和步天寒约好的山头，难得步天寒今日没有穿那几套阴间鬼差一样的黑色衣服，而是换了一身骚里骚气的紫红色内衫，搭配着红黑的宽大外袍。
他出现时，步天寒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是担心他会放鸽子。
顾西宇落地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今日别出心裁的装扮作评价，而是浅浅弯了一下唇角，对他笑了笑。
步天寒被他笑得心痒，也礼貌地回了一抹笑容：“你终于来……”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仙风道骨的白衣道君就取出了自己的随身剑，毫不留情朝他挥来。
步天寒架打得多了，凭着身体本能反应躲开顾西宇的剑刃攻击。即便如此，突破后的顾西宇剑气延伸的范围还是比预想中的要广，步天寒虽然闪躲及时，但还身上还是猝不及防被划出一道颇深的血痕。
他盯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袍，拥有极高防御能力的布料在如今的顾西宇面前就像切丝一样简单。
比起身上不值一提的疼痛，步天寒更茫然的是顾西宇为何一言不合就要对他动手？
难道是因为大陆最近闹的那些事？有个神秘人一直在找正道修士麻烦的事他也听说了，手段还与他极其相似，所有人都怀疑是他的手笔。
步天寒忙趁顾西宇再动手前解释：“最近闹的乱子与我无关，我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自从林无痕借步明风的事将舆论又引导到他身上后，林无痕没少煽动同修搞他，这指不定又是有人故意想在顾西宇面前陷害他。
不料顾西宇回答：“我知道。”
步天寒：“？”
正疑惑着，他又听见顾西宇对他说：“我前阵子闭关，是参悟断情与绝念的最后一式去了。”
那双眼睛依旧和记忆中一样沉静，步天寒看不透顾西宇心中所思，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场与先前相较确实又更显空灵与静谧，有着说不上来的不同。就像是他人虽然还在这里，但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他已是参透大道的存在了。
游刃有余，沉着冷静，所有事物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步天寒想起前几日听见的那些‘流言蜚语’，哑着嗓音问：“那你悟了吗？”
隔着一小段的距离，顾西宇又浅浅对他笑了一下：“悟了。”
所以，是要来杀他的吗？
第二个问题，步天寒终究没敢问出口。但顾西宇似乎用行动回答了他，留下那两个字后就没再与他说过任何话，而是挥剑将无情道的那两套功法，从第一层开始，一招接一招往他身上砸。
步天寒脸色沉了沉。
把那两套功法修满的人少之又少，而修满的早已脱离这层世界，但都知道如果要将能把他连同魔煞一同斩杀的第十八式用出来，就必须行云流水地从第一层开始往上衔接，且中途不能有任何断层。
除了想用最后那一式，这两套功法内的招式在其他时候都可以随意使用。所以顾西宇这态度就是明晃晃在告诉步天寒，他想要做什么。
清白色的灵力从他身上擦过时，柔和的光芒却尖锐地划出无数道大大小小的伤。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任由顾西宇动作，眼里的光彻底消散，落寞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人。
『目标现危险值为75。』
“为什么？”步天寒沉声问道，声音也不响，不知是因为无力还是单纯想询问一下自己。
顾西宇肯定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可还是没作出任何回答。他看起来非常专注，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招式上，而且他也没在跟步天寒‘调情’，所有的攻击都是实打实的疼。
浅层招式打在步天寒身上的伤害毕竟不大，即使他一动不动没有闪躲，也没有还手的意思，身上目前为止受的伤都不重。倒不如说，要想真的把他打死，而且还是连同魔煞种子一起消灭的那种，怎么着都必须得要最后一层的招式。
只是，顾西宇真的成功练到第十八层了吗？
断情与绝念，顾名思义，唯有抛弃所有情与欲念方能将其修至圆满，这才是步天寒真正觉得无法接受的。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年的相处，做过的种种一切，都没能在顾西宇心里留下一丝痕迹，所以他才能断得如此干脆。
『目标现危险值为83。』
危险值的增长不论是顾西宇还是步天寒都能看见，然而平日里对危险值最为在意的顾西宇毫无反应，甚至随着功法招式的增进，攻击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步天寒左脸颊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被划了一刀，红色的血珠拖着小尾巴从他脸颊滑落，在下颌线上挣扎许久后落地。
“很多人问我，是不是已经把无情道的功法参透极致。”顾西宇顺势甩了一下手中的剑，冷锐的剑身闪烁着刺目的锋芒，“你也想知道吗？”
步天寒的头有点重，心里好像又有很多充满恶意的声音冒了出来。他顶着混乱的思绪努力保持清醒，回应的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我不想。”
顾西宇却无情道：“但我想让你知道。”
话落，顾西宇的攻击就趁着步天寒愣神的那一小会儿朝他直面冲去。直到步天寒再站不住脚被击退，胸口一阵闷疼吐出一口鲜血时，才意识到那已经是两套功法结合的第十三式了。
步天寒微微弯着腰，突然笑出了声。
看样子，这人他那些天倒是没白养，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那么强了。
顾西宇在这里单方面‘家暴’的当儿，主系统那里的危险值自动播报也不断冒出，堆满了他的头脑。步天寒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只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凝视着他，但心里的危险值正不断一点接一点往上加。
即便如此，顾西宇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本该是有来有往的打斗变成他单方面的碾压，远远望去像是在他在炫耀自己的术法。
不得不说，顾西宇就连斗法的样子也都让人挪不开眼睛。步天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里一直在默数着他招式的层数，另一边尽可能去避开他的攻击。
时间久了，步天寒就发现顾西宇也不在意自己打得准不准，有没有挥到他身上造成伤害，好像真就只是想向他展示自己的修炼进展。
『目标现危险值为95。』
随着这声通知的落下，顾西宇也正好把第十七式的剑法给挥出去。不知是步天寒运气好或有意避开了攻击的站位，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在如此庞大灵力的沐浴下，他受到的伤害并不致命。
比起衣冠整齐，服饰都没有半点的混乱白衣道君，身上满是伤痕，长发凌乱披散在身上的魔君就显得有些过于落魄了。
尤其这位魔君才在承受了巨大的力量后，从沙石地上起身。
顾西宇手握着剑，剑身上还闪烁着白金色的耀眼流光，灵力显然还在凝聚。这就意味着第十七层于他而言并非结束，他还能继续往下挥剑。但他并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特意停了下来，在步天寒双目无神地抬眸时与他对视。
良久的沉默后，步天寒阴沉沉地问了句：“顾西宇，你对我当真就没有过任何感情吗？”声音底下的歇斯底里几乎快要藏不住。
顾西宇却是又无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目标现危险值为96。』
『目标现危险值为97。』
他每蓄力得更深一些，任务目标的危险值就往上涨一个点。
『目标现危险值为98。』
倘若山头周围此时有人围观，将会见到传说中无情道两套主功法融合释放的‘第十八层’境界，是什么样的。
挥洒出去的灵力并不像前十七层的招式那般尖锐，反而融化成了水波一样的柔和，触碰在身上时温暖得好似被软绵绵的流云轻抚。白光中飘荡的点点金色与顾西宇那日在天宿仙门突破时，天上的云光特别相似，覆盖着整座山头。
这无疑是正道修士们最喜欢的灵气，纯净、无暇、清静，也是魔道修士们最讨厌的。
步天寒双目微睁，看着从顾西宇那处冲击而来的光芒，心脏却痛得像被尖锐的爪子给刺穿了一样，甚至还在淌血。
任谁在意识到自己付诸多时的心血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时，都会觉得心痛。更何况步天寒作为魔道修士，心里所有的欲念都会被所休息的魔煞功法放大无数倍，反噬自然比一般人来得更狠。
白衣人的身影因沐浴在祥瑞的灵气中变得模糊不清，步天寒死死瞪着那个方向微微红了眼眶，但不见泪珠掉落，像是个在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木偶。
『目标现危险值为99。』
灵力的光华很快就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与环绕在高山周围的云雾交融在一起形成漂亮的霞云，场景如梦似幻。
步天寒独自抱着沉到低谷，碎裂得不堪入目的小心脏，正想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却在视线触碰到顾西宇的模样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随着灵气散去，顾西宇修长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本该被他握在手里的剑深深插|入他脚边的土地里，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漆黑如墨的长发在转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与雪同色的银白。无数玻璃珠子大小的蓝白色萤光从他身体里冒出，逐渐飘入空中消散。
远远看去，像是被蓝光萤火虫给包围。
可同为修士的步天寒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是积攒在顾西宇体内的灵力，而它们现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正从他身体里流失。
这意味着顾西宇的半仙之躯正进入衰死状态，当灵力流失殆尽，便是他彻底落为凡驱之时。
道破，身衰，而后消亡。
步天寒脑中还没捋明白这一切的因果联系，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先一步朝顾西宇的方向奔去，将他快要站不住的身体稳稳地拥在怀里，成了他新的‘支杆’。
顾西宇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在被他扶着时，松下了紧绷着的身体，没心没肺地对着步天寒又是一笑。
步天寒看得心里一紧，茫然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甚至伸出其中一只手想要把顾西宇体内不断往外流失的灵力取回。但那些蓝白色的光点在被他抬手握住后，噗的一下消失得更快了。
“你生性多疑，全拜过往经历所赐，我不怪你。”片刻后，怀里的人终于开口。
顾西宇用着仅存的没多少力气，努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我知纵使我给你无数次的嘴上回答，无数个承诺，你都无法真正相信。过不去心底那道坎，你对我终究会有那一丝芥蒂，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无法完成。”
步天寒动了动手指，下意识问：“什么任务？”
顾西宇回答得十分平静：“系统面板上写着的那个，你都看得到不是吗？”
步天寒没想到顾西宇竟然会如此大方地向他承认了系统的存在，还自以为一切都藏得很好，惊愕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他也看得见面板。
顾西宇的眼睛里倒映着周围还未完全消散的霞云，轻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吧。”
步天寒以为顾西宇说的很早，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
实际上，早在前几个世界，也不记得究竟具体是哪个世界，他就已经发现端倪。很多时候事情的巧合以及系统古怪的反应与对话，都有着非常明显的破绽。况且，有哪个任务执行者真的就只是过来和大魔王做恋爱攻略的？
绑定的智能系统其实有紧急情况可开启的后台编码设置，只要他使用权限强行打开，随时都可以解决副系统不小心与任务目标也有了绑定关系的意外。到时候碎片的人生可以通过世界意识的掌控再投生，任务可以重新来过，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但他终究选择了无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可能潜意识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想斩断他们之间的这层链接。
沉思了片刻后，顾西宇又道：“我想了很久，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最好地回应你的问题。”
步天寒顿了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所谓的问题是他刚才绝望之际问出的：究竟有没有对他动过情。
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虚弱，步天寒揽着他蹲坐下来，让他能够更轻松地靠着他。
衣摆在地面摊开时，顾西宇抬头看着他，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这就是我的回答。”
顾西宇回到天宿仙门就是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无情道功法的第十八层，毕竟他也卡在那里很久了。他闭关参悟良久，终于发现，原来这两套功法的第十七层就已经是极限了，所谓第十八也就在十七的基础上多添一小式。
而外界传说要到第十八层才是真正的圆满，是因为第十八是道成与否的最终考验。断情与绝念，一个合格的，真正能走通无情道的修士，心里必须要舍弃所有的小情小爱和一切欲念。
第十八便是要修此道的修士断绝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念想。对顾西宇来说，大魔王便是那道阻止他彻底攻成圆满的存在。如果他能狠下手把他杀死，那么他便可以道成，直接突破这层修真界，通往更高层的空间。
反之，如果他赌上前面修习的一切，仍旧无法斩断自己最后的念想，那么将会前功尽弃，断了无情道，丢失所有的修为与灵力，在灵力消散的那一刻死亡。
对于那个答案，显然已经十分明显，步天寒也明白了过来，脸上的血色瞬间尽褪。
顾西宇还在说：“修真界这几日受伤的那些人是我下的手，因为他们曾经欺凌过你。”
“害你落得如此境地的步明风已经死了，也算是自食恶果。”
“林无痕真惹人厌，所以我在过来之前把他抽了一顿，废了他的根基，从今往后他再与修行无缘。而且我还找到了岳静芳藏起来的晶石，将他做过的恶事昭告天下。”
他垂了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迎风轻颤，低声说：“世界意识不允许你做的恶，我替你完成。”
看着还在逐渐从他身体抽离的灵力光点，他又郑重地说了一次：“这是我给你的回答。”
步天寒抱住他的手用力收紧，低着头迟迟没有说话。额前与鬓边的发丝因他的动作而垂落，遮住了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因为步天寒无法通过嘴上的承诺全心全意去信任顾西宇对他的感情，甚至要他把心掏出来都不一定能过得了那个坎，所以顾西宇在参悟后，就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他证明。
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直接的了，因为对他有爱，所以我这辈子都完成不了这个人设，修不了需要抛却一切的无情道。
知道真相的步天寒没有说话，但原本差一点就要来到100巅峰的危险数值，正以退潮般的速度飞快地往下降落。
这一路降，是直接降到了0点。
『恭喜执行者完成本世界的任务，随时可以准备脱离。』
对此，顾西宇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仍是一副运筹在握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远在世界之外的主系统显然也被他这举动给震惊了，在许久的沉默后，才平静地对他说：『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顾西宇笑了，回道：“我也没说过我是个正常人。”
而悲痛到极致的步天寒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直至顾西宇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再努力抬头时才发现那骄傲的大魔头，竟有透明的水滴从他眼角滑下。
步天寒张了张口，好像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眸中碎裂的神情，正宣泄着他心里此刻的痛苦。他只能伸手更用力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头深深埋入在顾西宇的肩头处，心情久久难以抚平。
等步天寒终于用力地找回自己声音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下的手还是很重。”
他身上被顾西宇弄出的伤痕，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还在滴血，身上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顾西宇轻笑了一声：“你这不是没死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然而步天寒听了他的话后，整个人透着的悲伤更重了。
“但是你快死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无助的小孩，绞尽脑汁想要把他留下，却发现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想着是不是他平日里对顾西宇的占有欲过于浓烈，或者他心里的不安不小心让他给发现了。如果要得到一个让他如此心安的回答需要面临这样的结果，他宁可永远都不要知道什么答案。
“我不想要答案，我只想要你和我在一起。”他低着头，咬牙说道。
怀里人的生息越来越薄弱，似乎已经快要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感觉到这个人很可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着急：“我要怎么找到你？我要如何才能去见你？！”
“生老病死，只要像平时那样经历完这个流程，应该就能见到了吧。”顾西宇说得云淡风轻。
『检测到执行者寄宿体的生命气息即将达到极限，灵魂状态不稳定，中枢系统已开启执行者紧急脱离世界程序。』
『脱离程序准备就绪，现在开始执行者的回归传送。』
步天寒怀里抱着的顾西宇突然抬手勾了一下他的脖子，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往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是他和顾西宇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见到他主动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漂亮的眼睛里还滑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惹得他一时间愣住没反应过来。
而后他又在他耳边轻轻留下一句话，勾在他后脖子的手才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气沉沉掉落。
步天寒没有抬头去看他身上最后的灵力消散的勇气，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把人紧紧抱住，就那样一动不动了很久。
“生老病死……”他嘴里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眼角余光忽然间瞥见了顾西宇插|在身旁的那柄剑。
“……死。”
云雾缭绕的高山上，金白色的流光已然散去。一群仙鹤扑扇着翅膀飞入云层中，没多久又从里面出来，往更远的方向悠悠飞去。
想要找顾西宇问清楚外面发生的事的陆城姗姗来迟，落在山头上时，只见到抱着紧闭眼睛，断了气息的道君的步天寒。而本该属于那位道君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身躯，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浸没在他暗红色的衣袍上，一时分不清究竟晕染了多少。
最为骇人的是他右眼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鲜红，变成与道君衣袍之色相仿的白，还有鲜血从右眼处滑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拉出长而狰狞的血痕。
大部分人提起步天寒的魔煞，第一反应都认为它是与他元神又或是丹田处的魔丹融合在一起。实际上魔煞所藏的地方就在他右边的那颗眼睛里，除了顾西宇之外，也就只有他可以自行销毁。
见此景，陆城吓了一大跳，凑近之后才发现步天寒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看起来命不久矣。
明明场景看起来像是两相残杀的样子，但顾西宇身上却不见任何伤，且还以如此亲昵的姿态依偎在步天寒的怀里，这属实让他有些搞不明白。
陆城看得唇色发白，心脏却又阵阵酸疼。
一个是他敬爱的师尊，一个是他用心疼爱过的师弟，又怎舍得见他们以这种方式离开？回想起当初在仙峰上的美好日子，虽然只有他们师徒三人，但他以为这份平和与快乐会长久继续下去。
现实却又是如此残酷。
陆城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甚至有点害怕惊动此刻的步天寒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但没想到这人人畏惧的大魔头，忽然开口对他说：“谢谢你，陆师兄。”
他的声音好像混着鲜血，听起来有些沙哑含糊。陆城听得一怔，虽是什么也没说，却红了眼眶。
步天寒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这个世界自他出生没多久就对他充满了恶意，身边从来就没有过亲近的人。陆城和他遇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他入门只不过是为了顾西宇，但不可否认他在和陆城当同门的那段时期，还是被照顾得挺好的。
至少现在回头想一想，这个世界也不完全那么糟糕。
步天寒唇角很浅地往上弯了弯，眼中的光彩随着他流逝的最后一道生息消散，顾西宇临走前那声轻语仿佛还在耳边打转，深深刻在他元魂里。
他说：“太凌君是合格的无情道修士，但顾西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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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归原世界（上）
“编号3771囚犯精神状态已恢复正常,能量稳定压制中。”
四周充斥着奇怪的嘀嘀声，声音频率十分规律，像是从某种仪器发出的。但比起医院里那种心电监护仪充满生命力的尖锐声,这个地方传来的却是机械般的冷漠无情,单纯是个没感情的数据播报仪。
倚靠在角落而坐的男人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四四方方且熟悉的空间里。除了前方有个牢狱般能见到外面走动的人与景物的闸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光滑森冷的墙面，与还微微亮着白光的地板是相同的材质与颜色。
任谁看了, 第一眼都能认出是个监狱。
闸门外靠左的地方有一台方型东西,应该是负责监控牢狱内各项数据以及开关的控制台。
站在控制台面前的是个披了件白大褂，鼻梁上还挂着无框眼镜的斯文男人。听见牢狱里传来了动静,他也只是抬眸朝他看了眼，然后就继续忙碌着手上的事。
不知道对方调整了什么，他觉得牢狱里的空气好像顿时变得稍微有些不同,倒是让他舒服不少。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被人关在这里？
……他又是谁？
脑中的思绪就跟地板上的微光一样白,空得让他心里瞬间感到非常不安。所有事物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未知的一切使他万分恐惧，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一阵不紧不缓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朝他牢门的方向靠近,听起来像是皮靴踩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所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
控制台前的斯文男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侧身朝着走廊的另一边——他看不见的地方，态度严肃地敬了个礼：“顾上将。”
紧接着,穿了一身深蓝绣着银边军服的男人便步入他视线之中。男人身材很是高挑,银白色的腰带勾出他紧致的腰身，那双被几缕黑色碎发隐隐遮掩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透过牢门的缝隙,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特别，其中一只是很漂亮的墨蓝色,另一只却是死气沉沉的灰白。
他掸了掸手里的帽子，又戴到头上后才微微扬起下巴对他说：“闻星寒，又犯病了啊。”略显慵懒的语气，将他话语的尾音拖长了些许。
对方穿得一丝不苟，领子高高地将脖子包围，就连眼睛里的浅笑都显得如此清冷禁|欲。
闻星寒，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他会不记得了？这个男人又是谁？为什么见到他，他的心脏竟会觉得如此难受？
闻星寒错愕地从地板上站起，虽是囚犯，手脚上倒没被挂上任何镣铐。如瀑般的墨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落到他身后，将他身上囚服样的服装映衬得更加白。
比起他的怔然，对方习以为常地扫视他一眼后就侧目看向边上的控制台：“这一次的恢复时间比前一次又短了几分钟，挺不……”
话音未落，蓝衣上将的手腕忽然被牢狱里的人伸出来紧紧攥住。
闻星寒双眼里泛着些许红色的血丝：“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牢狱外的人轻蹙了一下眉头，虽是面向着他，却对身旁的白大褂男人冷声问：“你确定3771的精神已经恢复正常了？”
与他四目交触的瞬间，闻星寒只觉得心脏更是钻心的疼。
对方的态度看似很平淡，语气却没有想象中冷漠：“不想挨打的话，最好给我把手松开。”
他却下意识把手抓得更紧了，心里莫名泛起阵阵心慌。
这个地方，这些场景……还有这个人，他应该是很熟悉的。为什么会不记得了呢？总觉得在这里好像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心里难受得像是有一捆纵横交错在一起的麻绳堵在那里。
他张了张口正要接着问话，牢狱外的空间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这道响声如同落到他脑中的惊雷，炸碎了那层封印，将他所遗忘的事情瞬间释放了出来。
头像有只手在扯动着他脑筋一样阵阵发疼，回忆起什么的闻星寒面色一白，在被他抓在手里的人转身走开前唤出他的名字：“顾西宇！”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再次抬头朝他看来。
闻星寒红着眼眶对与他隔了一道闸门的男子开口道：“不要走，算我求求你。”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想起自己在流失到其他层次的空间，元神被分割前的事，也想起自己流离失所，变得浑浑噩噩思绪混乱不清醒的原因。他知道那道响声后面意味着什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相似的情景会再次在他面前重演，但他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绝望。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们两个人也曾隔着这道闸门这样对峙过。
穿着精致整齐的军服的俊美男人面色沉静地与他对视了好几秒，最终抬起另一只手，将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用力推开。
如同记忆中的那日一样，语气平静地对他说：“我是这座要塞的掌管者，它是我的责任。”
原本站在控制台前的斯文男人已经先一步离开到外面去查探情况了，外面的爆炸声依然不断，甚至远远能听见很多人吵杂的谈话声，以及武器发动的声音。
闻星寒看着顾西宇走到控制台前冷静地点了几下，让人心烦意燥的机械嘀嘀声消失了。他紧紧抓住透着缝隙的牢狱闸门，在对方无情离开前沉声怒问：“要塞对你而言是责任，那我呢？”
“顾西宇，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周围的场景随着越来越多的轰炸声变得越发模糊，顾西宇背对着他所朝向的离去之处，也逐渐化成刺眼且看不见尽头的光芒。
“你啊。”
许久之后，背对他而立的男人终于轻笑了一声开口，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可能是我责任里不可控的意外吧。”
这句回答逐渐与回忆中的完美交叠，闻星寒墨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变得越发强烈的光芒，薄雾盈满他发红的眼眶，与他歇斯底里的声音一同落下：“那你就放我出去，至少让我出去和你一起！”
悲愤的央求糅杂在他破碎的声音里，奈何脾性倔强态度坚硬的男人冷漠地将他独自留在了这个地方。
杂乱的画面涌入他的脑中，让他头疼得跪倒在地，只能闭着眼睛痛苦地呻|吟。
再睁眼时，却是大喘着气从一张床上醒转。
床尾处站着染了一头波浪金发的女医生，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大概是把她给吓着了，她捧着手里的写字板目光惊恐地瞪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几秒的安静后，她又慌乱地打开病房半透明的门，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救命，大魔王醒了，我害怕！！”
闻星寒：“……”
他刚习惯性地想抬手揉一揉眉心，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铐链给锁在病床上，无法自由行动。他倒没有急着挣脱——虽然可能也办不到，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的本名叫闻星寒，是时空管理局工作人员口中的‘大魔王’。也不怪他们会给他如此可怕的称呼，他来到这个层次的世界时确实已经成了个疯子，无法像正常人思考，找不到他想找的，就失控得想要伤人。
管理局对空间的分层很多，他也不清楚自己原来所在的地方在哪个世界。他出生于一座混沌大陆，与步天寒所在的修真界其实很像，那里的人都能修行，有着特殊的灵力，同样也分正道与邪道。他自身的遭遇也和步天寒非常相似，同样惨遭家族的压迫，比步天寒更糟糕的是他在最后彻底成魔毁灭那座大陆的路上，经历过更多的艰难与背叛。
混沌大陆的争夺更为残酷，因为许多人都有强大的力量，他们为了争夺各式各样的东西相互陷害与争斗。比起步天寒尚有能够不断重生的魔煞助力，他闻星寒并没有这样的‘外挂’，几次濒死都只能靠自己艰难度过。人生不公的遭遇让他最终顺应天命走向了魔道，他慢慢地学会阴奉阳违，学会如何去陷害别人保全自己，学会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平安。
黑暗充斥着他的内心，当修到越高的境界，站在顶尖，力量与天地更为合一时，他忽然感到了厌倦。他厌恶那些丑陋的人心与面孔，烦透了那些争夺与虚假的面具，觉得那样的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甚至试图在这个地方寻找过良善却无果。
这样的心态大概就是那座大陆魔道的极致境界，他几乎把那座大陆的生灵都给摧毁了，突破至更高的，无人曾经达过的大境界，并凭借这个能力脱离那个世界的法则限制，开始游走于无数的混沌界与空间中。
最后，在顾西宇所在的第七层界被捕获。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最开始诞生的世界在他们眼中是第几层，但绝对要比第七层来得高。因为按照常理第七层界里没有任何人或道具是他的对手，各个管理分局与守卫人员都对他感到万分头疼，以至于在发生了后来的事情之前，他曾膨胀地认为自己诞生之处极可能是他们说的，最强大的‘第一层界’。
之所以会被逮捕，是因为第七层界时空局主要塞的领导者弄出了个专门应对他的‘牢狱’。
“你很强，这层界确实没有什么能够限制你的。”他依稀记得被捕获的那天，他站在那座‘笼子’里，见到外面身着深蓝色军装的高瘦男子，眼神多么冷静与自信，“既然你那么强，你能够打败自己吗？”
因为不管什么牢狱他都有办法击破逃离，那位领导者便针对他研发了个能够反弹袭击者力量的牢狱。他对牢狱发出的攻击越强，牢狱对他的回击就更大。
他也没想到，最终在第七层界限制住他的，是他自己。
于是他连同牢狱被接回了那座巨大的要塞，据说要塞里也关押许多像他这样叛逆却又不好直接杀死的囚犯，有的则是因为犯错进去的。反正他时常可以见到那位看起来很高冷的，被称为顾上将的领导者在牢狱范围走动，负责监管他们这些囚犯的举动。他腰上习惯性地别着一卷鞭子，据说有不听话的，就会遭到他的鞭罚。
他倒是从来没有被罚过。
后来，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顾西宇。大概是因为败在这位真要打起来，能力明显比他还要低下的上将手里让他有些不甘，每次只要对方在他牢狱外的长廊处经过，他总要嘴贱地说上几句能挑起一般人怒意的挑衅话语。
但他失败了，顾西宇比他预想的还要冷静，更应该说他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乎。
即使他故意明目张胆地对他说出恶心的调戏言论：“长官的身材看起来真勾人，屁股还挺翘的，不知……进去的话，会不会很舒服。”
顾西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站在外面那只有他拥有主控制权的控制台日常打卡，淡定地给他回了句：“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的。”
后来闻星寒每回想起这句话，内心都醋意滔天，竟然还有其他人敢觊觎顾西宇。
他和顾西宇的交集在颇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是个冷漠的工作机器人与看管的其中一个囚犯的关系而已。直到后来他体内的魔力被限制得太久又开始作祟，发作起来他又会变得神志不清，甚至会有很疯狂的暴虐心理，想找人打架或释放自己的力量。
第一次的发作后引起了顾西宇挺大的关注，因为收押他的牢狱比较特殊，他既出不来，但发作时在里面发动的袭击最终只会反弹到自己身上。这时间久了，指不定真会造成他被自己弄死的下场。
时空要塞并没想把他们直接杀死，这自然不是顾西宇想见到的结果，只能想办法解决。
于是他们见面的次数逐渐变多了，顾西宇需要花比以前多几倍的时间加强对他的巡视与关注，同时还得寻找解决的方法。顾西宇会主动开口提问他一些问题，时间长了，他也会在过程中抛出几个闲聊般的疑问。
更多时候顾西宇都避而不答，反倒是一些无聊得可以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会说。
比如——
“我喜欢黑色，黑色挺好。”
“昨天午餐吃的是肉排，你羡慕吗？”
“今天的内裤？白色的。”
闻星寒：“……”大抵是因为他们诞生的时代背景不同，一开始败阵下来的人是他。
他也渐渐发现这个叫做顾西宇的长官挺有个性，皮囊底下不一定真如他外表所呈现的那么冷淡无欲无求。
后来顾西宇好像找到可以帮助他减缓痛苦的方法了，因为他在下一次发作后清醒过来时，身体并没有像之前经历过的那样疼痛与遭罪。只可惜他没有精神状态失常那段时间里的记忆，不清楚顾西宇究竟用的什么方式，而他本人对于这种关键问题肯定是更加避而不答。
是偶然有一次在他发作后清醒过来，当时顾西宇正和负责辅佐监控他情况的斯文男人交谈，没注意到他比往常提前了一些苏醒。他眼尖地发现了顾西宇嘴角有些伤痕，而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对方察觉，对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只给他一个凉薄的眼神后就离开了。
顾西宇无疑是高傲的，即使他自身能力不如他强大，但至少在这层空间这座要塞里，他足够强以及拥有极高的权力。闻星寒在原来的世界是巅峰者，甚至脱离后也能在各处胡作非为，他骨子里也同样刻着相似的傲气。
他曾经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至少比以前要好了一点点，面对顾西宇一如既往冷淡的态度，他偶尔也会有脾气。
可是他的小脾气很快就消了。
起因是他跟外面那位独自留下来调试他牢狱数据的斯文男人吐槽：“你们长官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吗？跟他一起共事，不会觉得他很难相处？”
斯文小哥比顾西宇好说话许多，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不会，顾上将人其实挺好的，对要塞的同事们也都非常和善。”
闻星寒表示自己看不出来，撇了撇嘴嗤笑道：“那他肯定被囚犯们深深厌恶着，他是不是还挨打了？挺想知道是哪位勇士，竟然敢对他动手，岂不是得被他以鞭刑处置得难以自理？”
不料斯文小哥忽然停下来，神色怪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响后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收回视线的同时回道：“确实是勇士，但那位勇士也没被罚，现在不正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吗？”
闻星寒愣住了，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原来最近几次他失控得过火的时候，是顾西宇独自进入他的牢狱，避免他胡乱以力量碰撞牢狱而遭到反噬，直接作为对手让他找到个可以宣泄的目标。虽然随着顾西宇对于他这座监牢系统数据的完善，能够通过空间里灵力的限制稍微压低他本身的力量——这是为了解决他失控问题最开始提出的方案，但面对他从更高层界来的对手，顾西宇即使再强大，多少也要挨伤。
只是很多时候他都会故意让受伤处落在能够被衣物遮蔽的地方，最近这一次估计是不小心，才会留了一道在脸上。
闻星寒当日蹲坐在牢房里的角落沉思了很久，也没睡觉，就那样待到隔一天。当牢狱外再次响起那熟悉的靴子踏地的声音时，他立刻就回过神抬起头。
顾西宇依然穿着万年不变的军服，腰上别着一捆黑色且具有威慑性的鞭子从外面走过，眼神没什么情绪波动地瞥了他一眼。只是他今天身上还披了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的衣领高得从侧边角度看去正好能遮住他受伤的嘴角。
他习惯性地在控制台前打了下卡，闻星寒喉结滚了滚，没忍住问：“其实你们现在对这座牢狱的系统掌握已经非常完善，把我们这些囚犯抓回来后随时都可以弄死，为什么要塞不这么做？”
顾西宇的眼神有些疑惑：“要塞的存在不是为了强行消灭你们，而是不想放你们在外面闹事，除非你闹得太过火威胁了整座要塞与空间的安危。”
闻星寒可以感觉到他后半句话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威胁。
俩人沉默了许久，他才又听见牢外的人说：“不论是谁，每个生命的创造与诞生都拥有他的存在与意义，不该被如此随意对待。当然，如果是那些提前践踏自己存在意义的，也没必要同情。”
说着，他忽然对他浅浅弯了一下唇角，弧度有几分冷意：“比如你从前做过的恶事，在我看来就算是糟践自己的其中一种方式。”
留下这句话后，他就带着无情的侧影离开了，又留下闻星寒一个人在牢狱里沉思许久。
从来就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道理，在他的世界里，生命就只有强弱之分，弱者就活该要被践踏与淘汰。就连他的诞生都是不受祝福的，是被爹娘所厌恶的，年幼起就被迫在外漂泊，摸滚带爬艰难求生。
他也几度厌恶过自己的存在，在那混沌的世界里，他找寻不到自己继续呼吸的意义。
从那之后，闻星寒再看顾西宇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挺讨人厌的家伙都变了。好像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故意稀释在冷酷底下的柔和，交流中偶尔不经意透出的，与死板的外表有着差异的性子，还有对于人生观上透出的积极面。
顾西宇或许已经从斯文小哥那里得知，他知道了他是如何在他精神失控时候提供帮助的事，反正从那日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出现了些许微妙的，难以察觉的变化。主要在于闻星寒不再如此敌视着他，也不会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想故意激怒他，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和他之间的相处时，还会意外发现这人有的时候还挺讨喜。
顾西宇也没再特意去瞒着怎么帮助他渡过精神失控期的事，甚至还会对比他每次发作的数据，发现他恢复的时间正在缩短。根据他的推算，指不定再过不久他体内的魔力就能够得到缓和，又或者说是能被他自己努力掌控，不再像脱缰的野马。
顾西宇对他说：“你就是太放纵自己了。”
步天寒那个化身在修真界里忽然听见的话语，原来真的都是顾西宇对他说过的。
他当时在和他争辩自己成长的过往，却得到来自他的更多的鄙夷：“谁的成长路上没经历过黑暗，没遇见过几个恶心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顾西宇那只眼睛里透着他看不懂的深邃，像是沉沉地陷入非常不愉快的回忆里。
半响，他才又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我也经历过你曾遭遇的，就没和你一样，只想着报复与毁灭世界。”
“身体和思想都是你自己的，你要做能控制它们的人，而不是随意被它们掌控与摆布。”
闻星寒后来知道了，顾西宇没有颜色的眼瞳是瞎的，是看不见的。而且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生下来后被他的父母亲自弄瞎，具体什么原因其他人也不太清楚，顾西宇自个儿更是不会说。
回过神时，闻星寒才发现就这样小小的一件事，或许是顾西宇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事，他却替他在意。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心理，只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长官的关注多了起来。
不晓得从哪天起，他一天中最期待的就是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从他牢狱外经过，在牢门边的控制台前停驻片刻。他庆幸着自己的牢狱有这样的闸门，可以通过许多道结合在一起的缝隙描绘出牢门外的人清晰的身影。在这简短的时间里，他们会像普通朋友那样交谈，多数时候甚至是无趣或无聊的问答，但仔细回想才惊觉，现在的顾西宇不管他问什么都会回答。
除了一些与要塞或牢狱相关的关键机密问题。
终于有一日，不自觉中或许已经对他降低防备的顾西宇听了他的话，站到牢门前。距离很近，近到他伸出手就能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在与自己隔着一道闸门的情况下更加贴近自己。
顾西宇里的眼神瞬间一变，变得警惕与危险。
他的语气还是很冷静，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合格上将：“你想做什么？”但显然如果他敢再进一步做什么，他马上就会用行动告诉他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闻星寒没想做什么，就那样与他对视片刻，调笑着问他：“长官，你想试试用两只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感觉吗？”
他没错过顾西宇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的惊愣与错愕，趁着他迟疑的那一会儿，他抓准机会施了法。
身为混沌界魔族大佬，他那两只魔瞳与常人相较自然也是不一般。他两只眼睛里承载着非常多的力量，是普通人受不住的灵力。而且有这双眼睛，他左眼能通阴阳，右眼可通天地，是他能够源源不断去获得新的力量最主要的秘密。
顾西宇瞎的那只是右眼，作为让他恢复视力的交换，他那只眼睛将失去所有的力量，变成最普通的一只眼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普通人正常视力还要弱一些。那些灵力都会转化到顾西宇身上，这在后期于他而言还会成为更大的帮助，即使他修习的不是他们混沌界的功法，但依旧能够提升他自身的能量。
同时，他在未来的修炼上也好，攻击或自保能力也罢，增进的速度都会比以前要弱上一半，这对一个背腹受敌的大魔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他也已经很久没再信任过谁，为哪个人做到这一步。但这一刻，他就是有股强烈的念头，想要把真正的最后一次赌在这个人身上。
顾西宇因为右眼处突如其来的刺痛闭上了眼睛，任他再用力挣扎，闻星寒始终都没有松开手，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又滑过另一道震惊时才无声笑了笑。
那只眼睛的颜色依然很浅，从死白变成了浅灰，但比起从前的死气沉沉，多了一抹光。
“……你疯了吗？”顾西宇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而是愠怒。
见顾西宇的视线落在他因为失去灵力的刺激，没忍住落下生理性的泪水的右眼上，脸上表情严肃得仿佛他瞎了一只眼那般，他不禁笑出了声。
他没有告诉顾西宇自己眼睛的秘密，只说：“你放心，我还没善良得愿意用我的眼睛去和你做交换的地步。你也知道我很厉害，帮你恢复个视力是轻而易举的操作。”
闻星寒抓住顾西宇的时候，察觉到他脖子上戴着一条链子。于是他在松开他衣领的当儿，还眼疾手快地顺走他脖子上的项链，态度散漫地对他说：“如果长官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这东西抵给我吧。”
顾西宇站在牢狱外，目光沉静如水，让人难以猜透他的情绪。他就那样盯着他和被他握在手里的项链许久，最终还是没开口讨要回，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后才冷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做多余和无谓的事。”
“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闻星寒握住链子的手紧了紧，链坠似乎是枚银色的飞鸟之类的设计，尖锐的边角刺得他手心微微发疼。
他在顾西宇彻底离开前沉声说：“我没有同情你。”
回应他的，是顾西宇走远的脚步声。他不知道顾西宇此刻的心情，但至少他是觉得满足的，顾西宇的反应和他以前接触过的自私自利，只为一己私利可以不顾一切的人都不同。
只是他也没忍住在内心反复询问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同情才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又是因为什么？
等他真正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却有些太迟了。
那天是和往常没什么差异的一天，又是他一次精神状态失控后的苏醒。穿着白大褂的斯文小哥依旧坚守岗位关注他的实时情况，在他醒后第一时间给顾西宇汇报，后者也很快就来到他牢狱前，像往常那样用眼神和他打招呼，然后就开始关注系统数据。
只可惜平静并没维持太久，就跟他醒前的梦境一样，要塞出了事。
有个被确认了是从二层界误闯的空间凶兽袭击了要塞，与要塞中关押的有自我意识的囚犯不同，它们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与毁灭。每次的死亡却能够造福空间层，带来一定的稳定性与崭新的能量，前提是它们仅在他们该属于的空间层活动。
二层界的空间兽对第七层界的人来说就像是难以跨越的天堑，根本没有交手之力，不出多时，整个要塞就被它破坏得七零八落。不仅许多工作人员牺牲，就连关押的囚犯都被它吞食殆尽。
闻星寒天生对危险的感知力很强，知道外面闯入的家伙是连顾西宇都拿捏不住的存在，所以想要阻止他离开。
但顾西宇的态度也很明确，因为是他主管的要塞，所有的责任都在他身上。他不被允许临阵脱逃，即便知道是斗不过的家伙，也要做出最后的抗争。哪怕是死，也得与要塞共存。
闻星寒终究没能阻止顾西宇动手，他甚至没在第一时间把他从牢狱里放出来——闻星寒的牢狱被他设定成了双向的，外面的空间兽能力明显更要在他之上，如果它在处理完要塞所有人后也想袭击他，就会通过对牢狱的撞击产生反噬，到最后死在自己的手里。
但让闻星寒最为痛苦的是他无法逾越的那道牢门，他甚至不顾力量的反噬想强行冲出去，却落得伤痕累累的下场。那一刻他突然又厌恶着这座牢狱的闸门拥有那些能够让他看见外面景物的缝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驻守着这座残破得，只剩下他这一方角落要塞的顾西宇，脆弱又坚强地执行着自己的责任。
他嘴角含着鲜血，目眦欲裂地隔着牢门注视他牵挂的人倒下，和这座要塞的所有碎片一同被那只可恶的是空间兽击毁。那一刻他才终于真正认清自己对顾西宇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意，而对于他无意识问出的问题，顾西宇的那句回应又是什么意思。
要塞是他的责任，而他是他责任里不可控的意外。身为长官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对要塞里的所有人事物保持一致的心理，所以他对其他人尤其是收押的囚犯们才总是那么冷漠。
然而他想要推开的所有人里，终究是出现了他这么个个例。
奈何当所有事情都捋清之时，却为时已晚。
顾西宇对所有事情的计算都把握得非常准确，包括他自己究竟能支撑多久，然后空间兽转而对他牢狱的袭击都拿捏得明明白白。在空间兽因为不断增强的多重攻击下，它最终还是把自己弄死了。就再空间兽死去没多久，他身处的牢狱对他的封禁也终于解除，那一刻他才明白顾西宇脑中对于这些数据的计算准确性究竟有多可怕，也终于知道他临行前在控制台拨弄了什么。
只可惜空间兽死后尸体就散成无数的能量点消失在这片空间领域里，绝望得闻星寒想要找到报仇的对象都无从找寻。他试图从飘浮在外的碎片与尸体中找到顾西宇，可是他在要塞远处打转了好几天，同样的地方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想找的身影。
周围只剩下他一个活着的，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死了。顾西宇是他漫长人生里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缕光，可残酷的命运却还是要强行把它给收走。
就那样失神了一小段时间，他那颗还完好的左眼魔瞳忽然有了些许感应。这也算是那件事情之后的意外收获，即使两股灵力已经被他强行拆开，他却惊喜地发现它们彼此间还存在着联系，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有所感知。
他感知到了另一个魔瞳的存在，顾西宇似乎还活着。唯一不足的便是它无法给他个确切的定位，所以他只能凭借朦胧的感知开始在空间层四处游走找寻，这一找就找了很久。找得他的魔力在过程中又触发了好几次的失控，每一次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时间长了，这状态再结合迟迟没找到人，他整个人再次变得十分不稳定。
闯入第九层时空界时他已经几乎要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识，只能借着心底深处最本能的执念去行事。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想找的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一定要找到的。
回想到这里，闻星寒心里难受得发紧。除了回忆起这些事，元神碎片已经回归，彻底与本尊融合的他现在也拥有所有任务世界的记忆。包括身处中枢站的主元神所有经历，他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病房的门忽然唰的一下打开，进来的看起来像是医护人员。大概是因为从前留下的可怕传闻，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失心疯的时候，连医生也只敢远远通过他周围的监护仪器总结他的身体情况。
闻星寒的嘴有些干涩，但还是努力用着沙哑的声音询问：“顾西宇呢？”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很执拗，哪怕今日被困在这里，也强烈地想要见到想见的人。
医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顾司令有点事正在和局长谈话，等他好了我就通知他。”
顾西宇没事，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的闻星寒在心里松了口气。同一时间，另一个问题也跟着冒了出来。
通过任务世界与主系统的观测可以发现顾西宇的状态与当初在要塞的时候有着些许差异，而且几乎可以很肯定他是已经没有了关于他的，以及要塞出事时候的那些记忆。
失去记忆的顾西宇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难道又得回到最初，一个囚犯与长官的冷漠距离和关系吗？
闻星寒越想越心酸，但转念又觉得至少他担心了那么久的人还活着，也没出事。再说，经历了那么多任务世界，顾西宇明显也有表现出对他的一些感情，至少在最后的修真界里，他是证明过了对他的感情——虽然方式很极端。
没记忆也没关系，这证明了即使重来，他们两个人还是能够走到一起。
抱着这样的想法，闻星寒在医生离开后没多久，猝不及防地又等到另一阵开门声。
再抬头看向来人时，心脏的跳动突然就停止了那么一小会儿。
面前的人与记忆中的模样相较并无太大的差异，就连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傲。只是他身上深蓝色的军服换成了银黑色，手里还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复古金属盒子。
自动门在他进来后又小声合上，病房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其他人，谁也没有先开口主动说话，房里安静得连浅浅的呼吸声都变得十分清晰。
明明醒来后嚷嚷着要见人的是闻星寒，但等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突然又失去了声音。
这样的见面与那些小世界根本不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才是那个他思念多年，真正完整的顾西宇。他只能怔怔地盯着挺直了腰背站在房门口与他对视的人，深怕自己一个眨眼，对方就会如梦幻泡影般消失无踪。
就怕这也还是一场梦。
最终，主动开口的是房门前的那个人。
他用着平静的视线打量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后，忽然轻轻扬起下颌，漫不经心道：“闻星寒，听说你一醒来就哭着鼻子吵着想见我？”
话音刚落，他就见到床上跟个傻子一样呆呆注视自己的高大男人红着眼眶，又见泪水从他眼角滚滚滑落。
这落泪的模样已经不是顾西宇第一次见到了，上个世界他在血虐步天寒的时候也见他这么无声落泪过。然而即使再看到一次，他胸口还是觉得发闷得很，甚至比在小世界还要难受。
他抿着嘴，最终妥协般走到床边朝他靠近，甚至操纵着系统松开了他双手处的镣铐，让他能够活动。
床上的人却瑟缩了一下，微微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犹豫许久，才缓缓抱住了他。当那双手落在自己身上时，顾西宇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微弱的轻颤，好像带着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
他把头埋在他怀里，能够隐约听见他难以自控的哽咽。仿佛是压抑在心里许久许久的东西，这一刻终于撑不住彻底解放宣泄，也终于不需要再如此紧绷着。
“我找了你好久。”
此刻的闻星寒是少见的脆弱，脆弱得像个小孩，边掉泪边喃喃着倾诉自己的委屈。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西宇垂着眼睑任由他紧紧拥住自己，此刻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唯有眼睛底下的微光泛着被他收敛多时的柔和。
他淡声回问闻星寒：“不记得什么？”
“比如不记得你说我看起来很好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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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回归原世界（下）
他叫顾西宇,是第七层时空界C-03要塞的管理者，底下的人会尊敬地称他为‘上将’。
实际上在他成为时空局的工作人员之前，是某座魔幻大陆的居民。大陆上崇拜着各种各样的神力,无处不在的神殿是他们的信仰,大部分人生来都会获得或多或少的神力传承，同样也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
他比许多人要庆幸一些，出生于王族世家，父亲是帝国强大的王,母亲是他宠爱的妃子之一。但他同时也是不幸的,大概是因为他的出生会给谁带来威胁，他成了大人间相互争斗的牺牲品。他出生没多久帝国正好发生了一些事,全国人民最为尊崇，连国王都需要敬他三分的祭司说他是个灾星。他的母亲舍不得将他杀死，为了化解他所带来威胁,她只能忍痛遵循国王和祭司的意见,在他尚于襁褓中时毒瞎他的右眼。
在国王拥有那么多子嗣的情况下，废了右眼的他将永无继承帝国的资格。这倒是其次，只不过因为身体的缺陷,他连神力的吸收与术法的学习都比其他人要来得慢，于是慢慢成了内外人鄙夷的对象。
他母亲一开始对他的态度还挺好，就是个合格的母亲，但后来随着其他弟弟妹妹的出生,培养他们带走她多数的注意力。尤其因为遭受的压迫与自卑,年幼的他更多时候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爱笑也不爱热闹,更不会像其他的兄弟姐妹说甜言蜜语讨父母的欢心，所以成了被放养的那个。
到后来,他默默脱离了王宫，在外独自闯荡，宫里的人也不曾问过他的去向。可能就提过那么一嘴吧，找不到后也不在意了。他在成长的那段时间里也经历过心理上的挣扎，和闻星寒一样有着非常堕落的想法。
幸运的是他遇见的人里，虽然没有能够教会他或很好引导他的，但至少还有小部分的良善者，还有个与他有过相似受伤遭遇的老者，教会他要如何更好去稳住自己的天赋，吸收力量。所以后来他依靠着自己的信念，抱着其他人想看他活得糟糕，他就要活得越精彩的想法独自闯荡。
他在二十岁左右来到了另一个帝国，因意外救下王族的公主被收编为军方人员，在为他们征战好几年后凭着功勋正式成为那里的人。
不过他的征战生涯也没有持续太久，在与敌国的战斗之中壮烈牺牲，却庆幸地摧毁敌方的秘密武器保下了他后来所处的帝国。
时空局是在他死后找到的他。
“以我们对大数据的观测，你的品性、勇气与力量是我们时空管理局所需要的人才。你在小世界的生命或许已经终结，但于时空界的人生才刚开始，你愿意步上这条道路吗？”
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其实不是很想死，既然还有另一个能够让他更好活着与尽所能去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他乐意之至。
他的沉稳让他很快就晋升成C-03要塞的主将。要塞里收押着不少需要看管的囚犯，同时位于时空裂缝频发地，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变化。他平静又惊险的日子就那样稳定地前进着，直到那个叫做闻星寒的魔头的出现。
他们苦苦钻研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把他拿下，将他困在特殊的牢狱里，看他只能又怒又无奈地被关在里面，那一刻顾西宇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像闻星寒这种纯人形的囚犯并不多，尤其他还长得特别好看，是一眼就能够让人记得的惊艳，所以即使他们前期的交集不多，他对他仍是印象深刻。
直到后来，闻星寒身上有着不稳定的情况，他对他的关注迫不得已多了起来。闻星寒这个人，虽然所做的事与经历看着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与他接触时，却又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与自身气息矛盾的纯净与耿直。
大概是挺执拗的东西吧，好像只要让他抓住什么，他就会死死拎在手里绝不放开。意外的，他还挺喜欢闻星寒这种极端的性子。
闻星寒最开始对他抱有的敌意他也很清楚，明明自己也是个不擅长说话的人，却为了恶心他故意说出拙劣的低俗话语。这让他听了后不仅不生气，甚至心里觉得有点好笑，然后他就会特地挑一些没有回答必要的问题给予回应。
这样平常的关系，他们维持了很久，久得他拆开那些日子想仔细去寻找，都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小心跨过了提前设下的界线。他想闻星寒应该也是如此，他看起来很能藏住心事，但有些东西在他面前却能一眼看穿。
他的右眼瞎了很久，久得他都忘了自己其实只用一只眼睛来看世界，直到闻星寒忽然赋予了他右眼的视力。他一开始其实很生气，因为他担心闻星寒是上了头用自己的眼睛做的交换，直到经过好长时间的观察，确认他并没有丢失自己的视力，他才释怀些许。
所以在闻星寒取走他的贴身项链时，即便那是他身上唯一一个从原生世界带回来的重要物品，他都没有向他要回。那条链子是他第一次在后来的帝国立大功得到的，对他来说挺有意义。这个东西给了闻星寒，他倒不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也挺好，可惜世事无常，要塞发生了意外。
七层与二层时空界的能量诧异太大，来的空间兽对他们而言是突然落下的巨山。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整座要塞已经被那野蛮的空间兽摧毁大半。人员死伤无数，顾西宇光是凭这点就立马总结出包括自己在内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结果。
哪怕是把闻星寒放出来，也未必能将它拿下。
临行前，他想起了困住闻星寒的牢狱。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双向反噬的设定，牢狱最大的上限就搁在那里，只能选择向外还是向内。如果用牢狱来对付那只空间兽，就意味着他得违背职责私自释放出危险的闻星寒。
这大概是他在职多年里，唯一一次的失职。按理来说即使让闻星寒死在要塞里他都不能放他离开，但就那么一次，他拥有了控制不住的私心。明面上也是说为了搏一搏弄死那空间兽，实则就想在最后的最后，给牢狱里的那个人留下一线生机。
他将牢狱系统里的所有能量全都调整以孤注一掷，设定转化的过程需要一小段时间，他便记下了控制台显示的数字倒数，努力撑到时间结束。后续的事情他都不知情，倒下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西宇和闻星寒的想法一样，在那种情况下绝无生还可能，所以当他恢复记忆时，对于自己能成功活下来感到挺震惊。直到他结束了这一次的大魔王任务，在局长的帮助下与主神进行短暂的谈话。
“这是当初说好的，装有你一部分东西与记忆的盒子。”借着局长的手，他终于取回心念多时的盒子。
当时想打开这个盒子是因为他部分与记忆和元魂牵扯的能量被封印在里面，拿回来可以恢复让他难受多时的记忆空缺，额外的力量只是附属。可如今他已经取回所有的记忆，包括对于自身和他人的情绪感知早已在任务执行的过程中寻回，这盒子里面真的还有他想要的东西吗？
局长也不解释，只说：“你现在可以打开了，自己开来看看吧。”
顾西宇犹豫了几秒，将已不再有任何封印的金属盒子打开，意料之中地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主神的声音这才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其实是我们一开始隐瞒了你，真正解开盒子封印的是这次任务执行的过程，并非结束。”
此事说来还挺复杂，时空局的人，包括主神在内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跑到他们空间层闹事的大魔王，与他们的顾司令可能有着极大的渊源。为了确认此事，他们决定把顾西宇送到任务世界。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猜测错误，以顾西宇的能力应该不怕完成不了。
“能打开盒子的人实际上只有你自己。”真正解封的时候，大概是在最后的修真界吧。
主神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人设确实是太凌君，但后来参悟与突破的，不正是你吗？”
按主神的意思，是他通过那几个任务世界的执行寻回自己的意识，还因为对大魔王的爱将他内心深处实则同样拒绝着的给释放出来。主神还给他解释了，为什么他能够在那样险峻的情况下存活。
“按照正常情况你确实应该已经死了，就是后来我们收走的那股暴走灵力保住了你。它集中在你的右眼处，经探测，它们好像原来并不属于你，所以在你出事后一度与你自身产生过排斥反应，才导致你当初的能量失控。”
提到右眼的那一刻，顾西宇就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因果。
说到底，最后的最后，还是闻星寒保住了他的一丝生机。
“……回来之后，我是不是又得被你关起来，和你分开？”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哭泣的闻星寒哑声发出了询问。
顾西宇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旁边不紧不缓地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下后才反问：“现在的你还会像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发疯吗？”
闻星寒皱了一下眉头，低头道：“和你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
几秒后，顾西宇笑了：“巧了，我也是这样和局长说的。”
闻星寒猛地抬起头，双目怔然又惊喜地注视着他。
要塞发生的事是一场意外，且顾西宇到最后关头也没脱逃，而是拼尽全力站到最后，时空局并没有将责任放在他身上。至于被‘意外’释放出来的闻星寒，比起这个现在尚且能听懂道理的人，他们更倾向于消灭只有无穷尽破坏欲望的空间兽。何况当初会把闻星寒关起来，也是因为他过于嚣张，总想着找人打架。
只要他现在不再有这样的态度，时空局也挺乐意看在顾西宇的份上，给他安排个编制。
顾西宇把闻星寒带出病房时，走道上的所有人都紧贴着墙面让出宽敞的路，对于这个曾是他们管理分局‘传说’的大魔王仍有些忌惮。闻星寒倒也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双手被戴上了镣铐，银色的链子一路延伸到前方顾西宇的手中，只安静地注视着那道银黑色的背影。
四周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他们两个人的事。
顾西宇偶然听见有个人在说：“大魔王再厉害，还不是被顾司令给驯服了？”
于是所有人听见皮靴踏在走廊上的声音突然消失，眼神冷淡的高挑男人准确地找到说话的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说却让人倍感压力。
半响，顾西宇声音不轻不重道：“注意你的言辞。”
他轻扯了一下手里的链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宠物。给他挂上这个东西也只是为了你们的心理状态着想，走一走流程。”
闻星寒身上毕竟还穿着囚服。
“马上就不需要挂了。”
留下让一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嚣张又直白的话语后，顾西宇就带着眼神同样惊愕的闻星寒离开了医疗中心。
顾西宇最后把人带回自己的办公室，房门关上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面不改色地解开他手里挂着的银色铐链，手一甩，东西咣啷啷被丢进边上的垃圾桶里。
他好笑地看了眼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的闻星寒，很快又收起眼底笑意，淡着脸把人推进旁边的休息室。力道还不小，闻星寒踉跄了一下，倒是反应过来了。
休息室里的东西不多，有张小书桌，还有一张休息用的床。床边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颜色与设计和顾西宇身上的很相似。
顾西宇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对闻星寒说：“你不想再被关起来的话有个条件，从今往后的活动范围都必须在我监管之下，而且工作归属得在我底下。”
这倒不是他的私心，是高层开出的条件，毕竟在他们看来目前也就只有他管得住闻星寒这个叛逆份子。而且闻星寒本身能力就相当出众，他已经脱离他原来的混沌世界，如今也无处可去，若能直接隶属他们时空局和顾西宇一起为他们办事，当然也是极好的。
闻星寒听完他的话后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脱下身上的囚服，把顾西宇给他的‘工作服’换上。
顾西宇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眼，满意道：“挺合适。”
话音方落，刚换好衣服的闻星寒忽然大步走到他面前。才刚宣布这人从今天起就是他下属了，结果现在立马就以下犯上把他压在门上，掐住他下颌的力道重得他微微发疼。
这个决定在闻星寒听来简直完美，是他做梦都求着想要的结果，怎么可能还会嫌弃与拒绝？他现在满心的激动与想念无处宣泄，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再糟糕就是回到从前那种情况也不是不可，只要还能见到人就行。
如今不仅重获自由，还能以工作为由和顾西宇待在一起，这算什么限制？这明明是福利！
顾西宇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把他推开，反而抬头迎合他逐渐加深的亲吻。
其实这已经是他结束任务世界一个月后的事了，从闻星寒开始最后的元神融合，到他们从X中枢站被接回总部，一直到闻星寒的身体状况彻底稳定苏醒。这对闻星寒来说只是闭眼睁眼的事，对他来说却是实打实等了很多天。
分局的林司令已经恢复健康，重新接管岗位。他结束任务回来算是立了大功，管理局暂时给他放了个假，他每天只要有空了就会到闻星寒的病房坐着，等他醒来。
当然，这件事他是不会告诉闻星寒的，省得这家伙尾巴翘上天。
刚换好的衣服被闻星寒蹭得发皱，连顾西宇自己身上的都没能逃过。
顾司令在脑袋开始发昏的时候终于把人推开，盯着闻星寒不发一语，抬手用拇指拭去了嘴边的水渍。闻星寒看着他深沉的眼神，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时，顾西宇忽然叹了口气，反手把他推倒在床上。
闻星寒怔愣地看着他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上的纽扣，俯视着他说：“我想了很久，那些任务世界里每次都是你主动占我便宜，这次我想自己来。”
闻星寒：“……？”
顾西宇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嘴角微扬，笑得勾人：“放心，我挺享受承受方的。”就是想试试自己动，顺便看看这家伙脸上还能有什么样的表情。
闻星寒今天的心情比过山车还要刺激，从起床后回忆所有事情的难过，与顾西宇真正重逢的快乐，被安排到他手底下的激动心情，再到现在突如其来的——福利？
在任务世界的那会儿，不知是因为人设又或者是顾西宇还没彻底寻回丢失的自己，他一直都很被动、矜持与冷静，是不可能会主动要求和去做这种快乐的事。所以这还是闻星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的主动。
这也是顾西宇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对他确认，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双向的奔赴。
顾西宇眼尾红得诱人，沉静的眼睛里也泛着一层水润，低头看他时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让人想狠狠将自己揉进他骨子里。动作间，闻星寒的脖子处突然被身上的人扣上了个银蓝色的圆环，和当初星际背景小世界里那个宠物环特别相似。
顾西宇轻笑着对他说：“为了防止你会有什么意外情况，管理局要求你在跟随我的同时必须戴上这个能限制住你力量的东西，你愿意吗？”
闻星寒坐起身，伸手扶住了他的腰贴近着他沉声道：“没什么不乐意的，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顾西宇沉默了一会儿，在那个银环中间的蓝宝石轻轻点了点，银环就变成一条漂亮的银色项链，链坠是只飞鹰。闻星寒动作一顿，意识到那是他起来没多久就一直在悄悄找寻的，从前在顾西宇那里取过来的‘交换品’。
这东西是顾西宇本尊从中枢站醒来时，在那据说是‘主系统’的光团里找到的，现在又用另一种方式交到闻星寒手里。这次的送出，与之前在牢狱那会儿相较，又有着不同的意义。
闻星寒显然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激动地再次夺回主导权换了个姿势把人按住。顾西宇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没有反抗，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向来恪守本分，绝不会做出白日宣淫这种事的顾司令再次因为某人打破自己的原则。完事后又和闻星寒在床上睡了一觉，最后是被办公室那里传来的门铃声给吵醒的。
身旁的人还在熟睡，毕竟才刚结束元神的融合，肯定还需要大量的休息，所以外面还算柔和的铃声并没把他吵醒。
顾西宇看了眼被丢到地板上的制服，已经皱得见不得人，更别论有的地方还沾了奇怪的东西。他只能边感慨这新制服估计是废了，边从角落的橱柜里找出休闲服套上，顶着一脸的疲惫与倦意回到办公室，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管理局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他手里抱着个小小的透明盒子，盒子里有个黑金色的手环。
对方以为他只是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没往其他地方想，把东西递给他说：“这是修复好的新型智能系统，现在应该能够正常操作了。总局那里已经开始生产更多的型号，这是最开始陪您执行任务的原始系统。因为您曾参与过这个系统的策划，加上管理局一时疏忽导致的中枢连接意外，作为补偿局长说它就送给您了。”
“好，谢谢。”顾西宇把东西收下后，重新把办公室的门锁上，抱着那盒东西来到沙发处。
腰和屁股还有点疼，但不妨碍他坐下。
手环戴到手上后与他重新进行了绑定，系统可爱的萝莉声很快就响起：“亲爱的长官好，编号WXH-3771系统已绑定完成，从现在开始为您服务！”
这系统除了后期还能在小世界的任务执行发挥作用，日常工作与生活上也有其功效，包括通讯、购物、以及和其他层界的联系等等，都可以办到。
顾西宇看着它，思绪又飘回很久之前。
这个新型系统的策划与制作确实有他的参与，是他还在要塞那会儿的事。当所有的数据都提交上去后，他们也说过等成品出来时会第一个给他试用，还让他亲自为最初的测试品挑个编号。
顾西宇纠结了一个晚上，选出了一组数字与字母结合的名字，在确认没有其他系统使用过后提交了上去。
WXH-3771。
他的3771号囚犯，闻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