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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作者：方浅
内容简介
 儒雅设计师x撩不自知钢琴调音师受 温润儒雅服装设计师攻 x撩不自知钢琴调音师受 方停归 x 沈向瑜 所有人都羡慕沈向瑜，有个方停归这样的爱人，温文尔雅，待人有礼，对沈向瑜更是百依百顺，呵护备至，体贴入微。 可沈向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永远烧不开的水。 某天沈向瑜无意发现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方停归顶着一头染红的头发，戴着耳钉，露着手臂夸张的纹身，笑得肆意张扬。 那是沈向瑜从未见过的笑容，沈向瑜恍神，他爱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斥责他后来居上，享受前人栽树后人凉的便利。 可是，没有人在乎后人要用多长时间抚平这棵树带来的痛苦和习惯，所有人都劝沈向瑜放弃。 前期受追攻，后期攻追受，非替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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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方老师，你的猫儿难受了。”
酒吧里的音浪一阵高过一阵，震的沈向瑜昏昏欲睡，说来奇怪，越是喧闹的环境他越是睡的着，交错的闪光灯晃过吧台上的手机，来电机主未接通后自动挂断。
沈向瑜费力抬起眼皮瞅了眼，五个未接电话，全是方停归的。
两小时前，沈向瑜拜托酒保给方停归打电话，告诉他沈向瑜他喝醉了，并在方停归问酒吧地址之际将电话挂断。
半小时前，沈向瑜又拜托酒保帮他拍了张照片，照片中沈向瑜故意借位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照片角落找得好，拍出效果极为暧昧，沈向瑜借了手机将照片传给方停归。
看着未接电话，想象着方停归气极败坏的模样，沈向瑜回了微信，将酒吧定位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方停归赶到酒吧，在洗手间门口找到沈向瑜。
没有沈瑜想象中的气急败坏，甚至连一丝怒意都不曾表露，温润淡然。
沈向瑜依在门边，一条腿支着门框，手里转着打火机，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没点正形的将烟雾喷在方停归淡然的脸上，他不常抽烟，也只有在这种环境这样的气氛下会抽一支，他喜欢揣打火机，无聊时把玩打火机，喜欢听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
“你来了。”
方停归脸上表情没变，温柔又略带强势的掐过他的烟，瞟了眼，细根的炫赫门，将它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并顺手没收打火机：“回家了。”
走出酒吧，秋天的凌晨两点，寒意袭人，沈向瑜一个喷嚏还没爆发出来，方停归脱下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沈向瑜侧头看他，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处走。
路边一对情侣吵架的声音打破夜的沉静。
“你看看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是有多重要的事不能接电话，”
“我都说了没听到！”
“你每次都没听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我明天还要上班，这么晚你要不就不要回家了，还非得我来接！”
“你可以不来啊！”
沈向瑜扯了扯方停归衣袖，说：“我故意不接你电话，故意不回家，你不生气吗？”
方停归停下为他拢了拢衣服：“为什么要生气？去车上说，外面冷。”
沈向瑜被噎住，自己独唱的戏只能自己品，他今晚就是故意不回家，故意不接他电话，他想知道方停归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显然，他又失望了，方停归没有底线，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沈向瑜几点回家，回不回家，他来接他，或许只是因为“男朋友”身份，他一直是个富有责任心的人。
旁边的情侣吵架升级，你一句分手我一句分手的，吵得沈向瑜有点羡慕。
他跟方停归在一起快四年了，从没吵过架，方停归对他百依百顺无可挑剔，用他朋友们的话说，这是找了个爹养儿子。
儿子不听话爹还得打几下屁股，方停归却是连重话都不曾对沈向瑜说一句。
沈向瑜心说他打我屁股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而已。
只有一个不太熟的朋友摇头，他说情侣之间没有不吵架的，就算是两个都不会说话人，也会用手语吵架。
除非他不爱你，不爱你的人不会浪费精力吵架。
沈向瑜甩了甩头，将满腹心事抛在车外，一上车原形毕露。
“我的打火机呢？”
“车上不许抽烟，乖。”
“我不抽烟，就是想要打火机，告诉我你放哪儿了？”
方停归启动车辆，目视前方：“裤子口袋。”
沈向瑜坐在副驾驶位，凑过去，手探进方停归裤子口袋，轻轻隔着裤子口袋往上蹭：“在哪儿呢？找不到。”
“别闹。”
沈向瑜手上动作没停，裤子口袋里布很滑，薄薄的一层，将方停归大腿皮肤的温度传至指腹，一撩既燃。
方停归急速打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气息不稳，钳住沈向瑜手腕：“打火机在这边口袋。”
沈向瑜解开安全带，跨坐到他身上，食指勾了勾方停归喉结：“不找了，已经点燃了。”
方停归对着他臀部拍了一把。
“先生需要灭火吗？”
方停归忍无可忍，堵住他的唇，明明是西装革履禁欲派，一到这种时候凶狠的像是换了个人。
路灯下飞蛾打着旋儿飞舞着，似乎是被等下颠簸起伏的白色车吓到。
到家时，第一批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打扫街道了。
方停归绕道副驾驶打开门，轻唤：“到家了，下车。”
“黏，酸，没劲儿了。”
方停归笑了笑，抱起他往家走。
沈向瑜靠在他怀里失神，他这么好，当初是为什么会答应我的求爱呢？
沈向瑜软得像只猫儿一样，双手攀附在方停归颈脖上，撒着娇喊累，方停归一手捞着他，一手替他脱下外衣外裤，满眼宠溺，眸子里柔得能渗出水：“站好，别浪，你在外面也这样？”
“我在外面怎样你不知道？”沈向瑜说着勾起脚趾，沿着方停归小腿一寸一寸往上攀。
沈向瑜想起朋友对他的评价：洒脱肆意妄，没心没肺，走哪儿浪到哪儿，除了讲义气，嫉恶如仇，大方点，没别的好处。
沈向瑜默默给自己加了一条：长得好看，贼好看。
可到了方停归眼里，却是截然相反。
“你在外面就是个阳光少年郎，光彩耀目，若是用动物比喻，像是只散发自信的小老虎。”
沈向瑜咬着他的喉结，“那我在家呢？”
方停归低笑：“在家像只没骨头的猫儿，即粘人，又可爱。”
“方老师，你的猫儿难受了。”
方停归被他勾得难以忍耐，他总是有这种本事，把方停归潜藏在深处的欲望激出来，想绅士都难。
“是你自己招惹我的，待会别哭。”
沈向瑜攀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肩，视线落在方停归手臂上一小片凸起的皮肤上，像是被水烫伤留下的淡疤痕，不细看不明显，他曾亲吻过那里，问方停归痛不痛，方停归从不回答他，只是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问。
浴室内浴缸里的水换了三次，凉了换温，温了又凉，直到最后沈向瑜叫不出声，哑着嗓子低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应该的。”
他说。
“方停归，我爱你。”
“嗯，抱你去休息。”
今天是他们认识的一千二百二十七天，沈向瑜至少对他说过五百句“我爱你”，可他从来没能听到方停归说一句，哪怕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曾有过，每次他看沈向瑜的眼神都很认真，但是没有温度，至少沈向瑜感觉不到温度。
沈向瑜是被葱花儿的香气唤醒的，脑袋沉得厉害，支起身时扯到腰部，痛得他轻“嘶”了声。
床单被换过，后面上过药，原本不必上药，但方停归每每事后都会悉心为他上药，说怕是影响以后生活，得仔细呵护。
身上换上棉质睡衣，衣架上挂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沈向瑜赤脚走到客厅，方停归刚巧准备出门。
“醒了，我看过你周工作计划表，今天没安排所以没叫你，早餐在厨房，你吃了再去睡会了，我走了。”
方停归从玄关折返回来，凑近亲了亲他的额头，又轻又快，接着又转身出门了。
小米粥里加了红枣和南瓜，甜丝丝的，沈向瑜不是很喜欢，他只喜欢白粥，可方停归以为他喜欢吃南瓜小米粥，大概是他们初相识时沈向瑜无意说过一次喜欢吃南瓜小米粥，那时他见方停归在他们学校食堂打过一份粥，学着他的样子说喜欢南瓜粥，以致后来很多个早上，家里都是飘着南瓜小米粥的味道。
他喜欢葱花煎鸡蛋饼，咸香味鲜，方停归原本是不喜做味道太重的食物，做完得洗头洗澡才能出门，某次沈向瑜心血来潮自己打电话跟妈妈学步骤自己在厨房瞎倒腾，差点烧坏了锅，自那后方停归隔三岔五早起半个小时做煎饼，洗完澡洗完头发再出门上班。
桌上还有一份拌萝卜丝儿，加了麻油和芝麻，辅以香菜点缀，色香诱人，可沈向瑜却一筷子没动，若是没有放那把香菜，他会吃个盘见底，方停归什么都好，事无巨思，就是总是记不住他不吃香菜，每次煮面做菜隔几天会放一次香菜，记起后一段时间不放，而后又忘记，周而复始。
沈向瑜吃完最后一口南瓜粥，摸着肚皮打了个嗝，将空碗空盘拍照发给方停归，指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过去：【才分开我就想你了,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想我?】
一分钟后收到他回信：【乖,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沈向瑜把手机扔在一旁，望着空碗笑了笑。
他这是在养猫养狗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是方老师家里人
沈向瑜补了个回笼觉，再起身已是中午了，拿起手机看了看，好几个未接电话。
倒是没有方停归的，信息也没有他的，点进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灰线，他好像从来没发过朋友圈，不似沈向瑜，朋友圈里除了工作必要转发宣传，其他全是跟方停归有关的。
他没有发过方停归正脸，顶多是露只手偷偷宣示主权，几乎每一次私人动态，都与方停归有关。
他做的红豆年糕，他喜欢的抹茶生巧，他赠的水晶钮扣。
水晶纽扣出镜率极高，几乎每年沈向瑜生日，他都赠水晶钮扣，大概与他职业有关，服装设计师，他把沈向瑜每件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都换成水晶扣，沈向瑜很是喜欢。
沈向瑜翻着自己朋友圈，越往下翻心里越暖，嘴角不可抑的上扬，视线停留在两个月前的一条动态上，那是一碗剥好的龙虾肉，配文俩字：满足！
那天不知怎么的，沈向瑜突然心血来潮想吃小龙虾，发信息给方停归，约他一同去一家龙虾店打卡，不料临时接到紧急工作，待忙完回家，已是凌晨一点。
沈向瑜满心愧疚，工作中手机调了静音，加上太过投入，爽约也没来得及提前知会方停归，正想着该怎么跟方停归赔不是，方停归却像没事儿人一般，端出一碗剥好的龙虾尾肉，笑着说那地方还挺难找的，导航把他带偏了，在当地问了好久才找着，好在味道不错，没白去，打包了三斤，边等沈向瑜，边剥虾壳。
那家店隐在郊区，车程约一个半小时，沈向瑜只知道如果换作是他被爽约了联系不上人，一个人跑了老远还找不着地方，肯定是做不到心平气和，更别说剥虾留给他了，换作他，不大闹也得冷战几天，可方停归却没有丝毫不悦。
想到这里沈向瑜心里又是一阵酸胀，怔了几秒，给好友电话，让他帮找哪里能买到阳澄湖大闸蟹。
好友杨辞很快回电话，说正巧家里有，老爸朋友送的，反正也吃不完，给沈向瑜送些过来，沈向瑜忙说不用麻烦他，自己过去拿。
沈向瑜路上买了两框进口水果，到时杨辞妈妈已帮着蒸好蟹了，沈向瑜忙道谢，临走时还偷偷放了个红包在桌上，杨辞追了下来，一脚踹在沈向瑜小腿上，红包往他怀里一扔：“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着？你从初中在我们家蹭饭，也没见你像这两年这样，次次来拎东西，动不动塞红包，怎么的，这是要划清界线？”
“胡说什么呢，这不是阿姨辛苦了么，给阿姨买点水果，我也趁机表表孝心。”
沈向瑜解释。
杨辞又是一脚过去：“少贫，你这是赶去哪？”
“去安归。”
“我说呢，这么积极，原来是给方老师送啊。”
沈向瑜笑了笑：“他上次说过现在是吃蟹的好时节，最近他公司忙，我给他送去。”
“大瑜，你自从跟了方老师，整个人都变了，从前你哪会这些，哪懂什么礼尚往来，更不会体贴照顾人，你这状态，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唉，算了，不说了，你开心就好。”
杨辞说的也不全对，爱玩爱撩不假，花心谈不上，方停归是他喜欢上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他从前只是习惯了热闹，习惯了身边有人，他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从不走心，也不玩暧昧，他对每一个靠近他的追求者明确表明他不会喜欢他们，只能做朋友，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却是来者不拒的浪荡行径。
从他决定追求方停归的那天起，他与那些看似同他有过暧昧的所有人划清界限，用杨辞话说一夜从良，一门心思追方停归。
告别杨辞，沈向瑜开着车，想起杨辞的话又笑了笑，礼尚往来确实是方停归教的，从前他哪懂这些，大大咧咧惯了，跟朋友在一起总是他买单，但去朋友家，向来都是空手，方停归告诉他，朋友家还有老人，得照顾着老人心情，后来他每次上门，从来没空手过。
“安归”是一家设计公司，准确来说，是服装设计公司，三年前由方停归一手创立，业内小有名气，找方停归设计图稿的人骆驿不绝，下半年尤其忙。
沈向瑜到时，刚好赶上饭点，公司门口停满外卖小哥的电动车。
沈向瑜拎着食盒，刚进公司被前台小妹拦住：“诶、诶，你，就你，送外卖的，东西放旁边外卖台上就行了，不用进来了，待会我同事们会自己出来拿。”
“我？”沈向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扎染棉麻衬衫，搭配浅色水洗丹宁牛仔裤，“我像送外卖的？”
前台小妹上下打量他：“衣服挺潮的，人也挺帅气的，不是外卖小哥你拎着外卖走秀啊？”
沈向瑜笑了笑：“你这个创意不错，先记下了，回头说给方老师听。”
前台小妹刚准备呛声，设计部石坤从办公室走过来：“沈先生，是来找方老师吧，方老师还在跟实习生开会，你先去他办公室等？”
前台小妹扯了扯石坤衣袖，小声问：“石经理你认识啊，他不是送外卖的啊？”
石坤敲了下她脑袋：“有点眼力见劲儿，这方老师家里人。”
沈向瑜向他们点了点头，先去了方停归办公室。
他不常来公司，自从跟方停归同居，他一直克制自己，怕给方停归添麻烦，方停归稳重儒雅，担心来找他多了不利于他树立威信，更何况方停归喜欢独立不粘人的，怕过来惹他烦。
方停归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两幅沈向瑜看不懂的油画，一幅蓝色，很重的蓝，渲染一层明黄，像是黄色想冲出蓝色的覆盖，又像是蓝色想沉进黄色底部，用沈向瑜话说，就是随意泼上去的油彩没融成一团。
另一幅倒是看的懂，一个透明玻璃罩，里头关着一只蝴蝶，蝴蝶震着翅膀，像是在挣扎。
沈向瑜将食盒放在桌上到对面沙发坐下，沙发正对着画，沈向瑜盯着画看了许久。
方停归抬手看了下手表，忙向手下实习生道歉：“不好意思，已经快一点了，耽误你们吃饭时间了，都去吃饭吧。”
“倒是我们给方老师添麻烦了，让您陪我们改稿，是我们赚了。”
另一个实习生连连点头：“是啊，听美院同学说从前方老师您授课那段时间，总是抢不到您课，今天能得您指导，是我们的幸运。”
方停归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笑言：“不饿，那继续？”
“呵呵，老师，继续继续。”
“行了，逗你们玩的，去吃饭吧，我已安排助理订了你们的饭，去吧。”
桌上只剩三份饭，助理自责的说算错人数了，少订了一份，方停归说没事，他待会儿再叫。
方停归回到办公室，入眼便是办公桌上的食盒，扭头才看见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沈向瑜，他侧躺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射在他脸上，一道明一道暗，最亮的一道光正好照在他眼睛上，睫毛阴影扑在脸上。
方停归下意识的脱下外套，俯身轻轻覆在他身上，又舍不得离开，眼下场景，光线，构图，都完美的呈现出一幅画，在方停归脑海中泼开。
《午后宁静》，方停归想好了画的名字。
沈向瑜似是察觉有人，缓抬眼皮，见是方停归，拉过他的手覆在脸上，轻轻蹭了蹭，低喃：“你忙完了？”
刚睡醒的声音，懒散中夹着低哑，性感中透着无辜，方停归喉结滚了滚，顺势摩擦他耳垂：“怎么来也不打个电话，等很久了吧？”
沈向瑜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微抬起身躺到他大腿上，又故意转了个身，抱着他的腰，把脸整个埋在他腹部，刻意以鼻尖蹭了蹭他腹下，带着撒娇的意味说：“我来你不喜欢么，想给你个惊喜的。”
方停归身体僵住，默默将他脑袋往后带了带，沈向瑜不依，用力抱了抱他的腰，又往前蹭，使坏般的隔着衣料咬了咬方停归：“别动，我还没睡醒呢。”
方停归摘下眼镜顺手放到茶几上，单手扯开领带，热，他一把捞起腿上不安分的沈向瑜，两人位置颠倒，沈向瑜被压在沙发下，似笑非笑：“干什么，我还想再睡会。”
“是么，你睡得着尽管睡。”
方停归抱起他起身，沈向瑜搂紧他，双腿缠在他腰上，由他抱着走到办公桌旁。
“不吃饭吗？我给你带了吃的。”
“先喂饱你。”
方停归将他放在办公桌上，拿过一旁的摇控器，放下百叶窗，锁好门，调暗灯光。
重达几百斤的刺猬紫檀办公桌，足够承受两个成年男性的身体，由任他们胡闹桌子稳丝不动，沈向瑜担心桌角放着的食盒，做到一半嚷着后背硌着痛，方停归抱起他回到沙发，动作更凶。
“娇气。”

第3章 没有人是例外
方停归先替沈向瑜擦拭干净整理好衣服，再起身整理自己，沈向瑜浑身酥麻，连动动手指头都能扯动全身引起颤栗。
沈向瑜半眯着眼，满眼餍足，懒洋洋地问：“方老师，你办公室隔音效果好不好啊？”
方停归走到窗边开了一扇窗，将室内旖旎的空气换了一换，低笑：“你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点，刚才叫的大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担心？”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尊敬的方老师表面儒雅禁欲，私底下又凶又狠。”
方停归走回沙发旁，捏起他下巴吻了吻他嘴唇：“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沈向瑜顺势勾下他脖颈加深那个吻，语句磨在两个唇舌间：“可我就是喜欢你凶狠，更喜欢你禁欲外面下的欲望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再次缠绵完已是下午三点半了，沈向瑜拿过食盒，学着杨辞教的方法剔螃蟹肉，好好的螃蟹，本身肉就不多，被他一拆一剪一扔的，更是没什么了，方停归洗过手，笑了笑，接过蟹和工具：“我来吧，你休息，我刚给你叫了份下午茶，你吃完再走。”
“你不喜欢我待这里。”
沈向瑜有点委屈，提了裤子不认人。
方停归用小勺子舀起蟹黄喂给沈向瑜：“我是怕你无聊，我下午还有个会议，你要是不嫌无聊，就在这里等我，我尽量6点前处理完，好吗？”
沈向瑜接过勺子，学着他从蟹壳刮下蟹黄喂进他嘴里：“不无聊，我等你，你专心工作。”
最终，大部分螃蟹进了沈向瑜肚子。
下午茶到的时候沈向瑜已吃不下了，石坤帮着送进来的，打趣道：“我说方老师中午怎么不见出来，原是关起门吃独食。”
沈向瑜笑得坦荡：“石老师我错了，下回我按人头准备，每人一份。”
“跟你开玩笑，老方给你点了姜醋煮蛋，叮嘱你吃几口，我任务完成了，忙去了。”
石坤是方停归在美院的同学，沈向瑜听方停归提过几句，石坤大二那年因家中变故中休学了，学业就此搁置，直到最后，也没能再回学校。
方停归创立工作室那年找了石坤帮忙，两人携手，工作室开成这家大公司，说是合作伙伴，更像是亲人。
石坤前脚刚踏出办公室门，方停归短信来了：【螃蟹性寒,喝点姜醋汁。】
沈向瑜忍不住乐，回：【那你呢？你也吃了，给你送点过去。】
【小会议室，现在没人，过来。】
沈向瑜喝了两口，又酸又辣又甜，皱着眉头咽了下去，端着剩下的去找小会议室。
办公室大多新面孔，其实除了石坤他谁也不认识，就算以前见过也不记得。
找到小会议室，沈向瑜敲了敲门。
“进来。”
沈向瑜顺手反锁门，走过去坐到方停归腿上，端起姜醋汁含了一口，掰过方停归下巴，偏头吻上去，将口中姜醋汁渡了过去。
方停归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眼眉弯起，用力拍了拍他臀部：“别闹，两分钟后我要开会了。”
“那亲两分钟。”
方停归：“……”
助理生敲门时，沈向瑜刚从方停归腿上起来，使坏地咬了他一口，三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出去。
助理纳闷，还是头一次见方老师脸红，大概是热的，她默默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沈向瑜绕去了茶水间，嘴里全是甜腻，得喝点白水清清喉咙。
喝了几口水，沈向瑜才发现茶水间居然还配着小阳台，阳光正好照在阳台的一盆开得正旺的玛格丽特上，沈向瑜走到阳台，陪着玛格丽特晒太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盆花是他有次去给一个客户家的钢琴调音后客户送给他的，他带回家放在阳台，即便天天浇水，还是不开会，提了句没养花的天赋，当时方停归说帮他带回公司养，公司阳光好，后来他便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方停归真的把花带到公司养了，他还以为是被扔了。
正陶醉花的灿烂中的沈向瑜，被茶水间几个女生的交谈声吸引住，女生们大概没注意阳台角站着个人。
女生甲：“方老师真的是好男人典范啊，那话怎么说来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关键人还长得好看，年轻有为，才三十岁吧，有车有房有公司。”
女生乙：“方老师单身吧，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也从没见过他打电话，之前有客户问，他好像说自己单身。”
女生丙：“你喜欢啊？”
女生乙：“你不喜欢？谁能抵挡得住方老师的魅力，不过追我是不敢的，我有自知之明，我不配，只是方老师真的太暖了，你知道吗？上次我加班，就我一个人，方老师刻意陪我陪到最后，还说太晚打车不安全，送我回家了。”
女生丙：“切，这有什么，方老师还记得我生日呢，还送了我一枚胸针。”
女生乙：“嗤，方老师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好吗？这有什么好得瑟得，方老师对每个人都很好，记得所有人生日，你是不是以为你是个例外啊。”
女生甲：“好了好了别争了，方老师确实对每个人都很好，就连扫地的阿姨生日，都让助理准备了红包，走了，工作了。”
茶水间恢复安静，风吹动玛格丽特的花朵，晃动在沈向瑜手边。
是吗？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没有人是例外，是吗？他对外宣称单身，那我算什么。
不，不是，他对我不一样，他会抱我，吻我，会在大暴雨的天气去客户家接我，会在深夜起床为我煮面，会在早晨五点起床送我去机场，他对我与对旁人不一样，宣称单身也没什么，不必在意。
沈向瑜肯定地告诉自己。
方停归和设计部同事开完会，看了眼手表，不到六点，推开办公室门，沈向瑜蹙着眉，惆怅地望着窗外，无端的，方停归心像是被刺了下，隐隐作痛。
沈向瑜倚在窗边看着余晖慢慢染红半边天，方停归从背后替他披下外套，问他：“想什么？”
“想你。”
方停归笑了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安静。”
“我就偶尔装一回深沉，还要被你取笑，可以回家了吗？”沈向瑜换上惯有的嬉笑，掏出打火机在手中把玩。
方停归抽走打火机：“走，回家，想吃什么？”
“方老师，我在您心里，除了吃，就没点别的爱好？”
“我错了，你喜欢音乐，喜欢花，喜欢一切美好事物。”
沈向瑜故作傲娇，戳了戳方停归脸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方老师。”
正腻歪着，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石坤站在门口：“啧，这门没关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是不是得重新敲一次？”
方停归轻咳一声：“有事？”
“设计部实习生刘盈，就那小姑娘，今天生日，说是要请大伙吃饭，托我来问问你肯不肯赏脸。”
方停归向沈向瑜方向使眼色：“她来晚了，我答应了向瑜陪他吃饭。”
“那要不，沈先生一起去？人家小姑娘家家的，过生日都不敢邀请老板，这要是不去，怕人心里乱想。”
沈向瑜耸肩：“那我还能说什么，我要是坚决不许方老师去，显得我多小心眼，这坏人我可不当，你们去吧，我自己先回去就行了。”
“向瑜一起去吧，我们待会先走就成了。”
方停归说。
沈向瑜向来不会拒绝他，点头应允。
下楼时方停归对石坤说：“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石坤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早准备好了，胸针一枚。”
沈向瑜侧头看他：“方老师，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用心，都这么好？”
“这就是好吗？我不觉得，这只是日常礼仪，我作为她上司，准备礼物是应该的。”
沈向瑜沉默了几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是不是所有人在你心中份量都一样，过生日你都会记得，都会准备礼物，所有礼物都一样，男生送纽扣，女生送胸针？”
方停归愣怔，后知后觉：“你在生气？如果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沈向瑜无声叹气：“我没生气，我气什么，走吧，别让寿星等。”
到时方停归给公司人介绍，说沈向瑜是他男朋友，算是借机会正式介绍给大家。
他说这话时偷瞄沈向瑜，沈向瑜大方得体，先向寿星说了句生日快乐，说来得唐突，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女生红着脸说没事，他和方老师送是一样的。
吃完饭，方停归让助理去买了单，表示有事先走，刘盈喝多了几杯，拉着方停归不撒手：“方老师，我们还去唱歌呢，一起去吧。”
方停归问沈向瑜：“想去吗？”
沈向瑜笑得眼里亮莹莹的：“去啊，这么热闹为什么不去。”
后半夜沈向瑜全程笑着喝酒，来者不拒，谁敬的酒都喝，石坤看不过去，让方停归带他回去：“停哥，你先带他回去吧，不能再喝了。”
方停归半搂着沈向瑜，叫了代驾回家，沈向瑜一路折腾，他没醉，只是头有点晕，意识清醒得很，他靠在方停归身上，一会儿嫌车上味道重，一会儿嫌后座坐着不舒服，方停归怕他乱开车门，一直哄着他：“好好好，明天把车换了。”
到家后方停归先带他去洗澡，这一通折腾完已是凌晨三点，沈向瑜躺在床上更加清醒了。
“方停归，我想喝粥。”
方停归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现在吗？”
“现在。”
方停归放下毛巾上前替他盖好被子：“那你等着，我现在去煮。”
“不吃你煮的，我要吃东街口那家海鲜粥。”
“这个点儿估计是没有，明天带你去吃好不好，现在饿了我在家煮，不饿的话乖乖睡觉，我抱你睡，好不好？”方停归耐心哄着，他看不透沈向瑜是真醉假醉。
沈向瑜假借着那点儿酒意继续闹：“你说句你爱我，我就睡觉。”
方停归盯着他的眼睛，好半晌，拿起手盖住他的眼不看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煮粥。”

第4章 藏在细节里
沈向瑜忍无可忍，他不知道方停归对他这般好，为什么却连最简单的一句“我爱你”都不肯说，在一起快四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羡慕沈向瑜有个体贴入微的男朋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满足，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照顾。
方停归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
沈向瑜冲到厨房，抢过方停归手里的锅砸向地面，米洒了满地，锅滚了一圈，骨碌声淹没在沈向瑜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对我这好是为什么？是同情我还是可怜我，是因为我刚好追你刚好喜欢你，而你刚好缺个伴吗？”
方停归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沈向瑜不能理解的表情，惊慌，失措，难过，无辜，他张了几次嘴，最终也只是默默拾起锅，默默扫净地上的米，做完一切将沈向瑜抱回床上，轻声安抚：“你今晚喝多了，以后不要这么喝酒了，我不在的时候更不能喝，乖，睡觉吧。”
沈向瑜满心凄凉，多希望方停归能跟他吵，能骂他，责怪他，可他没有。
第二天周六，两人都在家，沈向瑜醒后为昨晚的事后悔，扯着头发好一阵懊恼，这么闹了一通，太难看了。
方停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今天不用上班，穿着白色棉T，配着棉麻质休闲裤，戴着大框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醒了，头还痛吗？”
沈向瑜将头埋进枕头，想起昨晚自己发疯似的又哭又吼，臊得不想见人，闷声道：“不痛。”
“先起来吃点粥，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陪你出去走走？”方停归拉开窗帘将阳光放进来。
沈向瑜愣了几秒，摇头，“不想出门。”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昨晚这么闹，今天他还是一句不提。
沈向瑜想起某次网上冲浪时看见的一句话：“清晨的粥比深夜的酒好喝，骗你的人比爱你的人会说”，此刻，清晨的粥放到中午，粘稠的粥喂至嘴边。
常听说人爱你的人会关心你是否吃饱穿暖，就像清晨的粥，朴实且暖心，而不够爱你的人，只是会在嘴边说着关心你，沈向瑜就着方停归手喝了口粥，心底那点儿阴霾随着温热粥流入胃口一点一点消散。
何必拘于那几句好听的话，他就是清晨的粥，他爱我，藏在细节里。
沈向瑜跟自己说。
“傻笑什么呢？”方停归直觉好笑，几个小时还借酒撒泼使小性子，这会儿雨过天晴，眉梢弯扬。
“笑你老实，我说煮粥你就煮，我要是突然想吃西瓜了，这个季节你也给我去找吗？”
方停归发出短促的一声低笑，以指腹轻拭去他嘴边的粥液：“只要你开心，我会去找，能不能找到不保证，但我会尽量去找，跑遍所有的商场，总会有西瓜的。”
沈向瑜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了，原本就不饿，只是折腾他煮了粥，不吃浪费他心意：“方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为难你，谢谢你的粥。”
“好了，不舒服就再睡会吧。”
“你呢？”
“你睡，我还得改两个图稿。”
“你不陪我我睡不着。”
沈向瑜从被子里伸出脚，摩擦方停归大腿。
方停归无奈，宠溺的躺进被窝，“好好好，陪你陪你。”
听着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方停归轻轻起身，缓缓下床，替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往书忘走，到卧室门口驻足，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沈向瑜，熟睡的那人没能看见他眼里的忧伤。
一觉睡到傍晚，沈向瑜每每饮酒，第二天必定头痛，俗称宿醉。
方停归没在卧室，客厅也没在，他的手机在客厅充电，沈向瑜看了眼，已充满，顺便拔掉充电器，手指触碰到手机屏幕，密码键盘显示出来，沈向瑜怔了怔，他知道方停归手机密码，方停归有时做着饭，收到信息腾出不手查阅，便会唤沈向瑜，每次都是：密码你知道，帮我看下谁的信息。
沈向瑜握着手机愣了数秒，有种想看他朋友圈的冲动，想知道他是屏蔽了自己，还是真的从不发任何动态，想看看他的手机里有没有自己照片，想知道自己曾给他发过的美食美景照，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照片，他有没有存下来。
直到屏幕暗了下去，沈向瑜放手机放回原位。
爱他就要相信他，尊重他，相信他也爱我，尊重他的隐私。
沈向瑜轻推开书房的门，灯开着，电脑屏保滚动的3D图案来回碰撞，方停归趴在桌前睡着了，沈向瑜好一阵心疼，怕他睡得不舒服，又舍不得唤醒他，轻轻退回卧室，拿了方薄毯，赤着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悄然将薄毯披在他身上。
刚准备抽回手，迎头被裹进薄毯中，人也跟着落进他温热的怀抱，刚睡醒的方停归声音低沉：“小贼，鬼鬼祟祟的，打什么坏主意？”
沈向瑜反击，将他也拉进薄毯中，像一块巨大的盖头盖着两个人，半黑暗中，沈向瑜坐在他腿上，蹭了蹭他鼻尖：“打你的主意，想偷个心，给偷吗？”
方停归将他往怀中拢了拢：“睡饱了？一醒来就这么撩拨我不太好吧。”
嘴上说着不好，手上动作丝毫没停顿，三下五除二将沈向瑜剥了个干净，棉质睡衣随着薄毯一齐滑落至地板，书房的办公皮椅发出晦涩的吱呀声，时急时缓……
隔天周日，沈向瑜前一天睡多了，六点不到醒了，方停归还在睡，沈向瑜换了个姿势，半趴在枕头上借着晨光仔细打量方停归，明明每晚睡前都是在他怀里被他抱着睡着，第二天醒来，却是各睡各的，也不知道是谁在睡梦中推开了谁。
迷糊中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今天有单加急单，施坦威三角钢琴，也只有您能调了，您看能不能……”琴行调度文员声音越说越小，害怕沈向瑜拒绝。
沈向瑜一听“施坦威”三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地址、联系方式，约定时间。”
“马上发您，感谢沈老师，我就知道肯定会帮忙，老板说了，今天全算你的，不抽成。”
同样被电话吵醒的方停归支起身问：“有工作？我送你。”
“不用，你今天在家休息。”
方停归拉开窗帘，乌云像是压到玻璃窗前，又沉又闷，“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怕你不好打车，我送你。”
跟沈向瑜在一起三年多，从未见过沈向瑜开车，方停归知他有驾驶证，曾提议购车代步，沈向瑜严词拒绝，说一握方向盘便手抖，购车计划夭折，方停归只能继续开他那辆旧车，只要能抽出空，尽量接送沈向瑜。
跟客户约好十点上门，客户住半月岛，传说中的富人区，有钱也未必能住得进的高档别墅区，位处偏僻，两人八点半出发，紧赶慢赶十点前赶到。
“你先回去吧。”
钢琴调音是个细致活儿，每台钢琴都有他的脾气，顺温点的，两小时左右能调好，遇到傲娇点的，故意折腾人，各种小毛病，调音前还给先给琴修修身。
方停归看了看天气，说：“我找个地位停车，车里等你。”
“方老师，你若是能把你现在的强势用在床上该有多好，想想腿都要软了。”
沈向瑜故意凑过去，对着方停归耳朵吹了口气。
方停归倒吸了口凉气：“还有五分钟十点。”
沈向瑜站在别墅前看着方停归倒车，笑了笑，转身按响别墅大门口的监控门铃。
院门木牌上苍劲的“季宅”两个字出气势彭勃，好字，一看就很贵，沈向瑜默默夸赞。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开门，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是沈老师吧，请进。”
沈向瑜微倾身，与他握手：“季先生久等了。”
“沈老师太客气了，叫我季琛就好。”
绕过前院，季先生带领沈向瑜往琴房走，经过花园时，季先生顿足，“沈老师请稍候片刻。”
他几步跨进花圃中央，边走边脱下外套，沈向瑜不由得跟随他脚步往花圃中望去，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系着围裙的男子站在画布前聚精会神的作画，他被典雅的郁金香包围着，像是投身在花众中的谪仙，明明没有阳光，沈向瑜却像是被光耀晃到眼。
那男子戴着的眼镜，低垂着头抿嘴的神情，还有那衬衫的第二颗水晶纽扣，无一不吸引沈向瑜目光。
季先生走过去将衣服披在他身上，两人小声说了两句，男子回头对沈向瑜微笑着轻颔首，那下瞬间，沈向瑜脑海里闪过方停归的身影。
方停归画画的时候喜欢戴着黑色大框眼镜，认真时喜欢抿嘴，所有衬衫第二颗扣子，都被他换成水晶纽扣。

第5章 那个会画画的男人
季先生带沈向瑜继续前行，据季琛所述，这栋别墅久无人居，钢琴数年无人使用，“沈老师，钢琴在这里，需要什么招呼一声。”
“谢谢。”
沈向瑜很快被眼前施坦威古董钢琴吸引，钢琴上白键化学伪象牙键制作，黑键使用的是非洲乌木，施坦威在木材的选择上非常挑剔，木材需要自然晾干三年，再电子干燥40－50天。
即使这样，木材最后的利用率依旧不达40％。
钢琴的很多部件都是用木头制成，气候的变化则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着钢琴的音色，像这种长期放置不使用无保养的钢琴，调音也较为耗时。
沈向瑜调音时极为投入，窗外几时下起了雨都未曾发觉。
“沈老师，先喝杯水吧。”
沈向瑜回头，先前在花园见过的男子站在身后，指了指茶杯：“刚在花园手上都是油彩，不便打招呼，夏岁安，岁岁安乐的岁安，请指教。”
“沈向瑜。”
沈向瑜说，面前人神情温柔，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外头下雨了？”沈向瑜这才发觉。
夏岁安将茶换了一盏，双手递给沈向瑜：“沈老师太投入了，下了快一小时了。”
沈向瑜心中一悸，已经这么久了：“抱歉，我打个电话。”
夏岁安端起热水壶起身：“沈老师自便，我去厨房接点水。”
沈向瑜看着茶具旁边的饮水机愣了愣，莫名的又想起了方停归，每次沈向瑜有电话，他也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比如明明客厅有水，他说去厨房喝水，总是不着痕迹的为别人着想。
电话很快接通，雨滴砸在车顶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方老师，你还在？”
“没事，你不用惦记我，安心工作，听着雨声我正好找找灵感，我带了电脑，这换个环境工作，效率就是高。”
沈向瑜要说的话都被他滴水不漏的堵了回来，只好叮嘱他注意安全。
季琛跟在夏岁安身后走进来，说道：“沈老师，抱歉无意听了你电话，是有朋友在外面等？请朋友进来避避雨吧。”
沈向瑜礼貌的拒绝，他了解方停归，方停归向来不喜给人添麻烦。
调音过程中，夏岁安安静的在一旁坐着，季琛时不时问几句，通常沈向瑜在调音过程中都不会与客户交流，大概是对这两位好感度强，沈向瑜一一回答他的问题：“琴键高低不平，主要是受温度影响，MK板受潮膨胀，卡住中稍钉和尾销钉，限制琴键运作，稍后调试便可。”
钢琴拥有8000多个零部件，结构复杂，每个零部件都有它的运行技术标准，击弦点、击弦线、击弦高度、击弦分档尺寸、击弦距离、琴键下沉深度、键面平整度、键隙空旷度，击弦断联尺寸、挡接木接触位置、制音器启动参数，每一个零部件都影响着一台钢琴的音质。
沈向瑜拿过钢尺，标准为中盘到白键键面距离68mm，取过键平尺一一检查，调整中注销，将歪斜琴键调整平整，而后找出高于或低于标准范围的琴键，通过加减中注销的小垫圈调整理，统一调整为68mm。
又两小时后，沈向瑜坐在钢琴前，双手跃于琴键，一连串音符随之跃于耳中，沈向瑜弹了一小段，身后夏岁安和季琛同时发出感叹的声音。
沈向瑜转身对季琛说：“季先生，应该没问题了。”
夏岁安赞许不已：“好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抑扬顿挫，余音不绝，沈老师琴技高深，佩服，光这一小段都令人陶醉。”
沈向瑜笑了笑，“过奖。”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听沈老师奏完全曲。”
季琛见夏岁安喜欢，说道。
沈向瑜手指轻轻蜷了蜷：“我已经很久没弹过整首曲子了。”
夏岁安向季琮使了个眼色，打破尴尬，季琛会意，坐过去，指尖落下，《菊次郎的夏天》随即飘扬而出。
季琛留沈向瑜用餐，沈向瑜礼貌拒绝，送沈向瑜出门时，雨已停，一道不太明显的彩虹挂在天边，夏岁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老师，我有一把小提琴，弦断了一根，您会修复吗？”
“略懂，琴在吗？”
“不在这里，改日将琴带过来再请沈老师帮忙看看。”
沈向瑜找到方停归车时，他正倚着车头抱着笔电，望着天边彩虹，抿着嘴画着稿，沈向瑜不忍打扰他，从车后绕过去，站在他身旁看，画布上图稿已见雏形，长尾拖裙摆，尾拖部分七种颜色，如彩虹绚烂。
方停归落完最后一笔，点下保存，抬头拧了拧脖子，常期电脑前工作，他颈椎不是很好。
“顺利吗？”方停归问。
沈向瑜伸手替他捏了捏脖子：“顺利，倒是你，等了四个多小时，傻不傻。”
“谁说我在等你，我在创作，好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今天小赚一笔，请方老师吃饭，方老师想吃什么。”
沈向瑜借着捏脖颈故意搓了搓他耳垂。
方停归也不躲，低笑：“方老师想吃什么你最清楚，方老师能吃的你吃不了，你吃什么方老师倒是可以跟着你吃。”
沈向瑜罕见的脸一红，说：“那吃火锅吧。”
方停归打开副驾驶位车门，护着头顶让他上车：“火锅可以，但只能是潮汕牛肉火锅。”
“那有什么意思，我想吃重庆火锅。”
方停归替他系好安全带，点头：“也可，吃完重庆火锅半个月我不吃你，你选。”
沈向瑜一脸生无可恋，妥协道：“其实潮汕火锅挺好的，清淡。”
方停归总是限制他吃辣椒，家里煮的菜从不放辣椒，某次嘴瘾犯了，跟朋友在外偷偷吃了一次特辣火锅，晚上缠绵后微出血，把方停归吓得够呛，好长一段时间，做之前他都要检查沈向瑜后面，确认没事才敢进去。
下过雨，路面水渍未干，方停归开的很慢，沈向瑜想起夏岁安，无意说起：“方老师，我刚在客户家见着一个男人，会画画的男人。”
“嗯？”
沈向瑜接着说：“若不是脸长得不一样，我都要怀疑他是你了，他也会油画，他画画时也戴着大黑框眼镜，最重要的是，他的衬衫第二颗扣子，也是水晶纽扣。”
“是吗。”
方停归目视前方，随口接话。
“长像斯文，名字也好听，岁岁安乐，夏岁安。”
“哧---”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汽车打滑了，方停归赶紧转动方向盘，降下车速。
沈向瑜吓得手一抖，手机掉进座椅下，忙问：“怎么了？”
方停归握方向盘的手泛起青筋，沈向瑜打量他，他的神色有些奇怪，整个背挺得直直的，他在紧张，向来云淡风轻的他居然会紧张。
“路太滑，刚没注意，没吓到你吧？”
“没事。”
一路无话，吃饭时方停归如往常一样照顾沈向瑜，替他烫牛肉，叮嘱他小心烫。
作者有话说：
作者非钢琴维修专业非调音师专业，禁不起考究，如有错误请指正，谢啦！

第6章 “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
回家后拉着方停归给他按摩颈椎，刻意跟一个老师傅学的手法，看来效果不错，方停归在他的手法下很快进入梦想。
沈向瑜却睡不着，明显的感觉到方停归心不在焉，往日帮他按摩，最后总能俩人按到一块儿去，今天却是话都没说上两句，闭着眼沉思，沈向瑜虽诧异，但也只能归咎于太过劳累，关了灯躺在他身边。
日子恢复平静，季琛将调音款转至琴行账户，琴行负责人梁浜让财务全部算给了季琛，说好那单公司不抽成就是不抽成。
说起沈向瑜和梁浜的关系，两人算起来也是校友，梁浜对下属也算温和，唯独对沈向瑜，逢见面必骂，琴行初成立之时大家都在赌沈向瑜能忍多久，一晃眼快三年了，沈向瑜依然在，梁浜依旧见他就骂，沈向瑜也不回，笑笑走开。
这天沈向瑜刚结束工作，接到好友尚如珊电话，“瑜儿，老地方见，杨辞柯白他们都来，地址时间发群里了。”
沈向瑜先给方停归发微信，告诉他晚上会晚回家，而后打开群，“红酒泡花生老年养生群”，回了个OK的表情。
群里一共五人，沈向瑜、杨辞、柯白、吴宏俊、尚如珊，就尚如珊一个姑娘。
起初建群时，群里有七个人，退了梁浜和郑亦星，剩下他们五人。
老地方还真就叫“老地方”，一处小清吧，可吃可玩，兴致好了还能上台弹首曲子唱首歌，是他们几个常驻地。
最后一个到的是尚如珊，她一落座，忙端起杯一饮而尽，“我迟到了，罚酒三杯！”
沈向瑜拦住她：“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较真。”
柯白不依：“就是因为自己人才要喝，你珊姐酒量好着呢，没事。”
一圈轮下去，半打空酒瓶空出来，杨辞性子急，问道：“珊姐，把我们都叫出来只为了喝酒？不太像你风格。”
尚如珊重重将空酒杯磕在桌上：“今天叫大家出来，是宣布个消息。”
四人齐齐看向她，听她放出重磅消息：“姐从今天起恢复单身了，自由了！”
清吧音乐应景的切换成一曲忧伤情歌，酒桌上一时无人说话，他们都知道尚如珊喜欢她男朋友，喜欢到为了他放弃出国机会，为了他留在这座小城市，为了照顾他生病的母亲，从没下过厨房的尚如珊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护理病人，两人在一起六年，年初时尚如珊还提过，今年可能会结婚，乍一听这消息，一时间大伙儿都无法消化。
沈向瑜斟酌着问：“是闹矛盾了？你不是常说小打小闹就像感情增添剂吗？冷静两天就没事了。”
尚如珊笑了笑，用力擦了把红着的眼睛：“没吵没闹，和平分手，我今天把东西都搬走了。”
“是出轨还是？”柯白问道。
吴宏俊用力一拳砸向桌面：“他敢！他敢出轨我就敢剁了他！”
尚如珊吸吸鼻子，“没出轨，没闹，”顿了顿，她接着说：“我问他对于我跟他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我在计划结婚，计划生孩子，可他的计划里没有我，他计划着三十五岁买房，四十岁带他妈妈周游世界，五十岁退休，他的人生计划很长，唯独没有我，我二十九岁了，我没有几个六年陪他耗了，人们常说恋人之间最不能做的事是陪另一个人长大，我这何止是陪他长大，我是在等他长大，可我等不了了。”
话一抛出来，尚如珊没哭，倒是吴宏俊哭得稀里哗啦：“感情这玩意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女朋友，每天查我手机，微信，短信，通话记录，电话稍微接慢了一点，她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有次我在开会，她直接冲进了公司，她说我不接电话她会乱想，会焦躁，我都快要被她逼疯了！”
杨辞忙着安抚：“俊哥，嫂子是太在乎你了。”
“谁他妈稀罕这种在乎，我都快要窒息了，但我不敢提分手，我他妈连分手都不能提，一提她就要跳楼跳河，我憋屈啊，杨啊，还是单着好。”
沈向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端起酒杯闷声喝酒。
柯白抢下沉向瑜酒杯：“别喝了，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
“我？我哪里有什么不痛快，我的方老师，对我一等一的好，那话怎么说来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倒是你，柯白，你这一脸受伤的表情是为什么？你也被分手了？”
柯白将酒杯倒扣：“我单身分什么手，别喝了，送你回去。”
冷风一吹，沈向瑜清醒不少，柯白看着他走进电梯才转身离开。
沈向瑜站在家门口，凌晨两点，未接来电和微信未读信息都没有。
客厅亮了一盏壁灯，沈向瑜走到卧室门口，方停归没在，书房灯微微亮，沈向瑜走过去，倚在门边，方停归回头：“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很多。”
方停归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门边，眉头轻蹙：“又抽烟了。”
“就一支。”
沈向瑜偏着头回道。
“你先去沙发坐着，给你煮点醒酒汤，喝完再去睡，省得明天又头痛。”
沈向瑜在他侧身越过门的瞬间勾住他小指，直截了当地问：“方停归，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我们的未来。”
方停归身体僵了僵，回握他三根手指：“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方停归，不是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是你有没有把我规划进你的未来。”
方停归沉默了几秒：“向瑜，我不想骗你，我的确没有想过未来，我只想过好当下每一天，你在一天，我们过一天，你若是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们也这样一直过下去。”
沈向瑜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眨眼这才看清眼前的方停归，他急着寻上方停归唇，心软得一塌糊涂。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足够了。
半小时前，柯白在路上对他说：“小瑜，我们七个里面你最小，大家都当你弟弟，这几年来你跟方停归在一起的变化大家都有目共睹，你成熟了按理说我应该为你高兴，可我高兴不起来，从前的你看起来比现在快乐很多，至少在那件事发生前，你不是这样的，你说实话，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别提那件事，与那件事无关，也与方停归无关，我爱他，他也爱我。”
柯白继续追问：“他爱你，你们有计划过未来吗？他有给过你承诺吗？万一哪天他突然腻了，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他会娶妻生子，到时你该将你自己置于何地？你想过吗小瑜。”
“他不会。”
沈向瑜攥紧拳头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小瑜，我一直想说，你不觉得你爱上方停归太过偶然了吗？你有细想过吗，你爱上他，是不是你当时急需一个避风港，需急一个能让你抓住的浮木，是不是当时谁都可以，如果当时我……”
沈向瑜打断他：“不是，我很清楚我爱的人就是方停归，从第一次见他我就对他有好感，不是谁都可以，只是因为刚好是他。”
柯白叹息一声，“走吧，送你回去。”
沈向瑜吻着方停归，用力的，热烈地吻着他，眼泪顺着眼尾淌落，方停归回吻着沈向瑜，尝到一抹咸味，他温柔的捧起沈向瑜脸，“别哭，我会一直陪着你。”
“别说话，吻我吧，用力吻我。”

第7章 受伤
沈向瑜醒来时方停归已出门了，冰箱上的小黑板写着“粥在锅里，记得吃。”
沈向瑜盯着小黑板难以自控的嘴角上扬，那是他买回来写情话的，每天写一句土味情话，每天方停归开冰箱就会看到，起初他每每脸红，后面偶尔也会开玩笑的在沈向瑜写的情话下点评几句。
吃过粥，沈向瑜翻着工作计划表，他不用坐班，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今天下午得去客户家维修一部三角钢琴。
尚如珊电话来得巧，沈向瑜刚有点睡意，想补个眠，被她咋呼声吵醒。
“小瑜，快出来，在你家附近吃早餐。”
“姐，我吃过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钱包不要了？昨天走那么急，钱包都没拿，这钱包里方老师的照片我留了啊……”
“姐，地址，马上来。”
沈向瑜摸了下裤子口袋，还真是钱包没在，想来是昨晚原想买单，结果被柯白抢了先，钱包落桌上了，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方老师照片只有一张，那是那年毕业，在美院荣誉墙上看到的，刚好美院换照片，他讨向学姐讨了方停归照片剪下来偷偷藏钱夹里，一藏就是几年。
“来这么快，飞过来的？”尚如珊揶揄道。
沈向瑜笑得那叫一个假，“姐，钱包呢？”
“不急，先吃东西，给你叫了碗蟹黄面。”
沈向瑜只得坐下陪她吃，尚如珊上下打量他：“小瑜，你跟方老师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尚如珊吃了口面，问道。
沈向瑜愣了愣，说：“什么都好，没有不好的地方，迁就我，宠我，从不和我吵架。”
尚如珊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沈向瑜，好半晌，放下筷子，说道：“小瑜，你觉得他爱你吗？”
“爱的，他爱我。”
“你这么急着回答，就是不确定他爱不爱你，我也跟方老师打过几次交道，说实话，我感觉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不光是你，我有次去一个秀场做灯控，看见方老师着学生们在秀场，他的涵养，儒雅，决定了他的性格，他对每个人都好，我不是想给你添堵，我只想说，我不想看你受伤，你知道吗？我跟他以前经常吵架，三天两头的吵，每次吵完和好感情又进了一步，每次吵完一次，解决一点我跟他的之间的问题，各种小问题，生活习惯，三观看法，每一次吵架都是一次磨合，后来，我们不再吵架了，有不满也不想说出口，默默咽下去，再后来，我们就变成陌生人了。”
沈向瑜喉咙梗住，又听她说：“他有关心过你开不开心难不难过吗？你开心的事跟他分享，他有没有跟你分享过他的心事，你难过的时候他有安慰你吗？他难过的时候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珊姐，我赶时间，先走了。”
沈向瑜抓过钱包和手机落荒而逃。
他不敢再待下去，他不想承认尚如珊全说中了，他也有低落不开心的时候，每次他不开心方停归从不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每每他有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到跟方停归分享，路上看到一束小花，一只小狗，第一时间拍下来分享给方停归，方停归每次都只回一个淡淡的“嗯”字，反观他，他从未向沈向瑜诉说心事，好的坏的，从来都没有。
强打起精神去到客户家，这次维修的钢琴是一架大型三角钢琴，在一所高级会所中，据会所负责人讲述，原本钢琴是放在会所中供人参观的，被一客户小孩无意泼了水进去，沈向瑜粗略监测一番，直叹可惜，斯坦伯格三角钢琴可是世界名琴，用他们爱琴之人的话说，得像爱护自己眼珠子一样爱惜它，三角钢琴重达七百多斤，沈向瑜一个人很难操作，打电话让琴行安排助手过来。
谁知当天琴行所有出外勤的都出外勤了，上课的都在上课，能过来的只有老板梁浜了。
沈向瑜折下钢琴板，问题太多，制音器失灵，延音踏板失灵，且因客户多次挪动过钢琴导致滑松，固定不了，得先将轮子固定。
梁浜赶来时，沈向瑜正单膝跪在地上检查部件，见是梁浜，也很意外，“你是过来吃饭住店还是见客户？”
“过来监督你。”
梁浜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沈向瑜笑笑，也不生气：“过来搭把手，先调下轮，固定住。”
梁浜嘴上嫌弃着动作却配合得无比默契，一人扶钢琴身，一人调轮，沈向瑜站起身推了推，“可以了，现在检查检查琴键。”
沈向瑜坐在钢琴前，双手十指刚放到琴键上，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大堂正门，正在走进来的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边走边听电话，沈向瑜匆匆瞥了一眼，那人走路的样子像极了方停归。
想起方停归，沈向瑜有些分神，坐在钢琴前好半天没按下一个键盘。
梁浜唤了他两声，见他没动静，凑过来往钢琴上一靠，手肘碰到钢琴顶盖的瞬间，重达二十多斤的钢琴顶盖猛一下落下来，没装缓降器的顶盖如铡刀般砍在十指上，沈向瑜顿时痛得连出声都出不了，十指连心，像是失去知觉，梁浜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拉开顶盖板，知觉恢复，沈向瑜手抖指抖个不停，动都动不了。
“别装了，快干活。”
沈向瑜冷汗顺着背浃直往下淌，这会儿才感觉到痛，钻心的痛，咬着牙出声：“手指好像……断了。”
钢琴是修不成了，改去医院修手指了，医生给拍了X光片，十根手指，除了左右手大拇指，其他八根全军覆没，集体骨折。
沈向瑜双手夹满小夹板，夹板外面编著纱布，痛得他是龇牙咧嘴，这样还不忘揶揄梁浜：“老板，这算工伤吧？我们公司工伤怎么算来着？”
梁浜打开车后座门，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手伺候他坐上车，语气不耐：“行了行了，赶紧的，回家休息，工伤，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上班，你近期的单子我帮你顶上，工资照发。”
沈向瑜拖长音：“唉……那点底薪，还不够我吃粥……”
“两倍，闭嘴。”
“好咧，老板大气。”
“送你回家还是去哪？”梁浜启动车辆问。
“现在几点？差不多五点吧，我回家也没用啊，家里又没个伺候的人，要不，您跟我回家伺候我几天？”
“我说沈向瑜，我跟你说，见好就收，医药费我负责，其他自己搞定。”
沈向瑜往后一靠，又扯动手指痛得眼冒白光：“送我去安归吧。”
本着不让他舒心的心理，梁浜故意说：“你还没跟那个谁分啊？你俩还在一起？看不出来啊，你挺长情，你大学那会儿的花心都是假的？今天追校花明天追校花同桌的。”
沈向瑜闭上眼，说：“你就是酸，你就是嫉妒，你不懂。”
到了安归大厦楼下，梁浜下车打开车后座门：“到了，需要我送你上去？”
沈向瑜瞥了他一眼，“我脚还没废。”
梁浜用力关车门：“不识好歹，我看你按电梯键也用脚按。”
沈向瑜顿足，“还真是有要你帮忙的。”
“说。”
“看到那边花店没，就马路对面，你去帮我买枝玫瑰，红玫瑰，就一支。”
“沈向瑜！你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把我当小厮了！”
“哎哟哟哟，痛痛痛，手指好痛……”
梁浜扭头往马路对面走，大步向前踏：“行了行了行了，我去买。”
沈向瑜站在原地大笑。
刚从外面回来的石坤正巧看到这一幕，愣怔了许久，他和沈向瑜认识不久，见面次数也不多，沈向瑜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端庄严谨，沉稳内敛，他还是头一次见沈向瑜使坏，原地愣了数秒，石坤才回过神走上前打招呼，“沈先生，你又来接老方下班……你手怎么了？”
“石老师！”沈向瑜扭头笑着回话，“手没事，就是最近想偷偷懒。”
石坤笑道：“原来沈先生也这么幽默。”
“叫我向瑜就行了。”
“那你也跟着老方叫我老石就行了，是要上去吗？一起？”
沈向瑜向对面街抬了抬下巴，“你先上吧，我这儿等人呢。”
“那行，我先上去了。”
石坤上去第一件事冲进方停归办公室，嚷着：“老方，你家里人来了，在楼下，两只手伤得那叫一个惨，哦，跟他一起的还有个男人，看起来蛮帅。”
向来云淡风轻的方停归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抬头：“手伤了？人在哪？”
“就在楼下，我跟你说那包得叫一个严……诶你慢点啊！”
方停归跑来快，在电梯口打了个趔趄，前台文员惊呆了，小声嘀咕：“方老师这是怎么了，着火了不成，活久见。”

第8章 照顾
梁浜黑沉着脸带着一支玫瑰花回来，没好气地说：“手都伤成这样了，要花有什么用，戴头上还是帮你别身上？”
“帮我放嘴边来。”
“干什么？”梁浜狐疑地举起花，沈向瑜凑过来用嘴咬住花枝，含糊道：“你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方停归从大门冲出来，正巧瞅见梁浜递花至沈向瑜嘴边的一幕，几步跨上前，先看向他双手，心微刺痛，想去握他的手，又无从下手，想碰又怕他痛，“手怎么伤的？”
沈向瑜眼眉弯起，眼神示意方停归伸手，弯腰将嘴里的玫瑰花送到他手边，方停归下意识的接住，“方老师，送你的花。”
梁浜向天翻了个白眼，“人交到你手上了，我先走了，对了，这是他的药和医生写的注意事项，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方停归将玫瑰花插在西装上口袋，接过梁浜手里的东西向他点头道谢，沈向瑜在一旁道：“不用谢他，我这是工伤。”
一路上方停归都小心翼翼，给他系安全带时那种无从下手的状态看笑了沈向瑜，他头一次在方停归脸上看到如此无措的表情，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兔子生了小兔子，他想去捧小兔子，又怕伤着碰着小白，无从下手，只能看着干着急。
方停归将车速降到最低，怕开快了颠着沈向瑜手，沈向瑜眼见着后车一辆一辆超过他们，说：“方老师，你看旁边道，骑共享单车的都比我们快。”
“这段路减速带太多，开快了怕颠着你手，我们不赶时间，我怕你痛。”
“方老师……”沈向瑜侧身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压到伤手吸了口凉气。
方停归跟着吸了口气，“别闹，好好坐着，别碰到手。”
沈向瑜三言两语带过，方停归眉头微皱，语气不悦，比他平日说话上扬几个度，脸色也沉了许多，“你不像这么不仔细的人，早叮嘱过你，做事要投入全部精神，若是细心点，提前先把顶盖板撑住，或是事先告诉梁浜，没有下回了。”
“是是，方老师说的是，没有下回了，方老师，我好痛啊。”
沈向瑜见他生气，故作疼痛，撒娇道。
“我也不能代你痛。”
“方老师给呼呼呗。”
下一个红灯方停归倾过身，对着他放在腿上的手轻轻呼了呼，“好了不痛了，乖，回去给你做红焖猪手。”
“方停归！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坏的一面！”
方停归心疼又好笑，揉了把他脑袋，继续驾车。
沈向瑜偷偷侧目，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今天到现在，脸上表情丰富，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生气，居然还开起了玩笑，沈向瑜将头转向车窗，偷偷傻乐。
方停归从后视镜看见他的傻样，跟着嘴角上扬。
他说做红焖猪手还真是做了，在车上便在生鲜APP下了单，回家刚好收到菜，护着沈向瑜让他坐在沙发上，“小心小心，别撞上门框，小心桌角，小心别碰到沙发垫，坐好坐好。”
“方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挺着大肚子呢。”
方停归帮他打开电视，端过水杯喂他喝了几口水，“少贫了，好好坐着，等开饭。”
沈向瑜坐不住，走到厨房门口，隔着厨房玻璃门望着方停归忙碌的身影，他脱下西装换上了棉质居家服，袖子挽至手肘处，腰上系着沈向瑜买的小草莓印花围裙，厨房暖光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湿柔，那温柔的名字叫作烟火气。
有些深爱不动声色，有种厚爱清淡如水，有种爱人叫方停归。
沈向瑜用肩膀蹭开推拉门，走到方停归身后，头轻轻靠在他后背，是啊，总是患得患失做什么，他会脱下西装为我洗手做羹汤，他也会因为我受伤生气，这就是他的爱。
“怎么了？是不是痛得厉害，用不用吃止痛片？”方停归停下切菜的手一动不敢动，生怕撞着他的手。
沈向瑜在他背上蹭了蹭，偷偷将眼角的润湿擦在他后背，“就是想挨你近点。”
“这么大个人怎么还撒起娇了，那我给你搬个凳子，你坐旁边看着我做饭？”
“不要，你做，我就这么靠着你，靠着你我手就不痛了。”
方停归只好随了他，尽量小幅度动作，慢慢切菜，一顿饭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折腾好。
吃饭时方停归一口一口喂沈向瑜，一会儿问烫不烫，一会儿问会不会凉不凉，沈向瑜哭笑不得，“方老师，我只是手受伤了，我不是刚出生的婴儿，你这样我会害羞的。”
“你还知道害羞，我看你挺享受的。”
沈向瑜笑得眼睛眯起：“是挺享受的，以前吃饭的时候你都不怎么讲话，埋头吃饭，吃完饭就去书房，到十点准时回卧室睡觉，现在你一直跟我说话，一直陪着我，早知道受伤就能享受这等待遇，我早该让自己受伤了。”
方停归眼睛垂了垂：“我以前这么过分的吗？你从没提过，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说话，以为你喜欢空间多一点。”
“我喜欢你陪我多一点。”
两人在一起，沈向瑜小心翼翼，方停归处处谦让，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说过交心话，屋外起了秋风，屋内满室温暖。
方停归收拾好厨房招呼沈向瑜洗澡，“今天就淋浴吧，手上夹板不要进水，我先拿保鲜膜给你包起来。”
沈向瑜脸一红，说：“你要帮我洗澡啊？”
“不然呢，家里还有别人么，过来，帮你脱衣服。”
沈向瑜嘟囔：“你这架势，好像要洗一棵萝卜。”
到真的脱衣服站在方停归面前时，沈向瑜才体会到什么叫害臊，头一次在正经时候坦然站在方停归面前，沈向瑜羞赧的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方停归还真是像沈向瑜所说，想洗萝卜般搓洗沈向瑜，“手抬起来，别碰到水，我先帮你洗后背。”
沈向瑜怕痒，方停归帮他搓洗后背时，他往前缩了缩，下意识的臀部收紧，方停归正洗到后腰窝处，喉咙滚了滚，“腿张开点，给你洗……”
“不要说！”沈向瑜脸热得快烧起来了，“方老师，排气扇是不是没开，好热。”
方停归手移到他后面，一滴汗从额角滑下，“开了。”
“哦，那水温调低点行吗，我热。”
“水温刚刚好，调低会感冒，乖，转过来。”
方停归声音有些哑。
洗前面的时候沈向瑜闭上了眼，不敢看方停归，沈向瑜一米七九，方停归略高他几公分，一米八四，方停归视线跟着手从他锁骨逐寸下移，花洒细细的水柱轻轻洒在沈向瑜皮肤上，而后聚成一团，再慢慢滑向丛林，方停归的洗到那里，沈向瑜本能的闷哼了声，翘起来打了半蹲在面前的方停归脸上。
两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场景发生，两人一站一蹲，画面极其和谐。
最终方停归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我帮你……”
“别……”
浴室温度越升越高，满室旖旎，洗个澡洗了足一个钟，沈向瑜腿软得站不稳，被方停归抱到洗脸台上，还不忘叮嘱他护好手，沈向瑜咬着下唇在方停归手上连打好几个寒颤。
沈向瑜真真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周过去肉眼可见的脸圆了一圈，方停归足足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不少，能不瘦么，早上起来煮好粥，拉沈向瑜起来帮他刷好牙洗好脸，喂他吃完早餐赶去上班，中午开半小时车回家给他做午饭，有时来不及在外面买回来，不管怎样都得回来，就算有外卖沈向瑜也没法吃，晚上下班不光要做饭，还得伺候他洗澡，一洗既撩，每次沈向瑜洗好被抱到床上，他自己还得在浴室待上半小时。
这天下班方停归告诉沈向瑜他得回趟老家，妹妹订婚，问沈向瑜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若是不愿意他请个人来照顾沈向瑜几天。
这是他一次在沈向瑜面前提家人，在一起快四年，沈向瑜也是隐约从电话中听出他跟父母关系不好，与妹妹倒是偶有联系，逢年过节他都会给妹妹发红包或寄礼物，这几年他都没回过家，弄得每年过年沈向瑜都得两边跑，爸妈那边睡一个晚上，陪方停归一个晚上，沈向瑜有提过带他回家见父母，方停归总是推辞，总是一句“再说吧”，突然的提起带沈向瑜回家，沈向瑜一时忘记是该开心还是该感动。
“怎么了，不想去的话我找人来照顾你几天。”
沈向瑜吸吸鼻子，“不是，想去的。”
“怎么还哭了。”
方停归轻拭他眼角。
“方老师，我好像懂了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等到薛平贵时的心情。”
方停归弹了下他鼻尖，“你这脑袋瓜子里每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又怕护工照顾你不仔细，这才想把你带在身边。”
沈向瑜咬住他手指，借着含糊问道：“那我去的话，叔叔阿姨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他们不管我的事。”
“那……我去了要怎么介绍自己啊？”沈向瑜打量着他的表情，紧张得大腿绷紧，生怕方停归说“就说带个朋友回家”。
“你想怎么介绍都成。”
“那……男朋友，行吗？”
方停归低笑出声，“你这点小心思，随你。”

第9章 小鱼儿
沈向瑜是江城本地人，父母住郊区，父亲是当地村长，老实朴素，颇受人爱戴，母亲是市妇联主席，沈向瑜自小跟着奶奶长大，小时候跟父母不亲，少年时期尤其叛逆，父母让他做什么偏不做什么，好长一段时间关系临界于冰点，这几年才慢慢缓和，逢年过年会回家陪二老。
方停归极少说他家里情况，沈向瑜也是从他只言片语中拼凑得知他老家在榕城，父母经商，家境殷实，家里还有个妹妹，其他一概不知。
出发的前几天，沈向瑜忐忑不安，手不方便，拜托杨辞跟自己一块去商场买了一堆礼物，茶叶、灵芝孢子粉、珍珠项链，还给方停归妹妹买了一条装饰手链，不会显得铺张，也尽到心意。
杨辞打趣道：“这是上门见公婆？他在家人面前公开了？”
沈向瑜老实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家人介绍我的，但他肯带我回家说明他愿意把我跟他的关系告诉家里人，说明他想跟我过一辈子。”
杨辞见他满脸幸福，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
方停归去公司交待了近期工作，回来时见沈向瑜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两只裹着夹板的手垂在沙发两侧，脑袋耷拉在沙发扶手上，方停归吓得心跳漏了几拍，赶紧放下公文包，鞋都来不及换跑到沙发前抱起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向瑜一脸沮丧地抬起眼皮，没精打采地说：“你回来了。”
方停归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吓到我了。”
“你以为我怎么了？我就是，就是害怕。”
方停归一脸不解：“还有你害怕的事，怕什么，说来听听。”
沈向瑜再次将脑袋埋进沙发垫里，“怕见你家人，我这样子，手不能动，一无是处，我怕他们嫌弃我。”
方停归笑了：“那你留在家里，我尽快赶回来？”
沈向瑜坐起身，急着说：“不不不，我去，我只是害怕他们不喜欢我，怕给他们的映象不好，方老师，你陪我去染个头发吧，我头发颜色会不会太显轻浮了，我得染成黑色，再剪短一点吧，剪成乖乖仔发型，长辈都喜欢的那种。”
他头发其实不长，韩式微烫，深棕色。
方停归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笑出声，他这是丑媳妇怕见公婆呢，“傻不傻，你这样就很好，长相好看，人品优秀，他们会喜欢你的，若是他们不喜欢，你头发染什么颜色他们都不喜欢，自信点我的小鱼儿。”
“方老师，你刚叫我什么？”沈向瑜声音有些抖，激动地发抖。
“叫你什么？”
“就刚刚，你叫我了，再叫一次好不好。”
“小鱼儿？”
沈向瑜扑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喉结，眼睛润着幸福的湿意，他叫我小鱼儿，他头一次叫叫我小鱼儿，我是他的小鱼儿。
出发去榕城那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是洗过一般，秋叶随着秋风旋着飘落，阳光很暖，像沈向瑜的心情，他的好心情从昨晚那句“小鱼儿”一直延续到现在，回想一次甜蜜一次，傻笑个不停。
方停归宠溺的护着他上飞机，“傻乐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沈向瑜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被方停归摇醒已身在榕城上空，榕城比江城气温略高几度，一下飞机不一样的感受扑面而来，方停归细心的帮他脱掉外套，揽着他的肩往航站楼外走。
刚走到厅外，老远的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挥着手大叫：“哥，哥，这里这里！”
方停归揽着沈向瑜走过去，亲昵地揉了把女生头发，介绍道：“妍芝，这是沈向瑜。”
沈向瑜伸出手，又想起手还缠着纱布，收回手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沈向瑜。”
方妍芝瞥了沈向瑜一直，很快收起视线，没理会沈向瑜，勾着方停归手臂往前走，“哥我们快走吧，磊哥车在外边，爸妈都在家等着呢，回家吃饭。”
沈向瑜无措的跟在后面，方停归走了几步，顿足，回头寻沈向瑜，见他抵头走到后面，挣开妹妹手倒回来几步护着沈向瑜继续前行，“跟紧点，别丢了。”
开车的是方妍芝男朋友于磊，于磊接过方停归行李放进车后备箱，礼貌的向方停归和沈向瑜问好，打开后座车门：“哥，瑜哥，上车吧。”
方停归护着车顶照顾着沈向瑜上车，方妍芝坐上副驾驶位，用力摔了下车门，震得沈向瑜眉毛跳了跳。
一路上风景都是沈向瑜不曾见过的，跟江城不同，榕城绿化极美，马路两旁栽满了棕榈树，随处可见粉紫色的不知名花，一想到这座城是方停归打小生活过的城市，沈向瑜觉得风景更美了。
方停归像是感觉到沈向瑜的紧张，安抚地抚摸他后背，用口型说“别怕，有我。”
方停归父母在门口迎接，大概是方停归事先有提过会带多一个人回家，他们没表现出诧异，招呼着大伙吃饭。
沈向瑜等着其他人落座才坐到最下方座位，方家妈妈赶紧过去招呼，她普通话说的不是特别好，有些吃力：“你坐那边，那边，挨着停归坐。”
方妍芝刚坐下，就坐在给方停归安排的位置旁，方停归洗手出来，径直走到沈向瑜身边的座位坐下，“妈，您不用这么客气，坐哪里都一样，我坐这里就行了，芝芝和于磊坐那边吧。”
沈向瑜松了口气，抬头的瞬间接收到方妍芝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
桌上海鲜占了大部分，多数是沈向瑜没吃过的，方家父母对儿子表现的很是客气，一个劲儿给儿子夹菜，言语中透着小心翼翼：“你喜欢吃的盐焗蛏子，椒盐虾，清蒸老虎蟹，海胆蒸蛋……”
“妈，妈，够了够了，谢谢。”
方母放下筷子，又改为沈向瑜夹菜，一个劲儿的重复：“多吃点，多吃点。”
“妈您别给他夹菜，他要忌口，我来就行了。”
方停归碗里的菜埋的满满的，他每样挑了一点，剥好虾壳，去掉蟹壳，再喂沈向瑜，沈向瑜红着脸，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才后悔跟了过来，不应该在手伤的时候过来。
方妍芝几次用力转桌，方停归刚想给沈向瑜夹菜她便转一次桌，方停归给沈向瑜喂一口，她用力敲击碗筷一次，一顿饭吃得沈向瑜坐如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饭，沈向瑜长吁了口气，这一家人，小心翼翼客客气气的，总感觉不像一家人，倒像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方停归被方妍芝拉到一旁看婚纱照，沈向瑜不想讨人嫌，自觉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能明显感觉出方妍芝对他的敌意，想来是小姑娘不愿自家哥哥被人拐跑吧，他想。
天黑的很快，方家伯母试探着问他们累了一整天了用不用早点歇息，房间准备好了。
沈向瑜看了眼方停归，方停归剥开一片柚子旁若无人的喂进沈向瑜嘴里，淡淡地回：“妈，不用麻烦了，我们订好了酒店。”
于磊插了句：“哥的行李还在我车上呢，哥住哪个酒店，我送你们，诶你打我干嘛……”
方妍芝用力一巴掌呼在于磊手臂，于磊惊呼一声，赶紧闭嘴。
到了酒点沈向瑜才问他为什么不住家里，方停归帮他解衣服扣子，说：“住家里你睡得着？吃饭都不敢吃，你今晚才吃了几口，我让酒店送了东西上来，待会再吃点。”
沈向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突然想手不要那么快好。”
“又说什么傻话。”
“手好了你对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
“真想撬开你脑袋看看你整天想什么。”
沈向瑜不老实的抬起膝盖，往方停归腿间蹭，“想那事儿……”
方停归吸了口气，“手都成这样了还浪。”
“手早不痛了，再说了，那事儿又不用手，我坐你身上，你护着我点就行了……”
方停归所有忍耐在他这句话后破防，抱着他往大床走，沈向瑜双臂挂在他脖子上，跨坐在他身上，像只飘摇的小舟，将整个身体托付在方停归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意识迷糊之际，他听见方停归唤了声小鱼儿。

第10章 旧照
隔天一早，七点不到方妍芝电话打了进来，说是定了位约方停归喝早茶。
沈向瑜懒在床上，想起方妍芝对自己的态度，怕去了惹得他们不能叙旧，随口推脱说太累了不想去。
方停归拉他坐起身，帮他穿衣服：“一起去，你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沈向瑜睡眼朦胧，全程被他半抱着刷牙洗脸，直到上了出租车，整个人还靠在方停归身上。
手指没那么痛了，有些痒，活动有些不便利，沈向瑜抬手：“方老师，我觉得夹板可以拆了。”
“你觉得不作数，晚点带你看看医生，医生说可以拆我们再来拆好吗？”
沈向瑜本想说不想方停归在外面喂他吃东西，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堵了回来：“不必在乎他人眼光，他们只会羡慕。”
果不其然，方妍芝一见沈向瑜，脸上笑容瞬间凝结：“哥，你带个外人来干嘛！”
方停归蹙眉，“芝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我妹妹芝芝是个很可爱很有礼貌的小女孩，不是你这样的。”
于磊赶紧打圆场，拉着芝芝：“哥，瑜哥，喝什么茶？有菊普，铁观音。”
“菊普。”
新式茶楼，每桌旁边放着一台茶台烧水壶，茶叶送上来，方妍芝拉开于磊：“我来我来，你泡的茶太涩，泡茶是有技巧的，是吧哥。”
方停归坐在沈向瑜身边，将烫好的碗碟摆放好，点头：“滚水烫壶,落茶高冲，刮沫地腮，滚水洗杯，洒茶入杯，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沈向瑜听得一脸懵，小声问：“什么意思？”
方停归也小声：“泡茶七步骤，等你手好了，我教你，不光泡茶，喝茶也有一套礼仪。”
“对啊对啊，”方妍芝接话，“最基本的，别人递茶给你，你要双手接过。”
“别听她的，晚辈给长辈倒茶，长辈只需用食指或中指敲击桌面，相当于点下头；平辈之间，食指中指并拢敲击桌面，敲三下表示尊重；长辈给晚辈倒茶，晚辈需要五指并拢成拳，拳心向下，五个指头同时敲击桌面，一般敲三下即可，不需要双手接。”
沈向瑜似懂非懂，一脸崇拜的望向方停归，越了解越喜爱。
方妍芝泡好茶，端起茶杯双手递给沈向瑜，沈向瑜下意识去接，方妍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沈向瑜手上，沈向瑜低呼出声，方停归赶紧接过凉水往他手上冲，所幸纱布厚，茶盅小热茶少，烫得不算严重，但还是得去医院，夹板得拆了。
治疗室外方妍芝低着头向方停归认错：“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端茶给他，手滑了，我没想过要烫伤他的。”
方停归严厉瞪了她一眼，没说话，望向治疗室方向。
医生给拍了片子，手骨休养的好，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近期注意不要干重活就行了。
方妍芝见沈向瑜出来，上前向他道歉，沈向瑜连忙表示都是不小心，不用放心上，还让方停归不要责怪方妍芝，回家路上方妍芝一路安静，于磊开着车，方停归在后座轻轻握着沈向瑜手，缓缓摩擦，沈向瑜心下一动，手背烫红的地方瞬间不痛了。
太久没拉手了，原来拉手也会有心动的感觉。
订婚宴订在明日，家里忙着分喜饼，方停归作为大舅哥被亲戚们叫去帮忙分饼，方妍芝拉着沈向瑜上楼，“瑜哥，我哥要忙好一阵子呢，我们这里风俗妹妹出嫁哥哥要负责很多事，具体我也不太懂啦，瑜哥我带你去我哥房间看看吧。”
沈向瑜跟着方妍芝上楼。
“这就是我哥房间，我哥这几年都在外面工作，很少回来，房间没人住，我妈还以为他这次会在家住，换了新床单，结果他带了你回来，又不住……啊，没什么，其实住哪里都一样。”
沈向瑜打量房间，房间不大，东墙挂满了油画，靠墙一面大书架，床在中间，靠窗的地方放著书桌，书桌上的台灯看起来有些年头。
楼下有人在喊方妍芝，方妍芝应了声家乡话，沈向瑜听不懂。
“瑜哥，我婶娘叫我了，你自己在房间看看，书架上有书，哦，对了，那边书桌抽屉有我哥的照片，你可以看看哦，我先下去了。”
沈向瑜看着墙上，除了油画还挂着灌篮高手、乔丹海报，海报泛黄，颇具年代感，油画倒是不出彩，能看出画功稚嫩，其中有一幅跟方停归办公室那幅很像，玻璃罩子里面困着折了翅膀的蝴蝶，顺着墙面走到书架前，一部分是各种动漫手办，沈向瑜笑了笑，难以想象如此温润内敛的人玩手办追动漫的情形。
书架一部分都是漫画书，另一部分是画稿，各种画稿，其实一幅裱在相框中，落款：山夕。
随手翻了翻书，沈向瑜坐到书桌前，窗户开了一半，风撩起几片叶子落在书桌上，沈向瑜捡起叶子，随手放在窗台，等风再将它们带走。
沈向瑜想看他照片，又怕私自看他照片不礼貌，走到楼梯口，见大厅一群婶娘们将方停归围在中间，沈向瑜又退回房间，人太多，他下去的话必定成为焦点，语言不通别人问起什么他听不懂，不答不礼貌，回答要方停归翻译，还是不下去为妙。
照片就先看了再跟他说吧，看看照片应该没什么吧。
相册好几本，最下面那本上了锁，密码锁外还套了把小锁，那种锁轻轻一拧便能开，但沈向瑜不想那么做，方停归将它上锁大概是不愿别人看，沈向瑜想，难不成是光屁股的照片，等他忙完缠下他让他解锁。
沈向瑜翻开另一本相册，他想象中少年时期的方停归，应该是白衬衫黑长裤，或者正统校服配乖顺黑发，或是抱著书，或是拿着奖状，可照片里的他却是染着一头黄发，发型还是那年《流星花园》热播时道时寺同款凤梨造型，同样也绑着发带，穿着球衣，露出手臂纹身，笑得肆意无羁。
往后翻，几乎每张照片中的方停归都是笑着的，有在球场挥汗投篮球的，有在跑挥汗奔跑的，有跟队友相拥欢呼的，每一张都在笑，那种笑，是沈向瑜跟他在一起近四年从未见过的笑，少年明媚，笑容耀目，眼里的光芒透过照片穿透沈向瑜的心。
原来他也曾是爱笑的少年，原来他的青春如此热血，可惜他的青春我没能参于。
原来他手臂那块淡淡的疤痕是曾纹过身留下的痕迹。
翻到最一页，照片定格在方停归绑着“高考必胜”的发带上的那一张，那是最后一张，大学生涯照片一张都没有，沈向瑜想象着他大学时代意气风发的模样，合上相册笑了笑。
沈向瑜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他的照片，偷偷保存。
楼下客厅逐渐恢复安静，沈向瑜看累了照片找了本书翻阅，昨晚没睡好，今早又早起，才翻几页睡意来袭，沈向瑜靠在书桌睡了过去。
方停归忙完问方妍芝：“向瑜呢？”
方妍芝瘪嘴，不满：“向瑜向瑜向瑜，你就不知道问问你妹妹，讨厌死了！”
“芝芝，向瑜是个很好的人，你试着跟他相处，你会发现他很善良很单纯，不要对他心存敌意。”
方妍芝嘟囔：“我才没有对他存敌意，我就是……就是……唉算了，没什么，他在你房间。”
方停归推开门，夕阳落在趴在窗前桌上的沈向瑜身上，将他头发染成金黄色，微风撩动着头顶几根发丝，逸静美好，方停归站在门口晃神，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莫名的感觉心像被针刺了下，细细密密的痛。
他看起来很孤单，想他不远千里跟随自己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妹妹对他不友好，自己却将他一个人扔在房间，方停归走上前轻轻抱起他，沈向瑜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子，迷糊地睁眼看了眼，见是方停归又闭上眼，靠在方停归怀里，喃道：“你忙完了？”
“嗯，忙完了，去床上睡。”
“方停归。”
“嗯？”
方停归将他放在桌上，拉过被子帮他盖上，只听他在嘟囔，“嘟囔什么？”
沈向瑜往被子里一滚，“我看了你照片，你真好看。”
方停归还是没听清，俯身亲了亲他额头，“累了就睡吧，晚点我叫你。”

第11章 “你家蚊子很多吗？”
当天晚上他俩是在家留宿的，方妍芝订婚宴当天男方一早大会来家里讷礼。
方停归作为大舅哥天不亮便起床了，沈向瑜原想跟着他起床，被他按回被窝：“你接着睡，待会我会很忙，无暇照应你，你一个人会很无聊的，你继续睡。”
沈向瑜想想也是，大家都在忙，无人会注意自己有没有下楼。
八点二十八分，楼下礼炮响起，沈向瑜有些羡慕，羡慕父母亲友祝福下的爱情，如方停归所言，一个人确实容易感觉孤单，尤其是当一群人在热闹只剩自己在旁观时更觉孤单。
礼炮声喧闹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沈向瑜在那段时间茫然无措，昨晚在一楼洗澡洗漱的，二楼洗手间没有洗漱用品，一楼人太多，正纠结要不要下楼洗漱，方停归信息过来了：【床头柜有洗漱用品，早上忘记拿出来，洗漱完下来吃早餐，别怕，我在。】
沈向瑜抽开床头柜，新的牙杯牙刷毛巾，他永远细心，不管何时何地都照顾着沈向瑜。
下楼时楼下一群人坐着喝茶，沈向瑜礼貌的向大家点头，全是陌生面孔，方妈端着糖丸子走出来，见沈向瑜忙招呼他吃丸子，沈向瑜推辞不过被连喂了两碗。
方停归人不在大厅，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个小朋友好奇的盯着沈向瑜，咬着棒棒泡，偏头问道：“你就表哥带回来那个会弹钢琴会修乐器的朋友？”
沈向瑜半蹲下身，“小朋友，你怎么知道的？”
小朋友普通话讲的极标准，一看就是有好好上过拼音课的：“所有人都知道啊，知道表哥带了个会弹钢琴很厉害长得又好看的哥哥回来。”
沈向瑜笑了笑，摸了摸小朋友头顶，“你知道你表哥在哪吗？”
“知道啊，带你去。”
路上小朋友说他叫小凯。
小凯领着沈向瑜往大门外拐，老远的沈向瑜看见方停归跟一个男人并排站在一起，两人站在一棵紫荆花树下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皆表情凝重，沈向瑜拉住小凯，说：“诶，算了，不过去了，他们好像有话要说。”
沈向瑜刚准备离开，跟方停归站在一起的男人突然抱住方停归，沈向瑜脚步滞住，下一秒，方停归用力推开男子，喝道：“钟修诚！你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再……”
“表哥！”小凯吓得喊了声，“你们不要打架，打架我告诉姑妈了！”
方停归回头，愣住，那句话被小凯打断也没接下去，他几步走向沈向瑜，脸上怒然的表情不再，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今天降温了，怎么只穿一件单衣？”
说着他脱下外套替沈向瑜披上，刚扑向他的男人一脸尴尬，沈向瑜礼貌的向他问好：“你好，我是沈向瑜。”
“你好，我是钟修诚。”
钟修诚表情极不自然，又补了一句：“我是他发小，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校。”
方停归揽过沈向瑜，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向瑜是我男朋友。”
沈向瑜向钟修诚点点头，跟着方停归往回走。
一直到晚上，两人也没能上几句话，一天的热闹结束，方停归忙着送最后一批亲友，沈向瑜先躺在床上了，原本要去酒店，方妈小心地留沈向瑜，说房间都准备好了，沈向瑜不忍拒绝留了下来。
方停归忙完回房间，沈向瑜都快睡着了。
“忙完了？”
“嗯，”方停归洗了澡才敢上床抱他，“怎么还没睡，是在等我？”
“没有，刚快要睡着了。”
方停归握过他的手，翻出烫伤药替他涂药，其实只是烫红一块皮肤，并没多严重，方停归轻轻吹了吹，“疼吗？你今天又忘了擦药。”
沈向瑜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疼，老公疼疼我就不疼了。”
方停归脑子像是闪过一串绚丽的烟花，心跳加速，体温加速，海绵体膨胀，边带着说话气息不稳：“要我怎么疼你？”
沈向瑜身体比声音还要软，羞得浑身发烫，将头埋在方停归颈窝，呢喃：“老公想怎么疼就怎么疼……”
方停归努力控制着力道，这人浪到没边儿，偏生一个爱撩一个不能忍，星火撩起燃成烈焰，关键时刻沈向瑜没忘记这是在方停归家，咬着枕头角不敢泄出声……
二楼卫生间没有热水，方停归下楼打了热水上来帮沈向瑜清理，沈向瑜浑身绵得像水，靠在他臂弯嚷着黏，方停归抱他睡下，刚闭上眼，又睁开，问他是不是有话想问。
“问什么？”沈向瑜快要睡觉着了。
“钟修诚，他真的只是我同学，从小到大的同学，你别误会。”
“没有误会，我信你的……”沈向瑜声音越来越小，方停归轻轻抱住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隔天醒来，昨天那小朋友又来了，吃早餐时他一直盯着沈向瑜脖子，问方停归：“表哥，你家蚊子很多吗？向瑜哥哥的脖子都被叮着这样了，你们家没有蚊香吗？我家有灭蚊剂哦！”
“咳咳咳！”沈向瑜被粥呛到，脸刷得红透了，方妈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了。
方停归起身轻拍沈向瑜后背替他顺气，“妈，没事。”
沈向瑜咳匀了气，“伯母我没事，真没事，就吃太快了。”
方妈又给沈向瑜盛了一大碗出来，“慢慢吃，今早停归让我买的生蚝，新鲜的很，大补，吃多两碗，煮了很多。”
小凯举手喊着：“姑妈，我也要吃，我也要补，我要补高高补壮壮！”
沈向瑜又是一口粥呛到，方停归在一旁偷乐。
两人原本计划今日返程，方妍芝不依，央求方停归多留两日，见方停归不为所动转身求沈向瑜，“向瑜哥，你跟我哥说说情多留两天好不好，向瑜哥也可以让哥带你到处逛逛啊，我好几年没见过哥了，舍不得。”
沈向瑜心软，轻拉方停归衣摆，“方老师，我想多玩两天，可以吗？”
方停归对沈向瑜心软，应了下来。
方妍芝开心地直蹦，“哥，下午我们去海边吧，我先出去下，你们上午自己安排，耶！我要去告诉于磊！”
沈向瑜打着哈欠问方停归附近有什么好玩地方，方停归拉着他手上楼，说：“先睡觉，下午带你去海边。”
躺了一会儿，沈向瑜突然想起照片的事，这两天他都忙，没找着时机跟他说。
“方老师，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保证听完不能生气。”
“什么事，说说看，我不生气。”
方停归端着水水果坐在床边，给沈向瑜准备的饭后水果，刚没吃方妈让他端上楼。
“我看了你相册里的照片。”
“砰！”果盘打翻在地，水果四下滚落。
沈向瑜忙认错：“对不起，方老师我没事先经过你同意看了你照片，你保证过不生气的。”
方停归慌忙去捡水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没生气，看了就看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语含低落，错开沈向瑜眼睛，捡水果的手一直在颤抖，捡什么掉什么。
他在害怕。
沈向瑜不敢动，试探着问：“是不是你不喜欢我看你照片，那个上了锁的相册我没看，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以前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爱现在的你，也爱过去的你，我很遗憾没能参与你的青春，没能亲眼目睹你在球场上的风采。”
果盘被重新扔在地上，方停归猛地抱住沈向瑜，紧紧抱住，两颗跳动的心脏隔着胸膛剧烈跳动。
沈向瑜抚摸着他头发，他在颤抖，他在哭，滚烫的眼泪落进沈向瑜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沈向瑜能感觉到方停归的悲伤，他却不知他为何悲伤。
“方停归，我爱你。”
方停归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回应他那三个字，以吻封缄。

第12章 “我是说和我一起。”
午饭后于磊开着车过来接他们，车门打开的瞬间原本正要上车的沈向瑜滞住，钟修诚也在车上。
方妍芝推着方停归上车，解释道：“向瑜哥，我叫了修诚哥一起，人多才热闹，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沈向瑜尴尬的退回来，让方停归先上车，后坐要挤三个大男人，沈向瑜跟钟修诚不熟，也只能让方停归坐中间。
“不介意，人多热闹。”
沈向瑜说。
方停归站在边门边拉住沈向瑜，敲了下车窗对于磊说：“你们开车去，我们打车，人多坐不下。”
说罢不理会方妍芝的跺脚带着沈向瑜往路边的士站走，气得方妍芝对着于磊发了好一通火，骂他不知道买辆七人座的车，于磊全程陪笑脸哄着方妍芝，一直没说话的钟修诚兴致不高：“芝芝，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停归好像并不喜欢我同行。”
“哎呀，哪有嘛，我哥只是怕沈向瑜那什么，你们十多年的感情，怕什么，他沈向瑜才认识我哥多久啊，凭什么这么霸着我哥。”
于磊边开车边小心说话：“其实吧，芝芝，我觉得向瑜哥挺好的，脾气性格都好，人也没怎么你，你别对他敌意这么大。”
“你懂什么！”方妍芝一巴掌拍到于磊大腿上，“我哥只有那位才配得上，沈向瑜什么都不会，我哥跟他在一起很累的，你没看我哥像带孩子一样带他吗，我不喜欢。”
钟修诚望着窗外，语气低沉：“芝芝，我们不说好了永远不提他吗？你千万别在停归面前提他。”
“知道的修诚哥。”
车内陷入安静，好半晌钟修诚冒出一句：“停归喜欢这位沈向瑜哪里呢，明明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停归。”
方妍芝没好气的嘟囔：“谁知道，我哥真像着了魔一样，喂水怕烫喂饭把噎着的，反正我是不理解。”
于磊又小心插话：“那不是他手伤着了嘛，一个大男人谁都不想被人当其他人面喂水喂饭吧，我看他很是拘谨……”
“于磊你站哪边的？你怎么一直帮他说话，你也着了他的魔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我站你站你，改明儿我也跟大舅哥说声，让他给你喂水喂饭像带孩子一样带你。”
“噗嗤！”方妍芝笑出声，于磊偷吁了口气。
沈向瑜坐上车，出租车是新车，散发着超浓的塑胶味，连续几天没睡好的他上车便晕，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之意靠在车窗边闭上眼，方停归以为他为刚刚的事不开心，“怎么了，不想跟他们一起的话，我带你去逛，你来几天了，我也没好好带你逛逛走走。”
“没有，不是，”沈向瑜指指喉咙，“有点晕车，想吐。”
“师傅，麻烦靠边停车。”
方停归喊。
沈向瑜站在路旁干呕了几声，刚在车上还能勉强压制住，一下车一放松好一阵干呕，方停归跑路边小店买了瓶水，拧开递给沈向瑜，在路旁陪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脸上恢复正常血色松了口气。
“好了，没事了，再叫一辆车吧。”
沈向瑜说。
方停归左右看了看路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前面有租小电动车的，我们骑电动车去。”
“可我……不会啊。”
“我载你。”
秋阳正好，不骄不躁，微风轻拂撩起方停归敞开的薄衬衫，路两边的紫荆花一棵一棵后退，那一瞬间，时间恍若随着公路两侧风景倒退，沈向瑜仿佛看见十七八岁的少年方停归，额头扎着发带，穿着无袖T恤，T恤上是大大的流川枫卡通图案，健实的臂膀露着彰显个性的纹身，少年迎风肆意大笑，回头对沈向瑜道：“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沈向瑜搂住他的腰，笑声落在风里，“加速向前！”
到海边时，方妍芝三人已等候多时了，海边许多卖椰子汁的，新鲜椰子，成个儿成个儿的卖，沈向瑜去买了五个，向方妍芝表示歉意，方妍芝接过椰子，不好意思地说：“哎没事啦，反正都是出来玩嘛。”
椰子清甜，沈向瑜一口气喝完一颗，方停归见状把自己喝了几口的递给他：“我喝过的，要吗？我够了。”
“要！”
方停归想换吸管，沈向瑜就着他的手含住他用过的吸管，回头看了下，于磊和方妍芝在一旁拍照，没人注意他们，他凑过去低声道：“方老师，我们在间接接吻。”
方停归发出低沉的笑声，“晚上直接来。”
沈向瑜跟着笑，抬头的瞬间，对上站在他们不远处钟修诚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含着怨怒，不过一秒钟修诚收回目光看向别处，沈向瑜心下纳闷但也没表现在脸上。
往前走一小段距离，到达他们此行目的地之一：银滩湾。
沙子是白色的，在海水折射阳光照射下远远望去像极了银白色，顾名思义有个银滩湾这个名字，海滩上方的小坡上隔一段距离矗立一座电车风车，远远望去，像是置身于童话世界中。
“哥，哥，我们来拍照吧！”
“我不喜欢拍照。”
沈向瑜知道他不喜拍照，跟他在一起几年也只是偷偷拍过他的手和背影，方妍芝上前挽着方停归胳膊，晃着哀求：“哥，拍一张嘛，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向瑜哥你说是吧。”
沈向瑜看向方停归，方停归以为他想拍，点头应允。
方妍芝站中间，左手边于磊，右手边方停归，沈向瑜站着没动，方停归示意他站到身边，方妍芝拦住沈向瑜：“向瑜哥，那个，不好意思哈，我们四个从小认识，我们想拍一张合影，让修诚哥站我哥旁边，你帮我们拍可以吗？”
沈向瑜愣了愣，点头：“当然可以。”
钟修诚犹豫着站到方停归身边，沈向瑜举起相机，刚想找角度，方停归几步跨过来，站到沈向瑜身侧，接过他手里的单反，说：“向瑜他不太会拍照，我替你们拍，妍芝站过来点，修诚往后退半步，于磊衣服整理下。”
方妍芝脸当场垮下，又不便发作，一张照片拍的甚是别扭。
沈向瑜强忍不笑，他知道方停归是故意的，他最是了解沈向瑜曾为某杂志拍的一组风光照片得过奖，构图、光线感一流。
拍到最后，方停归问沈向瑜：“向瑜，你要拍吗？”
沈向瑜想和他合拍，想起他不喜拍照，故作自然：“不了吧。”
“我是说和我一起。”
“要！”
于磊帮他俩拍了张合影，俩人并排站着，沈向瑜像个乖巧的学生，拘谨得不行，双手无处安放，最后还是方停归往他身边靠了靠，背后是大片的蓝色，纯粹的蓝，海天一色，远处是微转动的风车，身边是倾心多年的爱人，这一刻沈向瑜感到全所未有的幸福。
于磊行动派，回去的路上便将照片拷贝出来送往相馆冲洗照片，用他的话说照片放在内存卡里只是保存，洗出来才是拿来回忆的。
晚上于磊将照片拿了过来，照片上沈向瑜笑得腼腆，方停归倒是一脸轻松随意。
沈向瑜抱着照片看个没完，睡着了还放在胸口贴着，就连睡着了嘴角都还噙着笑。
方停归丝毫没感觉到睡意，听着身侧沈向瑜均匀的呼息声轻轻抽走他捂在胸口的照片，悄然起身坐到书桌前，书桌上的小台灯还能亮，就着小台灯微弱的灯光方停归拿出抽屉里的相册，愣坐了好几分钟，从桌上小花盆底下摸出小钥匙，打开相册锁，翻开了那本封存许久的相册。
沈向瑜在睡梦中摸了摸胸口，惊觉照片被人抽走，猛然睁眼，照片果然不在，方停归也不在床上，沈向瑜寻着光源望向窗边，借着光看得一清二楚，方停归打开了那本上锁的相册，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一页。
那一刻沈向瑜所有喜悦褪去，换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惶恐，他默默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收藏评论的朋友，爱你们哟！

第13章 “我猜你在想我“
回去前一天晚上，餐桌上方母犹豫着开口：“停归啊，你那边工作好找吗？你刘姨中午来找我，说修诚在家待业大半年了，老家工作不好找，他又低不成高不就的，想请你帮帮忙……”
方停归：“他的专业跟我公司不对口，我熟识的不是设计就是美术行业，这个忙我恐怕爱莫能助。”
沈向瑜听懂了，钟修诚母亲过来找方母说情，让方停归将钟修诚带上给他介绍份工作。
方母小心翼翼地解释：“不是让你给他安排工作，是想让他跟你一起去江城，江城机会多，你帮着照应点就成，行吗？”
方停归看了眼沈向瑜，放下碗，说：“让他明天跟我一道去吧。”
睡前方停归告诉沈向瑜，方母和钟母未出阁前是在同一所茶园的采茶妹，钟母嫁到这边后将方母介绍给了方父，两家结交多年，钟母对方停归也如自家儿子般疼爱，钟修诚比他小几岁，从小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转，一直当他弟弟。
沈向瑜表示理解，问他钟修诚什么专业的。
方停归道：“他学的专业比较冷门，冷到一个教授只带一名学生。”
这可勾起沈向瑜好奇心了，继续追问什么专业。
“逻辑学专业。”
沈向瑜默默放下手机，把刚准备找朋友给钟修诚介绍工作的心思暂时压了下去，待回去再打算，毕竟这门专业沈向瑜也不了解，更不知道这专业适合往哪方向发展，他想帮钟修诚找工作倒不是说他助人为乐，只是不想方停归费精神，人情这种事最难应对，不帮吧，以后不好面对老人，帮吧，自己为难，若是能帮他解决工作问题方停归也能少伤点神。
出发前，江母塞给沈向瑜和方停归各一个大红包，沈向瑜连连推辞，被江母从屋内追到屋外塞进他手里，方停归拉住他:“收下吧。”
于磊也在一旁，说：“向瑜哥，你就收下吧，你再不收，我看阿姨要追到江城去了。”
沈向瑜只好收下向江母道谢，江母擦着眼泪拉着沈向瑜手，嘱咐他以后要多跟方停归回家看看，沈向瑜连连点头应下。
上车后他们先去接钟修诚，江妍芝舍不得哥哥，没来送，她说怕在机场哭丢人。
于磊见车内没人说话，主动开口：“向瑜哥，你知道我们这里红包的意思吧？”
“是第一次上门的客人都给吗？”沈向瑜问，江城没这种风俗，只有过春节才会给红包。
“不是所有客人都给，只有新上门的儿媳妇女婿上门才会包红包。”
沈向瑜脸一热，望向方停归，方停归一脸平静，淡淡点头，沈向瑜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这是被伯父伯母认可了么？也不知道方停归是怎么跟家人沟通的，这个柜出的比他现象中的容易多了，不像他自己家，当初向父母坦白他的性取向时，直接把妈妈气得血压骤升送去了医院，爸爸见他就打，隔了一年他们才慢慢接受儿子喜欢同性这个实事。
沈向瑜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方停归，跟他在一起自己什么都不用顾忌，他会安排好一切。
三人一起登机，到江城已是夜里十二点，方停归在前一晚帮钟修诚订好了酒店。
钟修诚好像有些晕机，整个人走路都走不稳，全靠方停归撑着走。
沈向瑜在手机上打字给方停归看：家里有客房，要不让钟修诚去家里住吧？
方停归接过手机打字：你不介意吗？
沈向瑜摇头，心说你这么问应该是早有这个打算，只是怕我介意没开口。
钟修诚到了家里，本着主人招待客人的礼节，沈向瑜回家第一件事去客卧收拾床铺，钟修诚并不领情，冷言冷语，连个谢字都没说，沈向瑜摸摸鼻子不再自找没趣，两室一厅的房子，卧室带有浴室，沈向瑜回卧室洗澡。
洗完出来才发现吹风筒在外面浴室，平时方停归起得早怕吵醒沈向瑜，总是用外面的浴室多。
一打开卧室门外间对话传进沈向瑜耳朵，他顿住脚步，并不是无意偷听，只是对话中有他的名字。
“停哥，你是真的喜欢沈向瑜吗？他有哪点好，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方停归声音透着些许严厉：“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心自有数。”
钟修诚声音充满怨气：“是，不关我事，但我就是不服不甘心，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那样的人，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他连夏……”
“修诚！”方停归喝止，“很晚了，该休息了。”
沈向瑜原地愣怔，头发里的水顺着脖颈滴进睡衣，地上留下一圈水痕，“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他连夏”夏又是谁？
沈向瑜甩甩脑袋，重重吁了口气，将心中郁结散了散，关好门，故意大声喊：“方老师，你知道吹风筒放哪儿了吗？”
“我拿进来。”
方停归拿着吹风筒回卧室，开门的瞬间看见地上一滩水渍，沈向瑜湿着头发趴在上头朝地板刷着手机，方停归没说话，走过去拿起毛巾轻柔的替他揉了几把头发，再拿起吹风筒为他吹头发，细软的发丝穿过指缝，沈向瑜在刷搞笑短视频，笑得浑身颤抖，后背轻轻起伏，白皙的后颈对着方停归，方停归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继续吹头发。
“方老师，烫。”
方停归手一抖头掉吹风筒，“抱歉，走神了。”
沈向瑜半撑起身仰首看方停归，声线缓慢：“方老师也会走神啊？方老师，你刚刚在想什么？”
方停归摸他头发，见干得差不多了，拔下吹风筒，说：“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沈向瑜翻身侧躺，抬足，脚趾撩动方停归喉结，轻蹭，“我猜你在想我。”
他这么一翻身，睡衣被压在身下领口扯开露出大半个胸口，晃得方停归喉咙发紧，方停归握住他的脚踝，咬了口他小腿，“不累吗？”
沈向瑜又将脚蹭到他胸口，慢慢往下滑，“现在不累，待会就不知道了。”
方停归直觉口干舌燥的厉害，眼前便是最好的解渴圣品（————略————）
就着这个动作不知颠簸了多少下，沈向瑜眼角泛着生理性泪水不住求饶：“方老师，我不行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方停归最后一阵冲刺倒在他身上，亲了亲他唇角，又以指腹拭去亲吻过的地方，叹气一声：“你真让我心疼。”
翌日，方停归煮好早餐，进卧室叫醒沈向瑜：“起床吃早餐，吃完再睡。”
沈向瑜还有工伤假期不用上班，迷糊地任他帮自己穿衣服，嚷着腰酸肚子酸，大腿根儿也酸，方停归边哄边给他揉后腰：“我的错，小鱼儿乖，吃了再睡，你胃不好，三餐要定时。”
“小鱼儿”三个字似乎有种魔咒，沈向瑜心一颤腿一软，瞬间清醒，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胀了。
钟修诚起得早，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沈向瑜笑着跟他问早，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今天早餐是白粥、煎蛋配小凉菜，凉菜中依然加了香菜。
钟修诚坐在方停归对面，问：“停哥，你不是从不吃香菜吗？我记得你从小香菜过敏，一吃就吐，你小时候有次在我家，我妈不知道喂你吃了，吃完你吐得差点上医院。”
方停归随口答：“我不吃，向瑜喜欢香菜。”
沈向瑜手僵在半空，原本想去夹煎蛋的筷子拐了个弯儿，夹起香菜送进嘴里。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钟修诚全程把沈向瑜当空气，不住跟方停归说话，说得全是沈向瑜不曾参于过的过往，他只能埋头吃东西。
方停归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沈向瑜摇头说只是没睡好，抬头的瞬间接收到来自钟修诚得意的目光。
沈向瑜一愣，瞬间明了，在方停归起身出门时叫住他，故意上前帮他整理领带，“方老师，你今天还没亲我呢。”
方停归施力掐了把他的腰，瞟了眼沙发上的钟修诚，眼神警告他别胡闹，沈向瑜忽略他眼神，闭上眼凑上前，方停归无奈，吻落在沈向瑜唇上，“在家好好休息，中午我可能没时间回家，你们出去吃。”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修诚的。”
方停归一出门，沈向瑜转身，钟修诚满脸怒气：“不害臊。”
沈向瑜轻笑，“我男朋友我害什么臊，倒是你，脸都红了，是臊红的，还是气红的？”
“我气什么！”钟修诚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往客卧走。
“你喜欢方停归！”沈向瑜冲他背影道。
钟修诚身体一僵，没说话，进房间时用力摔门，门框震得嗡声响。
作者有话说：
（略）请移步微博@方浅fq，约1500字
还有今天看到海星数多了好多，不知道哪个好心的仙女投的，多谢啦！

第14章 求婚计划
沈向瑜回头补了个觉，醒来钟修诚不在家，他给方停归发信息告诉他钟修诚出门了，方停归很快回信息：【他到我公司了，你自己吃饭。】
原想问他去公司做什么，字打了上去，又被他删除，不像让方停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最终回了个好字。
一个人在家无聊，沈向瑜又不想去安归，无端端过去显得自己更小气了，晃悠了半天，去找杨辞。
跟杨辞说起去方停归家，方家父母给了媳妇红包的事。
杨辞一脸欣慰：“我原不看好方停归，一直觉得他太过理性，而你太过感性，理性之人往往自控能力好，你不一样，你感性，重感情，一头栽进去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我还记得你决定追求他的第一天发朋友圈公开性取向，孤注一掷，我一直在想，你的深情能否得到回报，现在看来他也并非捂不热，大瑜，兄弟为你高兴。”
沈向瑜：“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方老师是因为吴敏曾喜欢过方老师。”
吴敏是杨辞曾追过的美院一学姐，杨辞当年怂，想追不敢靠近，方停归拉着他天天去美院晃，时不时在学姐面前刷刷存在感，也就是在那时遇见已毕业回美院授课的沈向瑜。
杨辞一愣，给了沈向瑜一拳：“想哪去了，我一直很敬佩方老师，哪怕看在你的面子上，爱屋及乌我都会一直敬重方老师。”
“杨辞，我想求婚。”
“求婚？”
沈向瑜认真点头：“总有一个人要先求婚，我希望制造这个惊喜的人是我。”
晚上沈向瑜没有回家吃饭，将几个朋友全约了出来，几人听他说要求婚，个个一脸不可思议，尤其柯白，脸色低沉，“难道不是该他求婚？再说你求婚又什么用，你们又不可能真的结婚，民政局又不可能给你们发结婚证。”
沈向瑜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是个很重要的仪式，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结婚证只是在爱情的基础上加一道法律效力，可法律从不保护情感，婚姻法能调整婚姻关系，但它保护不了爱情，真正的爱，是我爱他，且坚信他爱我，仪式我要给他让他感受到爱的温暖。”
多年后他雪鬓霜鬟，我满口假牙，也许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儿孙绕膝，没有子孙满堂，但我们有共同的回忆，我给他的一定要是我能给得起的最好的，在我最爱他的年岁不留任何遗憾。
这句沈向瑜没说给柯白听。
尚如珊一拍桌子：“小瑜，说吧，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你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你幸福就好！”
吴宏俊附和：“对，你幸福就好。”
沈向瑜拿出一下午写的六页A4纸，说：“按这份求婚计划书执行，时间定在一个月后，下月十七刚好他生日，我想在他生日那天求婚。”
方停归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十七，今年刚好在阳历圣诞节后两日。
回到家，钟修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沈向瑜回家抬了下头，没说话继续转头看电视。
方停归鞋子在家，沈向瑜绕去卧室，他没在，绕去书房，方停归听见动静没回头：“你别动书房向瑜的东西，我的你可以用。”
“什么？”或是将他当成钟修诚了。
方停归回头：“怎么这么早回来？”
沈向瑜坐到电脑桌上，方停归今天回家居然没解领带，平日他回家第一件事脱西装解领带，沈向瑜拽着他领带一寸一寸将他拉近，暧昧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两人之间，“方老师不希望我早点回家吗？”
方停归想亲他，被他躲了过去。
“平日里你跟朋友小聚不过十二点，他们不会放你回来。”
“太想你了，想早点回家见你。”
方停归顺势将他抱到腿上，凑近闻了闻，“今天这么乖，没喝酒。”
“记着方老师的话没喝，有奖励吗？”沈向瑜咬着他的耳朵说，说完对着耳垂下的皮肤舔了舔，手也没闲着，从胸口滑向腿间。
方停归气息不稳，单手扯开领带，三两下绕到沈向瑜手腕将他绑了起来，喘着气压低声音：“别闹，家里不止我们两个。”
沈向瑜玩心大起，故意含着嗓子叫了声，方停归忍无可忍，对着他那张微张的双唇吻了下去。
门外响起的摔门声惊停二人，方停归寻回理智解开沈向瑜手上的领带，沈向瑜整理好衣服出去，钟修诚没在。
“用出去找他吗？”沈向瑜问。
方停归：“不用，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回来。”
沈向瑜踌躇，试探着：“他好像不怎么待见我，常听人说竹马感情不代替代，他是气我抢了他的竹马吧。”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我跟修诚只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其他什么都没有。”
沈向瑜嘟囔：“你觉得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想法。”
方停归没听见，他正在给沈向瑜放洗澡水。
而后两周，钟修诚每天白天跑人才市场、面试，每晚回沈向瑜和方停归家，丝毫没有搬出去的意思。
当初同居是沈向瑜提出来的，方停归第二天便送来购房方案，原话是既然要同居便是一起搭伙过日子，那就要有个家的样子，房子由他来买，选房交给沈向瑜。
沈向瑜自己小有积蓄，虽不多，买房首付还是拿得出的，他不愿方停归一个人买房，提议一人一半，方停归又不愿，最终二人商量出方案：沈向瑜付首付，方停归月供，沈向瑜原想申请个人住房组合贷款房产证写两人名字，方停归一口回绝，最后房产证只写了沈向瑜一个人名字。
因顾忌着家里多了个人，沈向瑜愣是两周没敢撩拨方停归，总归是没两个人那么自在，但又不能开口提让他搬出去。
这天晚餐时沈向瑜试探着问钟修诚：“那个，我有个朋友公司在招业务代表，你有兴趣吗？”
钟修诚看了眼方停归，说：“我没做过业务。”
沈向瑜赶紧说：“我朋友杨辞是区域经理，前期会培训，有人带你，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把简历发过去。”
“修诚你想找什么类型的工作，你至少得先订个目标，你这样盲目撒网是没用的。”
方停归说。
钟修诚低下头：“帮我把简历发过去试试吧。”
沈向瑜暗暗松了口气，连夜将简历发给了杨辞。
要说兄弟办事效率就是高，隔天一早杨辞所在公司HR打电话通知钟修诚去面试，沈向瑜提议和方停归一起送他，钟修诚拒绝：“别这么好心，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或许是看在杨辞面子上HR很快通知钟修诚去公司报道，起初几天钟修诚早起晚归，安部就班，晚上回家还抱着公司产品手册研究，为此方停归还给钟家阿姨打了通电话报平安。
沈向瑜心里一块石头落下，总归是上班了，迟早会搬出去，现在不搬发了工资也会搬吧，总不能一直住他们俩的家吧，但碍于方停归又不好发作，只得暂且按下不表，等钟修诚自己提出搬走。
解决这件事沈向瑜安心准备求婚事宜，一切都在瞒着方停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沈向瑜既紧张又兴奋，甚至在网上订购了全套情趣用品。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小长假快乐！
感谢投海星的朋友们

第15章 相册
沈向瑜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向来藏不住秘密的他为了这次求婚在方停归面前言语间尽显遮掩，生怕哪句说漏了惊喜打折，方停归只道他休了长假回公司忙，对他最近频繁早出晚归的反常并未往心里去。
情趣用品官网发来信息，一周后发货，沈向瑜爽快地给了答复，他将所有快递写了杨辞地址，转头叮嘱杨辞别忘记了替他收快递。
距离方停归生日还有半个月，沈向瑜盯着计划表上的“相识相知”一栏发怔，那是尚如珊加上去的，按她意思，恋爱的两个人都会拍照片，把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许的照片放到大屏幕重新回温，那该是件多么浪漫的事！
确实浪漫，问题是他们没有合影，最多只是沈向瑜偷拍的背影。
略思索，沈向瑜打电话给方家妈妈，电话里诚恳告之方妈妈他想将方停归相册里的照片做成电子相册，想拜托她帮把相册寄过来，用完再寄回去，并拜托方妈妈保密，他想给方停归一个生日惊喜，方妈妈爽快地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方妍芝帮忙，沈向瑜神经大条不代表他傻，方妍芝不喜欢他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让妍芝帮忙那就不叫秘密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沈向瑜揣着紧张的心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
今晚没安排，沈向瑜回家早，去市场买了菜和水果，到家不到五点，刚推开门，对上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的钟修诚。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沈向瑜问。
钟修诚继续玩游戏：“炒老板鱿鱼了，不干了。”
沈向瑜放下手里袋子，脑袋突突地痛，问：“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我听杨辞说你上手很快。”
“好什么好！什么垃圾公司，哎你烦死了，我在跟队友开黑，有什么等我打完再说。”
沈向瑜叹了品气，他还没傻到跟钟修诚理论，强压住火气，去厨房将米洗好，电饭煲插上电，再将菜洗好切好等方停归回来吵，只要沈向瑜回家早，他会主动做这些事减轻方停归负担，他一直认为家务该两个人分担，而不是一个人一味享受另一个人照顾，可方停归总是不让他做，抢在他做之前做好一切。
方停归回来七点，沈向瑜帮着在厨房打下手，方停归做事时话很少，就连炒菜都是一本正经，只是偶尔跟沈向瑜聊几句做菜时该放什么调料，用什么盘子。
沈向瑜全程没提及钟修诚辞职之事。
到了饭桌上，沈向瑜无意咳嗽了声，钟修诚把碗磕桌上，说：“不就是我炒公司鱿鱼了吗？沈向瑜你什么意思，在背后跟方停归说我坏话有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
方停归看着钟修诚，“你炒公司鱿鱼？什么原因，还有向瑜什么都没说，向他道歉。”
钟修诚一脸不服气，对上方停归严肃的脸，还是向沈向瑜道歉，含糊道：“对不起了。”
“为什么不干了？原因，理由。”
方停归双手交叠在桌上，审视钟修诚，他对这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恨铁不成钢。
“那个经理，把我去办公室一口气说了五个公司名，五个时间，让我去拜访客户，我又不是计算机一下子哪里记得住这么多，我问他能不能重复一遍，他说只说一次，记不住走人，那就走人，这种公司不待也罢。”
方停归笑了声，极短促的笑声，沈向瑜听得出来里面的怒意，又听他说：“向瑜，如果是你，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沈向瑜：“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在进经理办公室前会带笔记本和笔，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方停归补充：“更何况你是个新人，在上司叫你去办公室之前就该做好准备，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由杨辞介绍进公司的，你这么一闹，杨辞是不是还得赔着笑脸去跟经理道歉？”
钟修诚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低着头承认错误，并向杨辞和经理打电话道歉。
吃完饭方停归洗碗，沈向瑜在一旁洗葡萄，问方停归是否对钟修诚太过严厉了些，他沉思片刻，告诉沈向瑜，钟修诚家里两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弟弟，从小被宠坏了，两个姐姐远嫁，家里两个老人年纪大了，钟伯父身体不好，他总得成长，不管什么工作，得先让他静下心学会对待工作的态度。
沈向瑜倒掉葡萄里的水，点点头，准备将葡萄沥起，方停归叫住他：“洗葡萄放过淀粉吗？”
“忘了。”
沈向瑜一怔，重新洗葡萄，方停归教过他洗葡萄要放淀粉一起揉搓，葡萄表皮有一层薄薄的白霜,上面或有灰尘和农药残留物，淀粉遇水会成糊状团粒结构，有一定的吸附作用，会粘走葡萄上的杂质。
他个大男人，没跟方停归在一起之前哪知道这些，犯懒的时候苹果梨之类的水果用纸巾擦擦就算干净了，勤快点也只是拿水龙头下冲冲，跟方停归在一起后才知道洗葡萄得用淀粉泡，洗草莓、杨梅得用盐水泡。
“方老师，是伯母教你的吗？”
方停归正在洗勺子，听到这里勺子翻转过来，水龙头的水嗞得两人浑身是水，手忙脚乱中他说：“不是，是以前的一个朋友。”
隔天沈向瑜在琴行见前台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随口问：“小琳，招聘什么职位？”
“后勤，都招了快一个月了，要求男性，工资又不高，一直招不到人。”
“有什么要求吗？”
“男的，活的，四十岁以下，会开车就行。”
沈向瑜大致了解了下，工作倒是不难，琴行经常要帮着送琴给客户或送琴行师傅去客户家，想了想，沈向瑜直接打电话给钟修诚说明情况，钟修诚这次倒好说话，满口答应面试。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钟修诚在两天后正式入职。
沈向瑜上班时间不固定，比钟修诚晚到琴行。
刚到小琳叫住他：“方老师，有你快递，好重一个包裹，不知道是什么。”
钟修诚在前台瞎晃悠，凑过去一看，惊讶：“咦，榕城寄过来的快递，我家那边特产吗？给我看看！”
“不是，别……拆……”沈向瑜没能阻止他，快递三两下被他拆开，相册露出来，沈向瑜暗恼，那天给地址阿姨后才想起应该给杨辞家地址直接寄去他那边的，手快给了公司地址。
“是相册啊。”
钟修诚语含失望，“还以为寄了吃的过来呢，好想吃家乡特产。”
沈向瑜临时胡乱扯了个谎：“那什么，伯母说有些照片受潮了，我刚好有认识修复老照片的朋友，寄过来修复修复，那个，能保密吗？不要让停归知道。”
钟修诚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又帮着沈向瑜把刚拆出来的相册往箱子里装，两人同时握住那本带锁的相册，钟修诚表情古怪地说：“你都知道了？”
沈向瑜不解：“知道什么？”
“你……你都看过这些照片了？”
“看过啊。”
钟修诚摸摸鼻子，避开沈向瑜目光：“那你还真挺厉害，这也能容忍。”
沈向瑜一脸茫然，想追问钟修诚已跑远。
作者有话说：
相册：感觉我戏份好重，加鸡腿吗？
作者：错觉。

第16章 小提琴
秋天跨进冬天的脚步很快，仿佛只是刮了两场风，街上满是落叶，街边商铺全是圣诞节快装饰，走哪儿都能听见铃儿响叮当的歌曲。
沈向瑜和方停归都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
沈向瑜将相册送到杨辞家，杨辞接过，问：“还有十天了，准备得怎么样？”
“定制款的戒指过两天能拿了，其他的都在进行中，估计一周能全部准备好，就差电子相册了，我抽时间过来选照片。”
沈向瑜笑着说。
回程路上接到尚如珊电话，电话里说有重要事必须面谈，沈向瑜还是头一次听尚如珊这么认真的语气，赶忙电话方停归告诉他晚上不回家吃，并改路线赴尚如珊约。
罕见的她没约在酒吧或咖啡厅，是一处幽静的斋菜馆。
“我怀孕了。”
她还是这么直接。
沈向瑜费力地合上下巴，“孩子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没打算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若是想要，想跟我合好，为了孩子合好有什么意义，他若是不想要就是再次往我心上扎刀子，我只告诉你了。”
沈向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唤来服务生将她面前的茶换成白开水。
尚如珊笑了笑：“别紧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找你，我要是告诉宏俊，他肯定会先去找孩子爸狠揍一顿，然后劝我拿掉，我若是找柯白，他定会对我冷嘲热讽一顿，而后拉着我去医院，换成杨辞，他肯定会拖着我去喝酒，醉过后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分析利弊说服我拿掉，只有你，你什么都不会说，你是最好的听众。”
“现在有什么打算？”沈向瑜试探着问。
尚如珊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人活一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不让自己留遗憾，更不要让我们活在糊涂里，我想清楚了，我要留下他，来了就是缘分，我可以养活他，也许他长大后会怨我，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他，爱护他，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尚如珊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沈向瑜将桌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一时间分辨不出她眼里是喜悦还是悲伤，或如她所言，人活一世，莫留遗憾，过好当下，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小瑜，替我保密。”
沈向瑜感触颇多，回家路上经过精品店买了两只鹿耳朵帽子和一串铃铛，回家后又怕方停归觉得自己幼稚，偷偷把麋鹿帽子和铃铛藏在了床头柜最里面。
当晚的他极度热情，他想，尚如珊说的对，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让自己留遗憾，想什么趁现在做什么，他现在只想吻方停归，想跟他狠狠做*。
平日里顾忌着钟修诚，两人许久没做，方停归被他撩得浑身燃起火，喘着气单手握住沈向瑜那双点火的手：“别闹。”
“做吗？”沈向瑜眯着眼问。
沈向瑜下腹一阵暖流蹿过，忍得生痛，刚穿的睡裤被沈向瑜用腿勾下，又听他问：“方老师，做吗？”
方停归堵住他的嘴，舌尖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翌日，旱了几个月的江城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沈向瑜靠在副驾驶位打盹，今天本不用这么早起，方停归担心下雨不好打车，硬是要送他。
迷糊中方停归推了推沈向瑜：“有电话。”
沈向瑜摸出包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望着陌生来电好一阵恍惚，他很少接到陌生电话，工作上的事通常都由琴行接单再转给他。
“你好。”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沈老师，打扰了，我是季琛。”
季琛？沈向瑜坐直，后背与椅背微拉开缝隙，他想起来了，季琛，那个家里有台施坦威三角钢琴的季先生，比三角钢琴留给沈向瑜印象更深的是那个会画画的男人，夏岁安。
季琛在电话里询问沈向瑜是否有空，能否上门维修上次夏岁安提过的小提琴，他说他昨天刚回江城，将小提琴带了回来。
沈向瑜应下后给琴行打电话，告诉琴行记下这单，琴行其他调音师会私下接活，有些前期公司客户后期也会直接找调音师，不用通过公司价格会稍低几成，两方互利，沈向瑜不想图这些小利，通过公司走，该提成的让公司提，问心无愧最自在。
方停归听见电话，说：“我今天得去展会，下一年春夏设计展，没空送你，你自己小心。”
他极少跟沈向瑜讲述工作上的事，沈向瑜愣了愣，他又解释说服装行业都这样，时尚得超前，前一段时间赶的设计稿全是下一季的春夏款，若是等到春天到了再去设计款式，估计连凉水都喝不上。
沈向瑜有些受宠若惊，好像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虽细微，可能方停归自己都感觉不到，沈向瑜直觉鼻酸眼涩。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沈向瑜故作鼻子不舒服，揉了揉，“嗯，知道，我会打车，打车时会叮嘱司机师傅雨天路滑，我不赶时间开慢点。”
方停归笑了笑，扭头看了沈向瑜一眼，视线相对，沈向瑜被他的笑晃花眼，这个笑容，与他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里他哪怕是笑都是克制的，内敛的，像是被训练过，刚刚的笑意虽浅，但沈向瑜看得很清楚，那笑容，跟他在相册中看到的笑极为相似。
下午赶到季宅已快三点，下雨堵车。
夏岁安开的门，他还是一身棉麻质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说不出的干净熨贴。
沈向瑜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他站在一堆颜色中，玫红，炫紫，荧光绿，金色，一片耀眼的颜色中突然出现一抹淡绿，很自然的绿色，很清新，令人舒服。
“沈老师，淋湿了吗？快擦擦。”
沈向瑜接过夏岁安递过来的毛巾，说了句谢谢，刚擦完头发，又见他拿过拖鞋放在沈向瑜面前，“换双鞋吧，外面湿，路上全是积水，天冷了，湿鞋穿着容易感冒，里面准备好了热茶，先喝杯茶。”
他对人的照顾并不突兀，不是刻意献殷勤，也不勉强，那是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把握有度。
沈向瑜大方接过拖鞋道谢，喝了几口茶问他要修的琴在哪里。
季琛端着果盘出来，说：“沈老师，劳烦你下雨大还跑这一趟，实在是时间赶，我们住在沅县，昨天刚到，明天就得赶过去，给你添麻烦了，琴在房间，我去拿。”
“不麻烦。”
夏岁安接过果盘，刚放桌上又端了起来，叫住季琛：“你今天太忙了，又忘记洗葡萄要放淀粉了，你看，葡萄上的白霜还在。”
转头他对沈向瑜笑笑：“沈老师你先坐坐，我再去洗洗。”
沈向瑜一个人坐在客厅，想起前几日方停归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题，洗葡萄要放淀粉。
若是方停归有机会认识夏岁安，他们应该很聊得来。
沈向瑜想。
季琛将小提琴交给沈向瑜，沈向瑜看了看，只是把很普通手工小提琴，全新市价不超过四千，琴久未保养，面板因潮湿生出霉斑，漆面部分脱落，弦轴拧不动，琴弦断了一根，只是那把琴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夏岁安在一旁自责：“这把琴是几年前朋友送的，一直放在琴盒未见光，今年才拿出来，被我弄断了根弦。”
季琛按住他肩膀，轻轻按了按，那是个安抚的动作，沈向瑜假装没看见，说：“今天工具不全，且时间不够，不介意的话，我带回琴行，修好后可寄放在琴行，或是寄到你指定地址，夏先生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给你添麻烦了。”
回市区是搭的季琛的车，季琛说刚好他和夏岁安要去市区办点事，顺路，沈向瑜并不知是否真的顺路，盛情难却只好坐上车。
季琛这一顺路直接顺到公司门口，沈向瑜礼貌的向他们道谢带着琴下车。
“沈老师，”夏岁安降下车窗探出头：“麻烦尽量不要换零件，哪怕不能弹奏，维持原样就好，可以吗？”
“我尽量。”
“谢谢你，沈老师。”
目送车辆驶远，沈向瑜转身，被身后站着的钟修诚吓得后退几步：“你不声不响站这里做什么，吓死人了。”
钟修诚神情很怪，“你认识他？”
沈向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季琛车走远的方向，反问：“你说夏岁安？”
“你真认识他！”
“算认识吧。”
“停归哥知道你认识他吗？”他又问。
沈向瑜想起那次在车上跟方停归提起夏岁安，一脸懵地点头。
“沈向瑜。”
钟修诚欲言又止，好半晌，冒出一句沈向瑜听不懂的话：“沈向瑜，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比我强多了。”
作者有话说：
破镜还有几章，中间有细节没交待清楚

第17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沈向瑜在这天下班后给方停归打电话，告诉他晚上会晚回家，方停归在电话说里真巧，他也有点事要晚点回去。
挂断电话沈向瑜打车去杨辞家选照片，把方停归从小到大的照片做成电子相册，他改主意了，不打算当众播放出来，他只想把优秀的方老师藏起来，做出电子相册留着自己欣赏，等到跨年夜拉着方老师一起看。
“大瑜，这本怎么还带锁的？”杨辞拿着那本加了锁的相册问。
“这本……这本就不用了，里面都是用不着的照片，放一边吧。”
沈向瑜说。
选完从小到高中的照片，沈向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学时期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杨辞提醒他可以上校园网碰碰运气，以往每届毕业，总有毕业生把照片传至校内网。
沈向瑜登上校园网，翻了两个多小时，找遍了那一届时间段的所有毕业照，都没有方停归的，沈向瑜揉揉眼睛，准备退出网页时被一个名字吸引住，就是那么巧，随意的那么一瞥，他都能准确扫中夏岁安姓名。
那是比方停归高两届的录取人员名单，夏岁安那一栏被人用笔记着“未报到”，翻到贴子最后，有个已注销ID的游客留了句：“夏岁安因病休学，申请保留学籍。”
沈向瑜按下疑惑，继续整理照片，忙完已是十点半，方停归打来电话问他在哪，过来接他，沈向瑜报了地址在杨辞家小区门口等，路边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勾着沈向瑜往烤红薯摊走。
方停归赶到时只看见寂寥冷清的长街上仅沈向瑜一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抱胸仰视着头顶的路灯，那一瞬间方停归觉得胸口发闷，闷得他不得不用力喘气，从前他认识的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逐渐方停归化了。
“向瑜。”
方停归下车，脱下外套披在沈向瑜身上，“我不是说等我到了再出来吗？外头冷。”
灯光落在沈向瑜眼里，像是星星，他一见方停归眼角眉梢都在笑，“不冷，你看！烤红薯，我抱着红薯呢，一点都不冷！”
不知道是不是沈向瑜错觉，方停归替他系安全带时他似乎看见他眼眶微润湿。
沈向瑜剥开红薯外皮，香甜的气息萦绕在狭小的汽车车厢，沈向瑜咬掉前面一截儿，前一截儿怕有灰，第二口递到方停归嘴边：“我特意买了两个等你一起吃，尝尝吗？我觉得你肯定是没吃过烤红薯，榕城应该没有吧，江城一到冬天满大街都是。”
方停归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大口，大概是头一次吃这么甜的东西，特别甜，甜透心。
到家钟修诚已睡下了，方停归让沈向瑜先去洗澡，他把换下的衣服扔洗衣机去了书房。
沈向瑜洗好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没见方停归进来，绕去书房，方停归似乎在查资料，听见开门声立马关掉网页，“你先睡，我这里还有点工作。”
沈向瑜乖巧地退出书房，听见阳台洗衣机提示音，又拐去阳台晾衣服。
方停归大概是真的忙，平日里他洗衣服前都会摸一遍衣服口袋，显然他今天忙忘了，甩干的衣物上粘着一张名片，名片质感极好，被水泡了大半个钟还能清晰可见右下角两个字：唐磊。
除了名片，还有些搅烂的花瓣儿，沈向瑜拈起一片，是红玫瑰。
沈向瑜的雾霾蓝衬衫被红玫瑰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方停归衣服基本深色，染了也看不出来。
沈向瑜抖落花瓣儿，拎起衣服看，别说，还挺好看，像是给温柔的雾霾蓝涂抹了胭脂。
方停归关好电脑出来便看见沈向瑜在阳台对着件衣服傻笑，走过去一看，自责不已：“向瑜，这件衣服不要了，我们买新的。”
“别呀，为什么不要，你不觉得很好看吗？别人想染都染不上这种颜色呢，我喜欢。”
方停归没说话，帮他把衣服挂起来。
“我倒是好奇，方老师你这玫瑰花儿哪来的？该不会是哪个姑娘小伙送你的吧。”
沈向瑜打趣道。
方停归没看他，说：“不是，我捡的，放口袋忘记拿出来了。”
才怪，明明是买的不好意思拿出来。
“好困，我先去睡了。”
沈向瑜打着哈欠走进卧室。
半梦半醒中，他感觉方停归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他下意识的转身往方停归怀里蹭了蹭，朦胧中他听见方停归叹息的声音打在耳畔，伴着他没听清的一句话。
圣诞节，安归破天慌的通知全体不用加班，沈向瑜是去接方停归时听前台说起的。
“沈先生，你又来接方总啊，今天应该不用等太久，我们今晚集体不用加班。”
沈向瑜前一晚还听方停归说起最近赶一个秀场的参赛设计稿，听到这里有些惊讶，“是公司项目遇到什么问题吗？”
石坤刚好走过来：“向瑜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家方老师想过洋节了，给大伙时间过过节谈谈恋爱。”
前台小妹一脸丧，单手托腮抱怨：“什么圣诞节，明明就是打着想见圣诞老人幌子过情人节，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就好咯，有礼物有灯光晚餐的，我什么都没有，回家还得一个人被迫在朋友圈围观一群人秀恩爱，还不如加班呢。”
沈向瑜笑了笑，从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来，圣诞老人提前给你派礼物。”
石坤打趣道：“那小叶子留下来加班吧。”
“别别别，我走啦，谢谢沈先生的礼物，节日快乐哟！”
方停归拎着西装从办公室走出来：“什么事这么热闹，我也凑一份。”
石坤：“呦呵，你这从不沾凡尘俗事的人今儿也凑起热闹了？我赶时间，先走了，你俩凑吧。”
电梯里方停归问：“冷吗？手给我。”
沈向瑜战略性后退，手在裤子上使劲摩擦，自我感觉热乎了将手递给他：“不冷。”
方停归将他手握进掌心，明明两人差不多大，但方停归手看起来比他大至少两个号，沈向瑜想大概是小时候玩篮球，投蓝多了手撑大了。
“小孩都知道天凉要加衣，这种天气你只穿一件单衣是想感冒还是想被罚？”
方停归说着脱下西装外套往他身上套，沈向瑜拒绝，“我个大男人还能冻着啊，我就是吧，要风度不要温度，再说了感冒生病了多好，不用上班还有你照顾。”
“你啊你！”方停归被他气笑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问道：“听说圣诞节外面很热闹，家里冰箱没菜。”
两句毫不相干的话沈向瑜听懂了，他约沈向瑜出去吃饭，节日大餐，又不好意思直说。
沈向瑜强忍不笑：“听说新天地广场新开了一家私房餐厅，我们要不要过去尝尝。”
“走！”
车上沈向瑜想起钟修诚还在加班，这种节日把他一个人撇在一边好像挺可怜的，问方停归要不要顺便把他叫上，方停归犹豫几秒，说：“不用，他不会来的。”
沈向瑜细想也是，平时在家他稍微跟方停归有点亲密举动钟修诚都会瞬间甩脸色，再者说，他私心也并不希望二人世界被打扰，更何况这是四年来两人头一次一起过圣诞节。
私房菜是没吃成，这种节日没提前订位都得排队，沈向瑜最不喜欢和就是排队，拉着方停归随便找了家不需要排队的粤菜馆，反正都在这座城市随时都能来吃，不用争今天这一回，就留给年轻人去排吧。
烤乳猪、烧鹅和清蒸东星斑才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动筷沈向瑜接到琴行电话：“方老师，你在哪，快回琴行，出事了！钟修诚跟人打起来了！”
方停归边招呼服务生打包边买单，什么都没吃的两人拎着食盒直奔停车场。
赶到琴行，钟修诚满脸带伤坐在办公室，见到方停归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坐在原地。
沈向瑜很快了解原委，他跟一个带班教成年钢琴的老师打起来了，起因很简单，那老师今晚上完课要去陪女朋友，让钟修诚开琴行车送他一程，大概语气不好，用了命令式语气，钟修诚年轻气盛当场怼了回去，问他摆什么谱，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越吵越激烈，最后直接动上手了。
被打的老师见到沈向瑜，推开办公室门，不顾其他人阻拦嚷着：“沈老师你可来了，你看看给我打得什么样！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钟修诚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老师：“你他妈嚷什么？再嚷一个？刚才没打够是吧！”
“怎么了，你本来就是个来打杂的，叫你开车送是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修琴不会上课不会，全是看在沈老师的面子上你才能在这里工作，得意什么！”
弩拔剑张，战火一触即发，众人再次将两人拉开，沈向瑜关好办公室门：“多大点事，没必要，明天请你们吃饭，什么事都没有！”
钟修诚涨红了脸，将战火转移到沈向瑜身上，怒气冲冲对他撒火：“谁让你多管闲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就是份工作，老子还不想伺候了，什么破公司，是个两条腿能直立的人都能把自己当个人物，领着五千月薪把自己当人上人了，还有你沈向瑜，能不能不要到处跟人说我是托了你的关系进公司的，你不就是想彰显你的大度你的善良你的助人为乐吗？我告诉你，我早看你不爽了！”
“钟修诚！”方停归将他按回座位上，严厉道：“今天的事你跟那位老师都有错，一码归一码，你冲向瑜发火就是你的不是，跟向瑜道歉。”
“我凭什么跟他道歉！我早看不惯他那幅自以为对别人很好的圣人样子了！”
沈向瑜处在极度震惊和心寒的情绪中久久未成回神，“我没那个意思。”
方停归很少生气，这会儿气得恨不得上手揍钟修诚，他强忍着，说：“给向瑜道歉。”
盛怒之下的钟修诚口无遮拦，全无忌惮，继续说：“我向他道歉？他一个小偷我凭什么向他道歉，也只有你被他哄得团团转！”
“你说什么？”沈向瑜声音不高，问他：“谁是小偷？”
“你，就是你，我说的就是你，沈向瑜，你是个小偷，你偷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功劳，你少装了，你多厉害了，面对夏岁安都能泰然自若，你对方停归的前男友都能笑得出来，你还怕我说什么，你就是个后来居上，享受前人栽树而后心安理得乘凉的小偷！”
这一年圣诞节，跟往前没什么区别，照常上班，照常给公司小女生们送了糖果。
又好像有区别，方停归腾出了晚上时间陪他吃饭，他们一起过了圣诞节，他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了他男朋友前男友的名字，夏岁安。
他被迫知道了他是那个享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人。
以后再也不想过圣诞节了，沈向瑜想。
作者有话说：
谢谢投喂海星的宝们！

第18章 “向阳的向，怀瑾握瑜的瑜”
方停归推了钟修诚一把，将他怼到墙边，厉色道：“向瑜他不是小偷，他从来不是，他什么都没做，你必须向他道歉！还有，我跟他之间的事不需要指手画脚！”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沈向瑜全都没听清，钟修诚向他道歉他也只是木讷的点头，他在想一个人，夏岁安。
是他在季先生家见过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吗？是那个会画画第二颗衬衫纽扣是水晶扣的男人吗？
他没吵没闹，凭什么吵凭什么闹，这年头有个前男友多正常的一件事。
总不能要求别人在没认识自己之前守身如玉的等着自己出现吧，有些人注定比自己出现的早。
回家途中方停归开车，一路偷瞄沈向瑜，沈向瑜平静地提醒他注意看车，后座钟修诚倒是很安静，上车后一声不吭。
晚餐三个人都没吃，沈向瑜提醒方停归把先前打包的几道菜拎回家，又去小超市买了把青菜，老板快要收摊了，送了他个气球，跟他说了圣诞快乐。
沈向瑜拿着气球快进大堂前松开手，气球缓缓升向天空，越飘越远。
电梯里一直没说话的钟修诚开口：“我会搬出去。”
沈向瑜没吭声，都无所谓了，方停归也只是应了声“嗯”。
饭煮好都快十点了，沈向瑜吃了两大碗，起身添第三碗时被方停归拦住：“别吃了，吃多胃要难受。”
沈向瑜听话的放下碗，说：“那你收拾，我去洗澡。”
洗澡时他将水开到最大，趴在马桶旁吐得一塌糊涂，借着水声掩盖呕吐声，吐完他坐在瘫在地上久久没能爬起身。
钟修诚今晚没开电视，家里很安静，沈向瑜擦着头发走过去打开电视，广告全是圣诞主题曲，沈向瑜又想吐，跑进洗手间呕了两声，嗓子火辣辣的痛，想抽烟，在家找了一圈，一支烟影都没有。
趁着方停归洗澡的间隙，他飞快在某租房APP上浏览租房信息，裂痕已在，想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过下怕是也难。
睡前他缠着方停归，勾着他脖子诉求：“方老师，我想做。”
方停归没说话，抱着他狠狠吻他，两具躯体抵死纠缠，刚分开又被拉回去，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先松开，他们不知疲惫，他们把对方当成唯一的稻草。
这晚的方停归比从前每一晚都要用力，不管不顾，他们全程无交流，像撕咬，又像是舔抵疗伤，谁也没提关于“前男友”或是“夏岁安”相关字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沈向瑜真的感觉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了，几近虚脱地闭上眼，明明困的很，大脑突突的痛，可偏偏越躺越精神。
他知道方停归没睡，他帮他清洗，帮他上药，轻轻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温柔地将他搂进怀里，紧接着一声叹息落在沈向瑜耳畔。
沈向瑜全程装睡，靠在方停归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他心跳很快，快到沈向瑜想起初次见方停归时的心跳声，比方停归此刻更为据烈。
大一那年，沈向瑜十九岁，那时的他满头卷发，隔几天换一次颜色，穿着最新潮的衣服，怎么吸眼球怎么来。
凭着会一手好乐器，大一下学期跟杨辞、梁浜、郑亦星、柯白、吴宏俊、尚如珊几个组了个七人乐队，加上相貌出众，在校内小有名气，沈向瑜那会儿跟家里关系正处于箭拔弩张形势中，他瞒着父母选了艺术学院，要强了一辈子的父母一个是村长，一个是妇联主任，一心想着儿子能出人投地，不说混个铁饭碗当个官，至少得有份拿得出手的履历找个安稳工作，一听说他报选了艺术系还搞了个乐队，父母大骂他不务正业，偏生他那会儿处于严重逆反期，越是不让他做什么越要做。
大一整个儿是混过去的，大二那年，杨辞恋上隔壁美术系学姐何敏，杨辞本人，对待兄弟一套一套的，对着喜欢的女孩子怂得步子都挪不开，用沈向瑜话说，等到挪动步子追上去，学姐早走没影儿了。
为了兄弟幸福，沈向瑜轻松混入美术系，打听到学姐每周五下午会去美术楼三楼听课，沈向瑜把消息告诉杨辞，让他周五跟到美术课去。
梁浜当场泼冷水：“周五选修课不是你们想上就能上的，一课难求，有同学私下倒卖选修课，都炒到六百块了。”
沈向瑜好奇：“什么课这么抢手，这歪风邪气的。”
梁浜解释：“课不课的无所谓，主要是来上课的老师，是方停归。”
郑亦星喜欢粘着沈向瑜，追问：“方停归，是那个传说中的美院一枝花的方停归吗？我也想去上课想看方停归。”
梁浜比他们高一届，跟郑亦星同乡，那时正追郑奕星姐姐，本着搞定姐姐先搞定小舅子的歪理跟着郑奕星加入乐队，“去去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那是沈向瑜第一次听到方停归的名字，又听梁浜说他是美院李教授得意门生，毕业两年，拿了好几个美术奖项，在江城开了间小画室，每年会抽两个月在每周五回母校为学弟学妹们代授课。
沈向瑜托朋友抢到周五选修课，早早拖着杨辞跑到美术楼三楼，至少沈向瑜认为很早，到时前排已坐满人，何敏大概是连饭都没吃就过来占位了，坐在最前面，沈向瑜用力把杨辞往前推，奈何杨辞怂，坐在最后一排不敢动，沈向瑜无语，原本想走，又想着来都来了，不如长长见识，看看这位方老师的课是如何吸引人。
还没等到上课，沈向瑜眼尖地看见何敏走出教室，沈向瑜赶紧拉着杨辞挤了出去，追到拐角处，看见另一个男生拉着何敏：“小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
何敏连连后退：“你别这样，我在上课，你这样我很为难，不要再打我电话了，也不要让同学带话给我了，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杨辞刹住脚步，拉住沈向瑜闪到一旁。
那个男生不死心，逼问：“你以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能吓跑我了，我打听过了，你从来没跟男生出去过，你没有喜欢的人，你考虑考虑我，我们真的很合适。”
沈向瑜低声“操”了声，不知道这人哪里的自信。
何敏好声好气说：“是真的，我喜欢方学长，除了方停归，其他人我根本看不入眼。”
沈向瑜小声对杨辞说：“杨辞，咱不灰心，咱还有机会。”
那男生一听怒了，直接动手对着何敏嘴唇作势要吻，何敏招架不住连声喊救命，沈向瑜几步跨上前，拎着男生后领将他拽开，不等他反应对准他下巴就是一拳，杨辞赶紧上前安慰何敏，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摸半天，摸出半张纸巾递给何敏，蹲在一旁忧心的看着她。
另一边沈向瑜跟男生打得不可开交，男生也不是好惹的，气力极大，几个回合下来沈向瑜竟半点没讨到便宜，最后被男生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男生还要上前，被一道清冽的声音喝止：“干什么，住手！”
男生扭头便跑，沈向瑜捂着鼻子躺地上，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声音清透：“同学，你还好吧？”
沈向瑜抬头对上一张脸，像是冬日晨曦最暖的那道阳光照进沈向瑜心里，他机械化地伸手，借着那人力度站起身，说：“没事。”
“最好是去医务室看看。”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示意沈向瑜他的鼻子在流血。
沈向瑜用力一抹鼻子，豪气十足：“没事，教训个小流氓，哪用去医务室，这位同学，谢谢你了。”
“没事就好。”
沈向瑜刚想问他哪个系的，被教授声音打断：“停归啊，你今天晚了三分钟。”
停归？
他对沈向瑜笑了笑，说：“先止血吧同学。”
沈向瑜在那一笑后心跳加速，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然，除了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其他声音一概被自动屏蔽。
那年他二十岁，初次感受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不是一种夸张修辞手法。
冲进洗手间胡乱抹了把脸，猫着身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方停归在讲《影子》。
“你们平时画影子都画什么颜色？”方停归问。
“黑色。”
“灰色！”
最多是这两个答案，沈向瑜突然想起某年下雪，他在雪地上看过自己的影子，举手答：“蓝色。”
方停归目光落到他身上，浅笑：“这位同学，请展开讲讲。”
“我见过雪地上自己的影子，不是黑色，也不灰色，很明显是蓝色，虽然说不出原因，但我看到的就是蓝色。”
方停归点头示意他坐下，转身移动触屏，一张阳光下的玻璃花瓶的照片，照片中阳光透过玻璃，投下的影子分明是透明的，带点地上的原色，“刚刚那位同学看到的影子是蓝色的，那是因为天空是蓝色，反射下来的光就是蓝色，光线到达影子里，我们看到的就是蓝色，有摄影师做过实验，得出结论阳光下的阴影并非灰黑色，而是伴随着蓝灰、紫灰等色彩在光照下发生变化，以后我们画影子可千万别千篇一率画黑灰色了。”
结束时方停归叫住沈向瑜：“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沈向瑜，向阳的向，怀瑾握瑜的瑜。”
作者有话说：
小鱼儿是个很清醒很有主见的人，只是感情这种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不会因为知道方方有前任就吵闹不止，他需要时间证明更多，不是舔狗也不贱。
提前剧透下下，小鱼儿会取消求婚计划

第19章 落在心上
那天回去沈向瑜全程傻笑，杨辞不明白他脸肿得像个猪头，又笑得像个傻子是什么个意思，一度认为他中邪了。
而后一个多月，每周五下午沈向瑜都会准时出现在美术楼三楼教室，只会随手画几笔简笔画的他购来大量画具，像模像样的背去画室，假模假式的调色落笔。
沈向瑜听隔壁两个女同学谈话：“你说沈学长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我猜应该是黑头发，文静，乖巧的。”
当天沈向瑜剪短他那齐耳时尚韩发，并将黄发染黑，连夜跑到校外买了套衣服，正正规规的白T恤，黑色休闲裤。
下一个周五，沈向瑜早早出现在美术楼，方停归进教室的瞬间抬头向后排看了好几眼，沈向瑜偷偷脸发烫，悄悄溜去洗手间，将冷水猛浇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绯红的脸慢慢退却才回到教室。
几乎从不往教室后排走的方停归破天荒的走到后排，假意指导其他同学问题，不经意地停留在沈向瑜身边，低声说：“沈向瑜同学，你头发剪了很显小，像高中生。”
沈向瑜摸着头发，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羞涩”，头一次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夸奖兴奋不已，头一次走道撞墙，头一次想要每天看到方停归，看到他就笑，听到别人谈论他的名字会下意识的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听别人夸他会笑，听别人谈论他有没有对象会吃醋。
雷雨最多的季节，沈向瑜总是忘记带伞。
又一个周五，他背着包往美术楼冲，身后传来方停归声音：“沈向瑜同学。”
沈向瑜回头，隔着雨帘看他，看着他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裤褪稍稍挽起，白鞋在水泥路面踏起水花，他跑到沈向瑜面前，遮住他头顶的雨珠，说：“一起吧，雨越下越大了。”
伞倾向沈向瑜，沈向瑜侧头，看见方停归伞外的半边身被淋湿，假装不经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说：“我来打伞吧，你手里东西太多了。”
方停归笑笑，把伞递给沈向瑜，交伞的时候触到方停归指尖，太快了，一触即分，根本没来得及感受他的指尖是温是凉，从二号门到美术楼的距离不长，平时走最多十五分钟，沈向瑜故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往前晃，学着方停归先前的样子把伞往他那边倾。
沈向瑜没话找话说：“天气预报说下周连续一周都有雨。”
“嗯，所以你得记着放把伞在包里。”
“好像每年六月都是这样，不停的下雨。”
方停归淡淡应声：“是啊。”
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忧郁气息，略微有那么点老成，不太附和他那个年纪的气质，要知道他也才二十四岁，就是那股气质将沈向瑜吸的死死的。
快到美术楼了，沈向瑜话锋一转，问：“方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方停归回答的很快，几乎是秒答。
“那，”沈向瑜偷偷打量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大概是雨天路滑，方停归打了个趔趄，沈向瑜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听他说：“也没有。”
雨点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比不过那句“没有”落在沈向瑜心上的声音大。
“那，我可以追你吗？”沈向瑜趁胜追击，得寸进尺，他私下里打听过，曾有学姐向方停归表白被拒，理由是他是女生绝缘体。
“到了，伞收起来吧，先去上课。”
他没有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沈向瑜有些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给自己打气，哪能这么容易退缩，今天不行明天继续问，明天不行后天，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总会答应的。
第二天沈向瑜感冒了，常年不感冒的人，病来如山倒，发着烧在宿舍躺了好几天。
下一个周五，他再到美术楼，往常座无虚席的教室只寥寥数人，授课的是他不认识的老师，沈向瑜随便抓个同学来问，同学说：“你不知道吗？方老师每年只会来帮着上两个月课，今年份已上完，不会再来了。”
沈向瑜懊恼不已，不知道他住哪里，也没问他电话，更不知道他微信。
那场表白如同感冒，来得猝不及防，离去得悄无声息，打得沈向瑜措手不及。
可怜沈向瑜活到二十岁，头一次除了有音乐之外的事物如此令他食不知味夜不成寐，还没摸到边呢，人就消失了，沈向瑜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哪这么轻易放弃，在教师楼堵了几天，终于堵到美院李老教授在办公室，沈向瑜厚着脸皮给老教授添了开水，上去就卖惨：“教授，我家里很穷，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给他们画一幅画像，我启蒙晚，又没天赋，学校里面老师们都很优秀，可他们的教学方式不适合我，不，是我不适合听他们优秀的课程，只有方停归方老师的教学我跟得上，教授您能体谅我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情吧，能否拜托您告之方老师联系方式，或者地址也成啊！”
李教授淡定的端起那口老瓷缸，呼呼地吹走上面的茶叶，喝了口，又将茶叶沫吐回去，说：“你放心，我能体谅。”
沈向瑜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教授您慈善。”
老教授哼了声：“我能体谅你们这些臭小子想要倒卖停归联系方式赚取伙食费的迫切心理，但是我是不会出卖我的学生的。”
就这样，沈向瑜初次对个男人的爱慕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便无疾而终。
时间走的匆忙，转眼已到大三，沈向瑜再也没再校园里看到过方停归。
比他们高一届的梁浜即将毕业离校，大三暑假，他们决定以乐队的形容参加一档校园音乐节目，不料发生意外节目没参加成，沈向瑜也是在那个暑假变得自暴自弃，他学会了抽烟，头发重新留长染色，耳廓挂满金属耳饰，成日与不同的人厮混在一起，今天校花明天校花室友，整个人颓废至极。
冬天，江城迎来第一场雪，正值寒假，学生们该回家的回家，该离校的离校，往日热闹的校园倍显萧寂。
沈向瑜蹲在人工湖边抽着一支烟，身边女生哭着对他控诉：“沈向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同意加我微信，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点赞，你给了我希望又将它毁灭，你就是个人渣！”
“呵！”沈向瑜笑出声，摆摆手，指指耳朵，“你真的很吵。”
女生捂着嘴哭着跑远。
终于安静了，沈向瑜左手旋转着打火机，右手两指指尖拈着烟，望着细细的雪花落进湖水里然后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突然间的，头顶伸过一把伞，伴着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沈向瑜同学，你怎么又没带伞。”
沈向瑜立马起身，又因蹲太久下肢发麻打了个趔趄跌倒在地，要多狼狈又多狼狈，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方停归笑着朝他伸出手：“没事吧？”
那一刻沈向瑜觉得电影里主角重逢时的慢镜头毫不夸张，真的会因为开心兴奋大脑宕机，他就坐在地上傻傻望着方停归。
“手不烫吗？”方停归又问。
沈向瑜这才发现指尖的烟还在，已燃至烟蒂马上就要灼到手指了，他忙熄灭烟头扔在地上，又想起不能乱扔垃圾，捡起来塞进口袋，总之，兵荒马乱。
方停归拉他起来，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在雪中前行，方停归问他怎么不回家，他忘记当时是怎么答的，也忘记问沈向瑜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甚至忘记问电话号码，直到方停归将他送至宿舍楼转身离去，沈向瑜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方老师！”
方停归驻足，回眸，那天那雪那景那人，瞬间又将沈向瑜心点燃，是久违的心动，他深吸了口气，问：“能加你微信吗？或者能要个你电话吗？我想拜你为师。”
“我收徒弟很挑的，不收会四门乐器却画不好一个苹果素描的徒弟。”
沈向瑜动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又听他说：“不过我倒是想找个会拉小提琴的老师，沈向瑜同学愿意教我吗？”
“愿意愿意，我愿意！”
沈向瑜就那么维持着握着手机向前的姿势站在教学楼长廊下盯着方停归走远的方向傻乐，直到身旁有人叫他：“沈向瑜，你发什么呆，沈向瑜，沈向瑜？”
“向瑜，醒醒，小鱼儿，醒醒，你今天还得上班。”
沈向瑜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方停归坐在床边替自己整理今天要穿的衣服，他又不顾他意愿给他加了保暖内衣和毛衣，沈向瑜讨厌穿保暖内衣。

第20章 不甘
今天早餐餐桌上少了一人，钟修诚没在，客房门开着，他这么早出门也是少见。
方停归做了沈向瑜喜欢吃的葱花鸡蛋饼，沈向瑜全吃光了，笑着说好吃，吃完方停归送他去公司，沈向瑜坐在车上向外望，路过垃圾站看见环卫工人在拖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原来圣诞节已经过完了啊。
到公司门口，方停归叮嘱他晚上等他来接，沈向瑜乖巧的点头。
转身进琴行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地暗，找同事换了今天的班，进去几分钟又离开。
降温了，很冷，路上行人很少，皆行色匆匆，不是捂着领口就是抓着围巾，沈向瑜没感觉到冷，路遇小卖部进去买了包烟，靠在街角抽了半包，看着满地烟蒂，沈向瑜鄙夷地骂自己：出息！
又走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打了辆车到商场，径直上到珠宝行拿了订制对戒，珠宝行经理眉开眼笑，直夸沈向瑜厉害：“沈先生这款设计真的很别致，就连我们设计师都赞不绝口，单调又不失灵动，大方中蕴含气质，又透着俏皮的小心思，尤其是这两个镂空字母和凸起的设计，沈先生真的不是设计师吗？”
沈向瑜接过戒指细细打量，按他设计做的，给方停归的那枚戒面上的字母凸起，给自己的那枚字母镂空，两枚合在一起，刚好凸起的字镶嵌进镂空的那枚，完美契合，字母取的“FS”，方字沈字首字母。
“我爱人是设计师。”
沈向瑜笑着说，笑得喉头发紧。
从珠宝行出来，他打电话给杨辞，说要去拿照片。
“怎么突然这么急要照片？我在跟客户开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我家没人，密码你知道，自己去，走时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没什么，今天刚好有空，想起照片该寄回去了。”
杨辞没跟父母住，偶尔回父母那边吃饭，房子就他一人，沈向瑜偶尔跟方停归使小性子会跑去杨辞那边待着等方停归哄，回头看从前使的那些小性子，沈向瑜自嘲地笑了笑，真像个小丑啊。
沈向瑜在书房纸箱找到相册，前一次来满心幸福，一张一张甄选照片，每张都喜欢，每张相片里的方停归都是不曾触及的岁月，这次居然连形容心情的词语都找不着，悲凉？好像也没那么惨，失望？其实一直有迹可循，也没那么失望，愤怒？好像又没那么严重，总之心里不舒服。
他找来杨辞家的工具箱，其实并未用上工具，轻轻一拧，那本相册上的锁便开了，也没那么难，他翻开相册第一本，看到照片上两人的瞬间，还是心揪起来痛，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是夏岁安，他见过的那个会画画的浑身写满温柔的夏岁安。
好像一切在情理中，又在意料之外。
从前他一直觉得江城很大，大到他在大二那年没找着方停归期间日日埋怨江城太大，大到找个人都找不着，如今只叹江城太小，随便接了个单修次琴调个音，都能碰到男朋友的前男友，是不是前男友沈向瑜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夏岁安是方停归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相册第一页四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人无比般配，左边方停归阳光俊朗，右边夏岁安恬静温和，方停归搭着他的肩，亲密无间，天造地设。
沈向瑜自虐般的翻到第二页，夏岁安安静的站在一旁画画，方停归做着鬼脸站在一旁逗他笑；夏岁安戴着生日帽笑得眼里全是光，方停归举着蛋糕站在一旁望着他；夏岁安在一旁拉小提琴，方停归抱着篮球坐在一旁一脸陶醉。
沈向瑜骤然合上照片，没再往后翻，胸口堵得厉害，任他心理再强大，也翻不下去，他把照片放进纸箱，又找到胶纸封好，逃也似的离开杨辞家。
晚上，养生老年群里突然出现一条信息：【明天求婚计划取消。】
杨辞：【号被盗了？】
柯白：【今天不是愚人节，租画展场地很贵的少爷。】
尚如珊：【吵架了？没事，今天吵明天求婚，惊喜效果更佳。】
吴宏俊：【被欺负了？不像啊，方老师看着不像会欺负人的人，如果他真的欺负你，跟哥说，哥给你报仇。】
杨辞：【瑜啊，鲜花也很贵的，你找的那什么婚礼公司今天都去布置现场了，电子屏幕也很贵的，电子相册都传过去了。】
沈向瑜回：【只是取消求婚环节，其他一切照旧，你们替我保密，没有求婚这一说，明天只是给方老师过生日。】
直到屏幕暗下去，沈向瑜捏着眉心从小区长椅上站起来，他在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从下午坐到小区路灯亮起来，长长吁了口气，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着，痉挛般的痛。
沈向瑜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又将两指举至嘴边挤了挤两边嘴角，挤出微笑往家走。
刚到楼下碰到钟修诚，钟修诚先看见他，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沈向瑜看了眼他脚边的行李箱，问：“你这是？”
“我要走了。”
“哦，再见。”
沈向瑜点点头，没问他要去哪，没心思，也不关自己事，爱去哪去哪。
两人交错而过，沈向瑜听见他行李箱轱辘骨碌骨碌的声音中夹着一句小声的“对不起”，他回头，笑笑，对着钟修诚背影说：“没关系。”
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跟自己没任何关系的人，从前对他容忍全是看在方停归份儿上，如今都没那么重要了。
沈向瑜原地站了数秒，猛转身朝着钟修诚离开方向追过去，“钟修诚，可以聊聊吗？”
再次返回小区，已是两小时后，刚出电梯，碰上方停归拎着西装准备出门，二人皆停步。
“你去哪了？”
“你要去哪？”
两人异口同声。
“我刚准备去找你。”
方停归说。
沈向瑜推着他后背转身往家走：“怎么不打电话。”
方停归没说话，在进门后猛抱住了他，沈向瑜缓缓抬手回抱他，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
他们默契的谁也提钟修诚，一个没问，一个没说。
良久，沈向瑜靠在他肩上小声道：“饿了。”
方停归箍着他的手臂松了些许，发出低沉的笑声，亲了亲他耳垂，“我去给你做饭。”
他极少做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沈向瑜心愈发痛了，扯起来痛，偏头吻住他，咬着唇撒娇：“可我想你一直抱着我，你做饭怎么抱我。”
方停归按着他后脑勺用力回吻，喘息间抱起他往卧室走，“那就不做，叫外卖。”
不甘心，不甘心四年没捂热一个人，不甘心他所有的好都曾给过另一个人，想起他也曾为别人剥过虾，为别人熬过汤，为别人撑过伞，沈向瑜心抽起来痛。
零点，沈向瑜窝在方停归怀里，掐着点儿对他说：“恭喜先生又平安渡过一岁。”
跟往前年不同，今天方停归回应了：“你又陪了我一年。”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不回应的，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他的怀抱还是一样暖，他的体温传至沈向瑜皮肤，可沈向瑜还是觉得冷，又往他怀中靠了靠，这样抱着他还能有几回，抱一回少一回。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拥抱，比现在暖得多，自那个冬日再相遇，沈向瑜像找到了魂儿，又把魂儿粘方停归身上似的，成日抱着手机盯着微信，早中晚三餐不落的给方停归发信息，路上捡到个小石子儿，食堂吃饭吃到一根橡皮筋儿都发微信给方停归报告，他有时会回几个字，有时不会，沈向瑜甘之如饴。
大三那年，沈向瑜借着帮他搬家的名义，死皮赖脸的摸清了他的住处和画室地址，从此开启送饭送汤新一轮攻势，终于，大四那年，方停归答应等他毕业考虑跟他在一起的事。
大学一毕业，沈向瑜拍照服还没来得及脱，跑到画室问他，是不是能在一起了，方停归满手油彩，笑着点头，沈向瑜扑上去本想抱他，被他一把抱怀里，油彩蹭了两人一身，那个怀抱，至今难忘。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有人背风点烟，有人深夜看海，有人爱不自知
小剧透下下，方老师跟夏岁安没发生过实质性关系，那段年少爱恋挺惨烈的，后文揭晓。
评论我都有看，日常感谢各位的收藏和评论！
急性子的姐妹囤三章再来看啊，三章后才是正式搬走，中间还有细节要交待。

第21章 不做唯一做特殊
隔天一早沈向瑜特意赶在方停归起床前冲进厨房给他煮了碗面，他记得方停归说过他家乡风俗生日要吃长寿面，沈向瑜老家这边生日要吃鸡蛋，考虑了三十秒，他花二十分钟煮了碗加了鸡蛋的长寿面。
“来啦，长寿面和元宝蛋，我第一次煮，你将就吃两口图个好意头。”
四年，四个生日，第一次煮，从前不是不煮，是方停归不让他进厨房。
方停归早已穿戴整齐在餐桌等候，接过碗吃了一大口，夸道：“不错。”
沈向瑜看向那碗姑且能称之为面的面，被他煮得糊成一坨，他记得妈妈说过冷水打蛋热水下面，刚一着急给弄反了，冷水下面热水打了蛋，面在冷水里糊成一团，蛋一打一去散面蛋花儿，成品可想而知，一碗占着蛋花的……面糊糊，而且好像忘记放盐。
“好了好了，长命百岁。”
沈向瑜说着去抢碗，他自己做的自己都没勇气尝一口。
方停归按住碗，几大口吃完那碗面糊，吃完擦擦嘴，打横抱起沈向瑜走进卧室放在床上，亲了亲他额角，低声说：“你再睡会，我先去上班。”
沈向瑜勾住他脖颈将浅吻变为深吻，大清早的俩人吻得热血沸腾，方停归强行压住欲望推开沈向瑜：“再亲下去我要迟到了。”
“那你把我带去公司，你办公桌底下很宽敞，藏我应该不是问题，你跟同事谈工作，我在桌子底下脱……”
方停归闷哼一声堵住他的嘴，再让他说下去真不用出门了。
这次是沈向瑜先推开他，他可不想真耽误方停归工作，喘着气约他晚上在荷芳园吃饭，方停归应声说好。
沈向瑜在家补觉，下午得去一客户家为钢琴调音，不出意外的话能赶在六点前赶去荷芳园。
刚酝酿出睡意，电话响起。
看见屏幕上梁浜两个字沈向瑜极不情愿的划下通话键：“老板有什么指示？”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您老还在，不敢比您先走。”
梁浜咬牙切齿：“看来是没事，那什么，通知你一声，公司提前给你放年假，你的活儿我先顶着。”
沈向瑜睡意消了一大半：“这是太阳跟月亮调换位置了？还是说公司要倒闭发不起工资了？好端端的放什么假。”
“操！”梁浜飙了句脏话：“好好跟你说非得逼我骂人，你的事我听说了，不就是被人甩了吗？放个假好好调整调整。”
“我什么时候被人甩了！你听谁说的。”
沈向瑜坐起身，气笑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养老群其中之一告诉梁浜的，估摸着也不是成心的，想来也是去找梁浜探口风问求婚取消的事，一合计得出结论便是他被方停归甩了。
梁浜：“不丢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放假，你确定你不是专门来探口风看我笑话的？”
“别误会，我可没那么好心，主要是怕你状态不好把客户琴整报废了，公司还得给你善后，那什么，我忙，挂了，哦，对了，要死之前先给我打电话，不要偷摸干什么想不开的事，我先去嘲笑你一番你再死。”
沈向瑜无语，他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
补觉是补不成了，才放下手机不到三分钟，门铃响起。
沈向瑜只道是钟修诚回来拿东西，一开门，对上沉着脸的柯白。
沈向瑜打着哈欠，指指沙发：“怎么是你啊，进来吧。”
“他呢？”
沈向瑜愣了愣，反应过来，“方老师？这个时间他当然是去公司了，你到底是找他还是找我啊。”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他……”
沈向瑜倒了杯水给他，打断他：“没有，没事，什么都没有。”
柯白用怀疑问的眼光看着他，沈向瑜赶在他说话前先说：“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先前是我冲动了，求婚这种事，一旦承诺背负的就是责任，是我没准备好，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瑜，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你在维护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追问，我只想告诉你，你的生活中不止是只有方停归，你还有家人有朋友，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角落里困死，跳出你为自己筑的围墙吧。”
“嗯嗯嗯，行行行，知道了柯大哲学家。”
送走柯白，沈向瑜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想昨天钟修诚说的那番话。
昨天他追上钟修诚，俩人在小区门口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钟修诚确实喜欢方停归，按他说法只是对某个自己从小仰望的人崇拜的喜欢，不含情欲，单纯只是不希望他身边出现其他人，尤其是他认为配不上方停归的人，而沈向瑜，恰恰是他认为的那种人。
沈向瑜没生气，问他：“他前男……我是说他之前喜欢的人，很优秀对吗？”
钟修诚扣着行李箱锁，点点头：“是的，那是夏岁安，是全世界最温柔最美好的夏岁安，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像春日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很柔，很舒服，他会画画，会小提琴，会给附近的每个孩子补习，他很有耐心，会不厌其烦的教老人用手机，会给附近流浪猫狗建爱心基金会，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他那么好，为什么他们没走到最后？”沈向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指甲掐进掌心，没感觉到痛。
“他们一直好好的，停哥打篮球时安哥会在观众席安静的等他胜利，安哥拉小提琴时，停哥会在一旁睡觉，安哥画画时停哥有时会一旁捣烂，突然有一天他就出事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答应过停哥不再提这件事，多的我不能说了，上次是我冲动了，对你说了那些话，对不起，停哥找我谈过，你们的事我不该多嘴。”
沈向瑜问他，夏岁安，是不是那天送他去琴行的夏见安，钟修诚说是，他说：“我以为你早知道他就是停哥喜欢过的人了，我当时还特别瞧不起你，觉得你虚伪，对男朋友喜欢过的人也能谈笑风生，所以后面我才口无遮拦，真的很抱歉。”
“不必道歉，我得感谢你，我一直没勇气推开那扇通往真相的门，刚好借你手推了一把，挺好的。”
钟修诚没说话，沈向瑜又问：“我跟他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你们除了都是男人，没有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如果说夏岁安是淡雅百合，你就是火辣玫瑰，我就按我自己理解形容，说错了你别介意，其实你人还是蛮好的，我就是……就是对他们意难平，不是故意针对你，无论停哥身边的人是谁，我都会心存芥蒂，总之很对不起……”
钟修诚越说越小声，沈向瑜笑了笑，说：“我理解，不用一直道歉。”
就像他理解方妍芝对他的态度，大概就是哥哥身边突然有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人，又因着那个人分走了哥哥的宠爱导致自己被忽略，可是又有谁理解他呢，他只不过是喜欢方停归而已，他没做错任何事，没伤害任何人。
沈向瑜叹了口气，摆摆头甩掉昨天的回忆，要怎么说服自己不去想关于那根看似不在实际早已长进肉里的刺呢，是不是所有有关“前任”的一切，都是又酸又涩还不能表现出来，是时候找方停归谈一谈了。
可是，可是今天是他生日啊，在生日制造不愉快会不会太残忍，沈向瑜不想他以后每年生日都想起都是难堪，等他过完生日吧。
只是一个圣诞节沈向瑜就够难受了，谈圣诞节色变，更何况是生日。
生日就该生日快乐，私心里沈向瑜希望他往后每年生日都能想起沈向瑜带给他的美好。
就算不能做唯一，也要做那个特殊，前人栽的树拔不掉的话，栽另一棵高过它盛过它盖过它，我希望他以后再想起全是我的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乱，先去睡了，起来再改

第22章 今年就不祝你年年有我
下午五，沈向瑜出门前刻意洗了个澡，换了身正装，打车去了花店，半个月前在花店订了束铃兰，铃兰珍贵，哪怕是提前半个月订，花店老板也没给准信儿，只说有或没有看缘分。
之前一直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方停归最好的，现在想着反正都不打算求婚了，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不惋惜，换成玫瑰也好，不，还是不要玫瑰了，玫瑰太直接，要束百合吧，想起钟修诚说的那个关于玫瑰和百合的比喻，又觉得百合膈应，一路上沈向瑜都在想待会儿若是没有铃兰该要束什么花。
那家花店老板是个干净的男生，笑起来很干净，想起干净两个字沈向瑜又一阵胸闷，老板一见沈向瑜，笑道：“先生来取铃兰吗？我还想着六点给您送过去，中午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沈向瑜忙道歉：“抱歉，中午关机了。”
“沈先生运气真好，今年一整年，你是头一个订铃兰订到的幸运儿，你稍等，我去给你拿，铃兰娇弱不好养护，我怕过往爱花之人忍不住触碰她，将她放二楼了。”
沈向瑜一个人在一楼等，之前经过都没关注花店名字，只是知道街对面有家花店，花店老板是个男生，每晚会将当天没售完的花儿放一部分在门口花桶供人免费领取，这会儿才看招牌，不太明显的两个字“余香”，下面一行小字：予人玫瑰手留余香。
饶是沈向瑜这大男人，看到铃兰的瞬间也被她惊艳到，清雅秀丽，洁白透亮的小花朵一朵一朵缀在枝头散发着幽香，沈向瑜接过花，忍不住赞叹：“怪不得戴安娜王妃选她作手捧花。”
老板说：“铃兰花，只赠挚爱之人，她的花语是带来幸福。”
沈向瑜低头嗅了嗅铃兰，“我知道你花店生意为什么这么好了，老板会讲话。”
付完尾款带着花准备离开，老板叫住他：“沈先生，我送你朵花吧。”
沈向瑜顿足，刚想说不用，老板已将他手拽了过去，他从柜台上拿起一枚印章，速度极快的在沈向瑜掌心戳了下，印章移开，掌心多了一枚卡通笑脸。
“本想送你朵鲜花，可今天铃兰是主角，任何花都只能给她做配角，我舍不得其他花受委屈，赠你一朵笑脸花，愿你今天的心情能像你来订花那日心情一样。”
没来由的，沈向瑜鼻子一酸，他缓了几秒，等酸意缓过，看着笑脸跟着笑了笑，回到柜台旁从名片托里取了张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余知意。
“余老板，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到达荷芳园刚好六点，方停归电话中说他五分钟后到。
沈向瑜先进包间，进门的瞬间傻眼，上周订包间时叮嘱店家装饰房间，后面忘记打电话取消，店家敬业，房间装饰得很是浪漫，墙上贴着大大的爱心，天花板浮着粉色气球，服务生礼貌的站在一旁向沈向瑜介绍房间布景：“桌面也为您换成了粉色，餐厅还将免费附赠一个求婚蛋糕，您按下服务铃会有专人送进包间，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沈向瑜扶额，“能在一分钟之内帮忙把这些爱心气球撤走吗？”
“我看着挺好的，你不喜欢？”身后传来方停归声音。
沈向瑜转身，下意识的将铃兰藏在身后，尬笑：“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走路没声。”
“刚到。”
还好，他应该没听见求婚蛋糕这句吧？
“那什么，”沈向瑜边向服务生使眼色边说：“这是专门为你生日准备的，怕你觉得粉色幼稚刚想撤走。”
“我喜欢。”
沈向瑜:“……”
服务生眨着眼退了出去，并带上包间门。
方停归站到沈向瑜跟前，托起他下巴对准唇角温柔的吻了吻，“好香。”
沈向瑜把身后的铃兰递给他：“是铃兰花香，送你的。”
“不，”方停归又尝了尝他嘴唇，“是你香。”
沈向瑜耳尖一红，花店余老板说的不错，铃兰花确实能带来幸福，哪怕这幸福只是短暂的，至少这一刻肾上腺素心跳加速。
方停归在包间找到一个花瓶，小心翼翼地将铃兰插进去。
吃饭时方停归如往常一般细心为沈向瑜剔除鱼刺为他剥虾壳，沈向瑜拦住他：“你是寿星你是主角，应该我给你剥才是。”
方停归将虾喂进他口中，嘴角噙着笑，说：“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更有幸福感，有没有人说过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沈向瑜嚼着虾肉，脸颊一鼓一鼓的，含糊道：“你这个‘可爱’用在我身上合适吗？我怎么感觉毛骨悚然。”
方停归只是笑，又接着剥了另一只虾递给他，沈向瑜拈起虾塞进方停归嘴里：“你也吃啊，总看着我吃有什么意思。”
服务生没等到按服务铃，在送果盘时顺道把蛋糕送了上来，沈向瑜捂脸不去看那个粉色爱心形状的蛋糕，方停归倒是面不改色的吃了几两口，顺道喂了沈向瑜几口。
吃完饭石坤打来电话问方停归要不要出酒吧给他过生日，方停归拒绝，捧起铃兰拉着沈向瑜回家。
沈向瑜临时打消了带他去原先布置好的由求婚现场改为生日庆祝的场所，不想给方老师添内疚，对他做的越多越好，以后分开他越内疚，沈向瑜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愧疚。
好像一切都很美好甜蜜，如果不是方妍芝的视频，沈向瑜想，他大概可以做到一直装傻，至少今天可以装到底。
两人在沙上发坐得近，沈向瑜自觉往一旁避了避，方停归大方接通视频，方妍芝咋呼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哥，生日快乐！你又长大一岁了！”
“是老一岁了。”
过了今天三十岁了。
“才不会，我哥才不老，哦对了，哥，妈想跟你说两句。”
“停归啊，你今天生日，隔这么远妈也不能你煮碗面。”
方停归看了身边沈向瑜一眼，说：“妈，向瑜早上给我煮了面，您就放心吧。”
“小瑜也在啊，让我跟小瑜说几句。”
沈向瑜赶紧坐正，笑着跟视频中的方母打招呼：“伯母。”
“诶，好孩子……”方母叮嘱了几句让沈向瑜注意加衣别太辛苦，沈向瑜忙不迭的应声，方母又叫方停归：“停归啊，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小瑜是个好孩子，为了你生日提前半个月让我寄你那些相册，说是要给你做电子相册留念，你不要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相册？”方停归不解，扭头看向沈向瑜，沈向瑜心下一慌，粉饰了一晚上的太平，还能继续粉饰到底吗？
那边方母还在说话，这头两人都没听进去，方停归找了个借口挂断视频，将沈向瑜拉到腿上，眼里尽是温柔：“电子相册是给我的礼物吗？”
沈向瑜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干巴巴地答：“没做好，时间不够。”
“那我今天的礼物是什么？”
沈向瑜顺手拿起桌上的马克笔，拉过方停归手，在他十个手指头上分别画上不同的笑脸，“我的礼物，祝你笑口常开。”
方停归盯着手指头的笑脸傻笑了许久，没抬头，“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我很喜欢。”
皮质沙发接触到皮肤凉得沈向瑜打了个寒战，方停归抱起他将自己大衣垫在沙发上又抱着他压了上去，沈向瑜气息紊乱，咬着他喉结问：“为什么不去卧室。”
“你不是说过沙发比床更有感觉？”
沈向瑜被他弄得说不出话，沙发随着两人动作偏移原来位置留下几个脚印子，先前还觉得沙发冰的人这会儿又觉得热，抽出大衣扔在地上。
最后，沈向瑜勾下方停归脖子打着抖在他怀里声音断续地说：“方老师，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方停归动作没停，“还差一句。”
沈向瑜眼角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分不清是生理性泪水还是难过产生的水份，“身体健康。”
他又补了句。
“往年你都是说‘方老师，生日快乐，平安顺遂，年年有我’。”
方停归不满意他的回答，沙发与地面摩擦声愈发激烈。
今年……就不祝你年年有我了。
他想。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姐妹们的评论，真心觉得评论比文好（你们棒棒哒！

第23章 “我们，散了吧。”
沈向瑜醒来，身体像是被打散再重组，没一处用得灵便。
手机APP推送一堆元旦文案，时间过的真快，他跟方停归在一起就快四年了，12月31日，是他跟方停归在一起四周年纪念日，那年赶在新一年元旦前搬进了只买了床还没来得及装热水器和其他家具的新家，只为了方停归那句新年新开始。
微信显示19个红点提示，沈向瑜先没去理，给方停归发信息：【12月31你有空吗？】
【有个会，不过可以安排，是有什么事？】
沈向瑜回：【没事，随口问问。】
【元旦陪你。】他回，他果然忘记了周年纪念日，只有沈向瑜一个人记得，他向来细心，却从不记得纪念日，人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12月31是个不值得他记的日子。
返回微信，点开未读信息，大部分是昨晚的，杨辞：【怎么样？需要我去接你吗？酒管够，包售后，房间给你准备好了。】
沈向瑜回：【谢谢，售后服务有人做了。】
那边删删减减，好半晌，打过来一行字：【别逞强，过来不快乐就分开，别担心，爸爸养你。】
沈向瑜笑，点开尚如珊微信，她发过来篇不知打哪儿转来的爱情分手论鸡汤，大意是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人可以爱，有些人只是注定来陪自己一程，到站就会下车，最终属于自己的归宿往往在后面云云。
柯白最直接，一名话：【跟那个姓方的分了吧，他配不上了，他要是在乎，昨天就该是你求婚的日子，面对现实吧。】
刘宏俊只有一张帐单，一张列举求婚准备费用清单，沈向瑜看了眼合计，两个月收入，他将钱转了过去，又在群里发了条信息约朋友们下周吃饭，感谢他们的帮忙。
刘宏俊：【谢什么，又没求成，等你分手了再跟哥说，哥请你，包月。】
杨辞：【姓刘的，不要跟我抢儿子。】
柯白：【我也想抢。】
尚如珊：【你们都闭嘴吧。】
沈向瑜笑得眼睛痛。
突然很想见见夏岁安，想起他那把小提琴，还差一个配件，同事已帮他采购回来了，只等安装上去就能交琴。
他找出夏岁安电话，好半天没勇气拨打，面对他总有种心虚的错觉感，明明什么都没做。
【夏先生，您的小提琴修好了。】
信息发过去一分钟后，夏岁安电话过来：“沈老师，麻烦你了，刚好我们最近都在江城，是我们过去取琴还是？”
“我给您送过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最终送琴时间约在12月31日中午。
沈向瑜拎着琴如约赶到季宅，夏岁安白衬衫外套着雾霾蓝毛衣，浑身写满温柔，这类搭配是方停归中意的搭配，他不光自己喜欢，还喜欢给沈向瑜买类似衣服。
沈向瑜低头看自己，方停归帮他配的衣服，白色衬衫，蓝偏灰毛呢外套，乍一看优雅沉静，再一看夏岁安，沈向瑜生生生出一种东施效颦之感，尤其是衬衫第二颗水晶纽扣，沈向瑜趁夏岁安不注意，用力拽掉纽扣放进口袋。
季琛还是那么热情，“沈老师，刚好在这里吃午饭，知道你今天来，备了你的份，尝尝我的手艺。”
夏岁安端着茶水出来，笑道：“还是我来吧，你陪沈老师坐坐。”
季琛目光粘在夏岁安身上，隔着厨房玻璃门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得一脸春意，沈向瑜抿了口茶，说：“季先生，你们真幸福。”
“沈老师大概是误会了，”季琛替他续满茶，“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季先生看夏先生的眼神，不像是朋友。”
“安安他很好，但我只希望他能快乐，他快乐我就快乐，是朋友还是爱人又有什么关系，沈老师，你说是吧。”
沈向瑜直觉得他话里有话，没搭腔，沉默地端起茶盅品茶，又听季琛低声说了句：“我倒是羡慕沈老师，曾经拥有过比从未拥有幸福得多。”
夏岁安炒菜很快，清蒸鲈鱼，芦笋虾仁，水晶鸡，清炒百合，蟹茸冬瓜羹，老火汤，最后上桌的是石锅牛腩。
“沈老师，吃饭了。”
“季先生，夏先生，叫我向瑜就成。”
夏岁安盛了碗老火汤给沈向瑜：“向瑜，喝汤，看你气色不太好，放了点参片。”
季琛拉长声音：“哎，我没人爱，都没人帮我盛汤，我自己来，吃块牛腩压压惊先。”
夏岁安嗔笑，打掉他伸向牛腩的手：“忘记放香菜了，没有香菜的牛腩没有灵魂，向瑜吃得惯香菜吗？”
沈向瑜一滞，机械化点头，“吃得惯。”
一蹲饭吃得味同嚼蜡，沈向瑜没问夏岁安关于方停归的任何问题，没有打扰他的理由，即便他是方停归前任，他和方停归之前的问题也与夏岁安无关。
吃完饭夏岁安收拾厨房，季琛热情的带沈向瑜上楼看夏岁安的画，他说夏岁安自小喜欢画画，家里不认画便偷偷画，自学加勤练，画功媲美部分专业画家，沈向瑜目光停留在一幅画上，很眼熟，罐头玻璃瓶子里装着一只蝴蝶的翅膀，一只残翅，画底落款两列小字：《渊》山夕
山夕，岁，夏岁安的岁。
沈向瑜摸了摸裤子口袋，没烟，他攥住打火机换了口气，上次在榕城方停归家，在他的房间看到的那些画，落款都是山夕，还有他办公室那幅巨大的玻璃罩着蝴蝶的画，他是在模仿夏岁安。
晚上回家已是十一点多，方停归年底忙，却还是会尽量每天回家做一顿饭。
他比沈向瑜先回家，开门的瞬间牛腩香气传进鼻腔，“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时间赶，煮了牛腩面。”
又是牛腩。
方停归端着两碗牛腩面放在餐桌上，沈向瑜讷讷地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方停归蹭的起身反回厨房，端出一碟香菜，“等等，忘记放香菜了，没有香菜的牛腩没有灵魂。”
从几天前听到夏岁安的名字，到默默取消求婚计划，再到今天他没能记住四周年纪念日，沈向瑜都没掉一滴眼泪，直到这一刻，直到听到他说这句“没有香菜的牛腩没有灵魂”，沈向瑜心里最后一点坚持瞬间崩塌，眼泪随着轰然倒塌的防线奔涌而出，牛腩面的热气勉强遮住他的脸，他深埋下头，借着袅升的热气保存最后一点尊严，眼泪滴进面碗时他用力吸了口面，盖住哭泣的声音。
沈向瑜头一次正视他跟方停归之间的问题，粉饰出来的太平终究只是假象，自欺欺人的假象，在感情里成年人最大的自律就是及时止损，即便他最迟钝，也知道这几年方停归心里一直装着另外一个人，他甚至不能确定他有没有撞开方停归心门，也不敢确定他是否做了别人替身，更不敢去求证。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输了，四年没能等到一句我爱你，输得一塌糊涂，是时候该止损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日历会换本，新的一年将到来，就让所有一切结束在旧年吧。
“方停归，”沈向瑜抬头，淡淡的开口，像是讨论今天的面有点咸，“我们，散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鱼儿不哭

第24章 不是替身
既然等不来一句正式的“我爱你”，那就由我先来说那句“散了吧”。
方停归有些受伤地盯着他，手抖得厉害，紧接着浑身颤抖，颤抖的频率通过餐桌传至沈向瑜身上，沈向瑜对上他的眼睛，面已经凉了，沈向瑜在他眼里看到了晶莹闪过的微光。
奇怪，原来他也会流泪啊。
原来他流起泪来我心这么痛。
“为什么？”方停归嘴唇翕合几次，只问出三个字。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不过是想借我填补你空缺的内心，我不想栽树，我也不想乘凉，我只想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刚好也喜欢我，你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因为你不在意我，你的心很早以前就给了另一个人，你现在对我的好，只是把你不能对他的好倾注在我身上，方停归，算了吧。”
方停归红着眼眶重复：“不是，不是这样，不要散，不要散，小鱼儿，不要散。”
“你爱我吗方停归，这几年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你能说句你爱我吗？就现在。”
方停归坐在那里盯着他，直直地盯着他，嘴唇颤抖，好几次，沈向瑜都有种那三个字随时能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感觉，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重复叫他小鱼儿。
零点，邻居家电视里传出跨年倒数的声音，新年新气象。
沈向瑜放下碗，走过去接下他手里的筷子，收走他面前那碗只吃了两口的面，说：“凉了，别吃了，别勉强自己了。”
方停归坐着没动，沈向瑜拈起香菜吃了一口，很淡地说：“其实我最讨厌吃香菜了，可你每次都不记得，我也不喜欢吃甜的粥，你给我，我就吃，我可以不怨你不记得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四周年纪念日，毕竟男人嘛，不指着这点虚的过日子，我介意的是，你每件衣服的第二颗纽扣都是水晶扣，每年生日你都送我水晶扣，你把他喜欢吃香菜的习惯强行转移到我身上，我介意你拿我当替身填补。”
“你不是替身，我从来没把你当替身，你不是。”
良久，久到沈向瑜洗好碗，方停归还是坐着没动，又对沈向瑜说了句你不是替身，沈向瑜并没爱到安慰，连替身都不是，那我算什么？
差不多一点了，沈向瑜拿了睡衣到外间浴室，经过餐桌时说：“早点洗漱休息吧，我睡客房。”
成年人了，大半夜拎行李箱满大街找酒店太折腾自己了，和平分手，又不是仇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回爸妈家是不可能的，当初出柜时的豪言壮语犹在耳畔：爸，妈，就算我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也能过的比很多人幸福，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请不要用性别定义幸福，相信我吧。
朋友那边沈向瑜也不想去，当初追求方停归，杨辞便不看好，总觉得付出多的一方最后会被伤害，如今真应了杨辞的预言，过去他还得开解自己，还不如留在这里先睡一觉，明天再打算分手后该何去何从。
沈向瑜洗好澡出来，方停归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餐桌前，厨房灯关了，客厅灯只开了一盏不大亮，沈向瑜看不清他的表情，越过他径直走向客房。
又想起从前，他单方面跟方停归闹矛盾，嚷着要回娘家，方停归一把扛起他扔到客房床上，说回什么娘家，这间客房就是你娘家，并在“娘家”床上赖着不走，越想眼睛越涩。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疲惫到头脑发胀，也丝毫没睡意，客厅一直没动静，沈向瑜有心想去看看他，又觉怕自己心软，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分开了，痛苦总是避免不了了，哪怕他真的没爱过，四年相伴也多多少少有一定的感情，人都是感性的动物。
难过归难过，喜欢还是喜欢，又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他不爱他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只是有时候不得不逼自己放下，并不是所有的分手都是因为不爱，爱就是爱，不是嘴巴上说不爱内心就真不爱的，这点沈向瑜还是能分清的。
迷糊中不知道怎么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蒙蒙亮，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总感觉睡在悬崖峭壁边上，随便一翻般便会跌下万丈深渊，睡是睡不着了，不如起床煮早餐。
刚一出卧室，完全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餐桌前坐着的人影吓一跳。
“你……你没睡？”
他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一个晚上胡茬儿冒了一层，向来不能忍受衣服皱巴的整个人显得沧桑忧郁，他抬起头看着沈向瑜，说：“小鱼儿，我们，不要散。”
沈向瑜撇过头错开他的目光，叹息一声：“我留下来的理由至少是基于你爱我，你爱我吗？”
方停归只是黯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沈向瑜心累。
他还是不懂，他不懂，我想要的只不过一句承诺，那样我所有我认为的深情都有了意义。
“我去煮早餐。”
沈向瑜说着进了厨房，进厨房后才发觉，这几年被方停归养废了，除了会个白水煮蛋，其他什么都不会，粥每次煮成半干的饭，面总会煮坨。
随便泡了两碗麦片，也不知道过期了没，还是方停归出差时沈向瑜买的，一直放着没吃。
“吃点东西吧。”
沈向瑜将其中一碗放在他面前，沈向瑜坐在他对面吃了几口，是真的难以下咽，方停归一直没动。
沈向瑜端起自己那碗倒掉，又把碗洗了放回厨柜，转身回卧室收拾东西。
东西太多了，好像这间房间里大部分物品都是他的，光是衣服鞋子都得装好几箱。
还是先拿当季要穿的衣服吧，等找到房间再请搬家公司过来搬，沈向瑜想。
收拾衣服很快，全程没用十分钟，胡乱塞了几套衣服和充电器，沈向瑜拎着行李箱出门，方停归倏地起身，可能坐太久，他起身时打了个趔趄撞上桌角，沈向瑜顿足，等着他上前拽住自己手腕，不知道为什么，沈向瑜还是想给他机会。
“别走，小鱼儿，别走。”
他在哀求。
沈向瑜回头看他，“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方停归嘴唇干裂，“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你……你别走，你不想看到我，我走。”
沈向瑜笑了声，极短促的一声，他甩开方停归手，推门离开。
到底在期待什么！
沈向瑜找了间酒店，放下行李倒头就睡，强迫自己睡，睡不着蒙着枕头睡，一直睡到第二天，点开手机看了看，没有方停归的电话，也没信息。
电视剧电影里那些主人公分手后怎么就能那么洒脱，一张机票满世界的飞，要不就出国疗伤个几年，沈向瑜躺在床上越想越心塞，到了他这儿，还得上班，下周还得回家看望家里二老，下下周还得陪杨辞相亲，且不说这些，给他张机票出国让他在异国他乡待几年，他也没那勇气，现实就是现实。
又躺了半天，沈向瑜猛地坐起来，不能再这么颓下去了，失恋是难受，但还不至于要死要活，只是胸口有些堵，头有些痛，心有些空。
跳下床，换了身潮服，短皮衣配破洞牛仔裤，再搭一双马丁靴，是方停归见了会皱眉的扮装。
到琴行时，刚好碰到钟修诚过来结算工资。
“你找到新工作了？”
钟修诚没看他，盯着手机，“嗯，昨天刚找到，做到春节再回家，你们，还好吗？”
沈向瑜笑了笑，“就那样。”
“那就好。”
两人站在门口，气氛有些尴尬，沈向瑜还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开溜，解围的人自动上门，那人戴着墨镜，穿着打扮与沈向瑜相似，嚼着口香糖对着沈向瑜打了个响指：“瑜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听说海星可以求（求下下，多谢啦）……

第25章 原来失恋会感冒啊
沈向瑜心中一悸回头看来人，来人跟梁浜一道从大门口往台阶上走，“怎么，不认识了？”
梁浜鼻孔朝着沈向瑜哼了声，说：“奕星你先等我会儿，我去下办公室，还有，离这人远点，你看他印堂发黑浑身带霉的，不要被他传染了。”
沈向瑜没理会梁浜，下意识的去看郑奕星袖子，两只袖管都是满的，沈向瑜绷紧的身体松懈下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郑奕星上前单手拥住他，用力锤了下他后背，“怎么了，还真不认识了？”
“奕星。”
钟修诚打了声招呼先走了，沈向瑜带着郑奕星去到办公室，给他倒水时还一直偷瞄他右臂，郑奕星走到他面前，脱下右手手套，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出现在沈向瑜眼前，沈向瑜慌得打翻水杯，几欲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去握他那只手，又不敢。
“哎呀，多大点事，不耽误我生活，你看我现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们后来都不跟我联系了，我都没办法告诉你们，我去了一所学校当音乐老师，每天过的都很充实。”
郑奕星告诉他，他的手装了义肢，他还说很想念沈向瑜和杨辞他们，沈向瑜只是听着。
梁浜过来摧郑奕星：“奕星，该走了，你姐等急了要骂人了。”
沈向瑜才想起上次梁浜有提过一句他快要结婚了，十年长跑终得善果。
梁浜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扔给沈向瑜一张请柬：“腊月二十八，我的婚礼，记得来，装正式点，可带家属，如果你有的话，哦，对了，奕星是那天的伴郎，把你的相机带过来，多拍点照片。”
直到他们走远，沈向瑜才笑着说了声“好”。
沈向瑜从他跟方停归的家搬出来的事还是被杨辞传到了群里，沈向瑜看到时已经晚了，他给杨辞的原话：“我在找房子，谁知年底房子这么难找，先在你这儿借住几天，我只是先搬出来冷静冷静，别多心。”
杨辞转述到群里的：“大瑜跟方停归吵架了无家可归，在找房子。”
到了群里一轮聊下来，变成了“沈向瑜被方停归扫地出门了”，沈向瑜无语，只得承认和平分手了。
发完这句和平分手，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群里多了两个人，点开群成员，多了梁浜和郑奕星，又恢复到从前的七人群状态，还没来得及感慨，梁浜一句话气得直笑：【我家狗窝空着。】
【谢谢，您自个儿住吧，我无福消受。】
郑奕星：【我会在这边长住一段时间，刚找到房子，两室一厅，离你公司很近，不介意的话跟我合租吧，正好帮我分摊一部分房租。】
沈向瑜本能的想拒绝，他还没调整好面对郑奕星的心态，又经不起他热情，只得先应下若是下周还没找到房子，先在他那边打扰他一段时间。
石坤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一份盒饭吃了一小时还没吃完，隔几分钟一通电话，不是摧稿就是找方老师。
向来敬业的方老师三天没来公司了，前两日还接电话，今天直接关机了，石坤坐不住，抓来助理坐在电脑前，拿起车钥匙飞奔下楼。
路上又给他打了通电话，还是关机，想了想，翻出沈向瑜电话打了过去。
“沈先生，是我，石坤。”
沈向瑜刚刚从酒店退房出来，拎着行李箱在路边等车，见来电很是惊讶，“石老师！”
“沈先生，方老师你在身边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沈向瑜说：“他怎么了？”
“他要是在的话，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我从昨晚就联系不上他了，就算跨年夜喝醉了，也不可能醉三天吧，三天没来公司，也没个交待，我都快被人折腾死了……”
“什么？他三天没去公司？”
沈向瑜不敢相信，方停归的敬业程度业内有名，从不迟到早退，极少拖稿，这种几天不去公司还没交待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我没跟他在一起，”沈向瑜说这话时喉咙泛酸，“如果你方便的话，去家里看看。”
“什么？你们没在一起？什么意思，你出差？”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去看看他。”
沈向瑜将门牌号和电梯门密码告诉了石坤，一个人在路边站了许久。
石坤扑了空，方停归不在家，保安告诉他那户主人大清早开着车出门了，一直没回来，石坤又打电话给沈向瑜告诉他这一消息，沈向瑜还站在路边，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他说知道了。
沈向瑜生生掐断回和方停归的家的冲动，当断则断，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该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他是个有条理有担当的人，即便是担心，沈向瑜也不相信他会因为感情的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顶多是心情不好找地方散心去了。
刚上出租车，沈向瑜打了好几个喷嚏，摸摸额头，好像发烧了。
原来失恋会感冒啊。
阳光很好，打在舒心心理诊室窗上。
唐磊给方停归倒了杯牛奶，将诊室的窗帘拉开些许，上一位患者不喜阳光，嫌阳光刺眼，唐磊知道方停归不一样，他喜欢阳光。
“最近睡眠还是不好吗？”
方停归接过牛奶，淡淡地“嗯”了声。
“楼下的秋海棠开花了，你裤脚上沾了片花瓣。”
方停归端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捂着杯子，紧到手背泛起青筋，摇头：“没留意。”
那是他紧张，焦虑的表现。
这是位特殊的患者，唐磊与他结识十余载，初识他时唐磊还在读大学心理，暑假在一所心理诊所实习，遇到去看心理医生的方停归，他不同于其他患者，他表现得很正常，没有自残自虐倾向，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每次诊疗的一个小时内，只是坐在诊室画画，他会回答医生所有问题，但没有一个问题能分析出他症结所在。
唐磊是在诊室外的小花园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他当时要写一篇毕业论文，主动上前告诉方停归，他想把他当做疑难范例，希望方停归能信任他，做他的患者，不用证金。
原以为会被拒绝，不想方停归头也没抬便答应了。
大概是知道唐磊只是个学生，他对唐磊的戒心比对医生低得多，一个暑假下来，唐磊成为他最真挚的倾听者，直到他大学，两人几乎保持每月一次的倾谈。
再后来，方停归慢慢减少向他倾诉的频率，当然，他们交谈无非只是周边趣事，春日繁华，夏日杨梅，秋日红叶，冬日白雪，他们从不讲症结中心，只谈生活锁事。
再往后，唐磊猜他当时谈恋爱了，身边有人倾听他的声音，他不需要医生了，唐磊很是为他高兴，特意绕去他所在地送了一大束花给他。
那年方停归二十五岁，唐磊记得很清楚，自那后，中间好几年，他再也没踏进过诊所一步。
直到三个月前，他跑到诊所找到唐磊，说他又开始失眠，开始一闭上眼就做噩梦，唐磊这才发觉，他一直都没有好过，只是有另一份美好将他心底的阴霾遮了下去。
“可你上次来，楼下的夏菊谢了你都能发现。”
唐磊说。
“唐医生，他跟我提分手了。”
唐磊起身将音乐关掉，抽走他手里的玻璃杯，递给他一个抱枕，“你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方停归把枕头当作浮木，紧紧抱着，嗫嚅：“是我做得不够好，他才会离开。”
唐磊：“要不要睡一觉？”
这是他们才懂的暗语，睡一觉，进行催眠疗法。
催眠是一种对心理和生理健康很有益的深层次放松，只能在病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不能在病人失去控制时进行，在催眠过程中，大脑的意识部分被暂时关闭，潜间识部分被激活，这种状态中，内心极度渴望或深层的恐惧，都有可能被激发出来。
大多数时候唐磊并不推荐方停归使用这项疗法，他跟别的病人不一样，他清晰的知道自己病症所在，作为心理诊疗师，唐磊希望他能直面面对内心恐惧，作为朋友，唐磊又不想逼他。
如传统治疗手法不同，唐磊不会在他治疗过程中对他进行沟通或引导，他会在方停归手边放一块电子数位板和一只电子笔，方停归握着笔，他在潜意识中将他的渴望或恐惧抒发在电子板上，一切全凭他内心，没有引导。
分钟后，唐磊叫醒方停归，将他在睡梦中写在电子板上的笔画拼凑成字给方停归看，方停归盯着电子板，红了眼眶。

第26章 他也在我这里种了棵树
从诊室出来，方停归停在秋海棠前，低头看花，确实开得很美。
一双皮鞋出现在他视线内，抬头跟皮鞋主人打了个照面，“季医生？”
季琛弯腰抚摸其中一朵，笑了笑：“我还以为认错人了，走近看果然是你，怎么样，是专程来赏花？”
方停归表情不是很自然，抿了抿唇，说：“季医生也是来赏花？”
季琛站起身，擦了擦手，“我八年前就不是医生了，当时还跟方先生在师兄的诊室道过别，方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抱歉，”方停归看了下手表，“赶时间，先走一步。”
季琛在身后喊：“你想见他吗？他也在江城。”
方停归没作停留：“不必。”
唐磊端着保温杯下楼，一脸嫌弃地瞅了眼季琛：“走开走开，别挨我的花这么近，别碰坏了。”
“师兄，你这诊所搬迁到江城也有几年吧，你就不能装修下，你看你这里，哪像个心理诊所，倒像是个落魄茶楼。”
唐磊喝了口枸杞茶，瞥了他这个师弟一眼：“少贫，怎么你一个人？他呢？”
“他今天在家画画，我瞒着他偷偷来的。”
“你不是一直带他住农场吗？最近回江城的次数似乎多了点。”
季琛跟唐磊同系同宿舍，大学时两人关系可谓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那时唐磊遇上方停归那么个“疑难特患”，回宿舍夜夜埋头翻书籍笔记，试图找到打开他心理防线的治疗方法，季琛对方停归极为好奇，混进唐磊工作的心理所想见见方停归，了解到方停归的症状后，他反而对造成他症状的夏岁安更为好奇，也学着唐磊跑到夏岁安面前开导夏岁安，后面因犯了心理医生行业最大的忌讳，对病人产生情感，从此辞别心理诊所，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夏岁安去了郊外，一待数年。
“师兄。”
季琛唤了唐磊一声，唤完没下文。
唐磊静等半天没等到下一句，问：“再不说话我要计费了，我诊费可是很高的。”
跟着唐磊进茶室，茶室有时也接待病人，像方停归，多数时候在茶室，唐磊也更喜欢茶室轻松状态下的闲聊。
“师兄，几个月前，我向他表白了，我以为他好了，他在我面前过的很快乐，白天种花，画画，晚上赏星写诗，周末会跟我去钓鱼，跟附近村里的老人小孩打成一片，农庄里种的每一株植物他都有参于，我真的以为他好了，我忍不住向他表白了，当晚他坐在葡萄架下一整晚，第二天我观察了他一整天，白天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一切如常，甚至看起来比我还要快乐，可到了晚上，他又是一坐便是一晚。”
顿了顿，季琛又说：“可这次跟以前不同，这次他主动要求回江城看心理医生。”
唐磊知道他指的“他”是夏岁安，给季琛倒了杯茶，说：“你带他回江城，怎么不带他来我这里。”
“他不愿，他怕碰见方停归。”
“他主动要求看医生，说明他在向你求救，季琛，你明白的，心理患者最怕看医生，能主动踏出这一步，说明他有强烈的生存欲望。”
唐磊抿了口茶，低着头：“师兄，我做了件事，不知道算不算错事，我承认我自私，可我不后悔，我知道方停归有了新的男朋友，三年前我就知道了，三年前我故意带着安安经过方停归住处附近，让他亲眼目睹了方停归和他男朋友，那天下着小雨，他亲眼看见方停归将衣服脱下罩在那个男人头上，那天起，安安才算真的睡得着吃得下了，如果我没有表白的话，他可能会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上个月，我们回江城，家里钢琴坏了，我突然想起方停归男朋友在琴行工作，主动联系琴行点名要他上门维修钢琴，我本意是想让安安见见他男朋友，让安安知道方停归过的很好，可安安好像并不在意，我不知道他是没认出沈向瑜还是故意逃避，见了沈向瑜几次，一点变化都没有，他还是白天很好，晚上失眠。”
唐磊不知道有这么一出，忍了忍，还是说：“医生泄露病人信息是大忌，但我现在作为停归的朋友，我还是想说你过界了，你不该为了夏岁安为了你的幸福去打扰别人的幸福，他男朋友跟他分手了。”
季琛肩膀耷下去，将脸埋在掌心，“师兄，我错了，我做错了。”
“我不好评判谁对谁错，或许你不主动招惹沈向瑜，他们分手也是迟早的事，不然停归不会如此焦虑，我倒是对那个沈向瑜很是好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你见了会喜欢的人，安安就很喜欢他那种性格的人。”
季琛说。
方停归在街头漫无目地的开着车，他喜欢这种放空的感觉，这种时候他脑海里出现的人往往是他最重视的人，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沈向瑜。
先前在唐磊诊所，催眠过程中，他在数位板上无意识状态下写下的字，拼凑起来全是三个字：“沈向瑜”。
爱分很多种，有人掩埋于心，有人背风点烟，有人深夜看海，有人爱不自知。
更有甚者，爱而不认，认而不言。
将车泊在江堤边，方停归从车扶手盒翻出半包烟，那是他从沈向瑜身上搜出来放进去的，可惜翻遍车上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出一个打火机，想抽烟的念头不得不掐灭。
堤岸下垂钓的男人拎着工具上岸，见方停归手里的烟，说：“兄弟，借根烟，烟瘾犯了。”
方停归递过，“没火。”
“我有。”
男人走远，方停归望着指尖腾起的烟，戒烟了十几年的人，夹着烟送到口边猛抽了一口，呛得他眼泪直流，从前为了某个人而戒掉的烟，又为了另一个人燃在他指尖。
指尖的烟随着烟的燃烧越来越短，他对沈向瑜的情感越也来越清晰，他要追回沈向瑜，他想要小鱼儿。
将烟头摁熄，给沈向瑜打电话。
沈向瑜正趴在杨辞的电脑前刷着各大旅游博主主页，想去看瀑布的壮观，想去看黄山的巍峨，想去看泰山的日出，想去西藏洗涤心灵，可也只能是想。
“真羡慕那些能说走就走拎箱启程去旅游的人，你看我，都失恋了，想去旅游还得计划，工作排不开，老父生日快到了顾忌一堆，唉！”
杨辞拼着一块魔方，笑道：“大瑜，你大概是忘记了，你还没跟姓方的在一块的时候，高考前一个月你还偷跑出去玩了几天，把你爸妈气的半死，怎么不见你考量那么多。”
沈向瑜眼神瞬间黯淡，扔掉鼠标往后一躺，确实如此，跟方停归在一起的四年他改变了许多，从前的毛躁、稚气、鲁莽、冲动，全在方停归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收了起来。
沈向瑜气愤地往椅背上砸了一拳，恶狠狠道：“靠！他也在我这里种了棵树。”
“什么？”杨辞一脸懵，“什么树？”
电话突然想起，解了沈向瑜不想解释的围，是方停归，他没拉黑他电话，也没拉黑微信，成年人了，分手也顾着那点情份想要体面，他们之间，没有出轨，没有吵架，到现在沈向瑜也说不出谁对谁错，他没错，夏岁安没错，他只不过是出现的早一些，细想起来方停归也没错，没跟前任联系，也从不提前任，感情中真的很难定义对错。
杨辞看了眼，催促：“接啊，怎么不接，有什么说清楚，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我去楼下打个酱油。”
沈向瑜深吸了口气，倒不是他扭捏，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瑜，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对你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向瑜还没想好要不要见，又听他说：“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心里有刺，我明白，也理解，我们见个面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好，就在家里吧，正好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拖着总不是个方法，有些话上次没说，这次也该问清楚说明白了，总不能任根刺卡在那里吧，吞不下吐不出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520快乐，爱自己！

第27章 白月光
方停归赶回家收拾房子，这几天浑浑噩噩房间乱成一团，收拾床头柜时，扔保险套盒时被抽屉最里头的铃铛声吸引，抽到最外，露出里面的麋鹿帽子和圣诞装饰铃铛，方停归喉咙一阵酸涩，只有沈向瑜会买这些小玩意，卧室的落日灯，书房的小摆件，阳台的摇椅，全是他买的。
拍下麋鹿和铃铛发了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两个月前，沈向瑜第不知道多少次无理取闹在酒吧故意不回家那天，方停归开始间接性心悸，时不时痛一阵，每次看到沈向瑜闹，看到他眼里的光日渐黯淡，心悸发作一次。
那天他喝醉，质问他“你不爱我对我这好是为什么？是同情我还是可怜我，是因为我刚好追你刚好喜欢你，而你刚好缺个伴吗”时，方停归心痛不比他少，他很想很想告诉沈向瑜，不是，不是同情，也不是不爱，可他开不了口。
沈向瑜有一点说的没错，起初在一起有一半原因是真的当时想找个伴，他想找个人对那个人好，但并不是谁都可以，想找个伴的念头也是沈向瑜出现后才有的，在那之前他只想安静的一个人过一辈子，沈向瑜的热烈打动了他，影响了他，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想拉沈向瑜一把，于是他答应了沈向瑜的追求，顺水推舟的跟他在一起了，他不敢让沈向瑜看见他龌龊的心思，只能沉默。
直到那天送他去郊外别墅区给一客户调音，回来的时候他心情很好，在车上跟他分享客户家见到的一个男人，那男人名字从沈向瑜口中说出口时，方停归头一次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害怕，不是害怕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而是害怕“夏岁安”三个字从沈向瑜嘴里说出来，那天他差点撞上路边护栏，他很想鼓起勇气向沈向瑜坦白一切，告诉他关于夏岁安和自己的一切，可他开不了口，他也是人，有懦弱胆怯的一面。
沈向瑜受伤，他恨不得能替他痛，他带他回家，妹妹对他不友好，他很生气，气自己没能护好他，得知他看了相册里的照片，方停归惊得手端不稳果盘，他害怕，害怕他藏在心底不敢面对的过往被沈向瑜知晓，好在沈向瑜并没看见那个加锁相册里的照片。
隔天他们拍了在一起四年来的第一张合影，沈向瑜欣喜地抱着照片睡觉，他趁他睡着，打开锁，将他们的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
后来，钟修诚跟着他们一起住进家，碍于长辈情面，他可以容忍钟修诚对沈向瑜无礼，但不能忍钟修诚诋毁沈向瑜，他背着沈向瑜训过钟修诚几回，明确告诉过他沈向瑜将是跟他走完一生的人，要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沈向瑜。
一切破灭在圣诞节那天，那天他为了能跟沈向瑜过节，提前三天晚上加班到深夜赶设计稿，只为了腾出一晚上时间放假陪沈向瑜，若是没有后面钟修诚闹剧，那应该是属于他们美好的一个夜晚。
将麋鹿和铃铛放在床头，他在生鲜APP下单订了好些沈向瑜喜欢吃的菜，点完菜又退回常用菜单删除“香菜”快捷键，他说他不喜欢香菜。
跟沈向瑜约好晚上七点见，距离七点还有四小时，方停归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等沈向瑜的到来。
沈向瑜躺在沙发上发愣，杨辞一脸嫌弃：“晚上见面好好谈，我原本想劝你放弃，你这条件又不难找，何必吊死在一棵不会开花的树上，要我说，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沟通，你是害怕沟通，他是逃避，好好聊，能和解就和解，你在这里我看着难受。”
“唉……”沈向瑜长长叹了口气，“你个大龄童子鸡，你跟我上情感课。”
“咳，谁、谁他妈童、童……早不是了好吗？别转移话题。”
沈向瑜勉强来了点兴致：“你不是？你不是？左手右不算啊，老实交待，给谁了。”
“约的，一夜，我靠，你别再转移话题，现在在说你跟方停归，你打算怎么办，他今天肯定是跟你示好，求你回家，你什么打算？”
沈向瑜又蔫了回去，老实交待：“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乱，一团乱，我他妈恨不得捶死他，可我又舍不得。”
“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跟男人之间的问题，听说女人心软，买个包送支口红哄哄就成。”
沈向瑜瞥了他一眼：“活该你单身，感情中的问题都一样，不分男女，男人也很好哄啊，我的话，顺着我，哄我两句，不，他都不用哄我，亲我就……嗐，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懂，我要是懂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杨辞又开了一局游戏，在游戏声中问：“奕星让你去那边住，今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唉……别问，现在只想装死。”
这边装死是没装成，意外的迎来一个电话，夏岁安。
沈向瑜犹豫几秒，还是接通电话，夏岁安永远温和有礼：“沈老师，冒昧打扰了，想请你喝杯咖啡，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沈向瑜说方便，夏岁安又问什么时间方便，沈向瑜答：“如果您方便的话，现在吧。”
“那半小时后遇见咖啡厅见，我刚好在市区。”
沈向瑜换了身衣服，昨天刚买的，橙色字母卫衣，破洞链条牛仔裤，穿得自己都难受，杨辞略嫌弃：“这是你大学时扔垃圾桶的那几件儿？你又从哪翻出来了。”
“你不懂，我出去了，晚上给我留门。”
他没告诉杨辞他要去见夏岁安，他前男友的前男友。
他不想让他任何人知道他输给了方停归前任。
到时夏岁安已先到了，隔着玻璃窗望过去，夏岁安显得特别孤独，像是与这个尘世格格不入，经过大门时沈向瑜余光瞥到距离夏岁安三张桌的桌上坐着季琛，季琛也看见沈向瑜，礼貌地向他点头。
“抱歉，久等了。”
沈向瑜坐到夏岁安对面。
夏岁安招手唤来服务生，“我也刚到，喝什么？”
沈向瑜看着他面前的空杯，没揭穿他的刚到，“随便。”
“那再来两杯咖啡吧，谢谢。”
夏岁安向服务生说完，沉默了几秒，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向瑜，说：“沈老师，你上次送小提琴不小心落了一颗扣子在季琛家，我带来物归原主。”
沈向瑜接过扣子，是那次他刻意拽掉的水晶纽扣，“谢谢。”
夏岁安扣着杯子边缘，沈向瑜注意到他的手指头每一个都带露出内里鲜红的皮肉，像是被啃过，“我今天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我想向你道歉，沈老师，对不起。”
沈向瑜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从始至终，沈向瑜都没觉得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错在比自己出现的早吗？错在命运提前安排好了出场顺序吗？
“夏先生，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
服务员在这时送上两杯热可可，指着季琛说：“是那位先生帮二位换了，说二位不能喝咖啡。”
沈向瑜向季琛点头致谢，夏岁安将空杯放下，双手改捂着热可可。
“不，你不知道，我大概是在三年前就见过你，只是那时没看见你的脸，那天下着雨，他脱下外套笼在你头上为你遮雨，我只看见你的背影和他的笑脸，那天虽然是我最讨厌的雨天，可我心情很好，看见他搂着你，我感觉我的罪孽终于能减轻了，三个月前，你出现在季琛家并不是偶然，是他故意引你去的，可我没认出你，我对你莫名有好感，你跟他以前很多相似点，我那时就该猜到，我应该能猜到的，如果不是我，你们应该不会走到今……”
他说着开始发抖，连带着杯子晃动热可可尽数洒在他手上，沈向瑜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听着云里雾里，根本没理出头绪，不知道他说的见过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另一边季琛赶紧冲过来，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药片喂进夏岁安口中，抚摸着他后背，细声安抚：“没事，不急，慢慢说，你说过你可以的，慢慢说。”
工作日的这个钟点咖啡店人很好，他们坐的位置偏，几乎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夏岁安平复好心情，抽出纸巾来回摩擦桌面，他没看沈向瑜，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说：“起初我并不知道你就是他男朋友，我很抱歉，若是我无意伤害过你给你造成过困扰，请原谅，我想说的是，你完全没必要因为我对他心存芥蒂，我能感觉到你对他的爱，你们的事我并不知道多少，但我希望不要因为我受到影响，可能你在的想象中，我是个完美的人，实事并非如此，我在他最难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他，我只是他生命过陪他走过一站路的人，你才是能治愈他陪他走过一生的人，不要被眼前的迷雾迷惑，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他不是个会在不喜欢的人身上倾注四年时间的人。”
沈向瑜被震撼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夏岁安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这样的人，谁能不爱，他口中没有说方停归一句不是，就连他的名字都只用“他”替代，用最淡然的语气劝说沈向瑜不要放弃。
想到这里沈向瑜心里又一阵难受，白月光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如果你不赶时间，再续一杯吧，如果你不反感，留下听我讲讲我跟他的事吧。”

第28章 夏岁安往事
夏岁安很紧张，季琛几次提出让他先去车里休息，让季琛代替他讲述那段过往，夏岁安扣着桌子边缘，一口气喝干杯里的热饮，摇头，说：“我可以的，那段过往压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一直被它压着。”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只是一直不看沈向瑜眼睛，徐徐道来：“这个故事很长，长到要从我母亲说起……”
夏岁安的母亲冯静筠出生出香门第，自祖上起，家中人才辈出，个个出类拔萃，到冯静筠这一辈，父母因工作原因生她很晚，父亲中科院博士，母亲大学教授，如此优秀的两人，孕育的冯静筠却极为普通，从小表现的比期他同辈逊色不少，九九乘法表背了两年才背熟，逢年过节，大家聚在一起最多的便是讨论孩子，冯静筠从来没得到来自长辈包括父母的一句夸奖，他们都说她还没开窍。
为此冯静筠父母带她去大医生脑科检查，他们觉得他们女儿脑子肯定有问题，他们这么优秀怎么会生出如此天资愚笨的女儿，医生告诉他们一切正常，要试着接受孩子的平庸。
从小其他小朋友被迫营业唱歌跳舞背诗，冯静筠却从没享受过这种她羡慕的待遇，父母总怕她丢人，不等别人开口先说“我女儿不会”。
冯静筠上小学时，高龄母亲又生下一个女儿，妹妹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父母更是把她当花一样天天献宝，此后冯静筠在那个家里的存在感更低了。
这种差距到初中更加明显，各科成绩跟不上，哪怕她最努力，比其他同学早起一个小时背书，比别人晚睡一个小时复习，一到考试时候，还是永远落在后面，她的表兄弟姐妹们几乎不用复习都能轻而易举超过他，而她在家听过最多的话也变成“你怎么这么笨，你看看你妹妹、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聪明就好了”，慢慢的冯静筠开始沉默。
高中，冯静筠逐渐跟不上学习，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很吃力，此时的父母已对她放弃，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父亲说她不可能考上大学，她铆足劲儿冲刺，果然如父亲预判那般没考上大学。
她没脸留在家里，家族同辈只有她一人落榜。
冯静筠一个人背着行囊去外打工，期间结识与她经历相仿的夏晖，二人很快结成连理，生下儿子夏岁安。
夏晖带着妻儿回到自己老家江城，听妻子建议进了家乡炼钢厂，冯静筠自知资质平庸，将所有期望寄托在丈夫和儿子身上，她不住催促丈夫学习，让他考厂里技术员，夏晖努力考上技术员，冯静筠又催促他考工程师。
夏岁安从牙牙学语起，冯静筠便教他识字念诗，别的孩子两岁三岁都还在外面玩泥巴，他却被迫坐在家里练字，别的孩子在睡觉，他还在练字，周末，其他孩子踢球玩游戏，他被迫参加各种培训班竞赛班，冯静筠没得到的一切，赞誉，夸奖，都想从她的儿子和丈夫身上得回来，她喜欢别人夸她丈夫能干儿子聪慧。
得知妹妹嫁的没她好，生的孩子没她孩子聪明，冯静筠觉得自己的头终于能抬起来了，这么些年默默较劲儿，就是为了这一天。
某年暑假，夏岁安嘴随母亲回榕城外婆家拜年，隔壁一群小男孩嬉闹着打篮球，夏岁安从窗户望下去，看见得是一群真正属于孩子们的夏天，那笑声令他向往，于是，他追随着笑声跑下去远远望着他们玩耍，结果就是，当晚他被妈妈罚写了一整晚数学作业。
一年母亲节，学校组织孩子做手工花和贺卡送给母亲，夏岁安拿着做好的贺卡回家，满心期待能看到母亲笑脸，冯静筠接过，冷冷地撕碎，告诉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好好学习，拿到好成绩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以后别浪费时间做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稍长大一些，冯静筠带他报艺术班，所有冯静筠没有成功的她都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成功，她给夏岁安安排钢琴、小提琴、书法等各种学习班，夏岁安想学画画，夏晖瞒着冯静筠给夏岁安买来画笔画纸，夏岁安每晚睡觉前趁母亲不注意偷偷画画，一画数年，突然有一天放学回家，房间里的画笔画纸被母亲找了出来，等着他回家，当着他的面烧得一干二净，她说画画浪费时间耽误学习。
终于熬到高考，夏岁安如母亲愿考上江城大学，夏岁安并没感觉到喜悦，他想考美术学院，冯静筠强烈要求他进化学系。
拿到通知书当天，夏岁安给父亲打电话告之，夏晖在电话里很是高兴，挂完电话一小时，夏岁安接到电话，父亲出事，等赶医院，等待他的是正在抢救室的父亲和一封遗书，据夏晖工友讲述，夏晖接完一个电话，坐在车间又哭又笑，工友只觉奇怪，问了几句，他也没说。
接下来的作业中，夏晖突然从黄色安全警戒线外往正在倒钢水的池边跑，工友想拉他为时已晚，另一工友赶紧用叉车将他救了回来，总共时间没超过一分钟，可夏晖的脸和四肢还是被钢水灼伤，面目全飞。
遗书中对冯静筠只字未提，全是对夏岁安的嘱咐，嘱咐他好好生活，多爱自己。
夏晖保住一命，却不能再工作，周边所有人冯静筠指指点点，指责她太过强势，差点逼死丈夫，夏晖老家是待不下去，冯静筠带着夏晖回娘家榕城养伤。
夏岁安第一次反抗母亲，不顾冯静筠拦，向江城大学提出休学申请，跟随她一同带父亲回榕城。
就在那里，夏岁安遇到方停归，那年，夏岁安十八，方停归十六，正在上高二，是个头发颜色鲜艳露着纹身的阳光少年。
榕城很小，民风淳朴，隔壁方父与冯静筠是旧识，经常会给她提供帮助，听说夏岁安成绩优异，并考上江城大学，每每见面必在冯静筠面前夸赞一番，这又激起冯静筠那要不得的虚荣心，她将毁容的丈夫关在二楼，从不让他见人，对每一个来恭贺她儿子考上江城大学的人笑脸相迎。
方父提出让夏岁安帮忙给方停归补习，补习费开得很高，冯静筠向来好面子，哪肯要补习费，她只要夸赞，她让夏岁安每天去方停归家，给方停归补习。
起初夏岁安是抗拒的，他不想当母亲炫耀的工具，后来他觉得跟方停归在一起很有意思，慢慢的，来补课的孩子越来越多，方妍芝，钟修诚，还有其他孩子，他们像尊敬老师一样尊敬夏岁安。
那时夏岁安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方停归是他见过最潇洒最张扬的人，他的头发可以根据心情变换颜色，他的笑容永远真挚。
补课时，方停归会偷偷塞杂志给他，得知他会画画，方停归送他画笔画纸，让他在自己房间躲起来画画，知道他没玩过蓝球，半夜翻墙带他去学校操场打球。
方停归是他见过最阳光，最开朗，最没有烦恼的人，他活得很自在，也很自由，那些都是夏岁安不曾得到过的，都是他向而往之的。
在他的帮助下，方停归成绩越来越好，高三已冲到年级前三，相处中，方停归对夏岁安的态度一天一天转变，夏岁安不傻，他能感觉得到。
高三那年寒假，方停归告诉夏岁安想考跟他一样的学校，想跟他考同样的化学系，这样他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夏岁安鼓励他加油，能考上江城大学满足他一个愿望。
方停归果然不负众望拿到江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天阳光很好，方停归跑到隔壁，在楼下大声喊夏岁安的名字，夏岁安探出头，看见楼下的笑脸，那人笑着说：“我考上了，你说过的，考上满足我一个愿望。”
“是啊，我说过。”
“那你现在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方停归带着夏岁安去了村尾的废弃楼，他带着夏岁安站在二楼平顶上，对面是一栋一屋楼的小平房，方停归在对面小平房上画满了艳丽的向日葵，向日葵顶上是黄灿灿的太阳，夏岁安看呆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回头向一旁的方停归说谢谢，方停归刚想说话，声音被赶来的冯静筠尖锐声打断：“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起上平顶的还有方停归的父母，方停归母亲一脸痛心，哭着责骂：“你这孩子怎么能走歪路，你怎么就，怎么就喜欢男生了……”
场面一度混乱，夏岁安只看到冯静筠手里拿着一堆画，那是他在方停归家里偷偷画的画，她当着众人面把画撕的粉碎，像疯子一样咒骂夏岁安，骂他不知廉耻，骂他玩物丧志，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紧跟着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小地方，稍稍有点动静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夏岁安站在楼下往下看，人群中，他看到站在人后戴着口罩的父亲，父亲一脸痛心，转身离开。
冯静筠还在不断责骂，骂他有病，骂他浪费她这么多年心血，她这么爱他，他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可以伤她的心。
夏岁安突然很想笑，他不知道母亲从小说的爱他，到底是怎样的爱，她的爱，只是她认为的爱，他对他母亲说：“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你不能一辈子操纵我，我成年了，我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我清楚的很！”
方停归站在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大声对大人们说：“你们别骂他，有什么冲我来！”
他听见身前的少年小声却坚定地说：“别怕，我就是喜欢你，不关他们的事，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夏岁安豁然开朗，爱和爱真的不一样，转身从二楼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那一刻他没想太多，只觉得好像没什么可留恋的，活着太累，跳下去的瞬间他感到全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跳造成脊柱骨折，神经损伤，导致四肢运动感缺失，大小便失禁，他躺在医院，恨救回他的人，拒绝治疗，拒绝任何人靠近。
方停归在第三天出现，他整个人变了，没笑容，不吭声，帮夏岁安换衣服，一遍又一遍的换，看着他在病床上歇斯底里，看着他咆哮，又看着他沉默。
夏岁安赶他走，将饭吐他身上，故意弄脏床单，可他就是不走，照顾了夏岁安一个月。
一个月后，夏岁安跟随外公外婆回家，方停归从此再也没出现过，夏岁安无意听外婆说那孩子也病了，听说被家人送去治疗了，是心理病。
“讲完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坏，我知道他病了，我躲了起来，我一次也没联系过他，我在他最难的时候离开了他，我就是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
夏岁安说，他的手心全是汗，手边放了好几团纸巾，全被汗水浸湿。
沈向瑜默默听着，他的心沉到谷底，原来，他们的过往如此惨烈。
夏岁安接着说：“后来，过了好久，我才知道，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患上了一种病，一种被称之为‘爱无能’的病，我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方停归，我不敢见他，是怕看到他见我时那同情可怜的眼神，更是因为愧疚，若不是我，他不会生病……”
“我跟他从此再也没见过，人有时候很奇怪，对于见过自己最落魄最狼狈最没有尊严的人有种下意识的疏离感，大概是逃避，他见过我最不堪的样子，我所有光鲜在他前面就像脱光衣服的笑话，我就是个脆弱的失败者，我忘不掉，他也忘不掉，他的出现会提醒我曾经多么不堪，你能理解对么。”
沈向瑜点点头，他能理解。
说到这里，夏岁安起身去洗手间，季琛要陪他被他止住，季琛只得坐下，向沈向瑜解释：“爱无能患者，有部分人他们内心无法产生爱，他们在成长中或从未学会爱，他们期待爱情，却没有接纳一个人的能力，害怕亲密关系里的一切承诺，很遗憾，安安属于其中之一，他不仅仅是爱无能，还伴有严重的抑郁症，起初他厌世，讨厌所以他能看到的一切，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他，我以为他已经好了……是我的错。”
沈向瑜没说话，他在想，夏岁安真的很好，能听得出他在讲述的时候在尽量绕开方停归对他好的点点滴滴，他只讲他想让沈向瑜听起来不那么难受的。

第29章 方的伤疤
评论有姐妹说不明白夏为什么跳，一个被母爱束缚已久的人，突然感觉到另一种自由不求回报的爱，束缚的绳索松开了，压抑已久的冲动之下跳了…… 顺便求星呀，爱你们
天已经黑了，沈向瑜和夏岁安在路口分别，夏岁安陪他走到了路口，看着沈向瑜坐上的士车。
沈向瑜从后视镜看见夏岁安拂开季琛的手，上了另一辆的士，留季琛一个人站在路边，沈向瑜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自己的感情都还没理清，哪有心思去理会别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方停归发信息，告诉他快到了，随手点开朋友圈，无意的一刷，刷出的第一条竟是方停归，沈向瑜愣怔，他从来没发过朋友圈，这是第一条，配图是沈向瑜上次买的麋鹿耳朵帽子和圣诞铃铛，配文三个字：“他买的”。
沈向瑜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好久好久。
到了他曾住了四年的家楼下，沈向瑜突然不敢上去了，心情复杂的站在绿植前，突然很想抽支烟，可摸遍了全身也只摸出三个打火机，每个口袋都有一只打火机，唯独没烟，一支都没有，忘记了，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抬指按密码，又想起现在已经不住这里了，改按门铃。
方停归几乎是等在门后，秒开门，四目相对，沈向瑜满眼错愕，他居然…… 戴着那只麋鹿耳朵，凭添几分滑稽，目光往下，他第二颗衬衫扣子处是空的，曾经是水晶扣的地方空了出来，那里没有纽扣。
两人同时开口：“你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方停归侧身让他进门，沈向瑜抬手取下他头上的鹿耳朵：“你不适合这个。”
其实也才几天没在家里住，再次回来却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搁的感觉，方停归也是，满腹想说的话，理起来却找到不到一条头绪。
“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先坐着，我去热热。”
“方停归，” 沈向瑜叫住他，“你知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方停归抓起他手腕，带他到书房，像是用了莫大的勇气，说：“桌面上新建的文档，我很纠结，我害怕你看，又怕你不看，我怕你看了离我更远，又怕你没看一个人胡思乱想。”
向来沉着冷静的方停归，在沈向瑜走向电脑时脚步慌乱的退出书房，顺手带好门：“我去厨房热菜。”
沈向瑜想，原来在感情面前，每个人都一样，小心翼翼，兵荒马乱，在没找到处理方法前，都想做鸵鸟把自己藏起来。
可他不想，当鸵鸟久了会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文档上的文字很简单，不带任何修饰，字数并不多，三千字不到，前面内容跟下午夏岁安讲述的差不多，后面则是方停归的感受，像病人取下病痛组织进行病理切片，彻彻底底地做了场剖析。
看着他的文字，结合夏岁安下午的讲述，沈向瑜感觉自己像个在现场的旁观者，以上帝的视角见证那场刻骨铭心的少年恋情。
方停归可能是怕沈向瑜看了难受，将他和夏岁安的相处过程一笔带过，沈向瑜可以想象得到，那年，十六岁的肆意少年，初见一位跟他身边人全然不同气质的男孩，男孩时常抱著书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他被男孩吸引，故意在父母面前说隔壁过来走亲戚的男孩听说成绩很好，考上了江城大学。
后面的补课藏着少年多少小心思可想而知。
他第一次为一个人心动，他把那些小心动写在白纸上，藏进他最喜欢的蓝球明星画报背后，知道夏岁安喜欢画画，他买来画笔画纸，帮着他打掩护让他在自己房间专心作画。
他把目标订在江城大学，为了能跟夏岁安考上同一所大学，他拼了命的学习，他向夏岁安讨彩头，问他如果自己考上了，是不是能满足自己一个心愿。
夏岁安同意了，方停归想，他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自己的心愿是当他男朋友。
如愿等到江城大学通知书那天，顾不上跟家人分享，他跑到隔壁，站在窗下大声喊夏岁安的名字，夏岁安跑下楼，他带着他去到村里的废弃楼，他带着他站在二楼，对面的一楼平顶，是他花了半个月画的向日葵，满满一楼顶。
气氛刚好，方停归鼓起勇气，表白的话刚到嘴边，被赶来的两方父母打断，后来方停归才知道，那天，父母找不到他，去了他房间，发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画纸，画纸上方停归和夏岁安的名字排在一起被爱心框住，父母叫来妹妹，让妹妹说那是什么意思，妹妹哭着指墙上的画报，画报被撕下，那些藏起来的小心思就这么暴露在人前。
方停归父母拿着方停归写下的心事和夏岁安画的画去找了冯静筠，他们一起找到了废弃楼。
所有难听的话方停归都能承受，他只怕夏岁安难受，可夏岁安只是站在原地听冯静筠责骂，偶尔笑几声，用不大的声音反驳冯静筠：“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你不能一辈子操纵我，我成年了，我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我清楚的很！”
方停归将他护在身后，他想告诉夏岁安，他会保护他，他说：“别怕，我就是喜欢你，不关他们的事，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起初一直没动作没反应的夏岁安，听到这句” 我喜欢你” 后，纵身一跃从楼下跳了下去。
方停归回头，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耳畔全是尖叫声，在场人全往楼下跑，只有他不敢向前跨一步，他连向楼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为什么会跳？为什么要跳，是因为我说了喜欢他？”
方停归被父母带回家，锁在房间，向来只顾忙生意的方家夫妇，连续三天没出门，在家守着门，苦口婆心劝他回头是岸，方停归一句听不进去。
到了第四天，父母不在家，妹妹方妍芝将他放了出来，后来他才知道，父母是故意放松让妹妹放他出去，他们想让他亲眼看见夏岁安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想让他看清楚自己喜欢男生的后果。
他去医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夏岁安，那个干净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孩子一夜间不见了，只有一具躺在床上的行尸走肉。
没有人能想象方停归当时的心情，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一转眼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躺在一片白色中，周围全是仪器的声音，明明是大夏天，方停归觉得比身处冰窟更冷。
他想，要是他不表白就好了，要是他没说那句 “喜欢你” 就好了，如果没说，他就不会跳下去。
他留在医生照顾了夏岁安一个月，看着他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病人，那个向来爱干净的少年，却连最基本的生理问题都得借他人之手解决，失去尊严的他，不单受着身体疼痛折磨，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他整日嘶吼，由绝望到麻木，脾气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安静地看着电视，下一秒拿头撞病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方停归在想什么一样。
没人怪他，夏岁安的母亲没再出现，她也一样，她一手捏出来的泥娃娃，那个完美的泥娃娃，摔碎了，摔烂了，她害怕的躲了起来。
一个月后夏岁安被他外公外婆接走，方停归大病了一场，连续发高烧，一闭眼便是夏岁安跳下楼的场景，他把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文档最后一行字是：我和他的过往一直没告诉你，是我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添增你的心理负担，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是愧疚大过喜欢，小鱼儿，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他没写永远不要明白什么，沈向瑜想，他看懂了。
方停归站在厨房，汤沸了又冷却下去，他再烧沸，再看着它冷却，书房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在门口徘徊了三次，不敢推门进去。
他在等待沈向瑜对他的判决。

第30章 “你的过去，过不去”
沈向瑜看完，摸了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从眼眶里跑了出来，他甚至不知道那泪是为谁流的。
或是为了夏岁安，他那么好，不该遭遇那种境遇，又或许是心疼方停归，他也没错啊，更多的，是为自己而泪。
原本以为他们的故事，会是像无数青春期的恋情一样，误会加错过，不想却如此惊心动魄，方停归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一段，更不会忘记夏岁安，他永远比不过夏岁安。
沈向瑜打开书房门，方停归就站在门外。
沈向瑜轻声问：“安归，是你和他的名字组合，是吗？” 显而易见的事，沈向瑜还是问了，方停归默认，那是年少时许下的诺言，他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笑言以后一起开一家公司，用两个人的名字命名，他知道夏岁安不可能完成，就由他一个人来完成这个诺言。
“你办公室的画，那两幅画，都是他画过的吗？”
方停归回：“蝴蝶是他画过的，另一幅我画的。”
玻璃罩蝴蝶画沈向瑜在季琛家见过，知道那画的名字叫《渊》，另一幅没见过，那幅很重的蓝，渲染一层明黄，像是黄色想冲出蓝色的覆盖，又像是蓝色想沉进黄色底的画。
“另一幅，有什么含意吗？”
方停归犹豫几秒才开口：“那幅画叫《余温》，那是认识你后才画的。”
是画给你的，这句方停归没说，看着沈向瑜受伤的神情，他说不下去。
沈向瑜嘴角用力向上抬了抬，他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牵强，《余温》，哪怕分开这么多年，他的余温还留在你心里。
“水晶纽扣代表什么？”
这次方停归沉默的时间更长，好半晌才说：“他告诉过我，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最靠近心脏，只送给最重要的人。”
后面他没说，沈向瑜帮他补充：“所以，后来你所有的设计，凡是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必定是与众不同的一颗，你记往他每一句话，因为他你才改变，因为他你上了江城大学，又因为他没能进美院，你改进了美院，你送他小提琴，送他水晶扣，你为他染回黑发，你把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却还记得他喜欢吃香菜，你为他不再打篮球变成另一个人，你把自己变成了他。”
更多的向瑜没问，为他洗掉纹身，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他也一直在试图忘记夏岁安，可他忘不掉，夏岁安刻进了他骨髓里，就像他能不提他，不想他，却没忘记他喜欢吃香菜，没忘记他教的洗葡萄要用淀粉，有些记忆，已入骨血。
要怎样才能超越夏岁安在他心底刻下的痕迹，除非我死了吧，沈向瑜想。
很多时候沈向瑜都很讨厌自己太聪明，若是能笨一点，可能会活得比较轻松。
“你在夏岁安那里成长了，从男孩成长成一个男人，你把亏欠夏岁安的，尽数补偿在我身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知道这些会是怎样的感受，你让我从前撒过的娇，吃过的糖，都变成了笑话，你说从来没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我相信，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他，你把你自己变成了他，当你见到我，仿佛又看见了年少的你，你想拯救我，就像他曾拉过你一把一样，你只不是把你们那段意难平强加在我身上，我是谁的替身，我是你自己的替身！”
“不是，不是，小鱼儿，你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你自己，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当成谁。”
“如果当时出现的不是沈向瑜，而是张向瑜、王向瑜李向瑜，是不是都可以？”
方停归直觉呼吸都能引发心脏收紧：“不是，不是的。”
“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
更可笑的是，他带他回家，在榕城，所有人都知道方停归跟夏岁安的过往，当所有人都在替方和夏惋惜的同时，他们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态看待沈向瑜的？
大体会是：可惜了，若是当年那个姓夏的后生仔没出事，停归该是跟他在一起的。
怪不得方停归妹妹对他仇视，也不怪钟修诚轻视他，所有一切都只是因为方停归的轰轰烈烈都给了夏岁安，勇敢给了他，保护给了他，一切都给了他。
沈向瑜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方停归，我不介意你有过去，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一直过不去，你心腾不干净，我住进去我不舒服，你也不舒服，你真的很好，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爱我这点不好，我真的累了，你应该明白。”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今天见方停归之前，他还有幻想，到现在，只剩下绝望，那种刻骨铭心，要怎样才能从心里去干净。
他永远比不过夏岁安。
方停归拉住他，攥得很紧，他哭的很狼狈，没声音，眼泪滴在沈向瑜手背上，他抬手抱了下他：“执着不是什么好事，对你不是，对我也不是，谢谢你陪我的四年，再见，方停归。”
方停归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踏出门，再一次没挽留住他，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饭，先吃完自己面前的，又坐到沈向瑜的位置上吃他的那碗。
沈向瑜从电梯出来，在微信群喊了声 “是兄弟陪我出来喝酒”，除了尚如珊和梁滨，其他人都到了，郑奕星也到了。
杨辞一脸痛心，见他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酒，心疼得直咂舌：“瑜啊，不能这么喝啊，你这么喝等会儿肯定我买单，这酒贵，不是这么喝的，你这一口快小一百了，换啤的好不好？洋的喝了伤身。”
柯白拉开杨辞：“让他喝吧，待会儿我照顾他。”
郑奕星没说话，一直盯着沈向瑜，沈向瑜喝得迷迷糊糊，看着郑奕星，说：“奕星？你是不是来找我算帐的？都可以，我等你很久了。”
“你醉了，我找你算什么帐。”
沈向瑜摆手：“对哦，你不找我，你们怎么都不喝啊，我，沈向瑜，从今天起，正式回归花花世界，我才不要因为谁改变自己，我要抽烟喝酒夜店当家，谁都不能管我，我才不会因为谁改变。”
杨辞把他扶正：“丢人的玩意儿，喝吧，玩吧，爸爸养你。”
柯白看着他喝，又看着杨辞扶他去洗手间吐，吐完回来躺在沙发上，胡言乱语的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郑奕星跟柯白借烟，柯白跟着他走到吸烟区，“你还喜欢瑜哥，你的眼睛只差没粘到他身上了。” 郑奕星吐出个烟圈，说道。
柯白笑了声：“你不也一样，别忘记我们当初是为什么会进乐队的，如果沈向瑜知道他珍惜的友情，其实是奔着另一种心思去的，他会怎么想？”
江城大学学长建个了群，群里全是性取向为男的同学，柯白无意被学长拉进群，在群里结识郑奕星，那时江城大学同性恋并没多透明，明面上都是正常人，某天另一位学长往群里发了张沈向瑜照片，炸起好大一片水花，用学长的话说，他就是照着同性审美长的，腰细腿长，臀翘肤白，关键还时尚，看照片还挺玩得开，在床上肯定是极品。
看到照片的瞬间，柯白被吸引住，也被学长的话恶心到，他觉得学长不尊重人，背后对着照片点评一个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学长联合另几位学长一起在群里攻击柯白，郑奕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柯白说话的人，他觉得柯白说的对，对着一个人的照片评头论足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就这样，柯白和郑奕星成为好哥们儿，半个月后，郑奕星在梁浜朋友圈看到沈向瑜身影，知道他在学校话剧社，找准机会凑上去跟沈向瑜搭上话，投其所好的跟他玩到一起，又听说他想组乐队，找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组了乐队，其中包括柯白，一个学校就那么几个 GAY，还被凑到了一起，其中两个还带着目的性接近了沈向瑜。
郑奕星笑了笑，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柯白抽完一支烟，说：“其实我是个很花心的人，向瑜他不是我唯一心动过的人，只是唯一一个我没追过的人，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只是觉得好玩，跟你斗气，看看谁先追上他，后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也许没得到过的才是珍宝，得到后就连曾经喜欢过都不会有，虽然我不再对他抱有想法，但是曾珍视过的人，他被别人辜负，我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
郑奕星偏头一笑：“好巧，我也早就不喜欢他了，当初年少轻狂，以为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心跳快了几拍就是喜欢，后来才知道，那些心动至少要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超过 100 次，才算作喜欢，一时心动，可能只是吊桥效应。”
他们都知道，沈向瑜看似轻浮的外面下，藏着最纯粹的灵魂，这种纯粹令他们不敢打破朋友的界限。
两人相视一笑，前后脚回包厢。
郑奕星进包间才发觉手指被烟烫了个疤痕。
沈向瑜醉得一塌糊涂，吵着闹着要方停归来接，杨辞没办法，只得给方停归打电话，方停归来得很快，原想打横抱起沈向瑜，又碍于他朋友在场，怕他日后在朋友面前跌份儿，架着他往车走。
方停归将他放到车后排，问杨辞是要一起还是单独打车，杨辞想了想，跟着坐上车。
他们都了解沈向瑜脾气，这要是被方停归带回家，明早醒来肯定得闹。
“这车好眼熟，这个挂饰也好眼熟。” 沈向瑜醉言醉语。
杨辞拉他坐好，敷衍：“是是是，眼熟。”
沈向瑜趴向前座，嘟囔：“像我家方老师的车，” 顿了顿，又低落地说：“不是我家的了。”
杨辞拉他坐回去：“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前排方停归听懂了，不是我家的了，不是我的方老师了。

第31章 懊悔
感谢追文的宝们，评论都有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情观，看待别人感情也不一样，若是看到不舒服了，膈应了，请及时止损，及时止损哈，还是会按原大纲继续写，对失望的......
到了杨辞家楼下，方停归背起沈向瑜上楼，给他擦洗完换好衣服，将口袋里的药拿给杨辞：“他今晚没吃饭，又喝这么多酒，明早醒来肯定会胃痛头痛。”
杨辞接过，说：“方老师，麻烦你了，他就是喜欢折腾。”
“不妨事，就怕他不找我折腾。”
楼下，车旁站着一个人，方停归走过去，对方抬眼，掐掉手里的烟：“方老师，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方停归同意，柯白绕到副驾驶位旁，催促：“走啊，方老师该不会是怕了吧。”
大概是来源于同类危险气息，方停归摇头，“不，我并非怕，我只是在想，你跟向瑜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单方面对向瑜有什么想法。”
柯白降下窗，“说来你不信， 没有，我只是单纯看不得他难受。”
“不介意我抽烟吧？” 柯白问，但又不等方停归回答，自顾自的又点起烟。
“不介意。”
深夜长街，路上车很少，一路上车上两人再也没说过话，最后一个十字路过过，按导航提示拐进油画街临街左手边时，柯白说：“到了。”
方停归将车停在临时停车位线内，跟着柯白走到中间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前，这条街全是卖油画的，方停归第一家画室当时就在这条街，柯白拉起卷闸门，刺耳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极为突兀，推开玻璃门进去，柯白按下墙边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方停归被钉在原地。
墙上全是他画过的画，他开画室画过的手稿，他画了一半扔掉的半成品，扔掉过的废弃品，满满一墙，全是他的画，每一幅都是。
柯白出门抽了根烟，回来方停归还站在原地，“上楼。”
方停归跟着柯白上到二楼，才上楼梯，百合和玫瑰和香气馥郁扑面，夹杂着一丝腐霉味，二楼灯亮起，入眼满是已残败发黄的鲜花，房间正中墙上一面电子投屏，旁边是鲜花台，台上堆满高脚酒杯，酒杯旁是未开封的香槟。
柯白打开电子投屏，音乐先比图像一步出来，背影音乐是《Only love》，方停归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某次被沈向瑜拉着去听音乐剧，散场时音乐便是这首 Only love，当时沈向瑜说：“若是我也有求婚的那天，我一定要放《Only love》作为背影音乐。”
屏幕上的人熟悉而陌生，方停归慌忙去找遥控，闪过的每一帧都是他不肯也不想回头面对的曾经，打篮球的，操场狂奔的，迎风肆笑的，他早已丢掉了曾经的自己，他知道，沈向瑜想帮他找回来。
可是，他还没等到沈向瑜帮自己找回曾经，却先把沈向瑜弄丢了。
柯白叹了口气，将钥匙放在桌上：“钥匙在这里，我先走了。”
刚走两步，柯白顿足，没有回头，语重心长：“方先生，你有没有试图去了解向瑜、了解他的过去，恕我直言，你配不上他，我知道，总有人都觉得他配不上你，但我觉得是你配不上他。”
手直哆嗦，完全不听使唤，屏幕上的照片闪到最后几张，方停归透过遮满水雾的眼眸看，他的背影，他站在夕阳下的剪影，最后一张照片是两只交握的手上，他不知道那些照片都是沈向瑜什么时候拍下的，完全不知道。
原来，那次在风车岛，在海边，他陪沈向瑜拍的照片，是他们拍过的第一张照片，方停归想起沈向瑜抱着照片睡觉时的笑容，心如刀绞。
照片闪过的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余生有限，我愿站在你身后陪你看花开花落，我的方先生，你愿意吗？
“愿意。” 方停归对着空气说。
方停归靠在墙边坐着，一遍又一遍，循环看着那段沈向瑜亲手制作的 MV，他掏出手机给沈向瑜发信息，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发送出去。
发什么说什么都没意义，从前种种，尽是懊悔。
手机锁屏还是沈向瑜照片，忘记是哪天沈向瑜拿他手机自拍后设置的，当时沈向瑜说只设置一个晚上，第二天让方停归自己换回来，他一直没换，照片上的沈向瑜笑得灿若星河，他第一眼见到沈向瑜，就知道他笑得很好看，虽然那时他很狼狈……
那年方停归二十四岁，在油画街开了间小画室，老教授惜才，借着让方停归回学校代课的机会逮着他切磋，一来二去，养成个习惯，每年方停归都找一段时间回母校带带学弟学妹。
那个下午如平时一样，方停归赶到美术楼，远远的见一个男生威逼一女生，刚想上前制止，旁边拐角出蹿出一栗色头发的男生，男生明显比另一个男生瘦弱，还是冲了上去，一把拉开欲对女生动手的男生，两人扭打在一起，方停归快步走上前，栗色头发男生被另一个男生摔倒在地，方停归赶紧出声。
伸手去拉被摔倒在地的男生，男生嘴角带伤，鼻子流血，龇牙咧嘴，却在手伸向他的瞬间一抹鼻子，颇为豪爽地说：“没事，教训个小流氓，哪用去医务室，这位同学，谢谢你了。”
方停归觉得好笑，莫名的想逗逗那男生，却被教授打断，他走向教室时回头看了眼，男生愣在原地，傻傻呆呆，有些可爱。
课上到一半，鼻青脸肿的男生猫着身从后门溜进教室，方停归余光瞥到，假装没看见，继续上课，那节课具体讲了什么内容方停归早忘记了，给他留下深刻映象的只有那句 “沈向瑜，向阳的向，怀瑾握瑜的瑜”。
而后每周周五，方停归都能在教室见到沈向瑜，他的目光灼热，不遮不掩，直白热烈地盯着方停归，或是陶醉，或是傻笑，方停归看着他的笑，像是连续阴雨数月的天边突然升起的一轮红日，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把数日积累的潮湿晒一晒。
有意无意的，方停归也开意留意课间女生们的闲聊，听她们说到后座那个长得如妖孽的男生，是学校乐队成员之一，会四门乐器，单身，没有女朋友。
方停归也开始期待每周五的到来，好像有人在等他赴约，明明什么约定都没有，可总觉得有人在等他，讲课时会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他坐的方向，会留意他几点到教室，中间出去过几次，方停归也觉得奇怪，那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落入一片树叶，看似轻轻巧巧，却有带起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一天，他进教室扫了一圈，没看见栗色头发，正准备收起小失落，最后一排的他抬起头，对他露出招牌式弯眼笑容，黑色的顺毛短发，白色的衬衫，方停归承认，那一刻他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他走到后排，逗沈向瑜两句，那是他鲜有的举动，看着他耳尖变红，方停归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再后来，一个下雨的周五，他远远看见前面没带伞双手插兜走晃晃悠悠走着的沈向瑜，挽起裤脚快步走上前，将伞遮在他头顶，与他并排一起在雨中向前行，其实方停归一直不喜欢下雨，下雨他总觉得前面的路看不到尽头，一直走一直都在雨中，可那天，他觉得下雨也很美。
那天闲聊了什么方停归早不记得了，顺着他的话闲聊，他只记得沈向瑜问了他两个问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他又问：“方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侧过来，方停归心慌得脚下打滑，告诉他：“也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沈向瑜又问。
方停归收起伞，没敢看沈向瑜，那一刻他在想，不能把这么单纯乐观的少年带进他的世界中，他该发光发亮，他该走路带风，眼眉带笑。
方停归没回答他，那天的课上得不尽人意，第二天起，方停归没再去过学校。
再次进校园，是一年后，老教授生日，师兄弟们约好在教师楼给教授庆祝，方停归在那之前听老教授无意提起过：“那个成日去蹭课的帅小伙儿，满世界的找你，跑我这儿打探消息扑了个空，居然还找到你师娘那去了，给你师娘拎了好一阵子菜蓝子，不过你放心，我早叮嘱过你师娘不能把你信息告诉他们，指不定想拿你联系方式干什么坏事呢。”
那日下着雪，学校放假了，学生寥寥无几，就是这么巧，方停归撑着伞走到人工湖边瞧见蹲在湖边抽烟的沈向瑜，方停归在他身后站了足有十分钟，看着他先后打发走两个女生，他的头发长了，染了颜色，耳朵上多了几个耳钉，落寞地抽着烟，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那一刻，方停归仿佛看到曾经坐在黑夜中等天亮的自己。
方停归下意识的走了过去，问他：“沈向瑜同学，你怎么又没带伞？”

第32章 方老师，你越界了
方老师追妻记上场
再后来，沈向瑜向他表白了，他的表白跟他的性格一样直白，简单大方，像曾经的方停归，直白的可怕，方停归没答应他，那时的他还没准备好接纳新的人，也没拒绝他，他知道被拒绝的痛。
那时的方停归无欲无求，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因为那件事必须要做，像是提前写好的代码，无波无澜，沈向瑜是他生命的一个意外，如干涸的渠道引入清流。
他答应了沈向瑜，等他毕业和他在一起，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方停归并没有爱上沈向瑜，之前逃避是怕把沈向瑜拉入黑暗，后来，沈向瑜自己已在黑暗中了，虽然沈向瑜从没跟他提过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方停归能猜到沈向瑜跟他一样，遇到过不能言说的伤痛，他想，两个受伤的灵魂在一起，总比一个要温暖的多，他没有去探究沈向瑜的过往，他把所有他想给夏岁安的好，和他想象中夏岁安对他的好，全给了沈向瑜。
他需要的慰藉全从沈向瑜那里得到满足。
他送他水晶纽扣，因为那要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他拉着他戒烟，吸烟伤身；他像呵护珍宝一样照顾沈向瑜，一半因为愧疚，一半因为他想照顾他，心疼他。
四年前的冬天，方停归忙着赶一个春季展会系列设计稿，不记得在办公室待了多少天，沈向瑜不敢打扰他，每天早晚发信息提醒他吃饭睡觉，终于忙完已是 12 月底，他跟沈向瑜说：“又快到了新一年，希望新年新气象，新年新开始。”
元旦节的前一天，12 月 31 日，沈向瑜突然跑到公司楼下，问他能不能下去一趟，方停归跑下楼，远远看见沈向瑜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口，笑着说：“方老师，一起去我们的新家看看吧。”
新家搬的仓促，除了床和床头柜，什么都没有，就在那样简陋的环境里，他们彼此交付了第一次，方停归并没有在那天要他的意思，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他在简陋的浴室刮好几天没处理过的胡子，沈向瑜挤进来，将他推坐在马桶上，接过剃须刀，说：“我帮你。”
他动作很轻，很慢，卫生间灯不大亮，他凑的很近，近到呼吸打在方停归脸上，方停归觉得很想喝水，喉结动了动，沈向瑜勾着他下巴，责怪他不该乱动，方停归不敢再动。
过了一会儿，他帮方停归洗脸，洗脸的时候又责怪方停归乱动，方停归反驳：“我没动。”
沈向瑜指指他顶在沈向瑜腿间的物体，说：“这不算乱动吗？方老师。”
很自然的，他们吻到了一起，那天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在这之前沈向瑜吻过他很多次，偷吻，强吻，不经意的吻，没有一个吻像那晚那般是方停归主动的，他将沈向瑜压在墙上吻，刚换的衣服又湿了，他们在只有床的卧室交付属于他们的第一次，还没来得及装窗帘，他们没开灯，在黑暗中抱着彼此，沈向瑜故作有经验，实则浑身轻颤，他也没经验，但比沈向瑜稳得多，至少不像他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彼此沉溺在对方的温柔里，一直做到零点烟花四起，方停归扯过被子裹进沈向瑜，在他唇上吻了吻，跟他说新年快乐。
沈向瑜说要把那天订为纪念日，又不能结婚，至少得有个像样的纪念日，他说那话时半睡半醒，方停归没太在意，他在想一件事，想天亮要不要去给向瑜买一枚戒指，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要了他，心中有愧。
隔天俩人一起感冒发烧了，再拎起买戒指的主意已是几天后，他借故将沈向瑜带到珠宝专柜，还未口开，沈向瑜吓得转身跑了，扔下一句戒指得他买，此事不了了之。
越相处，方停归越发觉，沈向瑜远比他想象中的爱自己的多，方停归开始害怕，害怕对他不够好，害怕伤害沈向瑜，看着沈向瑜眼里的光芒日渐黯淡，方停归愈发愧疚，他把沈向瑜眼里的光熄灭了。
夜深人静，他总会骤然惊醒，看身旁沈向瑜还在，把他拉回怀中，感受他还在，再次入睡。
沈向瑜的爱早已渗透了方停归，他不是不认，只是不敢认，每每沈向瑜问他喜不喜欢，爱不爱，他脑海里都会闪过夏岁安跳下楼的画面，夏岁安是在他说完那句 “我喜欢你” 后一跃而下的，那句话就像个魔咒，钉在方停归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可是，这么好的向瑜被他弄丢了，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沈向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像他以为沈向瑜喜欢吃香菜，可他告诉自己，他讨厌香菜，向瑜从来没拒绝过他，给什么收什么。
不知道坐了多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地板上，方停归靠在墙边，伸手接住一缕阳光。
他想见沈向瑜。
现在，立刻，马上。
沈向瑜头痛得厉害，暗骂两声挣扎着下床，杨辞早醒了，指指桌上的药：“没事吧？没事我得上班了，药在桌上，自己吃。”
昨晚方停归拜托杨辞好好照顾沈向瑜，说最好等他醒了再出去，喝醉的人一个人在家容易出事。
沈向瑜从洗手间出来，看着桌上的药出神，从前宿醉，第二天桌上必定会有粥，温水，药，现在只有药，自己去倒了杯水，冷水，杨辞家连热水都没有，懒得烧，将就着吃了头痛药。
吞完药片沈向瑜回了回神，是他常吃的牌子，药板空了一半，另一盒胃药，也是方停归习惯会买的牌子，中成药剂，他说刺激性小。
杨辞刚走到停车场，电话响起：“祖宗，又怎么了？”
沈向瑜拿着药，问：“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方停归。” 本来也没想瞒他，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怎么能让他送我？还是不是兄弟？我这都分手了，还弄得黏黏糊糊的，像话吗？”
杨辞没好气地说：“祖宗，您嗷嗷哭，哭着要方停归来接，谁送你都不好使，我能怎么办！”
“嘶！” 沈向瑜扶额，“下回能拦着我点吗？太丢人了。”
杨辞操了声，又听沈向瑜说：“你家怎么一点儿吃的都没有，连粒米都没有。”
“诶，没有就对了，出小区左拐，有几家早餐店。”
沈向瑜随便套了件衣裳，胡乱抓了把头发，抓起手机下楼，脑子突突地痛，这要是以前，方停归会准备好一切，会根据当天气温帮他配好当天要穿的衣服鞋子，沈向瑜没心情整理他那乱七八糟的箱子，习惯了被方停归照顾的生活，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方停归驾车赶到杨辞小区，刚驶进小区，远远看见沈向瑜双手插兜往外走，大冷天的，只套了件毛衣，方停归停好车，跑过去脱下外套披在沈向瑜身上，“怎么穿这么少？”
他的语气跟从前无差无别，一样的关心，一样的宠溺，沈向瑜眉心拢起，拿下衣服还给他：“方老师，你越界了。”
方停归无措地接过外套，从前他也对沈向瑜说过相同的话，那时沈向瑜时不时偷袭他，吻他，他说：“沈向瑜同学，你越界了。”
好像一切回到原点，只不过角色对调，方停归成了小心翼翼的那个人。
沈向瑜望着方停归，他又憔悴了许多，胡茬又冒了出来，他只要熬夜胡茬必疯长，“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方停归手有些抖，强压住想抱他的冲动，说：“向瑜，能一起吃早餐吗？”
“走吧，前面有早餐店。”
也不是仇人，只是分手，从前总听人说分手后不可能做朋友，沈向瑜是相信的，朋友做不成，只要见到他心里的苦和甜一齐冒出来，连带着伤扯得心一阵一阵痛，仇人沈向瑜不愿做，没必要，毕竟那四年里，快乐的时候多过痛苦，满足的时候大过失望。
沈向瑜不愿再穿方停归外套，方停归自己也没穿，搭在手臂，跟沈向瑜并排往前走。
记忆中这样大白天慢慢走路的时候并不多，多数时候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车库往家走的那段路，总是匆匆忙忙。方停归接了个电话，落在沈向瑜身后，沈向瑜自觉停在几米开外，转着打火机等他。
挂断电话方停归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沈向瑜背影，从前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背影，总是他在前，沈向瑜跟着后面。
方停归默默举起手机，关掉相机声音，偷偷拍下沉向瑜背影照片。
“杨辞这家伙，说小区出来拐个弯就到了，他也没说这个弯儿这么长啊，这条街都快走完了。” 沈向瑜边走边嘟囔，“你要是有事先走吧，让你公司前台帮你订个外卖。”
“没事，不赶时间。” 方停归倒是嫌这段路太短，这样什么都不说只走路的感觉，很真实，很平静。
他开始后悔从前陪沈向瑜散步太少。
终于走到早餐店，沈向瑜松了口气，两人就这么沉默走着，这感觉令沈向瑜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老板，来碗米粉，加辣，多加，谢谢。” 沈向瑜坐下便嚷，点完自己那份，问方停归：“方老师吃什么？”
方停归看了眼墙上餐牌，说：“老板，先来碗粥，瘦肉粥，米粉不要香菜，另外来一份不加辣的米粉。”
餐上齐，方停归又跟老板拿了两个小碗，粥推到沈向瑜面前：“你昨晚喝酒了，先吃点粥垫垫胃，待会儿再吃米粉。”
他把辣的米粉分到小碗，放到一边，试了两口，呛得直咳嗽，又把那碗不辣的米粉分到小碗，推到沈向瑜面前，说：“太辣了，你少吃几口，解解馋，好不好？这碗没加辣的给你。”
沈向瑜今天就是想吃辣，端过大碗加辣的米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不再理会方停归欲言又止的目光。

第33章 烦透了你的好
沈向瑜吃得满头大汗，放下碗，看了眼方停归，他几乎没动，沈向瑜耸耸肩，起身买单。
果不其然，胃开始隐隐作痛。
方停归又陪他走回去，又是全程无交流。路过报亭，沈向瑜买了包烟，当着方停归的面儿，蹲在街边垃圾桶旁抽了起来，摆摆手：“你先走，我抽根烟。”
“给我也来一根。” 方停归蹲在他身边，抽走一根烟，跟他的烟对在一起借了个火。
沈向瑜觉得方停归变得有些奇怪。
方停归陪他抽完烟，问沈向瑜什么时候搬回去，他可以搬走。他没说想和好的话，也没问沈向瑜能不能原谅他，他很清楚，他们之间不是动动嘴皮道个歉哄几句就能过去的事，沈向瑜心里有道坎，若是他这个时候对沈向瑜说出 “我爱你”，那才是真的对沈向瑜的不尊重。
沈向瑜说过，他不喜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爱情，讨要式的感情，方停归也给不出手。
“你住吧，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已经找到房子了，这两天会搬，后面我应该挺忙的，你知道的，之前堆了一堆订单还等我处理，可能还得出门学习一段时间，我那些还没搬完的东西暂时先放你那儿，等我有空再去搬，行吗？”
沈向瑜扯了谎，他没找着房子，倒是郑奕星，天天侧面出击，从杨辞下手摧他早点搬过去。
方停归听出他话外之音：我挺忙的，有事没事都别打扰我。
“走吧，陪你走回去。” 方停归说。
方停归到公司，石坤给冲了杯咖啡送进来，刚出去，又端了杯茶进来，方停归捏捏眉心，说：“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
“呵呵，那什么，老方啊，你是不是跟你家向瑜吵架了，我那天打电话给他，他态度有些奇怪，说没跟你在一起，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过比我女朋友好得多，我女朋友每次跟我吵完架，别人问她我去哪了，她都直接说我死了。”
方停归取下眼镜，没回答他，而是问石坤：“你女朋友跟你吵架，有说过要分手吗？”
“那不经常，三天一小回，五天一大回。”
方停归又沉默了，沈向瑜只说过这一次，从前从来没说过。
“你们每次吵架，都怎么和好？”
石坤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送花，吃饭，送口红，清空购物车，看电影，还有什么我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来来回回就这些。”
方停归更苦恼了，从前向瑜生气好像都不用他哄，他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时候方停归都还没察觉出他生气，转个身他自己就好了。
“怎么了，你这好脾气的性子是怎么惹着你家向瑜的？”
“我没让没安全感，他从家里搬出去了。”
石坤瞪大双目：“啧，你这到底做了什么把人气跑了，跑了就追，追人就得死缠乱打，不过我怎么看死缠乱打这几个字儿都落不到你头上，这么说吧，一日三餐，嘘寒问暖你总会吧，短信，微信，电话，总之，不能断了联系。”
方停归喝了口咖啡，“嘴上说的这些虚的有用吗？”
“哎，你没试怎么知道没用，嘴上说的不行，你来实际的，你天天去堵他，送饭，送汤，送水果，就你家沈向瑜对你那痴情劲儿，不出三天，乖乖跟你回家！”
方停归默默记下，晚上下班跑去商场给沈向瑜买冬装，跟从前风格大不同，从前他喜欢给他选偏斯文成熟的衣服，还喜欢有意无意配成情侣装，沈向瑜脸长得小，再加上喜欢穿卫衣，整个人看上去像高中生，方停归还记得第一次带他去公司，他穿着卫衣牛仔裤戴着耳机，青春洋溢，公司不知情同事笑言方老师是不是私招未成年童工，方停归转身问石坤 “我很显老吗？”
石坤当时看了他好几秒，说：“你成天老秋横秋的，黑衣服黑裤子，估计连底裤袜子都是黑的，你把你设计的审美用点到你自己的着装上，你新设计的那温柔风系列，你可以试试。”
第二天方停归特意换了套温柔风搭配回家，白色立领衬衫，水蓝色套头毛衫，沈向瑜见他整个人眼睛都直了，直接扑上来挂在他身上，咬着他耳朵说：“这套衣服是用来勾引我犯罪的吗方老师，那你成功了。”
事后沈向瑜嚷着要穿他的衣服，他们一起牵手去吃饭，路过商场玻璃墙，看见墙上的影子，方停归突然想，要是穿情侣装就好了，看起来会更配。
他以为沈向瑜喜欢那类风格，后面总是买同类型的衣服给他，一买买两套，可总没机会一起穿出门。
方停归在一家潮牌店挑了半天，给沈向瑜挑了牛仔裤，夹克衫，带满铆钉的皮衣，抽绳长长的卫衣，宽松工装套装，短雪地靴，林林总总，配了好几套。
杨辞刚下班，到楼下被一旁站着的黑影吓一跳，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盯睛一看是方停归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谁呢，大晚上，吓我一跳，方老师，是来找向瑜？”
方停归点头，又摇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他衣服都没怎么带，麻烦你帮忙把这些衣服带上去给他，我就不见他了。”
杨辞拎着衣服上楼，沈向瑜居然在吃面，杨辞看了眼，煮得像块面饼，啧了声：“你自己做的？我家那万家不开火的灶终于派上用场了。”
“嗯，自己煮的，不知道份量，煮多了，你吃一碗。”
“呐，我刚在楼下碰到方停归了，他让我带上来给你的。”
说着杨辞满怀期待的进厨房，“还煮了面，我还能沾个光，挺好…… 我操，沈向瑜，你这是煮了多少？一盆，加一大锅？这煮的什么？青菜一看就没熟，还有这蛋，怎么还有壳？”
沈向瑜没理他，接过纸袋打开看，衣服，全是他的尺码，沈向瑜奔到阳台往下看，果然，方停归车停在路边。
杨辞还想说什么，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是电梯门关上的声音，算了，败家儿子。
沈向瑜跑到门口，方停归果然还在，他站在不远处望着杨辞家窗户，不想回家，沈向瑜没在家的家根本不能称之为 “家”，只是一栋房子，冷冷清清，没有一回家就扑上来的沈向瑜，也没有切好菜等着的厨房，更没有趴在沙发玩游戏的沈向瑜，方停归宁愿站在这里吹冷风，至少能跟他近点。
“方停归，” 沈向瑜跑得气顺吁吁，一把将纸袋塞回方停归手中，“你把我当什么？当小孩子哄？我早上说过了，我很忙，你也很忙，我们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多给对方留点温情好吗？不要再消耗我已残留不多的温情了，方停归，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要你的同情，可怜，我有我的尊严。”
方停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无措的站在一边，急着解释：“向瑜，你知道的，我没那个意思，没有同情，也没想补偿你，只是怕你冷，你没带衣服。”
“我是个成年人了方停归，我没遇到你之前没人照顾也活得好好的，我不是离了你活不了你明白吗？你也一样，你该有你的新生活了，我们都不要跟过去纠缠了好吗？”
方停归语气是沈向瑜从未听过的低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沈向瑜心又有些痛，吁了口气，“开不开心都得过，你只是习惯了四年我的陪伴，我也一样，现在我们都要学着习惯没有彼此的生活，时间久了，也许我们还会是朋友，我会在某一天突然打电话邀请你喝杯漂亮的鸡尾酒，或许那时我们身边都有了新的人。”
方停归说不出话，想到他身边会有新的人，心绞起来痛。
可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快乐，方停归只得说：“快过年了，过完年我要去趟法国，可能要去很久，过年前，我还能见你吗？”
想起他每年过年都不回家，都是一个人留在江城，沈向瑜说：“看情况吧，只是，不要再对我好了，我现在烦透了你的好。”
一想到这些好可能都是属于另一个人，沈向瑜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向瑜，对不起……”
“打住，不用道歉，真的，不用，没谁对不起谁，我们在一起四年，你真的对我很好，除了不爱我，什么都好。”
方停归焦急地解释：“我没有，没有不……”
“没有什么，没有不爱我？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其实一直爱我，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没发觉，现在我离开了，你发现你爱上我了，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方停归说不下去了，确实很好笑。

第34章 甜和苦都是一个人给的
衣服被方停归带了回去，他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挂了进去，又找出沈向瑜之前的衣服，把水晶纽扣一颗一颗拆了下来，沈向瑜说他不喜欢，不喜欢便不要了。
又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没有沈向瑜的家，确实不是家。
晚上，睡了几个小时的方停归爬起来赶稿，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伤心难过也有期限，他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要对客户负责，对员工负责，也要对自己的职业负责。
方停归倒也没那么爱工作，跟沈向瑜在一起的第二年，沈向瑜某天工作回家，累得往沙发一瘫，抱着方停归胳膊撒娇，说要是能在四十五岁退休就好了，退休后换一套前面有花后园有井的小宅园，养一只猫，再养只狗跟猫作伴，他就陪着方停归喝茶晒太阳种花，方停归当时摸着他脑袋，听得心动不已，暗下决心在沈向瑜四十五岁前赚够钱带他去过他想过的日子。
沈向瑜过了几天清心日子，方停归没再找过他。沈向瑜经历起初的伤心、愤怒，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心如死灰，再到现在坦然接受，好像也没过去多久，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除了夜变长了点，生活无聊了点，饭难吃了点，其他也没什么变化，只要不去碰它，一碰就痛。
郑奕星约沈向瑜吃饭，约了几次，再拒绝沈向瑜自己都不好意思。
两人约在江城大学附近的小餐厅，从前七人组乐队时常来，不过老板已换人，餐厅招牌菜全换了。
沈向瑜到时郑奕星已到，老远向他招手：“瑜哥，这里。”
“等久了吧？”
“不久，我已经先点好菜了，你喜欢的粉蒸肉，鱼饼，莲藕排骨汤，哦，还有一个腊肉炒篱蒿。”
被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照顾沈向瑜多少有些别扭，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喜欢吃这些菜，被郑奕星这么一念出来，好像确实是，“你记性还是这么好，该不会所有人喜欢吃什么你都记下来了吧？”
郑奕星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心没那么大，我只记得你喜欢吃什么，只记过你一个人。”
“咳、咳！”沈向瑜被茶水呛到，借故掩饰失态，“你没事老观察我做什么，我以前是喜欢欺负你，你该不会是想记下我喜欢吃什么给我下毒吧？”
沈向瑜不傻，郑奕星眼神里的炙热他看得明白，初组乐队之期梁浜有意无意点过沈向瑜，沈向瑜笑得直打颤，说：“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要舞蹈系学姐联系方式！”
后来，沈向瑜迷恋上方停归，那段时间郑奕星突然对他态度冷淡了很多，沈向瑜心大，并没放心上。直到大三那年郑奕星出事，他们就此断了联系，如今回想，那些细枝末节早已暗示过沈向瑜郑奕星曾属意他。
郑奕星赶紧给他递纸巾，笑道：“别怕，这杯茶没下毒。”
两人默契的转换话题，说起江城这些年的变化，说起近期很火的科幻电影，又谈起他们以前一起去过的鬼屋，一直聊到月上树梢头。
菜吃到一半，郑奕星又提起让沈向瑜尽快搬过去的事，他说房间都整理好了，只等沈向瑜了。
沈向瑜扯了谎，说已经找到房子了，这几天忙没时间搬，忙完手上的事搬。
刚从另一段感情中脱挣出来，魂儿还没归位，不想再陷入另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中，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
郑奕星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笑着说：“哪天搬，要我帮忙吗？”
“就空人一个，到时收拾好了请你去喝茶。”
“那我送你回去吧。”
沈向瑜刚想说咱俩都没车送什么，一想起郑奕星以前很喜欢开车，手出事故后才没再碰车，话又被他咽了回去，说：“我们坐电车吧，我很久没坐过了。”
江城有轨电车算一道风景线，有外地游客专门去拍照打卡，郑奕星跟上他脚步：“走吧。”
T2线电车经过江心大道路过方停归所在公司大厦，沈向瑜抬头看了眼，电车开的不快，那一眼好几秒，像是电影镜头慢放，缓缓从大厦前路过，加班的公司很多，高层亮灯的楼层很多，沈向瑜根本没看出来哪一层是方停归公司的窗户，可他就是觉得方停归这时候在办公室加班，可能还没吃饭，他晚上一般不吃外卖，等着回家陪沈向瑜吃，十点十一点吃晚上那餐是常事。
奇怪，明明说过不再想他，好像走到哪里都逃不过，江心路他们经过很多次，有次方停归送沈向瑜去一个客户家调音，那天雾很大，江心大桥堵车堵得厉害，他们在桥上塞了两个多小时，方停归在车上给他讲了个故事，讲了什么沈向瑜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他后来在车上睡着了。
电车不会因为沈向瑜的思绪和目光停下来，一路往前，经过商业街，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前方一家家纺店在做促销，店员站在凳子上拿着喇叭大喊，电车里听不见声音，可沈向瑜知道店员是在喊：“年终大促，全场5折，仅限一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去年年终，他坐在方停归车上，也是这样经过，也是这样看到店员站门口喊，他让方停归停车，说家里该换被子了，那几套被子还是刚搬家的时候买的，几套换着用，都用旧了。
方停归停好车跟他一起下去，说买蚕丝被吧，向瑜看了下价格摇头，说不要，太贵了。
方停归凑近他耳朵说了句：“不贵，你皮肤嫩，每次弄完都被被子蹭红，买了蚕丝被你可以天天裸睡。”
沈向瑜脸红到脖子根儿，让店员给推荐了几套，蚕丝被裸睡确实很舒服，轻柔透气，那晚沈向瑜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蚕丝被的好处。
“瑜哥，瑜哥！”
“啊？嗯？叫我？”
郑奕星说：“没事，刚看到个雕像想指给你看，已经过了，叫了你几声，是晕车吗？”
沈向瑜收回思绪，苦笑：“是啊，晕车。”
不是晕车，是晕记忆，难怪那些人分手后总喜欢换个城市生活，同一座城留下的痕迹太多太多。
转念又一想，其实换到哪里都一样，有阳光，有月亮，有风，有花，有音乐的地方，都能勾起关于方停归的回忆，他们一起晒过被子，一起赏过月，一起淋过雨吹过风，一起听过歌，只有从心里迁移出去，才会活得自在。
这些天方停归没再打扰他，一次也没有，他也刻意避开方停归的一切，但还是避不开自己内心。
这操蛋的感觉！
沈向瑜暗骂一声。
下了电车，郑奕星执意陪他走到杨辞家小区， “我到了。”
郑奕星停步：“瑜哥，你没以前快乐了，我希望你永远快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奕星，谢谢。”
郑奕星看着沈向瑜进小区才转身离开，回头的瞬间瞥到一辆车，白色奔驰车，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辆车从刚他们下电车就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了一路。
大概是巧合吧，郑奕星加快脚步离开。
车门打开，方停归下车进小区，杨辞家灯亮着，方停归站在楼下盯着窗户看了好久，久到杨辞走到他身后叫了他声方老师，他才回过神：“杨先生。”
“又来给他送东西？需要我带上去吗？”
“不用，只是刚好路过，来看看。”
杨辞心说你江中绕到江北是顺的哪门子路。
“上去坐坐吗？”杨辞客气道。
“不必，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得去参加一个招商合作会。
“那方老师再见。”
“等等，”方停归叫住杨辞，“方便加微信吗？可能后面有事需要杨先生帮忙。”
方停归刚在站在楼下看沈向瑜微信头像，点进去看他朋友圈才发现，朋友圈只剩一条横线，他不敢确认沈向瑜是拉黑了自己，还是屏蔽了自己，又或是他删除了朋友圈所有内容，他甚至不敢发信息过去确认，生怕收到一条红色感叹号。
这几天他甚至不敢回家，家里到处是小鱼儿的影子，小鱼儿的余温还在，人却逐步远离，方停归害怕了。
杨辞调出二维码给方停归扫了下，通过后上楼，上电梯时回头看了眼，方停归还在楼下站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瑜，我刚在楼下碰到方停归了。”
沈向瑜正盯着方停归朋友圈那张唯一的鹿耳朵照片出神，手指在他名片删除键来回徘徊都没能下决心点下去，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太多东西牵扯在一起了，家里很多日用品都是沈向瑜在负责，方停归主动帮他还信用卡，他的所有支付APP都被方停归绑定了亲情卡，电话费每月都是方停归缴费时一起缴的，信用卡地址、银行卡通讯地址，紧急联系人等，全留得方停归名字，以后还得找时间约他一起解绑。
“杨辞，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我又哪里惹你了？我这才回来。”
沈向瑜扔下手机趴在沙发上，语气幽怨：“你都知道我不想听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你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他，而不是一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他在楼下，我知道又怎样，我不会去赶他，腿长在他身上，我也不会去见他，显得我很没用没志气，可你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他在楼下，我会心神不宁，还会烦躁。”
“我靠！你们男人谈个恋爱这么复杂？我就说声他在楼下，我是陈诉一个实事，我去，沈向瑜，你变了，变得无理取闹！”
沈向瑜不再理会他，跟个直男讲不通。
不是他无理取闹，这些天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他头一次恋爱，到头来所有的甜和苦都是同一个人给的，操蛋的是，他还恨不起来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方：老婆不在的第N天，忍住不哭，擦干泪撸起袖子准备追老婆。
鱼：走远了。
作者：求海星呀（猛男撒娇状）

第35章 隔山隔海
宝们，你们都是小天使，前半部分评论区多是 “心疼鱼，快点虐方方”，现在是 “心疼方，快和好吧”。
临睡前沈向瑜在某公众号刷到他们喜欢的足球队两天后将会在邻省参加比赛。
“杨辞杨辞，你睡了没？” 沈向瑜踢杨辞房间门。
“没睡，又怎么了？”
“你看，” 沈向瑜把手机递给他，“他们要来泸城打比赛，这支球队一直在羊城多，这次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次！”
“想去看？”
“你不想？”
杨辞用沈向瑜手机把链接发群里，用一个红包炸出一群人：“有没有组队去看足球赛的？”
柯白：“时间排不开，刚好赶一个方案，客户那边数据还没出。”
吴俊宏：“去不了，女朋友生病了。”
尚如珊：“你们的热闹我就不凑了。”
见郑奕星没回，杨辞特意 @他。
“瑜哥去吗？” 郑奕星私发杨辞，问道。
“去，他去。”
郑奕星在群里回复：“我报名。”
沈向瑜刚一直在忙着抢票，一票难求，根本没票，从没去看过球赛，一时间也不知道黄牛该从什么渠道联系。
“人多力量大，求助万能的朋友圈吧。”
说着杨辞随手转到朋友圈：“万能的朋友圈，求以下门票。”
方停归看到这条朋友圈，已是半小时后，评论下面沈向瑜评论杨辞：“看来没希望了，不知道下一次他们来是什么时候。”
方停归给杨辞发微信问了下情况，听他说是沈向瑜想去，挂完电话，方停归在公司群发信息问了下谁有足球比赛门票渠道，问完发了几个红包。
石坤看到信息整个人惊呆，下班时间方停归从来不在公司群发信息，即便有急事，也只发给正在加班的当事人，这么大半夜的还在群里发信息，还是与工作无关的还是头一回。
夜猫子多，很快，设计部一小男孩说他有路子搞到票，问方停归要几张，他去问问，方停归想了想，说四张。
三张给沈向瑜他们，一张给他自己，他也跟着去。
隔天一早，设计部男孩帮找着有票的黄牛了，刚好有人退票，剩四张票。
为此沈向瑜对杨辞表示深深的鄙视，找票找到兄弟前男友头上了。
“多少钱，我转你，那个，麻烦你了，我不知道杨辞找过你。” 沈向瑜给方停归打电话说。
“不用，天冷，注意保暖，去看球赛带多一套衣服。”
“好。”
方停归没告诉沈向瑜他也会去看球赛的事，怕他去向瑜不去了，他只想跟他看同一场球赛，参于到他的爱好喜好当中，哪怕隔着距离也愿意。
临出发的前四小时，杨辞突然告诉沈向瑜他去不成了，公司临时安排他出差。
“那怎么办？我跟奕星都不能开车，现在买高铁票还来得及？”
高铁票一张都没有，只有大巴，大巴时间卡不上，到泸省球赛早进行一半了，杨辞试探着说：“要不，你跟奕星坐方老师车去？我忘记告诉你，他也去，看同一场。”
方停归接到沈向瑜电话时刚往高速方向行驶，赶紧调头去接沈向瑜和郑奕星。
三人同一辆车，气氛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沈向瑜几次试图找话题，几次尴尬收场，大概 “前男友” 本身就是个尴尬体，无解。
方停归放了首抒情音乐，说：“你们先睡会儿，后面有毯子，到了叫你们，如果无聊或饿了，车上有零食，在后备箱。”
沈向瑜趴在后座从后备箱拎出一袋零食，小票日期是今天的，大部分是坚果，还有沈向瑜喜欢的砂糖桔。反正也睡不着，沈向瑜开始剥坚果，刚想问奕星吃不吃，想起他一只手不好剥，索性剥好送到他口边：“奕星，吃点东西，我记得你喜欢吃开心果。”
“你还记得？”
“当然了，以前你还拿开心果壳当贝壳骗过王老师的小女儿，王老师你记得吧，常去话剧社看排练。”
郑奕星笑，“记得，话说王老师女儿现在也应该上高中了吧，那会儿拿开心果壳当贝壳跟她换了好几包咪咪虾条，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坏哥哥。”
沈向瑜又剥了几颗一次性递给郑奕星：“你骗过的何止她一个哦，你还骗过舞蹈系的系花，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啊，对了，那不是我骗的吧，明明是你才对，你让我去的……”
方停归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后座聊得欢的沈向瑜。
这时才发现他跟沈向瑜，那四年如果不是向瑜一直在拉近他们的距离，那他们之间可能能隔开一片海。
沈向瑜短暂的在后视镜与方停归目光交汇，刹那间读懂了方停归的痛楚，不动声色的移开眼，跟郑奕星说自己困了，先睡会儿。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方停归知道沈向瑜没睡，在距离不到 30 厘米的空间，方停归却不能伸手触碰他的热源。
到了赛场，四张票位置是连着的，杨辞没到，方停归刻意丢掉绅士先一步跨上座位，坐到四个位置中的第二个，他想着沈向瑜应该会坐他旁边，还想着帮他带了件外套，待会冷的话可以给他。
沈向瑜在他旁边停顿了一秒，叫郑奕星：“你坐这里，中间这位置好看一点，我坐你旁边。”
郑奕星夹坐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寒战。
他们没有提前订酒店，球赛结束跑了附近好几家酒店，均被告之满房，上 APP 一查，只有几公里外的一家酒店有房间。
等到酒店已是零晨一点，剩下的全是豪华双人房，沈向瑜抢着订了两间，对方停归说：“你开车，我订房，扯平了。”
毫无疑问，沈向瑜跟郑奕星住一间，方停归住他们隔壁。
此时此刻的方停归根本没立场要求小鱼儿跟他同住一间房，就连订三间房的提议都说不出口，怕小鱼儿生气。
怪不得这家酒店生意如此清冷，隔音不是一般的差，方停归躺在床上，隔壁房间沈向瑜和郑奕星聊天声音一字不漏的传至耳中，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很小声了，但方停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笑声，打闹声，他多想去敲门，可他知道他参于不进去。
他们从大学女生谈到最近热门游戏，两人一起玩了几局游戏，又看了一场足球重播，谈话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如一支支利箭刺向方停归心脏。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他爬起来，去楼下买了宵夜，敲响隔壁门，门内瞬间陷入安静，沈向瑜声音隔着门传过来：“谁？”
“向瑜，是我，你晚上没吃，给你们买了宵夜。”
“不用了，太晚了吃了不消化，我们要休息了，方老师也早点休息。”
方停归胃一阵一阵痉挛，扯着心脏，连带着五脏六腑，他的小鱼儿真的走远了，随时可能属于另一个人。
明明只隔着一面墙，却如隔山隔海。
方停归暗自为自己打气，那便逾山越海。

第36章 你没以前那么活泼了
方：老婆需要我！我得回去照顾他。 鱼：并没有。
回去后向瑜算了下门票加油费过路费大概费用，从支付宝转了一笔钱给方停归，两人再次断了联系。
一直到月底方停归出差前，他还是给沈向瑜发了条微信，谢天谢地，他没有拉黑他，【小鱼儿，我去外地出差，天气预报这周会下雪，你注意保暖，出门记得带围巾。】
刚发出去又撤回，重新编辑为：【我去外地出差，你注意保暖，注意安全。】
太过亲昵沈向瑜会难过。
沈向瑜看了眼，删除信息，出门看房子，跟中介约好今天集中看房。
下午终于确定好房子，一房一厅小套间，采光好，周边交通便利，社区配套齐全，前一任租客回家过年提前退房，各方面都满意，唯一不好的是，离方停归公司很近。
“沈先生，快下决定吧，后边还有人排着队要看房，你看周围大学寒假不回家的小情侣多的是，到处找房，房源紧俏的很。”
“行吧，就这套吧。” 反正也不一定会碰到方停归。
隔天一早，沈向瑜起了个大早去商场买给父亲买礼物，今天父亲生日。
中途又被郑奕星电话求助陪他一起挑伴郎礼服，等挑完礼服赶回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老妈做了满满一桌菜，葱烧武昌鱼、红菜苔炒腊肉、豆角干红烧肉、粉蒸肉，沈向瑜眼里泛起一阵酸意，这哪是买菜买多了，爸妈崇尚养生，都是素食主义者，这一桌浑菜分明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沈向瑜强忍住泪意，坐下塞了满满一大口红烧肉，边吃边含糊的问：“妈，爸呢，生日也不在家？”
“哦，你爸呀，跟老同事约好一起去东江那边钓鱼了，估计得晚上才能回家，” 老妈盛了碗汤递过来，接着说：“你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嗯嗯，妈，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吃太慢都对不起你的手艺！” 沈向瑜喝了口汤。
沈妈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头发，笑着说：“多吃菜，你难得回来一次，要不，吃过晚饭再走？妈给你煲点甲鱼汤晚上补补，你爸反正得很晚回。” 沈向瑜喉咙一哽，猛扒了几口饭，强行用饭压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说：“好。”
吃到肚皮撑圆，在家陪妈妈聊了一小时多小时的天，沈妈又开始新一轮投喂起身切水果。
沈向瑜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三点了，老爸还没回家，“妈，爸也该回来了吧，我去小区门口接接他。”
不等妈妈说话，沈向瑜往小区外走，刚走到门口，墙边传来老爸讲电话的声音：“那我现在回家，知道知道，我就装成刚钓鱼回来的样子。”
沈向瑜闪到一边，等爸爸走过才往回走，心里堵得不行，当初跟父母闹翻，每次回家跟爸爸说不上两句总是以一个摔门一个气走结尾，想不到爸爸为了让他在家多待一会儿假装钓鱼躲在门口吹冷风。
晚上沈向瑜在家住了一晚，陪爸爸安静的下了盘棋，他没揭穿父母的爱。
隔天一早，妈妈早起做了一堆吃食，分装好让他带上，说是两人份，沈向瑜沉默地点头。
妈妈送他到小区门口，临分别时，妈妈拉着他的手，问：“儿子，你，你是不是过的不开心啊？是跟那个…… 吵架了吗？”
沈向瑜一顿，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没有，妈，过的挺好的。”
“那就好，过的好就好，” 妈妈眼睛红了，望着沈向瑜说：“就是感觉，你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
沈向瑜落荒而逃。
新房子住了几天，逐渐熟悉，东西在慢慢添置，就是晚上睡觉有点冷。
这几天方停归都没再联系他。
梁浜婚礼在腊月初八举行，杨辞一大早来接沈向瑜，沈向瑜将准备好的空红包递给他：“给，包礼金用。”
“瑜啊，你真的大了，懂人情事故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礼金要用红包包，还想着祼给。”
沈向瑜没吭声，这也是方停归教过的，礼金祼给当然可以，给多显眼，给少不好看，而且红包包起来吉利喜庆。
作为新郎的亲友团，直接跟去新郎车队接新娘子，新郎新娘都是外地人，新娘出嫁只能从酒店出发，梁浜看起来很是紧张，跑上跑下，又不知道在跑什么。
杨辞怼了沈向瑜一手肘：“发什么愣，等你结婚，爸爸给你包几个车队，全是法拉利，红色，绕城一圈！”
沈向瑜笑了笑，怼回去：“还是爸爸给你准备吧，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了。”
杨辞自觉说错话，揽着沈向瑜脖子，“走，帮着发红包去！”
到了婚礼现场，郑奕星作为伴郎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抽空跑过来沈向瑜这桌，“瑜哥，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沈向瑜很认真地说：“很帅，比昨天更帅，你装西装像个小大人了。”
郑奕星耳尖泛红，又被新娘家人叫过去，杨辞一脸莫名：“奕星该不会是也想结婚了吧，你说他西装好看他脸红什么。”
沈向瑜塞了块餐前点心到杨辞嘴里，感叹：“你什么时候能对这种事开窍，什么时候就是你脱单的最佳时机。”
婚礼很热闹，梁浜大学同学来了不少。沈向瑜喝得有点看灯有点晃，一个抬头的瞬间好像看见方停归，再一低头，不是，只是个跟他身型相似的男人。
沈向瑜正准备去找新郎喝两杯，被人从背后按住肩膀，“哟，这不是我们沈公子嘛，当初江城大学音乐系一枝花啊，霸王花，怎么，一个人？你男人没跟你一起来？”
杨辞 “蹭” 地起身，一把拉开那人手，“你谁啊，阴阳怪气给谁听，你哪根儿葱？”
沈向瑜拉住杨辞，那边新人还在敬酒：“别在婚礼上闹，别理他。”
转头对那人说：“不好意思兄弟，恕我眼拙，实在没认出您哪位。”
“你不用认识我，倒是你，化成灰我都认得，骗小女生感情的死同性恋。”
“我操，你说谁呢，你他妈什么东西，怎么混进来的！” 杨辞抡起袖子往前冲，被沈向瑜死死拉住，梁浜的婚礼，闹大不好看。
“我就说他，沈向瑜，怎么的，敢做不敢认啊，当初骗得我妹妹对他茶不思饭不想的，转头就跟我妹说他喜欢男人，也是晦气，他喜欢的那个男人，还是我前女友暗恋过的男人，那个谁，对，方停归，真恶心，两男的搞一起，你们怎么搞，前边还是后边，还是说一起？”
这下不等杨辞动手，沈向瑜掰响手指，上前指了指出口方向，“走，出来。”
“怎么的，想打架？打就打，谁怕谁，你这么个祸害怎么还有脸来人家姐姐婚礼的？人家奕星手就是因为你才没的，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出车祸，你倒好，在人家出事后缩头乌龟一样的躲了起来……”
“出来！” 沈向瑜冲上前拽住他领口往外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婚礼现场揍人。
谁知那人根本不讲理，抄起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的洋酒瓶一瓶子砸到沈向瑜头上，顿时，沈向瑜脚下一软，倒向地面。
倒下的瞬间感觉一股温热从眉头上方流向眼睛，他在一片腥红中失去意识。
羊城比江城气温高了不只一点半点，来时穿着羽绒服，一到羊城，一件单衣足矣。
方停归带着石坤刚从展会出来，明天还有一场，这几天精疲力尽，白天参展，晚上改设计，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几用。
“老方，我快散架了，我现在觉得眼前东西都在晃，还饿，饿得现在能啃下一头牛！”
“辛苦了，先去吃饭，明天你在酒店休息，我一个人去展会，后天还得赶回去。”
“那怎么行，明天最重要的一场，拍板环节，你信不信明天我们能签下一整年的合作意向书！”
方停归捏捏眉心没说话，点开手机，沈向瑜朋友圈还是一条横线，也没回信息。
“我得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别一会儿又该怨我了。” 石坤边走边打电话，腻歪几句后顺手点开微信，“老方，老方，你快看，这是不是你们家向瑜？”
方停归接过手机，看到视频的瞬间，感觉四周声音全部消失，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明明刚刚还觉得会场热，看到视频后觉得浑身发抖，冷得厉害。
视频是公司前台发过来的，前台小妹说在朋友圈刷到的，看着像方老师家属，石老师你看下是不是。
可能刚好今天有人也参加梁浜婚礼，拍下沉向瑜与人起冲突的过程，视频分好几段，最后一段正是沈向瑜被一酒瓶爆头的场景。
“老方，老方你没事吧？扶着墙先。”
方停归站稳：“帮我查回去的机票，要最快的。”

第37章 安慰奖
方：没关系，老婆怎么对我都可以。 明天六一了，祝大朋友小朋友们都节日快乐！比心！
沈向瑜醒来时头一阵一阵痛，睁开眼，独属医院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内钻，头顶挂着的点滴瓶提示他人在医院。
郑奕星赶紧上前：“别动，你头缝针了，麻药过了可能有些痛，别乱动。”
“嘶！” 沈向瑜试图起身，又认命般的躺回去，“杨辞呢？”
郑奕星给他掖好被角：“跟冯凯都被警察带走了。”
杨辞在沈向瑜被砸后也抄起桌上的酒瓶对动手者冯凯砸了过去，砸完不算还对着人猛踢，要不是被后面赶过来的柯白和吴宏俊等人拉住，估计得打废。
“帮跟你姐还有梁浜说声，还是搞砸了他们婚礼，以后请他们吃饭。”
“嗨，说这些，我姐夫也没想到冯凯会闹这出，他去送我家人了，晚点来医院看你。”
“杨辞那边……”
“放心，柯白和宏俊跟过去了，你安心养伤。”
“奕星，谢谢。”
郑奕星没接话，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看了足有几分钟，沈向瑜不自然的别过脸，“我先睡会……”
话音未落，郑奕星突然抓住向瑜放在胸前的手，急切，又没头没脑地说：“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躺在这张床上是什么感觉，瑜哥你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一样！”
沈向瑜不得不转过脸，很悲伤地叫了声：“奕星……”
“不，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说完你再说，随便什么后果，我都可以承受，你永远不知道你在追方停归的时候我在哪里，你在上他的美术课时，我在楼下等你，你为他染黑头发时，我在理发店门口抽了半包烟，我看着你们一起在雨中共撑一把伞，我拿着两把伞跟在你们身后，我一把也没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你已经跟他分手了，我还是喜欢你，我能追你吗？你不要现在回答我，你可以考虑，考虑多久都没关系，在你拒绝我之前，请不要回答我。”
刚坐凌晨三点飞机赶回来的方停归，在郑奕星说第一句时手刚好碰到门把手，他在楼下耽误了两分钟，找护士询问沈向瑜病房号，若是他早两分钟上楼，或许郑奕星今天不会表白。
等郑奕星说完，方停归敲了敲门。
郑奕星开门，见方停归，神色一变，说：“你们聊，我去买早餐，瑜哥，吃蛋酒吗？”
方停归说：“还是不要，受伤了不要碰沾酒的食物，米酒也不要，麻烦帮他买份青菜粥，谢谢。”
“感觉怎么样？痛不，你这么怕痛，有点小伤小痛都要流泪。” 方停归满眼痛惜，虚虚摸了摸沈向瑜眉头。
沈向瑜想叫医生给他来一针，直接打晕过去的那种，刚才郑奕星的表白已经够他消化的，又来个不想见的方停归，头更痛了！
“不痛，我以前也不怕痛。” 他只在方停归前面怕痛。
“伤你的人在哪？你认识吗？” 方停归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该不会有人通风报信吧。”
方停归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问那人是谁，沈向瑜把大致过程讲复述了一遍，想起来方停归应该还在出差，问道：“你不是在羊城，你别告诉我你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
“嗯。”
沈向瑜想打自己嘴巴，问这些做什么，干笑一声，笑得头抽起来痛，“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方停归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我专程赶回来不是为了休息的，我是来照顾你。”
“可你在这时，我没办法休息，我头痛，看到你更痛，还心烦。”
方停归又起身，拿起外套往门外走，“那你好好休息，我在门外守着你，有事叫我。”
沈向瑜更烦了，刚刚想起方停归抗拒进医院，以前一起沈向瑜偶尔有个小病小痛，方停归都是去药店买药，从不陪他去医院，后来轮到方停归自己生病，那年流感，整个人病得在床上起不来也不肯去医院，沈向瑜从他口得知他害怕进医院，那时没多想，刚才脑子一动才明白，他害怕进医院，也是因为夏岁安。
可他明明怕进医院，之前在榕城他手被茶水烫伤，他也进去医院了，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现在也是，他跑来医院说要照顾他，到底什么意思，如果受伤的人是石坤或其他人，他是不是也会去照顾。
沈向瑜觉得他快疯了，从前的事一点都不能想，一想全是计较，爱情总让人变成最小气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还特矫情。
方停归给石坤打电话，让他把那几段视频发过来，昨天太着急，没细看，顺便让他托人查查打人者底细，石坤惊呼：“你想做什么？法制社会。”
“是法制社会，可他打伤了向瑜，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那也对，有个当地的朋友倒是有点本事，让他帮查查。”
郑奕星拎着早餐回来，看见方停归靠在走廊刚与人通完电话，“方老师，怎么不在里面待着，走廊挺冷的。”
方停归抬头看他，很年轻，比自己年轻，也很帅气，“多谢你照顾向瑜。”
“应该的。”
方停归看着他：“郑先生，你们早先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郑奕星一脸坦然：“那又怎样，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拥有过他四年，可你不懂珍惜，我有权利追他。”
“我没那个意思，您当然有权利，向瑜他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他才正常，我也知道他身边向来不缺追求者，只是因为我，他不让别人靠近，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打算放弃，我是没好好珍惜他，余生我会加倍珍惜。”
“那就各凭本事吧。”
“不，不是凭本事，” 方停归说：“各凭真心。”
上午，方停归在走廊外咳嗽的声音听得沈向瑜心烦意乱，郑奕星也别扭，沈向瑜赶走郑奕星，又撑着脑袋下床走到门边，虚掩着门对方停归说：“走廊冷，你先回去休息，你要是实在想来，晚上再来吧，你在这里守着也没用，待会我朋友们要来看我，我不想他们看见你在这里。”
方停归不想他生气，只得先行离开，想着回家先个澡再过来。
尚如珊拎着汤过来，沈向瑜赶紧坐起来：“你都当妈妈的人了，走路慢点。”
“哎没事儿，没那么脆弱，还不是照常上班，倒是你，好端端的被人开了瓢，要是我去了就好了，那天刚好不太舒服，不然我就去了，我要是去了肯定……”
“你得亏没去，别冲着撞着你了。”
闲聊了几句，话题又被引到方停归身上，“你瘦了好多，之前方老师把你养得白白嫩嫩的，你俩这一分，你整个瘦脱相。”
“怎么又扯上他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你俩还有联系吗？” 尚如珊问。
沈向瑜叹气：“有，就刚才，他还在这里，就坐在你现在坐的凳子上。”
“小瑜，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你要是还喜欢，他也没放弃你的意思，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珊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读学前班，我不听话，总得不到小红花，得不到就哭，一哭老师就会给我一朵，后来上小学了，同学们都有奖状我没有，我也哭，老师给了我一张，别人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学生’，给我的写着‘活泼积极’，别人领奖都是高高兴兴的，只有我，站立不安，羞愧难当。长大后我才知道，有一种奖，叫作‘安慰奖’，安慰下那些什么都没得到的人，让他们不至于难过，难堪，我跟他在一起四年，他都没给我发过奖，现在来给我发的，是不是我自己哭着讨的‘安慰奖’，我不想要。”

第38章 矫情
宝们，再说一次节日快乐！ 明天请假哦，明天朋友求婚，得去帮着撑场子。
方停归找了专业律师团队，冯凯得在里面待上一阵儿，杨辞也得再待上几天。
石坤帮找的朋友查到冯凯此人名声极差，逢醉酒必家暴妻子，闹到派出所很多次，次次以家事调解为由安然放回家，索性托人找到冯凯妻子，方停归帮她请律师，告他家暴，冯妻子对方感激涕零，早就想告他了。
柯白冷着脸站在病房对梁浜发脾气：“那个打人的，你怎么回事，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去参加婚礼？好在是没带刀。”
梁浜自觉理亏，难得的没呛声，沈向瑜赶紧拉圆场：“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那人说的也没错，以前做的错事，总会被命运记上一笔回头还上，你们看，还真的用头还上。”
柯白气笑了，不忍心骂下去。
梁浜朝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这次还真得谢谢方老师，过两天杨辞出来咱给他接风，把方老师也叫上吧。”
柯白插了句：“他这几天一直照顾你？”
沈向瑜点头，方停归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用他的话说，手没断脚没折的，哪用人贴身照顾，只是头缝了几针而已，可不管他怎么赶，方停归依旧天天报道，好像除了回去洗澡，其他时间都在医院。
此时的方停归，坐在走廊打了好几个喷嚏，就他坐的那张塑料凳子还是郑奕星不知道从哪儿讨过来的，这医院住院部走廊没椅子。沈向瑜哪知道他的小心思，他要是不来，岂不是给机会郑奕星表真心，说起郑奕星，方停归心里酸了一把，上次让石坤传过来的视频他反复看了，中间有一小段，打人者说 “人家奕星手就是因为你才没的，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出车祸，你倒好，在人家出事后缩头乌龟一样的躲了起来”，这段他反复拎出来看了无数遍，看一遍心颤一遍。
倒不是害怕沈向瑜曾跟郑奕星有过什么纠缠，怕的是沈向瑜曾经深陷黑暗跟这件事有关。
探病的走了，病房安静下来，方停归走过去剥了根香蕉给沈向瑜，沈向瑜不接，扭头，没好气地说：“我有手，想吃自己会拿。”
方停归也不恼，放在一旁，拉过他的手掏出指甲钳给他剪指甲，沈向瑜想抽回手又怕被他剪到肉，“方停归，你能不能别这样。”
这几天他都故意不理会方停归，郑奕星来时他跟郑奕星说说笑笑，刻意当着方停归面聊当下网红，聊游戏，方停归听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处理工作，脸上神色都未起伏半分，越是这样沈向瑜越来气，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在这里我情绪不稳定，容易失控，我觉得你应该得有点前男友的修养，分手后做到不纠缠，不理睬，不怨恨，方老师，您觉得呢？”
方停归又起身准备去走廊，他都习惯了沈向瑜的反复无常，顺着他就好，反正他情绪来的快去的快。
“算了，外面冷，你就坐这里吧，我反正要睡觉了。” 说着背过他钻进被子里睡觉，心里想着明天就找医院办出院，伤口其实不大，不用住院，耐不住一众人强行要求非得逼沈向瑜住院，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确认脑子里没淤血没有脑震荡，他们才放心。
方停归笑了笑，抬头揉了把他脑袋，沈向瑜一把拍开他的手，头上逢了两针那块儿剃了头发，豁了个口，“哎呀别摸我头发，丑死了。”
“哪里丑，我们小鱼儿最好看。”
“我…… 睡觉。” 被子里热，耳朵有点发烧，脸也有点烧。
晚上，江城迎来第一场雪，方停归站在病房阳台往外看，回来给沈向瑜穿上袜子套上羽绒服，说：“看雪吗？”
沈向瑜奔到阳台，地面还看不见雪，外面亮着灯，雪花飞旋着从灯光处往下飘，一触地便不见了，抬手指，掌心凉凉的，“好漂亮啊！”
“嗯，” 方停归望着他，说：“很漂亮。”
夜里两点，雪下大了，风呼呼的吹，吹得阳台门哐哐响，方停归没睡，太冷，沈向瑜也没睡，在想方停归会不会太冷，不过也没问，实在睡不着，沈向瑜坐起来往外瞧，外面树稍已经白了，远处停车场的车顶，全是一片白，沈向瑜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方停归，我想出院，就现在，想回家。”
方停归心下一动，极力控制住声音：“回家，回我们的家。”
“不是，是回我自己的家。”
方停归掩饰住失望，“好，起来穿衣服，车在停车场，我先去护士站看看。”
刚好护士站没人，方停归在床头留下一张纸条，说明情况，明早回来办理出院手续，拉着沈向瑜从消防通道往停车场跑，沈向瑜心跳个不停，自从跟方停归在一起，还从没做过如此刺激的事。
沈向瑜说了新家地址，方停归这才知道他从杨辞家搬出来了，从前从没想过有一天 “回家” 两个字从沈向瑜嘴里说出来，说的却是两个不同的家。
路太滑，车开得很慢，凌晨的雪夜，路上别说行人，车辆都没见一辆，快到小区时，沈向瑜要求下来走路，方停归依言，白茫茫的天地间仿佛就他们两个人，沈向瑜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也是下雪，沈向瑜撒娇要方停归背，跟他说了那句矫情的话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到白头啊”，如今想想只觉得讽刺。
方停归走在沈向瑜身后，陪着他慢慢往前走，影子果然不全是黑色的，路灯下，雪地上，他们的影子并排在一起，是很淡很淡的暗黄色。
“我背你。” 方停归走了几步，突然拉住沈向瑜。
“不用。”
方停归半蹲到他前面，坚持：“背你，上来。”
沈向瑜无奈，趴在他背上，看雪花落在他头发上，然后慢慢融化，而后又有一片落在刚才的地方，再融化，就这么看着，居然也没觉得无聊。
方停归刻意走的很慢，一路无话，慢慢往租房楼下走。
沈向瑜勾着他的脖子，随口问：“榕城是不是不会下雪？”
“基本不会，除非山上。”
“哦，那你来江城念大学前有见过雪吗？” 气氛还算和谐，沈向瑜想找点话聊。
方停归沉默了几秒，“有。”
沈向瑜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在哪看见的，山上么，和谁，你家人？”
“不是，也是江城，高三寒假，陪他回家见他奶奶家里人。”
好像雪也没那么漂亮，刚才的好气氛瞬间消散，比落在掌心的雪花消失的还要快，原来第一次陪他看雪的人不是我啊，那他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拥抱，都是给了他吧。
沈向瑜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这些天他对方停归态度的确有软化迹象，就在刚才，他知道他们回不去了，至少他过不去那道名为 “夏岁安” 的坎，从前什么都不知道能装傻，傻着也能过下去，现在不一样，无论方停归对他做什么，他都会想：他是不是也为他做过？
从前看影视剧，剧里主角总喜欢问男友：我跟你前任谁比较好？
那时的沈向瑜总是一脸鄙夷，心说：问这问题不是多余了吗？前任好他跟你在一起做什么？
现在的他不这么想了，不在一起的原因真的有很多，前任和现在谁比谁好是道送命题，问的人掐着自己心问，答的人站在刀尖上答，一不小心同归于尽。
“我到了，你回去吧，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没事不用见面了。”
方停归站在楼下目送他上楼，不知所措地站在雪中，他只是不想再骗沈向瑜，不想瞒他任何事，刚才他也可以骗他，可以说他第一次看雪是在江城，是跟他小鱼儿一起，可他又害怕，害怕万一日后沈向瑜知道了会更生气。
白天，杨辞终于回家了，打开朋友圈看见一前一后两条朋友圈。
方停归的，配图（雪地里并排的两排脚印），配文：路太短。
沈向瑜的，配图（胡乱飘的雪），配文：真 TM 矫情，不就下个雪，沈向瑜，你矫揉作态无病呻吟给谁看！
杨辞评论沈向瑜：“脑子被那孙子砸坏了？”

第39章 不忍揭他伤疤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了，还有一章。
雪很快融化了，沈向瑜甚至还没来得及拍张唯美雪景照，回想早些年，江城雪下得大的时候，一脚踩下去看不见靴，堆的雪人一周都不带化的，近几年江城雪下的很随意，飘一飘落一落，应应景，在冬天证明它来过。
方停归去了江城大学，大学放假了，除了管理员和保安，几乎没见着什么人。
老教授还住在教师楼，家安在了这边，方停归早在三前年跟老教授坦白过性取向，介绍过沈向瑜，老教授当时戴上眼镜使劲儿瞧沈向瑜，说：“哦，原来你那时要停归联系方式不是拿去卖钱啊，那我不是还误了你俩一年。”
刚上楼，老教授在喂一只鹦鹉，瞥了方停归一眼：“你那个小尾巴怎么没来？”
“小尾巴被我气炸毛了。”
师母接过方停归手里的东西，埋怨他又乱花钱，“炸毛了就撸撸，撸顺了就好了。”
寒暄过后方停归切入主题，“师母，您还在代管档案室钥匙吗？能帮查查向瑜辅导员是哪位么？”
教授瞅了方停归一眼：“都什么年代了还翻档案，你连我这个老头儿都不如，电脑就能查，你师母有系统权限，让你师母给你查查。”
师母摸索半天，系统终于在她骂声中加载完成了，“呦，还真是巧，炸毛小尾巴当年的辅导员留校没回家，就住这块儿，我们这栋楼上，让老陈陪你上去找他。”
方停归想了想，说：“师母，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我还不知道你啊，怕空手去不好意思吧，不用那么麻烦，你上次来带的茶叶，都堆几盒了，拿一盒上去，你拿他不见得收，得我拿上去，他师母，你去拿盒茶叶。”
方停归跟着教授上楼找到辅导员陈老师，说明来意后教授先下楼了，“我先下去帮你师母准备午饭，陈老师待会一起来，添双筷子的事儿，你俩聊着。”
方停归简单说明来意，想拜托辅导员帮回想下沉向瑜在校期间各项情况，辅导员打开电脑：“沈向瑜是吧，16 届，我找找，你等等……”
“找到了，沈向瑜，看照片我记起来了，有印象了。”
据档案记载和辅导员回忆，沈向瑜一进大学便被各大社团争抢，没办法，脸摆在那里，移动招牌，沈向瑜先是入了话剧社，后又跟其他几个同学一起组乐队，“哦，我还有乐队照片，那年元旦汇演他们表演了节目，我给找找。”
方停归看着辅导员找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沈向瑜眉星目灿，如他初见时一般，熠熠生辉，他左手边的郑奕星抱着吉他扭头看着他，目光灼灼，其他几人方停归也都有见过，全是熟面孔。
“后来，不到一年吧，乐队解散了，乐队里一个吉他手出车祸，当时是暑假，又是在校外发生的意外，很多信息没收集到位，只知道发生车锅的学生休学了，乐队解散了，沈向瑜也休学了两个月，大概是受刺激太大，再回学校整个人变得吊儿啷当，不是打架翻墙谈恋爱，就是在宿舍煮火锅半夜唱歌，我找了他好多次，次次嬉皮笑脸认错，转身照犯，不过又过了大半年吧，他整个人又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我意见去看做了心理疏导。”
时间线一串，方停归能拼个七七八八， 方停归没再来学校授课那期间，沈向瑜所在乐队郑奕星出车锅失去一臂，沈向瑜自从消沉，自暴自弃，游戏人间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方停归在那个雪天出现，他逐渐恢复正常。
从教授家离开，方停归一个人跑到江边吹了许久冷风，柯白说的对，他从来不曾了解沈向瑜，只因为他自己受过伤，知道结痂不易，每个人都有一个痂，揭开里面是腐烂的脓疮还是长出的新肉没人知道，他不愿意去揭沈向瑜伤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了解沈向瑜的一切，是新长出来的皮肉那便亲吻它，是腐烂就帮他剜去，等他长出新的皮肉再亲吻它，他要他的小鱼儿在他这里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回程途中，方停归联系到柯白，约他见面，柯白只听他说乐队两个字便同意了。
原本想找杨辞，想着杨辞必定第一时间告诉沈向瑜，柯白不一样，他不会告诉沈向瑜。
柯白递了根烟给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方停归吸了口烟，吐出落寞的烟圈，说：“他若是想告诉我，四年前就该告诉我了，人都会下意识的把自己觉得不完美的一面藏起来，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我不忍揭他伤疤。”
“方老师这么了解，也是有伤疤瞒着向瑜？”
“之前有，现在没有。”
“抽完这支烟吧。”
一支烟抽到尽头，柯白叹了口气，揭开那道共同属于他们的伤疤。
那年春风正盛，少年朝气蓬勃，话剧社招牌沈向瑜在一次表演中演奏一段优雅小提琴，《题西林壁》曲调悠扬，台下观众们爱上这首曲子的同时，也爱上奏曲之人，其中包括郑奕星和柯白。
郑奕星主动加求加入话剧社，一来二去跟沈向瑜打成一片，二人爱好相同，经常一块儿坐在夕阳映红的操扬上合奏，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吉他，很快，柯白等人加入队伍，操场上多了一支七人乐队，慢慢的，乐队在校内小有名气，自从乐队有了名字：“飞扬”，原意为 “谁的青春不飞扬”。
不同于传统乐队，传统乐队一般吉他、贝斯、鼓、键盘、主唱组成，偏重金属风格，飞扬完全随心所欲，加了沈向瑜的小提琴和尚如珊的单簧管，一半激情，一半温柔，一半狂野，一半浪漫。
大三那年，“飞扬” 收到校外一档音乐节邀请，邀请他们参演盛乐嘉年华活动，若名气打得响，有机会上电视，郑奕星很是兴奋，不光是为了出名，更多的是为了他们飞扬的青春，为了证明他们的青春没浪费，柯白和奕星极力说服伙伴们参加，起初沈向瑜并不是很感兴趣，为了其他成员，他还是应了下来。
暑假很快到来，前期他们拼了命的训练，一切都很顺利。
到了演出那天，他们提前好几个小时出门，带上各自乐器，架子鼓由举办方提供，其他乐器要求自备。
到了现场检查乐器才发现郑奕星的电吉他出了问题，此时距离演出开始还剩 40 分钟，举办方提议减少一人上台，沈向瑜不同意，一个团体，要上一起上，不上都不上。于是不顾众人阻拦，打了一辆车赶回去取吉他，刚出发没两分钟，郑奕星调试吉他时发现又能正常使用了，赶紧给沈向瑜打电话，电话在众人身旁响起，他走的急，电话都忘记带。
郑奕星跟主办方借了辆车追出去，刚上高架桥，前方车辆莫名变道导致后车连环追尾，很不幸，郑奕星开的车正好在中间，前方被逼着骤停的是一辆载满钢板的大货车，货车因避让前车突然刹车，郑奕星躲避不及撞上前车，加上后车撞击，他的车整个如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更令人窒息的是，前车由于刹车太猛，车斗上层几块钢板如猛往后掉，情急之下郑奕星来不及多想，抬起手臂往前挡，可想而知当时有多惊险，安全带解不开，跳车跳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块钢板穿过前挡风玻璃，再从手臂截断……
沈向瑜没敢去医院看，他蹲在医院门口一句话没说，郑奕星父母赶到，狠狠地甩了沈向瑜几巴掌，他们怪他带坏了郑奕星，怪他怂恿奕星组乐队，沈向瑜一句话没说，回去砸了小提琴，他说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非要回去取吉他，如果他带了手机，如果……
他回家向父母朋友借了一笔钱，全部给了奕星父母，没再去见奕星一面。
“你知道吗，后来他再也弹不完一首完整的曲子了，梁浜帮奕星开琴行，他第一个去帮忙，修琴，调音，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再奏完任务一首曲子，他觉得是他害了奕星，奕星不能弹奏，他更不能。” 柯白又抽了支烟，说道。
方停归手抖得厉害，一支烟点了数次，都没能点着，只觉得心绞起来，他的小鱼儿，在遍体鳞伤之际遇到他，一边独自舔伤，一边治愈方停归，他自己也是满身伤啊，可他从不表露，把微笑和温暖尽数给了方停归。
“柯先生，能否请你帮个忙？”
柯白吐出烟圈，在一片烟雾中看了眼方停归，“什么忙？”
“我想知道，重组乐队需要什么条件，要准备什么？”
柯白指尖的烟掉在还未融化的雪地上。

第40章 “亏还是他亏。”
沈向瑜在家闲得发慌，要去上班梁浜把他活儿都揽去干了，百般聊赖的沈向瑜抓了顶帽子往头上一盖，那块儿剃了头发的豁口还没长出来，出门得让人笑掉大牙。
逛着逛着，逛到了余香花店，沈向瑜走进去打了声招呼，老板记性极好，笑着回：“铃兰先生，今天想选什么花儿？”
想想跟方停归一起四年他都没送过自己花，“送自己的，有什么推荐么。”
“玫瑰，探索者，花瓣如绸缎。”
沈向瑜看向老板指着的花束， 充满层次感深红的玫瑰，散发着浪漫与暧昧，一见便挪不开眼，“就它吧。”
临走时老板叫住他：“今天还需要笑脸花吗？”
“不用，” 沈向瑜笑了笑，“自己会给自己笑脸。”
从花店出来，想起还有一堆东西在杨辞那儿，杨辞母亲每年过年前都会去他那边大扫除一次，有些东西不适合放他那边。
“沈老师！”
身后有人叫他，转身，“季先生，真巧，想不到这里遇到你。”
是季琛，他看起来有点糟，胡子拉碴的，整个人泛着一股颓废的气息，“是啊，好巧。”
见季琛没走的意思，沈向瑜没话找话聊：“就你一个人？”
季琛苦笑：“是啊，一个人，一个人很久了。”
顿了顿，他又说：“他从我家搬出去了，在见你之前就搬走了，沈先生大概不想听吧。”
“没事，你说吧。” 其实并不想听，奇怪的是还是留了下来，说不清什么心态。
“那天我回家告诉他你跟方停归分手的事，他便搬走了，他一直对方停归有愧，知道你们在一起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都是怨我，我想着，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他是不是也可以，我是不是也可以，我想错了，可能，有些人注定走不进另一个人心里。他就住在这一片，可他不想见我，我只能每天买一束花放在他家门口，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我不该把你扯进来，他跟方停归的事完全与你无关，我很抱歉，沈老师。”
“不必道歉。”
季琛好像看不出来沈向瑜时不时抬手看表的动作，或许是他真的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听他倾诉：“我喜欢安安好几年了，我带他远离尘世喧嚣，私心里把他藏在山野间，农庄生活真的很适合他，人总是贪心的，跟他相久久了，我就想着更进一步，于是向他表白了，很遗憾，我高估了我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他还是走了，不知道沈老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先放手的总是深爱的那一方’，我决定放手了。”
沈向瑜没接话，完全不知道接什么，听他说完找了个借口离开，凭心而论，他其实不讨厌季琛，也不讨厌夏岁安，就是有些膈应。
去杨辞那边收拾东西，那堆方停归的相册还在，一直没给寄回去，还有之前求婚前网购的情趣用品，包装都还没拆，收拾东西时，杨辞顺便把一个小纸盒塞进沈向瑜外套口袋：“帮我带下去扔了，我妈来看到不好。”
“什么东西？” 沈向瑜掏出来，“安全套？用过的？左姑娘也需要用套？”
杨辞恼怒地把他往外推：“赶紧的，带着你的东西走人，记得帮我扔。”
沈向瑜抱着一束玫瑰带着两个箱子回到住处，相册是不想再看了，一眼也不想看，随手扔在门后，找了个花瓶把玫瑰插进去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下拆那箱情趣用品，两根绳子的内衣，一瓶 KY，两盒安全套，硅胶小圆球，小羽毛，套环等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跟方停归一起几年，性生活还算和谐，两人很是合拍，沈向瑜放得开，方停归懂得迁就他，传统那套都试遍了，从来没玩过花样，沈向瑜所想的花样包含但不限于眼前这堆产品，可惜，再也没机会跟方停归实践了。
“亏还是他亏。” 沈向瑜腹诽。
躺在沙发，看门边那个装有相册的纸箱，越来越心烦，掏出手机给方停归发信息：【你相册在这我里，方便过来拿吗？】
信息回得很快：【方便。】
下一秒第二条跟了过来：【现在吗？我现在有空。】
沈向瑜回：【现在吧，我在家。】
外套没脱硌着难受，沈向瑜脱下外套才想起刚忘记帮杨辞扔那盒开过的安全套了，打开一看，用了三个，沈向瑜随手跟沙发上那堆小玩意儿扔一块，嘀咕：“杨辞这是跟谁用的，都过期大半年了，还是最大号的，奇了怪了……”
方停归此时刚跟甲方谈完合同，拒绝甲方晚餐邀请：“抱歉，王总，实在是今天有急事，改天，改天我一定请您，抱歉抱歉！”
他今天没开车，石坤送他，问道：“你家向瑜还没消气呢？你没哄哄？”
方停归刚要答话，石坤手机响起，外放音在车厢响起：“我打了你几个电话了，你一个都没接，说，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背着我干对不起我的事？”
“冤枉啊老婆，跟客户谈合同呢，刚忙完，是我错了今天没跟老婆大人报备，晚上给你买花？”
“姑且相信你，晚上回家吃吗？用不用煮你的饭？”
“不回家吃，还得赶回公司处理工作，到公司再跟你视频，老婆辛苦了！”
方停归听着石坤跟他老婆对话，有些不解，他印象中石坤不管去哪里都会第一时间发信息或打电话向他老婆报备地址，有时应酬喝酒，没来得及报备，他老婆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
“老石，你们这样，你不累，她不烦吗？”
石坤开着车目视前方：“诶，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感情中这也算是一种情调，你想啊，两个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前期在一起肯定是新鲜的，天天恨不得腻在一起，那新鲜劲儿过了呢？我天天忙，忙得要生要死，回家倒头就睡，她也忙，忙得回家想我跟她说说话，我睡着了，久了她肯定没安全感，觉得我不够在乎她，我并不是怕老婆，我只是怕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我去哪里都报备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在乎她，她不用担心我在外面乱搞，我也尊重她，很简单，我今天不回家吃饭，我没告诉她，她以为我要回家，在家一直等我，等到半夜我回家告诉她我吃过了，她什么感觉？失望，心寒，久而久之，她会跟我疏离，最终怀疑我对她的爱。”
方停归越听越心惊，他对向瑜…… 他一直以为两个人在一起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在外各拼各的，累了回到共同的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样就算是家了，向瑜喜欢向他报告所有大小事，初在一起时，向瑜每天遇到什么趣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都会发信息或晚上告诉他，可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忙赶稿，听两句就说：“好了，你该去睡觉了，你先睡，我忙完就来。”
后来沈向瑜慢慢不再跟他分享这些在小事了，再后来，两人回家也只是吃个饭，睡个觉。
反观他自己，他好像从来不主动跟沈向瑜分享他在外面遇的事，工作上棘手的事他只想一个人抗，负能量在外消耗完再回家，如今经石坤这么一点他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是过日子，不是简单的搭伙吃饭，“日子” 是什么，鸡毛蒜皮，柴米油盐。
“老方，你有听我说吗？” 石坤叫了他几声。
“开快点，我赶时间，他在等我。”
方停归来得很快，在楼下问了楼层和房间号，沈向瑜站在门口等他，指了指被他搬到门口的纸箱：“呐，麻烦你拿回去吧。”
“我能进去喝杯水吗？”
“方停归，没必要吧。” 沈向瑜说。
“我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水也没喝一口。”
沈向瑜侧身让他进门，随便指指沙发：“你坐，我去烧水。”
一个人住太随便了，终于也明白杨辞家里为什么没热水了。
方停归踏进门的第一时间看见茶几上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太刺眼了，坐下后又看到沙发上的一堆零散用品，不怪他眼乱瞟，实在是东西放得太显眼，除了那瓶 KY 和安全套，其他的方停归就算能猜中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用，只是为什么向瑜家里会有这些？他拿起一盒开过封的，很明显用过。
沈向瑜端着开水放在茶几前：“喝水。”
“小鱼儿，” 方停归抬头，脸上尽是疲态，“这些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吗？”
沈向瑜一愣，顺着他目光看向安全套，耸耸肩，蛮不在乎地说：“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方停归觉得喉咙很涩，涩到声音得用挤的：“你买这些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用啊。”
“跟谁用？” 方停归语气几近哀求。
沈向瑜有些生气了，追问有意思？若不发生这些事，这堆玩意儿早该被你用掉了，现在问有意思？
“当然是跟男人用，难不成买来吹气球，你是不是还要问我跟哪个男人用，你要听吗？”
方停归逃离了沈向瑜家，相册都没来得及拿。他早该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原地等待，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等待，他的小鱼儿离开了他会有新的开始，新的追求者，新的男朋友。
风吹得他冷静不少，冬天的傍晚来得很早，天边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云，黑压压的，北风吹得脸上有点疼。
看来又要下雪了。
下一场雪他的小鱼儿身边会不会有别人陪着？不能想，一想心脏连带着四肢百骸一齐散发痛感。
沈向瑜又把门口装着相册的纸箱踢回房间，刚气上头了，这会儿后知后觉，方停归该不会是觉得他有人了吧？
看他表情八九不离十，也对，玫瑰花，拆过包装的安全套，一堆看起来就很惹人疑的小工具。
沈向瑜无所谓地笑了笑，也好，让他误会去吧。

第41章 给我个机会
还有一章，求海星呀
方停归开着车逛了一圈，又倒回沈向瑜楼下。
沈向瑜再次开门，“来拿相册？在客厅。”
方停归盯着沈向瑜，抿了抿唇，冷风吹得他嘴唇有些干裂：“向瑜，我回来是想跟你说句话，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或者你还在认为我没看清自己内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只知道读一本好书时心情愉悦，看一部优秀电影心情舒服，我跟你在一起很舒心，工作累了时我想起你的笑容瞬间轻松，回到楼下看到家里亮着灯觉得很温馨，你给了我家的感觉。”
沈向瑜愣住，他从前从未说过这些，他们在一起的方式除了吃饭，睡觉，上床，聊当下实事，就是好像从没谈过心，方停归突然间的话语令他手足无措。
安慰奖升级了么？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是别人，你还是一样会对他好，一样为他熬粥煮汤，雨天接送，晴天送水，方停归，你要的只是个给你看家的人，我要的是个会跟我吵跟我闹，床头打架床尾合的爱人，你太好，好到不真实，不真实到，我感觉不到爱意。”
“我知道从前没给你安全感，是我错，是我对不住你，但是小鱼儿，请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好吗？”
沈向瑜笑出声：“安全感？方停归，我居然从你嘴里听到‘安全感’这三个字，你知道吗？我们刚在一起，我每天都在等你联系我，你从来不先主动给我信息，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要消散在人群中，可你只是回我一条信息，哪怕只是个标点符号，我都会立马给你回篇千字小作文，后来我们同居了，不可否认，你确实对我很好，从不让我进厨房，怕我冷了热了，连洗澡都怕我摔着，生活上照顾我，工作上为我开解，教我做人做事道理，那时我真的很开心，觉得你这么疼我，一定是爱我的，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这种爱其实很令人受伤，过度舒适的爱情其实是一种假象，我开始无理取闹，开始故意在外面浪，试图激怒你，你是个人，你应该有感情有情绪，而不是面对我的无理取闹依旧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停归眼眶通红，上前一步想抱沈向瑜，又克制地收回手，只是不住道歉：“对不起，向瑜，对不起，感情中我只能算个新手，我以为那就是最好的相处状态。”
“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好好找回我自己，方老师，这几年你教会我成长，谢谢。”
“不，不要这样说，向瑜，给我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
沈向瑜觉得很累，心累，他不想把话挑得太明，明晃晃刀子刺进方停归心的同时也在刺自己，可有时候不说明他永远不懂，“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前不止是些问题，我们之前还有一个你不说我不言却又无法忽略他存在的夏岁安，我会在你对我做任何事的同时想到他，我也会难受啊方老师。”
方停归没再说话，心碎地望着他的小鱼儿。
“好了，晚了，我要休息了，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想补偿我，放手吧，我想安静的一个人生活。”
沈向瑜精疲力尽地送走他，一看客厅，相册他又没带走！
这天后的数天，方停归再也没出现过。他忙，年底了，要陪客户们吃饭，有些推脱不了的只能去，腊月二十二请员工吃年饭，石坤问他用不用邀请沈向瑜一起，方停归想了想说不用，他不会来。
梁浜也组织琴行员工吃年饭，可带家属，沈向瑜自然是一个人去，原以为郑奕星会跟着他姐姐姐夫一道去，结果没见他。
严格来说郑奕星才是琴行大老板，当年他出事，保险公司和肇事司机都有赔偿，一部分用来治疗，另一部分被父母交给梁浜帮着做投资，梁浜拿来开琴行了，沈向瑜就是知道投资者之一是郑奕星，才不管不顾的加入琴行，不管梁浜怎么对他，他都没动过离开的心思，一直想找机会补偿奕星，不管从哪个渠道，能做一点安心一点。
姐姐像是看透他心思，说:“星星手痛，这几天太冷了，他的手被义肢磨破皮的地方又被冻伤，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复发，不戴义肢他不太愿意去人多的场合，我就没叫他了。”
散场后沈向瑜直接去了郑奕星住处，郑奕星大概没料到沈向瑜会来，刚门的瞬间有些慌乱，关上门隔着门说：“你怎么来了？”
“外面好冷啊，开门。”
郑奕星开门，一边身体躲在门后，沈向瑜眼睛涩得厉害，他的袖管空空的，那里什么都没有，轻飘飘的垂在身侧。
“那个，我在煮饺子，你要吃吗？煮多一碗？”
沈向瑜顺着他的话接：“啊，好啊。”
他站在门口看郑奕星切葱花儿，单手洗葱，洗手用一个很大的夹子把葱的一头夹在砧板上，然后单手切葱，锅里烧着水，水开，他拿出一包速冻水饺，用牙咬着撕了半天没撕开，沈向瑜站在后面看着，强忍住上前帮忙的冲动，心沉得难受，包装袋终于撕开，沈向瑜回到客厅等他煮饺子。
“好了，过来帮端你那碗。” 郑奕星喊道。
吃了几个饺子，沈向瑜说：“你今年过年不回家吗？”
“不回啊，我姐夫不是刚换了套大房子么，我姐接了我爸妈他们一起过来过年，全家都在这边。”
“那你是要搬过去一起住？”
“我？当然不了，我才不想去当他们电灯泡，你不知道，上次我去那边吃晚饭，他们两对各自牵手逛街，专虐我这单身狗，而且我姐刚怀孕，她那边人多，我爸妈，她公公婆婆，我喜静，一个人住更自在，不过年三十肯定是要过去一起守岁的。”
沈向瑜低头又塞夹了个饺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你跟我凑合着过年吧。”
他的手没露出来，只是透过睡衣渗了血水出来，刚沈向瑜在客厅偷偷查了下，有网友说是因为装在关节处，活动时摩擦过大破皮流血，再加上冬天生冻疮，又痛又痒，沈向瑜不敢问。
“你是说真的？你知道你说这话代表什么吗，你知道你在……” 郑奕星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奕星，你一个人多无聊，我一个人也冷清，只是过年作个伴，热闹点，我们还可以叫上杨辞和柯白，人多热闹。” 他打断奕星的话，不给他误解的机会。
原本想说 “你手不方便我想照顾你”，可他不敢说，说出来变成变味的补偿，当年的事他一直没放下，若是他带了手机就好了，若是他不同意参加那场音乐会就好了。
莫名的，他脑海里冒出方停归，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理解方停归了，他从不在自己面前提夏岁安，跟自己从不没提过郑奕星的事抛开身份关系，本质上是同个性质，各自把伤藏在心底。
他还比方停归幸运一些，他没亲眼见过躺在病床上崩溃的郑奕星，所有人都不让他见，他避开了最残酷最痛心的一面。
方停归没有，他在医院见证了夏岁安崩溃的全过程，不仅是见，还参与其中。
“瑜哥，” 郑奕星垂下头，很快又抬起头，笑了笑，“你这人…… 好啊，到时把杨辞和柯白也叫上，我们四个还能打打牌。”
你这人…… 真是又善良又残忍。
郑奕星没说完的话，他知道沈向瑜没其他意思，也知道他只是怕郑奕星一个人孤单想照顾他，那就克制住吧，朋友总比刻意避开的关系好，反正自始至终也只是自作多情。
腊月二十四晚上，江城小年夜，方停归忙到九点半，原本开着车回家的，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沈向瑜住处楼下。
他住的楼层一片漆黑，估计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吧。
方停归等到十二点半，灯没亮，他也没回来，他一般十一点半十二点才会睡觉，若是方停归不摧，可能会一点两点睡，鲜少有在十点前关灯睡觉的习惯，打电话过去有通没人接。
稍作犹豫，方停归上前敲门，又不敢太大声，轻敲了几分钟，还是无人应，再次拨打向瑜电话，已是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翻出杨辞号码拨了过去。
杨辞接到方停归电话时正忙着跟柯白郑奕星斗地主，听明来意，说，“他啊，没在家，今晚在别处过夜。”
“在你家吗？又是喝多了么？”
“郑奕星家。” 杨辞没想太多，实话实说，沈向瑜今天约了他和柯白来奕星家吃火锅，吃完几个人又一起看了场球赛，看完他们三人一起玩牌，沈向瑜抢着去收拾碗筷，像是回到大学时代。
挂完电话方停归觉得胃痛，痛得浑身冒冷汗，三秒后，第二次拨打杨辞电话：“杨先生，能否把郑先生家地址告诉我，我去接向瑜。”
那边很快挂断，再打，关机。
杨辞看了眼拿着他手机的沈向瑜，不解：“诶，怎么把我手机关机了？”
沈向瑜没接话，刚在他在洗碗手机不停震动，本想直接不理，奈何方停归不停的打，直接将他拉进了黑名单，刚从厨房出来又看见他打杨辞电话，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关机了，实在不想在朋友家接他电话，不想破坏今天难得的好心情。
方停归在沈向瑜家楼下的车里坐到天光，他果真一夜未归。

第42章 “我爱你”
关于 “PDST”，部分参考文献，作者非心理专业，请勿深究哈，谢谢！ 双更是因为明天要出门，把明天的份更啦
早上，杨辞和柯白要赶回公司上班，都还没放年假，杨辞顺道先把沈向瑜送回家，昨晚在郑奕星家都没睡好，尤其沈向瑜，沙发太短，睡得哪哪都痛。
刚走到门口，被站在门口的人怔住，是方停归。
“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
方停归抬头，眼里布满血丝，眼神悲伤得令沈向瑜不敢与他对视，他一把抓住向瑜手腕，抓得很用力很用力，手心的灼热传至沈向瑜皮肤，不及方停归说出的话灼人，他说：“向瑜，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意识到的时候你早在我心里了，我…… 我爱你。”
他在发抖，且抓着向瑜手腕的手越攥越紧，紧到发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你……” 沈向瑜被震住，“你先放手，我手要断了。”
方停归放手，后退，退至门框，倚着门大口喘气，沈向瑜都能听见他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
沈向瑜被吓到，揉着手腕看着他：“大清早的，你中邪了？没头没尾的跑来说你喜欢我，爱我，方停归，喜欢不喜欢爱不爱都已经过去了，是，以前我是真的很想听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很累了，要睡觉，如果没什么事，请让一让。”
方停归没说话，眼睛红得厉害，鼻翼一耸一耸的，沈向瑜以为他会哭，可他没有，他笑了，笑得很牵强，还不如哭，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沈向瑜看着他的背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石坤一早到方停归办公室门口，准备跟他商议近期筹备工厂的事，方停归打算自己开家制衣厂帮客户代加工，从初稿到成衣一线代理，当前有好几家客户的操作模式是让安归出稿，由安归帮找下线工厂代工成衣，最后交货，若是省出中间找代加工厂的环节，利益至少提高 30％。
敲了半天，方停归沙哑的声音传出：“进来。”
“老方，跟你说下关于……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石坤走过去抬手一摸：“发烧了，烧得滚烫，怎么回事？”
“没事，挺得住，你说。”
石坤赶紧让前台拿来体温剂，一测吓一跳！39.3 度！也不管方停归同不同意，半扛着他去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安排住院，石坤把方停归按在病床上转头出门给沈向瑜打电话：“沈老师，打扰下，老方住院了，挺严重的，我这儿看着他走不开，能不能劳烦你帮收拾几件他的换洗衣裳送过来？”
“住院？” 沈向瑜正在洗澡，差点滑倒，“哪家医院？我过去。”
挂断电话石坤满意的点头，心想：“电视剧里不都有助攻吗？我这也算吧？”
再次回方停归家，沈向瑜还是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家里还是老样子，什么变化都没有，门口拖鞋还是两双，茶几还上放着沈向瑜喜欢的坚果。
到卧室给他拿衣服，每件衣服第二颗扣子处都是空的，沈向瑜愣了愣，继续收衣服，最后想起应该给他带件厚外套，叠外套时一张卡片掉出来，沈向瑜捡起，“舒心心理健康诊室，唐磊”。
唐磊？这两个字好眼熟。
沈向瑜努力回想，好像有次洗衣服洗过的衣服口袋里也有这么张名片，只剩唐磊两个字，那天的名片跟玫瑰花搅在一起，留下的映象比较深刻。
到医院，沈向瑜给石坤发了条信息，让他到住院部门口拿衣服，石坤接过，说：“不上去看看他吗？”
沈向瑜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上楼，在门外隔着玻璃框看了眼，方停归手上打着点滴还不忘抱着电脑忙工作。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感冒，吹了一夜冷风，侵入肺腑。”
沈向瑜说不出话。
石坤小心翼翼试探：“不进去看看吗？我还没告诉他你过来。”
“不了。” 沈向瑜攥紧外套口袋里的名片，转身离开。
石坤把衣服放在床边柜子时，方停归抬头眼睛离开笔电：“他走了？”
“你知道？”
方停归苦笑：“他不会叠外套，嫌外套太厚太鼓，我教了他一个方法，拉好拉链，再把衣服翻出来，把袖子藏进去，再对折。”
石坤看了眼手上的外套，确实是一样的叠法。
“那你刚不出声，你这病着多好的机会，卖卖惨，惹惹他心疼，再来照顾几天，不出几天就能和好。”
“不，我不想利用他的善良他的心软了。”
沈向瑜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过去，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茶社中寻到隐藏的心理诊所。
大门没关，门口挂着木质牌子，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一处茶社。进门，一个男人背对着沈向瑜正在修剪花木。
“你好，请问唐医生在吗？” 沈向瑜礼貌地问。
男人起身，半撑着腰回头：“你好，有预约吗？”
“没有，我不是来看医生的。”
唐磊擦擦手：“哦？那您是，找人？”
沈向瑜打量他，不像园丁，更不像杂役，问：“您能帮通传一声吗？”
“我就是你要找的唐磊。”
“唐医生，冒昧打扰了，沈向瑜。”
茶室内，唐磊让助理端来茶水，将桌上 “心理咨询” 的牌子翻了过去，现在身份只是方停归朋友，不是心理医生，问道：“沈先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向瑜掏出名片。
唐磊了然，如他所想，方停归自己根本不可能把他心理障碍情况告之沈向瑜。这张名片是那次方停归过来时接待员给他的，接待员没见过方停归，例行公事每位来的病人走时都会塞名片，以方便病人或家属有问题直接联系。
“沈先生，你知道 PTSD 吗？” 唐磊开门见山。
沈向瑜心里咯噔一声，喉咙发紧：“有听过，具体不是很了解。”
唐磊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一本关于 PTSD 详细解释小册，这类小册都是给病人家属看的。
“PTSD”，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当一个人亲身经历或目睹到一种极大创伤，特别是危及到生命或重大伤害的，往往会产生极大害怕、恐惧或无助感，或会产生极强的自责感、罪恶感，痛苦同时产生逃避心理，逃避任何与创伤相关事情。
下面有几个小病例，一患者曾亲眼目睹一宗车祸发生在眼前，车祸中遇难者尸体就在他腿边，导致患者不敢出门，出门看到汽车便会浑身发抖，无法直立行走；另一患者幼年被猥亵，后无法与发生有肢体接触，每每接触必会呕吐，这些都是创伤后应激综合征表现。
沈向瑜端不稳茶杯，手晃得厉害，也说不出话，唐磊说有医学影像资料，能更直观的了解 PTSD，问向瑜要不要看看，沈向瑜摇头，“我只想知道，他有什么症状？”
“他的症状被他隐藏的很深，那年他也才十八岁，从来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过的顺风顺水，活得逍遥自在，那次表白事故对他打击太大，他一直在自责，他觉得如果他不告白，不带夏去楼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尤其是说了告白的话后夏跳了下去，几乎成了停的心魔。”
“他一直相信他自己能克服能解决，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具体表现在，他说不出‘我爱你’、‘我喜欢’相关字词，就连写都不能，我曾试着让他对心里最重要的人做出承诺，失败收场，他会浑身肌肉紧绷，瞬间陷入半失语状态，他曾试过强迫自己说出那三个字，舌头被他咬得鲜心淋漓，还是说不出来。”
沈向瑜现在觉得舌头痛，心痛，咬着牙问：“唐医生，他还没好是吗？”
“你应该能感觉出来。”
“要怎么治疗？”
“认知治疗，行为治疗，也许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治愈，又或者他再遇到令他更为害怕的打击，情急下突然治愈也不一定，每个人心理状况不一样。”
沈向瑜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唐磊治疗室的，他拜托唐磊不要把他来过的事透露给方停归，唐磊应允，方停归骨子的骄傲和自尊还在，他肯定不希望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最爱的人看。
今早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向他说出 “我喜欢” 你的，昨晚他在楼下等了一夜，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三个字，被沈向瑜轻飘飘一句 “我现在不需要了” 挡了回去，他当时得多受伤。
下雨了吗？脸上凉凉的。
沈向瑜抬手接，没有下雨，冷风吹得泪凉。
他没回家，约了尚如珊出来品茶，这个时候他强烈的需要一个人作为倾诉对象，杨辞他们都在工作，郑奕星不适合当这个听众，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尚如珊肚子开始显怀了，孕妈味十足，连带着说话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沈向瑜捡重点的将他和方停归之前的问题理了一遍，复述给尚如珊听，正好也把这些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
尚如珊听完，说：“可能我比较感性，作为你朋友我应该站在你这一方，可是小瑜，作为旁观者，我站在方老师的角度，居然想跟你说试着给方老师一次机会，更重要的是给你自己机会，你还爱他。”
沈向瑜没否认，他确实还爱他，先前的冷漠只是想逼双方放手，纠缠不清不明不白的感情不是什么好事，像是半飘在空间的羽毛，不知道哪时会落下来，也不知道是落在地面还是落在水里，可现在不一样，他知道了方停归的苦衷。
“他先一步成长，学会爱一个人，再回头爱你，有什么不好，我想，他肯定比他自己认为的更爱你，所以小瑜，你会试着给他一次机会吗？” 尚如珊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珊姐，我现在是心疼他，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心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想因为一时感动心疼冲动之下回到他身边，冲动过后症结还在，但是，我想，我应该是会给他机会，但不是现在。”
在爱情里我们都还是笨拙的，从前他寻求热源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在寻找一块救命的浮木，这次一定要慢一点，慢一点。

第43章 知鱼，知瑜
尚如珊微叹息：“小瑜，你跟方老师之间问题不大，双方感情还在，说开了，想透了，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有机会，不像我。”
沈向瑜小心问：“孩子爸有联系过你吗？”
“有，上周刚联系我，问我孩子怎么样，说他妈妈想让我们和好，”尚如珊苦笑，“小瑜，你知道吗？刚分手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手机不敢静音，等他电话等他信息，从天黑等到天亮，我在想，我愿意给他机会，只要他肯先找我，而不是每次我先服软先哄他，可他一次也没找过我，朋友圈照常吃喝玩乐，照常发他的心灵鸡汤，三个月，从来没找过我一次，我从起初的抱有侥幸、希望，到最后的死心，用了整整三个月，就在我整理好心情删掉他，他又加我，求我和好，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沈向瑜说：“他还放不下你？”
“不，不是，他若是放不下我，就应该在分手的第二天来找我，而不是等一切凉透了再来补救，无论什么都有个保质期，我给他的机会也有保质期，过期不候，反观方老师，他在你走后几乎是魂儿跟着你走了，或者你在烦他粘你，打扰你，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得不一样，他是害怕给了你空间时间你心彻底晾透了，他害怕失去你才会丢下矜持放下傲娇天天眼巴巴的往你跟前凑，小瑜，或许这是爱的另一种表现，只是他明白的有些晚，可能责任不能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你们沟通太少了，你的小心翼翼，他的不解释，才是这场感情真正的元凶。”
“珊姐，我觉得你可以改行了，去做感情顾问吧。”
“有感而发而已。”
送走尚如珊，沈向瑜想起马要回乡下过年了，得去从前房子拿点东西，给方停归发去信息询问是否方便自己去拿，方回：“本来就是你的家。”
沈向瑜没再回他。到了小区楼下，保安看见沈向瑜，老远叫他：“沈先生，你们家的快递，放门卫室两天了，你给带上去吧。”
“谢谢。”
不知道方停归买了什么，纸箱包的很严实，看形状像画框。
到了楼上才发现，刚纸箱在搬的过程中散开了，里面东西露出一截，隔着泡沫袋沈向瑜似乎看见自己照片，手比脑子快，他拆掉泡沫袋，愣住，还是他的照片，在榕城海边拍的照片，被方停归放大做成了相框。
拿开上面一幅，底下还有一副更大的，是他俩的合照，那张被沈向瑜抱着睡过觉的合照，照顾上的沈向瑜笑得没心没肺，方停归搂着他同样难掩笑意，只是没他笑得那么坦荡。
一时间百感交集，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有一天被封存了起来，正当你想要给它加上锁的时候，有双无形的手千万百计的想要阻拦你，逃不掉，避不开。
沈向瑜叹了口气，把相框放在墙边，去书房找东西，之前托方停归帮父亲借了几本市场上不好找的种植类书籍，答应了父亲带回去。
刚进书房，被桌上的文件吸引住，硕大的标题很难忽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沈向瑜拿起来看，底下是整理好的安归营业执照和《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旁边是公章，变更登记表上登记着现需要变更的公司名“知鱼”。
知鱼。
知瑜。
沈向瑜胸口像是被某种情绪极速胀满，默默将东西回归原位，拿了书离开房子。
当晚沈向瑜失眠了，他在想尚如珊的话，尚如珊说的确实没错，若是方停归真的在他们分手后对他不理不睬，他自己是决不会回头看他一眼，就像昨天烧开的水，放一旁忘记喝，过了一会儿，趁着还有余温的时候，还能喝下去，到今天凉透了，只能倒掉。
两天后沈向瑜去了趟医院，趁方停归睡着的时候去的，石坤忙得两头冒烟，实在不解为什么来都来了，还非得趁着他睡着了来，莫不是偷摸着看比较浪漫？这也不浪漫啊！
“那什么，向瑜啊，真不进去叫醒他？”
沈向瑜把手里的汤递给石坤：“不了，下次吧，麻烦石老师了。”
“这次能告诉他你来看过他吗？”
“告诉他我给他送汤了，第一次煮，将就喝。”
汤盐放多了，方停归却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汤。
石坤直觉没眼看，喝个汤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转身发信息给女朋友：“老婆，晚上煲鸡汤喝吗？”
年三十，除夕，一大早，沈向瑜跟郑奕星一起去超市买年货，摩肩接踵的尽是人，排队结帐的时候沈向瑜余光瞥到隔壁收银通道左前方一道熟悉的人影，刚想细看被人挤到一旁，再抬头，那人已不见。
拎着一大堆年货回郑奕星家，其实并没有过去那边住，除了那天四个人玩到差不多天亮，凑和打地铺睡了一晚，其他时候都只是沈向瑜过去吃饭，帮着打理下家里卫生。
沈向瑜把买的肉和菜分开切好，再分装进保鲜盒，跟方停归在一起四年没学会做菜，洗菜切菜倒是炉火纯青，每次都配好菜等方停归回家炒，以前他们还开过玩笑，如果俩失业了，一起开个饭店，方停归做大厨，沈向瑜负责砧板洗菜切菜配菜。
“肉类放这边，牛肉先吃，放久了容易出水，青菜你先吃绿叶菜。”
郑奕星在一旁吃着水果：“瑜哥，你这架势有点儿吓人，像……”
“像什么？”
“像我妈。”
“滚犊子。”
沈向瑜坐车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又开始飘雪了，今年特别怪，比往年雪多。
“爸，妈，我回来了，下雪了师傅车得开慢，应该还没吃吧？”
“你这孩子，手机怎么一直不通，就等你呢，我们仨都没敢动筷子。”
仨？
“向瑜，你怎么又不记得带伞？”
“你怎么在这里？”
沈向瑜盯着方停归，满眼错愕，这几天他们都没联系，自上次去过医院，听石坤说他喝完汤第二天就出院了，沈向瑜心稍稍放下，也没再去找他，有些事需要沉淀，需要理清。
“你电话一直不通，我猜你会回来陪伯父伯母过年，直接过来给伯父伯母拜年了，比你先到一步。”
当你正在做准备向前一步跨近距离的时候，另一方也在做相同的举动，并先一步走了过来。
向瑜这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等春节过了再去找他，不想他赶在除夕这天追到了家里来。
“电话被我拉黑了，忘了放出来。”向瑜拿出手机解黑名单才发现，上次忙中出乱，本来只是要拉黑方停归一人号码，被他设置成“只接列表”，他没存父母电话，这也是方停归告诉他的，父母电话记心里，避免手机掉了被不法份子捡了拿去骗老人。
“没关系。”
“先吃饭吧，别站着了。”沈母唤道。
沈父一直没说话，倒也没黑脸，吃饭时沈母一个劲儿给方停归夹菜，倒是沈向瑜变得束手束脚，也不知道他来有没有说什么，按道理是没有，爸妈应该还不知道他俩掰了的事，当初搬去跟方停归同居把沈父气得半死，儿子喜欢男人够令他失望了，还跟个男人住一起，简直让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几年终于默许了，不省心的儿子又跟人分手了，那不得气晕。
父亲今天这么安静还挺令沈向瑜意外的。
沈向瑜偷瞄了眼茶几旁的东西，烟，酒，护手炉，足浴桶，还有一部老人专用移动DVD，旁边还散落着一堆黄梅戏光碟。
这家伙，倒是会投其所好。
作者有话说：
沈：求助，前男友追到家里来，该安排睡哪阳台还是地板？

第44章 放大不爱，忽略爱
方：幸好伯母叫的是小停，不是小归。
吃完饭方停归主动帮收碗筷，沈母赶紧拦住他：“这孩子，去沙发坐着，会下象棋吗？陪你叔下盘棋吧，他最近手痒找不到棋友。”
沈向瑜在老妈的眼神示意下找出象棋，那一老一小也不说话，坐下便开战。
“妈，怎么回事？他怎么找到我家的？还有我爸怎么回事，安静的令我害怕，不会是在憋大招吧？扁担、擀面杖还是先藏起吧，妈？” 沈向瑜钻进厨房，关好厨房门压低声音问道。
沈母瞅了眼儿家儿子，又瞅了眼外头下棋的孩子，说：“小停以前来过咱家。”
“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不让告诉你。”
还是他们同居的头一年春节，沈向瑜也是赶在年三十回家，方停归本意要送他，他不让，说要回家跟父母坦白跟方同居的事，如果父母那关过了，初二通知方停归过去拜年，如果没通过，那就缓几年再说。
结果可想而知，只差没拿扁担打了，好在被沈母拦下，沈父当了几十年村长，一生受人尊敬，从没低人一等过，别家儿子回家拖家带口，别家老人含饴弄孙，到了他这里儿子回家告诉他这辈子不可能结婚，已经跟男朋友同居了，气得沈父那年春节联欢晚会都没看。
年初一沈向瑜被赶回城，方停归问起，他说父母要去外地拜年，家里没人，初二不用过去拜年了。
方停归年初二一个人去了沈向瑜老家，进村挨户问到沈家见了沈家父母，只说是沈家远房亲戚，多年没走动，过来看看。
进了门，自报了家门，送了礼，被沈父扔了出来，方停归也没多说什么，又把扔出的东西捡起来放门边，跟沈母打了招呼离开了。
“妈，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这四年，他一直在找方停归不爱他的证据，忽略了他其实一直在用行动爱自己的证据，不爱很容易被放大，爱往往被隐藏。
“你爸，扔酒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人家额头，酒包装盒的角，利得很，当下流血了，那孩子自己说不让我们告诉你，你爸也不想让你知道。”
难怪那年他回家头上包着纱布，他说是在公司上厕所不小心滑倒撞到门锁上，压根儿没提过来过沈家的事。
“后来每年他都来过，要不然你以为家里的按摩椅、足浴盆、你爸园子里那堆贵的要死的兰花都哪来的，就你爸，他舍得买？都是人家逢年过节前后送来的，每次跟你错开日期。”
“那你们应该告诉我啊，他也不告诉我，我活像个傻子。”
沈母敲了向瑜一记栗子：“怎么告诉你？哦，说你爸，不同意你们，不认可你们，但又收人家东西？那你爸还不得把脸藏进裤兜里，你爸要面子，那孩子每次把东西往门口一放，跟我们打完招呼就走，你说东西都送来了，我总不能扔吧，我就全收回家了，一开始啊，你爸死都不肯用那张按摩椅，我就不一样，天天躺在上面享受，看着你爸心痒痒，趁我不在家偷偷躺上去……”
沈向瑜能想象出父亲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小停，要怎么跟你说，说‘我去了你家，你爸把我赶出来了’，那说了，你不得跟你爸关系更僵？那他成了什么人？我知道，那孩子本意是想让你们俩父子关系缓和，他要跟你这么一说，你跟你爸矛盾是不是更深了？有时候啊，你真得跟小停学学，人家多成熟，多稳重，不像你，风一阵雨一阵的。”
沈向瑜干笑两声。
“这小停，礼节到位，你爸那老古板也倒挑不出错，上次还跟我唠叨，说什么，我们儿子喜欢男人也不怪人家停归吧，他没跟我们儿子在一起时儿子就喜欢男人了，我之前那么对他，是不是挺不好的？你看，你爸其实也挺心软的，就是嘴上不认输，人老了，爱面子。”
“妈，谢谢你们。”
“傻孩子，谢什么，妈早想明白了，儿孙绕膝自然是好的，看到别人抱孙子妈也羡慕过，转念一想，妈现在也挺好的，晚上跳跳广场舞，早上拖你爸打打太极，想去旅游背包就走，你姨妈家闹心婆媳关系我这里没有，前村大娘家媳妇儿子刚离婚，孩子直接扔给俩老人带，辛苦的直哭，我也没这份心操，我看电视剧里说现在也有些什么丁克族，什么不婚主义，电视里说要尊重这些少数人的选择，妈也尊重你的选择，只希望你过的开心。”
沈向瑜抱了抱他妈，鼻子里的酸劲儿直往眼睛里冲。
“这么大人还撒起娇来了，不过你爸那边还得花点功夫。”
“这样很好了，妈。”
沈妈继续洗碗，想了想，问：“你跟小停吵架了？”
“没有。” 沈向瑜摸摸鼻子，说。
“没有你拉黑人家做什么？”
“我那个，设置错了，我不是把你和爸也顺道拉黑了吗，手误，手误。”
“加起来五六十岁的人了，别吵嘴，哦，说起来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你记不记得有一件你在市里住院，出水痘那次？”
那是两前年的事了，沈向瑜小时候没出过水痘，总以为能躲过，却不想在二十多岁爆发了，被送进医院隔离，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方停归做什么他都不想吃，问他，他说想吃老妈腌的咸菜和酸豆角，果真第二天早上吃到了，当时问他哪来的，他说刚好在市场看到一个大妈卖自家腌的咸菜，顺便买了点，沈向瑜当时还夸大妈手艺跟自家妈一模一样。
“那天早上，鸡啼声才过，我就听见门口有车声，开门一看，天蒙蒙亮，他人就在门外站着了，说是你想吃咸菜，当时我就想，你要是娶个媳妇儿，不一定有这么知冷知热，那天他拿了咸菜，我本想跟着去照顾你，他说不用，会传染，他一个人可以，你说你，你还拉黑人家，你呀！”
沈向瑜沉默了一阵，“妈，你跟我爸在一起这些年，我爸有跟你说过他爱你吗？”
“没大没小的，什么爱不爱的，说了能当饭吃？不说就是不爱？我们那代可不兴这套，老老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那天天说爱你爱你的，能饱？妈也跟你说，妈爱你，但妈不给你做饭，不给你洗衣服，你觉得妈还爱你不？”
“妈，你真大智慧。”
沈向瑜端了盘水果出去观战，那一老一小下棋还真是往死里下，谁也不让谁，眼看老爸就要输了，沈向瑜偷偷踢方停归腿，踢了好几下，他还是将了沈父军。
完了，完了，自求多福吧你。
沈向瑜默默为方停归祈祷。
“好小子，不错，最近几年已经很少人能将我军了，再来再来！”
沈向瑜傻眼了，一颗葡萄送到半空中好半晌忘记吃，老爸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最后一盘也下完了，沈父赢了，从口袋摸出两红包，那要给又不知道该怎么给的别扭样子看得沈向瑜很想笑，又不敢，自己去老爸手上抽走一个：“谢谢爸，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方停归看了眼沈向瑜眼色，双手接过另一个，“多谢伯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沈母也掏出两个：“还有我，好事成双，来，一人一个，工作顺利，健健康康。”
四人坐下看晚会，沈向瑜给方停归发微信，俩人到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几点回去？待会雪大了不好开车。】
方停归看了眼手机，默不吭声，硬是坐着看到了小品、相声结束，外面雪已下了厚厚一层了。
沈向瑜急了，又发一条：【你还不回去？快十点了。】
方停归站起身，礼貌地说：“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初二再来给您二老拜年。”
沈母放下手里的瓜子：“这孩子，都十点了，大过年的，外头都没个人，还下着雪呢，走什么走，就这住。”
沈父在沈母的眼神示意下咳嗽两声：“是，下雪不安全，家里住得下。”
“妈，妈，我们家可就只有两间房间。” 沈向瑜比划着，他家房间是多，但都没装修，没铺床，平时也没个亲戚来，能睡人的只有父母房间和他自己的房间。
沈母望着方停归，硬是有种 “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 的心情，这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没关系，你可以睡沙发，你房间给停归睡。” 沈母说。
沈向瑜闭嘴，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方停归就是故意的，故意留到现在，人压根儿就没打算走！

第45章 “祝我，年年有你。”
零点一过，外面烟花四起，沈向瑜跑到门外看烟花，雪还在下，方停归站在他背后抬手替他挡头顶的雪，焰火和雪花缠绵在一起，映得雪花都有了颜色，沈向瑜回头看了眼方停归，他的眼里只有沈向瑜。
今天的雪很漂亮。
比出院那晚漂亮的多。
方停归掏出手机，趁沈向瑜抬头之际拍下他的侧脸，又偷偷站到他旁边拍了张合影，沈向瑜一扭头，两张笑脸一齐落入镜头中。
“想拍就大大方方拍，拍我又不用钱，偷偷摸摸做什么！” 沈向瑜嘟囔着接过手机，靠在方停归身边，举起手拍了照片，拍摄键按下去的瞬间，背后烟花绽开。
那晚方停归体会到沈向瑜曾抱着照片睡觉的心情，甚至比向瑜还要激动。
爸妈放完零点炮去睡觉了，老妈抱了两床棉被放沙发上，方停归看了眼，问沈向瑜房间在哪里，向瑜叹了口气带他去房间，江城冬天没通暖，沈向瑜怕冷，又不喜吹空调暖气，嫌干燥，吹了容易流鼻血，之前住一起方停归总是先把暖气打开，等房间暖了再关掉，有点暖气底子两个大男人睡一起也冷不到哪里去。
老家这里却是空调都没装，只有电暖炉，像个信号锅的那种暖炉，父母不吹空调，两老都有风湿，夏天不敢吹，冬天直接用电暖炉。
“我先去洗澡，你等我洗完再洗。” 方停归说着先挤进了浴室，这习惯是那年刚搬进新房子养成的，还没装修好，先洗澡的人都是抖着洗完的，沈向瑜当时在一篇鸡汤文看过，说是爱情总是细润无声，冬天先去洗澡的人总是最爱你的。
后来沈向瑜明白了，那都是狗屁，有暖气的地方有暖气，没暖气的地区有浴霸，所以向瑜提醒他：“有浴霸，别忘了开。”
方停归洗到一半，喊沈向瑜：“向瑜，我没带衣服。”
沈向瑜早准备好了睡衣和内裤，从门缝递了进去：“我的，你将就穿。”
隔了两分钟，方停归穿着衣服走出来，袖子裤脚都有点短，内裤被他攥成一团：“内裤小了。”
沈向瑜：“……”
一把抢过：“那你别穿，就这么真空着吧，我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出来，发现沙发上的两床被子被方停归抱进了房间铺在地上，嘴角提了提，问：“你打算睡哪？”
“你睡床，我睡地上，沙发太短，睡得不舒服。” 方停归说。
沈向瑜心说你来我家，我让你打地铺，你这不是明摆着等我邀请你睡床吗？
“你睡床，我睡地上，明早我妈知道你睡地铺，我大年初一就要被她念叨，接下来的一年都没清静。”
方停归看着他，骤然上前将沈向瑜逼到墙边：“那就一起睡，你床不小。”
“方停归，你在邀请我吗？”
方停归喉结动了动，“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什么？不用明说，两人心知肚明，分开也两个多月了，从新历新年到农历新年，新历最后一天他们在谈分手，农历除夕夜，他们同一个房间谈论要不要上同一张床的问题。
沈向瑜有时真的挺残忍，故意提醒他上次在他家看到的那堆小玩意儿，说：“你上次在我那里看到安全套是不是很难受？”
“是。”
沈向瑜舔了舔嘴唇：“你觉得我跟别人睡了，后来还来跟我说喜欢我，我倒是没料到我在你心里份量这么重，你不介意？”
介意的，但是他是沈向瑜，方停归可以不介意。
“没关系，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是吗？” 沈向瑜走近一步，勾着方停归脖子，对着他耳朵吹气，“不介意的话今晚一起睡吧，反正你都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跟谁睡不是睡。”
方停归没动，沈向瑜突然又觉得没意思，好像玩太过了，心微颤了颤，放下胳膊往后退，刚想说话，被方停归一把拦腰捞了回去：“好。”
沈向瑜真的觉得他疯了，疯得彻底，一把推开他：“我真看不透你了，好了，晚了，上床睡觉吧，明早还要早起，有客人来。”
方停归再次将他拉回怀里，对着他的唇吻了下来，吻得很重，牙齿磕在唇上，咸味夹着铁锈味瞬间充满口腔，向瑜推不开他，方停归用力一个翻转将他压在墙上，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又吻了下来，嘴里的铁锈味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咸味。
他在流泪，连带着吻都是咸的。
沈向瑜心像被针扎了几下，推开他，任他埋在肩上流泪，好半晌，说：“那些都是之前买的，你生日之前，那盒开过的，是杨辞的，让我帮他扔掉，我忘记扔了。”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比刚才更激烈，几乎是带着颤抖，撕咬着，不得章法的乱吻，吻得沈向瑜大脑快缺氧了，沈向瑜推开他，喘着气：“我刚说的你听见了吗？”
“嗯。” 他就应了这一个字，带着哽咽。
失而复得真是个美好的词。
沈向瑜叹了口气，偏头亲了亲他脸颊，笑道：“我从前倒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方停归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坦荡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在你面前哭也不丢人。”
“是是是，不丢人，能去床上了吗？我脚冷。”
方停归抱起他，让他踩在自己脚背，挪到床边，睡觉的时候把沈向瑜的脚夹在大腿中，问他还冷不冷。
“热。”
“那怎么办？”
沈向瑜故意在他大腿间磨蹭小腿：“不知道，方老师应该知道。”
方停归却不敢动了，怕唐突了他，他心软，现在能再躺在他身边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求更多，于是很委屈地说了句：“你这算不算欺负我？”
“你不喜欢吗？” 沈向瑜往他怀里钻，对着他耳朵吹气，“你不喜欢我欺负你吗？方老师。”
方停归闷哼一声，双臂形成桎梏用力抱住他，声线变得低哑：“别动，我不是圣人。”
沈向瑜玩够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现在那地方胀得生痛，更可恶的是小小瑜丝毫没冷静下去的意思，反而愈发兴奋，翻了个身背着着方停归，“睡觉！”
发点糖就当新年礼物，慢一点，慢一点。
方停归跟着他翻身，试探着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头顶，无限温柔。
“新年快乐，小鱼儿，祝你鸿运当头，幸福围绕，健康相伴，一生平安，万事顺心，笑口常开。”
沈向瑜笑得直颤：“你这是把你会的吉祥话儿都说了一遍吗？那我该祝你什么？”
“祝我，年年有你。”

第46章 是我在追你
初一一大早，沈母大清早敲门叫两人起床，沈向瑜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冷空气激得睡得正香的方停归打了个寒战。
“完了完了完了，我妈知道我俩睡一起了，应该赶在她起床前睡到沙发上去的。”
方停归将他捞回怀里，揉了揉他脑袋：“伯母早知道了，你昨天去洗澡，我抱被子的时候，伯母给我送了个枕头。”
沈向瑜张口咬了下喉结：“好啊你！”
方停归任他咬，抱着他说：“新年快乐。”
“昨天说过了。”
“我爱你。” 方停归说。
沈向瑜愣了，没敢动，方停归说这话时大腿内侧肌肉明显收紧，手臂肌肉收紧的同时又不敢抱沈向瑜，似乎还能听到他咬牙齿的声音，想到他的应激反应，他在努力克服他的障碍，鼻子有点酸，“好啦好啦，起床了，待会有人来。”
“再抱一分钟。”
“你今天回去吗？”
“你想我回去吗？” 方停归反问他。
沈向瑜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银装素裹，雪铺了厚厚的一层，“等路通了你就回去吧，我们这样算什么，方停归，我们现在还是前男友关系。”
“不是，是我在追求你，向瑜。”
沈向瑜揶揄：“有你这么追人的？直接追到床上了？”
方停归一脸坦荡：“跳过的流程我会一样一样补给你。”
“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方老师，哪学的？”
“面对你，无师自通。”
沈向瑜踢了他一脚，起身穿衣服，方停归跟着他起身，沈向瑜想起他那次去榕城语言不通的尴尬，问：“待会都是亲戚，长辈有些普通话讲不好的，你可能听不太懂，你想出去客厅坐还是待房间睡觉？你可以不出去的。”
“我跟着你。”
家里来了亲戚，一茬儿接一茬儿，方停归坐在一旁，倒也没显得多突兀，大概是沈母有提前交待过，大家对这个向瑜带回家过年的 “朋友” 并没太过好奇。
方停归抽了个空给父母打电话拜年，他好多年没回榕城过年了，从前电话都不打，今年主动打起电话，方母激动只会说 “好” 字。
沈向瑜在一旁抛着两个橙子玩，他喜欢吃橙子，又懒得剥，也不喜欢切，总嫌吃吃橙子麻烦，吃完还得洗手，这大冷天的，不想洗。方停归接过橙子，用牙签划开几道口，几下剥好，分好果肉，尝了一片。
沈向瑜全程盯着他表情，问：“酸吗？”
“不酸，特甜。”
“真的假的？”
方停归一脸真诚：“你看我表情就知道了，超甜。”
沈向瑜没起疑心，方停归最是怕酸，看表情不像有假，接过一片塞进口中，“唔！”
赶紧吐了出来，酸倒牙，“这什么品种的橙啊，妈，你哪买的，好酸啊！”
沈母赶紧尝了一片，“哟，酸，这不是买的，你舅舅自己种的两棵树，下了果留到现在，还真是酸。”
方停归一直在一旁压强嘴角笑意，这才大笑出声，沈向瑜心头一软，他何曾有过这种使坏逗趣的时候，他在沈向瑜面前一直都是树立着成熟稳定的形象，像兄长，像长辈，何时像这般笑过。
见过春日开的花，见过秋日结的果，都不如在一棵枯木见到新芽来得欣慰。
中午，邻居家城里的儿子回家过年，说是路扫通了，能走，沈向瑜转身对方停归说：“路通了，车能走了，你几点回去？”
沈父咳嗽一声，重重的咳嗽，“小方哪，来陪我下棋，现在的春节档节目越来越没看头了，下几盘棋吧。”
“好的伯父，您先下。”
沈母刚送完客人，招呼方停归：“小停啊，中午想吃什么？有菜，有饺子，还有只鸡昨天没炖。”
沈向瑜摸摸鼻子，居然没人理他。
好不容易等他们下完棋，吃完午饭，老妈去亲戚家了，老爸在听戏，沈向瑜将方停归拉进卧室，刚准备劝他今天先回去，方停归倒床上，闭眼就睡：“好困，我先睡会，就眯一小会儿。”
合着就赖这儿了呗，不走了呗，还没合好呢，说好的等你追我呢？
没办法，一屋四个人，三个人一条心，沈向瑜气鼓鼓，躺在方停归身边，刚一躺下，整个人被裹进被子里，头被罩住，半黑暗中方停归将沈向瑜笼罩在身下，啄了下他的唇，很温柔地说：“我舍不得跟你分开，就这样，哪怕一辈子这样都好，只要看着你。”
沈向瑜耳尖一红，从前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人说情话，最近这几天这人怕是把他攒了几十年的情话全说光了，“你好肉麻啊。”
方停归很认真，“肺腑之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就是想赖我家吃我家饭呗，还找这么多借口。”
“不是，我是想吃你。” 话音未落，唇上落下一片温软，这次的吻很温柔，柔得沈向瑜不敢呼吸，这个吻由浅尝辄止到登堂入室，吻得沈向瑜浑身发烫，颇有擦枪走火之势，沈向瑜脑子一热，手往下面滑，刚到小腹，老爸在门口咳嗽一声，敲门：“向瑜啊，来给我调下手机，刚还能斗地主呢，怎么现在不行了？”
沈向瑜推开方停归，一骨碌滚下床，理了理衣服，幽怨地瞪了方停归一眼，那眼神传递的意思是：“你说你没事教我爸玩手机斗地主做什么？”
“爸，我看看，你这是没欢乐豆了，得，我给你充点。”
方停归躺在床上笑，浑身舒畅。
初二，家里来了个带着手卷钢琴的小表弟，小表弟缠着沈向瑜给他露几手，不露就要去他房间玩，沈向瑜生怕他去房间乱来，不得已，给他弹了几首网络热门曲子高潮部分。
这还是方停归第一次听他弹钢琴，从前他俩工作不同，家里也没台钢琴，根本没机会听到。
待小表弟离开，方停归偷偷打字在手机上，拿给沈向瑜看：【你弹琴的样子很迷人，后悔没早点看到。】
沈向瑜用口型说：“跟我来。”
沈母刚切好水果，“你俩干什么去？这都快能吃晚饭了。”
“去三楼。”
老家的房子自己盖的，三楼小洋房，三楼没住人，当杂物室用，连楼梯扶手都没做，“小心点，墙上有开关，灯开开。”
三楼客厅，放着一架钢琴。
沈向瑜拉起钢琴布，抚摸琴键：“这是高考后我爸给买的，那年他是想买辆小面包车的，后来没买成，钱花在这台钢琴上了，当时挺开心的，那时家里还是老房子，弹琴的时候隔壁邻居都来看，我还特骄傲，跟我妈说我以后想当个音乐家，我爸反而不高兴，说，那什么家的，能当饭吃？你看全国多少会弹琴的，有几个能当饭吃了，你踏踏实实的去学个有用的专业，音乐就当爱好。”
方停归拍拍他肩膀：“父母都是这样，为了孩子好。”
“后来再也没弹过了，再后来…… 再后来我不会弹了，再也弹不完整首曲子，大概是，手指没力吧。”
方停归听他说着，没问，也没揭穿他，郑奕星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心疼地上前抱了抱他：“没关系，手指没力以后我多帮你捏捏指骨。”
沈父站在楼梯大声咳嗽：“咳，咳，吃饭了！”
沈向瑜一秒推开方停归往下跑：“来了来了！”
睡前沈向瑜问方停归，是不是很想看他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样子，方停归心颤了下，说：“我能想象得出你坐在钢琴前的模样，面带微笑，指尖跳跃，自信满满。”
沈向瑜嘟囔一句：“答非所问，想就想呗。”

第47章 向瑜，谢谢你
存稿先用上，一种文字千般理解，每个人理解不同，求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天气热啦，喝杯奶茶吃块西瓜消消气
方停归在沈家一待待到年初三，除了同睡一张床共用一张棉被，俩人还真什么都没发生，方停归倒是想，但不敢，他到现在都不敢问沈向瑜想里到底什么想法，上次说追他，也没给个准信，不过无所谓，给不给准信都要追。
初三下午，小表弟又带了，又是带着他的手卷钢琴，蹦着来的，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嚷：“表哥，你火了！”
“火了？”
“表哥，你真的火了！” 小表弟把手机递给沈向瑜，“这是我的短视频号，之前我每次发我弹琴的视频，点赞最多也就过千，那天你在弹的时候我偷录了视频发上去，你看，快十万赞了，底下评论全是求你帐号的，表哥，你注册个帐号吧。”
沈向瑜看傻眼了，还真是！现在火起来这么容易？不经意就火了？
“没兴趣。”
小表弟还在游说：“哥，注册一个帐号吧，紧抓时机，我这个初中生都知道时机不能错过，以后你火了我在学校也有面子。”
“嘿你个小王八蛋，合着半天，你就为了你面子？”
沈母听了一耳朵，拍了沈向瑜一后脑勺：“正里正月的，说谁王八蛋呢，你说他王八蛋，那他爸不成了老王八，那可是你舅舅，没大没小的。”
沈向瑜乖乖闭嘴，转头看方停归：“我觉得注册帐号有用吗？”
“看你自己，你喜欢的话，注册一个记录生活也好。”
“那行吧，小子，过来给我注册一个。”
刚注册好，小表弟硬是缠着他录视频，沈向瑜同意录视频，但不露脸，配着合表弟弹了几首曲子上传上去，表弟开心的推进班级群，让同学们帮转发。
下午，方停归接到妹妹妍芝电话：“哥，我和爸妈，我们到江城了，你住的地方在哪？”
放下手机，方停归整一个儿傻眼，他们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么跑过来了。
沈向瑜剥着桔子，发觉方停归神色不对，问：“怎么了？没听我妈说吗？正月里不能皱眉。”
“我爸妈和妍芝他们过来了，已经到机场了。”
“什么？”
俩人急匆匆往城里赶，鸡飞狗跳的，先是车被村里不知道哪家客人的车挡住了，东家问西家问也也没人认领，车上也没贴号码，沈父拿出他老伙计大喇叭对着一通吼，总算有人来挪车了，沈母一会往他俩后备箱拿点东西，来来回回拿了个七八趟，就连葱和蒜都没落下。
沈向瑜无奈：“妈，我们不是去逃难，米啊油啊根本不用带。”
“呸呸呸，大正月的，瞎说什么呢，买的哪有自家种的好，你俩好好的啊，别吵嘴，都大人了，凡事要有商有量，他爸，你说两句。”
“啊，那个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伯父伯母，放心吧，我们先走了，有空回来看你们，你们也要多注意身体。”
车开到村口，沈向瑜回头，看见父母还站在门口小坡前张望，没忍住，瞬间红了眼。
方停归抽过纸巾递给他：“好了，别难受，以后我多陪你回来。”
“谁说我难受了，我眼睛进沙子不行啊？”
“行行行，转过来，我给你吹吹？”
“开你的车吧，谁要你吹。”
沈向瑜擦了擦眼睛，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叔叔阿姨他们住酒店吧？他们不会去你住的地方看吧？”
“应该不会。”
“还有我们分手的事，他们知道吗？”
方停归：“不知道。”
沈向瑜放心了，窝在一旁玩手机，倒不是怕他们知道他俩分手的事，单纯的不想面对担心的长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就瞒。
方停归打电话让妍芝先带爸妈在机场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他随后到，妍芝问：“哥，我在网上订了和风酒店，要不我直接打的去酒店，你到酒店跟我们会合吧。”
“什么？信号不太好，没听清，我发微信给你，记得看微信。”
方停归赶紧挂断妹妹电话，打字发微信：【先别去酒店，等我来再说，记得先去我住的地方，就说妈想去看看。】
方妍芝看着他哥的微信转帐，回了个 “懂了” 的表情包。
到了机场，方妍芝远远看到他们，张开双臂朝着他俩奔过来，方停归赶紧把沈向瑜往身后一护，伸手拦住方妍芝：“毛毛躁躁的，别撞着向瑜了。”
“哥，向瑜哥，新年快乐！”
沈向瑜礼貌的向她问后，过去迎接方家父母，方母挽着沈向瑜手，直说他瘦了，方妍芝偷偷拉过他哥，小声用家乡话说：“哥，你们和好了？”
“你怎么知道？” 分手的事除了石坤，他没跟任何人提他，他一直觉得他们没分手，一直相信向瑜会回来，会回他身边。
“修诚哥说的呗，他一回去就跟我们说了，过年忙，要拜祖宗要拜年的，不然我们早来了！”
方停归眉头皱了皱，“你们这次是来玩？怎么也不先打招呼。”
“看你们啊，打招呼了你肯让我们来啊？”
方停归心有不悦，不想家人插手他的感情，尤其是妹妹，不想再让向瑜受半点委屈了。
见她哥不说话，妍芝故意拉着他哥落在后面，压低声音：“哥，我都听修钟哥说了你们分手的事了，其实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你，妈说的对，毕竟过日子的是你，跟我们没关系，你跟沈…… 向瑜哥在一起后，跟家里关系缓和了许多，是他在改变你，妈说我们应该谢他，所以哥，有什么需要你亲爱的小妹帮忙的吗？”
自沈向瑜去过一次榕城，方妍芝在家别扭了好一阵，总觉他哥找的这个伴侣不对她眼，她不满意，妈妈跟她说，当初因为夏岁安的事，好好的儿子差点弄没了，大学后几乎不怎么回家，也不跟家人联系，那道伤不光是方停归一个人的伤，也是他全家的伤，当初若是父母不那么偏激，也不至于逼得那孩子做傻事，直到方停归跟沈向瑜在一起，他才慢慢有了温度，跟家里恢复联系，妈妈问方妍芝，给她选择，一边是哥哥和沈向瑜，他俩是一个整体，另一边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问她选什么，方妍芝想了一夜，想通了，她要哥哥，要活生生的哥哥，为了哥哥，她可以接受沈向瑜，总好过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对着哥哥照片流眼泪。
生日后好长一段时间又没了联系，方妍芝每次找方停归，他都说在忙，直到钟修诚回家，家里人才知道他跟沈向瑜分手的事，方母急得几天没睡好觉，她能看出来她儿子是真心喜欢向瑜，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帮帮孩子们，不过来之前三人在飞机上商量好了，只是说来看看，决不干涉他俩，毕竟感情是他俩自己的事。
沈向瑜被方母挽着乖巧应着方母的每一句叮嘱，虽然很多句没听懂，总之应着就对了。
“伯父伯母，我们先去吃饭吧，有家很不错的私房菜，带你们去试试。”
方妍芝听见，赶紧走上前：“爸，妈，我们先是要去哥和向瑜哥住的地方休息休息是吧，妈，你不是晕机吗？先去休息下吧。”
方母：“我没有晕……”
“妈，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先带你们去我那边休息。”
沈向瑜护着方母往停车场走，方妍芝对她哥眨了眨眼。
车上，沈向瑜又不好问，只能偷偷向方停归使眼色：跟你爸妈说说，能不去吗？我都没住那边了，东西都搬走了，去了可就露馅了。
方停归假装没看见，专心开车。
到了家门口，沈向瑜心一横，大不了待会被看出端倪直接承认已经分手了，老人们应该能谅解。
方停归拎着两手行李，说：“向瑜，开门。”
“啊？哦，好。” 沈向瑜按下密码，没换，之前的密码。
进屋，门口拖鞋还是两双，桌上一对水杯挨在一起，茶几上还放着沈向瑜喜欢的零食，去拿拖鞋时经过洗手间望了眼，漱口杯牙刷都还是成双成对，所有一切跟他走前一模一样，就连位置都没变化，所以物品都在提供一个信息：它们在等另一位主人回家。
方停归带着家人在家参观了一圈，沈向瑜趁机溜进卧室，想找件外套换上，他刚进卧室，还没来得及关门，方停归挤了进来，不等他说话，以手锁门，将他抵在墙上：“有没有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沈向瑜反问。
“没有就好，爸妈说就在家吃，不去外面，妈带了榕城特产。”
“我都可以啊。”
方停归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沈向瑜耳尖一热，移开目光，方停归低头吻了吻他鼻尖，说：“谢谢你，向瑜。”
沈向瑜看着他亲完出卧室，站在原地摸着鼻尖，谢谢，谢什么？
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方停归把自己衣服上的水晶纽扣全拆了。
沈向瑜叹了口气，随便拿了件薄款羽绒了，刚方母叮嘱他一路了，让他穿多点，大概是年龄越大越拒绝不了长辈。
方母做的饭，沈向瑜、方停归陪着方父在客厅喝茶，方妍芝躲到客房跟她男友视频。
看似一派温馨。

第48章 处理过去的照片
趁着方母做饭间隙，方停归洗了点水果，拿了一颗樱桃喂沈向瑜，沈向瑜趁机拉住他：“你妹好像一直躲着我，我没罪她吧？要不直接告诉她，我俩早分手了？”
刚才方妍芝出来喝水，撞见沈向瑜在倒水，又退回客卧，要去洗手，见沈向瑜站在客厅，再次退了回去，从机场回来，除了刚见面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新年好，回来一直躲卧室。
方停归看了眼卧室，又给沈向瑜喂了颗樱桃：“别理她，还有，不是分手，是我重新追你，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了我可以追你。”
说是说不理，方停归还是敲了敲门进客卧，方妍芝趴在床边玩手机，“怎么不出去坐，躲在卧室像什么话，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哥，” 方妍芝咬了咬嘴唇：“我有点怕面对向瑜哥，跟你说当然不怕了，你是我亲哥，说什么都能说，我之前对他有点…… 总之就是面对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向他道个歉，什么事都没有。”
“吃饭了吃饭了。” 方母喊，对话终止。
沈向瑜赶紧去帮着端菜，一桌，大部分是他没吃过也没见过的，方母赶紧说：“这些都是榕城特产，上次你去好多没吃到，有些菜不太家常，停归上次也没带你逛逛，这次趁过年，家里备的样式多，都带了一点过来。”
方停归坐在他身边给他介绍：“这是鸭肉酿芋头、蚵仔煎、甜芋仔、土笋冻。”
沈向瑜每样尝了一点，上次去吃的最多的是海鲜，这些特色食品没尝过，尝到最后一样 QQ 的，半透明的，有点像皮冻状的半圆形土笋冻，指着里面一截一截的白色的问方停归：“这是什么？”
方停归夹起一块沾满蘸料，尝了尝，“是，笋丝。”
沈向瑜：“好吃吗？”
方停归又吃了一块，认真地说：“好吃，像吃果冻。”
沈向瑜信了他，学着他的样子，夹起，沾了满满蘸料，送进口中，“咳！咳！咳！”
那味道沈向瑜简直无法形容，入口又酸又呛，呛得直冲眼睛，口感也不是他喜欢的，冰凉爽滑倒是不假，中间夹着的软软的不像笋丝，吃不出来是什么。
方母赶紧给他倒水，一把掌拍在方停归手背：“向瑜啊，你应该是吃不惯，以前妍芝带同学去家里玩，他们没有一个人吃得惯，刚还准备提醒你的，慢了一步。”
沈向瑜喝了好几口水，才稍稍冲淡口中醋和芥末的味道，问方停归：“那中间的软软的到底是什么啊？”
方停归把椅子往一边挪了挪，与他隔开距离，难得的，笑容狡黠：“好吧，不是笋丝，是海丁，一种海里的…… 嗯，虫子，学名学名可口革囊星虫。”
“海里的…… 虫子？”
沈向瑜掏出手机百度了下，浑身起鸡皮疙瘩，方停归赶紧喂了他几颗樱桃，唇角勾起愉悦弧度一直没降下去，沈向瑜看出了神，仿佛看到了那本相册中十八岁少年方停归的笑容。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沈向瑜又说不出他哪里不一样。
吃完饭都快三点了，方家父母习惯午休，今天大清早起来赶飞机，这会儿早疲惫不堪，约好晚上去看江桥看夜景，这会儿他们先休息。
沈向瑜拉方停归进房间，跟他说要回自己的房子拿数码相机，晚上拍照要用，方停归强烈要求送他过去。
“你是怕我跑了吗？”
“是，怕你跑了，走吧。”
两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外出买东西，留三人在家休息。
到了楼下，沈向瑜让方停归在楼下等，春节期间哪儿都不好停车。拿好相机，出门时瞥到门边的那箱相册，想起那箱照片可以顺便让妍芝带回去，之前一直没敢看完，只看了前几张，这次沈向瑜突然想看看他们的所有照片，想想又觉好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偏偏人有时候就是喜欢找不痛快，又或者是想向自己证明他正在努力放下他们的那一段。
打开那本带锁的相册，这次还好，不像上次心痛得像蚂蚁啃噬，这次只是有点酸，有点涩，一张一张往后翻，大同小异，翻到最后一张，沈向瑜愣住，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
最后一页夹着沈向瑜和方的照片。
榕城海边拍的照片。
相册自到江城，一直在沈向瑜手里，方停归不可能夹照片进去，方家人更不可能，那方停归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沈向瑜给楼下的方停归打电话，直接问：“那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方停归听他声音不对劲，紧张地问：“怎么了？我现在上楼。”
电话没挂，沈向瑜听着他关车门，奔跑，上楼。
他上楼的速度很快，站在门口喘气，沈向瑜开门，把照片递给他，方停归看见瞬间明了：“在榕城，照片洗出来的当天晚上，你睡着了，我放进了相册里。”
沈向瑜自认不是个爱流泪的人，是眼泪自己不争气，从眼眶爬出来。
方停归刚想帮他擦眼泪，沈向瑜不好意思地跑向浴室：“不行，我得去洗个脸，不行，顺便洗个头，今早出门急，没洗头，你等我一会。”
洗完头出来见方停归在厨房烧东西，擦着头发走过去，大惊失色，抢下他手里的相册：“你在干什么！好端端的烧什么照片！多不吉利！”
“我觉得应该处理掉。”
沈向瑜看着手里他和夏的照片，叹了口气，上前抱了抱他：“不用，留着吧，青春是道伤，也是个印记，不用刻意烧掉。”
方停归听了他的话，没再跟照片较劲，沉默了几秒，说：“从前我很害怕看见这本相册，让我妈帮着收了起来，那次回榕城，是我这几年唯一打开的一次，只是为了放你照片进去，那时很害怕，害怕你会离开，向瑜，现在我对着他的照片和我的过去，我不再恐惧了，你说的对，烧掉照片只是个形式。”
沈向瑜拍拍他后背，听他继续说。
“我很抱歉，以前的事我无法改变，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以前的事不快乐，你有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有不开心，有芥蒂都可以跟我说，以前是我不对，我只想逃避，从来没试着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我会改，我对你再无所保留，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可我希望他不在存在我们之间。”
“你知道我是因为…… 夏……？”
“你藏不住心事，从前是我不敢提，我藏起来怕你知道，现在我也还是不敢提，我怕提了你不开心，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很早以前，我就只有你，心里，眼里都只是你，虽然这话很土。”
从心底摒弃它，敢于面对它才是正真的放下。
是沈向瑜占据了他的心，照亮了那片暗。

第49章 为你改变
端午节安康宝们…
晚餐后，他们带着方家母父母、妹妹去江城景点游玩，临出发前方停归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沈向瑜差点被他逗笑，拼色长袖 T，加一件军绿色夹克，配着灰色工装裤，袖子短了一截儿，裤子短了两寸，“方老师，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都小了，而且不是你的风格，不过你穿起来倒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方停归抬手展示：“不适合吗？我觉得挺好的，你没发现这都是你的码数吗？”
沈向瑜想起来了，这是那次方停归帮他买又被他扔回给他的衣服，笑了笑：“我记得你买了好几套，等我，我也换一套。”
到了景点，方停归搂过沈向瑜让妹妹帮他俩拍照，正面的，侧面的，向着阳光的，笑着的，拍了好多张。
逛了一圈，沈向瑜掏出手机准备发朋友圈，看到方停归微信头像换了，原本一条抽像线稿图的头像，换成了刚刚拍的牵手背影照。
沈向瑜默默保存了那张牵手照。
看完江景回家，沈向瑜偷偷打字问方停归：【晚上怎么安排？只有一间客房。】
【他们订了酒店。】
沈向瑜：【嗯？你早知道？那刚不直接去酒店？】
方停归回：【因为我想跟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待到十点，沈向瑜见三人都是一脸疲色，方父坐沙发都快睡着了，于是问方父方母要不要早点休息，他们可以就在这里休息，他和方停归出去住，方妍芝点头：“哥，这样最好了，我都快困死了，那不如这样吧，我订的房间你跟瑜哥去住吧，不要浪费，爸妈住客房，我就睡沙发好了，我也懒得动了。”
沈向瑜点点连头，叮嘱方家父母妹妹早点休息，跟着方停归出门，出门的瞬间松了口气。
“真得谢谢妍芝，现在能回家睡觉了，送我到楼下吧方老师。”
方停归帮沈向瑜系好安全带，没说话，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方停归接通，妹妹声音传过来：“哥，你们到了酒店跟我说，我们视频，我想看看江城网红酒店是什么样子，好的话明天我们去酒店住。”
沈向瑜听得一清二楚，后知后觉，在方停归挂断后一巴掌拍在他大腿：“好啊，你跟你妹妹串通好的吧，先是回家，后又是让我跟你去住酒店。”
“好小鱼，你就委屈几天，他们很快就回去了。”
“我怎么还是有种被卖掉的感觉？”
“逗你的，送你回去，我一个人去酒店住。”
沈向瑜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赌我心软？我今天偏不跟你去酒店。”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送你回去。”
方停归一送，送到家里，进门后第一件事反锁门，将沈向瑜按在门后，捏着他下巴亲了上去，今天忍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就等这一刻。
沈向瑜微微用力咬了口他唇瓣，在他唇间喘息：“你…… 你今天一天都在等这个，你还是不是方停归。”
“小鱼儿，谢谢你。” 方停归靠在他肩上说。
沈向瑜抬手回抱住他，“方老师，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方停归手伸进羽绒服里，抚摸着他后背：“谈恋爱吗？”
沈向瑜愣了，整个呆了，抬膝往他腿中用力一顶：“方停归，最近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我确实不怎么说得出口，可我知道你想听，小鱼儿，我以前就是这样，你一直想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子，我没办法回到过去，时间经历会改变很多事，性格，阅历，都在改变，可是小鱼儿，你想看到的，我都会慢慢呈现给你看，我所说的呈现给你看，不是假装，不是演戏，就像刚才，我确确实实想说，我想跟你再谈一次恋爱，真正的恋爱，这两天一直想跟你说没找着机会。”
沈向瑜：“你什么样都好，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你。”
“那我们还谈吗？” 方停归问。
“谈啊，谈恋爱的谈，这一次我希望我们都能慢一点，希望我们彼此信任、忠诚。”
我们要相互陪伴，我们要经得起考验。
方停归抱着他，低声说：“你今天不开心，一整天都在装开心。”
沈向瑜愣了愣：“没有装开心。”
“我们说好了这次要好好开始，你有什么事不能像从前那样闷在心里，我很多时候都很笨，小鱼儿，我猜不中你的想法，我心疼你，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信任现在的我。”
沈向瑜叹了口气：“好吧，我的确有点郁闷，跟你父母来没关系，只是我还没准备好搬回原来的家，今天一天都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意味，我不喜欢。”
“我也跟你坦白，小鱼儿，我确实有点利用你绑架你的意思，对不起，是我太心急，明天我向他们坦白，我们还在修复期，没人能给你压力，我希望你快乐。”
若是放在从前，方停归不会发现沈向瑜这些微小的变化，不会从他的细微表情中看出他不开心，即便发现，他也只会默默为他做其他事，或是带他吃饭，或是抱他睡觉，决对不会拿到明面上讨论；从前的沈向瑜即便再不开心，都不会告诉方停归，只会默默承受，默默消化。
两人都在为了这段感情做出改变。
沈向瑜说：“别了，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事，跟他们无关，也没什么，就是不喜欢这种被架着往前走的感觉，你能理解我，能主动问我，我觉得这种绑架值了，现在很开心。”
方停归亲了亲他耳朵，手伸到最里面一件衣服内轻轻抚摸：“好，那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沈向瑜思绪变慢，脑子来不及拐弯被方停归带到了床上，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床边，正吻得热火朝天，微信视频聊天请求提示音响起，沈向瑜推开方停归：“有…… 有人找你……”
方停归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沈向瑜，刚接通，方妍芝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哥，不视频了，爸妈睡了，我也好困，就这样，拜。”
沈向瑜笑得在床上打滚：“真是你亲妹。”
可不是亲妹么，不视频就不视频了，还特意发来通知一声。
沈向瑜滚到方停归腿上，手指伸进他毛衣里画着圈儿：“还继续吗方老师。”
方停归捉住他的手：“去洗澡，洗完抱你睡觉。”
“只睡觉？” 沈向瑜手指逐渐往下走。
“只睡觉。” 方停归抓住他的手，催他去洗澡。
沈向瑜在洗手间偷偷联系唐磊，俩人几乎整天黏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找唐磊。
他把最近方停归的种种表现转述给唐磊听，包括烧照片那一段，唐磊略为思索，告诉沈向瑜：“从前那篇在他心里没那么快翻篇，但他在试图努力让它翻篇，以前哪怕是在心理治疗期间，他都不敢提不敢碰关于夏岁安的过往，现在主动拎出来给你看，沈先生，他在努力，你是他努力的源动力。”
说不感动是假的。
隔天，沈向瑜和方停归先回家接方家父母，方停归让沈向瑜先在家陪着父母，他带方妍芝去买早餐，方妍芝吵着要吃热干面和豆皮，父母吃不惯，在家煮了粥。
到了景区，逛完一个景点，方停归领父母去洗手间，方妍芝凑到沈向瑜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向瑜笑了笑：“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
“不是不是！” 方妍芝连连摆手，“不是的向瑜哥，那个，我想跟你道歉，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跟我计较。”
“那有什么，早过去了，我早不记得了。”
“向瑜哥，谢谢你，哥说的对，你是真的很好，越接触越好，之前是我先入为主了，我小的时候很崇拜夏……”
说到这里方妍芝赶紧捂住嘴，后知后觉：“对不起啊向瑜哥，我又说错话了。”
沈向瑜：“没关系，我理解，我都听说了，夏岁安给你补过课，做过饭，教过你画画，还背过你去医院，还有钟修诚，他有提过，你们小时候很喜欢他。”
方妍芝扣着背包带子，咬了咬唇角：“其实也不光是这个原因，我一直不敢承认，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哥和安哥，那年不懂事，爸妈问我哥的画稿上两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太害怕了，把哥藏在画报后面的秘密全交待了，后来，安哥出事了，没人怪过我，可我一直很害怕，一直很内疚，潜意识里我觉得我应该维护安哥，应该保护哥和安哥，可我出卖了他们，后来知道哥跟你在一起我一直不开心，其实跟你没关系啊，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错，却把怨气撒在你这个无辜的人身上，真的很对不起。”
方妍芝没敢说，这些都是早上她哥在买早餐的路上对她说的话，她有想过要道歉，一直没找着机会，也没好意思拉下脸，早上被她哥这么一说，才下定决心跟沈向瑜道歉。
沈向瑜反倒不好意思了，忙说没事，过了就过了。
“其实我也一直想跟安哥道歉的，可这些年我们都没他的信息，他外公外婆过世后再也没人知道他信息了。”
沈向瑜顿了顿，说：“我倒是有他的电话，他最近应该也在江城，你想见他吗？”
方妍芝想了想：“还是不要吧，我更害怕面对他。”
方停归带着父母回过，“聊什么这么开心？”
沈向瑜说：“聊中午吃什么，要不，去吃江雁楼吧，本地特色菜，就怕伯父伯母吃不惯。”
“吃得惯，吃得惯！”
吃过午餐，方父说：“过两天我们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伯父伯母，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多待几天吧，正好都不忙，能带你们逛逛。”
“不了，你们好好的就行了，家里真有事儿。” 方母说。
“那我们明天再带你们玩一天。”

第50章 释怀
方妍芝从吃饭就一直沉默，吃完饭出来，扯着沈向瑜胳膊将他拉到一边，扣着手指，沈向瑜见她扭扭捏捏了半天，问：“是不是想要夏岁安联系方式？”
“是，不是，” 方妍芝有些为难地说：“瑜哥，你能不能…… 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也不敢叫哥陪我，我一个人又不敢去，可是这次不去，我怕以后更难有机会见他了，我想跟他道歉。”
沈向瑜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带着语气也不好：“不能，妍芝，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都得负责，你既然有心就该承担起责任。”
他对方停归这个妹妹实在谈不上多喜欢，只是看在方停归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被家里纵坏了，方停归又早早离家，欠缺管教。
说完沈向瑜又心软，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教育方妍芝，于是放缓语气说：“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他，但我不陪你去见他，我并不是很想见他。”
方妍芝脸刷的红了：“瑜哥，对不起，我刚没考虑太多，嘴快了，我说错话了，那就麻烦你帮我约他。”
下午，沈向瑜和方妍芝躲在阳台打电话联系夏岁安，夏岁安接电话时似乎打翻了碗碟，清脆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是沈老师吗？”
沈向瑜应了声，简单交待致电来意，夏岁安静半分钟，说：“那明天见吧，我住的地方楼下有个很安静的猫咖啡馆，如果不介意的话，约在那里吧。”
电话开着免提，方妍芝忙出声：“不介意不介意。”
翌日，沈向瑜带方父方母去本地特产集中地逛了圈，买了不少特产让他们带回去，下午两位老人在家休息，他找了个借口带方妍芝去见夏岁安，最终还是心软，怕方妍芝一个女孩子在陌生城市找不到地方决定陪她去。
方停归拉住他：“去哪？”
“带妍芝去逛逛。”
“一起吧。”
沈向瑜赶紧出门，“别了，你在家陪伯父伯母，我们就去吃点小吃。”
“早点回家，晚上在家吃。”
到达约定地点，就是余香花店附近的咖啡馆，沈向瑜远远看见夏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
“妍芝，你自己过去，窗边，白色外套的就是他，我在外面等你。”
方妍芝点头：“嗯，他没怎么变。”
咖啡厅外面有一排木长椅，沈向瑜坐在上面刷手机，表弟上次帮他注册的短视频账号他几天没上去看，这一打开，上千条评论，几百条私信吓得他差点卸载软件，这也太夸张了！随便露个脸弹首曲子就这么多人喜欢？
私信里有夸他的，有问他接不接推广的，还有问他签不签工作室的，沈向瑜一脸门号，这就是现在的流行趋势吗？
勾着脖子太久有点酸，沈向瑜抬头扭了下脖子，余光瞥到不远处抱着一束鲜花的季琛。
季琛似是察觉到有人看他，扭头，见是沈向瑜，移步过来打招呼：“沈老师，新年好，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
“新年好，你这是？”
季琛将视线对准咖啡馆内的夏岁安，说：“我在等他，他在这里坐了好久了，我们可能真的越走越远了，他对面坐的女孩儿，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他的追求者，也有可能是他迈入新生活告别过去的引导者。”
沈向瑜知道他是误解了，“那女孩儿，是方停归的妹妹。”
季琛脸色一变，刚要冲进咖啡馆，又刹住脚步退回，坐到沈向瑜身旁：“方停归的妹妹，她应该不会伤害安安吧？”
“季先生，抱歉打断下，我一直很想说，夏先生是个成年人，有思想，能独立，你一直说你很爱他，我倒是觉得你一直在用你的爱绑架他，又或者说，你在变相的禁锢他，不对等的爱，没有什么好结果，这是一个过来人的忠告，抱歉多嘴了。”
季琛肩膀耸下去：“不，你说的对，我对他一开始就怀着龌龊的心思，我知道他是个病人，我作为心理医生，应该救他，而不是一味只想帮他把伤藏起来。”
沈向瑜从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出门时方停归塞给他的，“吃块糖。”
季琛接过，塞进口中，望着夏岁安方向说：“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了，我父亲逼我结婚，我不想妥协，可我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沈向瑜：“你除了送花给他，还做过其他努力吗？你有找他谈过吗？”
“没有，我想，他应该不想见我，从前我带他走的时候，他有问过我，是不是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他说他可能给不起我想要的，我那时骗了他，我告诉他，我只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想治愈自己的病人，带他去农庄只是因为家里逼着我去接手家族事业，他相信了。”
沈向瑜也看了眼咖啡馆内，俩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方妍芝拿着纸巾一个劲儿在抹泪。
“季先生，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会再试一次，站在他面前，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他，而不是在一边妄自揣测。”
咖啡馆内，夏岁安在小声安慰方妍芝：“阿芝，不怪你，有没有你，有没有你哥，那件事都会发生，只是它发生的契机不对，你没做错什么，你哥更没有，他不该背负那些，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忙转告你哥，帮我说声对不起。”
方妍芝知道他说的 “那件事” 是指他从楼上跳下去的事，她哭到打隔：“你真、真的没怪过我们吗？”
“没有，真的，从来没有，我一直很愧疚，该我去找你们，可我没勇气，谢谢你，阿芝。”
“那、那你不想见见我哥吗？我哥他一直觉得是他害了你，他后来跟我说过，他说如果他不表白，你不会出事。”
夏岁安手抖了抖，说：“我再想想。”
他们出来时，季琛抱着花迎了上去，初五的咖啡馆门口，人来人往，季琛一手拿着花，另一手掏出一张请柬，望着夏岁安说：“安安，我家里摧我订婚，这是请柬，可我不想订婚，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安安，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想逼你，请柬和花，你选一样。”
方妍芝跑到沈向瑜身边，问：“瑜哥，这人是谁啊？”
“嘘，先别说话。”
夏岁安从一脸震惊到无措，再转换到茫然，最后是红了眼眶，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三分钟，他伸出手，接过了鲜花。
季琛冲上去抱住他，夏岁安推开他：“你不要订婚，你又不喜欢女孩子。”
“傻瓜， 我骗你的，这是我堂哥孩子满月酒的请柬。”
夏岁安露出了今天到现在的第一个微笑，说：“花很漂亮。”
方妍芝在一旁看得直想哭，拽着沈向瑜胳膊说：“瑜哥，太感人了。”
夏岁安看到沈向瑜，走过来，向他伸手：“沈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回程路上，方妍芝一路红着眼，跟沈向瑜说：“瑜哥，你说这件事中，谁最难过？我好难受。”
沈向瑜没说话，方停归一直活在夏岁安临近死亡的阴影里，他的难受没人理解，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扛。
现在不一样，沈向瑜理解了，也能释怀，他希望方停归也能正真释怀，真正走出来，从此心里再没半点阴霾。
他们到家时，方停归已在楼下等了，小跑着上前脱下外套给沈向瑜披上：“出门时千叮万嘱，让你穿厚外套，你偏不听，把衣服偷偷放在鞋柜上，冷不冷？”
“不冷，我这种年轻人不怕冷，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
沈向瑜单眼眨了眨：“不像你，老年人，怕冷。”
方妍芝咳嗽几声：“哥，瑜哥，你俩能不能稍微让我有点存在感？”

第51章 为你画的画
晚上，方停归送父母和妹妹去酒店，沈向瑜在家收拾洗碗。
方停归回家推开门，沈向瑜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客厅灯只开了一盏，餐桌上残羹剩饭已被理清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瓶郁金香。
那束郁金香是他们回家的路上，经过余香花店，沈向瑜停在花店前向内张望，方停归会意，进去挑了束花，原想挑玫瑰，又觉玫瑰太过直白，他不想借玫瑰表露爱意，挑了束郁金香，花店老板告诉他，郁金香花语：永恒的爱。
柔黄的灯光照在沈向瑜脸上，睫毛自上而下投出半圈阴影，方停归没忍住，鼻腔泛起一阵酸意。
好久，好久没回家推开门家里有人等了，久违的满足感令方停归心动不已，俯下身，亲了亲他额头，沈向瑜睡得不踏实，被他亲了下，转了个身，方停归嘴角上翘，又凑过去亲了亲他鼻尖，接着往下，吻了吻他嘴唇。
沈向瑜闭着眼，在他将要退回之际勾着他脖子将他拉回来，加深那个吻。
方停归研磨着他的唇，轻舔到重咬，最后喘着气冲去洗手间，出来时沈向瑜已躺在床上了，撩着腿发出邀请：“方老师，今晚气温有点低，我脚好冷。”
方停归喉结动了动，刚才的冷水澡白洗了，去他的慢慢来，去他的循序渐进，爱的人就在眼前，忍得住可立地成佛。
沈向瑜方才有想过要离开回自己房子，可欲望之火一经点燃很难熄灭，都是成年人了，何必委屈自己，他骗不了自己，他的身体想念方停归的身体，渴望他，需要他。
这一夜方停归丢掉了温柔，忘记了绅士，全凭本能，床头发出暧昧的光，床上的被子几经滑落，几经拉起，最后还是落在地板上，房间暖气从二十八度降到二十六度，最后在一阵阵隐忍的喘息中被关掉。
玻璃窗上结起厚厚一层雾气，窗外寒气袭人，屋内满室春光，一片旖旎。
渐渐的，屋内喘息声平静下来，空间中的暧昧分子缓缓落在被褥中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沈向瑜翻了个身，借着余韵轻哼了声，这一声将室温再次调高，新一轮的喘息声再次响起，夹着几声低吟和几声破碎的呢喃……
事后，方停归抱着沈向瑜去清理，清理完给他揉腰，趁着这股温存问：“是不是该搬回家了？你瘦了好多，回家吧，让我照顾你。”
沈向瑜往一旁挪了挪：“想要人照顾我可以请保姆，方老师，你应该说‘我想你，没有你我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你回家吧’。”
方停归跟着往他那边挪，复述了一遍他的话：“我想你，我需要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睡不好，吃不下，做什么都没动力，小鱼儿，回家吧。”
“还差一句。”
方停归这次开窍了：“我爱你。”
沈向瑜坏坏地转身咬了咬方停归下巴：“还行，满意，不过我暂时还是不想搬回来，我们现在这样你不觉得比以前更好吗？我不用天天粘着你，你也有空闲的时候用来想我，一回来又粘一起，反而没话说，你觉得呢？方老师。”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方老师，我想来根烟。”
方停归下床去客厅找烟，沈向瑜离的这段时间，他又抽起了烟，从前俩人住一起家里很少能找到烟，每次沈向瑜偷藏的烟被他找到归宿都会是垃圾桶。
沈向瑜靠在床头抽着烟，侧身对着方停归吐了口烟圈，迷离的眼神，胸口的红痕，配着这袅燃的烟雾，衬得沈向瑜整个人极具魅惑，“方老师，你得有点危机感，我们俩确实是又睡了，但你还不算彻底过考核期，我不搬回来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向瑜有他自己的考量，当下的相处模式确实感觉还不错，只是他还是有顾虑，怕回来很多事又慢慢回到从前的状态，现在回来，总是差了点意思，这次只要细水长流，温柔长在。
方停归将他搂到怀中，就着他的手吸了口烟：“放心，这次不会给你退路，你的前路是我，后路也是我。”
沈向瑜点点头，抽了两口烟，突然开始发笑，笑得腰更酸了。
方停归拍了一巴掌他的臀部：“笑什么？”
“哎，笑我自己，像个渣男，刚睡完你跟你说我还留有后路。”
方停归跟着他笑：“当渣男感觉如何？”
“还不赖！”
方停归取走他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那不如再来一次，再给你渣多几回。”
“喂，你、你别咬那里…… 唔……”
年初八，方停归公司开工，琴行没那么早开工，每年都是过了十五才开工，开工早也没事做，正月里极少有需要上门维修的，培训班也是过十五才开。
一大早，方停归把沈向瑜拉起来，昨晚他在沈向瑜这边小房子留宿的，折腾到两点多，沈向瑜这会儿眼都睁不开，若是放在从前，方停归肯定是替他准备好早餐，然后自己出门。
像今天这样明知他前一晚没睡好的情况下拉他起来的情况，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沈向瑜半挑着朦胧的睡眼，往被子里一缩，不满道：“好困，别吵我。”
方停归抱他起来，帮他换衣服，见他还是闭着眼，冰冷的手伸进去摸他侧腰：“你不是昨晚答应了我今天陪我去公司吗？”
沈向瑜被冰得直躲，瞬间清醒，“我反悔了行不行，你手好冰，别闹。”
方停归不理他，手继续往下：“起不起？去不去？”
沈向瑜怕痒，妥协道：“好好好，去去去，饶了我吧，别闹我。”
“谁舍得闹你，乖，去一下，中午一起去吃饭，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到了公司，沈向瑜发现门口的 “安归” 招牌不见了，空空如也，前台后方的安归 LOGO 也被取走了，方停归解释说新的公司名刚走完工商流程，还在制作招牌，过几天能装上。
石坤老远站在门口迎接了，见到沈向瑜，上来做了个抱拳动作：“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百年好合！”
沈向瑜被他逗笑：“石老师，新年快乐，早生贵子！”
前台小妹挤过来：“老板新年快乐，老板娘新年快乐！”
沈向瑜脸一红，老板娘？好像也对。
“老板，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前台伸手向着方停归。
方停归笑了笑，看向沈向瑜：“问老板娘要，老板娘今天来发红包。”
沈向瑜从口袋摸出一叠红包，昨晚和方停归一起包的，方停归给了他一个 666 的，他嫌不浪漫，应该给 1314，方停归想了想，又补了两个，一个 520，一个 1314，他说在榕城 666 就是最好的寓意了，万事顺遂，希望他的向瑜诸事顺意。
“来，新年快乐！”
看着着在前台小妹身后给全公司人发包红的沈向瑜，方停归默默跟在身后傻笑，石坤揶揄：“你说实话，是你老树疙瘩开了窍把人追了回来，还是你们家向瑜可怜你才回来的？”
“追回来的。”
“我怎么不信呢！”
派完红包，方停归跟员工们开个新年小会，沈向瑜自觉退开，前台小妹问他要不要去方总办公室等，沈向瑜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一种轻微抵触心理，怕看见他办公室那幅画，那幅夏岁安画过的蝴蝶画。
还是没那么洒脱，嘴上说的容易，心里还是有点点刺，不看不听不说就没事，要亲眼见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推开门，沈向瑜愣了愣，墙上那幅蝴蝶画不见了，原本那幅蓝底黄色的画移到了旁边，中间挂了幅新的画，湛蓝的水面上，浮着一只吐着泡泡的金黄色小鱼，鱼儿悠闲自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摆着尾巴动起来，离金色鱼不远的地方，一条黑色鱼儿正朝他游过来，沈向瑜不自觉的走近，落款方停归，画的名字《鱼. 温》。
沈向瑜记得旁边幅蓝底黄色的画叫《余温》，又看了眼，确实没记错，两幅画挨在一起，整个房间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明媚不少。
前台送茶水进来，见沈向瑜盯着画，说：“沈老师，这是我们方总画的，通宵画的，上次有客人来还问卖不卖呢。”
沈向瑜下意识的问：“什么时候画的？”
“嗯……” 前台小妹想了想，说：“放假前吧，不太记得了，从羊城回来后，哦对了，江城第一场雪的那个晚上，画了一晚呢，我早上来上班他还在画。”
沈向瑜心被酸胀填满，对着画看了好久好久。
方停归跟同事们随便讲了几句，放他们提前下班了，初八只是走个过场，让大家提前收收心，没安排工作，反正安排也大伙也没心工作，心还留在初一初二。
“向瑜，我们可以走了……” 方停归一进门，看见沈向瑜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忙上前抬起他脸问：“怎么了？”
沈向瑜轻抬下巴，目视着墙上的画：“那幅画是给我画的么？”
方停归松了口气，以指腹摩擦他眼尾：“因为画难过？”
“不难过，就是有点心疼你。”
方停归解释给他听：“两幅都是画给你的，那幅《余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画的，黄色是你，蓝色是我。”
沈向瑜按着他的思路再次重新意会那幅画，黄蓝两色交缠不休，黄色拼了命想往蓝色里融合，蓝色像是努力往黄色的方向靠近，从前没看懂，只觉是两瓶颜料打翻了随意掺和在一起，现在一看，分明是另一种意境。
“《余温》不是他留下的温度，是你的给我的。” 方停归将他带到画前，沈向瑜这才看清，“余温” 中间还有一个他看漏的 “.”，下面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黄色字：“余生有你，温如源”。
“另一副还用我解释吗？”
沈向瑜偷偷抹了下眼角：“这条开心的小鱼是我，另一条看起来年纪大的是你。”
方停归笑出声：“对，是我。”

第52章 打篮球
石坤来打了个招呼，说让其他人先走了，让方停归记得锁门。
待公司安静下来，沈向瑜拽着方停归领带，翻身坐在他身上，凑近，“方老师，这回就算隔音好不也没关系吧？”
方停归口干舌燥，想去吻沈向瑜，沈向瑜猛地往后仰错开他的吻，而后快速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不是说去吃饭吗？”
方停归抬手一卷，揽着他的腰将他拉回腿上，掰着下巴吻了下去，吻得沈向瑜额角起了一层薄汗，忍不住去解方停归领带，方停归捉住他的手往下带……
沈向瑜觉得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最后，他衣衫不整，跨坐在方停归身上，方停归只脱了西装外套，褪了一半裤子，美名其曰皮质沙发凉，怕沈向瑜受冻，坐在腿上不会冻着。
肩上披着的方停归外套往下滑了数次，最后缀在沈向瑜腰间，衣摆沾上星点黏浊，沈向瑜咬着牙骂道：“不正经，我看你怎么出门。”
方停归替他清理好穿上衣服，淡定地拿起外套去洗手间搓了搓衣摆，又回样版裁衣间拿烘干机烘了烘，最后，顺手扔办公室椅子上，套了件夹克带沈向瑜出门。
电梯里沈向瑜终于没忍住，略带嫌弃：“方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下你，你现在上身穿着白衬衫配夹克，下装西装裤。”
方停归低头看，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以前不是最注重着装了吗？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一样都不能出错。”
“你也说了是以前了，现在我只想随性，但如果你觉得不好，我现在上去换。”
沈向瑜去牵他的手：“没有，随性就好。”
方停归带他去临江的一家旋转餐厅用餐，结果因为着装问题被侍应生礼貌拒于门外：“先生，您好，很抱歉进入餐厅需着正装，请止步。”
沈向瑜使劲憋笑，揶揄：“方老师，想不到你会有一天因为着装问题被挡在门外。”
方停归捏他脖子，笑着回：“这不是还有你陪我一起被挡在门外，走吧，换一家，想吃什么？”
“先走走吧。”
两人沿着江边街道走，穿过高楼，走进一小条巷，藏匿于巷子中的另一个世界展现在眼前，破旧的街道人声鼎沸，自行车的铃声夹杂其中，清脆悦耳，独属旧城区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沿街小铺老板吆喝着：“热干面！牛肉面！牛肉粉！里面坐！”
老人拎着刚出锅的面窝喊着前面的孙子：“毛毛，你慢点！”
沈向瑜撞了撞方停归肩：“牛肉粉，吃吗？”
“吃！”
地下湿哒哒的，沾湿两人鞋子，随便挑了家热闹的店，沈向瑜大声喊：“老板，两来牛肉粉，再来两个面窝！”
老板忙得热火朝天：“好咧，没得位子了，外面凳子随便坐。”
沈向瑜看了眼外面凳子，一排褪了色的红色四脚塑料凳，又看了眼方停归，指了指，说：“还吃吗？要不我们走吧。”
方停归拉出两张凳子，随便用手抹了抹，“就这儿吃，你先坐，我待会儿给你端过来。”
他又走进店，叮嘱老板不要放香菜。
面好了，沈向瑜看着方停归笨手笨脚的样子，属实觉得好笑，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面窝，好半天没能下去筷子，“我记得你以前从不进这些小餐馆，上次陪我吃早餐还是头一回，哦，上次还是有座位的。”
方停归稍显局促：“不是不喜欢，是人太多，我不习惯。”
沈向瑜又拿来一张凳子，示意方停归把碗放在凳子上：“这才有意思，我读初中住校，每周日下午回学校，都会去学校附近的食街吃，那时连凳子都不一定有，蹲在路边吃。”
“榕城没有，我大学才开始住校。” 方停归说着，又端起碗，学着沈向瑜把面窝半泡在牛肉粉里，大口嗦粉。
面吃到一半，沈向瑜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一抬头，对面俩小姑娘正窃窃私语对着他拍照，见沈向瑜看过去，脸一红，又拍了一张，问：“那个，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网上那个弹钢琴的小哥哥‘好大一条鱼’吗？”
沈向瑜咽下粉：“不是。”
小姑娘点开短视频，对比着：“不是吗？真的好像啊，虽然只拍侧脸，真的好帅啊！”
沈向瑜放下碗，扔下钱，拉着还没吃完的方停归就跑，两个大男人狂奔了一段路，停下来喘着气大笑，方停归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我们为什么要跑？”
“不知道，刚才就是想拉着你跑。”
那一瞬间，沈向瑜在想，若是十年前认识方停归，他们大抵会是这样吧，在喧闹的街头吃小吃，在人潮中肆意牵手奔跑。
吃完饭还早，两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春节档，只剩最后一排靠边的两个位置，电影放了什么沈向瑜完全没在意，太困了，开场十分钟靠在椅子上打盹，迷糊中感觉方停归轻轻托着他的脑袋，放在他自己肩上，沈向瑜安心的找了个姿势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停归轻轻摇了摇他，低声：“向瑜，醒醒，醒醒。”
沈向瑜半睁眼，方停归的手垫在他颈后，夹克盖在他身上，“醒醒，电影快结束了。”
“啊，我睡着了。”
散场出来，沈向瑜懊恼：“我怎么睡着了，你也不叫我，电影演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太注意。”
沈向瑜反手给他一手肘：“那我俩跑来电影干什么？回家睡觉岂不是更好？”
方停归躲开：“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恋爱该有的流程，从前欠你的，现在一样一样补上，今天没看到不要紧，下次我们再来。”
沈向瑜嘟囔：“听说恋爱中的人来电影院都不是为了看电影，都是来那什么的。”
“你想？”
沈向瑜摆手：“不不不，算了算了，放在十八岁我可能想，想跟同样十八岁的你，现在的话，算了吧，还是家里床舒服。”
晚上还是回了沈向瑜小房子，方停归自然是跟着去，沈向瑜补觉，他做饭。
躺了二十分钟，眯了会儿，沈向瑜起身，站到小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方停归做饭，毛衣挽至手腕，系着满是草莓印花的粉围裙，厨房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灶台上的红烧排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腾起袅袅热气，沈向瑜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方老师，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方停归手上动作没停：“想到什么？”
“夏天的时候，你可以里面什么都不穿，只围着围裙做饭，那才是正真的色，香，味，俱全。”
方停归回头，咬了口他的唇，解下围裙放在一边，低笑：“这个提议不错，谢谢你提供思路。”
晚饭后，沈向瑜看着用沐浴露搓洗围裙的方停归，莫名觉得腰酸。
初九，沈向瑜去了奕星家，方停归送他到楼下，帮他把要给奕星送的礼物拎到电梯口，“你在这边待到几点？我先去公司，你要走之前跟我说，我来接你。”
“不用，你去忙吧，我可能会待到下午。”
想帮他整理房间和冰箱。
见方停归脸上笑意敛起，沈向瑜恍然大悟：“方老师，你吃醋啊？”
“确实有点酸，但我知道你们只是朋友，不会限制你跟朋友相处，上去吧，外面冷。”
这一刻方停归仿佛明白了沈向瑜之前的患得患失，尝到了他曾感受过的无名酸意。
郑奕星刚好在阳台晾晒衣服，看到方停归送沈向瑜离开的背影，露出真诚的笑意，他希望沈向瑜这次不会再受一丁点儿伤，他愿退回朋友的位置。
初十，恰逢周六，两人睡到中午。下午沈向瑜还想继续睡，被方停归拉着出门，沈向瑜抱怨：“以前都是你不爱出门，喜欢在家宅，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拉我出门，我想睡觉。”
“别睡了，再睡要生锈了。”
“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直到上了车，沈向瑜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是发现车座后排放着两个鞋盒，某运动牌，旁边是运动服包装袋。
半小时后，车停在江城大学附近蓝球场旁。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方停归也不答，只说：“后座衣服和鞋，你一套我一套，你要车上换还是待会下去换？”
沈向瑜在车内换好衣服鞋，正好合身。
下车进入场内，柯白老远叼着支烟挥手：“这里！”
另一边梁浜和郑奕星一起走过来，“篮球带了吗？”
杨辞一只篮球掷过来：“还用你说，我这可是限量版的！”
吴宏俊带着尚如珊，尚如珊笑着喊：“都齐了，我来给你们当拉拉队！”
方停归拍了下沉向瑜肩：“愣着干什么，该上场了，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天空湛蓝，春风轻拂，阳光正好，好像时光也能倒退。

第53章 第一次滑雪看日出
完结倒计时……
沈向瑜头一次见方停归打篮球，却像是在梦里见了无数次，那时少年飞扬，带着纯真的笑驰骋球场，阳光下，十八岁的方停归与现在的方停归重合在一起，笑着向沈向瑜传球。
另一边杨辞从后方追过来，方停归跑过来，沈向瑜再次将球传给方停归，方停归背后换手运球避开左右侧的柯白和梁滨，再一次将球传给沈向瑜，沈向瑜对着郑奕星喊：“奕星！”
郑奕星反手一个跳射投球，单手将球掷入篮中。
“耶！”
沈向瑜跟郑奕星抱作一团，笑声穿过球场，转头看见方停归，沈向瑜扑到他身上，抱着他额头用力亲了口：“你打球的样子真帅！”
方停归眉角挑了挑：“这是在夸我？”
一群人玩得筋疲力尽，头着头凑成一个圈躺在草坪上，尚如珊在一旁拍照。
所有能释怀的，不能释怀的，都在这一刻释怀了。
沈向瑜望着蓝天，伸手握往方停归手，两人相识一笑，沈向瑜知道他跟方停归的过去和解了，只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跟过去的那段和解，他这个人，有苦也只会一个人扛，从不表露。
前天跟唐磊聊过，唐磊意思是会找机会劝他再去一次心理诊所，沈向瑜觉得先不用，他相信方停归能自己跨过这道坎。
从球场出来，一行人去吃火锅，方停归请客。
趁着方停归去开车，沈向瑜问杨辞，今天的事谁起的头，杨辞朝着方停归方向抬抬下巴：“还能有谁，你家方老师呗，当然了，中间也有我出的一份力，不然怎么能凑齐这么多人。”
郑奕星拿了瓶送给沈向瑜：“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来，干一瓶！”
沈向瑜握拳跟他来了个对拳：“干了！”
郑奕星笑得坦然，不是爱情也没关系，友情在他心里一样重要。
点了鸳鸯锅，沈向瑜点的，一方面照顾尚如珊，另一方面自然是方停归吃不了辣。偏偏人方停归今天不吃清汤锅，跟着沈向瑜吃麻辣锅，辣得满头冒汗。
“你不是不吃辣吗？”
“不是不吃，只是怕辣，多吃几次应该能克服，我听伯母说你以前无辣不欢，以后家里的菜尽量做辣的，我不学着点，那不是得做两份菜？”
沈向瑜换走他面前辣的沾料，凑近他耳边：“不能吃太多辣椒，吃多了你不能吃我，偶尔陪我出来吃一两次就好。”
这次轮到方停归老脸一红，咳嗽一声，继续吃菜。
杨辞刷着手机，突然间的叫一声：“瑜，我刷到你视频号了，‘好大一条鱼’是你吧，你这么火的？”
其他人纷纷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哪呢哪呢？”
“这里这里，我分享到群里，你们快去看！”
沈向瑜看了眼，表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传了露脸视频上去，单手捂脸：“丢人了！”
方停归递了张纸巾给他：“不丢人，证明你受欢迎。”
梁浜眼珠子转了转，一屁股挪到沈向瑜身旁，沈向瑜嫌弃的往一旁避让：“干什么？一脸谄媚相。”
“你的帐号粉丝好多。”
沈向瑜揶揄：“你羡慕啊。”
梁浜殷勤地给他倒水：“商量个事儿呗。”
沈向瑜打了个寒战：“有事好说，别这么热情，你这样我害怕。”
“那我就不绕关子了，征用你帐号，短视频时代了，我去年就打算搞个帐号，给公司打打软广告，问过策划公司，前期养一个帐号要耗费大量精力财务，不如我们商量下，我直接把那笔费用给你，你的帐号用来宣传公司，不用太频繁，偶尔给公司门面露个脸啊，秀秀琴技啊，你觉得可行吗？”
郑奕星赶在沈向瑜说话前拉过他姐夫：“姐夫，你这是商量吗？你这样问向瑜他能不答应？把你商人气息收一收，别为难向瑜。”
沈向瑜望向方停归，方停归对他点点头，意思是：你想答应就答应。
“嗨，这点小事还用商量？拿去用，别说钱不钱的，我也是公司一份子，只要别让我直播带货，其他都好说，那套我真做不来。”
梁浜马上给沈向瑜转了个大红包：“瑜总大气！”
晚上，方停归坐在电脑前看公司计划，原本计划十二去法国，现客户那边计划有变，改为月底出发。
“向瑜，过来。”
沈向瑜在卧室找东西，突然又翻出那个带铃铛的鹿耳朵，听见方停归叫他，随手往头上一戴，“来了！”
方停归拉他坐在腿上，指着屏幕上的旅游攻略：“我们去旅游吧，明天就出发，你跟梁浜请个假。”
“怎么突然想起去旅游了？” 沈向瑜在他腿上动了动，铃铛随着他动作叮当响。
方停归喉结动了动：“刚好这段时间公司不忙，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吗？”
沈向瑜想了想：“行，后天去吧，明天准备准备。”
“那，明天准备，现在先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唔……”
书房暖气被开起来，衣裳散落一地，电脑椅万向轮随着两人动作在书房滑动，从书桌滑到墙边，又被方停归以长腿控制着退回书桌旁，沈向瑜全程脚没沾地，不是在方停归腰间，就是在他小腿处，手搭在他肩上，头上的鹿角铃铛声一阵快过一阵，最后一阵晃动，沈向瑜勾着方停归脖子向后仰身，下巴拉成一条弧线，几滴汗随顺着那条绷直的喉结线滑至锁骨……
沈向瑜很后悔今天手欠戴了那只鹿耳朵，再也不想看一眼扔进垃圾桶，方停归默默捡了回来，下次还能用。
后面订机票、订酒店、制定行程方停归一律全包了，沈向瑜乐得轻松，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下飞机时，人已在雪乡。
刚拿到行李，方停归立马掏出加厚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把沈向瑜裹得严严实实。
沈向瑜好笑：“你看我像不像个球？省了打车费了，直接滚到目地地行了。”
“行，我陪你变成球。”
雪乡名不虚传，雪厚到过膝，晚上他们落宿雪乡酒店，夜景很美，坐在雪地里吃顿铜锅火锅，吃完堆个雪人，打打雪仗，灯光照在雪地上，如身处童话世界。
早晨五点，方停归拉起沈向瑜，租了雪乡特有的雪撬，带着他去山上看雪，山上这时候在飘雪。
不到十分钟，两人头顶、肩膀全是厚厚一层雪，这是沈向瑜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这么深这么厚的雪，真片片如鹅毛，沈向瑜在雪地里直打滚，滚累了躺在雪地上看着雪花飘然落下。
方停归躺在他身边：“向瑜，我们一起白了头。”
沈向瑜愣住，这句是他曾说过的话，一起白了头。
临时请的地导帮他们拍了几张照片摧他们下山，雪大了山上不安全。
下山后，又在地导的带领下去了另一边山的滑雪场，从运输带上山坡，远处是一望元际的白，头顶是一尘如洗的蓝，沈向瑜拉着方停归的手，心境跟天空一样开旷。
两人都是头一次滑雪，请了教练，光换衣服和装备都花了半小时，站在山坡上，冷风直往脸上扑，方停归问沈向瑜：“怕不怕？”
沈向瑜笑着摇头：“不怕。”
有你在身边，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他们站在滑雪板上，像蹒跚学步的孩童，笑着滚作一团，好不容易能站稳，两人一起喊 “一、二、三”，同时从坡道上向下滑，沈向瑜滑到中间掌不往方向扑进雪地，方停归借着雪杖控制住身体，猛一个拐弯，翻滚在沈向瑜身边，两人抱着从半坡滚到坡道地部。
笑声一路伴着他俩滚路，天地间，白雪上，他们接了个吻，很暖的吻。
在雪乡的最后一天，他们去看了日出，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他们拍下一张又一张合影，在雪原留下他们的足迹，雪林见证他们的爱情，方停归问沈向瑜：“你开心吗？”
沈向瑜呵着白气：“开心！”
方停归说：“我第一次滑雪，第一次看日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想跟一个人老白头，都是你。”
这一刻沈向瑜明白了这趟旅行的用意，他想让沈向瑜知道，他们之间有更多的第一次，比他和夏第一次看雪更有意义更多的第一次。
沈向瑜上前，吻住他：“嗯，我们还会有更多第一次。”

第54章 弹钢琴
回江城已是元宵节后，沈向瑜接到季琛邀请，说是要请他吃饭当赔罪，沈向瑜拒绝了，电话被夏岁安接了过去：“沈老师，他在你身边吗？”
“在。”沈向瑜知道他说的“他”是指方停归。
夏岁安到现在都还是不能念出方停归姓名，说明他还是没彻底放下。
“那……我能、能……能拜托你帮转告一句话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夏岁安小心地说，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沈向瑜尽量声音放柔：“夏先生，或许，你们可以自己沟通，或者见一面，我不介意，不用考虑我。”
唐磊有说过，有句老话叫作“解铃还须系铃人”，旁人只能开解劝解，真正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能是当事人自己，需要当事人自己愿意，自己去面对，直面恐惧也是心理治疗的一种。
“我……我再想想。”
在沈向瑜要挂电话之际，夏岁安又突然说：“沈老师，好。”
沈向瑜挂断电话转头进厨房跟方停归说这件事，方停归切菜的动作行如流水，顿都没顿一下，头也没抬：“好啊，也是该见一面了，哪里见？”
比起从前他听到夏岁安的名字差点撞车，现在的从容令沈向瑜无比心安。
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沈向瑜还是决定陪方停归去，“你们谈，我在外面等你。”
毫无意外，沈向瑜在茶馆门口遇到季琛，两人相识一笑，各自跑去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今天运气好，店里唯一一捧铃兰又被沈向瑜碰到。
季琛向沈向瑜道谢：“那天谢谢你。”
沈向瑜笑笑：“恭喜。”
“是值得恭喜，虽然他还没准备好彻底接受我，但至少他愿意再相信我，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在看心理医生，最近也在试着慢慢向我敞开心扉，我相信总有一天他的爱无能会变为‘人间美好，万事皆爱’。”
茶馆内，两人面对面坐着，夏岁安扣着杯子把手，始终低着头，好一阵没人先开口，有尴尬，有无奈，有胆怯，最终还是方停归打破沉默：“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我都忘了多少年了。”
又是一阵沉默，夏岁安又说：“我母亲两年前过世了，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去看她，她也没有要求见我，从我出事，她一次也没看过我，我们都害怕见面，直到她离开了，我突然后悔没去见她最后一面，其实我早就不怨她了，长成这样的性格我自己也有错，所以我想，我不能继续屈服在这种性格下了。”
他鼓起勇气看向方停归，说出那句晚了十几年的话：“对不起，其实当年即便没有你，我也还是会那样做，哪怕只是落下一根头发，我也会崩溃，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背负这么多年你不该背负的自责。”
方停归先是愣了愣，后来笑了笑，笑得轻松，向夏岁安伸手：“谢谢你。”
那年他真的不知道夏岁安跳楼的真实原因，只知道他是在自己表白后跳下去的，这是事实，亲眼所见的事实，夏岁安的母亲在后来找过方停归一次，带着美工刀，说要毁了他，被夏的父亲拽着离开了，那是夏岁安出事的第七天，在医院的天台，女人吼着质问他为什么教坏她儿子，后来很多年他都会在梦里梦到那个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他谁也没告诉，那是个可怜又可悲的母亲。
看着病床上苍白到随时会死去的夏，他也只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自己给自己加了一道枷锁。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像是背负多年的一座山倒塌，一身轻松，他终于终于，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去爱他的沈向瑜了。
两人从茶馆出来，各自走向两边，方停归没有回头，向着沈向瑜奔去，沈向瑜看见跟他反方向的夏岁安回头望了这边一眼。
夏岁安对着方停归背影在心里说了声“谢谢”，感谢在黑暗岁月中唯一给过他光和热少年，那样的光和热值得一生怀念。
再见，十八岁的少年。
沈向瑜的目光越过方停归跟夏岁安撞了个正着，夏岁安对他微颔首，沈向瑜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年夏没有跳下去，方停归是不是一定会跟夏在一起，没有答案，没人知道，或许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假设过，方、夏，他们的朋友，每个人可能都做过这个假设，天知道。
眼下便是最好的安排，现在站在方停归身边的只有沈向瑜。
方停归上前紧紧拥住沈向瑜：“我爱你。”
“聊完了？好像才几分钟。”其实他在撒谎，他觉得这十几分钟像几年那么漫长，无关吃醋，单纯的只是怕牵动过去方停归又要经受一次痛苦回忆。
“太想你，想见你，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回程途中，方停归跟沈向瑜商量，想换房子。
“换房子？为什么？”沈向瑜问。
“你舍不得？那不换，再买多一套，我这些年存的钱够买了套别墅了，以后我们的新家有花园有露台，有喷泉有鱼池，你想养猫就养猫，想养狗就养狗。”
沈向瑜摆弄着怀里的玲兰，说：“我还没答应搬去跟你一起住呢。”
“我可以等。”
“你跟我商量，其实是早看好房子了吧？你做事的习惯就是什么都安排好再告诉我。”
方停归坦荡承认：“选了几套，我先看再带你去，你不用来回奔波，不好吗？”
沈向瑜叹气，他这总喜欢照顾人的习惯也慢慢调教，一时半会儿他估计改不了。
“你都看了，那就去看看吧，先说好啊，最近先不搬，你知道的，奕星开了间音乐室，他每周还得去学校上两天课，音乐室我得帮他看着，忙不开。”
郑奕星的工作室，是沈向瑜和梁浜帮着开的，他最近忙得不见踪影，好多事都是沈向瑜和梁浜帮着打理。
“行行行，小鱼儿说了算。”
选了一处相对幽静的中式庭院，后院半圆型拱门，墙边种满竹子，沈向瑜和方停归都满意。
方停归的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另一个身份是儿童慈善大使，方停归晚上约了他吃饭，把沈向瑜送到家楼下，让他先回家。
周日，天气很好，方停归起了个大早，拉起还在赖床的沈向瑜：“起来了，小懒猪。”
“嗯，别闹，我再睡会，太累了，都怪你，昨晚非要弄……”
提起昨晚方停归又觉得好笑，明明是他自己撩拨起来的，当着方停归面儿把那堆小圆球、小羽毛、性感内衣拿出来摆弄，还故意说要是没分手这段插曲，那瓶KY估计早用光了，说话间还把只有几根带子的衣服往身上比，方停归哪受得住这撩拨，整一个变饿狼扑了上去。
沈向瑜在一个晚上享受了每件小玩意的用途，累得指尖发麻，推都推不开方停归。
“好好好，都怪我，我的错，但是我们今天说好了要去福利院，你忘了？”
听到福利院沈向瑜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跟杨辞、郑奕星约好了一起去儿童福利院看望小朋友们。
到时杨辞已被孩子们拉到一旁玩游戏了，郑奕星在教孩子们唱歌，一个小朋友好奇的看着郑奕星手，问：“叔叔，你的手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
沈向瑜上前摸着孩子的头，说：“因为叔叔是超人，超人的手跟其他人不一样啊！”
“叔叔你好厉害！”
院长招呼孩子们去礼堂看节目，方停归向福利院捐赠了一台钢琴，钢琴放在台上，方停归熟识的那个朋友，慈善大使陈锦，在台上唱了两首歌，带动气氛跟着孩子们一起唱，沈向瑜和郑奕星、杨辞全被孩子拥上台，陈锦问孩子们想不想听钢琴曲，从没听过钢琴曲的孩子们大声说想。
“那孩子们，我来弹一首简单的给你们听，好不好？”
孩子们热烈的鼓掌，就在陈锦准备坐到钢琴前时，突然说肚子痛：“孩子们，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肚子痛，先走开一会儿！”
陈锦离开了，孩子们开始把目光投向台上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小朋友说：“叔叔，你不是超人吗？超人是不是什么都会？”
郑奕星看了眼沈向瑜，说：“是。”
“那超人叔叔，你会弹钢琴吗？可以教我们吗？”
沈向瑜手指动了动，上前拦孩子们：“小朋友们，超人叔叔今天有事，不能弹……”
郑奕星拉住沈向瑜，“可以的，叔叔和这位沈叔叔一起教你们。”
郑奕星和沈向瑜一起坐到钢琴前，杨辞紧张得在原地打圈，小声问：“你俩行吗？”
沈向瑜担忧地望向郑奕星，郑奕星说：“我们各一只手，记得大学那会儿吗？我总喜欢跟你抢钢琴，你抢不过我，总让我一只手，现在还是一样，我们一人一只手，就弹《小星星》吧。”
“一闪一闪亮唱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的旋律自台上响起，后台聚光灯亮起，照在钢琴上方，孩子们陶醉的跟着音乐一起摆动着小手，沈向瑜紧绷着后背，配合着郑奕星弹完了最后一个音节，长长的吁了口气。
台下，一直躲在后面的方停归心跟着最后一个音落下，长长的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陈锦拍拍他后背：“多谢方总为福利院孩子们捐赠的钢琴和书本衣物。”
“我要谢谢你才是，陈哥，你说的慈善晚会，定在几月举行？”
“3月，到时通知你。”
方停归再次向陈锦表示感谢。
台上沈向瑜和郑奕星被一群孩子包围着，弹完一曲又一曲，最后，两人决定每周来福利院一次当小朋友们音乐老师。
杨辞退到舞台边，看了眼刚走过来的方停归，由衷地说：“方老师，你真用心良苦啊！”
“不算什么。”
“方老师打算瞒瑜多久？我们这几个老朋友都在偷偷练习乐器了，我刚才都不敢跟他俩待太久，怕说漏嘴。”
“快了，很快会告诉他们。”
方停归早跟柯白杨辞几人商量好，帮助他们重组乐队，经过几人同意，最终商量下来，先瞒着沈向瑜和郑奕星，先得让他俩再次拿起乐器。
“好了好了，孩子们，今天也玩累了，两位老师也累了，孩子们去排队洗手吃饭，老师们也得休息，下周再来教你们好不好？”
沈老师和郑老师开心地招手跟小朋友们说再见，沈向瑜目送孩子们下台时余光瞥到方停归，踏着欢快的步子跑过去：“方老师，你来接我了！好可惜啊你来晚了，你要是早点来就能看见我弹琴了！”
方停归目光温柔：“嗯，太可惜了，下次我早点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完结章
磕磕绊绊总算是写完了，承蒙不弃，感谢陪伴，谢谢看文的每一个宝贝，爱你们！
还有两天，方停归将前往法国谈生意，按原计划，“知鱼” 将会成为一个集设计、打样、成衣一线条的高端服装设计公司，此次去法国，正是为了谈第一份订单。
方停归推着购物车，搬家似的往购物车放食材：“这个牛排你喜欢，买多两份，还有这个，北极甜虾也是你喜欢的，蔬菜也买多一点，我不在你要记得吃饭，还有……”
沈向瑜拦住他：“方老师，你只去半个月，不是半年，还有，我真的不小孩子。”
“没把你当小孩子，只是习惯了要照顾你，这种照顾你不懂，没为你安排好，我工作不安心。”
沈向瑜无奈：“随你随你。”
最近一段时间方停归都住沈向瑜租的小房子，用他的话说，总有一个人要迁就另一个人，沈向瑜不肯回家，那他就把家搬过来，有沈向瑜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回家后两人一起做饭，吃完饭坐在新买的地毯上看一部老电影，电影播放到一半，片中主角接吻时，沈向瑜衣服被方停归褪去一半，两人滚落在长毛的羊毛地毯上，情动时沈向瑜双手薅住羊毛仰起脖子承受着方停归，地毯随着两人动作向前滑了一段距离，沈向瑜想逃，又被方停归捞了回去，地毯中间形成褶皱，四只膝盖在上面留下四个圆圆的痕迹，两边的羊毛被沈向瑜薅掉两撮，中间湿成一片，电影播到最后，又自动从头开始播放，方停归餍足的放开早已哑掉嗓子的沈向瑜，跟他一齐躺在地毯上……
第二天，方停归被罚亲自洗地毯，亲自拿吹风机吹，好好的一张地毯，到新家没超过三天，受如此对待，沈向瑜揉着腰，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地毯。
沈向瑜去机场送方停归，头一次体会离别之苦，从前方停归也有出差，但那时好像并没像现在这般难舍难分，方停归走向登机处一步三回头，沈向瑜朝他招手让他快点进去，彻底看不见他人影的瞬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起初几天还好，第一天沈向瑜睡了个昏天暗地，而后去福利院教小朋友们弹钢琴忙活了一天，琴行正式开工了，调音的订单也陆续排了过来，给客户修琴调音花了几天，晚上给方停归发信息，早上看他回的信息，好像也没太难熬。
而后几天思念如潮，涌起来淹没沈向瑜，恨不得飞到法国去。
因时差关系，俩人很难凑到视频时间，通常方停归在法国忙完，国内可能凌晨两三点了，沈向瑜熬了两次夜，等到信息马上回视频过去，第三次方停归不肯发信息了，改为他熬夜，熬夜不睡，等到国内早餐算准时间发视频回来，几个回合下来俩人都疲惫不堪，却又甘之如饴。
半个月后，方停归回国，沈向瑜早早去机场接他，一旁的小情侣像偶象剧里那样相互在机场奔跑拥抱在一起转着圈，沈向瑜笑着拈着一朵玫瑰花安静的等着方停归，方停归从出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步子不急不徐，温度在两人目光中逐渐高升，沈向瑜觉得这样比跑起来拥抱更令他心动。
方停归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说：“我回来了。”
沈向瑜笑着递上玫瑰：“嗯，我们回家吧。”
没有拥抱，没有见面时的亲吻，也没有沈向瑜想象中的激动，一切都很平静，也很舒服。
到家时沈向瑜才知道他想错了，哪里不激动，只是被方停归强压了下去，进门的瞬间方停归扯松领带，反脚踢上门，抱起沈向瑜压到沙发上，捏着下巴吻了上去，所有思念在这一刻化为烈火烧干柴，从沙发到卧室，从日光照在客厅地板，到月光洒满床铺，思念总算舒缓下来，方停归搂着沈向瑜，问：“累吗？”
沈向瑜拖着软绵的双腿踢了他一脚：“你说呢？”
“我不累，感觉很好。”
沈向瑜刚想调侃他两句不正经，又听他说：“小别胜新婚，这种感觉很好。”
这天，梁浜受邀参加当地商会酒会，听服装界人士聊起 “知鱼”，竖起耳朵偷听，“知鱼不行，知鱼负责人方停归，在国外找的枪手，设计图都是买的，回国再转手卖，还大着脸说是自己原创设计，这件事昨天开始在圈子里都传开了，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梁浜凑过去：“各位老板，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个新入行的，正好在跟知鱼谈合作。”
一通闲聊下来，梁浜算是明白了，这群服装界大佬意思是，方停归所谓的原创设计是在国外找的枪手，当下在网上搜了一圈，果真如此，贴子是一个游客昨天发的，今天已有六万多阅读量。
梁浜赶紧打电话通知沈向瑜，沈向瑜立马打开链接，越看越气愤，那个贴子里所谓的枪手设计稿，是一条彩虹拖尾长裙，已被某明星工作室制定，女明星穿着彩虹裙走过红毯，贴子中指出，那张设计稿是今年一月份由国外一设计师创作，二月份被方停归前往法国高价买回。
可那条彩虹裙明明是方停归自己设计的，沈向瑜记得很清楚，那时他第一次去季琛家，下着大雨，方停归在外面等他，出来时，他刚好完成彩虹裙初稿。
沈向瑜跑去公司找方停归，还没等他问，方停归先开口：“我这边可能遇到点小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处理好，只是最近几天会比较忙，没时间陪你。”
若是从前，不管在工作中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不会跟沈向瑜提一句，只会自己默默处理。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一个整体。
“我已经知道了，那条彩虹裙，是你设计的。”
很明显有幕后推手，舆论持续发酵，微博，某短视频 APP，全是关于设计师方停归找枪手的骂声，商务部电话响个不停，多是来问关于设计稿找枪手一事的，部分要求取消订单，沈向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能帮什么忙吗？” 沈向瑜问。
方停归送他到楼下：“你先回家休息，我先试着处理，已经报警了，别太担心。”
方停归还是没全部告诉沈向瑜，电脑之前放在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水，好多重要文件没备份找不回来，报警要走流程，没有原文件证明自己，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回去的路上，沈向瑜突然想起，季琛家院墙外有监控，只是不知道这么久了，监控内容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或者能用得上。
赶紧给季琛去电，说明来意，季琛回马上去查。
很幸运，季琛家监控储存用的云空间，视频数据实时上传保存，去年十一月的视频也能找到。
刚好院墙头一个摄像头对着方停归那天停车的地方，视频传过来，很清晰看到方停归靠在车，对着天边雨后彩虹创作，只是中间笔记本电脑一直被他身体挡住，直到沈向瑜从季琛家出来，方停归转了个身，将电脑屏幕打起来，两人一起靠在车头看那条彩虹裙，这一段不光能看到设计者本人，还能看见屏幕上的稿件。
当然，一并拍摄下来的，还有沈向瑜亲昵的吻方停归脸颊的画面。
沈向瑜将视频发给方停归，让他在公司帐号公布，方停归看完视频，一旦发布，他跟沈向瑜的关系将公之于众，将沈向瑜脸打码他又不愿，对沈向瑜不尊重，最终还是选择不发布。
沈向瑜从石坤那里听了方停归顾虑，问方停归：“你不愿意我们的关系公开吗？”
“不是，我当然愿意，我工作的圈子里很多同性恋，你不一样，你现在粉丝多，认识你的人多，曝光对你影响不好。”
沈向瑜听了这句没再说什么，将那段拍到设计稿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帐号上，大方承认：视频中的方停归先生，是我男朋友，“彩虹长裙” 设计稿于去年十一月份由方停归先生亲自设计。
一时间沈向瑜粉丝纷纷转发，比起澄清这件事，大家似乎更好奇 “男朋友” 三个字，并亲切的给方停归定了个名份：“渔夫哥”。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原公司实习生，年前早找好了下家，正是方停归对手公司，在离职前盗取了方停归电脑里的设计稿，并彻底删除原件，将水泼在电脑上，而后进行栽赃。
方停归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沈向瑜正叼着根烟没点正形的倚在车门边转着打火机，对着方停归吹口哨：“渔夫哥，我来接你回家。”
“渔夫哥” 上前狠狠亲了一口 “鱼”，“你现在没有退路了，你的几十万粉丝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
“你不是说你就是我的退路吗？”
方停归笑得灿烂：“是，我是你的退路，你是我的归宿。”
三月，油菜花开满地，沈向瑜和郑奕星陪着福利院的儿童们去郊外油菜花田玩了一天。陈锦也在其中，经过几次打交道，慢慢熟识下来，陈锦扔给沈向瑜和郑奕星各一瓶水，没任何铺垫地说：“向瑜老师，奕星老师，我这儿遇到点麻烦，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俩帮帮忙。”
沈向瑜：“什么忙？锦哥直接说就是。”
“我最近不是在负责一场慈善晚会策划吗？你们也知道，大山区急需新建小学，这种晚会关系重大，来表演节目的都是些小有名气的明星演员，但还是不够，还差几个节目凑不到人，能不能请你们帮想个办法，组个节目？”
沈向瑜和郑奕星商量了下，同意了。
晚上大伙凑在一起吃饭，方停归做东，说是感谢他出差这段时间大家照顾沈向瑜。
吃饭时说起陈锦请他俩帮忙组节目表演的事，杨辞顺水推舟：“瑜，组节目这么好玩的事，能不能带我一个，反正你俩组节目也是乐器，加我一个不多，成不？”
其他人心照不宣，梁浜装作若无其事：“那杨辞都能加了，我也能吧？我吹拉弹唱哪样都比他强。”
柯白哼了声：“你都能加，那我和宏俊、珊姐能少？”
郑奕星完全没反应过来，傻傻道：“这么一算，全加进去人齐了，又是我们当年那群人。”
沈向瑜手抖了抖，好半晌，笑道：“好啊，一个都不能少，一起上呗，出丑一起出。”
方停归在桌下向杨辞比了个赞。
饭后，大家换了个地方喝酒，梁浜请客，原因是沈向瑜那个帐号最近飞速涨粉，发了两个沈向瑜在公司露脸的视频，买了推广，现在每天都有人问公司地址，有报名参加各项课程的。
“来来来，敬我们沈大明星一杯！”
杨辞纠正：“这叫网红。”
“那就敬网红一杯。”
沈向瑜无奈：“我不想当什么网红，前几天在超市都被人认出来，差点把我衣服扯坏了。”
“你就美着吧，别人想红都红不了……”
睡前沈向瑜跟方停归说是真心不想做什么网红，感觉走到哪里都是目光，不自在，尤其是跟方停归出门的时候，总害怕别人拍照，怕给方停归添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想跟方停归过平淡日子。
慈善晚会如期到来，时隔数年，“飞扬” 乐队再次重组，当初青涩少年或是已为人父为人母，又或是经历岁月洗礼有了大肚腩鱼尾纹，唯心不变，只要他们站到一起，心依旧飞扬。
台下坐满前来参加慈善会的社会人士，本地电视台主持人在台上报幕，台下四台摄像机实时直播，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为上台前打气，尚如珊大着肚子，满眼是泪，原本他们不打算让她参加，她坚持，一个都不能缺，沈向瑜笑言还多了一个小的。
“下面，有请‘飞扬’乐队为我们带来表演，《那些花儿》!”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旋律响起，落在每一上人心上，曲毕，七人牵着手弯着腰行谢幕礼，良久，良久……
台上方停归抿着唇，全程代替沈向瑜流泪。
献花时沈向瑜当着所有人面拥抱方停归，方停归对他耳语：“你真棒，我的音乐家。”
而后数天，沈向瑜走路都是带蹦得，随时随地哼着小曲儿，方停归时常被他感染跟着他傻乐。
三月的最后一天，沈向瑜搬回了跟方停归的家，春雨连绵的日子里，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打在他俩身上，地上的影子紧紧相连，方停归一手拎着一袋米，另一手牵着抱着花的沈向瑜，讨论着待会做什么菜，一边是柴米油盐，一边是爱情浪漫。
余生有你，长路不惧，四季温暖。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