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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拿错女配剧本
作者：云赋
内容简介
 沈修可的妹妹是书中的恶毒女配，注定要为男女主的升级路上添砖加瓦，为男主疯为男主狂，为男主哐哐撞大墙。 无意得知剧情的沈修可把正在成为恶毒女配的妹妹往回拉时，一道雷劈下，他被恶毒女配剧本绑定。 此时，原书中的小杂役女主和天才流男主还不认识。 于是，沈修可的日常生活变成【女配任务一：打跑男主的桃花】 【女配任务二：向男主嘘寒问暖】 【女配任务N：挤走女主，为男主解除情毒。】 沈修可：？？？ 为了妹妹的安全，沈修可含泪做任务。 直到有一天，天海秘境里，坐在男主腿上的沈修可与缩在女主怀里的妹妹相遇，两人兄（yu）妹(ku)情(wu)深(lei)地对视一眼后,接着误以为两人看对眼的男女主打了起来。 沈修可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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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问道宗第十峰峰主住处，闭关室的门紧闭，门外阵法开启，拒绝着所有人的入内。一个身形微胖中年模样的男人和一个面容娇艳的女子正在离闭关室阵法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像是试图看出什么。两人低头嘀嘀咕咕的，猜测里面的情形。
“你们在这里干吗？”一道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带着疑问。
正在全身心讨论的两人被吓得立马回头，就看到来人一张秀美的脸上满是疑问。秀气的眉头微微拧起，显然是对两人刚才的行为有所不赞同。
“夫人。”
“娘。”
刚才嘀咕中甚至还在争论的沈正延和沈可羽立马乖乖站好，像是等待检练的士兵一般。
见到自己夫人，沈正延微胖的脸上堆起笑容，连私自传音都不敢，只能顺便给女儿使了个“你乖乖站好”的眼神，这才回答：“这不是修可已经闭关一个月了，我跟可羽正想查看里面的情况呢。”
尚雨灵斜瞥了父女两一眼，问：“那你俩在这呆了半天，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沈可羽闭紧嘴巴，把露脸的机会给了自己的老父亲。
沈正延的嘴角动了两下，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来：“暂时还没有。”没看到闭关室前的守护阵法还没打开的痕迹嘛，人来没出来，他们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当然，这样话他在女儿面前说说没事，但还是不敢在夫人说。
“这样？”尚雨灵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是可羽说她哥哥得到一本功法秘籍后就缩在闭关室里不出来，说不定可以借此突破入灵期到达筑道期吗？可羽，这是你说的吧？”
矛头落在自己头上，沈可羽这下装不了哑巴了。见父母两人这时均把视线投向这边，正在等她来解惑，这才不确定地冒出一句：“哥哥得到的功法秘籍叫《最强剑修》。”
《最强剑修》？听起来是像一本功法的样子，还是关于剑修的厉害功法，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率先反应过来还是沈正延，他脸颊两边的肉颤抖两下，像是被这本功法的名字吓到一般，眼睛微瞪：“胡闹！修可怎么能修炼这种剑修功法！”
不仅如此，就连尚雨灵的神色都凝重起来：“修可资质虽好，但因受菩提果影响修炼进展缓慢，特别是对攻击性的法术修炼起来往往是事倍功半的效果，对于剑修这种功法更是碰都不能碰，不然只怕会反噬得厉害。”
“那可怎么办？”沈可羽这下急了，清澈的凤眼里顿时含泪，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她只知道哥哥修炼进度慢，但对他不能修炼攻击性法术的事情并不知情，听到父母这么说后，更是后悔不已。
难怪自小哥哥修炼的功法跟自己和其他人的格外不一样，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女儿一哭，沈正延这颗老父亲的心就软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沈可羽的头以做安慰，说：“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我跟你母亲怕你哥哥知道后难过，大道无情，不能修炼攻击性强的法术对于修真者来说不亚于把他进阶的路堵死。我辈修者，与天争，与人争，更有剑修在生死决斗之间顿悟。”
说白了，你一个没有伤害力的修真者，拿什么跟别人争。在俗世中都有斗争，更何况在这个所有人想尽办法飞升仙界的修真界呢。
眼见妻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正延不免出声安慰：“修可脑子并不糊涂，这些年来我虽没跟他明说过，但从他很少出峰，不曾出宗的举动来看他也是知道自己情况的。虽说他拿着剑修的功法闭关，但不一定就会修炼此功法，说不定只是借此悟出别的来。”
尚雨灵母女这才缓过劲来，就听见沈正延接着说道：“我现在乃元婴期，岁数足有七百岁，能护住修可的时日还不算少。”说到这里，他又把视线落在沈可羽头上，“可羽你是上品火灵根，攻击力强，修炼速度快，只是要收收心才行。”
还在自责的沈可羽：好好的，怎么又在催促我修炼了呢？
总之，被沈正延这样一安慰，两人又想起平日里沈修可的表现，觉得对此闭关室里的情况也不必过于担心。
沈正延抬头望天，第十峰上面可以看到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很好，没有云层，更没有劫云，看样子此次修可修炼没什么进度。】沈正延心安理得地想。
三人站在闭关室外，只有沈可羽的心还在轻颤，因为她刚刚想起来哥哥手中的功法是她给的，还是从她在历练回来时倒出储物袋里收罗到的一大堆话本和功法里面的。她也不记得这本是在哪里买的，又或是哪个洞府捡的，只记得当她让哥哥先挑时，哥哥从众多的书籍中拿出这样一本来。他当时随意翻了几页，就急匆匆地走了，快得沈可羽只来得急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大字。
应该是功法吧？沈可羽不确定地想，哥哥总不会在闭关室看话本来着，还一看就看好几天。
......
就在闭关室的一墙之隔，沈修可坐在闭关时常用的蒲团上，他眼睛睁得很大，手掌上正躺着一本封面泛黄，纸张破旧的书籍。他瞪着这本书许久，随后闭上眼睛又睁开，最后还是用颤抖的手指翻开书籍的第一页。
【此书部分信息遗失，天道正在修补中。】
还是这句话，这是沈修可第二十九次闭眼睁眼后看到的句子，说明他真的不在做梦。从妹妹那里无意得到书后急忙来到闭关室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若不是他此时确定自己神志清醒，他肯定以为这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
事情就是这么匪夷所思，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平静的沈修可竟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活在一本书中。
在《最强剑修》里面，作为主角的祁刃可以说是一路开挂，作为宗门唯一太上长老弘华尊者的关门弟子，不仅天赋极高，修炼速度简直无人能出其右，骨龄40多岁就达到金丹修为。
想到这里，内观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毫无波动的丹田之后，沈修可差点流下羡慕的口水。
当然，天才的修行之路不仅伴随着数不清的爱慕者，还有很多的艰难困阻。自幼时被弘华尊者收为弟子之后，弘华尊者对祁刃的教导修炼极为苛刻，把年仅十岁的他送入宗门后涯，等他出来时就成了宗门最年轻的筑基期弟子，震惊七大宗门，成为了本宗名正言顺的首徒。
可能强者往往是孤独的，在残本的中后期，就在祁刃即将百岁之际，弘华尊者在带其前往修真界四大绝地之一的灭焰山中身亡，而祁刃同时也不知所踪。等他再次出现时已在一百五十年之后，以一场空前绝后的天雷劫彻底闻名，然后原地飞升。
这是沈修可从里面得出的关于男主经历的大致过程，但奇怪的是，这本书里面关于女主的描写不多，只是写了女主在宗门身为废灵根早期遭到很多歧视，但她气运无敌，很快就找到了伐筋洗髓的灵草改善资质，后来更是在某个秘境里面得到功法，直接把五灵根转化为混沌灵根，最后成功飞升。
而之所以把水千绝定为里面的女主，一是因为两人飞升的时间很近，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祁刃对其他女修不假辞色，唯独在天海秘境里帮助了她，两人更是在后来多次闯入绝地。
而整本书缺少的，正是男女主应该出现的感情经历。沈修可猜测，这应该是天道想要修补完善的内容。
虽是残本没错，里面有一些缺失的页面，甚至还有些语句逻辑不通，但上面关于他和妹妹的描写着实详细，就连宗门间的事物都写得十分清晰，像是有人亲眼见到一样。不仅如此，里面对他们的未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作为修仙者的他有一种颇为信服的感觉。
这是一本关于气运之子不断升级然后站在修真界顶峰的书，他的妹妹沈可羽原是这本书中的恶毒女配，注定要为书中男女主的升级路上添砖加瓦，为男主疯为男主狂，为男主哐哐撞大墙。而他，正是剧本中另一个为女主日天日地的男配。
哦豁，恶毒男配和恶毒女配是兄妹，这是沈修可万万没有想到的。也不知这天道出了什么差漏，竟然让他无意触碰到天道规则，得到这样一本残本。
然而，窥探得来的天道信息是无法被诉之于口的，在他拿出通讯符后把残本里面的信息录入其中却无一成功的结果可以得出。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不得不让人相信。
沈修可把这本残本翻来翻去地看了几天几夜，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身在书中的事实。或者说，他由此窥探到了天道对此界的安排。随后，他才又用了同样的时间来一字一句地研读残本里面的内容，生怕自己漏掉一星半点。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绞尽脑汁后，为了保住兄妹俩的性命，沈修可准备亲自把妹妹送到离男主相距甚远的外祖家所在地，不出意外的话两人百八十年都很难碰到的那种。
打定主意，他直接站起身来。就在此时，异变突发，随后一声“轰隆”的雷声，还没来得打开闭关室门的沈修可像是被雷劈到一般浑然不能动弹。而刚才还静静呆在手中的残本发出刺眼的金光，残本里的页面扑簌簌地无风自动，最后竟然化作一道光直接没入他的身体内。
【恭喜本书的恶毒女配被天道选做此书剧情的修补者，请按照书中轨迹完成任务修补并完善剧情。】
等沈修可恢复身体的控制后，脑海中出现这样一道声音。
“你是谁？”闭关室只有自己一人，沈修可干脆问出声。
【我是本世界的天道。你只需要...咦...你怎么是男的？不对啊，我的恶毒女配呢？】
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刚才没入身体里的残本又闪着金光冲出来，足足绕着沈修可飞了十几圈。那些不断翻动的书页像是昭示着天道此时的崩溃，最后只得悬浮在沈修可面前不动。
沈修可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残本，心中不知是喜只忧，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不好意思，恶毒女配不在这，你选定的修补者是恶毒男配。”
作为男配的沈修可理所当然地拿错了女配剧本，而且沈修可觉得天真浪漫的妹妹不太适合作为修补者，他自动忽略了女配前面的形容词。
在残本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沈修可身体里时就已经跟他绑定，也就是说，沈修可是天道此时唯一的选择。同时，在修补完善残本之前，他也逃离不了需要完成残本任务的事实。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沈修可一直都懂得这个道理。
天道似乎有点难以接受自己出错的事实，最后只得甩下一句【反正男配女配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都差不多，只要修补好剧情即可。】
下一秒，残本重新落在暖玉般的手心。
天道的意识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确认完这一点，沈修可绷直的脊背这才慢慢放松。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次翻阅，就看见残本破旧的页面上浮现出金光闪闪的一行大字：【女配任务一：打跑男主的桃花。】
沈修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2章
在第十九叹气之后，沈修可收好残本，还算开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以说不愧是天道出品的书么，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破破烂烂的，但被绑定后就直接落在他的识海里，还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
等收好残本后，天道又出现了。
“你强行打断了沈可羽的轨迹，因此需要你完成她起到的作用即可。”天道的声音貌似有点不平静。
“我怎么知道我做的符合剧本轨迹？”沈修可冒出疑问。
天道：“我会留一丝意识附在残本上，会化作书灵每到关键时间点进行提示，你就当完成需要的任务一样，不过，你不能让他发现你举动的目的。”
沈修可：“哦。”明白了，他现在不仅是残本的内容修补者，也是祁刃走上人生巅峰的助推，还是深藏功与名的那种。不仅如此，他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妹妹再次步入残本结局。
说完这些话后，天道又消失不见，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作风符合高高在上的天道。
沈修可心念一动，天道意识化成的书灵变成一只金色蝴蝶从识海中飞出，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侧头眉头微挑，一只手指的指腹清点蝴蝶翅膀。修真界的蝶类灵兽因为实力弱而甚少被修者收为灵兽，不过也不是没有，听说，天机宗的门主千机倒是有一只罕见的上古灵蝶。因此，这金色蝴蝶出现在人前也不算奇怪。
身兼数职，沈修可摸了一把油光顺滑的乌发，但愿不会头秃吧，他如此想。
“那就开干吧！”收拾好心情，沈修可打开闭关室的守护阵法，刚一脚踏出，就直接跟父母和妹妹来了个面面相觑。沈可羽第一时间朝他挤眉弄眼，好好的一张脸上表情十分丰富。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修可吐出几个字：“妹妹，你的脸怎么了？”
沈正延见到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抬头望天，在确定先前平地一声雷后再无声音，更没有雷劫出现，第一次为儿子难以进阶的体质庆幸。
倒是尚雨灵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眼睛含泪安慰：“没关系的，慢慢来，修可你总有一天能筑基的。”说罢，身后的沈可羽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沈修可无奈：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确定了沈可羽口中的所谓功法并没有被沈修可修炼之后，大家都自觉不提这件事情。毕竟，沈修可因为残本内容原因出关后眉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般，大家统一认为他是再次进阶失败后的懊恼。
知道了哥哥难以进阶的体质，沈可羽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地“笑话”他。
看着三位家人投在自己身上温情脉脉的眼神，沈修可忍不住起了浑身疙瘩。
“好了，修炼一事万万不能急躁，修可，你好多年没有出过宗门，要不让可羽带你出门散散心吧。”沈正延沉思一会就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来，并说，“五天后，宗门的小虚秘境即将开启，你们去里面玩玩。”
小虚秘境是自宗门建立以来的第一个秘境，以前是筑基以下弟子历练之地。但后来宗门所拥有的秘境越来越多，这被无数人踏遍的秘境除了风景优美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用处，里面顶多一些低阶的灵兽。换言之，里面没有危险，很适合沈修可散心。
沈修可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他其实不在意自己进阶慢这件事的，但奈何这是个遍地都是争夺的修真界，基本知道他情况的人都会同情他一二。他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
儿子这样乖巧，尚雨灵的心都要化了。怕她又要开始伤感春秋，沈正延干脆以有事的名义拉走她。
儿女都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时候过多明面上的关系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这边沈可羽正想着到时候邀请哪几位好友一起去小虚秘境玩，压根就不知道沈修可的打算。
“可羽，去小虚秘境后，你跟父亲母亲去外祖家吧。”沈修可尽量用最平常的语气跟妹妹说。
沈可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回答：“我才不要！”随后又问，“你干嘛让我去？”
沈修可猜到她会这样回答，早就想好了理由：“听尚师姐说，乐川府城的排行榜不久后会重新排，而且只要带去留影石的存像就可以参与。”
果然，一听到这个，沈可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沈修可，视线在他身上转啊转：“哥，你同意我......”
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沈修可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这次我同意。”
“哥你太好了吧！”现在的沈可羽哪有筑基修士在其他弟子面前的美艳高傲，就跟小时候偷拿到哥哥糖果的妹妹一样，看向沈修可的眼睛里面都是闪闪发光的星星。
沈修可艰难地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沈可羽简直要开心疯了，她满意地打量沈修可的脸，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主意脱口而出：“哥，乐川府城的排行榜除了明榜，还有暗榜！”
沈修可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你想干吗？”
沈可羽嘿嘿直笑：“我上次在宗门外坊市看到的那套防御服应该还在，待会就去买来。”然后她又从储物袋拿出一块留影石塞给他，“听说今天夺剑峰下的挑战台上，有昊剑宗的弟子前来挑战祁刃，慕容师姐已经帮我占好了位置，你帮我去呗。”
其实要不是沈修可先前那样说，沈可羽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但两者兼得的想法现在占据了她的大脑，她决定要把哥哥充分利用起来。
【这是沈可羽第一次见到祁刃，明明周围都是同宗的剑修，可只有他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站在那里，仿佛只要谁靠近就会把其粉碎。】
触碰到女配剧情点，残本自动在沈修可的识海里翻页。那只金色蝴蝶停留在残本上空，对他的行为没有制止。残本上面的内容投射进他的意识里，沈修可立马就做了决定。
“可以。”沈修可点头，只要不让妹妹这个未来的恶毒女配跟祁刃见面就行，他去就他去吧。
“今天是祁刃出峰的日子，先前就要昊剑宗的弟子放言挑战，还放出要夺他剑的狂言！”沈可羽两颊泛红，眼睛发光，兴奋地说道。这当然不是她爱慕祁刃，完全是因为她想去看热闹，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掌握第一手信息，出宗门后好向其他小姐妹吹嘘。
好不容易打发沈可羽下山，才不过一日，沈修可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手心的留影石触之生凉，他站在原地摇摇头，正事要紧，然后出门朝夺剑峰的方向走去。
......
黑色的巨峰宛如一把利剑直上云霄，谁也看不到隐藏在云层中的峰顶，只有被利刃劈过般的断面呈现在众人面前，上面金钩铁划一样的“夺剑峰”三个字散发出凌厉气息。
沈修可落在人群偏后的位置，这里有棵枝叶不算茂盛的树，被他当做落脚点，刚好能把最前面的情形尽收眼底。可能是他来得有些早的缘故，沈可羽口中的慕容师姐并没有出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一身比白雪还要冷的人身上，修真界人士的视力都很好，准确地说，只要成功踏入修行之路，五感就会得到飞跃式的发展。哪怕区区不才如他，不过是将将处于入灵期，也因为可以吸收纳入天地灵气，所以也能对远处的情形看个分明。
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上站着约莫百来人，他们脸上激动的表情和低声嘈杂的话语让人忽略了周围的寒冷。而在这些人视线的最前方，在巨峰断面凸出的一块高台上，两个人遥遥而立，气氛紧绷。
天道意识的提醒来得十分及时，他刚到这里，识海里的金蝶就活蹦乱跳起来，完全区别于先前一动不动的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亲爹娘。
哦，不是亲爹娘，应该是气运之子亲儿子。
【女配任务一：打跑男主的桃花。】沈修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行再次出现的字。
残本里的男主就是祁刃无意，任务一里的桃花自然不是桃树上的桃花，而是追逐他的爱慕者，这一点，托从小负责没收沈可羽各式各样的话本的福，了解任务一的意思还是不难。按照恶毒女配的剧情走向，沈可羽在第一次见到祁刃之时就与他当时的爱慕者-昊剑宗的小师妹起了冲突。
【沈可羽手握留影石与慕容师姐一路跟在祁刃后面，随后在出宗处碰到跟随师兄弟来本宗的左水悦，两人一见面，空气中就散发着□□味。】这是残本中的内容，但这一页接下来有一处内容是空白的，像是原先的内容淡化，还留下淡淡水墨般的痕迹。空白之后，就是沈可羽与左水悦在宗门口大打出手，结下了梁子。
一个时辰前沈可羽就已经下山，按照她逛坊市的速度，跟左水悦估计撞不上。想到这点，沈修可微微放心些。
任务似乎不难，难就难在他现在跟祁刃并不认识。这也不奇怪，虽然两人同在一宗，但修真者岁月漫长，大部分时间都在升级打怪上和闭关上，像他这种经常窝在一处不出门的为少数。再加上祁刃名声在外，而两人修炼的法门不一，又不在同一个峰，宗门弟子千千万，身为宗门首徒，即使沈修可的亲爹是一峰之主，两人根本就没见过面。
问道宗足有十二峰，沈修可的爹沈正延处于第十峰，存在感极低。
沈修可把被风吹乱的发尾抚平，一边观察前面的状况，一边在思考如何完成残本上的任务。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怀中的观影镜有了动静。沈修可把残本收好，然后把观影镜拿了出来。
是一面可手握的椭圆形镜子，沈修可一只手握镜，另一只手的手指曲起，在镜面打出一个手势，镜面仿佛浓雾散去般，妹妹极为美艳的脸庞出现在里面。
沈可羽一见到哥哥那张脸，简直就要喜极而泣：“哥！你见到祁刃没，一定要用留影石留影下来！”
沈可羽的声音伴随着身后的嘈杂声传来，看样子已经在坊市中。
那边的沈可羽见到他没回答，噼里啪啦地又说了一大堆：“上次跟表姐联系，她还吹嘘乐川府城的什么排行榜，等我去了，让她看看什么才叫第一人！哈哈哈，看她还敢不敢得意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沈修可忍不住扶额。好在时辰差不多到了，前面高台上的战斗一触即发，他赶紧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事后再跟你联系。”然后不顾妹妹那边的叫嚷，手掌轻轻一挥，镜面恢复平静。
沈修可思忖了一会，最终决定先去高台那边看看再说。他轻轻地跃下树，被暖白玉簪子束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荡起清波。
夺剑峰下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青衣，背着重剑仍然站着笔直的人朝对面的人拱拱手：“昊剑宗弟子明志行请祁师兄赐教。”祁刃是问道宗首徒，称他一声师兄倒也不为过。
明志行的对面正是一身极简白衣的祁刃，他浑身无甚装饰，只有一把黑色的剑浮在身侧，整个人比高台边的白雪还要素净。可他就单单就站在那里，就能轻易地夺取任何人的目光。
只因为，他是祁刃。

第3章
挑战还未开始，刚挤到前面的沈修可就感受到比剑招还要锋利的、来自于祁刃的锐意。
祁刃目光平静，薄唇抿出一个字：“来。”这是他迎接正常挑战的唯一态度。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可明志行只觉得自己的锐气平白被削弱了一截，但先前的战书是他下的，不战而退不是他应该做的。
“得罪了！”
所有人只看到明志行朝前冲去，背后的重剑拔出，极快的招式在前方形成一道厚重的剑影。
无人看到祁刃是何时出剑的，明志行不过才进了两步，厚重剑影突然在半空中消散，接着便是他倒地的样子。
全程，祁刃的衣角都没动一下。
一时之间，全场人群先是一阵肃静，随之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哈哈，祁师兄又赢了！”
“这是祁师兄赢的第多少场来着？恐怕要不了多久，昊剑宗的弟子都要被他赢了个遍吧。”
“太厉害了，我也想加入夺剑峰了！”
“得了吧，你以为人人都能成为祁师兄吗？”
......
沈修可站在前方视野极好，把刚才快如闪电的比试尽收眼底。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何为宗门第一人的实力，他连留影石都没来得及打开。
然而，没有做到沈可羽的要求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着高台上战前战后眼神毫无波动的祁刃，他好像恍惚间意识到完成任务的难度。
周围人群的欢呼声落在明志行耳中不亚于嘲笑，他不是输不起，输给祁刃不算丢人，他不是第一个，想必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不甘心还是有的，明明昊剑宗才是此界最为正统的剑修宗门，可实力极为强横的祁刃却是问道宗一个剑峰的弟子，这简直是给自诩为剑道正统的昊剑宗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昊剑宗所有人的脸上。
明志行很快被同行的人带下去，即为比试，祁刃自然不会伤他性命。昊剑宗来了四人，带队的是一个脸上泛着温和笑容名为东建修的人，他安慰了明志行一番，在确定了无甚大碍后还朝祁刃拱手，态度十分尊敬：“没想到祁师兄的剑法比上次更甚，志行输得不亏。”
祁刃没什么倨傲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如此，请便。”说完，像完成了任务般转身下了高台。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人群迅速地让出一条路来。
东建修脸上的笑意不减，让人把明志行带下去，竟也跟在祁刃后面下来。
好巧不巧的，祁刃下来的方向正是沈修可站的地方。
沈修可后退一步，急忙把手中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留影石收起，可他还是晚了一步，被眼尖的东建修扫到，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出现在他的心头。
果然，下一息，他就听到东建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愧是祁师兄，不仅有女修倾慕你的英姿，就连男修也不例外。”
沈修可吓得脸都红了一瞬，他慌忙收好，正欲解释，就撞上祁刃清凌凌的目光。
这就是，人在台下站，祸从天上来？
“哈哈，这位…师弟还真是面皮薄，不过是一个笑笑的玩笑而已。”东建修见好就收，全当刚才不过是调节气氛，他侧头问了一句，“祁师兄，这也是你们峰的剑修吗？”
祁刃目光淡淡扫过，留下一句：“不是。”随后抬脚走了。
他要走，自然也没人敢拦。沈修可一时找不到理由搭上腔，只得绷紧脸皮看着他从面前走过。
等祁刃身形渐远，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识海里的金蝶突然挥动翅膀飞出，落在他的肩膀上。
要命！这天道留下的任务必须要今天完成吗？沈修可面色微沉，伸手狠狠地揉了下眉心，那颗出生自带的朱砂痣被他揉得更为艳丽，只把原本宛如冠玉的面庞更添几分姝色，看得周围的人呼吸都忍不住放慢。
沈修可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此时他还正在纠结要不要跟上去。夺剑峰下的风凌厉非常，像是从山顶呼啸而来，不过入灵期的他顿时被冻得一个激灵。而肩膀处的金色不断地煽动翅膀催促他，要是翅膀够大的话，估计会直接打在他脸上。最后，他只得一只手死命地捂住，然后裹紧袍子，朝着祁刃一行即将消失的背影跑去。
高台上的主角已经走了，围观的人也就没了兴致，三三两两地散了，只有先前站在沈修可旁边的人还在猜测他是谁。
“眉心一颗菩提朱砂痣，除了第十峰沈峰主的儿子，我宗并无其他人。”有人认出他，跟旁边的同伴解释。
“菩提朱砂痣？是生来的神通吗？”不怪有人如此问，在此界，也有生来就有神通的修真者，他们出生时要么天生异像，要么身体异状，往往天赋异禀，是修仙的上好人选。宗门间最为出名的便是天机门的门主千机天生重瞳，是最适合修炼窥探天机的人选。
若是沈修可此时还在，定会对此言嗤之以鼻。
很快，另一位弟子解释：“不是什么神通，所谓菩提朱砂痣，只因该朱砂痣的形状跟菩提果极为相似才有此称而已，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沾染了菩提果的因果，修炼速度不仅不快，反而进阶十分困难。除此之外，就是向来生有此痣的人容貌格外出色精致，年纪小时甚至有雌雄莫辨之感。”
说了半天，不过是个修道之路艰难的。
“好了，散了，散了！有这时间聊天，还不如去参透一下刚才祁师兄的剑招。”有听不下去的提议。
这提议不说还好，一说，刚才提议的人就发现其他师兄弟用一种傻子的眼神齐齐看着他。
“你们在看什么？”说话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你刚才看清了祁师兄出的剑招吗？”
“好像......没...没有......”
“好了,大家还是散了吧.”
剩下的人也都散了，只留着一座空荡荡的高台落在夺剑峰下面。巨大的山峰冷冷地注视着天地，经年不化的白雪匍匐在地。
白雪的痕迹逐渐消失，这一跟就跟了好长时间。天知道前面两个剑修放着好好的剑不御剑飞行，偏偏稳当当地走路干嘛。两人的修为均在沈修可之上，可苦了他憋着气努力跟上进度。好在，金蝶许是知道了他努力完成任务的举动，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沈修可跟在后面不知走了多远，他只顾盯着前面两人的脚步，生怕跟漏了，一路跟到宗门门口。
问道宗位于南渭界的最东边，建于问天山脉之中，传言这里曾是先圣问道追天之地，是离天道最近的地方。这些几乎是东部门派公认的，虽说由于时间过于久远里面的真实性有待考察，但此间灵气充裕倒是真的。
灵气充裕，这里的花草树木便生长得格外郁郁葱葱，进入宗门之路沿着山势逐渐往上，隐藏在薄薄的云雾之中，周围还有见不到却能听到的零星清脆的鸟叫声。
宗门入口有不少来往的弟子，沈修可朝这边走来，也不算突兀。
“多谢祁师兄送我一行到此。”东建修单手握剑拱手，朝祁刃行了个剑修之间的礼节。明志行被师兄弟搀扶在中间，朝他露出一个苦笑。
祁刃因为被师尊嘱咐而不得不来应付的不耐稍减，脸上的冷漠神情缓和了一些。他下颚微挑，随即幅度极轻地点点头：“无事，既然如此，我回去了。”
送人到宗门出口，祁刃自认师尊交待的事情做完，还想着先前一直没有琢磨透彻的剑招。不过，刚才明志行出招带出的剑气给了他一点灵感，让他或许能找到新方向，说不定先前的困惑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里，祁刃转身回头的速度更快，脚步间竟是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沈修可还没找到完成任务的头绪，就看到祁刃回头，想到先前的“误会”，他吓得立马蹦了起来，正好把旁边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祁师兄，等等。”见他转身就走，东建修温和的表情裂了一瞬，赶紧叫住他。
身为宗门首徒的涵养让祁刃没有直接御剑而走，而是回过头，没有情绪的星眸盯着东建修，吐出几个字：“还有事？”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了一些。
搀着明志行的两人默默地朝后退了两步，弄得他不明所以。
东建修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他朝问道宗宗门入口几乎是伸长着脖子望了一眼，然后才硬着头皮说道：“祁师兄，我有一小师妹......”
还没等他说完，一道绚丽的光从远处而来，不过瞬息便落在宗门入口。
“大师兄，我来了！”软糯的声音刚落地，一个身穿藕粉剑袍的女子来到东建修的身旁。
来了！我的任务出现了！
刚刚还对被吓到的人说抱歉的沈修可顿时来了劲头，他左右环顾一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赶紧迈出最自然的步伐朝祁刃那边靠近。
等到的人终于来了，东建修终于可以舒口气，不然他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留下沉默寡言的祁刃在这站着吹冷风。他含笑看了一眼粉衣女子，拿出最好的口才介绍起来：“祁师兄，这是我的小师妹左水悦，她早听闻你剑道出众，因此特来......”
东建行大有一副自卖自夸的架势，沈修可听了前半截，以他没收沈可羽那么多话本的经验，接下来应该就是左水悦借讨教剑招之名缠住祁刃，成为他一朵甩不掉的桃花。
完成任务的时候来了！沈修可的眼睛在发亮。
若说原先他还有点被天道意识逼着不情不愿，那么，正当置身其中的时候，一种维护宗门首徒清白的难以言说的诡异兴奋感顿时包围住了他。
阴阳鱼形状的八卦图出现在沈修可的脚底又很快没入土地之中，只在入灵期的他，也不过几息就拦在左水悦面前。
沈修可的面色极为严肃，让左水悦想起了小时候昊剑宗一直肃着脸跟在她身后说这不准做那不准做的执法堂长老。明明两人长相天差地别，可这一瞬间的气质却尤为相同。一瞬间，她都有些愣住了，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刚才是一时情急施展功法，等站定时，沈修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正站在祁刃前面，而且离祁刃的距离十分近。
正准备一秃噜说完而功成身退的东建修也不知这闹的是哪一出，脑门就差冒出几个问号来。
好在尴尬的时间不长，因为沈修可很快给自己的举动找了个理由：“水悦仙子，宗门有事找祁师兄，还烦请你这边等一等。”
说完，他赶紧拉了祁刃的一角一下，还不忘传音：“祁师兄，我的留影石把你先前与明志行的交战录了下来，我有些领悟，想跟你讨教一下。”
对于同门，祁刃的耐心会多出一分。更何况，他剑招以凌厉极快著称，极少有人能从中获益。不得不说，利用几息观察，猜测出男主几分性格的沈修可在阻碍男主桃花的同时不仅没有引起他的厌恶和怀疑，反而引出他的好奇心来。
祁刃确实想知道这位同门从他刚才的交战中领悟出什么来，但昊剑宗的人还没走，他也只好微拧着眉头又舒展，最后把视线落在左水悦手中的细剑上，淡淡道：“先来后到，拔剑吧。”
说着，作势就要出剑，俨然把左水悦当做跟明志行一样，是来跟他讨教剑招的，为了沈修可说的感悟，就要速战速决。
左水悦的娇笑僵在脸上，红润一点一点褪去，一副失恋的表情。沈修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多此一举，就祁刃这满心满眼都是剑的剑修，别说桃花，就算是有，估计自己就可以用剑斩了个干净。
眼见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东建修在愣了几秒后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打算跟祁刃的想法南辕北辙，在这里耗了半天尽是些牛头不对马嘴。
早知道就不揽这项活计了，看着小师妹的脸上，东建修十分头疼。
最终，昊剑宗的小师妹被东建修强行拉走了。
女配的任务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完成，沈修可慢慢地朝后退了两步，看到祁刃把剑收了起来，准备默默地溜走。
“走吧，把你的感悟跟我说说。”祁刃的目光宛如实质般地压在他的头顶，足足比沈修可高一个头的身高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说道。
沈修可：不好，要完！

第4章
感悟是不可能有什么感悟的，刚才祁刃出剑的速度太快，别说剑招了，就连剑影他都没看清。再说，祁刃为什么会被称为本宗第一人，除去他是首徒不说，其以百岁不到的年纪就能踏入金丹期，可以说是天资过人，更别说身为剑修本身的强大攻击力。毕竟，同阶之中，剑修最强可不仅仅是道听途说，就是越阶挑战也有可能。
面前的祁刃还在看着自己，沈修可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会把自己一剑劈了。或许，还用不了一剑？
沈修可很想苦笑，果然，撒了一个谎是需要更多的慌去圆的。先前还信心满满想要扭女配剧本发展的沈修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知所措，莫名地就有点慌张。他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要被看透，只能让大脑在不断地回忆残本里面的内容，企图从里面找出能应付祁刃的答案。
沈修可沉浸在思绪里，没察觉到自己温润如玉般的面皮因为慌张而微微充血，耳根子都快要红透了。在祁刃眼底，印出他的几分窘迫来。
山间带着灵气的风不知从哪吹来，消散了沈修可脸上的绯色，只有耳尖还泛着红晕。
眉间一颗菩提朱砂痣，饶是祁刃也略有耳闻。原因无他，盖是因为跟他飞速提升的修为不同，拥有这菩提朱砂痣之人因为沾染了菩提的因果，并不能修炼攻击力强的法术，跟剑修这种更是绝缘。在修真界，没有攻击力的修真者，就算天资再高，走的路也不会很长。因为，修真者是与他人争，与天争，没有攻击力，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大道无情，这是祁刃师尊一直教导他的，他也深以为然。而沈修可之人，也是师尊在与其他长老说话时随意提起成为自己的对照组。因为当时刚好自己也在，所以才听了一耳朵。
他自然是知道沈修可的话掺杂着水分，能看懂他剑招的人不过尔尔，更别说他一眼就从沈修可身上散发的灵息中得出他此时只是入灵期。祁刃的视线从沈修可的头顶扫到那颗菩提朱砂痣上，最后在两边通红的耳尖停留两息，突然就不想如刚才一般逼问下去。
【算是给十峰峰主一点面子罢了。】祁刃如是想。
“你......”祁刃本想说你不用绞尽脑汁了，没想到沈修可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诧异。
沈修可自然不知道本来自己可以凭着老父亲的颜面逃过一劫，在大脑急速的运转之下，他终于找到了残本中关于祁刃的描写。
【祁刃主修杀剑，剑意锐利无比，攻击力极强，若想破他剑招，一是修为在他之上，二是破去他锋芒毕露的剑意。】这是残本中有人曾对祁刃作为剑修的评价。
沈修可自然不是想要破他的剑招，但从中得出一些意思还是足够的。
他站定身子，努力把目光平时，在祁刃可能会再次质疑的话下来之前赶紧开口：“剑乃凶器，却也是锋芒、不屈的，素有一剑破万法之称。”这说的倒也不错，但沈修可觉得还不算回答了祁刃的问题，幸好残本关于他的剑招也有一些，在一个月后再次与昊剑宗弟子正式比试中，祁刃将会以一招“惊弦”惊艳四座。沈修可对剑谱并不了解，只以为这只是夺剑峰里一招很难的剑招。
接着夸总没错！抱着这样的想法，沈修可的信心又回来了。
他的神态放松下来，接着开口：“刚才的剑招十分漂亮，应该是祁师兄自创的惊弦，果真让人心口直颤，恍如置身剑海之中。”如此乱七八糟夸了一通，沈修可觉得问题不大。
然而，这话一出，祁刃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祁刃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身上的锐利之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割伤他。被风撩在前面的头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直接隔断一缕，飘飘荡荡垂落到地。
沈修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可他身上寒毛竖起的危机感骗不了人，抬眼间撞入一双仿佛深不见底而又极黑的瞳孔。入灵期和金丹期的差别顿显，他敢肯定，哪怕祁刃不动手，境界之间的威压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祁刃常年握剑的手指动了两下，似乎一息之后就要拔剑而起。
但又是几息之后，刚才的剑气又消失不见，若不是地上那缕头发还在，沈修可都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祁刃此人，十分危险。一瞬间，沈修可决定做好完成天道任务后，能避开祁刃就避开这个决定。
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沈修可不敢再乱说，只得站在原地撞死。反正这是在宗门里，周围来往的人也有，料想祁刃不会做什么。只是，今天好像出师不捷，他有点头疼以后跟祁刃的见面。
毕竟，残本修补还要继续。
哪知祁刃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两眼，薄唇动了动：“你走吧。”
识海里的金蝶没有动静，沈修可知道第一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忽略掉脑门上刚才冒出的冷汗，点点头，然后用平生最快的遁速离开这里。
什么狗屁感悟！沈修可发誓他以后如非必要，一定要离剑修远远的！他跑得匆忙，把地上的断发都遗忘得一干二净。
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只有祁刃眼底的暗汹还在继续。他仍是站在原地，突然食指和中指往空气中一夹，一张带着金色纹路的符箓被夹在两指之间。
看着符箓的眼神冰冷，打开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祁刃，送走昊剑宗弟子，速来为师这里。”
声音传达，符箓也就无风自燃，化作天地间的一缕灵气消散无影。这是祁刃师尊弘华尊者的传讯符，它能根据祁刃曾留下的魂灯气息找到本尊并即时定位。
弘华尊者是问道宗唯一的太上长老，也是整个苍蓝界为数不多的大乘期之一。正是因为有了他，问道宗才能跻身于宗门派中的第一阶梯之上。而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祁刃身份之高实属罕见，跟掌门的辈分是一样的。因此，其他弟子干脆都喊他一声师兄，从辈分和修为上，他都是担得起的。
收到弘华尊者的传话后，祁刃并没有立马赶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无视其他来往弟子偷偷打量的目光，然后手指勾了勾，遗留在地上的断发出现在他掌心。
就这么急着逃离么？还是他真的知道什么？
祁刃不能确定，但今天沈修可的行为足可以引起他的警惕和兴趣。有这个断发在手，他能更好地观察沈修可，想必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会浮现。
一柄黑色长剑出现在祁刃脚下，心念一动，长剑以难以比拟的速度带着他朝夺剑峰飞去，只留给山门旁弟子们一道残影。
沈修可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遁走在半途中接到沈可羽的传讯，还是需要帮助的那种。
“哥，我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宗门口，你过来接应一下我。”沈可羽的声音有点喘，显然累得不轻，“我的灵力都快耗尽了。”
起先，沈修可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随后通过观影镜才得知她在回来的路上救了个女修，还是拿着问道宗专门给修仙世家传道令牌的那种。作为大宗，依附在问道宗上的世家有很多，而传道令牌就像进入宗门的通行证，可以免去入门考验和资质筛查直接进入宗门成为弟子。而能获得令牌的，一般都是对家族有重大贡献的长辈，他们通常会把能够获得正统仙路的修炼机会给子女。
想起沈可羽对被救之人的描述，沈修可猜测估计是有令牌的人在寻宗门的路上遭遇不测，刚好被回宗的沈可羽碰到。能让她消耗灵气的，估计也不是小困难，好在两人都没事，他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叮嘱她一路小心。
脚底的阴阳图若隐若现，沈修可原路折返时猛然忆起自己先前掉的一抹断发，他想回去拾起，又怕碰见祁刃。无奈之间，四处瞅准后逮住一个外门弟子，询问：“你可知宗门口的祁师兄可还在？”
那弟子背上背着剑，却没有入道的痕迹，应该是夺剑峰新来不久的弟子。
被人这样拉住问话，扶右很想抽剑，但抬头间撞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不过一瞬视线便顿在了一张脸上。显然，刚才世俗江湖中进入修真界的剑修苗子扶右一时之间没抗住修真界顶级美颜的暴击。
于是，沈修可就看见那弟子一张黑黝黝的脸变得更黑了。
他只以为自己打扰了人家赶路，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打扰了。”随后侧过身让出路来。
扶右这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听懂他的话，急忙摇头：“祁刃师兄吗？我看到他御剑走了。”见到沈修可表情变了一瞬，又加上一句，“这些师兄找祁师兄有事的话可以去夺剑峰，我可以带你去。”
沈修可忍住嘴角抽搐，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拒绝了这位师弟的好意：“那倒不必。”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沈修可对扶右再次说了声谢谢，只言自己有事。扶右只以为他是因为没有遇到祁师兄才失望，要知道，祁师兄还是很受欢迎的。原本他以为只有女修才会锲而不舍地去找，但在二师姐的“熏陶”下，修真小新手扶右被灌输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内容。
看着沈修可如玉竹般的背影，扶右暗自做了个决定：“眉间朱砂痣，我记住了，下次二师姐带我去找祁师兄时我再跟祁师兄说一下。”
不知道有好心人给自己在男主面前刷好感的沈修可果然在宗门口遇到了妹妹沈可羽，还有她背上满身血迹的女修。
沈可羽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见到哥哥从储物袋里拿出飞行法器来才暗骂自己脑子不好，飞行法器她也有啊，她怎么就把人背了一路呢。但背都背回来了，人家也有同行令牌，身份她也查看了没问题，就只好把人放在飞行法器上，然后兄妹俩坐在飞行法器上回到第十峰。
沈正延夫妇不知去忙什么了，这第十峰人也不多，沈正延修为虽到元婴，但因为一直要教导儿女倒也没有心思去收弟子。不过，沈修可经常腹诽这应该是第十峰平平无奇不怎么吸引人的原因。
“终于到家了！”沈可羽喝完一壶灵液补充完灵气，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沈修可站在屋外，沈可羽正在里面为受伤的女修换衣服。她倒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小清洁术足以搞定，至于换衣服，同为女修，也只能她来干。
里面估计还要一会，沈修可正好抽出时间看看残本中被修补好的内容，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在他识海里，金蝶乖乖地随着他的意识而动，随后停在他修补好的那张页面上。

第5章
修补好的书页和其他原先完整的书页一样泛着淡金色，沈修可没心思去欣赏天道的审美，所有的心思放在那书页空白处被填充的内容上。
【左水悦见拦在面前的人虽面如冠玉，做出的行为却令她十分恼火。虽见着祁刃，心思仍难以吐露，只觉得他浑身气息锐不可当，比之上次遥遥一见时更为动人心魄。慕强是修者惯有的，剑修更甚。今日虽有点挫败，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甚至生出直接从师门长辈那入手。】
【不过，她已经从东师兄那知道先前拦住自己的竟然也是祁刃的倾慕者，在回程中对他半路不顾脸面拦截的行为更为不齿，就连原本让她有一瞬惊艳的容貌也变得可憎起来。】
沈修可一字一句地看起，一张俊脸慢慢地变得黑沉。他似乎意识到，虽然之前完成了残本中的任务，内容也得到修复，自己却也顺理成章地代替了女配作用。
毕竟，把修补后内容里的自己代入妹妹时也很自然。
他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很。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后，发现修补后内容里没有妹妹的出场才作罢。
应该是残本自动把他作为推动剧情的人物角色，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现象，至少把妹妹摘了出去。
沈修可抬头望天，忍不住长长叹出一口气。
而在屋内，沈可羽救回来的女修才幽幽转醒。
“多谢你救了我。”出嗓的声音宛如冬日清泉，带着丝丝天然冷意。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嘴上虽在道谢，但第一时间带着本能的警惕打量着面前的“恩人”。
沈可羽见她终于醒了才松口气，第一次如此忙前忙后的她没有看见女修眼底的警惕，听到声音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醒啦，这里是问道宗，很安全。”
“问道宗？”她下意识地寻找什么。
“是这个吧，给你。”沈可羽手上是一块深青色为底，四周刻着玄奥符纹的令牌，她之前一眼就看出这是问道宗特有的符纹，随后问道，“我是问道宗的沈可羽，你叫什么名字？”
“沈可羽......”名字从女修口中读出，莫名地多了几分意味来，她坐正身体后如此介绍自己，“水千绝。”
因在自己家，沈可羽神情很是放松，“水千绝”三个字在口中嚼了几遍，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原来你是水氏的人，想必是来拜师的对吗？你想拜入哪个峰？”
说完，一脸求证地看着她。如果是来拜师的，她倒是可以把问道宗各峰的特点说个一二。
水千绝没有否认，只是在听到水氏后眼底闪过微不可见的憎恨，但又被她掩饰得很好，她低头“嗯”了一声，然后轻声地说：“我是五灵根。”
“什么？”沈可羽短促地“啊”了一声，凤眼里有着不可置信，在看到水千绝脸上受伤的表情后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说，“那个，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
水千绝别过头，身子绷得笔直，只是问：“不行的话，我还是回家去吧。”她的语气已经显露出绝望来，“只是，这块令牌是家父给我的，族中不少人对此觊觎已久，我也知让给资质更好的人更能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但这是家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说完这些，她又回过头来，一脸坚强：“很感谢仙子先前救我，大不了这次我不反抗，把令牌给他们就是。”
于是，沈可羽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她先前浑身浴血，却死活不肯放弃抵抗交出令牌的模样。她这样回去，还能有命吗？
不过几息，沈可羽已经脑补了好几种世家争夺大戏来。
她上前一把按住正在准备下床的水千绝，说：“你先好好休息，既然来了断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见她脸上似乎有泪痕，又加上一句，“虽然你灵根不行，只要不嫌弃的话，做个杂役弟子还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你可愿意，要知道杂役弟子在这里可是......”
还没等她说完，水千绝就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我愿意！”许是心情太过激动，然后一头晕了过去。
沈可羽先是吓了一跳，急忙查探她的气息，确认无事后才松口气。看着床上人苍白却带着坚强的脸，暗自下定决心要帮她办成这桩事。
沈可羽抽出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水千绝的手很凉，猜测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难免多了一分怜惜。说来也怪，她向来脾气火爆，朋友虽多却也交情不算深，更别说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尽心尽力。
可能是今天自己想要大发善心吧，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理由，沈可羽转身出门，也就没有看到她转身之后水千绝眼皮下眼珠子转动几下。
而水千绝在神识得到“技能释放成功”的信号后放心睡去。
门外，沈修可等得有点着急，正准备敲门，然后沈可羽就推门而出。他刚想问明情况，就看见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房门又被她关上，他只来得及看见床上一个白色的身影。
跟着沈可羽走到院子里的清神果树下，沈修可这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沈可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主要是遇到水千绝过后的一五一十地说了，顺便把自己的猜想也说了个大概。
沈修可顾不上她那些话本式的猜测，在听到“水千绝”三个字后宛如被雷劈到了一样，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确定是水千绝？”
沈可羽不明白他的意思，正纳闷：“什么确定不确定？难道哥哥你认识她吗？”
“当然不认识！”沈修可下意识地反驳，只觉得自从自己成为残本剧情修补者后，事情发展的方向有点奇怪，不过现在金蝶没有提示，说明一切还在剧情发展轨道上，他只好强压住心底那丁点怪异感。
“你说你要帮她成为杂役弟子？”沈修可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妹妹，难道这就是我拿错女配剧情后的改变吗？妹妹不仅不是恶毒女配，还不经意间救了女主水千绝，只要她以后不跟女主抢男主，有了这层因果，女主怎么也不可能为难她。
这是好事啊！不过一会，沈修可就给这件事下了定性，要不是他早知水千绝这时还是“难遇”的废灵根，估计还会想办法让老父亲收她为弟子得了。可惜的是，五灵根的资质可以算是没有仙路，而水千绝洗去其他灵根成为单灵根天才也是后面的事情了，他们可以帮，但帮助有限，不然也容易引起女主怀疑。
打定主意，沈修可对妹妹保证：“她灵根如此，又得罪了族人，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她纳入第十峰的范围，这样你也能照顾到。”既然决定让妹妹跟女主搞好关系，他自然要把事情做妥帖。
“那就谢谢哥哥啦！”有他主动做事，沈可羽乐得清闲，“那我去让白芷煮些好吸收的食物来。”
沈修可点点头，没在意，让沈可羽把令牌拿来之后就起身去首峰管事那边登记。问道宗的杂役不在少数，沈正延又是一峰之主，宗门确认好水千绝身份没问题后就可以直接让她入第十峰。
把令牌给哥哥后，沈可羽看着他的背影这才如梦初醒，忙运足灵力大喊：“哥哥，留影石还没给我呢！”
沈修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阴阳图出现，消失得更快了。
“这么急吗？”沈可羽嘟囔道，但想到也是为了她办事，准备等他办完事回来再问。
沈修可急的自然不是杂役弟子的事，他是怕沈可羽找他要留影石，更怕她因为他没留影而自己下次找机会去偷看祁刃。
【等办完事还是传讯给她吧，先缓几天再说。】五天后就是去小虚秘境，沈修可决定躲妹妹几天，刚好也趁着这时间去下山下坊市。
听说山下坊市中有不少做各类生意的，说不定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翌日，沈修可在去首峰管事处之前就把需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就被人阻碍了。这阻碍他的并不是别人，而是祁刃。
沈修可的表情很是诧异：“你说什么？水千绝已经安排在首峰成为杂役弟子？”
怎么可能？水千绝昨日才来问道宗，现在还在第十峰躺着呢。
为首的管事像是知道他会问，不慌不忙地打开宗门弟子管理册杂役弟子篇，指着一处说：“没错，早在三日前，我就接到祁首徒的命令，把在赶来途中的水氏第二支水然树之女水千绝记为首峰杂役弟子。”
沈修可向前走两步，伸长脖子朝管理册上看，果然就看见白纸黑字写着一行大字：“水千绝--首峰灵兽养育处杂役”，一行字就把女主的起点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说这是祁刃的命令？”沈修可眉头轻挑，与沈可羽相似却不甚明显的凤眼带着几分怒意，使得素日里淡然的一张脸顿时生动起来，竟隐隐多出一分殊色。
管事被他的直呼其名吓得心惊肉跳，记得忙点头：“正是呢，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询问。”
沈修可正想再打探一二，至少要弄清楚这里面的缘故。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略熟悉的少年声从背后传来：“原来是你？你今日还找祁师兄吗？”
他记忆不错，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那位扶右的声音，刚一转头正想说不是的。就看见背着剑，皮肤黝黑的少年从门口逆光而来，而他的身后，随之踏入管事处的竟然就是祁刃。

第6章
沈修可这么一回头，刚说话的扶右顿时眼睛一亮。他声音响亮，说出的让沈修可恨不得立刻堵住他的嘴。
什么叫他今日还找祁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祁刃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企图呢。
可惜扶右这个莽小子丝毫没有看人眼色行事的本事，他见到沈修可的高兴是不作假，一张嘴又叭叭开来：“祁师兄，我就说这位师兄找你有事吧，要不怎么知道你今天要来这里早早等着呢。”他眼睛压根没注意沈修可脸上的尴尬，一拍脑袋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还不知道这位师兄尊姓大名呢。”
沈修可眼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不敢当，我名沈修可。”
刚才还跟他说话的管事意识到气氛不对劲，默默地后退一步后就闭紧嘴。
祁刃仍是一身白衣，只腰间压着墨绿腰带，衬得腰身精瘦，少了几丝锐利之气，显得整个人平和不少。只不过，沈修可总觉得他今日脸色似乎要苍白一些。
或许是衣服颜色的原因，沈可羽不总说什么颜色搭配来着，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扶右没说话后，管事处的气氛格外静谧。沈修可想起刚才管事说的话，又想起水千绝还在第十峰，还有妹妹的特意交代，他觉得头皮都在隐隐作痛。
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要试试才行，于是，他轻咳了两声，稳住表情，这才礼貌询问：“刚才听管事说，水千绝已经入了首峰的杂役处，不知祁师兄可能通融一下，让她入我第十峰？”
虽管事是这么说，但据他所知，首峰的杂役弟子都是三灵根。现在水千绝还没有以后的天资，应该不会出现后期被各峰争强的场面。
话说，残本中怎么没有水千绝最开始入哪个峰的内容？难道这也是需要修补的内容吗？
心思转了几转，沈修可没发现在他话音后祁刃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带着一丝探究。
祁刃把眼神收好，走到管事处，开口如寒冰炸裂：“理由。”
理由？这沈修可早就想好了：“祁师兄有所不知，水千绝乃我妹妹好友，她资质着实不行，恐怕以后进阶困难，我妹妹只想照顾一二。”
于情于理，首峰没有必要强要着一名杂役弟子不放。
他说话时，正视着祁刃，眼底的想法暴露无遗。
祁刃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不行。”
啥？沈修可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说到这个份上，祁刃竟然拒绝。
难道这时候男女主已经见过面，残本上没写啊！沈修可读过残本几十遍，里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那祁刃怎么会这样做？
诧异之下，他没发现自己把疑问脱口而出。回过神来时，就看见祁刃看向他的眼神黑沉。
祁刃自然不会在这里解释他的做法，也不会让人打破他的计划，只不过，还是鬼使神差开口：“修仙之路本就艰难，亿万人争夺一线天机，若个个都如你这般因为他人资质差就要缩在他人羽翼之下，还不如就此呆在凡人世俗界，也省得在这里徒劳。”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只一眼，沈修可知道他是真的如此之想，他似乎从未因自己的天资而倨傲放松。如他这般心性坚毅者，即使哪天落入泥泞，也能朝天指出一剑，借力重回仙路。
沈修可默然，他猛然发现一个问题。拿到天道的残本不过短短几日，他竟然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残本上，丝毫没有完成残本任务后该何去何从。
曾经，他因为菩提朱砂痣而懊恼，后来久久不能进阶，也就心态淡然不再强求。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从不是真正的心态淡然，而是渴求无果后的放弃。
一息之间，沈修可悟了。
一副巨大的阴阳鱼图在他脚底出现，大片灵气从外面像是被人驱赶而来，犹如旋风般盘旋在他头顶。
“顿......顿悟？”扶右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他敏锐地觉得跟刚才祁刃说的话有关，但他自己去品味时却无甚发现。
或许，这就跟人的缘法有关。扶右心思单纯，转念便不作他想。
灵气如实质化灌入沈修可的丹田，此时他正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他感觉整个大脑都在放空。识海里的残本也在借此吸收灵气，金蝶翅膀微微煽动，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扶右把下巴合好，扭头问：“需要这么多灵气，不会就是在这里筑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的要羡慕死。
祁刃眉头微锁，顿悟对修行之人来说很是难得，虽说他也想知道为何沈修可身上出现的种种异况，但也不会在此时打断。甚至，他抬手间扔出几块灵晶到沈修可周围布了个聚灵阵来帮助他吸收灵气。然后，一把把扶右扯走。
在角落沉默的管事接到他的传音后擦干眼角羡慕的泪水，随后赶紧跟着离开，把管事处的空间让给他。
“如此大的阵仗，是有谁筑基了吗？”有来管事处的弟子朝里面探头探脑，“灵气涌向管事处，难道是里面的谢管事？”
站在祁刃身后的谢管事走了出来，否定了大家的猜测。
祁刃手指轻轻一划，身后的大门无风自动关上，遮去了外面探究的视线。有他这个浑身随时都在散发着冷漠疏离之气的首徒在，倒是无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祁刃站在门口，心思却跑到了转身前看到的那一幕上。虽说修真界功法繁多，奇怪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从未在此界见过有人使用这种功法。准确地说，他脚下的阴阳图跟俗世间凡人所用的很像，只不过更加图形简单，没有外围的八卦图，只有阴阳鱼。但就在关门的前一息，祁刃看到他脚底的阴阳鱼好似活了一般。
这边祁刃老神在在地猜测他的功法，而此时独占管实处的沈修可却遇到问题。
【你的道是什么？】像是从浩瀚的星空中传出一道远古而又苍凉的声音，在质问他的内心。
此时，沈修可的意识极其清醒，他知道，这是问道。
修仙之路共有入灵、筑基、入道、金丹、元婴、化神、大乘、破虚八个阶段，入灵便是身体吸收灵气排出浊气以便以后修成仙体，而筑基则是体内灵气化液融入丹田为后来奠定基础。
这修真界，有很大一部分人终身卡在入道。何谓入道？顾名思义，世间大道万千，想要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仙路上走得顺畅就必须有自己的道。
知道、明道、有道后才能入道。入道后，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修仙之人，前面的不过是灵气的获益者而已，而同样之有入道后才能有望修成金丹，从而运用自己的道炼出契合自己道的本命法宝，自从，通天仙路才算打开。
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筑基期大圆满之后才会在历练中打磨自己的道，在进阶入道期时才有问道这么一说。
这场对沈修可的问道之路，似乎来得太早了一些，但问道一旦开始就必须要给出自己的回答。
【道有千万种，不分对错，无论回答是哪种，虽不对人言，但必须是心之所向，路之所往。】沈正延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的道是什么？沈修可问自己。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回溯，从他记事起的第一次吸收灵气，又到曾坐在第十峰最高的神松上看着日出，回到他拿到残本得知人生剧本的心情激荡，最后回到祁刃宛如惊雷的一番话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是修真界人人皆知的一句话，人本身的寿命是有限的，但偏偏有人妄想长生，妄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这就是修真者最初的由来。即使万物在天地之下皆为刍狗，我仍然想争那一线生机。
那么，沈修可的那一线生机便是靠修补天道残本来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命运。
提前来的问道之旅，让沈修可不经意间拥有了自己道的雏形。因果、生机、守护、命运，这些字眼形成了他最初的道。而这些，只待有朝一日再次剥离、重组、融合，最终化为力量。
沈修可抬头，他的视线像是能穿过屋顶，最终落在浩瀚的虚空中，以此给出回答。自小修炼的功法自动运转，他的气息层层攀升，最后丹田的灵气化液，成功筑基。
这场顿悟持续了两天两夜，第十峰沈可羽院子里的醒神树下，水千绝在蒲团上打坐，一刻钟后，她丹田处的灵气并无变化，仍是少得可怜。
“废灵根就是这样，丹田像是漏风般，灵气进去多留下的少，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熟悉的声音在水千绝的脑海里响起。她的唇紧紧地抿着，哪怕听到此言身体却没动弹，仍保持着修炼的姿势。
沈可羽带着哥哥的消息回来时，看见的就是穿着单薄的水千绝坐在树下，身体单薄得像是能被风吹走。一想起那个令她无可奈何的消息，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冒。
这祁刃怎么想的，好好地跟第十峰抢一个杂役弟子干嘛。若不是看在哥哥顿悟承了他的因果，沈可羽这暴脾气早就上前理论了。虽没理论，但先前因为种种对他产生的一点好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她暗自决定不带他的留影石去乐川府城，才不要给他宣传美名呢。
水千绝见她脸上神情变化十分丰富，站起身问：“沈仙子，是不是我的事情麻烦到你们了？”
明明自己已经尽力，但沈可羽望着这双仿佛会说话般的眼睛莫名地有点心虚起来：“咳，是这样的，祁刃师兄早在你来之前就安排了你的去处。”见她似乎不知情，忙接着说，“是比我们第十峰要好很多的首峰，虽说都是杂役弟子，但还是首峰的待遇更好。”
这下轮到水千绝不解了，她不认识沈可羽口中的祁刃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认识父亲吗？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她按住心里的惊疑，朝沈可羽盈盈一笑：“能有个去处就很不错了，这两天如此麻烦你，实在过意不去。”
沈可羽急忙摆手：“你别这样说，只是到首峰去了，我可能照应不到你。”见她还在看向自己，又拍了下胸脯保证，“不过，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水千绝知道有些事沈可羽并不能做主，因此也没多问，她不是纠缠不清的人，脸上只是浅笑：“好。”
见她这么好说话，沈可羽就怕她初来乍到遭人欺负，于是还特地找了个首峰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又给了她一个储物袋，顾忌她自尊心和安全，里面都是她现阶段用得着而又不算多的东西。
把她亲自送到首峰后，沈可羽这才说：“你先等一会，我找个人说话”。
不远处，一身红衣的沈可羽不知跟对面的青衣女子说了什么，水千绝离得不近，只能隐约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这位就是水师妹吧？跟我走吧。”慕容芙朝水千绝笑着说，她跟沈可羽很熟悉，“沈师妹先回去吧，两日后你要去小虚秘境吧，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沈可羽点点头：“那就麻烦师姐你了。”然后扭头朝水千绝说，“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慕容师姐，她会帮你的。储物袋里有我的通讯符，你可以随时找我。”
水千绝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沈可羽这两日也知晓她是一个不喜欢多话的人，也没多想，倒是慕容芙觉得这位新来的杂役架子似乎大了一点。但毕竟是祁刃亲自安排进来的，又有了沈可羽的照顾，这些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安排好水千绝，沈可羽就安心地走了。水千绝捏紧手中的储物袋，只等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屋子。
【以后，这里就是我人生的新起点了。】想到这，水千绝心情略微好了些。
等沈修可稳定好修为回来，水千绝已经被妹妹亲自送去首峰两天了。去了首峰管理处两天，妹妹交待的事情不但没有办好，还欠了祁刃一个人情。他倒没有头疼如何还，首徒能拿到的资源比他们多，再加上祁刃等他修炼结束就走了，只留下扶右在那，他连一声谢谢都没能说。在要不要去找他道谢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作罢。有残本修补这项任务，总归两人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残本安静地呆在识海里，落在封面上的金蝶翅膀微微抖动。

第7章
两日后，沈修可被沈可羽带到了小虚秘境的入口。小虚秘境存在已久，危险性很小，因此每到开启的时候排队进入的人就很多。本来默认是筑基以下弟子进入的，但毕竟没有明文规定，因此已到筑基如沈修可兄妹，甚至更高修为的隐藏气息进入也大有人在。反正秘境在宗门里面，能进入的肯定都是宗门弟子，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那些只当做高人间奇怪的爱好。
小虚秘境每年开启，里面有奇珍异宝也早就被人搜刮个干净。将近百年，这里最值钱的就是一些品阶普通的灵草，还是杂役弟子花宗门每月分配资源的百分之一就能买到的一种。没了利益相争，这里已经成了踏青散心的好去处。但也正是因为这里，每年来这里的大多数是杂役弟子。
当每年四月份第一次日出的第一缕光线投在小虚秘境上时，秘境的门就会自动打开。因为走后门的关系，沈修可站的比较靠近，因此能很清晰地看到光线落下，浓雾散去后，秘境门随之打开，露出里面一览无余的大草地，再远处就是树林，更远的似乎是高山。
“我们走吧。”基本每位初步入修行之路的弟子总是对秘境抱有神秘感，曾经沈可羽坚定地认为每个秘境都如话本中有天定之人命定的奇珍密宝，因此第一次进入小虚秘境时，她是抱着极大的信心的。
但真的可能是因为小虚秘境被人快踏平了，在花了大半个月她走遍了整个秘境，最终在快要关闭的时候不甘心地接受了自己可能不是天定之人这一事实。
唉，试想想哪个初步入修行的弟子没有畅想过自己是天选之子呢。好在她后面用尽自己的文学功底写了一遍小虚秘境攻略，买了一笔钱后才好受一些。当然，最后她在无意间发现父亲的仓库角落里发现了一堆她写的攻略就不提了，沈可羽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点沧桑
沈修可见妹妹的表情有点奇怪，出声提醒：“妹妹，该进去了。”
刚才在门口的人看着挺多的，但一进入小虚秘境后，就会出现很多分岔路口，选了一条路后又有分岔路，如此这般，先前的人群顿时如鱼儿入海般散得干净。
没有了那些时不时打量的视线，沈修可觉得轻松不少。
沈可羽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哥，你要习惯自己鹤立鸡群的美貌。”
沈修可扶额，最终无可奈何：“我尽量。”，他左右环顾一周，问，“这是在哪？”
“活地图”沈可羽看了周围一眼，随即给出答案，“这里是无尽之林。”
“为什么叫做无尽之林？”沈修可不解，真诚发问，“这看起来是有尽头的。”
沈可羽耸耸肩，回答：“谁知道呢，可能是当初第一批进入这里的人觉得这里很大，随意取了个名字吧，我们沿着这条路朝东走，不过半日便能出林子。”
两人也没什么目的地，只是沿着沈可羽说的路边走边聊。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偶尔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对于林子里出现的灵草，两人都没采摘的动作。倒是因为小虚秘境灵气充裕，里面灵果树结出的灵果味道不错，有些是第十峰没有种的，沈修可挑选出一些摘了，准备等出去后试试新的酿酒方子。
本来，算上两人浪费的时间，走出林子顶多不过一日。又加上两人现在均是筑基期，即使秘境里面有不能使用飞行法器的规则，凭借着两人脚力，也最多不到一日就能出去。
但在一日后，沈修可看着脚下熟悉的草地，还有两边不变的树木，不解地问：“是不是你记错了？”
修真之人的记忆何其好，更何况这个秘境曾经否定了沈可羽对自己的认知，给她留下的印象更为深刻。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她用双脚丈量出来的土地，怎么可能会记错。
记忆不会出错，但现实情况却实实在在发生了改变。
沈修可面色微凝，他观察四周，想找出林子发生异变的原因。但沈可羽的表情跟他截然相反，甚至兴奋地说：“哥，难道你才是天定之人？”
识海内的残本毫无动静，金蝶连翅膀都不抖动了，仿佛在嘲笑沈可羽的猜想。
沈修可摇摇头，打破妹妹的幻想：“你想多了，你看过像我前期这么一帆风顺却偏偏进阶缓慢还耐心修炼的天定之人吗？”
说服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她认定的言论来打破她自己的言论，了解妹妹的沈修可做起这些事情来格外得心应手。
果然，沈可羽看了自家哥哥几息，遗憾地摇摇头：“不像。”她没说的是，哥哥的条件看起来更像话本里总是站在主角身后默默奉献的男配。
“那这是怎么回事？”话虽这样说，沈可羽身为筑基期的警惕让她第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武器，防备地看着四周。
沈修可脚下的阴阳图在筑基后更加灵动，上面的阴阳鱼似乎在无术自动。兄妹俩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在从未进行过共同战斗下自觉进行防御和攻击，警惕着林子里的一切。
沉下心来后，沈修可注意到林子里的变化更加明显。先前还能听到的鸟叫声一声比一声弱，直至消失。而原本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灵树像是在一瞬间失去生机，树本身的绿色褪去被褐色和灰色融合代替。脚下的路也消失不见，抬眼间已经看不到远处的高山。
不知何时从哪里来的雾气渐渐朝林子里飘散，像是极力在模糊人的视野。不仅如此，沈可羽发现自己的神识穿不过覆盖而来的雾气。
沈可羽的心有一点慌乱，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虚秘境本不该出现这些问题。她下意识地告知这个坏消息：“哥，这雾气有遮挡人神识的作用。”
这个林子，似乎从刚才开始才真正成为“无尽之林”。
听罢，沈修可同样用自己的神识试了试，有点诧异：“我的神识可以穿透雾气。”
沈可羽起先是惊讶，但随即是安心。要知道，修真者的神识何其重要，可以说是他们的另一双眼睛。很多东西能遮挡他们的生眼，却不能遮挡他们的神识。所以，她起初才会惊慌。
已经顾不上去探讨两人神识在此作用不一的原因，沈可羽只想带哥哥离开这里。不知怎么的，随着时间推移，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沈修可的预感没她这么重，但也觉得百年不动的地方产生异变多半不是好事，他想了几息，从储物袋拿出罗盘，开口：“你跟着我，趁着我神识还能探路，我们一直朝东走。”
东边就是先前看到的山，沈修可估计了一下距离，朝东走比朝西回去的距离要近很多。此时最忌摇摆不定，沈可羽点头。于是，兄妹俩靠着罗盘朝东边而去。
而此时，小虚秘境外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秘境的门消失不见了！”照例守护小虚秘境门的弟子大惊失色，众人进入秘境后，外面就只有四位弟子如常守护，因为秘境百年来未出变故，派来的四位弟子相当于来走个过场，修为均不过筑基期。
“我们去告诉宗主！”其中岁数稍大一些的当机立断，第一时间朝首峰报告。
紧急传讯符被激发，不过一刻钟，小虚秘境前站立了平时宗门弟子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更令人震惊的是就连太上长老弘华尊者都来了。
宗主名为祁修远，他朝弘华尊者拱手，态度极为恭敬：“尊者，不知小虚秘境为何产生变化？”
秘境乃天生天养，非人力所能开，能掌握开启时间其实不过是他们根据惯常开启的时间点推出的规律而已。
弘华尊者面上好似无喜无悲，他朝秘境方向掐指，一道带着本人气息的术法在虚空散开。
祁宗主面色凝重，其余长老也陆续赶了过来。
一双儿女皆在秘境，沈正延最为心急。好好的小虚秘境散心之旅，怎么就突发异变呢。
在场的人均都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在等弘华尊者接下来的话。
看到大乘期的一击无法使先前关闭消失的秘境门打开，沈正延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就在沈正延快要忍不住之时，弘华尊者双手靠后，声音平静：“无碍，小虚秘境百年未变，如今应是感受到天道规则后自动升级。”
“怎么好端端就要升级？先前也没出现征兆啊。”祁宗主面色并无喜色。秘境自身能感受到天道规则升级，说明这个秘境已经产生了细微的意识，说不定会出现新的天材地宝。当然，也会伴随着凶险，而这些凶险，自然不是那些杂役弟子可以阻挡的。
而且，一般秘境升级前或多或少都有征兆，或是宝光四射，或是四周灵兽一场等等。但这场小虚秘境的异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平静。
不知怎么的，祁宗主内心竟闪过不安。他修为已至元婴界，很多直觉不会空穴来风。但弘华尊者在此，作为问道宗唯一的太上长老，祁宗主还是想听他怎么说。
弘华尊者目光平静，只是在触及秘境时才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右手握成拳状，一道泛着紫红色光在短暂炸开后又消失，留下一块龟壳样式的物品在他手心。
秘境外来的人格外安静，均在按捺住性子等待，只是沈正延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弘华尊者低头看了手心几息，随后在大家的期待中缓缓开口：“异宝现世，择主后，秘境开。”
其余多的竟也没有，但也无人敢多问。玄武龟壳占墣最为契合天道规则，若说能反驳的也就只有天机门的门主千机。
弘华尊者说完就再也没有多言，任凭祁宗主的眼神如何也不为所动。修为越高，就越能感知天道规则，这也是无人追问的主要原因。还有就是，此次进入小虚秘境的大多数是去见世面的杂役弟子，宗门精英基本不在此，又有谁愿意反驳弘华尊者的话呢。
高空的阳光倾泻而下，在秘境上方与之气息融合、发散，竟隐隐透出几分光华万分的炫彩光芒。
异宝现世择主，意思就是里面有某个弟子很有可能是异宝的主人，说不定是因为此次有新弟子进入才引发异变。祁宗主很快想通这点，已经传音给管事处要本次进入小虚秘境的弟子名单。
弘华尊者说完后不过停留一下刻钟就走了，他走后，现场气氛才轻松一些。跟其他长老或峰主讨论异宝的不一样，沈正延只是向祁宗主询问这次异变的危险，还有能不能直接把一双儿女从秘境中弄出来。
祁宗门按下心中那丝不安，安慰：“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此行对两人既是危机也是机缘。”异宝在内，所有进入的弟子皆有可能成为主人，这样说倒也没错。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沈正延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回第十峰找其他办法。而等他走后，祁修远站在秘境前许久，眉心紧锁。
这一切，当真就是异宝现世吗？心中的那丝异样让他无法忽略，祁修远决定在这里等，万一再发生变故也有后手。
而原本来去无踪的弘华尊者却来到了管事处，直把今日值班的管事吓了个哆嗦。
弘华尊者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开口：“今日进入小虚秘境的名单我要一份。”他的语气顿了一瞬，又说，“还有最近三日出宗人员名单。”
前面的名单里足有五百多人，后面的更多，足有千数。但大乘期的神识何其强大，不过两息，弘华尊者就把名单上的名字以及对应的峰看了个遍，等管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吓死我了。”管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这可是大乘期的修士，哪怕人家不攻击你，光是境界之中的威压就足以让他腿抖。
同时，跟妹妹一直按照罗盘向东走的沈修可神识内的残本却在这时有了新的变化。
残本封面上的金蝶翅膀抖动飞起，金蝶随着残本页面又向后翻了两页最后停住，露出一大段空白处。沈修可原本以为这是需要修补的内容，他还纳闷难道祁刃也进了这里？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想这些，因为金蝶不仅再次飞起，还飞出他的识海，直接停在他左侧肩膀上。
同时，残本上方浮现出一行字：【女配任务二：向男主嘘寒问暖】
沈修可：？？？

第8章
沈修可第一次觉得残本里的天道意识十分坑，此时他跟沈可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出这个林子都成问题，竟然还要他去做任务。
不过腹诽归腹诽，天道意识下发的任务还是要去做的，就让他作为一个勤奋的残本修补者而存在吧。
虽然周围都是阻碍神识的雾气，除去本能的不适外，第一次跟哥哥同行秘境的沈可羽还算安心。雾气把周围能感知时间的事物都遮挡了，最浓的地方连身边的树木都难看清。浓郁的雾气彼此糅合在一起，似乎想钻进每个人的灵穴里。
沈修可脚下的阴阳鱼转动得愈发厉害，把防守圈里的雾气吸了个干干净净。
有了阴阳鱼，那种随时可能存在的窒息感终于消失，沈可羽还有心情地问：“哥，没想到你修炼的功法还有这种作用。”
沈修可脚步不停，想都没想就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虽说阴阳图随我的意识出现，但里面的阴阳鱼我到现在都还无法彻底控制。”说到这里，他也是奇怪，那功法修炼越久，这阴阳鱼就越灵动，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这是因为功法的原因，说不定还以为这阴阳鱼是活的呢。
“那本功法不是残缺的吗？你还在修炼？”沈可羽皱眉，火红色的鞭子被她拿在手里，随时能给出现攻击他们的东西致命一击。
沈修可点头，清俊的脸上是不在意：“对啊，你也知道本命功法一旦融合就只能继续修炼，除非散功重修，而且，这修真界也没比这更适合我的功法了。”安静的环境下让他有了说话的欲望，“反正现在功法能修到元婴期，以我的修炼速度还不知要多久呢，暂时不用想太多。”
沈修可的本命功法名为《道》，听起来十分高端深奥，其实是一本没什么攻击性的功法，修长的灵气温和无比，导致出个炼火诀都只能窜出个火苗那种。按照沈正延的话说，也是他倒霉，这本功法本来被沈家束之高阁，而本来应该在宗门生产的尚雨灵也因为有事不得已在沈家生产，就在生产之时，这本功法竟然从远处的仓库里化成一道光直接钻入还是婴儿沈修可的丹田里。
本命功法对修仙之人何其重要，有资质普通的，穷其一生也找不到一本高阶功法作为基石。在大门派里，弟子们往往不会在早期就纳入本命功法，而是先找一些不错的功法修炼灵气和攻击力，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找。而这个合适的时机一般是指筑基前，因为一旦筑基，本命功法也难以改变。
这么多年，沈修可早已接受了自己身上这些“不平凡”的事实，甚至此时还有心情想“难道自己注定与残本有缘？”不然识海和丹田处怎么都有“残本”呢。
哥哥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豁达，沈可羽不再多问，而是转声问了他肩上的金蝶，问是不是他新收的灵蝶。沈修可没否定，反正这天道意识化成的金蝶外形确实跟灵蝶一致。
【只是，走了这么久，我的任务目标在哪呢？】沈修边走边想，有任务，说明祁刃应该在小虚秘境里。只是他跟妹妹一直在走直线，根本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肩膀上的金蝶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就在沈可羽重新确认罗盘方向的时候，两人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不过一息时间，地面裂开一条缝隙，像是一张大口把两人吞入其中。
兄妹两人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失重感层层包围，沈修可脚下的阴阳图艰难地支撑着两人。
沈可羽率先开口：“哥，我带你上去！”
沈修可没说话，从现在下降的速度来看，妹妹即便有法子朝地面上飞，也没法子带两个人。而且，他觉得这次的变化可能跟天道意识有关。说不定，这就是金蝶想让他找到男主的办法。
想是这么想，沈修可倒没有反驳妹妹的提议。
火红色的长鞭被沈可羽朝上一甩，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啪”声，鞭子宛如灵蛇般随着她的心意往上。
正当沈可羽低头拉沈修可时，没想到他把罗盘塞进她的手里，然后借着力量往上一推，顿时沈可羽就被鞭子轻松地带了上去。
“不要！”沈可羽惊恐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沈修可这才松口气。
【以妹妹对这里的了解，出去应该不是难事。】失去意识前，他如是想。
裂开的地面又重新合拢，无论沈可羽用灵鞭如何攻击地面除了扬起的尘土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手中罗盘的存在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子里面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变淡了一些，沈可羽摸了一把眼泪，抬眼里隐约能看清周围的情况。环境的改善并不让她欣喜，她呆呆坐在地上，双眼失神，从未有过如此大挫折的她格外茫然无助。
“该怎么办？”沈可羽狠狠地锤了下地面，这下她没有适用灵气，接触地面的皮肤都被磨出血来。
“你怎么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水千绝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沈可羽，她朝周围使了个法决，林子里的雾气变得更淡了一些。
沉浸在无助里面的沈可羽没有注意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一身黑衣的水千绝站在她面前，低头的双眸里似乎有着关心的神色。
凤眼含泪，格外惹人怜惜。
水千绝不自在地弯腰，耐住性子问：“你怎么了？”
这一问，沈可羽像是找到家人般，也不在乎自己的修为实际比她要高，反而一把抱住水千绝，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揪：“哥哥他...陷入...地底下了！”
也不怪此时的沈可羽做如此小女儿姿态，虽说沈修可现在已经筑基，但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空有修为却无攻击力的哥哥，况且还是她带他来这的。自责、悔恨、惊恐一瞬间包围了她，这位从小受尽宠爱的大小姐险些崩溃，哪里还有半点修真者的样子。
见她这样，水千绝勉强从她的话语中拼凑出事情怎样。不知怎么的，她隐隐对这位“主动牺牲”的哥哥生出几丝嫉妒来。这嫉妒来的莫名其妙，只让她以为是突升修为不稳定的缘故。
“你有沈修可常用的物件吗？”水千绝没有推开她，如此问。
沈可羽终于冷静下来，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只得慌忙点头：“有。”随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酒来。
“这是哥哥给我的，是他自己酿的酒，这个装酒的玉瓶是他惯用的。”上好灵玉竟被做成装酒的瓶子，水千绝接过来时不知是该感叹两人的财大气粗，还是该感叹两人的随意。
接过后，水千绝打出一道灵息在玉瓶上，随即又掐了个诀，独属于她的灵息又从玉瓶里飘出钻入地面，随后回到她手中。
沈可羽虽不知她在做什么，但总感觉很紧张。
几息之后，水千绝才说：“逢凶化吉，另有奇遇。”接触到她那双仍是湿漉漉的眼睛后，又加上一句，“你不用担心。”
不知怎么的，沈可羽对她的话莫名地信任。
【你对这个小丫头太好了吧，你才刚进阶，使用‘预探术’会损耗你的神识。】
【闭嘴。】水千绝觉得脑子里的声音太吵，干脆自动切除了联系。
沈可羽觉得她脸上有点苍白，就连两人的气息浑厚差不多都没注意，连忙扶着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沈可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水千绝刚才那些手段是为她。她眼眶湿润，在她陷入绝境后而来的水千绝身影在她心中很是高大起来。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而心安理得虚靠在她身上的水千绝思绪却已飘远，碰见沈可羽是挺意外，但是还没碰见那个人意外，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不说，还出手相助。
他到底想干什么？水千绝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知几何，可从那双如深潭的眸子里却看不透他半分心思。
......
等确定好沈可羽已经安全回到地面后，沈修可就放心地任由身体下坠。等金蝶落在他手心时，他干脆连阴阳图都撤走，让自己下坠得更快些。
天道意识所化的金蝶发出金光把他围住，沈修可再次肯定自己猜对了。借着金蝶发出的金光，他还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还在不断下坠，在他的四周，是悬崖峭壁，上面还生长着不知名的灵植，有些甚至还发着微弱的光。
“这石壁真奇怪，有的地方太平滑了。”沈修可心想，越向下，直到他安稳地站在地面上时，眼睛还在往上看。
这里的两边石壁，宛如被剑劈开，若是上面的黑暗换做白云霞雾，简直就跟夺剑峰的造型如出一辙。站在如此大的悬崖下，身在其中的渺小让他感触颇深。听说修真界奇景不计其数，四大绝地更是夺天地造化，从未出过宗门的沈修可对外界的好奇变得强烈，想见识一下外面的景色。
还没等他感叹完，金蝶已经扑闪着翅膀停在他面前，在无人之处，它出现得更加随意，压根不考虑那金光多么刺眼。
“好了，我知道了，对男主嘘寒问暖是吧。你的金光麻烦收一收，知道你是天道意识所化，也不用如此彰显你的存在感。”沈修可撇撇嘴，见金蝶开始只泛着微光，又忍不住多嘴一句，“我这是怕你被人看见，引起他人好奇，万一以为你是什么稀有灵蝶来抢夺，岂不是平添是非。”
如此解释一番，沈修可示意金蝶带路。
【任何人都无法抢夺天道。】
沈修可还真没想到天道意识会在意识里出声，他没反驳，只是嘴角抽了抽。
得，原来这天道还这么小气。应了声“嗯”之后，他倒是乖觉地没有说话，跟天道相争，暂时不是一个明智的事情。
不过金蝶的作用比罗盘要好用，也不知道小虚秘境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地方，沈修可筑基期的神识一直扩展到极限都是无尽的黑暗。金蝶一直在前面带路，黑暗如褪色般逐渐被光亮所代替，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沈修可猜想过地裂的悬崖下可能是黑暗生物的世界，可能是一片荒凉，甚至可能是一到就被怪兽攻击的区域，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一幅景象。
他面前的是一个绿色的世界，各种草木奋力向上生长，甚至还有还有绚丽的蝴蝶飞舞其中，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这里的光源，来自绿色世界上空一颗不断向外发光发热的光球。
“就跟太阳一样。”沈修可自言自语，他知道天道还在，忍不住问，“天道，那光球是什么？”
【龙魄宝灵，龙族万年生成的至宝，由于是由龙族历年渡劫失败的龙的龙丹所成，因此被龙族酷爱珍宝所影响，善纳宝气而反哺生机，可造万物。】
【此珠拥有龙族渡劫时摄取的天道规则，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获取，这是炼成你们人族芥子空间的最好宝物，炼成后里面可以自动形成小世界，以后你得到的其他宝贝都可以放在这里，而且别人不会发现。这算是我给你的报酬。】
这么厉害？沈修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沉默了一会，随后微笑道：“不必了，我不需要。”
【哦？真的？】天道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好奇，第一次对这个残本修补者产生好奇，【我了解人族，面对天材地宝很少不动心。】
这次他回答得很坦然：“我当然动心，面对这种堪称逆天的神器，我不确定自己能忍住不用，一旦用了，说不定会依赖于他。而且，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观察入微的人大有所在，只要我用了就有暴露的风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还是懂的。”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通透。】若是他发出一副圣父的言论，天道可能会觉得他虚假，但他这么说，反而变得合情合理。
“所以就不用了，就让这里继续生机勃勃吧。”沈修可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狡黠，“不过，我现在知道你欠我一个报酬了，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要吧，现在让我们去找男主嘘寒问暖吧。”
天道的承诺，当然是不要白不要，他可不傻。
【可以。】天道也不问是什么，它知道沈修可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找男主嘘寒问暖去咯...”沈修可甩手，朝面前的绿色世界走去。

第9章
越往里面，沈修可越能感觉到龙魄宝灵的好处。这里面有些就是平时常见的灵果树，第十峰就栽种了一些，普通得不能再不通了。但龙魄宝灵实在太强大，竟使得这些灵果树纷纷变异，上面灵果挂满。
这些变异的灵果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灵气，要不是沈修可急着去“嘘寒问暖”，肯定停下来去采摘一些，这些可比无尽之林里面的质量好太多。
算了，先去完成任务吧，完成得快说不定能赶时间采摘一些。沈修可边走边想，考虑到以后出门历练，等回去后还是要如其他同门般契约个灵兽，也不需要多大攻击力，最好是飞起来火爬树帮他采摘灵果的这种。例如飞古狸、碧腾燕这些小家伙们就很不错。这般想着，他脚步都轻快不少。
忍住去采摘灵果灵草的渴望，沈修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身黑衣的祁刃。
此时祁刃正斜躺在地上，黑衣上应该是染了血，把这里的草地染了一小片红色。沈修可略微靠近了一些，能看见他失血后的面色极白，昏迷中眉头紧皱，像是忍着痛苦。
剑修心性极为强韧，尤其像祁刃这种，在疼痛面前更是不动声色。
越靠近，沈修可闻到的血腥味就越浓郁，等他离祁刃只有两三步路时，才终于看清他为什么斜躺在地上。沈修可瞳孔猛地一缩，显然被吓得不清。
一道伤口从祁刃的肩胛骨往下，一直延伸到腰上。带有防御性的黑衣被刺破，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血肉。这还不算，那血肉上竟然飘散着灰黑色的雾气，宛如张牙舞爪的小兽在吞吃着血肉。
这个形容并没有夸张，因为金丹期修士本身就是功法自动运转吸收灵气，在受伤时灵气会让伤口逐渐愈合。而在沈修可眼里，现在祁刃背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远没有被黑雾撕扯吞噬的速度快，甚至能看见血肉在缓慢减少，更别说在两厢速度争抢下这具躯体所要承受的痛苦。
这哪是什么嘘寒问暖啊，简直就是来救命的。
沈修可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到他背后蹲下来，不忍直视地研究他的伤口。
“天道，该怎么做？”沈修可在识海中，他觉得或许天道会为了残本里的男主拿出什么仙丹来。
可惜天道没有出声，金蝶的安静意识着在他找到男主后，这位天道就走了，真完完全全让他一人完成任务。沈修驱使金蝶落在伤口上方，金蝶扑闪着翅膀慢吞吞地飞走了。
沈修可沉思一会，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忍着生理不适往伤口附近的皮肤按了按，大概是因为伤口不断恶化的原因，附近的皮肤竟然隐隐发烫。他收回手指，继续研究，实在看不下去后只得做下来扭头看向别处。
反正气运之子一时半会死不了，他心安理得地想。
祁刃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尤其是背后。这一切都是按照自己计划来的，先是隐藏气息趁着人多带着水千绝混入小虚秘境中，后来又成功找到□□灵蕊，只不过他没想到□□灵蕊旁的守护兽竟是实力堪在金丹中期的银月狼，大战一场后他虽胜出却身受重伤，伤口还沾染了此次邪雾。若不是记得这里还有这么一处，恐怕自己早就被邪雾入体。只是，现在他神识在功法的压制下自动停滞，无法寻求其他帮助。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亡并没有让他害怕，他只是觉得讽刺和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四周让他的五感更加敏锐，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谁来了？祁刃想动一下，可惜身体不仅不受使唤，背上的邪雾还因为他擅用灵气而更快吞噬血肉，疼痛撕扯着他的肌肤，让他本能痛苦。
来人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那人先是在远处观望，随后慢慢朝这边走来，随后又在两三步处停下。他听见了他的吸气声，然后又是走到他背后的声音。
应该看到了我的伤吧？如果是认识他的弟子，此时应该会传讯其他人来，那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此时此刻，祁刃心里竟然是出奇地平静。
或许他会给我吃一颗丹药？虽然祁刃并不期待杂役弟子有什么神丹妙药。
但这些都没发生，他只是感觉到那人慢慢靠近的气息，接着指腹间的温热接触到皮肤，不知怎么的，祁刃觉得被接触的那一小块肌肤都变得滚烫。
不是杂役弟子。
祁刃十分清醒，甚至还能细细感受到那抹温热上如玉般的滑腻。杂役弟子事物繁忙，修为底下，自然没有如此“静养”般的指腹。也不是水千绝，两人分开时她并不知他受伤，此时她应该低调地离开。
到底是谁？
很快，温润的嗓音勾起他的记忆。
“要先把这黑雾去除才行。”想了半天，没有医治过人的他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然后，沈修可大着胆子用手指去检查伤口，一秒之后就怪叫起来：“我去，这黑雾还要咬人啊！吃的血肉恶心算了，还乱咬人！”
血肉恶心的祁刃：......
黑雾没有如愿咬破指腹，对血肉的吞噬更凶猛，祁刃觉得背上似乎更痛了。
指腹被咬，倒是让沈修可想起了无尽之林里的雾气，虽然上下雾气的颜色有些不同，但是一个吞噬灵气，一个吞噬血肉，这贪婪的性子倒是一样，而且修士的血肉富含灵气，这样想的话两个雾气倒是相似。
想到这，他不免想起了当时能吞噬雾气的阴阳鱼来。
要不试试？
“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啊……”祁刃听到后面的人嘟嘟囔囔道，“要是不成功的话你不能怪我，算了，反正到时候你也不知道是我做的。”
正在昏迷但意识清醒的祁刃很想扶额。
自言自语了一番后，沈修可功法运转，自从筑基后，“道”之功法已到第三层，他手上的功法只有六层，剩下的三层不知所踪。对自己前途不甚关心的沈修可并没耗费经历去找，修真界修为能至元婴的很少，等他修到元婴还不知何年何月呢。
到第三层后，本来只能出现在脚底的阴阳鱼图可以随着心意调动位置。阴阳鱼图出现在祁刃身上，两条鱼微微动了起来。
很快沈修可又发现了问题，伤口上的黑雾不像先前的雾气那样想侵蚀他们，因此不接触到阴阳鱼图时无法让其吸收。况且，现在阴阳鱼图只是激发了被动吸收的技能。
沈修可又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无法动弹的祁刃没有感受到身上半点变化，只以为他并无办法。
不过很快，肌肤上那点温热的感觉又重新出现，祁刃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不能动弹的身体更加紧绷起来。
沈修可重新想的办法仍是阴阳鱼图，只不过这次他极力把法图缩小，然后出现在指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缩小的阴阳鱼显得更加灵活，像两条想游动的小鱼。
小阴阳鱼被他往下压，谨慎起见，沈修可的指腹先在伤口附近点了点，随后才逐步向伤处移动。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
忍着眼睛生理的不适，阴阳鱼一接触到伤处黑雾就像是狗看到骨头一样，两条鱼比先前更加灵活，在法图里面游动。黑雾被阴阳鱼的吸力牵扯，化成一股股黑烟转入阴阳鱼中。法图的颜色变得更深，两条鱼就跟活了一般。
“成了！”沈修可忍不住惊喜地低喊一声。
祁刃只觉得随着背后温热感越来越浓，那伤口处的撕扯感越来越小，过一会就只有单纯的疼痛感了。
他竟然成功了，祁刃立马明白了产生变化的缘故。
邪雾被阴阳鱼吸收殆尽，沈修可这才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单纯血肉之伤就好办得多，光是金丹期的自主修复就花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为了能早点完成任务，他还是不情愿地拿出一颗天品疗伤丹药塞入祁刃嘴里，然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别问为什么他大方用天品疗伤丹药，只因他只有这个。
背后那抹温热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唇上，祁刃被迫张开嘴，丹药入口即化成一道精粹而温和的灵气涌入身体加速伤口愈合。
“哎…累死了…”这里灵气充足，沈修可也没去探寻什么，干脆躺在草地，随意扯过旁边一根草叼在嘴里，翘着腿，对着远处的灵果树垂涎，“要是有人能帮我去摘灵果就好了。”
任务一直都没显示完成了，他还真怕出现什么变故，还是等祁刃醒了再说吧。
闲着无聊，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酿的灵酒，酒色晶莹剔透入口柔和，舌尖带着淡淡的酒香味。可能是一路奔波有些劳累，心神放松之下加上灵酒的后劲，沈修可竟然睡着了。
祁刃睁开眼时，身后的人还在进行轻浅的呼吸。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无。他坐在原地，刻下来防御法阵的衣物自动修复，地上的血迹也给他一道发决清理干净。
这是祁刃第一次见到睡着的沈修可，睡得毫无防备，乌发被他压在身上，偶有几缕散落在肩膀两边。
眉心一点菩提朱砂痣，忖得他暖玉色的面皮更为白净，他面容极为清俊而又温和，眉宇间纯净淡然。睫毛在眼睑下印出半月形的阴影，而那微上挑的眼角下面应是他见过的泛着笑意的浅色瞳孔。
他似乎从未如此静静地打量过一个人，人生中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的状态和永不停歇的筹谋让他不得歇息片刻。好在，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实施，总算有了点改变。
或许是这里环境实在过于安然，祁刃罕见地出神。
沈修可一觉醒来睁开眼看到就是一双极黑的眸子，意识立刻回笼，打了个激灵后，他一个弹跳站了起来。
“你...你...”说实话，面对昏迷的祁刃比面对苏醒的祁刃要放松一些。
祁刃收回视线，只是说：“醒了，我们可以回宗门了。”
惊吓之后，沈修可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识海残本上任务的完成情况。
【女配任务二：向男主嘘寒问暖】，任务还在，说明还没完成。
这就让沈修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按理说，救了祁刃并等他醒来就应该完成了啊。
他看了祁刃一眼，然后又仔细打量了一圈，试图找到破解难题的办法。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祁刃有点不适，但还是问：“还有什么事吗？”
沈修可一噎，忍不住挠头：“我想对你嘘寒问暖，可以吗？”他看向祁刃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但为了完成任务，只好厚着脸皮。
微挑的桃花眼里泛着温润的光，面上是最真诚的笑容，沈修可期待地看着他，只差背后长出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祁刃愣了下，虽觉得他的要求有点奇怪，但还是以“是他救了我，这点要求我是应该满足的。”于是，他微微侧过头，冷硬的下颌线点了点：“可以。”
得到回答的沈修可信心十足，他向前走两步，手掌握拳在唇边轻咳两声，说：“祁师兄，请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完，还不忘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件沈可羽给他买的新外袍，一件紫色的防御法衣，迅速地披在祁刃身上：“你刚醒，注意保暖，小心着凉。”
话刚说完，残本封面上关于任务提示的金色字突然消失，金蝶也没了动静。
成了！沈修可心中闪过狂喜，感觉自己离最终任务又近了一步。
身上的袍子散发着青竹气息，祁刃竟然没有觉得排斥，甚至脑中闪过“是不是他所有衣物上都是这种味道”的念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马被心口处本能般的不适代替。
祁刃立马把袍子拿下，本来他想扔给沈修可，但看到他眼里的喜色后又默默地收回手，最终只是放在手中拿着。
完成了任务，沈修可对新袍子的去处并不在意，见他不语，只得先开口：“那我们回上面去？”
不管先前在祁刃身上发生过什么，既然祁刃说回宗门，那他只需跟在后面回去即可。在这耗费了这么久，想来妹妹也急了。想到这，他也顾不上要采摘点灵果。
祁刃“嗯”了一声，对头顶上的龙魄宝灵同样视而不见。
两人先出了这片奇异的林子，祁刃站定，抬头，口中轻呵：“悲问，去！”
一声剑鸣之后，黑色长剑化成一道剑影朝上空冲去，很快剑影一分为二，一道朝着小虚秘境的地面，另一道竟然是直击龙魄宝灵。
“轰隆！”一瞬间宛如天崩地裂，不知哪声巨响更响，只觉得周围全都在震动。
“走！”在空间即将坍塌之际，祁刃一把抓住沈修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两人同立于黑色长剑身之上。
剑修的剑快如闪电，祁刃的黑色长剑更不用说。空间四处崩塌，防御罩应时而开，在即将冲上地面的时候沈修可忍不住朝下面看去。
那颗龙魄宝灵发出一声悲戕的龙吟，无数的雾气从祁刃打开的口子里钻入，全被龙魄宝灵吸去，那些生机勃勃灵植在瞬间枯萎。
“好可惜。”沈修可忍不住感叹。
汹涌而来的雾气实在过于浓郁，加上地面崩塌的碎石朝下掉落，黑色长剑冲的极快，在因为躲避一个巨石剑身猛地一拐，没有心理准备的沈修可下意识地往祁刃身边一抓，毫无防备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第10章
变故发生得太快，对危险来临时双手的下意识反应让沈修可猝不及防。
剑修御剑的速度名不虚传，沈修可双手还没来得及撤回，两人就来到了地面。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几个字还没说完，沈修可刚站定，祁刃什么话都没说，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徒留在原地努力想说辞缓解尴尬的沈修可：？？？
“哥！”沈可羽跑了过来，惊喜地问，“你怎么了？在抱着什么吗？”
沈修可淡定地收回手：“没什么。”
他回来的地方仍旧是在无尽之林里面，在沈可羽关心询问下，他把掉下来之后的事情除了祁刃和龙魄宝灵说了个大概。沈可羽只是感叹他运气好，其他的倒没有问。
倒是水千绝，语气不定：“你在下面没有遇到什么人吗？”
沈修可无视她的意有所指，平静地摇摇头：“没有。”刚才祁刃消失得那么快，应该是不想被人知道他出现在小虚秘境里吧。
水千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可羽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波涛，只是高兴地说：“哥你平安出来就好，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水千绝在里面发现了洗灵草，现在已经是单水灵根了，想必筑基指日可待。”
能在小虚秘境里发现如此珍稀灵草，他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女主，这运气简直了。
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所有人只想尽快出秘境。好在异变已经结束，一路走来三人遇见了零散的弟子，他们灰头土脸地往出口赶，也没互相寒暄的心思，刚进秘境时的轻松心情早已褪去，只留下心有余悸。
昔日平静的小虚秘境变得残破不堪，地面都是裂痕。等沈修可三人到达秘境出口时，祁宗门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沈修可一眼就就看到了父母，他跟妹妹两人朝那边招手，沈正延夫妇才彻底放下心来。
“出秘境的到这里集合。”首峰管事处的朱管事正在按照名单点名，沈修可三人算出来得晚了，等把三人的名字勾住，又在出口处的空地上等了一个时辰，所有点名才完成。
朱管事面色凝重地跑到祁宗主那，低语几句，祁宗主眉头紧皱，只觉得这两日平添几根白发。
沈修可站在原地四处看，发现现在所站位置也是先前进秘境时排队的场地，唯一不同的是回来的人数比出发时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想起那场异变，他的心微微下沉。
有的人如他幸运地回来了，但却有人永远留在了里面。求仙修行之路总有危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至少，出发前谁能预料到百年不曾变化的小虚秘境会变成他们的死亡之地呢。
回来的弟子们均都沉默不语，似乎在为逝去的同门默哀。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祁修远沉声开口，面向回来的弟子们，“修行之路千难万难，如今遭遇的不过一二，今日开始，小虚秘境暂时关闭，里面情况等探查完毕再决定开放日期。”
“你们回去吧。”没人问为什么，异变的事情也不是小弟子们可以过问的。
正在他们准备各自折返时，天边落下一道流光，惊雷般的声音落地：“等等！”
是弘华尊者来了！
沉厚而又令人心悸的威压席卷整个空间，沈修可只觉得膝盖一弯，心神一阵激荡，差点呕出血来。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即使已经被其收敛，但修为之间天然的差距甚至让他们升起就此臣服的心思。有修为不济的，已经跪倒在地，心中满是惊恐。
水千绝偷偷地朝弘华尊者所在瞥了一眼，随后立马低下头，掩去了眼中迸发的光彩，好强，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而沈可羽则内心腹诽，觉得他是故意的。
祁修远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拱手：“尊者有何吩咐？”
弘华尊者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查探的人回来了吗？”
“第一批的人已经传讯回来。”祁修远组织好语言，“因为异变导致地面崩塌，不少修为低的弟子躲闪不及丧命于此，至于发生异变的原因暂时未知。”这也是令他困惑的地方，按照他们的猜想应该天材地宝应运而生，但目前得知除了一位杂役弟子得到洗灵草外，并未查探到其他天材地宝。
后面的这些就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祁修远只是传音给弘华尊者。
洗灵草虽说稀有，但还不至于引起小虚秘境异变。
弘华尊者没有言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目光极为锐利地在所有人头上打量，似乎想看出什么。
“谁是水千绝？”他朝下面问。
弟子群中安静得要命，水千绝的声音格外清晰：“是弟子。”
“哦？”弘华尊者的语气意味不明，“洗灵草旁定有灵兽看守，修为应有金丹期，你一入灵期如何战胜？”
还没等水千绝说话，他接着说：“听说你是我弟子祁刃亲自安排进首峰的，莫非是他陪你进入秘境的？看不出来，我这徒儿竟如此护花。”
明明是调侃的语句，可沈修可愣是听出了头皮发麻的感觉。
水千绝心中惊叹那人竟猜到这么一问，她按照计划好的，埋头回答：“回尊者的话，家父临终前曾给我留了一张一品宝符。”她确实是有一张一品宝符，不过不是她父亲给的，而是祁刃给的，还按照他的要求使用在洗灵草灵兽身上，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那只灵兽临死前发出致命一击，导致祁刃受伤。
不管谁去洗灵草现场，都能查探出一品宝符的使用痕迹。而水千绝父亲早已身亡，有没有留下一品宝符也无从得知。
也不知弘华尊者有没有相信她的话，沈修可只觉得拿到如鹰般的视线在他头顶扫过，压迫感极强。
弘华尊者没再询问水千绝，而是说：“此次小虚秘境异变事关重大，若有人发现有人伪装进入秘境，可来告知于我，会有重赏。”
这话一出，在安静的人群引起一阵骚动。虽不知这次异变为何让尊者如此重视，但他的赏赐着实令人垂涎。弟子们绞尽脑汁地想着秘境里的一切，恨不得立马发现不同。可惜的是，这次本来就是杂役弟子之旅，后来又发生异变，为难当前，谁还有心思去观察别人呢。
沈修可眼观鼻，鼻观心，眼睛盯着地上的一株小草看得入神。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弘华尊者来去如风。
经历了一场惊吓，祁宗主一挥手，大家都作鸟散。望着剩下的弟子背影，祁修远忍不住沉思：“尊者为何如此关心小虚秘境？”
朱管事刚好站在一旁，他合上名册，回答：“太上长老关心本宗事物也属正常。”
祁修远没有再回答，而是望着天边的一朵白云，灵气充足的宗门里四季不变，而在此时此刻，他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生改变。身为一宗之主，掌管着宗门所有事物，这种不在掌控之内的变化让他不是很舒服。
“千绝，你回首峰赶紧把洗灵草剩下的药力炼化，说不定能一举进入筑基期呢。”沈可羽催她回去。
水千绝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嗯。”
此时三人正站在首峰下，沈可羽还在说话：“这次你回去就不是杂役弟子了，可惜我不久后就要去乐川府城，不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历练了。”
沈可羽觉得有些可惜，她对水千绝的印象不错，已经把她当做朋友。
水千绝原本清丽的脸在灵根纯粹后变得更加出尘脱俗，她不过思考一会，回答：“历练去哪都可以。”
沈可羽眼中一亮：“那你跟我一起去乐川府城吧！”她亲切地抓住水千绝的胳膊，笑眯眯地继续说，“那里可好玩了，我跟你说......”
沈修可自然不会去偷听两个女修之间的悄悄话，对妹妹跟水千绝的走近乐观其成。如果女配跟女主是好朋友，那妹妹就应该不会成为恶毒女配。远离男主，亲近女主，他觉得妹妹这样就很好。
而且，现在沈修可脑子里全是弘华尊者说的那些话。祁刃是弘华尊者唯一的弟子，为什么他进去小虚秘境要瞒着弘华尊者，而弘华尊者对这件事情似乎也很在意。
不明白，全是不明白。想了一会，等回过神来时，沈可羽和水千绝不知去哪了，他干脆找个树底下坐着，决定先看一下残本修补好的内容。
【水千绝接过一品宝符，她不知道为什么祁刃在能战胜守护兽的情况下还要使用宝符，但两人有过协议，此事对她没有坏处也就欣然同意。】
【弘华尊者的提问让她心惊胆战，水千绝感受着大乘期的威压，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修补好的内容就这两小段，沈修可心神落在里面“协议”两个字上，他直觉这跟水千绝进首峰有关。只是修补好的内容不会把所有的细枝末节写上，他也只能凭空猜测。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行。”沈修可如此想。
“你在这里啊！”少年的声音把沈修可从思考中炸醒。
是扶右，他还是背着一把剑，一张稚嫩的脸微微泛红，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沈修可站起身来，问：“找我有事吗？”
扶右点头，像只小兽般东张西望地了一会，然后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他手心，说：“喏，这是祁师兄让我给你的。”
祁刃给的？沈修可有点不明白。
扶右把东西给他后说了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第11章
第十峰里，沈正延正在询问女儿去秘境之后的事情。沈可羽把从进去后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说了一遍，自然也提到了里面的奇怪雾气。
“邪雾。”沈正延面色变了一瞬。
沈可羽察觉到，追问：“爹，这雾气到底是什么？竟然主动贪婪地吞噬修者的灵气和生机。”
沈正延缓缓开口：“自天地开辟之初，混沌之气散于大地，滋养着世间万物，给予它们生机。一正必有一邪，邪雾由此而生，它们贪婪，渴望掠夺生灵来满足壮大自己。”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小虚秘境？这雾气出现的时间很短。”沈可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而且，我觉得那么多杂役弟子的死亡跟这雾气大有关系，雾气能吞噬灵气，修为低的弟子一旦失去灵气遇到危险基本没有抵御的能力，要不是哥哥在，我估计都要中招。”
她猜的正是沈正延纳闷的，这邪雾出现得如此诡异，恐怕小虚秘境的变化并不是如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
不过，有些事情沈正延并不打算跟儿女细说，在修为没有达到某种程度前，说了也只会平添他们的烦恼。
“这些疑点宗门会查清楚的。”沈正延没再多说，话风一转，“你娘早想回你外祖家看看，过几天你跟你娘去乐川府城吧。既然那个水千绝跟你同行，你就要安排好，总归你算半个沈家人，总不能让朋友到了自家地方玩得不开心。”
沈正延还不知道兄妹间小小的“打算”，自小虚秘境出事后，他总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此时让尚雨灵母女去乐川府城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至于沈修可的去处，他也有安排。
沈可羽没有拒绝，点点头，跟父亲闲聊一二后就回去为去乐川府城做准备，独留沈正延在正厅沉思。
是夜，尚雨灵也明白了丈夫的打算，她秀眉微蹙，倚靠在一旁，语气难掩担心：“只是，我们走了后，留你一人在宗门，总有些担心。”
按理说，问道宗是此界大宗，无人敢冒犯，即使本宗弟子出去行走，他人也要多给几分颜色。但毕竟夫妻同心，沈正延有的感觉她也有，即使两人一元婴一金丹，但都知在漫漫求仙长途中不过尔尔。
沈正延抚摸她的秀发，略显富态的脸上神色温柔，安慰道：“既然我为宗门长老之一，一峰之主，即使名声不显遇事却也不能逃避。修行之路当逆难而上，容不得半点退缩。”见妻子眉头紧锁，他低头落下一吻，补充道，“再说有弘华尊者坐镇宗门，不会有什么大事。”
听到后面，尚雨灵才略安心。两人又说了许久，这才歇息。
七日后，尚雨灵带着沈可羽踏上去乐川府城之旅，随行的还有水千绝。乐川府城离宗门足有千里，为了保证安全，尚雨灵准备带两人坐宗门的飞舟而行。这飞舟是问道宗在此界各地转载的交通工具，上面有宗门的标识，一般无人敢闹事。因此虽慢些，但胜在平稳安全，约月余能达到。而且会在几个大的城池换行，能见识沿路的风景人事也不算无聊。
“这些你带上。”沈修可这几天可忙坏了，不仅要根据妹妹的要求制作好之前答应过的留影石，还要赶时间酿灵酒。这灵酒的原料是之前扶右送来的储物袋里面的灵果所酿，而这灵果是小虚秘境地表下面的那片独特生机林里面变异果树所生。虽不知道祁刃什么时候去采摘的，他看见一储物袋里的灵果就格外手痒，就当是祁刃报答嘘寒问暖之恩。
为了防止这些灵果灵气流失，沈修可夜以继日地用了个干净，感到十分尽心。分了一些适合妹妹的灵酒给她，剩下的除了有些窖藏起来，留些给父亲，还准备找机会分一点给祁刃，好歹是人家提供的原料不是。
沈可羽也没看储物袋里有什么，接过来就收好，还不忘提醒她哥：“那我们观影镜随时联系啊。”
沈修可点点头，有水千绝这位女主在，他对妹妹的安全也放心一些，因此看向水千绝的眼神很是温和。只是水千绝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偶尔跟妹妹说话时才浮现几分笑容，他也没多想，只当这是两人关系好的表现。
沈正延又嘱咐了一些，还不忘给了水千绝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适合她现在用的东西，算是真把她当做女儿的朋友。这些东西在外界算得上很好，但水千绝不是没有更好，不过她还是接了，点头道谢。
【想不到，在修真界还有这样的一家人。】脑海中的声音也忍不住感叹。
水千绝没有回应，但心里还是默认的。
山风徐徐，在这无尽的岁月里看尽人世间的迎来送往，见证了人们的悲欢离合。
把母亲和妹妹送走后，沈修可无事，又沉下心修炼。期间出峰溜达放风过几回，他也没遇到过祁刃。残本暂时没有动静，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找男主生事。
这天，沈修可结束修炼，终于想起先前自己打算认领一头小灵兽的事情，决定去首峰的灵兽园看看。根据宗门规定，弟子到达筑基期是可以去灵兽园认领幼灵兽的，象征性地给些灵石就行。当然，这些能认领的灵兽都是普通的灵兽。
来到首峰，出示弟子令牌登记，沈修可就得到去灵兽园的许可。这次，他仍旧没有遇到祁刃，不过倒是在灵兽园的门口遇到扶右。一段时间不见，他觉得扶右的肤色又黑了一些。
扶右正在门口跟灵兽园的园主说话：“就一天，行不行？”
园主是个性格爽利的女修，身躯健硕，声音洪亮如钟：“别说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行！”
扶右气得脸都红了，正准备争辩，就听见沈修可的声音：“扶右。”
扶右一回头，果然就看见来人站在树下，烈日的光从树杈间的缝隙里投出，几丝落在他的身上，他站在那浅笑，似乎连光都变得柔和一些。
一见到沈修可，扶右也不跟她争执，蹭地一下跑了过去，差点喜极而泣：“你终于来认领灵兽了！”
终于，沈修可有点不明白，他没跟扶右说过他要来呀，于是狐疑地问：“你是在等我？”
扶右“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脑子，眼珠子一转：“咳咳，我被气得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你筑基了，早该来认领灵兽了。”
沈修可不疑有他，见那园长看向这边，又想起一件事来，赶忙低声朝扶右说：“我酿了些灵酒，分你有些，嗯...这一份你给祁...祁师兄。”
“哦...哦...好的。”听到祁刃的名字，扶右反应飞快，把两个储物袋赶紧收好，然后抬头咧嘴一笑，“走，我带你去选灵兽！”
正好沈修可对这方面不太懂，有个人带路他自然不介意，道了声谢。来到灵兽园园长这边又出示弟子令牌递过去，说：“司空园长，还麻烦你带路。”
司空园长站在原地双臂包怀，调侃：“啧啧，你这小子还有这么俊俏的朋友啊。”她说得虽不直白，但把扶右直气得双眼瞪着。
扶右忍住跟她再吵一架的冲动，只觉得这人老是故意跟自己作对，当下恶狠狠地说：“我的朋友你羡慕不来的，还是把交待的事情办好吧！”
司空园长被他一噎，对着沈修可放缓语气：“我就是司空榕，你跟我来吧。”
“多谢。”沈修可道谢，侧过头问，“扶右，你要进来吗？”
扶右只是摇摇头：“挑选灵兽不能陪同，我还有别的事情，你跟司空榕去就行。”
沈修可表示明白，倒是听见司空榕边往里走边说：“这小子气性倒大，不就是没答应你的请求嘛，竟直呼我的名字。”
“扶右少年心性，还望园长不要介意。”沈修可帮他打了个补丁。
司空榕朝他摆摆手：“我没那么小气，他也被我气得不行，算是扯平了。”说完这句，她突然转头，嘿嘿笑了两声，朝他挤眉，“你跟祁刃是什么关系？”
猛不丁被这么一问，沈修可一愣，有点不明所以，只是斟酌着回答：“嗯，同门。”
这是连朋友都算不上咯，司空榕挑眉，不再多问，只是多扶右先前特意带来的嘱咐猜测更多了些。
接下来便是一路无话，灵兽园很大，有司空榕带路，沈修可只需跟在后面。他很想问怎么挑选，但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没有多问。
反正他对灵兽要求不高，只边走边看。灵兽园里的都是幼兽，大多数长得圆滚滚毛绒绒的，很是可爱，看得他心情都好，跟在司空榕一直走到灵兽园的深处才停下。
“喏，你要的灵兽就在里面。”司空榕指着一处貌似新搭建的灵兽棚说道。
沈修可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沿着棚子外栏朝里看，果然就看见在一只浑身雪白毛绒绒的灵兽幼崽在角落休息，它的鼻子一耸一耸的，睡得很香。
虽然不知道司马榕是如何判定他想要什么样的灵兽，但他还是被这小东西吸引住视线，好久才想起自己对灵兽的要求，忙问：“请问这是什么灵兽？”看着它肉滚滚的身子，斟酌着问，“技能是什么？”
“嗯，这是幻...幻光兔！”司马榕看着那圆滚滚的小东西，艰难开口，“能爬树，后期还能飞！”
“飞？”沈修可伸长脖子去看，试图能从这兔子身上看到翅膀，可惜除了毛绒绒啥都没有看见。
司马园长总不至于欺骗自己，可他也是第一次听见兔子会飞，虽说叫幻光兔，但到底还是一只兔子啊。
要不还是换一只？沈修可有点踌躇：“要不，我再看……”话还没说完，那只幼兽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朝这边看，小小的圆脑袋无辜极了，忖得浑身白色毛发比白云都要柔软。
沈修可眼睛一直，嘴一秃噜：“就这一只吧！”
司马榕还在绞尽脑汁地准备开口：“它就很好，哦，确实是一只兔子，你看它耳朵有点长呢，你就同意吧。”
好不容易听到他同意，司马榕生出一种终于搞定的感觉，一边警告自己下次再也不能为了法宝答应给人干这种活，这简直比她极限练体还要难，而另一边，就在沈修可话音刚落，她立马冲进面前的灵兽棚，一把把刚醒的幼兽提溜住，又第一时间塞进他怀里，然后直接连人带兽推出灵兽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
“今天挑选灵兽结束，要闭园了，你带着它回去吧。”司马榕的声音在门里侧响起，徒留一人一首在外大眼瞪小眼。
怀中的触感软软的，沈修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即使这灵兽看起来跟兔子有些出入，但司马榕有一点说的没错，它头上确实有一对兔类的长耳朵。这肉乎乎的长耳朵跟圆滚滚的头和身子搭配，看起来格外惹人恋爱。
沈修可抱紧怀中灵兽，朝灵兽园内轻喊：“多谢园长。”想了想，又拿出两瓶灵酒放在门口，“这是我自己酿的，还请园长品尝。”说完就抱着灵兽走了。
过了一刻钟，司马榕才把门打开，她先是看了一眼门外地面，看到没人才出来。拿起放置在地上的灵酒，直接打开其中一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入口清冽舒爽，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一门手艺。”
漫漫仙途，修真者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小爱好，但灵酒能酿得如此，司马榕只需品尝一口就知道他是有功底在的。
“哼，算是小小报酬吧，便宜这小子了，我这就去拿给我的法宝，可不能让扶右借出玩了。”司马榕一道法诀关好门，边喝着灵酒，去拿她的报酬去了。
而带着幼兽的沈修可回到第十峰，在通宵读完《如何饲养灵兽》、《灵兔爱吃食物大全》等书后，熬红双眼刚出门，就受到了来自残本的暴击。

第12章
“不行！这绝对不行！”沈修可一蹦三尺高，惊得刚被命名为“落白”的幻光兔直接把脑袋缩了起来，差点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这灵兔的胆子果然如传闻那般胆小，继昨天给它洗了个澡导致吓昏后，今天又差点肚皮一翻。好在他对落白最大的要求是能跑能飞能摘灵果，如今对它的唯一期待就是等它什么时候能长出翅膀来。
“唉，先把你送去窝里。”沈修可认命地拎起两只兔耳朵，把它塞进新做好的窝，而后拿出从书得知的灵兔食物之一凡俗间的萝卜升级版充满灵气的萝卜放在它面前，“吃吧，多吃点，早日长出翅膀来。”
落白看着面前的灵气大萝卜，眼睛翻得更厉害了，可惜被残本暴击的沈修可没有看见，最后只得认命地啃起大萝卜来，气得眼睛通红，倒是像只灵兔。
四下无人，沈修可站在兔子窝外嘀咕：“这个任务太为难人了！换一个！”
天道意识自然不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金蝶翅膀微扇，天道声音在识海里继续：“当然不行。你可以选择不做，这本是恶毒女配的任务，既然这样，还是由你妹妹完成最好。”许是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也可能是看他最近任务完成得该不错，天道难得解释，“所有任务都是跟着需要修补的内容有关，没办法改。”
沈修可不语，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金蝶从识海里飞出，落在他面前。
沈修可自然不可能解除女配剧本绑定，只是死鸭子嘴硬：“可你这任务，听起来……变态啊。”
【女配任务三：尾随男主前往祁城，解决幼时家族为其定下的未婚妻。】
它来了，它来了，恶毒女配的任务终于来了！沈修可老泪纵横，暗骂天道剧本死变态。
【每一个气运之子必有对其死缠烂打的未婚妻和同门恶毒女配师妹，两人一旦遇到就如仇人相见，互相攻击，让男主心生厌恶，这样才会对女主的不做作好感更甚。】天道如此解释，觉得很符合常理。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对不对？沈修可呲牙：“所以我现在变成他同门恶毒师弟对吗？”
“不管师弟还是师妹，能修补剧情推动男主线就是好配角。”甩下这句话，料定他无法拒绝的天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修可沉默半响，最后中指指天：“我日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惊雷炸响，正在啃萝卜的落白差点被噎死。
主人是疯了吗？落白小脑袋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很快又被萝卜的味道代替，好像……这萝卜……还挺好吃。
而沈修可打听好祁刃的出发时间后，嘴硬手忙地收拾起要带的东西。虽说要干偷偷跟踪人的事情，但毕竟是第一次出宗门，就当做历练，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东西不少。要出门，自然要跟父亲说下，沈正延没反对，反而也为他准备了许多。幸好最后父亲拿了个储物戒指过来，不然就凭储物袋的空间根本不够。
……
“怎么好好的打雷了呢？”扶右望天喃喃道。
“大概是谁在修炼引起的吧。”旁边的好友卫竹风随口道，“你这次是跟祁师兄一起去祁门吗？”
扶右点点头，骄傲道：“那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卫竹风扔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问：“你以为是去游玩吗？”
“是去历练！”扶右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样子，十分期待此行，“啊，自来到这里后师父天天催我修炼，我还没出过宗门范围呢。”所以说，这次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过。
“我告诉你吧，祁师兄从来不会无事出去，一般都是带着宗门任务去的。”卫竹风说道，“能让他出手的事情一般都比较棘手，你最好还是......”
扶右还没听完就跳了起来，把卫竹风吓了一跳，他一拍脑门，如梦初醒般大叫：“哎呀，我怎么忘了宗门任务！我要去问下祁师兄此行出行路线，这样也能去任务大厅接一些顺道的任务完成，还能赚些宗门积分呢。”
想到这，仿佛那些积分在向他招手。只要赚的宗门积分够多，他就可以去藏宝阁兑换法宝，再也不用眼馋司马榕的了。扶右越想越激动，生怕错过这好事。
“多亏你提醒，我走了！”他自顾自地说完，甩下卫竹风就走。
眼睁睁地见他曲解自己的意思，卫竹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鸡同鸭讲。而扶右哪里还有心思猜他，一溜烟跑到夺剑峰找祁刃。他是宗主的小弟子，去夺剑锋也没人拦，对那里的路熟得不能再熟。
而在夺剑峰的大殿里，弘华尊者高高坐在代表着峰主的位置上，他目光极为凛冽，大乘期的气势迫人，沉沉地看着正下方站着的弟子身上。
“你刚回宗不久，为何又要出去？”弘华尊者试图从弟子脸上看出什么，可惜祁刃面色沉静，令他更为恼火，“还是说，你上次根本没有出宗？”
上首的声音带着沉厚的压迫，祁刃手心微湿，他抬头直视，态度不卑不亢，慢慢开口：“回禀师尊，徒儿此次回祁城是为解决族人先前为我定下的婚事。”
弘华尊者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是问：“哦？那你打算怎么做？”
祁刃脊背挺得笔直，回答：“我既在师尊膝下成长至今，且师尊已为我解决灭族之仇，此去当归还信物，斩断因果，更利于修行之路。”
似乎是相信了他说的话，弘华尊者的恼火消了不少，对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又恢复成往日谆谆教导的样子：“你能这样想最好，修行之人虽说可以有道侣，但要想走得远就应切忌儿女情长。此去归来，为师便为你淬筋。”
“你过来，待我为你种下印记，保证你的安全。”
祁刃如以前一样没有拒绝弘华尊者的好意，强忍住本能的抗拒任由他在自己丹田内打下印记。
等弘华尊者返回后山洞府，大殿里他的气息消失后，祁刃才放松下来，他嘴唇紧抿，手心满是冷汗。
“呵。”一声轻嗤从唇间溢出，祁刃看了一眼大殿正上方的椅子，毫不留恋地转身。
扶右早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开口先是：“祁师兄，你终于闭关出来了，上次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
祁刃点头，猜到他来的目的，开口：“我们此行一路北行，不坐飞行法器，会在传送阵的地方停留休息。”
剑修是可以御剑飞行的，祁刃对此行另有打算，只对扶右解释为既然是历练，使用各地的传送阵是最适合的法子。对他的说法，扶右深感信服。
等扶右接好任务后，祁刃就带着他出发了。早在宗门外伪装等待的沈修可连忙跟上，内心感谢两人不御剑和飞行法器，不然还真跟不上。
很快，问道宗就变成隐藏在深山云雾中的建筑被他们甩在身后。
有金蝶这个男主定位器，也为了防止被发现，沈修可并没有跟得很近，他边走边停，看到新奇的还会询问购买，跟其他出来游历的弟子没什么两样。特别是用上沈正延不知从哪搞来的千变面具，原本出众的容貌也被遮掩得七七八八，看起来平平无奇。
落白也被他带了出来，此时正在灵兽袋里呼呼大睡，暂时无用武之地。
一路走来，沈修可买了不少新鲜玩意，心情十分不错，连对残本任务的怨言都少了很多。
跟着过了两个传送阵，沈修可买东西的欲望减少了不少。在又一个夜晚来临之时，前面的祁刃两人也在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凡人村子外停了下来。
说实话，这是沈修可第一次在外过夜，前面几天都是在城镇，里面有供修真者休息的地方，跟在宗门区别不大。筑基期已经不惧普通寒暑，在野外过夜不是什么难事。对他来说，唯一的区别就是吃饭问题。
因为进阶缓慢，为了打发时间，沈修可除了学习如酿酒这种杂项技能外，还习惯了进食。当然，这些食物也是富含灵气的，吃下去后会转化成灵气被身体吸收，只是比修炼时吸收灵气的速度要慢很多。
脸上的面具没有摘下，戴的时间长了也不影响呼吸。沈修可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个炖锅，地下放上用灵气可点燃灵火石就成了简易的灶台。他熟练地点燃，等差不多了直接往里面倒入灵泉水，水沸腾了之后又往里面依次倒入准备好的食材。
浓郁而温和的香味从里面渐渐溢出，这里四下无人，他干脆又不嫌麻烦地做了一个火堆，放上支架，掏出一块灵兽肉在上面烧烤。
等炖锅里面的杂汤煮的差不多，他也为烤肉上刷上最后一层调料。
“香！”食物的香气和火光驱散了夜晚仅有的一点寒凉，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沈修可准备吃饭时想起了还在灵兽袋睡觉的落白，干脆把它放了出来。
落白一出来鼻翼就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就往烤肉上扑。幸好沈修可眼疾手快，肉乎乎的爪子定格在半空，这才免了烤肉被糟蹋的场面出现。
沈修可把它放在一旁，以为它是饥不择食，连忙拿出一根大萝卜，给它背上顺毛，怜爱道：“这才是你应该吃的东西，你还小，小灵兔吃肉会生病的。”
为了养好落白给他摘灵果，沈修可严格遵守养兔须知里面的内容，立志要把它养成最出色的灵兔。
于是，可怜的落白只能委屈巴巴地趴下一旁，嘴里啃着萝卜，眼睛却盯着烤肉眨都不眨。
安排好落白，就是沈修可的进食时间。他刚盛好一碗汤，烤肉也才割好一块，就感觉有人过来了。
神识如水般朝四周铺张开来，发现是祁刃和扶右朝这边走来。沈修可一个愣神，神识就被触碰，先是一阵锐利的剑意朝这边，接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那锐意又徒然消失。
被发现了。
第一次出门的沈修可忘记了一个常识，那就是在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面前，用神识去打量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遇到脾气不好的说不定会直接用神识攻击你。
现在避开的话也来不及，说不定会被误会。思及此，他确定好伪装无误后，停留在原地不动。至于落白，认领灵兽时也就司马园长在场，一个普通的灵兔你会引起他人注意。
扶右也不知道为什么祁师兄休息得好好的突然朝这边走，他只以为有情况发生，跟在后面四处戒备。
越走越近后，那香气就隐藏不住了，惹得扶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难道这是陷进吗？扶右想，等到看见前面一人一兽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谁。只不过，还没等他发出声来，脑海就出现祁刃的传音：“他戴了面具。”
“嗯？”只顾着看烤肉的扶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顿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暗搓搓给祁刃回复，“祁师兄，原来你们早有打算，只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当做不认识是吧，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你的计划是什么？说出我好配合唉……”
扶右脑瓜子转了几圈，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祁刃被他吵得头疼，他也不知为何在此地遇到沈修可，只是开口：“闭嘴！”
扶右捂住嘴巴，祁刃才觉得安静一些。
沈修可坐在原地看着两人过来，做出一副打量的模样，这才主动开口：“两位道友从何而来？”
祁刃站在离他约两米外地方，微微颔首：“历练途经此地。”两人浑人不提刚才神识的事情，看得扶右连连称奇。
难道这里凶险无比需要这种伪装吗？两人见面犹如陌生人互打招呼，看起来十分自然。
一瞬间，扶右觉得自己悟出了外出历练中同门合作间的装聋作哑功能。

第13章
途遇道友，特别是自己装作不认识的同门，在扶右第八次看向烤肉时，沈修可勉为其难地向他们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当然，邀请主要是向嘴馋的扶右发出的，至于祁刃，沈修可看他目不斜视坐得笔直宛如一把为出鞘的宝剑，没有半点烟火气，估计早就辟谷不沾染吃食。
沈修可把烤肉切出一半分给扶右，鲜嫩的灵兽肉不仅富含灵气，涂抹上他特制的调料后更是把肉类的香味激发出来，在快熟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喷洒一点自己酿造的果酒，果香与脂香完美融合在一起，切下来时正是味道最醇正的时候。
扶右眼睛发光地接过盘子，还未入口就咽下一口口水。他等得急了，也不怕烫，张开嘴就是一大口，浓郁的香味一入口就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扶右抬头朝他伸出拇指，赞赏道。
劳动成果被人夸赞的感觉还不错，沈修可生出一种分享的快乐来。他给自己盛好灵菌杂汤，正准备喝时眼角余光瞥见祁刃，到底还是放下，客气地问一句：“这位道友，要来一点吗？”
扶右吃得满嘴流油，见到他的动作后“嘿”了一声：“祁师兄他不吃这些。”
沈修可伸出的手正欲收回，没想到祁刃竟然伸手把汤接了过去，还说了声：“多谢。”然后拿起勺子慢里斯条地吃了起来。
嘴里塞满肉的扶右：......
不过这时他学聪明不再多问，只顾埋头苦吃。
三人就这样把一锅鲜汤和一大块烤肉吃了个干净，当然，大部分烤肉都是进了扶右的肚子，不仅如此，他还好心地把剩下的一块肉扔给落白。
不过落白没有得偿所愿，因为沈修可手快地捡了。他猜到祁刃的好意，只以为他不懂，解释道：“落白还小，幻光兔也不能吃灵兽肉。”
扶右恍然大悟，明白落白就是这只灵兽的名字，不禁多嘴一句：“那你给它吃什么？”
沈修可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根准备好的大萝卜，放在落白面前，点点它的鼻子，说：“幻光兔当然是吃萝卜了，等它再大些，也可以吃一些灵草、灵果。”总归是吃素的。
所以说，这灵兽从园子里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是以萝卜为生。
扶右看看祁刃，又看看沈修可，最后看向含泪啃萝卜的落白，是一阵罕见的沉默。
似乎，刚吃进嘴的肉更香了。
有了这两人的到来，虽说先前有点小小的尴尬，但在同进晚餐后，沈修可自认为三人从“萍水相逢”变成“同路之人”，在夜晚一同打坐也更安全些。
把吃完萝卜的落白抱在怀里，沈修可开始假寐，全然不知扶右对它偷来同情的目光。祁刃本来就寡言，哪怕身边经常跟着个扶右也不能改变其一二。而扶右见到他们都在休息，吃饱喝足后也不好再打扰。
火堆里的火一直都没熄灭，火光跳动时发出暖黄色的光。随着夜色渐浓，月亮也藏在云层里不出来。远处的村庄里早就没有了灯光，到处都是静谧一片。
只是，到下半夜时，随着一阵风吹过，原本阖眼休息的祁刃突然睁开眼睛，本命灵剑发出微鸣，在提醒着危险的到来。
祁刃先是把扶右喊醒，然后手一扬把火堆扑灭。接着，他转身抓住沈修可的肩膀，在他惊叫出声之际捂住他的嘴，一道极快的法阵微光闪过，等沈修可睁开眼睛时，三人已立于隐蔽法阵中。
“唔...”沈修可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本能地开口。
温热的气息犹如羽毛般轻扫手心，祁刃眼皮一跳，生出几丝乱意，立马松开手，语气平常：“别说话，有东西过来了。”
沈修可心头一跳，转头就看见两人脸上的凝重之色。剑修对危机的预感最为敏感，他没想到在外渡过的第一夜就会遇到什么。但这两人没有动作，他也只能跟着静静等待。
先是一阵悲戕的唢呐声响起，诡异的音调划破夜空，听得人毛骨悚然。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沈修可背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一架红色喜轿从远处飘然而来，落地时轿夫凭空出现，不到一会一只送嫁队伍竟然出现得整整齐齐。若是在白天，说不定还真像嫁娶队伍。但在这深夜，红色的送嫁队伍配上丧事特有的哀乐，任人都觉得不对劲。
隐蔽法阵的效果很好，送嫁队伍刚好从这里路过。明明有法阵隔绝，沈修可却感觉有阵阵阴气袭来，此时，他十分庆幸两位剑修在侧，不然任谁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都会觉得瘆得慌。
除了悲戕的唢呐声，送嫁队伍的“人”都是低着头没发出半点声音。随着队伍越来越远，沈修可注意到它们是朝远处村庄的方向而去。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特别是当他听到祁刃说出轿子里面的东西修为比修士的金丹期还要高一些。他说的是“东西”，没有接触之下，连祁刃都不能确定里面是什么。
其实处理此事的办法也很简单，特别是对沈修可来说只需绕路而行。但祁刃他们显然没有避开的打算，盖因为这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宗门让我们查清此村庄出现的异况。”扶右说道。
沈修可忍不住问：“是要确认轿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不是。”这次是祁刃回答了他，“宗门有弟子在前面村庄消失，后派弟子查探时均有去不回，但魂灯未灭。”
魂灯未灭，就说明他们还好好活着。如果活着，为什么不与宗门联系，是被困住了吗？
“所以你们白天是在村庄外观察吗？”除了男主，沈修可还没做过其他任务，这解谜般的宗门任务立马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祁刃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只是接着说：“我们发现白天村庄外围有结界，我们无法打开。”
这就更不对劲了，从白天来看，前面的村庄确实是凡人村庄无疑，沈修可甚至能看到村子外面有人在劳作，还有儿童在田间奔跑嬉戏。那里既不像有修士存在的痕迹，也不像有鬼魅作怪的痕迹。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所以我们要晚上偷溜进去？”沈修可猜测道，“跟着那顶轿子？”
祁刃颔首：“嗯。”
祁刃自然是要去的，而他作为沈修可的任务对象，他一动，沈修可就不得不跟。当然，他给两人的理由自然不是这个，而是义正言辞的一番说辞：“既然两位执意要去，我也无事，说不定能帮上一二。”
直到现在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然露馅，单不说扶右仅凭落白就认出他，就凭他问都不问两人是哪个宗门的就足以让人怀疑。但他浑然不知，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位热心道友的角色。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原本宗门任务的两人行就这样变成三人行。而沈修可的偷偷跟着男主的任务也被他做成光明正大地跟着男主的任务，只要天道意识没出来反对，他就默认这样做是可以的。
撤掉隐蔽法阵后，为了紧追轿子赶上进村庄的时间，两位剑修决定御剑飞行，而靠双脚的沈修可再一次被扶右推到祁刃的长剑上。在拒绝无果后，他只能踏上，只是跟前面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飞剑的速度很快，站在后面的沈修可不到一会就听到耳熟的唢呐声，接着就是一片红的嫁娶队伍声。等村庄出现在眼前时，嫁娶队伍也慢了起来，悲戕的唢呐声忽地一变，喜庆的调子响了起来。只是，这调子声调照样怪异，又出现在漆黑的夜里，其惊悚程度不亚于刚才。
队伍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村庄中一片寂静，里面的人仿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三人紧跟其后，离村庄越来越近。
什么都没发生，送嫁队伍顺利地进入村庄，在队伍进入的一刹那，飞剑立刻加速，几乎是跟着进入，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他们说的结界是不存在一样。
但沈修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在三人进入村庄区域的一瞬间，仿佛天地颠倒，日夜融合。天地间一阵猛烈的晃动，飞剑失去灵气支撑般掉落，强烈的挤压感迫使他们落地。三人连身形都没站稳，又是红、白、黑三道强光出现，直接没入三人身体中。
“小心！”失去意识前，沈修可只听见这两个字。
意识仿佛陷入大海的波涛中，在来回起伏中，极度的眩晕感把脑中的记忆强力挤出，只留下零星的残片。
不知过了多久，沈修可是被人唤醒。
“小可，快醒醒...快醒醒。”说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吵闹，吵得人脑仁疼。
小可，指的是我吗？
沈修可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容。
是一位老妇人，她慈爱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忙扶他坐起来，嘴里喋喋不休：“小可，都快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贪睡呢？”
沈修可表情愣愣的，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样子。但面前的老妇人就跟没看到他脸上的迷茫一样，不知从那端出一叠大红色的喜服，伸手在上面点了点：“过两天许家就要来迎亲了，你可不能耍脾气。”
成亲？沈修可脑子木木的，他直觉不是这样的，但就是想不起来问题出在哪。
眼见那老妇人还在说，他只好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说：“我不舒服，想再睡一会。”
“那好，你好好休息。”她把喜服放下，叮嘱道，但出门转身就落了锁，显然是怕他跑了不干。
沈修可没去看门的情况，而是真躺下休息。等缓过神来，脑子里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残本还好好地躺在他的识海里，只是金蝶没有半点动静。
他躺在床上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屋子里除了必备的家具，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四周的窗户都被人从外面钉住，显然是怕里面的人跑掉。而在床对面的窗户外，有一道侧耳倾听的身影。
沈修可躺在床上不动，等那道身影走了才坐起身来。安静的空间给了他思考的时间，记忆从遇到花轿开始一点点被他进行梳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改变发生在进入结界之时。那种记忆被拿走的感觉还在，他敢肯定要不是残本是天道所出，故意此时的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村庄里的一员。
他准备运转功法，却发现灵气宛如被封住无法使用，不仅如此，储物袋和灵兽袋也打不开。他慢慢下床，找到屋里的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他原本的样貌。
所有属于修者所独有的东西，在这里都没用。现在，他仿佛真成了一位没有修为的凡人。
那么，现在祁刃和扶右在哪？他们的记忆和修为可出现问题？他不敢确定，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第一步，不能让这里的人发现他有记忆的事实。有了打算，先前有点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估摸又过了一个时辰，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位老妇人微佝偻着身子进来。她看向沈修可的眼神带着点提防，又带着点满意，好似他就是原本应该呆在这的人一样。
沈修可回想刚醒来时的情况，根据周围环境试探着开口：“我想出去逛逛。”见她就要反对，开始耍起脾气，“就在这里，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不同意，我就不吃饭，饿死算了。”
活脱脱就是一位不愿听从长辈安心出嫁之人，沈修可说完，把自己都恶心到了。
老妇人似乎早习惯了，只是打量了他一周，话语带着点警告：“可以。”
终于可以出去打探些情况，最好能找到其他两人。沈修可松了口气，随着老妇人出门。当然，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这里的中年人。
早料到这种情况，他也不在意，只一心想看清这村庄里面。

第14章
孩童嬉闹、成人耕作、山水田园间是说不出的安静祥和。若不是身后跟着两个人，这里的一切跟普通凡人村庄没什么两样。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凡俗间应有之物，走在路上有孩童投以好奇的目光，倒是大人们在触及到他后面两位时迅速地低头。
“就是他吗？”灵气被封，但经过灵气洗涤后的耳聪目明还在，沈修可仔细地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面不改色。
这个村庄并不大，花了半个时辰就逛完。而这半个时辰，也是给他仅有的自由时间。
第一天，沈修可平静地回了房间。到了第二日，他如法炮制地要出去逛逛。许是见他真的认命，也或许是自信他跑不出去，跟在后面的人少了一位。到了第三天时，已经真正给了他闲逛的自由了，虽然时不时有人查看他在哪，但已经给了他能够自我发挥的空间。
闲逛间，他想起先前祁刃说的宗门失踪的哪些人，这是宗门任务发布的起因，或许也是此次事件的突破点。他想，既然消失的人魂灯未灭，而且还没变弱，那就说明他们还在这里。可是这里一切都很平和，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被关在某处，要么，他们已经融入这里而不自知。
记忆曾差点被掩盖剥夺的感受仍在，沈修可觉得很有可能是后一种。因为关起来而又长时间不对其伤害，按理不太符合逻辑。
不远处孩童的嬉戏声此起彼伏，在视线跟随了一会之后，沈修可突然有了个主意。他状似悠闲地走了过去，面上带着极为温和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看到陌生人，那些小孩见他靠近都齐齐地朝他看，带着一丝小小的防备。但这些防备很快被孩童的天性冲淡，最后在看到沈修可的行为后彻底放下戒备。
因为沈修可没有主动去找他们说话，村庄里到处都生长着各种长叶的青草，他随便停在离那些孩子很近的地方，蹲下看了几息就开始拔草。这种奇怪的动作果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看着他把草叶整理放在地上，只见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几根草上下翻飞，几只姿态迥异的小动物就出现在他手心。
扎完后，他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拔草，不到一会，草扎小动物就排成长队。
又过了一会，就在沈修可埋头动手的声音，为首的那个大孩子率先跑过来，问：“你怎么做到的？”他一过来，其他的小跟班就呼啦啦地跟了上来，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小动物。
沈修可拍拍手上的草沫，抬头笑着问：“想学吗？我教你们。”
小孩子是分得清美丑的，相对于思虑更多的大人们，他们对人的感觉更直观，看到美的事物产生的波动更高。
于是，沈修可成功地听到他们的回答：“想！”
他一开始也没打听什么，而是把手上的动作放慢给他们看。原本还有些经过的人来这边查看情况，后来见他真的是在教这种小玩意，小声叮嘱了领头的孩子，然后就放心地走了。
随着地上新增歪歪扭扭的草扎动物越来越多，原本还听大人吩咐不乱说话的孩子们哪里还憋得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甚至互相对比谁扎得最好。
这一比就不得了，谁都不服气，甚至有孩子忍不住问：“你要嫁给谁家呀？”
沈修可仿佛不在意这些，乐呵呵地回答：“听说是许家哦？”
“啊！是我家！”为首的大孩子兴奋地叫了起来，看得其他小孩嫉妒不已。
“不公平，怎么好事都让他家占去了！”有个小孩不服气地说，“上次那个漂亮的大姐姐也嫁到他家去了！”
“对对对，那个大姐姐绣的花可好看了！”
许家还有别的修士？沈修可手上动作继续，没有打断他们说话。
“可是上上次那个伯伯去你家了，他力气可大了，一个人能耕两亩地呢。”
“力气大有什么用，我就喜欢漂亮的哥哥和姐姐！”
简直就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大家谁都不服输，把这些人拉出来比较了遍。沈修可默默地算了一下，光这些小孩口中所说的就有六个人。
眼见他们就要打起来，他把脚边自己草扎的动物往前一推：“这些你们要吗？”
刚才还在争吵的孩子们立马被转移注意力，纷纷开口：“要！要！要！”然后把东西一扫而空，而被争吵声赶来的大人们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也都再次散开。
东西分完了，他们自然也都散了。能打听的消息都知道了个大概，再去问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沈修可站起身来，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刚才真的是他兴趣来潮做了个手工小活动。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乱逛，其实是把前两日没有走到的地方走了一遍。就这样，如此花了几日时间，这个村庄的粗略图在他脑海中形成。
村庄是偏向四四方方的，里面的房屋大约有上百家之多，而从祁刃先前说的结界来看，包括劳作的田地，属于村庄的区域算得上广阔。这里的人自给自足，除了常见的农作物之外，唯一显眼的便是村子中间的一棵大槐树。大槐树树冠巨大，目测足有二十米，树下的根系估计早就延伸到村子的地底各处。
沈修可把看到的一切暗暗记在心底，他背对着村心，视线在能看到的各处仔细观察，很快把目光定格在田间劳作的一人身上。
那人穿着短打，在烈日下推着农具在耕种。他旁边其他地里都是两到三人合作耕种，只有他一人在地里忙活个不停，仿佛不知劳累。
这应该就是那小孩口中一人能一次性种两亩地的人，而且，他很可能就是来自外界的、甚至是问道宗的修士。
沈修可打定主意后刻意在他最可能经过的路等待，可惜的是，他等了足有一个时辰，那人都在地里重复劳动，根本没望这边看一眼。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想起这句俗语，这原本是描绘美好的田园生活，可沈修可看着那人低头劳作的身影，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到底是什么缘故能让与天争生机的修士甘愿如此呢？沈修可暂时还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耗太多的时间。
只是，祁刃和扶右此时到底在哪？
逛了一大圈仍是没有看到其他两人的踪迹，沈修可朝村子中间的大树下走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走向这里的时候也无人阻拦，就连跟随的视线都消失了。记下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站在树下抬头往上看。
这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从粗大的主干来看着少说也有百年。槐树，因跟鬼很像，在凡俗间很被人忌讳，一般会种在村口，很少有种在村中心的。
修士的时光漫长而又枯燥，特别是对于他这种进阶缓慢的人来说，看杂书是打发时光和平心静气的一大选择。连灵根优越，进阶迅速的沈可羽都酷爱各类话本，也算是给枯燥的时间润色。
在没有出宗的日子里，沈修可学会了酿酒，也熟知与之相关的各类灵果、灵草。后来又在杂书中对有了对外界事物粗略的了解，以及一些奇闻异事的涉猎。
鬼物擅藏于槐树之中，这并不是说这里有恶鬼，而是凡人总有生老病死，对世间恋恋不舍之人灵魂会偷藏在里面不肯入轮回。
既然无法从这里的人嘴里得出消息，那么从鬼嘴里呢？
沈修可弯腰，伸出一只手指轻敲槐树主干，礼貌询问：“鬼，请问你在吗？”
除了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发生。
沈修可也不急，他掏出一块火石，这还是他在屋子里仔细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火石被他举起，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不出来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哦。”说罢，作势就要点燃。
“别......”阴凉的树枝下，一道微透的白色身影浮现在主干上，声音小小的，似乎很时虚弱，“你想干什么？”
这只鬼的阴气很薄弱，要不是沈修可看到高处枝丫间结出的“阴果”，也不会肯定这里有只鬼存在。古树有灵，特别是槐树，因为自带阴气能给予鬼魂栖息之处，同时也会本能地吸收鬼魂的力量结成“阴果”，等果子成熟时就是鬼魂魂飞之际。成熟的“阴果”会反哺能量给槐树，如此长久循环下去，树灵则会慢慢修炼成形。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槐树给了鬼魂暂时的栖息之地躲避轮回，殊不知最后收取报酬导致鬼魂难入轮回。
看着鬼魂通体虚弱得分不清男女的模样，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沈修可朝树干靠近一些，开口询问：“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那鬼魂看起来虚弱极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幸好不是活人，不然沈修可还怕它喘不上气来。他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铺开，又咬破另外一只手的手指，以指代笔，忍着痛在手心画了一道定魂符。
这是《道》功法里面在凡俗间都可使用的符，通常用于鬼怪，若是用灵笔画出的话效果会更好。
不过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沈修可的定魂符一气呵成，随后一掌打在虚弱的鬼魂身上。鬼魂的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实，一个姑娘模样的女鬼微微颤颤地贴着树干站着。
看起来，像是个胆小鬼。
果然，在接下来短暂的交流中，女鬼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是不是这里的人，叫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不想出去。
是真的不想出去还是出不去？沈修可觉得还有待考察。只不过女鬼也是一脸懵的样子，让他感觉血白放了。
“嘤嘤嘤，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能让我进树里吗？”女鬼眼眶含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鬼。
胆小还是有胆小的好处的，例如她从未敢现身，因此到如此也就沈修可发现她的存在。
“你知道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吗？”沈修可提醒她。
果然，这位女鬼这才变得胆大一些，但也仅此为：“怎么办？我好怕,我不想死，嘤嘤嘤......救救我...”
你早就死了，沈修可扶额，还想再试着问些，就看见前两天跟在后面的两人过来找他。女鬼的反应比他更大，丢下一句“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爱人”，然后迅速地钻入树干里不再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来人是这里的村民，穿着短打，一副刚从地里忙活结束的样子。
沈修可面不改色：“走累了，休息，这里凉快。”
两人似乎也不怀疑，对他说：“该回去做准备了。”
做准备？沈修可眉头微动，没有提出异议，反而顺从地跟他们走，一副真以为自己是这里一员的样子，让暗自观察的人彻底放下戒心。一片槐树树叶从他头顶划过，像是被风吹动的，无人知晓。
回到屋内，他才确定两人说的做准备是什么。
“穿这个？”沈修可两根手指夹起托盘上衣物的衣角，面露嫌弃，“这喜服的料子太粗糙了，一点都不好看，我不穿。”
先前老妇人也在这，他们以为他或许会反抗逃跑，但还真没想到人家会嫌弃喜服的料子。
端着喜服托盘的是个小丫头，脸上带着田地劳作间特有的红晕，她偷偷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红晕更深了，甚至还出现一种“这衣服料子确实配不上他”的想法。
说完这话，沈修可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语气无赖：“样式太丑，料子太差，我不喜欢。”
其实，这喜服的料子不过是普通的棉布制成，自然算不上多矜贵。而那样式也是普通的样式，说丑也可以。
这屋子里除了他本人，就是老妇人和小丫头，还有另外两位一直看守他的人。许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一时还真的不知如何应对。

第15章
沈修可指指点点完这些，也没多说别的，再次说了头晕之后又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老妇人带着其他三个人走了后，他才睁眼，里面满是思索神色。
花轿、喜服，看样子这里的一切都跟这两样有密切的关系。既然这样，他干脆先顺其而来，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至于其他曾经来到这里的人他不打算去联系或者试图唤醒他们，一来这样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他也没有把握。被这里某种力量洗去记忆的修者，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回记忆。
夜晚如常来临，有了女鬼定魂符的使用，他利用白天剩余时间又用指尖血画了其他道符。为了保存利于使用，他把身上的外衣撕了个干净，用鲜血在上面画好定魂符、驱鬼符和爆裂符等，保存好藏在怀里、腰间，把剩下的碎布处理干净后安静地坐在桌子旁。
村庄的夜晚异常安静，跟白天的人气热闹截然不同，连昆虫鸟叫的声音都没有，像是所有的生物随着黑暗的来临蛰伏下来。但沈修可知道，改变即将到来。
“吱呀...”木质门随着外力推开发出叫声，夜晚的风灌了进来，带来槐花的香气。沈修可鼻尖动了动，觉得这股香气比白日里的更加浓郁了些。
还是白日的四个人，老妇人后来跟着那位小丫头，她手上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套喜服。不过，同是喜服，这套看起来比上次的材质要好很多，还未近看，就能看见上面隐隐的光华流转，近看时还能看见上面有祥云般的纹路。
想不到他们的速度还挺快，不过这套喜服可不是这种凡人的村庄能拿出的，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凡人村庄的话。
“现在可以穿上了吧？”老妇人的神态有点着急，也有点不耐烦。
沈修可没有再拿乔，颔首：“当然。”看着四人脸上明显的喜色，又说，“我要换衣服了，你们出去吧。”
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皱得更厉害，但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同意后带着其他人守在门口。
沈修可没有在穿喜服这件事情闹出幺蛾子，他让他们出去只是单纯地不想在其他人面前穿衣服，哪怕是外衣也不行。他穿得很快，不到半刻钟就朝外面喊道：“我穿好了。”
屋门再次被打开，四人一齐进来时脸上纷纷闪过惊艳之色。但老妇人什么都没多说，只是朝两个男人点头，然后他们就站在沈修可身后，以防发生变故。
村庄里十分安静，此时还不是深夜，沈修可一路走来遇到的每间屋子里竟也没有灯火透出窗来。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老妇人提着的两盏红灯笼发出明亮的光来，格外诡异。
沈修可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两个人，倒是看到跟在他旁边的小丫头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打颤，像是恐惧着什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一只手放在腰间，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很快，前面带路的老妇人停了下来。随着她把灯笼挂上的动作，沈修可知道了自己来到了哪里。
是白天在村庄中心看到的那棵大槐树，老妇人把红灯笼挂在树枝上，很像槐树长着两只红色的眼睛，正在发着幽幽而噬人的红光。
“不是让我嫁到许家吗？”沈修可脸上看不出害怕，还有心情问话。
老妇人朝树拜了拜，转过身来的神情格外虔诚，她回答：“你过来跟树主拜堂，然后就送你去许家。”
跟树拜堂？沈修可沉思不语，但老妇人根本没有他会拒绝的想法，拿过小丫头托盘上的红绸，把红绸的一端系在两灯笼中间的树枝上，另一头塞进沈修可的手里，说：“你拜三下就行。”说完退到一边。
沈修可捏着红绸带，发现这红绸带上似乎有束缚人灵魂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源头就是从槐树传来，争先恐后地想通过他的双手进入。他很确定，这力量上面还吸收过白日见到的女鬼魂体的魂力。
有了红绸做掩饰，沈修可迅速地扯出一张定魂符，直接把侵蚀的魂力定住在红绸里面。
“快点拜！”老妇人见他久久没有动作，走过来就要按住他强行拜下。小丫头似乎有点不忍，别过头去。
沈修可没有放下红绸，但也没有拜下，而是躲闪着老妇人的动作。许是顾忌他手上的红绸，但她无法迫使他继续的时候，连带着后面的两个男人都出手。
但他躲闪得太快了，几个回合之下，浪费了时间不说，三人根本接近不了他身体半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妇人脸上终于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你给我快点拜！”老妇人几乎就要尖叫起来，扑向沈修可。
沈修可再一个灵动的躲闪，老妇人脚下一滑，然后摔倒在地，另外两个男人见此，同时扑向他，可惜得到的结果比老妇人好不了多少。
此时，老妇人脸上的神情难看得宛如恶鬼在世，而其他人脸上惨白，带着惊惧。可惜的是，沈修可并未如他们所愿，反而站在一侧含笑看着他们。
“只要我不拜，就不会被种下标记控制对吗？”他拉着红绸朝他们挥挥手，“而且，只要我拿着红绸，不拜就代表仪式没有完成，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不对？让我猜猜，待会花轿来了，它会对你们做什么呢？”
此时，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仿佛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几欲发疯。
沈修可通过现有的信息能推断出这些已属不易，剩下的就只有等待，见招拆招。他猜得没错，跟树主拜堂没有完成，就不能上花轿。但是花轿就要来了，没有接到要接的人自然不会让办事的人好过。
老妇人几人还要做最后的挣扎，沈修可自然不会如他们的愿。很快，一阵悲戕的唢呐声响起，接着一顶花轿从黑暗中飘然而来，不到一会就来到众人面前。
抬轿的轿夫们脸色比纸还白，双脚浮空而立，显然不是活人。沈修可见此，默默地朝槐树那边靠近一点。老妇人等人已经僵立在地，不得动弹。
花轿的帘子无风自动，红、白、黑三道光从里面射出融合成一道灰色的光，灰光分成四股落在老妇人四人的头上，他们齐齐惊叫一声，随后化成四片槐树叶子飘落在地。
修真界的怪事不计其数，沈修可短暂的心惊后就只剩下对花轿的防备。眼见花轿朝这边飞来，他一手拉着红绸，一手从怀中掏出先前准备的符朝花轿上一掷，随后往后面急速退去。
随着“嘭”地一声巨响，花轿四周的轿夫纷纷倒下，只剩下花轿好好地停在半空，只是外表有点破损。
沈修可站定，手指间还夹着一道符，上前一步质问出声：“装神弄鬼，想要我的魂就出来吧！”
“想不到，你没有失去记忆。不过，今天你也要死在这里被我吸收！”一阵阴风吹过，花轿顿时四分五裂，而一个身披白袍的身影站立在半空，露出的身体部分宛如骷髅上披着一层皮肤，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是邪鬼修！人修道求仙而成为修士，人修最为契合天道，但求仙之路何其艰难，半途失去性命的不在少数。付出这么多，不是所有人都能慷慨赴死，因为一旦步入轮回就不是先前的自己，于是就有资质惊才绝艳这创造出身躯死亡而魂魄修炼之法，妄图以鬼修之身得到成仙。但此举不符合天道轮回之法，虽有一线生机却困难重重，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人求道成仙都如此艰难，更何况鬼修呢！
所以，有人修走歪路，鬼修亦然。为了追求力量和进阶，有鬼修走魔修之法吸取人的魂力，以修士的魂力最佳。做这些的鬼修早就失去求道的本心，因此被其他鬼修在前面冠之“邪”字，为鬼修所不齿。
邪鬼修一路面，沈修可对这里的情况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的心忍不住一沉，不为别的，就因为有邪鬼修出现的地方但凡很少有活人，至于宗门弟子魂灯还好好的，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你的魂力肯定很美味，我感觉能让我直接进到下一阶段。”邪鬼修垂涎道，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吃了你，被发现也值得。”
沈修可没有说话，思索着接下来的办法。
邪鬼修很喜欢欣赏这些修士的垂死挣扎，舔着唇说道：“我跟槐树的约定作废，它救不了你。”只是，他想要看的沈修可的求饶没有出现，反而被一串爆裂符迎面袭来。
“嘭！嘭！嘭！”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直接把得意忘形的邪鬼修炸破皮，黑红色的雪滴滴答答地落下，发出阵阵恶臭，十分恶心。
沈修可的反抗和脸上厌恶的神情彻底激怒了他，邪鬼修的速度很快，伸出一只如枯枝般的手想要抓他，徒然放大的视觉冲击令沈修可本能地不适。
灵力被封，沈修可顾不上其他，看都不看直接抓出一把爆裂符符朝邪鬼修扔去，争取一点时间。幸好他做的最多的是爆裂符，虽对邪鬼修起不了本质的伤害，但拖延了他的步伐，同时也把他再次激得暴怒。
“等我把你吃了，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这么硬气！”邪鬼修此时宛若恶鬼。
沈修可正欲扔出所有符做最后一击，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划破长夜，长剑直接从邪鬼修的识海穿过，剑气成浪，邪鬼修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被剑气崩碎，化成粉末。
邪鬼修，被解决了？
一切结束得太快，沈修可拿符的动作被中断，他愣愣地看着从黑暗中走来的人，呆愣的脸上露出一个傻笑来。
身后是巨大的槐树，红灯笼发出艳色的光，落在喜服上更显光华流转。但这一切都没身着喜服的人来得惹眼，他一身红衣站在那，手上还拿着红绸带，眉间的菩提朱砂痣似乎更艳，两边红灯笼诡异之感顿减，所有的一切形成一幅特别的画卷。呆愣的人置于画中，画是静止的，可当那抹浅笑浮现时，画卷活了起来。
一击即中的剑回到主人身边悬浮在他一侧，感受到主人此刻心情时发不解的轻声嗡鸣。
夜色下，祁刃如墨色般的瞳孔猛地一缩，薄唇轻抿，在黑暗的掩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沈修可见到熟人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他放下红绸，朝前方跑去，像是奔向命运。
“祁刃！”他高高地喊出声，先前体力的透支在发现危险解除后才后知后觉地声音本能地发颤。
祁刃的脚像是被定住般站在原地，任由眼帘中那抹红色靠近，他微微低头，就听见那人喉咙里发着颤音：“你们之前去哪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
要是能早点找到，让祁刃直接一剑给那恶心的邪鬼修一个痛快，哪里还有刚才的事情。当然，万事自然不能靠他人，沈修可也只是做了个假设。
但祁刃以为他是害怕，他原来只想解决完问题后离开，只是触碰到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眸后竟忍不住开口解释：“邪鬼修藏得很深，我必须等他主动现身才能一击毙命。”
“哦。”沈修可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说，“刚才多谢你。”
祁刃微微侧过头，冷硬的下颌线绷紧，说：“不用谢，我本来就是要击杀他的。”
沈修可也没跟他争，但他知道，自己这次到底承来了祁刃的救命之恩。如此一想，突然察觉两人之间因为天道任务牵扯颇深，因果缠绕。
等修补好残本，完成任务后，一切都会清晰起来吧。
说完这些，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祁刃抬脚朝槐树走去，沈修可想了想，转身跟在后面，直到看见他提剑刺树才出声阻止。
祁刃扭头看他，显然在等他的说法。
“等一下，我们出去还要靠它。”沈修可解释道，说完正欲把红绸先解下来。
手还没拾起红绸，黑剑再次随心而动，红绸直接被割碎，落满一地。
沈修可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向祁刃的目光十分懵逼不解。
祁刃收好剑，淡淡地回了句：“看着碍眼。”

第16章
沈修可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后免不了问：“扶右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祁刃抱着剑站在一旁，回答：“带着他麻烦，打晕扔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正拿出定魂符的沈修可：好...好吧,这做法很男主。
先前没有使用的符还有一些，其中就有定魂符。当时迫于现况，布条上的符全是用指尖血所画，他把定魂符拍在槐树树干上，见祁刃盯着符上看，挠挠头：“这个，当时没有别的材料，只好就地取材。”
祁刃没多问，反而朝他伸手，开口：“给我看看。”
沈修可从怀里重新拿出一张给他，讪笑：“喏，不是什么高阶的符，但是胜在不需要使用灵力，贴上就能发挥作用。”爆裂符已经使用完，剩下的还是定魂符居多，他想起刚才是祁刃出手相救，想着自己暂时用不着这些符，而且还能再画，于是干脆一股脑把剩下的符叠好递给他。
“剩下的全给你吧，万一有用呢。”沈修可没直说救命之恩的事情。
祁刃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修边幅”的符，相对于修真界那些宝光内敛，均匀上好材料和符笔所做出的宝符相比，这些符看起来就跟撕碎的布条一样。布条上还残留刚从怀里带出来的体温，以及淡淡的鲜血味。
“好。”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拒绝。
把符送完之后，沈修可刚贴上去的定魂符有了反应。一阵微弱的光芒之后，白日里见到的女鬼浮现在树干上。她第一眼看到沈修可，还有点诧异，但随着又看到地上的碎布红绸，最后视线定格在祁刃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又躲进树里。
被吓到了？沈修可不敢确定，但结界还在，他只好上前对着树干好说歹说一番，可惜嗓子都要说冒烟了，那女鬼怎么都不出来。
是一张定魂符不够吗？沈修可沉思一会，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准备忍痛咬一口再画一张。
但他还没张嘴，就被一声“咔嚓”的声音阻断。接着“轰隆”一声，灰尘四溅，沈修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棵茂盛无比的槐树树冠直接被长剑削断，只留下主干和几根枝丫，像极了没有头发的秃头，十分可笑。
槐树树叶飘得到处都是，仿佛是它的泪水在到处飞。
沈修可瞪大眼睛，说话都有点结巴：“祁...祁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祁刃眉毛都不动一下，长剑被他握在手中，如霜的眸子毫无波动：“节省时间。”
沈修可：难道他嫌我刚才太啰嗦了，也对，谁让女鬼，啊，不对，是装聋作哑的树灵不合作来着。
“等等。”阻止了祁刃想再劈一下的动作，沈修可对着树干开口，“我知道这村庄的结界是你做的，槐树根系遍布村庄底部，所以也只有你能做到。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早就跟树灵合二为一，或者说，本来吸收魂魄的树灵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你反客为主对不对？我的定魂符能反馈使用者的信息给我，我说的对吗？”
说到最后，一道清晰无比的倩影钻出树干，站在两人面前。
“我没有杀你们的师兄弟！”树灵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争取保命，她摸了摸头上消失不见的秀发，神情要多惨就有多惨，“那时候我刚吞噬完这棵槐树本来的树灵，那个邪鬼修就来了，逼着我跟他合作，不然就要毁了我。他比我强大很多，我不得不按照他说的造出这个村庄用作掩饰。”
树灵一口气说都不带停歇：“邪鬼修抓了不少修士，他怕直接吃了会引起麻烦，所以用槐花的香气来迷惑他们，把他们的记忆掩盖，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村民，这里既能时不时地侵蚀他们的魂力和灵气，又能保证他们活在不被发现。”
“我就干了这些！放了我吧！”树灵欲哭无泪，把前因后果抖了个一干二净，她并不想这些做，但那剑修刚才能一剑削掉她的树冠，下一剑就能斩断她的树干，毕竟邪鬼修死亡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不主动争取的话，估计下一个被一剑灭亡的就是她自己。
看样子，有时候强大的武力比什么都来得实在。沈修可废了半天劲，不及祁刃一剑过去有用。
沈修可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酸了。
事情搞清楚得差不多，他也知道了树灵叫微月，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在成为树灵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她一边说，一边把结界撤掉。
感受到浑身灵力回来，沈修可放心不少。
“所以，我能走了吗？”微月双眼含泪地看着祁刃，又把结界撤了回来。她一身绿色的衣裙站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惜男主郎心似铁，甚至说：“签下主仆契约，五十年，放你走。”
沈修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残本上没有这些剧情内容，他猜测要么这些是需要修补的内容，要么这些是男主人生中的细枝末节，并不值得被写在剧情本上。思及微月也是此次事情的帮凶，他自然不会求情。
五十年，对现今已经成为妖修的微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是被就地击杀，还是屈居他人之下一段时间，微月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好。”她瑟缩地看了黑色长剑一眼，答应得很干脆。
祁刃手指往前面随意一点，一张主仆契约书生成。这是修士当初为收仆人用的，除了对主人有好处外，对仆人的约束可谓强大。现在唯一不同的也只不过是祁刃在上面增添了时间而已。
既然想通了，为给未来主人留下好印象，微月第一时间打上自己的烙印。她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祁刃完成最后一步。
这是沈修可第一次见到主仆契约签订现场，他格外好奇，伸长脖子看着。
没想到，祁刃喊了他：“沈修可，你来。”
啥？啥情况？
祁刃斜暼他一眼，只是说：“你来当她的主人，五十年，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男主的一个条件？沈修可立马想到了任务完成后完美抽身的事情。先前他还愁呢，但有了天道答应的一个报酬，现在又有了男主答应的一个条件，他觉得他完全不用担心。
妙啊，这样一来，以后做任务岂不是更有施展的空间了？反正最后都有男主答应的一个条件兜底，他完全不慌的。
这种好事，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沈修可没有理会微月哀怨的眼神，兴奋地点点头，生怕祁刃反悔似的快速打下灵气烙印。天地法则立即生效，承认了主仆契约生成。同时，沈修可也感觉到了与微月之间的联系。
“好了！”沈修可忍不住搓手，客气一句，“那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不用客气。”就当是帮男主打工呗。
祁刃看向他的眸子意味不明，有点不太适应沈修可热情起来。不过想起之后的打算，计划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走时，他也就听之仍之。
只是，在看到沈修可脸上洋溢的笑容时，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来得突然，又立马被胸口处的疼痛驱散。
“你怎么了？”沈修可见他突然皱眉，生怕他要反悔，赶紧关心关心。
祁刃面色如霜，摇摇头：“无事，我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沈修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知道结界消失后其他失踪的弟子应该恢复原状，此时正需要祁刃去处理。
做首徒好麻烦，还是做一个悠闲的修仙人更适合他。
接下来，就是祁刃个人的主秀场了。沈修可没去打扰他们，那些弟子估计也不想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窘态。他留在原地，跟微月聊起天。
微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临时主人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甚至对外界还保留着某些天真和奇异的看法，她心疼地摸了摸不知何时才能长出的长发，忍不住对以后的日子流下一把泪，无奈之下只得化成一棵小树暂时居住在灵兽袋里。
祁刃过去的时候，所有问道宗先前失踪的弟子全站在村口。男男女女加在一块的，足有十三人。难怪微月要造一个这样大的村庄，一滴水融入大海才会彻底看不出痕迹。
此时，他们脸色并不好看，看见祁刃来了倒是精神一震，齐声恭敬地喊了一声：“祁师兄。”
祁刃颔首，说：“此间事了，你们回去吧。”
见他没有问他们如何陷入这里的，众人也算保住仅有的颜面。只是，有人忍不住问：“祁师兄，那害我们的妖物呢？”其实，他们一进来就失了记忆，现在除了灵力和魂力的部分缺失，却也没有别的印象，只是认定是妖物所为。
他把宗门任务牌扔了一个给另一位夺剑峰的弟子何弘，说：“妖物已经被我处理掉，任务大厅里的任务可消除此项。”
闻言，何弘答：“是。”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得知祁刃不回宗门，其他人跟他告辞后急着回去闭关。灵力和魂力的部分缺失不是小事，严重的话甚至会损害根基，还好他们失踪的时日短，那妖物也不敢直接一口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众人对祁刃的感激更甚。
送走宗门的弟子，祁刃这才走到一处阵法里，拍醒了扶右。
扶右睁开眼见是祁刃，顿时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他正纳闷，就看见沈修可走了过来。
沈修可的一身喜服已被换下，月白色衣衫忖得他宛如谪仙。

第17章
深知自己错过什么的扶右对祁刃敢怒不敢言，看见沈修可逮着就问：“发生什么了？沈师兄你脸上的面具呢？”
正准备打招呼的沈修可后知后觉地惊到：他怎么知道我有面具？不对，难道之前他们就认出了我？等等，我该如何解释？
面对扶右探知的视线，沈修可忍不住看了看祁刃，摸了摸自己的脸：“摘掉了。”
好在祁刃没说什么，也就免了这一番尴尬。
两人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一声不吭，急得扶右抓耳挠腮。最后还是沈修可看不过去，略去一些细节，把事情讲了个大概。当然，他只说自己跟微月签订主仆契约时，祁刃没有出声点破，就知道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扶右。
那先前把扶右打晕没有牵扯进来，真的是如祁刃说的那样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由于来得过于草率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接来的宗门任务轻易被完成，扶右听完之后对祁刃的崇拜更深，恨自己不能现场目睹祁师兄的风姿，捶胸顿足了一番后，见祁刃和沈修可两人已经出村庄，顾不得长吁短叹，只得赶忙跟了上去。
而在前头，两人的脚步放得很慢。
祁刃斟酌着开口：“你可以带着树灵去接宗门任务做。”意思就是不用跟着他。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沈修可干脆厚着脸皮：“我刚好要去祁城。”
祁刃脚步顿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为什么跟着我？甚至伪装？”
沈修可脑袋转到一边，瓮声瓮气的：“凭什么说我跟着你？明明是我烤肉的时候，你们主动上前的。”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祁刃到底没说什么，任由他去。
倒是追上两人的扶右立马凑了上来：“什么烤肉？现在就要吃烤肉了吗？”语气很是期待。
沈修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吃，没得吃！”
扶右：怎么回事？这到底有没有烤肉吃？不知怎么，他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精彩。
都怪祁师兄，好好地把他弄晕干吗，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只能吃干饭吗？扶右很委屈，眼巴巴地跟在两人后面。
入灵期之后修士已然辟谷，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就什么都不吃。三千大道，连食修都有，说明进食也是一种修行。
一路无事，面对愁眉苦脸的扶右，沈修可干脆向他介绍他们沿路经过的城镇或许能吃到的美食。
扶右听得哈达子都要下来，一脸神往，追问：“我们下一个停留的就是春城，哪里有什么吃的吗？”跟沈修可一样，扶右自入问道宗以来还未出过宗门，对外面好奇得不得了，加上他平日的心思在剑道上，整日清心寡欲的，若不是天性跳脱，估计也是第二个祁刃。
当然，沈修可也没出过门。不过，他在修炼之余还读万卷书，而且看的书又不挑，就连修真界各处的风土人情也都能说出个一二来。一来二去之下，扶右都拜倒在他的描述之下。
“因为地下有活火山的缘故，春城四季如春，加上风调雨顺，可谓是物产丰富，能吃的食材就更多。听说那里开了一家名为‘天下味’的食楼，里面珍馐百味不计其数。”沈修可说完，三人刚好进入传送阵，出来时正是春城外。
他的侃侃而谈被祁刃悉数听在耳里，倒是没想到他知晓甚多。
“祁师兄，我们去春城里面看看吧？”扶右大胆提议。
祁刃脊背站得笔直，丝毫不为所动：“那里没有宗门任务。”
没有宗门任务，就没有去的必要，两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扶右无法，只得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沈修可，企图他能劝说一二。
既然是同行，沈修可也觉得一直赶路没甚意思，不过开口却是换了一种说法：“现在是四月份，刚好是春城的花神节，百花齐放，灵气极为温和，在里面歇息两天，吐纳之下能够蕴养筋脉，对修行颇有益处。”
“对，对，我们进去歇息两天吧。”扶右赶紧提议。
祁刃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累了？”
扶右立正：“没有！”不管怎样，剑修绝对是不能说累的。
沈修可微笑：“有点累。”
祁刃脚步一转，道：“可以。”
这就同意了？扶右看看祁刃，又看看沈修可，朦胧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秘密。
春城外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修士，因此沈修可一行三人并不奇怪。唯一不同的是，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沈修可和祁刃身上，祁刃倒是不惧，盖因为他一个眼神扫去宛如冰雪，那些看了一眼后纷纷低头，生怕惹到硬茬子。倒是沈修可，不太习惯那么多陌生人的打量。
早知道就把面具戴上好了，只是重新在认识的人面前戴上面具，总感觉怪怪的。纠结了一会，见两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沈修可叹口气，干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大概是由于花神节的原因，客流量本来就大的春城城门外直接排起了长队。沈修可站在后面遥遥一看，根本就看不见队伍最前面。春城城主是元婴期修士，这里有正规的护城队，为了保证花神节顺利开展，早就指定好进城策略。内容很简单，就是不管你身份如何，一律排队。沈修可不知道其他修为高的修士有没有特殊待遇，但不管怎么说，至于低于元婴期的修士不敢乱来，这个规定为春城城主刷了一波好感，也让其他修士对这里更加趋之若鹜。
“队伍这么长，也不知道等我们进去后还有没有住宿的好地方。”修士之间互相小声交谈，也有对此担心的。
“我们宗门与春城有合作往来，要不递上身份令牌，让城门守卫行个方便？”有人提议道。
但很快，一队守卫把三位据说是极乐宫的弟子赶到最后面，并把令牌还给他们，告诫声也不怕其他人听见：“若入春城，则必须要守这里的入城规矩，哪怕是你们宫主来了，除非有特殊事宜能得到城主特许，不然，你们只能乖乖排队。”
当做这么多人的面，极乐宫的三位弟子只觉得颜面尽失，质问：“你们不怕得罪我们极乐宫？”
守卫浑身气息浑厚，沈修可看不清他的修为，至少在筑基期之上。他对极乐宫弟子的危险不置可否，扔下两个字：“请便。”说完，不顾他们的气急败坏，转身就回。
原本小声议论的人群因为这场变故瞬时安静下来，极乐宫弟子感受到大家探究的目光，恨得牙龈紧咬，但形式迫人，他们只得咽下这口气，只是把刚才赶他们出来的领头守卫面容记在心里。
有这一遭，刚才还准备去前面试试插队的两人顿时安静如鸡，嘴巴紧闭，仿佛在说刚才提议的不是自己。
沈修可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此行很是有趣。
震慑完众人的领头守卫回途中很顺利，正在沈修可打算跟众人一样乖乖排队时，没想到那领头走到他们三人面前就停了下来。
刚才还气势磅礴的人朝这边拱手，对象正是祁刃：“这位客人，我是春城护卫队队长蓬稷，我们城主有请。”
啥？祁刃跟春城城主有什么关系吗？
巨大的差别对待让大家的视线都聚向这边，尤其是极乐宫的三位听懂他的意思后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当下就不服气地道：“凭什么他们能不排队就进去？”
其他人虽然不敢说什么，但眼神同样在问。
蓬稷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当下只是说：“两年前，问道宗首徒在春城一剑斩杀金丹期邪魔，让不少修士免于灾难，他自然值得春城特别款待。”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反应，朝祁刃再次说道：“请。”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修士虽求仙问道，但大多数人仍然摆脱不了□□凡胎的见识。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这规定自然只是对大部分人。
祁刃从队伍中出来，剑眉斜飞，浑身气势宛如出鞘神剑，气度逼人，令人不敢直视。他一出来，他两边的同伴就顿入其他人的眼帘。
那位肤色偏黑的少年面容残留着稚气，但另一位却是眉眼如画，鲜眉亮眼得令人见之不忘。本来就是如谪仙一般高不可攀的，可偏偏他眉间点缀一棵朱砂痣，使得原本清冷双眼眼尾自带一抹桃色，因此沾上了人间的七情六欲。
不愧是此界的第一阶梯宗门，竟有如此人物。
感受到众人探究的视线，沈修可忍不住朝扶右边靠了靠，试图挡住周围人的打量。
祁刃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点头，然后跟后面的两人说：“跟上。”
自己也能不排队？沈修可没想到还有这种连带的好事，当下想都不想跟在祁刃后面，学着他的样子目不斜视。有了蓬稷队长的带路，没人敢阻拦。
一路顺利地进入城门，沈修可真切地感受到“走后门”的好处。当然，等到了城主府，他倒是没有不自觉地跟上去，选择跟扶右一齐在外面等待。
或许是看到他俩急着出去闲逛的表情，正进入城府门的祁刃又折返过来，扔给两人一张通讯符：“找这个人，他会安排住的地方。”
这下，连住宿的地方都解决了。反正蹭都蹭了，也不差这一遭，沈修可心大地想。
祁刃走后，剩下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露出笑容来。
来到了春城，又刚好是花神节，自然要到处走走，才不算白来。见沈修可又戴上面具，惊人的容貌立马变得平凡起来，是放进人群都无人注意的大众脸。扶右想起刚才的情景，对他的举动深以为然。要知道，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过于漂亮的女修危险，男修亦然。
等沈修可准备出发的时候，灵兽袋里的微月突然发出求救。
“快把我放出来，我快要死了！”微月凄惨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沈修可一惊，神识渗入灵兽袋，随后被里面的情形惊呆了。
进入灵兽袋的妖修是无法在里面保持人形的，因此微月进去时是一棵被看去树冠的槐树模样。而此时，不知何时醒来的落白正把树形微月拢在双爪前，舌头在上面扫来扫去，还时不时地咬上几口，发现不好吃后又吐了出来。原本还算精神的槐树，此时正萎靡不振地发出呜呜哭声，要多惨就有多惨。
“主人，你是我主人，呜呜呜，再不让出去，我就要死了......”死肯定死不了，但被恶心死是肯定的，微月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兔子对植物估计都有勇于尝试的兴趣，考虑到微月的心灵创伤，沈修可觉得物种不同确实不能放一起，只是有点犹豫：“这里修士众多，你一个妖修人形出来恐怕会被发现。”
微月已经不奢望人形出来了，此时只想脱离兽口，当下给他出了个主意：“我可以化成发簪。”
沈修可踌躇了一下：“那你，把自己弄干净。”
微月很想竖起中指，但仆人不得对主人不敬，只得委委屈屈地用灵气把树形浑身上下冲刷了好几遍，这才出了灵兽袋。
绾发的暖玉簪被碧绿的木簪所代替，倒是别有一种野趣。
既然有住的地方，两人也不着急先去，直接选了一处人群最热闹的地方去。
而在城主府的主楼，蓬稷奉命把人带到后就自觉下去。
主楼的门自动打开，祁刃抬脚进去。
站在楼内的男子正是春城的城主苍弘致，此时，平日里被人前呼后拥的城住在看到来人后竟然直接单膝跪地，弯下脊梁，高傲的头颅低垂，语气极为温顺。
“主子。”

第18章
春城城主府的主楼大殿内，苍弘致气息收敛，低眉顺眼地站立在主座下方一侧，对上方的人极为恭敬。
祁刃坐在主座上，对苍弘致的恭敬坦然受之。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更加冷，剑眉高挑，锐利的气势之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看着下方的人，手指在主座椅子的把手上轻敲，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苍弘致抬头，语气恭顺：“回禀主子，苍蓝仙草已按照您的要求会在一年后出现在乐川府城最大的拍卖会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可以想象，到时候恐怕又是一阵争夺。
“你办的不错。”祁刃嘴角极微地勾起，心情不错，“春城你管理得很好。”
说到春城，苍弘致眼里也亮了起来，见他坐在那比上次见到时气息更加浑厚，显然是修为精进不少。
“上次您要我们寻找的灵魄已有消息，本来准备等确定地点再传讯于您，只是不知，这次您突然来春城可是有事吩咐？”按照惯例，主子是不会亲临这里的，因为他们真正的关系不能为人所知，所以一向都无人知道这里真正的主人不是他苍弘致。
轻敲椅子的声音静了一瞬，祁刃的声音淡淡的：“无事。”
既此，苍弘致不便再问。
......
春城的花神节果然名副其实，两侧的街道上都摆放着这里独有的霓裳花，这种花花朵大如手掌，花瓣整体呈浅白金色，花蕊却是火红，在阳光上泛着光晕，如梦如幻。不仅如此，这花还是不少法衣的原料，因为其独特的颜色和对法衣法阵的强化作用而深受修者喜爱。
沈修可记得他储物袋里就有一件以此为主料的法衣，还是沈可羽特意花大价钱买的，但他觉得穿起来太过招摇，因此坚决拒绝了穿上这件让她留影的建议。
因为春城是静止空中飞行的，所以就导致主街道上慕名而来的人格外多，沈修可实在不想在下面挤，在刚好看到“天下味”的招牌便毫不犹豫地拉着扶右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
“两位仙长，花神节期内，因天下楼座位有限，本楼楼主特发出告示，只有满足我们此次条件的修士才能进楼。”说话的人一副店小二打扮，但言语间却是不卑不亢，仿佛面前的不是比自己修为颇高的修士们。
已经有不少人被拦住，当即高声问道：“还没听说过进入食楼还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店小二闻言也不恼，笑道：“我们天下楼此时便有，条件就是，要拿出一种跟食材有关的物品，经过我们楼内食修评定后达到二级食材的标准即可，当然，能超过我们二级食材的标准最好不过。满足条件的，不仅能获得花神节三天内在天下楼的所有菜品免费提供，还能得到天下楼特制的贵宾令牌，至于令牌的作用是什么，我这里就不方便透露，总归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当然，为了表示天下楼的诚意，只要是参与而最终判断没有满足条件的，我们都会免费赠送一道点心。”
沈修可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有趣的设定，先不说天下楼真实用意，但此规定不但解决了修士进楼过多的问题，里面的食修说不定还能得到罕见的食材。据他所知，食修都是热爱做菜的厨子，对厨子而言，能比研制出新菜品和得到新灵感更重要的事情吗？又有后面的参与即可获得的点心，以天下楼的信誉来说，至少都是灵气充沛的食物，对没能进楼的修士也是一种安慰。
一箭三雕，不得不说想出此法的确实是个妙人。
店小二的话一出，从楼内出来七位端着托盘的伙计，托盘上是刻着数字的盘子。
“大家只需要把食材标记好放入托盘，然后收好我们的号码牌就行。食材体积过大的，建议提供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好。”
“好了，现在大家可以放了。”
话音刚落，又准备好的已经把装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里，领好号码牌在一旁等待了。有一人带头之后，五花八门的食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放着灵草灵花，有放着各类果实和飞禽走兽的，这还算正常。看到最后，沈修可甚至看到有修士朝盘子里扔了一坨散发着异味的黑乎乎不明物体。
“沈师兄，你的呢？”扶右在一旁看得着急，可他是剑修，早就辟谷是肯定的，储物袋里除了灵石就是各类符箓，与吃喝有关的一概没有。
沈修可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小瓶灵酒分别放入盘子里，拿了两个号码牌后，随便给了一个给扶右，说：“也不知行不行，你拿着碰运气吧。”
跟他一样的想法不在少数，听他如此说倒无人嘲笑。
店小二很快带着伙计们入楼，其他人等在外面议论纷纷，猜测谁的食材能获得入内的资格。扶右竖起耳朵听，生怕错过什么。沈修可倒没有多语，只是猜测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食材吗？看起来有点恶心。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长，大概一刻钟后，那位店小二瘦小的身影又出现在大家面前。
“感谢大家的参与，食材达标的八位仙长号码分别是二、三、五、七、八......”
正在认真听的扶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重重地拍了沈修可肩膀一下，高兴道：“七号和八号正是我们！”
沈修可笑着点点头：“我们运气还不错。”
“请读到号码的各位跟我入内吧，天下楼给你们留了临窗的位置。”店小二笑眯眯地说道，还不慌不忙地把点心分发给没有选中的人。其他人虽有些遗憾，但还是拿着点心走了。
一来这春城里禁止闹事，二来不能进天下楼，但其他好玩的地方也有，倒也不必巴着这里不放。
“感谢各位的捧场！本次食材征集因楼内位置已满就结束了。”
话音一落，沈修可两人就跟着店小二入了楼内。
天下楼的名声在食修中算得上久负盛名，沈修可一路走来，并未在大厅看到其他修士。
店小二看出大家的疑惑，边走边小心说：“楼内都是包厢，墙体为隔音石所制，大家可以安心地观看花神节盛典。”
倒是想得周全，看来食修不仅在做菜上有天赋，对做生意也十分精通。
扶右自然是选择跟沈修可一个包厢，刚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沈师兄，你那瓶子里是什么？”
沈修可知道以他的好奇心肯定要问，回答：“灵酒，就上次我给你的一样。”
“啊？灵酒也能做食材吗？”从未下过厨的扶右震惊了。
临窗的风景果然不错，又加上天下楼的楼体很高，从窗户望外看时刚好把主街道的场景尽入眼底。沈修可靠在窗户旁，吹着风，享受着久违的放松，声音都有些漫不经心：“当然可以，凡俗间也有黄酒用来祛除肉食腥味，灵酒同样可以得到这种效果。”
楼下的热闹和包厢里的安静给了他说话的欲望，沈修可手肘撑着下巴，接着说：“再说，我这灵酒是按照秘制的法子酿的，选用的材料也是顶好，喝起来才叫好呢。”
既然是花神节，必定是要选出一位花神的，一般花神多由容貌出众的修士扮演，不拘男女。这热热闹闹的盛事，让求仙问道的修士们获得短暂的停歇。
沈修可一边说话，目光却在外面，视线在扫过一处时顿住一瞬，随后又收了回来。
怎么好像看见了祁刃？只是下面的修士实在太多，衣服颜色繁杂，相似的不知几何，他有些不确定，等他再去看时，又没了身影。
是看错了吗？
扶右把背上的重剑放在桌子一侧，听他这么说后立马拿出他上次给的灵酒，在桌子上排成一排，兴奋道：“反正这里没人，等菜来了，我们尝尝酒吧。”
美食陪美酒，倒也不虚此行，沈修可还没尝过这批用变异灵光所酿的灵酒，听到不免心动。
“好啊。”他手掌一挥，两只琉璃酒杯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半透明的杯子里倒入琥珀色的灵酒，好闻又好看。
沈修可酿的酒均是灵气充足而度数低的，主要是补充灵气顺带满足口腹之欲。楼下的花神节已然开始，两人一边讨论下面的盛况，一边喝着，加上天下楼的菜品，竟不知不觉地喝到夕阳西下。
即便灵酒不醉人，但架不住量多，等祁刃找过来时，扶右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而带着面具的沈修可面色微红，只一双眸子清亮，带着不甚清朗的浅浅醉意。
此时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祁刃双眉紧锁，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沈修可只觉得脑子里有点迷糊，看到祁刃的反应后有点慢半拍，声音缓缓地带着呢喃般：“祁刃，你来了！”
他喊的是祁刃，而不是祁师兄。
祁刃的眉头罕见地拧成疙瘩，已然不知怒气是从他到住所时不见两人身影的时候产生，还是看到两人毫不顾忌喝酒时出现。
桌子上的灵酒瓶东倒西歪一片，显然两人喝了不少。
偏偏沈修可的脑子像是被酒蒙住一样，不知死活地又喊了一声：“祁刃！”
天下楼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发现有位来去匆匆的剑修提溜着两个人从后门走了。
等进了住所院子，防御法阵开启过后，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被隔绝开来。祁刃把扶右扔在一旁的石凳上，他已经自觉摸索到石桌，然后一头倒下睡了过去。
用同样的方子，变异果酿造的灵酒比普通灵酒更好喝，效果也更明显。沈修可喝了无数自己酿造的灵酒，偏偏这批最新的灵酒从未品尝过。
他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思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踩在飞剑上一样。
飞剑？想到这，原本坐在地上的沈修可蹭地一下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祁刃走去，不知从哪冒出的胆子直接忽视掉他的冷脸，质问：“祁刃，你的飞剑呢？快掏出来给我看看！”
祁刃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气极反笑：“你这么喜欢喝酒吗？”
大概醉酒的人脑筋此时都是直的吧，沈修可努力挺直身躯，竟然又拿出一瓶灵酒喝了一口，大声回答：“喜欢啊！怎么？你要喝吗？”
说完，把刚喝的灵酒递到祁刃唇边。
心中那股怒火越烧越往，祁刃双眸黑沉，低头看着，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他捏住沈修可的下巴，灵气反转间一把撕掉他脸上的面具。
此时，沈修可眉目若画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绯红，眉间的菩提朱砂痣在灵酒的熏醉下比往日更红，连带着眼角都沾染上了艳色。
可偏偏那已经染上醉意的人还不罢休，不知死活地继续开口：“祁刃。”
祁刃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以这种带着醉意和低吟的语气出现，只这两个字，胸腔中的怒火一下子烧得极旺，可又在瞬间转化为另一种奇怪的、磨人的情绪。

第19章 （改了一点细节）
小院清幽，一切都很安静。时光仿佛随着那声低吟都停了下来，高大的建棠木还开着紫色的花，清香充满在这个与外面热闹截然不同的环境。
沈修可以前从未醉酒过，自然不知他此时是何种情态。
祁刃捏着他下巴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低头间撞入他眼眸。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被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酒味和棠花的味道杂糅在一起，在空气中凝成另一种味道。
那味道丝丝地钻入到祁刃的七窍中，似乎想渗入到血肉里。
胸腔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心跳变得怪异起来，心脏似乎承受不了这种陌生的负荷而隐隐生疼。
这种无由来而又有冲击性的变化敲醒了祁刃的警钟，他应该把这种无法控制的状态给打断。可不知怎么的，宛如着了魔般，这种令心脏疼痛的感觉却又让他舍不得撇去。
这一切，令这个泰山不崩于神色的问道宗首徒神情恍惚，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沈修可只觉得眼皮子有点沉重，可下巴处传来的疼痛让他从想要昏睡的状态中清醒。但脑子转得很慢，慢得他只认得面前这人是他要找的祁刃，可偏偏想不起来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沈修可想不起来，一手捉住那只捏疼他的手，语气中带着责怪：“祁刃，你干吗捏我？好痛！”
沈修可的痛呼把祁刃喊醒，惊怒之下他才发觉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难道沈修可练了什么迷幻人神志的功法？可满空气的味道告诉他，人家不过是醉酒罢了，趴在石桌上昏睡的扶右正是证据。
醉酒之人最易口吐真言，祁刃想起这句不知从哪听到的话。
他再次上前，气压低沉，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换了一个说法：“为何如此关注我？”
剑招、小虚秘境和村庄之行，这一切都过于巧合。
有了提醒，沈修可停滞的脑思维终于转动起来，只不过身体还是发软，说话时都歪着脑袋，他先是揉了揉下巴，原本就被捏红的软肉被他胡乱一揉变得更红，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更为显眼。
看着自己的“杰作”，祁刃的语气莫名地放缓了一些，他问：“是不是有人让你做什么？”
两人隔了一个大境界，修为压制下，低修为的本来就容易向修为高的口吐真言。更何况，祁刃刚才问的话甚至还带着诱哄，更别说沈修可还是在醉酒状态。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在帮着祁刃，让他解开在沈修可身上的谜团。
可惜脑子迷糊湖的沈修可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傻愣愣地问：“什么意思？听不懂啊……”
说着，还踉跄了一下，要不是祁刃拉了他一把，就差点跌倒在地。
重新站好后，沈修可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甩开他的手跑到建棠木下，然后直接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砖石，高兴地喊道：“快！快来喝酒！”
祁刃手上一空，再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神采奕奕地喊他：“祁刃！”
太阳穴上突突地跳，祁刃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干脆走了过去。垂下的广袖被人拉扯两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喝酒吗？来！”
“不喝。”
“喝酒吗？来！”
“不喝。”
……
祁刃不知道其他人醉酒后是不是如这人一般纠缠不休，许是这里过于静谧，也许是心脏处奇怪的律动终于停歇，在沈修可第二十次重复邀请他喝酒的话，他接了过来。
入口醇厚，酒水入喉变化为浓郁的灵气被吸纳在五脏六腑之中，实属上品。
见他喝了，沈修可夸张地叫了一声：“好！”
醉意带走了沈修可的思维运转，也带走了他对祁刃的拘束，他笑呵呵勾住祁人的肩膀，豪放得很：“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没注意到某人肩膀的僵硬，他这才慢半拍地问，“你是想知道我为甚这么关注祁刃吗？”
祁刃被他重新挑起的话题吸引，没多想他话中的人称问题，静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识海中的蝴蝶微微煽动翅膀，天道法则之下，一切关于透露天道本身的内容都被自动忽略，禁之于口。
于是，沈修可一边喝酒一边大着舌头说：“没人让我这么做哦，是...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因为他是祁刃啊...我要...要尽我的全力，让...让他...飞升成仙...成为...成为最强剑修！”
随着这一段话落下，空气中更安静了，建棠木上的花随风飘散，有些落在两人之间。
祁刃剑眉微皱，他面上是难以置信，还有着深深不解，仿佛遇到了难题。
沈修可说话时的神态格外真诚，不似作假。
半响，祁刃才从喉咙里冒出三个字：“为什么？”然后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呢？沈修可脑子木木的，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怎么都想不起。可祁刃还死死地盯着他，让他莫名生出心虚的感觉。
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沈修可打了个酒嗝，脑子里更晕了一些，他伸手接起一瓣飘落的花瓣，捏住后往外一抛，跟地上的落花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修可叹了一口气，眉眼低垂，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他是……祁刃啊。”
一言毕，就没了声音。等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时，祁刃耳畔就是他清浅平缓的呼吸声。那灵酒的味道化作他的吐息，萦绕在两人四周。
握紧的拳头又松开，胸腔处奇怪的律动让他无所适从，可他的身躯却久久不动，直到金日西斜，花神节今日活动到达尾声才有所动静。
两人间的对话并没有解开他心中的疑惑，反而给他带来另一种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若你真是听从......”若真是什么呢？他到底没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问这些又有何用。
建棠木上的花朵还在飘落，院子里仿佛铺上了一层花海地毯。祁刃拾起地上的一朵花，置入手心中不久被剑气搅碎，化成粉末散落在地。
“今日之事，你就当没看到。”祁刃抬头一道灵气，封了木簪中微月的五识。
世间万物，天道之下皆在求问，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些答案的。
……
醉意自然消退后，扶右醒来时竟已是天光微凉。他动了动被自己压在脑袋下的胳膊，运转几个灵力周后才把酸麻的感觉缓解掉。
这是在哪？意识渐渐回笼，他只记得自己跟沈修可在天下楼喝酒，两人相谈甚欢，美酒配美食，十分惬意。
满地的紫色花瓣被风吹起又落下，无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啊！”扶右猛地跳了起来，一张脸上还残留着时间过长的压痕，他大叫一声，终于想起后来的事情。
后来，好像是祁师兄过去了，然后他就被放在这里。
那这里就是安全的，只是沈修可呢？
小院环境清幽，是一个闹中去静的好去处。沈修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好好地睡在屋内，这一觉酣畅淋漓，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又奇怪的梦境，只是梦里内容已记不清。
沈修可慢吞吞地起床，还不忘整理仪容，随后才开门。
门外，扶右上蹿下跳地不知在做什么，嘴里还发出“死定了，死定了”的怪叫，让观看者瞬时清醒不少。
沈修可不忍直视，遥声问：“祁刃，你在干什么？”
看到“同伙”，扶右跑得比风还快，哭丧个脸说：“怎么办，我们喝酒被祁师兄发现了。”
所以是祁刃把他们带过来的？好像梦里的那个身影跟他有些相像，所以那不是梦，是他们醉倒后被带走的景象吗？
应该是的，沈修可确定。识海里的残本没有反应，应该没有发生其他的时间。他微微放下心来，还不忘安慰扶右：“没事，喝点灵酒而已。”
这是喝一点吗？扶右已经没空去想为什么同样是醉酒，两人却不在同一处休息，只想赶紧找个理由来应对可能到来的询问。
见他脸上的愁容做不得假，沈修可好奇地问：“怎么？你们剑修规定不能喝酒，不能喝醉吗？”
扶右：“这倒也不是。”可他就是怕啊，跟沈修可一言两语说不清楚，只是嘟哝一句，“毕竟祁师兄负责教导我来着。”
原来是这样，沈修可点头表示明白，说：“他不负责教导我。”所以，他倒没什么好怕的。
扶右：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很快，扶右就没时间愁眉苦脸了。祁刃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小院门口，朝两人说：“走了。”
扶右立马闭嘴，眼观鼻鼻关心地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祈祷。
想象中的训斥没有到来，像是昨日一切的都没发生一般，祁刃对两人醉酒的事情只字不提，只开了院门，示意他们跟上。
沈修可扔给他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证明这真是一件小事不用在意。
扶右暗自松了口气，乖巧地跟在两人后面。
花神节已是最后一天，跟昨日相比，春城里面的人似乎更多了。
许是祁刃一路走来都没询问昨日之事，扶右慢慢放松下来，又挤到前面跟沈修可聊起天来。
“今天会有什么？”他现在已经把沈修可当成修真界百事通，问得很是顺口。
道路两旁的霓裳花开得比昨日更盛，加上今天天气好，火红色的花蕊就跟吸收了阳光一样红艳无比，连带着白金色花瓣都愈发吸人眼球。
落白已经在灵兽袋里再次发出抗议，沈修可想了想，干脆把它从灵兽袋里捞出拥在怀里，还熟练地给它塞了个大萝卜。
扶右再一次被大萝卜所震惊，嘴角抽了抽，试探地说了一句：“或许，它可以尝试点别的食物。”
沈修可熟读灵兔养育指南，义正言辞地指正：“它还小，只能吃这个，你看，它很喜欢呢。”
扶右忍不住给落白再次投以同情的眼神，嘴巴张了张，在祁刃一个眼角扫来后又闭紧，然后严肃地回答：“你说得对。”
对不起了落白，我已经尽力了，你还是乖乖啃萝卜吧。
简单讨论完落白的饮食问题，沈修可一边抱着它，注意力再次回到先前的问题上：“春城花神节的最后一天，就是被选为花神的修士乘坐花车游览城内，花神会在花车上把此次花神的祝福抛向众人，祝福会择中某一人，然后她/他在接到祝福后，必须跳祈福舞来作为回复。”
沈修可摸了下落白毛绒绒的脑瓜顶，说道：“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可能有变化也不一定。”
“什么是花神的祝福？难道是作为花神的修士的祝福，有什么用呢？”扶右不理解。
沈修可兴趣盎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心情地解释道：“据说春城前身是花灵之城，这里曾产生过真正的花神。”面对扶右“你这都知道”的眼神，他继续说，“花神一般代表着美好的事物吧，花神的祝福也不是固定的。我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也不是很了解，例如还要跳祈福舞这件事也是后来听人说的。”
祁刃本来是要带他们去另一处地方的，只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为了不突兀，他们只得跟着花神队一直走。身为春城真正的主人，他确实第一次知道这里的花神节还有着这样的说法，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苍弘致的经营手段。
“花神的祝福要来了！”
“这一次的幸运儿是谁？”
“不管是谁，反正要在花车上跳祈福舞就是！”
有人好奇，有人期待，也有人忐忑，大家在激烈地讨论，兴奋极了。
天下楼最顶层，苍弘致背对着手下挥挥手，目光停在那抹极为熟悉的身影上。
“要抛了！”不知是谁这么一喊，顿时如水入沸油，场面一下子更热。
花车上的本次花神带着上面满是花纹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妙目看着众人。她梳着高高的飞天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朵怒放的霓裳花，白金色的衣裳上点缀着火红色的图纹，被人扬起的裙摆忖得她宛如天女降临。
花神的祝福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物品，而是隐藏在她头上霓裳花里一道气息。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摘下那朵带了几天的霓裳花，然后在空间随意选了个方向用力一抛。
祝福会自动选择最适合的人，她根本不需担心。
欢呼声愈发热烈，沈修可也不禁心热起来，可一想到还要在那花车上跳上什么劳什子的祈福舞，他就祈祷这祝福不要朝这边飞。再说，谁也不知道花神的祝福到底是什么。
可惜的是，这人越不想来什么，反而越要来什么。
霓裳花被抛在空中，随后化成一道金色的光直接袭向沈修可。速度之快，周围又都是人，他几乎没有时间躲避。
为什么要找我啊！沈修可都要吓傻了，只能眼睁睁地站在原地即将被动接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识海里的金蝶突然扇动翅膀飞出，小小翅膀轻轻扇动几下，沈修可身子不自主地躲闪一下，就看见那朵霓裳花直直地转了个方向，竟然直接没入祁刃的胸口。
除了一旁的扶右，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就是花神的祝福选择了那位冷面英俊男修。
【天道，这也是需要修补的剧情一部分吗？】沈修可惊讶不解，随后语气不悦，【而且，我拒绝身体行为被影响，哪怕你是天道，若真有剧情需要，还请你跟我先行商量。】
身体主动权被控制，是修士的大忌。
天道意识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已思索了一般：【这有利于推动原剧情主线。】停顿了半息之后，又回答，【我答应你。】
沈修可明白它后面一句话的意思，短暂地得到安心。
天道意识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噤声了，沈修可心头有一股奇异的感觉闪过，但这感觉来得突然而短暂，一下子就被扶右接下来的话冲散。
周围瞬间一静，扶右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发生，嘴巴张得老大，好久冒出一句：“祁师兄你会祈福舞吗？”
周围更安静了，不仅如此，祁刃浑身都在冒着冷气。
也不知这花神的祝福是什么，祁刃只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疼。除此之外，他在第一时间内视体内时，也探查不出半分异常。说来也奇怪，这金光竟能没有引起他自身的防御，就这样直接没入体中。
天下楼上的苍弘致本来还在欣慰花神节所带来的效应，想必这段时间库房里的灵石会堆得更厚。然而就在下一秒，惊叫随之到来，他只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发生的一幕。
不会吧？要不是亲眼所见，苍弘致定会以为他人看错。但修为已至元婴期，把那金光的轨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糟了......”苍弘致眉头紧锁，他想到什么，立刻传音给花车上的花神。
没错，花神的祝福确实在阴差阳错下进入祁刃的身体，他身旁人脸上的错愕还在。
沈修可站在祁刃前面，只觉得周围太过安静。但扶右下意识的问话一出，他本能地转身朝祁刃看去。
只见他面沉如水，一只手捂住胸膛，没有半点被花神惊喜砸到的意思。
而此时，在花车上已经接受到指令的花神朝底下众人开口：“各位，此次花神祝福没有产生效应。”在大家即将疑问时，她适时说出其他，“此次花神节延期一天，另外，按照春城在花神节期间的规定，此次大家今明两天的住宿免费提供，晚上的花神礼物翻倍发放。”
“礼物中，城主将把自己所打造的一件灵器放入。”
声音一落，大家都激烈地讨论起来。且不说春城本来各大仙栈住宿费用不低尤其是在花神节期间。修炼除去需要本身资质外，资源更是必不可少。宗门和世家有根据弟子的综合能力发放各类资源，但弟子仍需要外出历练。更别说那些无世家无宗门的散修了，他们攒好久的身家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件适合自己的灵器。
苍弘致不仅是春城的城主，也精于炼器，春城拍卖会时常有他锻炼的灵器，每次都能拍出高价。
就算好运气得到的灵器不适合自己，也可以就在这里转手卖出。灵器难求，有的是买家。而不知内容的花神祝福，对于普通修者而言，灵器是更受欢迎的物品。
花神节不是第一次举办，因此受到花神祝福的定然不止一人，但谁都没听说有人因为这祝福修为大涨之类的。有心思活络之人，已经想到这层，开始期待别的。
最后一句话所含的内容信息量太足，不亚于给人群中丢下惊雷。大家兴奋异常，注意力早就飘了，连祁刃三人被苍弘致从人群中带出也不知。等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早已不见。
“受到花神祝福的人还没跳祈福舞呢。”有人喊了一声。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人群中一人高叫：“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仙栈找个好位置，说不定灵器就爱往那些地方飞！”
“对…对！”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起的话题被再次打岔，人群开始散去。花车上的花神扮演者接到下面人手势后松了口气，也让花车走了。
只是花神的祝福每次都是随机的，或许只有元婴期的城主能猜到一二。不过，祝福应该是好的啊，就算对人没好处，也没有产生恶劣影响，但看那人的脸色却难看得要命。
人群散去，花车驶离，道路恢复通畅，仍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门主，你也喜欢看花神节节目吗？”一处仙栈的门窗旁，一个眼睛闭起的男子面向窗外，而他身后圆脸侍从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不喜欢。”被称作门主的男子回答，“但是，有比花神节更好看的。”
“啊？哪有？门主说的是刚才的金光吗？还是灵器的事情？”旬灵懊恼地把头伸出窗外，可惜人已经走了，她对灵器也不感兴趣，倒是对花神祝福的内容好奇。
“因果自循，天机难测。”
说完，男子双手叠在腿上，后背朝后靠，道：“旬灵，关窗，我们出去看看。”
“好。”旬灵依言关窗，只是心里嘟囔门主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然后把他身下轮椅往前推，随后出门。
修真之人向来五识超群，腿力异常。因此，当轮椅上的人出现在外面本就令人侧目，再加上他双目紧闭，“瞎子和瘸子”的双重组合则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大家脑海里。
虽一路而来见过不少这种目光，但旬灵还是觉得不舒服。她瞪着朝这边看的人，直把他们的目光瞪走才作吧。
没人看这边，旬灵这才满意些，只是仍有些郁闷：“门主，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那人对周围人暗自的打量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或许吧。”
“或许？”旬灵还想再问，但前面人头一靠，竟然睡着了，只得作罢。她也不觉得推着一个睡着的人到处逛有什么不对，找了个方向推着轮椅继续。
而沈修可三人则在掩护下直接被带到城主府，祁刃的情况不是很好，一到城主府，他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吐出一口气，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哪是什么花神的祝福，是花神的谋杀还差不多吧！
苍弘致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花神祝福的内容他每次都知，融入一般人身体根本不会有什么，反而还有益处。但是，这次的祝福确实不适合祁刃。
“你们先出去。”都是主子的师弟，他也不敢无礼，但对于罪魁祸首的沈修可就没好脸色，元婴期的威压一出，沈修可只觉得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挤向自己。
祁刃又按住胸膛吐出一口血，伸手擦掉嘴边的血迹，说：“去内室。”走了两步又顿住，不知对谁说，“无事。”
只不过，他看了沈修可一言，直把其看得心颤。
沈修可和扶右站在门外，只得目送两人进去。
而扶右这个傻小子还没反应过来，还傻愣愣地问：“这城主不会对祁师兄不利吧？”
沈修可扶额，按耐住刚才那一眼的心慌，说：“不会，两人应该熟识。”这又是残本上没有的内容。
按照男主定律，祁刃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金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没反应，只有上次看到的任务内容还在。
但这事还是因为他才发生，想到这，沈修可不免有些歉疚，他坐在台阶上，发自真心：“都怪我。”
扶右仔细一想，确实是沈修可闯的祸，毕竟那金光本是朝他而来，谁会想到他躲了一下，然后祁师兄就成了倒霉蛋呢。
落白身上的毛发被他揉得凌乱，正生无可恋地躺着。扶右接过落白解救了它，出言安慰：“沈师兄你也别担心，既然祁师兄都没说怪你，想必是没什么大事。再说，说不定那花神祝福本来就是朝祁师兄而去的呢，看起来还蛮有灵性的。”
沈修可：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他还是表面接受了扶右的安慰，配合地点头，还不忘又拿出一根大萝卜拿给他，说：这个给你，“落白饿得很快。”
还真把萝卜当落白的主食了？扶右很想拒绝，不过手还是接萝卜，忽视掉它的无奈塞进它嘴里。
抱着对祁刃本身的自信，扶右放心地带着落白走了，剩下沉修可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时不时地看向紧闭的门，面上全是担心和懊恼。
“但愿祁刃没事。”他坐在那想，过了一会，干脆又在识海翻起残本查看有没有相关内容细节被他忽视，还主动呼唤天道。
不知怎么回事，自他出宗门后，天道意识就再也没跟他沟通过。
“估计天道也很忙吧。”沈修可这样想罢，又不自禁地朝门那边看。
而在内室里，祁刃在吐出一口血后，脸色苍白得可怕。
苍弘致对沈修可的不满达到顶峰，忙封住他的经脉，然后输入灵气到他心脏中。只是，灵气一入胸腔就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吃殆尽。
“主子，噬情蛊被激活了！”感受到心脏处的邪恶气息，苍弘致惊惧交加。
祁刃只觉得心脏处疼痛异常，额头冷汗频出，咬着牙问：“此次花神的祝福到底是什么？”
苍弘致被问得一个激灵，见着他面如金纸的样子心不断地往下沉，回答：“是情息，准确地说，是激发情感的气息。”人本来就有七情六欲，多了这气息，无非就是情感一时更充沛一些而已。
可偏偏，好死不死地，祁刃体内被人下了噬情蛊，而且还被激发。噬情蛊起先一直蛰伏在他体内，苍弘致原先若不是听他所说，恐怕也不会相信。
噬情蛊的由来要追溯到很久之前，彼时它被称为绝情蛊，那时候修者觉得七情六欲会增加心魔的概率，是修行之路上的自我阻碍。为此，无情道盛行。甚至还出现杀妻证道等不可思议的事情，绝情蛊就是那时被鼓捣出来的。种植此蛊之人的情感虽随着蛊虫成长逐渐灭绝，最终成为修炼之器，进阶十分之快。当然，很快有人发现此举的错误，绝情蛊炼制之法一度灭绝。
而噬情蛊，则是后来人在绝情蛊的炼制方法上加以改进，它不会灭绝人的情感，只是以情感为食。苍弘致不知这蛊虫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心脏处，但知道此前蛊虫都是处于休眠状态，这次恐怕是吸收花神的“情息”之祝福而被唤醒。蛊虫一旦醒来，就会不断地进食，直到把宿主的情感吞吃干净，最后直接反客为主取代宿主。
“主子，我拿到了极玄冰，现在就把它融入你体内。”苍弘致不再浪费时间，拿出一块由极品灵石制做的玉盒，上面还刻着繁杂的法阵。
玉盒被打开，一阵翻腾的白色雾气带着无尽的寒意飘起，真个内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很多。苍弘致手指碰到极玄冰的时候，险些被冻伤。
这极玄冰，他能受得住吗？
现在已经容不得苍弘致考虑，祁刃只觉得身上的某种东西在缓慢消失，可他却无从阻止。
“开始吧。”祁刃坐直身体，说道，“再不动手，蛊虫就要彻底苏醒了。”蛊虫一旦苏醒，他被夺去的不仅是那些东西，留在蛊虫上的灵识同样会被触动，说不定会察觉到他的计划。
后面的话打消了苍弘致的疑虑，他拿出天蚕手套来处理极玄冰，在蛊虫即将醒来的前一刻，把处理好的极玄冰推入祁刃的心脏中。
冷，无比地冷。祁刃浑身只有这一个感觉，蛊虫的躁动在极玄冰进入的一刹那消停下来，让它重入休眠状态。
内室里的温度持续下降，祁刃的身体上开始结薄薄的一层霜，霜气一直延伸到他的脸上，分不清是脸色苍白还是霜白。随后，他眉毛上、头发上、就连睫毛上都结起晶莹的冰霜。到最后，闭着眼睛的祁刃浑身被冰雪覆盖。
整个内室，变成了冰原一角。
等极玄冰完全进入后，苍弘致才忧心忡忡地收回灵气。果然不出意外，噬情蛊在极度低温包围下已经休眠，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以祁刃目前的修为，是否能抵抗住极玄冰的威力。
体温流失之下，人最容易产生寻求安全的幻觉，严重者甚至能引发心魔。
此时，祁刃正处于回忆中。
火，到处都是熊熊大火。祁刃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面前是无法扑灭的大火和死去的族人们，任凭他怎么喊怎么哭都无济于事。大火烧掉了一切，族人被杀得干净，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火是炙热的，可站在废墟前的他心底却无比冰冷。族人们关心的话语好像悬飘在空中，离他好远好远。脸上曾经的笑意消失不见，留下只有他后来冷冷地看着一切，宛如梦中。
“你身怀天灵根，是修仙的好苗子，跟我去问道宗。”彼时的弘华尊者已然是大乘期，成为他的弟子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冷啊，我只想父母家人们回来。
极玄冰内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渗入到他的心脏中，随着血液经脉融入他的身躯。不知过了多久，扶右带着落白回来，沈修可仍然坐在原地。
日落月升，月落又升，如此反复，祁刃仍未出来。
花神节已然结束，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沈修可在从冷着脸的苍弘致那里得到祁刃安全的消息后，才跟着扶右在春城逛了起来。
两人也没心思游玩，后来再得知祁刃仍在闭关后，干脆从扶右那里把拿来的离这边较近的宗门任务挑选了几个完成。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总算等到祁刃出关的消息。
这日，沈修可什么都没干，早早地就和扶右在门前等着。
扶右这段时间跟落白混得很熟，经常带它出去不知做什么。肉眼可见地，落白比刚来时长壮不少。
现在，沈修可给它喂的大萝卜已经从一根加到两根了。
扶右淡定地接过他给的一袋萝卜放入自己储物袋里，只说落白刚在外面吃过，留着待会再吃。沈修可不疑有他，只是看向门时有些紧张。
门口也就他两人在，他咽了下口水，问：“扶右，你说待会祁师兄会不会出来把我打死？”
就算不打死，估计也把他好不容易积累下的交情崩坏，这就更不利于后续任务的完成。一想到这里，他更惆怅了。
扶右把落白放下安置在一旁，两人任由它在地上打滚。听到沈修可所言，他认真想了想，随后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跳祈福舞？”

第20章
正在紧张等待的沈修可：？？？
扶右又认真地给出解释：“不管花神的祝福是好是坏，横竖都无法从祁师兄的体内消除，你现在唯一能帮忙的，就是祈福舞了。”
沈修可听得头脑发晕：“可是花神节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了吧？”
哪知，扶右还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我听说，得到花神祝福必须要跳祈福舞，不花神会降罪于得到祝福的人。”他双手一摊，信誓旦旦道，“你想，哪有得到好处却不付出的，及时这好处不是你想要的。既花神能有祝福，说不定还有诅咒呢！”
还别说，沈修可听得就是一惊，只是仍是狐疑地看着扶右问：“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扶右挺直腰膀，回答：“我问城主府管家的。”
沈修可听完，若有所思，明显能看到脸上纠结惆怅又懊恼这类神情变幻。
扶右偷偷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真被自己诓住，忍不住心理偷乐。其实城主府根本没有什么管家，这些也是他看沈修可如此紧张不安用来安慰他的。在他想来，祁师兄压根不会主动提起什么祈福舞，而且也没有喜爱歌舞的爱好，所以沈修可现在是白白纠结。
也怪沈修可自己，这段时间除了跟扶右去外面做任务，剩下就是在门前坐着，也没跟其他人有所交流。扶右乐得看他的窘态，想着祁师兄出来后自会不了了之，也没跟他再说。
沈修可确实被扶右的话弄得七上八下的，此时也不紧张，全剩下惆怅纠结来着。直到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见到祁刃那张冷如白霜的脸才缓过神。
祁刃，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巴着个脸，连身上的气息都比往日冰冷很多，恨不得冻死个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头脑风暴后，沈修可早就为见到祁刃后准备了一套说辞。但等到今天真见到人时，一触及到他的冷眸，那些话就下意识地噎了回去。好在春城城主此时不在这里，倒是少了一些尴尬。
“祁师兄，你好了？”扶右打破沉默，关心地问。
祁刃瞥了沈修可一眼，见他被吓得抖了一下，心底的郁气似乎消散一些。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说：“无事。”
无事就好。沈修可松口气，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听见他说：“刚听说沈师弟要跳祈福舞是吗？”
名字被提起，沈修可刷地一下抬起头，正好看到祁刃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这笑并没有给人带来如沐春风之感，反而让他又打了个哆嗦。
沈修可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还未开口，就听见祁刃另一句话落地：“那我拭目以待，准备好了通知我即可。”
说完，没等两人有所反应，黑色长剑出现在他脚下，他竟是直接御剑消失。
沈修可撩开被风吹乱的鬓发，好久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扶右：“我刚才没听错吧？祁师兄说我要跳祈福舞？”
见他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样子，扶右恨不得打刚才自己乱说话的嘴巴，但他哪里知道那时候祁刃就在门后，还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面对沈师兄不知所措的眼神，扶右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可祁师兄的意思就是要沈师兄跳祈福舞，他还记得他御剑前特意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可扶右心里一阵寒颤。
罢了，死贫道不死道友。不过是一只祈福舞，他相信沈师兄是可以的！
于是，期待自己出现幻听的沈修可就听见扶右用沉重的语气说：“你没听错，祁师兄就想看你跳舞。”总觉得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但扶右已经顾不得了，硬着头皮胡诌，“你胡乱跳就是了，春城的祈福舞不固定，随心就行！”
一想到要跳舞，沈修可哪里还能随心！可扶右这小子放下这句话后立马抱起落白拔腿就跑，速度之快直把落白面前毛发糊住眼睛，眨眼间只留下一句：“落白又饿了，我带它去吃东西。”
正在地上撒欢又突被抱走的落白：我好像还不饿。
沈修可无法，最后一个人站在原地。识海里金色字体的任务还在提醒着他，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半响后把脚一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转身走出城主府。
等祁刃回到住所小院时正是月明星稀之时，沈修可已经坐在建棠木下面。在四季阵法下，每日掉落的花朵会在不久后化成灵气反哺给建棠木本体，因此现在建棠木上仍是一片紫色的花海。沈修可见到祁刃进来后站了起来，眼神似有点躲闪，举止行为间都变得拘束起来。
祁刃一走近，沈修可眼神就躲闪得更厉害。到了最后，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月光如水，带着凉意落在来人身上，从沈修可这个角度看，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笼罩在月光寒凉中。
沈修可见他眉眼不动，先是被自己下意识认怂的举动所羞愧，随后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做个决定。
“都是为了完成残本任务。”沈修可给自己打气。
“那个……”他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一双眸子里是纠结和不安，“我跳祈福舞给你看，就算是赔罪吧。”
话等说出来后羞耻感反而轻了一些，可他不知道，月光下的自己脸都憋红了。
祁刃还真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其实白日里他只是听到扶右忽悠，想起先前沈修可的举动着实有些恼怒，说那话时确实是存在吓他的意思。不过，他的本意却是想让沈修可会知难而退，直接出城回宗门更好。毕竟，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再出一点意外。
只是，在看到他通红的双耳和忐忑的面容时，可能是今夜的月光着实柔和，也可能是建棠花飘落时的场景有些熟悉。那原本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下去，说话时嗓音都变了一些：“可。”
月光下，花海中，他要跳祈福舞给祁刃看。若是在之前，有人跟他说将来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沈修可二话不说就打爆他的狗头。
命运总是复杂而又令人神伤，沈修可现在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捏住后脖颈的小兽，根本挣脱不得。思及此，顿感人生艰难。
月光轻撒，似给那双凤眸蒙上一层水雾。
“哭了？”祁刃不知何时离他很近，疑惑问道。
“当没有！”沈修可急忙否认，他觉得祁刃有点瞧不起人，强调道，“我说到做到。”
既这样，祁刃就不再多言。小院除了他两并无第三人，他环视一周，找了石凳坐下，示意：“开始吧。”他也没看过祈福舞蹈具体是怎么，总之沈修可跳着，他就看，要不那双眸子真蒙上水汽。
沈修可深呼一口气，站在建棠木下，月亮娇羞地躲在云层中，溢出的皎洁月光给紫色花海镀上一层银色光晕，美轮美奂。为了避免分心，他不再看祁刃，而是微微俯身，说出的话语格外虔诚：“此舞为君所跳，惟愿尔仙途顺畅，得偿所愿。”
紫色花海下，皎洁月光中，额心的菩提朱砂痣给这一切更添一份圣洁。
祁刃的手指微微蜷缩，眸中泛起微不可见的波浪。虔诚的话宛如惊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心间，让那颗不知名的种子奋力地钻出束缚，化成一片嫩芽。
一切都是有感而发，沈修可手握一把月白色的细剑。灵气在四周运转，他脚步轻盈如燕般游走在建棠花雨中，白衣白剑似把所有的月光吸入其中，仿佛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
舞蹈本是柔美的，但沈修可的舞却毫无柔美之感，反而格外轻盈，一招一式中是衣决飘飘，仿佛是九天仙人欲要乘风归去。
可这谪仙就在他面前，祁刃的目光忍不住一寸寸地跟着，手指在看到剑舞竟是有他自创的剑法时猛地收紧。
等最后一片建棠花的花瓣在灵气运转下掉落后，那颗被封住厚重寒冰下的种子开始破芽而出。
一舞闭，沈修可收好剑，有点忐忑地走到祁刃面前，问：“我的赔罪可以吗？”
祁刃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说：“可以。”
这下，沈修可总算放心地松口气，顺口问了一句：“那我能继续跟你们历练吧？”不能怪他要确定一下，就凭男主这御剑速度，甩掉他不要太简单。
祁刃抬头，目光锐利，问：“这么想跟着我？”
沈修可郑重地点点头：“是的。”
他以为祁刃会接着问什么，没想到最后他只是站起来，淡淡说道：“明日继续路程。”后就走了。
没反对，就是同意的意思咯。得到想要的答复，沈修可总算放心，瞬时就把原先的窘迫忘记得干干净净，他暗想接下来跟在男主身边时除了做必要的任务要求之外，一定要当好一个透明的工具人。
月亮又从云层里出来，月光洒满大地。在第一缕阳光重现后，白日里的建棠木紫色花海重现，院子里又恢复到昨日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估计是心虚，扶右生怕他发现自己多嘴的胡诌，竟对祈福舞一事没有提起。沈修可自不会再问，祁刃本来话少就更不用说，三人之间呈现一种尴尬的平静。
接下来的一切还算顺利，一路就是做做宗门任务。有祁刃这个武力值强大的作弊器在，沈修可和扶右除了在旁边捡漏，就是修炼。闲暇时，扶右还总嘀咕祁师兄的剑招似乎更凌厉了一些。
就这样边走边停，一个月后，三人到了祁城。
与繁华的春城不同，祁城城内格外荒凉，斑驳的城墙上爬满绿色藤蔓，就连城门都无人看守，任人进出。里面的人也很少，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动，修为甚至不到入灵期。他们看到沈修可三人进来时，纷纷躲闪跑开，似乎很害怕。
“这祁城一直都是这样吗？”扶右疑惑地问他。
这次是祁刃回答：“不是。”他原本就是祁城的人，虽说多年不曾回来，但在他的印象里断不是现在这模样。
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别急，我们先去祁家，有祁师兄在，想必那里管事的会告诉我们答案。”沈修可提出建议，要想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自是找这里的土著兼熟人更容易知道。
跟在祁刃后面，沈修可忍不住在识海中翻阅残本，试图从中找到祁家的具体情况。可惜，这残本除了他之前修补好的，还有大半空白内容，而能看到的零星半角里压根没有提及祁家。
不过，既到了祁城，那么应该能看到祁刃的未婚妻。又要开始做任务了，他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扶右跟他走在一排，问：“沈师兄，你傻笑什么呢？”
沈修可下意识地摸脸，回答：“没什么。”之后神情恢复如常，对他的好奇当做没看见。
【女配任务三：尾随男主前往祁城，解决幼时家族为其定下的未婚妻。】到达目的地后，残本上的任务字体发出金光，向来装死的金蝶都扇动翅膀，飞动后落在那一行字上，提醒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祁刃的未婚妻在哪呢？估计要到祁家后才知道。
祁城并不大，为了不引起关注，他们跟着祁刃步行。约半刻钟后，他们穿过两旁荒草没过膝小径，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两株不知名的老树栽种在院墙两侧，把四周的光线遮住许多，整个空间平添阴暗。一阵风袭来，泛黄的树叶宛如断翅的蝴蝶纷纷掉落。
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枯叶，沈修可一脚踩上去时是蓬松的触感，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腐败气味，显这里无人打理。破旧不堪的大门上方歪歪斜斜地挂在一块门匾，门匾上如蛛网般的裂痕密布，其中有一道裂痕斜划而下，毫不客气地划穿“祁府”两个大字。落叶在风中扑簌作响，显得格外萧瑟。
而祁刃站在门前，目光从大门上掠过，最后落在门匾上，久久没有动静。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祁府所在。用另一种说法来讲，这里就是祁刃曾经的家。可沈修可从对这宅院的外观看来，这里应该荒废了很久。他怕触及到有些敏感的话题，乖巧地站在后面一言不发，扶右亦如是。
不知站了多久，久得沈修可把周围的景色都看完了。祁刃背对着他们，他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任何一个人在看到家变成这样时估计都会五味杂陈，哪怕那人是宗门首徒，同辈第一剑。明明他站在那背脊挺直得如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可沈修可从中无端地感受到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个时候，祁刃又在想些什么呢？沈修可不知道，也猜不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顺便想想怎么完成这次任务。
就当沈修可第二次看周围风景时，一声粗哑的“吱呀”声响起，像是久未开口的人努力张嘴说话。后是一阵重物在地面的刮蹭声，刺激着人的耳膜。在树的阴影下，他瞅见那扇破旧的大门竟打开了条缝隙。
沈修可下意识地看向扶右，见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显对变化一无所知。
偏偏又在这时，随着老树上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几只乌鸦展翅飞起，边飞边发出粗哑的叫声，给这副荒凉的画面添了几分诡异。同时，大门的缝隙又变大了一些，像是有什么生物在里头奋力地拉门。
可祁刃就像是没发现这个变化似的，站在前头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定住一样。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沈修可想起在上个村庄时发生的一切。阴阳鱼图瞬时出现在脚下，他几步上前，把祁刃往后一拉，急吼吼地说了一句：“不好，门里面不知是什么，估计是感受到我们到来想破门而出。”
“你...”祁刃似乎正想说什么。
沈修可现在满脑子里就是有东西要出来，当即打断他的话：“你刚才陷入幻觉之中，动都不动一下，难道是针对你的攻击？这样，你躲我后面。”
沈修可把他又拉了一下，这次没拉动，诧异之后还不忘说：“放心，躲在我身后不丢脸的。”
祁刃眼底的光变了一瞬，他没有解释，而是手指掐诀，一道黑色的剑光后，三人面前的大门轰倒塌。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得沈修可在看到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灰扑扑长袍的胡子老人时都还停留在拉他的动作上。
所以说，刚才想打开门的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位没有什么力气，只得奋力拉门的老人家？
看着老人手上的门栓，沈修可震惊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应该是门倒下的声音太大，老人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沈修可还没来得及埋头自闭，就听到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哥！”
在老人家后面，沈可羽满脸惊喜地喊了他一声，而此时本应该跟她在乐川府城的水千绝正站在她旁边，离得极近。

第21章
宅子里面是跟外面如出一辙的荒凉，只是被人仔细打扫过，因此尚可落脚。
沈可羽面色白皙红润，一张小嘴叽里呱啦在沈修可耳边讲个不停，恨不得把一路而来的经历说得仔细。
沈修可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妹妹和水千绝同时出现在面前呢。但在神思不稳的情况下顺利听完她与水千绝共同经历的二三事后，他这才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不是要去搞什么新人榜吗？那个结束了？”沈修可打断她的话，问道。
沈可羽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乐呵呵地笑了一声，回答：“害，你给我的留影石不知怎么回事报废了，连筹码都没有，我怎么去啊。幸好有千绝帮我出主意取消报名，不然就丢脸丢大了。”
千绝？沈修可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妹妹说的应该就是女主，两人的关系如此好了吗？他朝站在窗户旁给兄妹两人留出说话空间的水千绝看去，对方在看到他时回复一个温和的笑容。
出于礼貌，沈修可同样给她回了一个笑容。
看起来，女主对他兄妹俩的印象应该不错。沈修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那感觉像是在脑海里快速闪过，等他再想时又被妹妹拍了他一下打断。
“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这下轮到沈可羽不解了。
沈修可回答很简洁：“历练。”
沈可羽似乎是还有事情要问，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水千绝又朝这边看了几眼，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打断的想法。
而在两人斜对面，祁刃把三人间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当看到他跟水千绝的微笑互动后，祁刃突然觉得宅子里唯一没有残破的大厅空间过于狭小。
偏偏扶右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兄妹，一脸艳羡：“他们感情真好啊。”
祁刃面色不变，只是却接了他的话：“感情真好？”
扶右没注意他的语气，真诚地点点头：“当然，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要是他也有这么一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就好了。
脑子里闪过两人对视而笑的片段，祁刃突然觉得有点碍眼，传音给水千绝：“乘仙极草可拿到？”
听到传言的水千绝知道他是有事要问，按照两人的约定，她没多想，转身跟他走了出去。这里人多口杂，还是出去说更合适。更何况，她还要把乘仙极草给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自然惹眼。沈修可说话的声音一顿，被妹妹提醒才接着说起来。
“他俩出去干什么？”沈修可暗想，话题一转突然问道，“可羽，你觉得水千绝和祁刃有没有可能......”
可能是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沈可羽也没听清，挑眉问：“什么可能？”
沈修可摇摇头：“没什么。”又想起残本里的内容，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觉得祁刃怎么样？”
据他所知，祁刃以前可是沈可羽跟他师兄妹之间的话题人物，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大家夸祁刃的话从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沈可羽表情很平常，回答：“冷冰冰的吧。”俨然跟以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沈修可：“还有别的吗？”
沈可羽：“没有啊。”
沈修可：“就这？”
沈可羽：“就这。”
幸福来得太突然，沈修可脑子有点懵。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随后还是喜悦过多。不管怎样，让妹妹这个女配对男主没啥感觉，不就是他起初的目的吗？想到这里，他怕问得太多让她起疑，到时候又引起对男主的兴趣就不好了，于是也不再多问。
......
杂草丛生的祁府大厅外，祁刃和水千绝相对而战。
一段时间不见，水千绝感受到眼前这人身上气息更为危险。她美目流转，看向祁刃的眼里目前并无男女间的情意，也无沈修可想象中的火花产生。
指如青葱的手心里，放置着一方由万年雷木制造的盒子，盒子周身散发着细小的电弧。光是此盒子的材质拿出去就有不少人眼馋，更何况里面放置的东西。
“你要的乘仙极草，就在里面。”水千绝把盒子递给他，神情很是郑重。
面对存在修真界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祁刃脸上并未出现贪婪神色，他表情平静地接了过来，而水千绝竟也是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祁刃没有问她这个是怎么来的，甚至也不去想为何一个小家族出来的弟子会有如此重宝。水千绝虽也有纳闷的地方，但想起先前两人的约定，也不会多嘴去问。
再说，要是他真提起，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显露在这人面前。
电弧并未能伤害到他，祁刃打开盒子看到的就是一片雾蒙蒙的白色，瞥了一眼后就合上，就收到私密的储物空间里。两人多余的话没说一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易。
在看到他收起之后，水千绝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有了这个，就会成功吗？”她不敢直言那件事情，只是这样模糊地问。
祁刃看了她一眼，沉吟几息后回答：“不够。”
水千绝慌了一瞬，追问：“你还要什么？”
祁刃直视她，像是能看到她最深处隐藏起来的秘密。水千绝心下直跳，只觉得修为之间的压制令人心惊，更坚定了她不惜一切要变强的心理。
“仙灵之气，你能找到吗？”祁刃毫不客气地提出。
水千绝脸上震惊之色压制不住，心脏剧烈地跳动，像下一刻想要跳出胸腔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惊惧一下子涌上心底，一种想要逃跑的念头无比强烈。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像之前一样联系我即可。”祁刃似是没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幻，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加上一句，“这有利于完成计划。”
说完，他转身回了大厅，也不去管水千绝。
水千绝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失水的鱼，差点就喘不上气来。四下无人，她用神识跟脑海中的气息交流：“前辈，祁刃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秘密？”
在一片灵气充足的空间里，一个满头白发，仙气飘飘的模糊身影出声回答：“应该没有，你不用担心，你拥有的芥子空间是仙阶，已经跟你的神魂合为一体，一般情况下不会被人发现。”怕她担心，又继续安慰，“再说，不也是你主动提起帮忙的吗，许是他也是随口一说，听语气对你也没做更多要求。只是，此子心思深沉，你借他之力报完仇后，最好还是远离。”
听他这么一分析，水千绝放松一些，点点头：“前辈你说的对，我还以为他知道我有仙灵之气呢。”
那身影继续同她说：“这应该不知道，要是你想以防万一的话，我这边有个主意，就是你可以向他释放你的本命技能，就像你对沈可羽做的那样......”
他话还说完，水千绝的俏脸就一沉，警告地说了一句：“前辈，我不希望可羽会知道这件事。”她虽表示尊敬叫他一声前辈，但不代表她会按照他说的做。说白了，他的灵体必须要依附她才能不消散，谁主谁次十分明朗。
说完这话，水千绝切断了同那身影的交谈。她确认好没问题后，这才重新进入大厅。
大厅里，开门的老人坐在角落。扶右蹲在他旁边，叽里咕噜地不知在问什么。见到她进来，沈可羽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极为顺手地拉着她的手来到沈修可这边。祁刃眼皮掀了下，浑身都散发着冷淡而拒人于外的气息。
“千绝，我哥有话对你说。”沈可羽大咧咧地说道，丝毫不担心被人听到。
谁也没注意到祁刃的眼神朝这边移了一点。
水千绝表情很自然，对沈可羽没有放下的手似乎已成自然，朝着沈修可喊了一声：“沈师兄。”
沈修可有点不太自然：“你修为比我高，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名字就行。”没想到当初还是刚来宗门的废灵根女主，现在已是筑基中期，简直吊打修为停滞不前的自己。思及此，沈修可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
水千绝轻轻摇头：“你既是可羽的哥哥，叫你师兄更合适。”
沈可羽没听出什么，还笑嘻嘻地说：“哎呀，要不千绝跟我一起喊哥哥吧。”
脑海中顿时浮现女主俏生生喊自己哥哥的画面，吓得沈修可打了个激灵，连忙拒绝：“算了，我觉得师兄就很好。可羽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多谢！这是我酿的灵酒，也分你一些。”
水千绝没有拒绝，微笑地看着两人，道：“应该的，可羽很可爱。”
听她这么说，沈可羽不知怎么小脸红红的。
看着两人相处得很好，彻底脱离女配和女主敌对关系的剧情，沈修可也就放下心来，不再纠结妹妹突然出现在这里，反正只要不跟男主发生情感纠葛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当沈修可瞥到祁刃一人站在一处，他剑眉冷然，此时对清丽非常的女主和美艳的女配视而不见，让沈修可生出一种他并无多余情感的感觉。
好在他拿到的是女配剧本，天然省去凑合男女主在一起的任务。想起这，他对做任务的排斥莫名又少了一点。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沈修可总算想起正事，扭头问沈可羽：“还没问你们来这干吗呢？”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祁家。
水千绝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我在乐川府城接到他人委托来这查明一件事情，可羽是跟我来的。”
哦，女主总是各种机缘傍身的，不到处跑哪里有机缘出现呢。至于为什么刚好在这，沈修可自动把这当做男女主命运的轨迹。所以，他对水千绝口中的事情倒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光线暗淡使得原本就不甚明暗的空间更加昏暗，虽说修真之人耳聪目明，但环境的变化对其心理还是存在一定影响。好在在场到人多，总归比独自一人要来得安全。
见祁刃一直都没动静，涉及到人家家族之事，沈修可也不好多问。眼瞅着水千绝跟妹妹靠在一起闭目养神，沈修可无聊之下正欲拿出他的饮食套件出来。
屋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风狠刮着原本就裸露的地表，裹起沙士拍打在年久失修的窗户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在傍晚时刻，一轮晕黄的圆月像是踩点而出，挂在高空中俯视众生。圆月泛着淡淡的红色光圈，给本应是皎洁的月光染色一层不详之色。
沈修可拿东西的手抖了一下，一种难耐的、悲伤的情绪浮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刃，却发现他此时已经转身看向窗外。沈修可只能看到他的半个冷峻轮廓。他整个人像是陷入黑暗中，侧脸在昏暗光线中隐约可见，宛如刚从地狱中爬出的罗刹。
沈修可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随后把目光抽离，转眼却又看到水千绝神色凝重。
有什么发生改变了吗？众人静默不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来临。
“啊！”蜷缩在一处的老伯突然大叫，“活了！都活了！”然后，发了疯一般冲向外面。
祁刃猛地转身，视线定在那慌张惊惧不已的身影上。他没有阻止，反而快速跟了上去。
扶右也很快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沈师兄，然后跟在后面。沈修可与水千绝的眼神对上，三人也随之出门。
刚出大门，沈修可就看见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日里见到的残垣断壁般的景象被生机鼎盛的事物所代替。宅院里是满园地奇花异草、小桥流水，跟钟鸣鼎食之家极像。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他们刚踏出的大厅变得金碧辉煌，高高的大门上方挂着正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打字“正极厅”。
圆月周边的血色更浓，沈修可甚至从这看似繁荣之地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此时，刚一同出门的竟然没来身影，四目之下，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脚下阴阳鱼图随心念而出，两条阴阳鱼在脚下游动缓缓游动。一柄月白色的剑被他握在手中，这是临行之前沈正延为他特意找来的，剑身薄而纤长，不需要多少灵力就能使用，里面加入特殊极品矿石按照他功法运转设定阵法。
曲掌抚过剑身，沈修可警惕地给看着四周，可惜周围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是幻阵吗？”他踢了踢旁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滚落时并无异样。是幻阵的话找到阵眼破之即可，可是他提起剑在四周找了一遍，倒是在草木丛中找到一条小径，看起来跟他们进来时经过的小径很像。
有人会在这里设置幻阵吗？如果真有的话，设置的目的是什么？沈修可在院子里晃荡了接近一刻钟，也没有受到攻击。
思忖片刻，沈修可提着剑沿着刚发现的小径走下去。圆月挂在天上的位置有些变化，他不知自己走来多久，这条小径像是无穷无尽般，别说其他人的身影了，除了路两边的草木变成一望无际的竹林，什么都没看到。
在一棵高耸的竹子边，沈修可止住脚步，他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人，自己估计都要迷路。
他站在原地休息，视线被重重的竹海遮挡，却还是敏锐地嗅到那丝血腥味。不仅如此，血腥味好像比刚才浓郁了一点。
沈修可静下心神，鼻翼微动，试图找出血腥味的来源。可越是仔细闻，血腥味就像从四面八方而来，后来像是带着恶意，闻得他神识发晕。
识海一阵震荡，残本哗啦啦地无风自动。天道意识所化的金蝶振翅而飞，最后落在一处空白的页面上。不过三息，沈修可竟看到有文字开始填充进来。
【水千绝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一身黑衣站在潭边，对里面的血气视若无睹。黑色长剑带着浓郁的杀意冲进潭中，绞杀之下的哀嚎声简直刺破耳膜。】
【沈可羽站在水千绝旁边，眼中满是警惕，火红色的鞭子上还沾染着血气，里面的火魄感受到被侵蚀的痛苦发出哀鸣，连带着主人的心神不稳。】
【水千绝有些不忍，嘴唇几欲咬破，再次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甘心地问祁刃：“你出的条件我答应，现在你可以帮忙了吧。”】
【祁刃收回长剑，看了她一眼，说：“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剑气朝四周散去。空间震荡之下，水千绝拉着沈可羽奋力跑了出去。】
这是残本第一次自动修补内容，以前都是他完成任务后才有新的内容被填补上。
天道意识不知何时回到金蝶身上，见他不解，解释：“随着剧情的推动，因为你产生的跟剧情有关的内容会被自动填补到残本里面。”
沈修可愣了一下很快理解，抓紧时间追问：“你的意思是说，即使以后男女主不在我面前，但是只要发生因我而改变的事情，我能从残本里面知道？”
“.......”天道觉得他反应得有点快，“你也可以这么想。”
沈修可这下不着急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兴奋地问道：“我来看看，接下来是不是就是虐恋情深？”
令他失望的是，接下来的修补内容全是她妹妹内心对水千绝的无脑吹嘘，看得不知情的还以为水千绝就要原地飞升，跟祁刃没有半文钱关系。
再往下看时，除了原先就存在的内容也没其他的了。知道妹妹跟他们在一起后，他也放下心来。
剩下的，就是他该如何走出去。就在沈修可准备询问天道一二时，金蝶这次停留在关于任务三的字体上。
来活了！

第22章
女配任务三中的前半段“尾随男主前往祁城”已经算是完成，但后半句中关于祁刃的未婚妻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天道意识想他完成任务，自然会设法推动剧情。
“救命啊！”一道高昂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飘荡而来。
圆月高挂，散发出惨淡的月光。加上风中的呼救声，连带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一起，形成一道如鬼魅般的呼唤。
就在沈修可立住不动时，识海中的金蝶飞了出来，先是在他面前停留，随后煽动翅膀朝东北方飞去。
天道意识已经再次静默，沈修可没有再踌躇，跟着近处的金蝶金光过去。
脚下早已偏移小径，踩在脚下的是层层竹叶铺就的即将腐败的落叶地面。那丝血腥味不知何时又变得更加浓郁，甚至连月光中都沾染来血色。
沈修可只顾低头跟着金蝶一直往前，没注意到在他头顶高悬的圆月周边已经逐渐被血色沁透，此时的圆月早已没了圣洁的光芒，而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沈修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金蝶往前走，脚下的阴阳鱼图和手中剑始终都在。一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十分，空中的圆月血红与玉白各占半分天下之时，金蝶才听了下来。
走得近了，沈修可才看清呼救的人。
是一位瘫坐在地的女子，鹅黄色的衣裙下摆上全是血迹，她一张小脸上是惊慌失措，再看到沈修可站在面前时，只愣愣地看着，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来救我的仙子吗？”慕容仙小声地问，她看着来人，乌发与黑夜融为一体，忖得眉心红痣如艳丽的红豆，肩膀落着的金发着淡淡的金光，直把他脸庞晕染得更加柔和。
她说的很小声，但其中惊讶的语气被沈修可听得清清楚楚。
沈修可哑然失笑，他终于明白金蝶为什么带他来这了。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让他救人，估计现在跟他说话的正是祁刃幼时定下的未婚妻，听扶右说应该是叫慕容仙。
“我可不是什么仙子。”沈修可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一道灵诀下去，慕容仙只觉得腿上的疼痛好了许多。
沈修可递给她一颗灵丹，笑道：“这是复灵丹，你先吃一颗。”
慕容仙伸手接了过来，吃下后表情还是呆呆的，等灵丹入口化为精纯灵气温养经脉，身上恢复力气才惊讶道：“你竟然不是仙子！”
其中的语气除了惊讶就是很明显的失望了。
"怎么？只有仙子才能救你吗？”沈修可问道，只觉得这慕容仙思想很奇特啊。
慕容仙面上难掩失望：“你如此美貌，不是仙子可惜了！”
沈修可也不在意，微笑：“那真是可惜了呢。”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慕容仙会跟妹妹在剧本中成为死对头了。即使现在沈可羽对祁刃并无男女方面的心思，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暂时还是带着慕容仙在身边。
于是，原本一人独行变成两人在月光下行走。慕容仙拿出一盏灯笼式样的法器，里面烛火风吹不动，倒是适合现在这样。
找了个方向继续，沈修可忍不住问：“你是祁城人吗？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慕容仙好像对他并无防备之心，实话实说道：“为了逃婚。”
逃婚？据他所知，按照残本的内容来，慕容仙应该是祁刃的未婚妻，难道是她家人又偷偷把她嫁给别人？
沈修可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慕容家肯定知道祁刃在问道宗的地位，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没必要得罪他。所以，慕容仙应该是不想跟祁刃成为道侣。
慕容仙见他认真地听着，颇有一种想一吐为快之感：“唉，我幼时就有一未婚夫，但我们从未见过，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而且，我听我朋友说，他现在是剑修，脾气还不好，说不定将来我惹他不高兴，他一剑就会把我劈了。”
沈修可嘴角抽了抽：“这倒也不会。”
“你懂什么...”慕容仙觉得这仙男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当下叹气，“我朋友不会骗我的，再说，我族人只考虑到我跟他成为道侣会得到哪些好处，哪里管我死活。说不定人家长得青面獠牙的，要不然名声这么大怎么就没绯闻呢？”
慕容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昊剑宗的第一剑可有不少红颜知己，还有那药宗......”
残本，你上面可没写慕容仙对祁刃误会如此之深啊，哪里有什么爱慕之情，这样还能跟妹妹成为死对头。沈修可内心无语，对慕容仙听来的消息不得不服。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要是你看到他后，人家长得剑眉星眸，俊逸非常呢？”
慕容仙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觉得他是不是脑子不好，肃着一张小脸：“那也不行！”突然，她不知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啥？沈修可仿佛被雷击中，以为自己是在幻听。该不会这里还真是幻阵，就连慕容仙也是假的吧，不然他怎么听见如此匪夷所思的话。
见他表情这么奇怪，慕容仙只是红着脸，小声地说：“我这次来这里就是听我族姐说这里有我家当初给祁家的信物，我想把它找出来。只是没想到会陷入迷阵中出不来，还受了伤，幸好遇见你，不然我就惨了。对了，还没谢谢你呢。”
沈修可已经被她话中的信息惊得止住脚步，他虚托一把自己惊掉的下巴，问：“那我问你个问题，就是你会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跟人成为死对头？”
“这个问题好奇怪哦。”但慕容仙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除了抢我想要的物品或人外，也许是因为误会，或者一些别的事情吧，没到具体情况，我也不确定。”
等听她说完，沈修可缓过神来觉得是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但慕容仙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情，那就是或许残本上那些没有细节或者前因后果的描述并不是如他所理解的那般。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的话，那么妹妹跟慕容仙成为死对头或许另有原因。
那又会是什么呢？沈修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慕容仙歪着头好奇地问：“你问我这么多，该不会是自己倾慕祁刃吧？”她越想越觉得对，兴奋极了，“是这样的没错，我刚才可没说是祁刃哦。”
“咳咳...咳...”被她的话呛住，沈修可呛得脸都红了。
可在慕容仙眼里，就是他被说中心思脸红，当下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哎，很正常啦。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你跟我一起去找信物，等找到后，我们的心愿都能满足哦。”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阿奴肯定会夸我的！慕容仙美滋滋地想。
“你误会了，我只是他同门师弟而已。”沈修可解释。
慕容仙朝他眨眨眼，夸张地点点头：“知道你的意思，不能声张是吧，走吧，我知道信物在哪。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我们的目的一致就行。”
见她一副已经认定这就是事实的模样，沈修可干脆不解释了，反正找到信物给慕容仙，那她跟祁刃的婚约估计就会作废，到时候他也算完成任务。
慕容仙见他不再反驳，偷偷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果真猜对了。要不然，人家答应帮她找信物干嘛。她巴不得早点找到，阿奴还等着回去呢。要是回去迟了，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呢。
想到这，慕容仙急了起来，催促道：“快跟我来。”
自见到慕容仙后金蝶就没了动静，估计剩下的就是让他自由发挥了。他点点头，跟在她后面，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翻过竹林，两人就这样依着法器灯笼的光，在圆月下一同前行。
......
沈可羽等人跟在祁刃后面追着那老人而出，等停下来时才发现四周变化已不是眼熟的地方。哥哥没有跟上来，她想回头去查看，却发现根本没了路。在水千绝的安慰下，她耐着性子只得继续往前，可在一处血水潭时被黑影攻击，一时不察心神受损，还得依仗水千绝出去。
“千绝，你答应了他什么？”沈可羽被她扶着坐在一处，到底是没忍住问。
水千绝漂亮而冷清的眸子里闪过喜色，握住她的手回答：“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他找一样东西。”
“嗯。”手背上的软肉热热的，沈可羽没有见到哥哥，有些心神不宁，抽出手来，“也不知道哥哥去哪了。”
手心处空落落的，连带着心里也是，水千绝不知怎么的没了笑意，只是安慰她：“没事的，等我们出去了就找他。”
沈可羽又“嗯”了一身，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凤眼里有着担心：“这里是哪里？”这里的夜晚对神识的妨碍有点厉害，除了不远处隐隐绰绰的一片，神识竟也是伸展不大。要不是这里没有雾气侵蚀人体，她估计就要以为又回到了小虚秘境那次。
只是内心仍是担忧，水千绝抚平她紧皱的眉心，指腹仿佛带着夜间的微凉，让沈可羽的焦躁注入一汪清泉。只是，在触及到水千绝的目光时，她本能地偏过头，咬了咬红润饱满的唇：“谢谢你，千绝。”
手底下的温热一闪而逝，水千绝似是没察觉到她刚才的动作：“这是我愿意的。”
愧疚涌上沈可羽的心头，她只以为水千绝是为了她答应祁刃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当下立即保证：“不管你答应了他去找什么，我都陪你去。”她俩现在修为相当，自以为能帮上一把。
水千绝脱俗的脸上浮现笑容，眼底墨色似带有蛊惑：“好。”
沈可羽这才好受一些，这里的夜晚像是被浓郁的墨色倾倒填充，仅有的光亮都来源于空中的圆月。明明进来时只有肉眼可见的宅院，没想到随着黑暗的降临竟让人无法摸到出路边界。
可惜她现在不能使用灵气，要耽误水千绝照顾她不说，强行去寻只怕会拖累水千绝。她叹口气，仰头望向远处：“但愿哥哥他没事才好。”
沈修可自然没事，除了觉得慕容仙有些许的聒噪之外。慕容仙的确是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但她的嘴巴也太能说了。沈修可无语望天地想，不知道把她跟扶右共处一事，会怎么样。
不行了，画面太令人窒息，他不敢想。
“你脸上表情这么奇怪，在想什么呢？”慕容仙把灯笼往上一抬，先是被他在光芒下更为出尘的容貌惊得下意识吸口气，然后很快被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吸引。
沈修可还没回答，她眼珠子一转，问：“你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此时也无他人，许是被她的大大咧咧无忌的氛围所影响，沈修可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斜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是我打你坏主意的几率大，还是你打我的坏主意大？”
慕容仙：扎心了，更扎心的是这人翻白眼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老天真不公平唉，她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还在等她的阿奴，顿时觉得老天还是公平的，至少她跟阿奴还是两情相悦，但沈修可很大可能是单相思，要不然，他怎么独自一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信物呢。思及此，免不了向其投以怜悯的目光。
沈修可被她看得打了个激灵，岔开话题：“要去的地方到了吗？”
被他一提醒，慕容仙总算干起正事。竹林已经被两人耍在身后，不知何时开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灯光通明的大殿。
“这是？”沈修可驻足，皱眉看向她。
慕容仙没急着进去，而是看向那大殿时又惊喜又害怕，声音都有点抖：“那里，便是祁府原本的样子。祁家以前是祁城的大户，我慕容家当时紧随其后，这也是当初长辈为何为幼时我们定下婚约的原因，为的就是双方能够在姻亲的基础上通力合作。”
“但是好景不长，我记得那时我刚五岁。就在某天夜里，祁家突然火光冲天，那火光直把夜晚的天空都映亮了。等其他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满院的尸体，听曾去的人族人说，祁家人的血直把地面都染红了，血腥味浓郁得在场的人胃部不适。无人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城当时也有修士，就连祁家都有金丹期修士，但当晚整个祁家就像是被封住一样，直到火光出现之前什么动静都没发出，只有一地尸体说明发生了惨烈的一切。”
“自那晚之后，祁城人对此事噤若寒蝉。我家人也以为稚子祁刃定是死于那场灭门灾难中，为其天资叹息。如此过了数年，直到他于昊剑宗一战成名，我们才知他不知何时拜在弘华尊者门下，所以当时的婚约又被提起。”
慕容仙的声音低低的，不谙世事脸上是对祁家当时的唏嘘，可能还有对灭门惨案为何发生的疑惑。
“我跟祁刃后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脸要我去嫁给他！”是慕容仙愤愤不平的声音。
沈修可倒也理解，既然能在一夜之间毫无察觉地灭掉有金丹期修士的家族，那么凶手的修为定是比金丹期要高，彼此大家都以为祁家无人生还，就更没有冒着同样的风险追查真相。等到后来，看到祁刃身上所代表的利益时，要求履行婚约就更好理解了，至于祁刃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如何成为弘华尊者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些他们自然不会冒着窥探大乘期修士的风险去好奇。
不过，沈修可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祁家当初应该有信物给你家吧？”
慕容仙“嘿嘿”一笑，手掌一翻，一块通体玉白，中间却有着一小块类似祥云的红色图案玉佩出现在手心，她眨眨眼：“我早就把祁家当初给我家的信物偷出来了！”她望了那不远处的大殿一眼，“只要你帮我拿到我家的信物，那么我手上的这块就给你！”
刚好她不知道拿到自家信物后祁家的这块不知如何处理呢，给了他倒也省事。简直是一举两得，慕容仙再次觉得自己来这里的举动太对了！
说到这，慕容仙忍不住多透露一些给他：“听说那祁家人死不瞑目，带着对凶手的怨恨和对尘世的留恋用怨气构造了这样一座大殿。里面放着凶手来不及找到的宝物，还有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我猜测，我家的信物就在这里。”
“可惜，只有拥有祁家东西的人才能找到这里，那些想要发死人财的人只能有去无回。”慕容仙把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是遇到我，你根本找不到这里。”
原来如此！难怪他先前老是在竹林里打转。
那块独特的玉佩就这样被慕容仙放在他眼前，散发着温润的光。在沈修可眼里，这哪是玉佩啊，简直就是完成任务的通行证。
他嘴角不自禁地往上翘起，看着那玉佩越看越顺眼，重重点头：“成！”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慕容仙这时觉得自己跟他是同道中人，等她回去带阿奴走后，定会跟他好好说说她是如何用智慧找到信物的。
两人这厢说好，抱着各自的心思朝那灯火通明之处走。过了一会，祁刃站在两人先前站的位置上，他手持黑剑，白色袍边沾染着点点血迹，像是盛开的红梅。

第23章
夜晚中，灯火通明的大殿像是黑暗里唯一的灯塔，等待着还未归家的旅途之人。
沈修可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首先看到就是熟悉的“祁府”两字牌匾，这两个字的颜色宛如干涸的鲜血，呈现一种不祥的褐色。他没有忘记先前慕容仙是如何描述大殿是如何产生的，因此并未放松警惕。
脚下的阴阳鱼图吸引了慕容仙的好奇心，她盯着两条缓慢游动的阴阳鱼，唇形明显在说：“那是什么？”
“功法。”沈修可无声地回答。
大殿的门是开着的，沈修可两人放轻脚步，生怕惊醒什么。进入殿内，里面充足的光线让原本有些压抑的两人舒适一点。
雕栏画栋的大殿里面其实还挺家常的，期间摆设就跟普通人家差不多。沈修可正在猜信物可能被放在哪里时，自己的衣袖就被慕容仙拉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小，手指轻微幅度地指向一处：“快，快看那里！”
沈修可顺着她的意思看去，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打颤。
殿内的摆设确实没什么稀奇，但四周墙壁上挂的画却令人看得瞠目结舌、惊惧顿生。只见三面墙壁上挂着三幅巨大的画，远远看去，所有的画卷均分成上下两截，上面是层层叠叠地数不清的骷髅，而下面则是一片血红，宛如阿鼻地狱。沈修可只看了一眼内容，就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怨气扑面而来。
阴阳鱼游动的速度变快，怨气扑到这里时都被化解。沈修可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脚下阴阳鱼图瞬间扩大，把两人都纳入保护圈。月白色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剑锋泛着锋利的光芒。
“信物在哪？”他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睛却不由自动地看向三面巨画。
慕容仙连筑基期都没到，当下就被这怨气冲得神志恍惚。沈修可的声音把她拉入现实，她这才忙把玉佩置于手心，解释：“两块信物曾经融入过我们各自的一滴血，距离相近时会有反应。”
果然，她话音刚落，玉佩中间的祥云突然像煮开的水沸腾一下，随后立马红色祥云逐渐凝缩，最后化成一滴鲜血的血色。
原来，这祥云就是祁刃幼时滴下去的血。
鲜血一出现，三面画卷就像是被激了一般。怨气原来原重，光是站在这里，都被各种负面情绪冲击得头脑发晕。沈修可正欲拿出一颗清净丹服下，就听见慕容仙惊叫一声，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朝一处拉。
月白长剑在地面划过留下痕迹，阴阳鱼快速游动，脚下的阴阳鱼图彻底运转起来。等沈修可再睁开眼时，却是站在草长莺飞的草地上。
这是哪里？他朝四周望去，空气清新、零星鲜花盛开、天空上云卷云舒，俨然一幅春日暖融的画面。
“来这里！”不知是哪里跑出了几个小孩子，他们边跑边喊，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快活地拉着手上的线拉扯着风筝，随着风筝越飞越高，他们脸上的笑意都要荡开。
难道又是像上次一样进入到某种幻境之中吗？沈修可站在原地许久，眼看着那些不过六七岁的小孩们嘻笑打闹，就像没看到他似的。
他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甚至走在他们面前，发现都对他视若无睹后更确定刚才的猜测。
他们确实看不到他，沈修可对着这几个小孩沉思，觉得他现在应该是陷在祁家人的回忆里的可能性更大。没有猜错的话，这估计跟他先前看到的那三幅画有关。
如果那些画是由死去祁家人的记忆所化，那攻击他的那股怨气和现在的场景都解释得通了。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怨气把他拉入画中记忆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就看着这些小孩放风筝吧？
沈修可干脆找了个地方双腿盘坐，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微月被他从发上拔下，它的位置重新被玉簪替代，此时化成一棵只有二十公分长短的小树苗扎根在他旁边。
微月的意识醒了过来，尽职尽责地说道：“主人你猜的大致没错，这里是由人怨气所构造的记忆中，也可以说是幻境。”
沈修可颔首，抬头看向四周后说道：“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这是由怨气所构造，但是身处其中时竟然感受到半点怨气的存在。”
小槐树的树冠上已经发了新芽，此时摇曳了几下：“也可能是隐藏得很，依我的能力也察觉不到有魂体存在。”
沈修可无聊地扯了扯槐树叶，盯着那几个在互相追逐的小孩看，此时他们脸上都因为奔跑沁出汗珠，笑声中全是快活。他忍不住勾唇，却又很快想起慕容仙口中的话，知道他们会死在那一晚，嘴角又压了下来：“嗯，再看看吧。”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那些孩子开始由精力充沛开始散漫地坐在地上。
“糟了，忘记时辰了！”其中有个小孩喊了一声，吓得有个小孩手一抖，风筝都飞走了。
“哎呀，祁书亦，我的风筝！”
祁书亦脸上是慌乱：“这个时候还管什么风筝呢，要是被爹娘知道我们出来偷玩还错过上课的时辰，一顿板子少不了！”
屁股开花的想象景象十分吓人，祁书亦是带头出来的，经验更足一点，赶紧下了决定：“趁还不晚，我们赶紧回去，到时候大家不要说出来玩。”
“嗯！”其他人纷纷迎合，有小孩忍不住后怕，“幸好这次出来没邀请那小子，不然就惨了。”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祁书亦被他说得心头一跳，好巧不巧地刚好瞥见一道身影，“还真是说人就人到。”
祁刃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一个小孩紧绷着脸朝这边走来，他背着一把木剑，走路昂首挺胸的，修青竹的袍子忖得他更为白净，一张小包子脸上肃着表情。明明他的身量看起来也才六七岁的样子，但气势足足比那些娃们高出一大截。
不知怎么的，沈修可想起平日里祁刃也是喜欢这副样子，只是没有人加包子脸这么可爱。
“上课的时间到了，再不走的话，老师就要问了。！”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十分可爱。
见不是来问罪的，祁书亦把一个没有使用的风筝塞给他：“还想找你放风筝呢。”他说的没错，他是想的，但是他没敢。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地围来，十分捧场地说：“多谢你来提醒我们，不然待会又要挨骂了。”
包子脸仍是那副表情，但沈修可看得仔细，能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就连塞给他的风筝都没放下，反而拿得紧紧的。
“嗯，快走吧。”包子脸的耳朵红红的。
叫祁书亦的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谢谢你了，祁刃，下课后我们一起去烤肉吃吧。”
“对的，祁刃，我们一起去吧。”其他小孩赶忙收好东西，追在旁边说个不停。
在沈修可的傻愣中，包子脸祁刃回了一个“嗯”字，表情都有点羞答答起来。
这是祁家人记忆中祁刃的样子吗？沈修可曾经也好奇过祁刃小时候的样子，可惜残本上出现他时他已是问道宗的首徒，所以他曾觉得祁刃小时应该也是一位不够言笑的清瘦少年。虽然他现在长得剑眉星眸，身姿修长，但是不管在何时都是一副面容冷峻，气息锐利如剑的样子。后来沈修可跟他认识时间长了一点，也只是偶尔见到他的情绪外露。
剑气如人，实力强大，立于山巅云雾之间，这是沈修可对他的总体印象。
可如今呈现在他面前的少时祁刃，却是一位肃着包子脸，奶声奶气说话，还跑来跟同族小孩提醒去上课以免受惩罚的小孩。他会笑，会害羞，会把他们给的风筝紧紧地握在手里，也会在他们的笑声坦然走在一起说话。
这样的祁刃，若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即使父母不在，但祁家人对他十分关爱，又加上天资高，必定是一位意气风发，甚至带着烟火傲气的少年郎。
望着他们的背影，沈修可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也许根本不存在，在即将到来的某一天夜里，他会亲友尽失，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变成独自一人。
弘华尊者对唯一弟子的严苛仅从扶右的只言片语中，沈修可就能得出一二。更何况，一个剑修想要得到祁刃如今的能力，岂是天资高就能达到的呢？
小祁刃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可能在他年幼的心里甚至会觉得这些族人会一直在，即使将来因为提升修为而各自历练，但只要祁家在，他们总会有相聚的一天，这是他年幼所接触到的世界给他的信息。
但祁家最终会不在，就连族人都全部死去，留给他的只有短暂的回忆。
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沈修可的心被狠狠揪起。是啊，祁刃现在还不是残本中的最强剑修，甚至成为最强剑修比他想象的更难更艰巨。
“祁刃，我带了我娘做的桂花糕，待会你吃一块，可好吃了。”
“还有我爹爹从外面带来的灵果干，也很甜的，我分你一些。”
“还有，还有.......”
他们腿脚短，非要挤在一起自然走得慢，因此说的话被沈修可听得清清楚楚，他起身跟在他们旁边，把小祁刃包子脸上越来越大都笑意看得分明，也看得鼻头一酸。
他跟在一群小孩旁边，仗助这是过往的记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小槐树苗微月拔起树根跟在后面跑，最后干脆一跃而起站在他肩膀上。幸好她树根上没带泥土，不然沈修可恐怕会忍不住把她扔了。
跟着他们嘻嘻哈哈地走了一路，沈修可这才把祁家宅子本来的面貌看了个大概。沿着长廊走到尽头，便是他们的书院，从书院出来过了一道园拱门，就是练武场。小祁刃上理论课时绷着小包子脸听得认真，课间吃了同伴带来的桂花糕后忍不住眯了眯眼，沈修可注意到他把沾在嘴角的糖霜都偷偷舔了干净。
原来他喜欢吃甜的，虽然觉得有点不符合他高冷的形象，但沈修可还是记住了。
短暂休息后，他跟着祁刃来到练武场。没到入灵期的孩子们全都在按照教练的办法进行各种锻体，为未来灵气入体做准备。祁刃也认真地挥着木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本的动作，最后在教练的提示下涨红着脸休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修可不知跟在小祁刃后面几天，他见过他的认真，也见过因为做得不好被教练骂了后在休息时间不断练习，甚至在他觉得委屈的夜晚偷偷地虚抱着他。也看到他在同伴中的笑脸越来越多，小小的包子脸上是对未来的期望。
在这些日子里，小祁刃会偶尔看向身旁，像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不过视线会很快移走，让沈修可觉得自己想太多，这是在他人回忆中，又不是时光回溯。
如此过了好些天，就在某个格外寂静的野外，沈修可心头一跳，他抬头看向高挂在空中都圆月，知道怨气想让他看到的终于要来了。
......
“祁刃，我们去上课吧。”
“祁刃，我又带来了我娘做的桂花糕，这次她多给我做了一些，你可以多吃几块哦。”
“祁刃，书亦喊你一起去玩呢，你这孩子，先休息一会吧，去玩也没事。”
那些开心的、愉悦而轻松的呼唤像是从深埋在土里的盒子中跑出，全部涌进他的大脑里，涨得他的脑仁疼。
那些小时候仅有的轻松过往一幕幕地出现，祁刃一瞬间分不清到底在现实还是在虚幻之内。他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无忧无虑对未来好不害怕的自己，他化为小祁刃重新经历着一切，上课、练武、玩耍，还有夜晚时的偶尔哭泣。
可那哭泣时好像望向自己温柔的目光又是谁？祁刃不知道，他只是察觉到有人在身边保护他。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画面一转，周身是凄厉的哭声。
祁书亦、祁寒霜、祁东......那些熟悉而稚嫩的面庞在他面前一个个地倒下，睁着眼睛想跟他说话，可嘴角除了不断冒出的学沫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快藏起来！”有人抱住他呆愣的身子艰难地逃，又在发现整个祁家被结界笼罩后折返，最后把他藏到一处地窖。
“别出声，别报仇，好好地活下去！”那是平日里对他最严格的大伯，因为长得魁梧面相又雄被其他孩子害怕。
“要活下去啊......”但此时，大伯的语气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对他的鼓励。
地窖的盖子被关上，小祁刃面前最后一点光消失了。外面凄厉叫声不断，他很像出去，但大伯就站在盖子上堵得死死的。在他使劲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闷哼，接着又是沉重物品倒地的声音。
小祁刃还来不及反应，温热的液体就一点一点地滴到他的脸上，散发着铁锈的气味。
是大伯的血，他不知呆立多久，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是双手捂住嘴巴，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溜溜，就连身子都是僵硬的。
在黑暗中，他感受到了命运对他的残酷：大伯......死了，就像刚才他爹娘一样。
小祁刃缩在地窖里，仇恨的种子钻破荒芜的心灵土壤，肆无忌惮地生根发芽。他不知要在地窖里呆多久，只双目呆滞地坐着。
在大殿里的祁刃站在画前双目紧闭，周身怨气环绕，面露痛苦之色。
而陷入祁家人回忆的沈修可一直跟在小祁刃身边，亲眼目睹了那惨烈的一切。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凶手，可惜跟在小祁刃身旁只能看到他的亲人一个个地倒去，直到他被他大伯藏在地窖中才能暂保安全。
知道这里是记忆无法改变，或许是当时的祁刃太小了，根本无法看到凶手的样子。对此，沈修可决定去其他地方看看，因为经过这些天的跟随，他愈发确定这些记忆应该是由多人记忆所构成，不然场景不会这么丰富。
他此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从小祁刃的视角无法看到凶手，那么从其他人的视角呢？
沈修可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后能有什么用，但他还是做了，这更像一种本能，像是命运指引着。他很快来到前厅，里面场景十分惨烈，一直以来喜欢站在他肩膀上啰嗦个不停的微月也彻底闭嘴。数不清的尸体倒在地上各处，流出的血把地砖的缝隙都填满。从他人嘴里听说跟自己亲眼看到的感觉截然不同，特别是这期间许多尸体的名字他现在甚至能叫出来。
前厅无人身还，沈修可太阳穴突突地跳，明明是记忆，他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心悸。
他突然朝祁刃藏身的地窖跑去，冲天的血气里，祁刃大伯双眼未闭，身下是一大滩血迹，气息全无。他的身子紧紧地压在地窖盖子上，把侄儿的藏身之处遮盖得死死的。
可令沈修可最震惊的是，在祁刃大伯尸体旁边，问道宗的弘华尊者竟然垂眸站在那。他浑身气息收敛，若不是穿着袖口有宗门标识的广袖长袍，还有那张有过一面的脸，沈修可估计不会想到是他。
难道弘华尊者是来救祁刃的，只是晚了一步？
可他那时已经是大乘期，整个修真界修为能出其左右的人简直凤毛麟角，况且此时火灾未出，说明凶手仍在，他没有道理不与其对上。
一个可怕的想法猛地出现在沈修可脑海里，这个令他心惊的猜测更是在回想祁家人死亡场景没有打斗痕迹时得到确定。心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他觉得自己在无意间接近真相。
如果说，弘华尊者就是凶手呢？沈修可的喉咙都忍不住发紧。
修为最高只有金丹期的家族哪怕人数再多都不会是大乘期修士的对象，杀死他们根本不需亲自动手，只需设定一个结界掩去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待他们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最巧的是，在世人眼里，弘华尊者与祁家并无过节，一个大乘期如此费力地灭绝一个家族，却又把其天资高的子弟收入关门弟子严格培养，若说是凶手的话也不可能。
可往往的，很多最不可能的事情反而真相，只因无人敢信，无人敢猜，才被掩盖在岁月尘土里。
若说沈修可原本还有一丁点对自己判断的迟疑，那么这点迟疑很快就被弘华尊者转身离去的动作打散。他的视线落在祁刃大伯的尸体上，然后退去不见。可沈修可不信他此时没有发现祁刃的存在，不然他不会在一具无用的尸体上停留目光。
或许，祁刃才是他此行如此的目的，不然怎么屠尽祁家众人，却独独放任小祁刃藏在地窖里。沈修可想，他应该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小祁刃心甘情愿跟他走，在黑暗中先是绝望承受着一切，然后如天神一般降临伸出援手的时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该何其讽刺！
沈修可拳头紧握，哪怕他跟小祁刃之间隔着长长的时光，他此时只想陪着他度过最黑暗的时刻。他来到地窖里，即便是黑暗也无法遮挡他准确地找到那个骄傲的包子脸。小祁刃呆呆地坐在地上，承受着命运给他的一切，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里面的光芒都被黑暗吞噬殆尽，小小的包子脸上满身泪水，一张嘴却闭得死死的。
他不敢哭，怕被人发现，可恐惧和无助让他流泪，最令人心寒的是，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高高在上地冷眼看着。
沈修可蹲下来，试图伸出手替他擦干泪水，意识到两人根本不能接触后只得作罢。但他没有放弃，又伸出双臂抱着这个小小的还在颤抖的身子，忍不住出声安慰：“祁刃，别怕。”
在外面，画前双眼紧闭的祁刃被一阵又一阵的负面情绪冲击着心神，仿佛回到了那个小而漆黑的地窖里挣脱不得，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柔而有力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祁刃，别怕。”

第24章
暗黑的地窖里，虚抱着他的沈修可没看见小祁刃的眼珠子动了。他的脖子极小幅度的地转动，眼角的余光终于定格在某处。
命运终于给遭受大难后的小祁刃一点温暖，这点温暖成了命运下的丝线穿过时光长河，把时间两头的人连在一起。
那些陪伴他而看不到的，那个在今晚重新被拉入黑暗记忆中给他温柔的人就是沈修可。小祁刃的身子没有动，可眼睛里却产生了细碎星光。
等地窖上的口子被重新打开，映入两人眼帘的是弘华尊者高高在上的身影。
画面就此破碎，那些记忆构造的画面显示四分五裂，然后化成一道轻烟，把记忆存在的痕迹给抹去。沈修可怀里的小祁刃也消失了，他还保留着半蹲的姿势，确是身处在先前的大殿里。
沈修可心里空落落的，他看见慕容仙晕倒在地面上，手上的玉佩掉落在身侧，气息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在一幅画前，祁刃站在那，周身怨气环绕，那些怨气似乎要化为实质，一条黑龙的雏形顿显，龙首奋力地想钻进他的天灵穴。
天灵穴乃修士识海的□□入口，一旦被其他东西进去污染，极有可能会导致其识海崩溃，甚至心魔产生，直接堕魔。
祁刃周身剑气环绕，黑色长剑悬立在身侧发出嗡嗡的警示声。剑修的本命剑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沈修可从未听见祁刃的本命剑叫什么，只是他每次出手使用的都是一把黑色长剑，其上强大的剑意让人默认为就是他的本命剑。
"祁刃，救救我......"
"祁刃，我好恨，好恨不能再吃娘亲做的桂花糕啊。“
“报仇，一定要报仇。”
数不清怨气化作怨识在他耳边蛊惑，前世今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重复播放，祁刃眉心紧皱，脖颈上青筋暴起，显然情况不是很好。
沈修可看得心惊胆战，祁刃该不会要入魔吧？那可不行！只有仙道正统的剑修才能成为最强剑修，再说，他想起记忆中小祁刃包子脸的模样，一大一小两人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沈修可手指一弹，一连三四个阴阳鱼图被他弹到祁刃处，直接落在怨龙身上，阴阳鱼游动间吞噬着它身上的怨气。
就在沈修可吃力的时候，墙上的三副巨画华光大盛，最后直接化成三道流光钻进祁刃的眉心中。
“祁刃，好好活着！”
“刃儿，保重自己！要活下去！”
“祁刃，我们一起去玩吧。”
三副由记忆幻化而成的巨画带着祁家人对他的嘱咐和期盼，化成善气保护着他的识海。
就在缠着祁刃的怨龙身形变淡时，在祁家的地底下，一方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水的石潭里飘出几道黑影，随后一阵血光往外冲，携带着无尽的浓郁血腥味，显得格外不详。
靠在石头上休息的沈可羽猛地坐起来，心头惊跳不止，望着冲天的血光喃喃：“那是什么？”看样子，竟像是她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
水千绝跟着她站起身，面色沉重：“不好，祁刃的封印失去效果。”早该猜到的，那人所设置的手笔岂会如此容易破。
祁家这边没有设置结界，那道血光冲出时即使是在深夜也有不少附近的修士看到。但由于光看到时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格外危险，因此好奇跟来的竟是寥寥无几。
而在祁城城外十里远的密林里，篝火处的闭眼男子抬头，脸对着的是祁家方位。
“门主，那是什么？”旬灵给他盖好毯子在腿上，又给他递了一晚灵米粥，看着血光问。
坐在轮椅上的人没有接过来，而是在旬灵阻止不及的情况下双手快速地打了一个繁琐至极的发诀，随后才缓缓开口：“青龙化怨，七杀被掩。”
旬灵：又是听不懂且觉得门主会去接近麻烦的一天。
果然，又听见他说：“旬灵，把位置发给了空大师，就说血怨又出现了。”
旬灵认命地答了声：“是。”然后转身收拾东西。
他侧耳听了她的动静，立马拿出一张帕子捂嘴轻咳两声，把嘴角的血迹搽干净又把帕子准确地扔在篝火堆里。燃得正旺的火舌一下子吞没，帕子很快化为灰烬。
旬灵收拾好回头看时，除了看到他比刚才还要白一点的脸色外别无一样，认命地从储物袋里找到一件厚披风披在他身上，握好轮椅把手，把毯子一角压好们，道：“坐好，走了！”方向正是祁城。
血光刚出，沈修可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里都泛着血气的粘腻感。月白长剑再次握起，《道》功法新一层的剑法出现在他脑海里。跟普遍攻击性剑招不同，这只有九招的剑法中有六招用于防守，剩下三招名为“斩鬼、斩魂、斩神”。
好在先前他练过短短一段时间，勉强算熟练，忐忑的是他还没正式使用过，因此并不知道效果如何。
“祁刃！快醒醒！”眼见着那怨龙的身躯似乎吸收了血气之后变得更强大，怨气翻腾间已然透出隐隐血色，祁刃再不醒来，恐怕会怨气入体，心魔缠身。
沈修可剑招一出，一道月华光芒没入怨龙中，怨龙身躯一抖，龙头一转，一双血红双眼怨毒地盯着他，龙嘴一张，一道怨气扑面而来。阴阳鱼图立在他身前，两条鱼游动间把怨气吞噬。
再不唤醒祁刃，沈修可觉得自己会死在这。他甩来个防御法器罩在慕容仙身上，随后调动身上所有灵气，阴阳鱼图逐渐扩大，直到铺在整个大殿地面。
两条硕大的阴阳鱼游动起来，一黑一白格外灵动。怨气和血气分别被两者吸收，怨龙的身躯在剑招下僵持。
可这里本来就地处偏僻，灵气不如问道宗区域充足，僵持得久了，沈修可渐渐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佛号出现，令人神识一震。随着越来越大的诵经声，数不清的金色佛经字体出现在大殿里，同时木鱼声响起，那些怨气和血气肉眼可见地消散。
沈修可心头一松，眼见怨龙正准备最后搏命一击，他大喊一声：“祁刃，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死了！”
话刚一说完，祁刃仿佛听到似的，终于冲破重重迷障，睁开双眼。黑色长剑随心而动，凛冽而带着无尽杀意的剑气直接把困扰沈修可的怨龙绞杀，连带着周围的血气都被杀气一扫而尽。
他的速度太快，沈修可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发生什么了？”沈修可收回长剑，慕容仙已经在这么大的阵势下醒了，她先是懵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找到熟人，自觉地问沈修可。
沈修可没时间跟她解释，只是把一个小盒子塞到她手里，说：“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要的？慕容仙很快反应过来，打开一块，果然是慕容家的信物。
沈修可看了一眼天色，催促：“天要亮了，危险也已解除，你不回家吗？”
他一提醒，慕容仙这才发现先前晕倒在的大殿不知何时变成一间破旧都大厅，像是经历了一场奇怪的梦境。所以，她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的目的地其实就是大厅。
“虚虚实实，比纯粹的虚更易蒙住他人眼睛。”沈修可提醒，“你不是说阿奴在等你吗？”
慕容仙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昏迷醒来就能得到想要的，总比去冒险来得好，平日她都是在家娇生惯养，即使出门历练也是身后带着一大群，阿奴就是她在外面救回来的。这次要找信物，也是他俩情投意合，自己不愿嫁给那什么祁刃，在她眼里，无人胜似她的阿奴，即使第一眼就惊艳丝天人的沈修可也不行。
在第十峰，沈修可见过最多的道侣是如他父母这般，没有见过如她这副小女儿情态的，他倒是有些好奇她口中的阿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弥陀佛，想必三位施主已经解决掉麻烦，老衲这就放心了。”一个捧着木鱼、长得慈眉善目的和尚站在大厅门口，晨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他的脑袋简直就在闪闪发光。
他的目光先是在祁刃身上停留一瞬，随后落在沈修可身上久久不肯移走。
沈修可朝他示好点头，礼貌地说：“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阿弥陀佛，清除孽障，本应做的。”大师笑眯眯地看着他，沈修可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退后两步，又在发现自己尴尬的反应后站回到原地。
慕容仙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打转，心想难道这和尚都喜欢看相貌好的？
祁刃的出声打破了尴尬：“了空大师。”
原来这就是苦禅寺的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双手合上念了一身佛：“多年不见，祁施主风采依旧，修为更为精进，剑意锐不可当，想必此间怨龙是你绞杀吧。”
“祁施主若能解开心结，剑意必然会更加符合天道，不然的话恐怕心魔偷入，不利修行。”了空大师面上慈悲表情不变，像是在劝导。
心魔？沈修可立马想起小祁刃遭遇的一切，当下皱眉问：“不知大师可有解决的办法？”
了空又看了他一眼，上前几步，语气和善：“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黑色长剑无名，又何尝不是祁施主心间无因呢。”
祁刃冷冷道：“剑之所指则为因。”
眼见祁刃说不定下一息就要拔剑相向，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的沈修可赶紧打断，问了空大师：“不知先前那股血光是什么？”
了空大师回答：“是青龙的怨气，青龙身死，灵魂被囚禁在血池之中，虽然祁施主击杀了它的灵魂，但由于囚禁的时间太长，周围的怨气已经沾染了龙灵与青龙怨气融为一体。这里本是屠杀之地，怨气极重，有了龙怨，便是形成怨龙的最好地方。”
“怨龙出，苍生苦。”沈修可喃喃道，“怨龙一出便以吸食人身灵气为食物，是不容于修真界的，本来怨气化龙就极为可怕，更何况是在青龙龙灵的基础上化龙。”
幸好阴阳鱼图吞噬了怨龙的怨气，也幸好祁刃绞杀了还未成气候的怨龙。
哪知了空大师似乎是看穿他的想法后摇摇头：“没有这么容易，一路走来，我发现这种血池不仅在这一处，青龙虽身死，但有人利用秘法把龙灵分成几部分，这样就说明在其他处也将有怨龙出世。”
滋养怨龙的，必定会是像祁家这种人口众多之地，这样一旦灭口就会有大量怨气产生。沈修可心思一动，看向祁刃：“在上个村庄，你也绞杀过怨龙？”凡人没有修为，但是死亡时的怨气并不比修士小，而且人员更为密集。
祁刃没有否认：“是的。”
此时人多，沈修可不好多问，倒是了空大师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沈修可只好问：“了空大师，不知为何如此看我？”
了空又道了一声佛号，双手合掌：“这位施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修可只当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对待刚才帮助过自己的大师，他态度极好，问：“不知是何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当尽力而为。”
听此，了空笑容浮现，说：“我观施主眉清目秀，气息纯正，定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第一次有人这么当众夸自己，沈修可都有点不好意思，忙挥手：“哪里哪里，你过奖了。”
倒是祁刃，似乎猜到了空想要说什么，眼里细碎星光变了一瞬。
了空夸完继续说：“施主眉间天生一颗菩提朱砂痣，必是与我佛有缘。”
他说的也没错，苦禅寺内便有一棵千年菩提树。
沈修可以为他先夸人然后让人办事，但听到最后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果然，好话刚说完，了空就循循善诱道：“施主身上有佛性，最是适合修佛，若你愿意入我苦禅寺，我定让方丈收你为入室弟子，你具有成为佛子的潜力。”
啥？沈修可没反应过来，干巴着问：“大师，您是在开玩笑吧？”
了空：“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修可：万万没想到佛门竟然为我敞开，该高兴吗？
沈修可深吸一口气，说：“我六根未净。”
了空微笑：“可以先带发修行。”
沈修可：“我红尘未了。”
了空：“佛从尘世而来。”
沈修可：“我觉得我不适合修佛。”
了空：“你与佛有缘。”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沈修可维持着微笑：“大师，我真不行。”
了空语气不变：“你行。”
沈修可：我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真行。
慕容仙都被两人的一来二去绕晕了，见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笑呵呵地说：“大师，沈修可不会去修佛的，因为他呀，红鸾星动啦。”
沈修可想捂住她嘴巴都来不及，了空大师已经误会了，认真地看了他几秒，摇摇头：“那不行，色戒不能犯。”
“我没有犯色戒！”沈修可反驳道，随后才发现自己晕了头，他又不是佛修，怕犯什么色戒啊，都被这两人搞晕掉了。
偏偏那慕容仙不会看眼色，生怕他去修佛了，在一旁吧啦吧啦个不停：“爱一个人又没错，不然你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找信......”
“唔，你干嘛！”慕容仙用眼神控诉他。
原来是沈修可忍无可忍给了她一张禁言符，这下总算清净了。
了空大师知道现在无法让他皈依佛门，临走前不死心地交待：“施主若是有难事就去苦禅寺，我已传讯给方丈师兄，若是想入佛道任何时间去都行。”
沈修可扶额：“我可谢谢你吧。”
了空：“施主不用谢。”
解决完这里怨龙问题，了空自然就要走，沈修可怕生事端，干脆把慕容仙交给他带出去：“一个时辰后，禁言符会自动消失。”
慕容仙不情不愿地被了空带走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沈修可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两位大神送走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束起的长发，为还没成为光头庆幸。至于慕容仙说的什么红鸾星动，就当她是在胡言乱语罢了。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当祁刃听到这四个字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瞬。
危机已经解除，残本上的任务也显示已经完成，沈修可彻底放松下来。
“你手上的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清冽的男声响起。
手上的东西？沈修可手心摊开，一枚玉佩出现。
糟糕！刚才慕容仙跟他交换的信物他忘记收好。就在他重新握拳之前，祁刃倾身把玉佩拿走，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这里面，曾经有他的血液存在，因此祁刃才会注意到，修士总是对自己血液气息有一种特别的敏锐。从记忆里重新走过一遭，他很快认出了这块玉佩，这是祁家曾经给慕容家定下婚约的信物。
玉佩在祁刃手中，沈修可只觉得头皮发麻，说话结巴起来：“这是...这是...”
祁刃眸底似乎带着暗色，他向前一步，沈修可吓得后退，只把自己逼到墙角。
“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吗？这是祁家的信物，是你刚才用慕容家的信物交换而来的。”祁刃捏着那块玉佩问他，“红鸾星动”四个字浮现在脑海，语气晦涩不明，“沈修可，你是不是心悦我？”

第25章
“沈修可，你是不是心悦我？”说话的人声音带着天然的冷意，可听在他耳里却是像熔浆滴落，烫得他心惊肉跳。
沈修可很慌，脑子在极速运转，恨不得时光倒流，这样就好把信物藏起来。
作为一个男配，哦，不，应该是作为一个拿着女配剧本的男配，被男主追问是不是心悦他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算恰当？
沈修可不知道，即使他看过杂书无数，但这显然已经超过他认知范畴。
祁刃还在看着他，眼神晦涩，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过于复杂让他无法成功解读。
情急之下，他憋得脸都红了，最后也只得憋出这么一句话：“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祁刃微微低头，修为之间的差距几乎都要把他压得踹不过气来。玉佩被他捏在手中，语气低沉：“那你找这个干什么？”
什么？他就是在做任务啊！沈修可动弹不得，差点就要双眼含泪，但也心知这偷偷跟着他，还从他未婚妻手中得到信物，不管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总之这一切从表面看来实在是太像一个痴情女配干出来的事。
做任务难，成功塑造出女配形象的男配更难。
但解释还是要解释的，没看到男主已经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嘛。啊，不对，应该是他已经成功吸引了男主的注意。
沈修可脑子木木的，但实在怕祁刃发现不对会一剑劈死他，还是立马开动小脑筋想出一个理由。
他把祁刃张开的手掌按住合拢，面上是一句既然的笑容：“祁师兄，这是慕容仙让我转交给你的，她已有心悦之人，怕你伤心才让我转交。”感受到禁锢他的力量松懈一些，他拍来拍他的手背，“天涯何处无芳草，祁师兄不必担心，定会有更优秀的人与你并肩。”
“更优秀的人？”晨曦微露，两人侧身在晨光之下，又站得近，祁刃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小而柔软的绒毛。
沈修可没有去提那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事情，只是郑重地点点头：“当然！”
他会是此界最强剑修，身为气运之子，自然有命定之人与其比肩共行。只是不知怎的，明明根据残本内容水千绝就是女主，但此时的沈修可竟然代入不了任何人。
心脏处的噬情蛊在蠢蠢欲动，疼痛使他清醒。明知眼前人谎话连篇，可祁刃却没揭穿。他该是一如既往厌恶那些仰慕心悦他的人，不然也不会恶劣地直接问他。可真当沈修可否认，甚至笃定定会有一人与他并肩时，心里却不太痛快。
沈修可口中的那个人，分明不是他自己。心脏处的微凉下，丝丝疼痛缠绕，似乎想钻出心脏血肉。
两人之间气氛出奇地沉默，对刚才的“心悦”之事均都默契不提，就像是没发生过一般。
天光已然大亮，大厅里破败依旧，完全看不出昨晚发生的一切。
沈可羽两人也不知去哪了，不过有个逢凶化吉的女主在身边，他倒也不用担心。
不过，沈修可看着现在的祁刃就想起了包子脸小祁刃，又想到那令自己心惊胆战的猜测，见他表情恢复平淡，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好奇试探地说：“我先前好像陷入了幻境中，又好像是某些人的记忆，我看见了弘......”
他话还没说话，就迎来祁刃呵斥的声音：“闭嘴！”
沈修可被吓得心一颤，愣愣地看着他。
重返记忆时发生的一切格外记忆深刻，祁刃锐利的眼神变了一瞬，语调软了一些：“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他这么一说，沈修可反而更确定了一些。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和急需再次重新核对残本内容的迫切，只得僵硬地点头。
祁刃发现，只要跟沈修可在一块，总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这种感觉让一直一切尽在掌握的他一种什么超出自己掌控之感。
他站直身子，别过头去，话语却毫不留情：“出了这里，你就不要跟着我。”他似是觉得有点伤人，“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凭你的修为很危险。”
沈修可：没有感觉被后面一句安慰到。
不过残本上显示任务已完成，按照以往剧情推动进度来说，新的任务不会那么快达成，这就意味着他这在新任务出来前是自由的。
自由的空气很美好！沈修可回答得干脆：“好的！”
本来以为他会推脱一般的祁刃：......
见他脸上并无勉强之色，祁刃气息愈发冷了一些。
意识到暂时不仅不会被男主劈死，还能在天道下松口气之后，沈修可的动作那叫一个快。他笑意直达眼底，说：‘“那祁师兄注意安全，我先去找我妹妹了，告辞！”
速度之快，提溜着一位老人刚进大厅的扶右只来得及跟他打了个照面。
“沈师兄，你去哪？”扶右在后面喊。
阳光下，沈修可的笑容净如月华  ：“就此别过，我先走了！”
“喂，沈师兄！”他把人把地上一扔，再回头时沈修可已经不见人影，只好问祁刃，“祁师兄，沈师兄这是去哪？他不跟我们一起去历练吗？”
祁刃只是“嗯”了一声。
不知发生什么的扶右就差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把自己先前的事情跟祁刃说，一边还在嘀咕着沈修可为什么走了。等他口干舌燥地说完，就发现祁刃正朝门口不知在看什么。
扶右灵光一闪：“祁师兄，你是不是想把沈师兄追回来？”呜呜呜，他还想吃沈师兄的烤肉呢，还有他的小伙伴落白。
“嗯？”祁刃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扶右被看得凉飕飕的，赶紧闭嘴。在看到他目光落在带回来的人身上后，才脊背放松。
这位老人名为祁顺，原本是祁家的下人，也是祁家出事那天除了祁师兄唯一躲过灾难的人。祁刃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会在昨日跟在水千绝后面出现。
沈修可并不知道，昨日是祁家人的忌日，同时也是怨龙融成的最后一日，祁顺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刚才地上爬起的祁顺巍巍颤颤地看着面前高大冷峻的男子，在忆起他的眉眼为何如此熟悉时，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你.......”
祁刃周身冷意宛如实质，看着地上的人宛如看着死人，眼神冰凉刺骨：“我想知道，你这么多年在哪？”
烈日高挂，年久破旧的大厅里却如冬日。直到夕阳斜挂，夜晚即将再次降临，扶右才面色冷然地跟在祁刃后面出来。
天边晚霞似火，两人迎着霞光而出，身后的大厅在几息之后轰然倒塌，埋藏了一切过往。
沈修可是在大门口跟妹妹相遇的，她先前受伤颇重，要不是水千绝对她说他肯定会从大门出去，不然她估计要拖着伤体去找他。
“他们呢？”沈可羽靠在水千绝肩膀上，眼睛朝门内看了一下，问道。
沈修可答道：“他们估计要一会儿，我们先走吧。”
“哥哥你跟我们一起是吗？”沈可羽有些苍白的颜色红扑扑起来，对这个回答很是兴奋。旁边的水千绝眼眸低垂，只是牵着她的手时捏了捏她手上的软肉。她没怎么在意，只以为这是好姐妹的小习惯。
沈修可点头，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即使她修为比他高，他仍是习惯而主动地付出哥哥的关爱。
沈可羽靠在水千绝身上很是倦怠的样子，沈修可准备好马车后，直接把她抱进去。说是马车，其实也是一件低阶法器，样式并不出众，有自动配有拉车的灵马，很适合他们现在一行。飞行法器他们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在普通行程中过于高调，说不定还会成为靶子。
沈修可安顿好妹妹，又给她吃了一颗回春丹，好在她现在气息稳定，等她脸色红润起来，这才转身朝还站在原地的水千绝喊道：“水师妹，你也上来吧。”
水千绝没有拒绝，上去后细心地查探过沈可羽的情况，随后才安心地坐在一旁。
有了丹药的辅助，只需要再休息几天，沈可羽就能好个差不多。沈修可没有打算继续往前走，而是干脆找了个清净风雅的小镇好好休息。
桃花镇离祁城不过几十里路，这里是凡俗界与修真界的交界之处，虽然灵气薄弱，修真人士并不怎么来这，但是此处已经不受凡俗皇室管辖，环境倒是难得的安静祥和，是个歇息的好地方。
三人气息微敛，就连灵马也被他们用法术幻化成普通骏马模样。沈修可主动在前面做起马夫，看起来还真像普通的游玩出行，唯一不同的是三人容色过于出色。在还没到桃花镇，他怀里就被扔了一个香囊，等他可忙不迭地要还给人家时，看见的是那姑娘手帕掩面含羞而走。
桃花镇的姑娘如此“洒脱”么？沈修可趁无人看见把香囊处理掉，随手就把面具重新戴起来。
“吃这个吧？”他的动作被两人发现，水千绝递给他一个玉瓶，“这是我炼制的掩容丹，唯一的作用就是掩去本来面貌，呈现给其他人的只有原来容貌的十分之一程度。。”
原来水千绝不仅会炼丹，还会炼这么偏门的弹药。沈修可倒没怀疑，伸手接过。
沈可羽身体在慢慢恢复，此时也冒出一个头，笑嘻嘻地说：“哥，这丹药还是团体丹呢，可以根据千绝附在上的法决决定人数，我们三每人吃一颗，大家互相看见的是彼此本来的容貌，但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不仅如此，还有一个跟其他幻化面具最大的区别是，哪怕是修为比你高的修士都察觉不出来，你快试试吧。”
这么神奇？效果感觉有点逆天啊，沈修可觉得手上玉瓶重量增加不少。
他自然吃了一颗，自己也不是炼丹师，也没品尝里面成分的心思，唯一可惜的是，他也看不到自己吃丹药后的样子，妹妹两人也不行。暂且就算这个丹药的一个弊端吧，他也不在意。
“驾！两位小姐坐好了，我们就要进镇了。”为了配合改变，他重新把微月化身的木簪代替玉簪束发，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折扇，“小生这就带你们去游玩一番。”
“噗嗤。”沈可羽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笑了起来，十分快活，扭头看向水千绝，“千绝，跟你们在一起可真开心。”
水千绝脸上同样浮现一抹笑意：“嗯。”
而在她的芥子空间里，乐扶子在喋喋不休：“败家啊，好好的仙草被你用来炼这种无关紧要的丹药，你炼个回灵丹都被这个划算啊！你就听老夫一句劝，离这两兄妹远点，真要找朋友，就该是祁刃那样的！”
“哼。”水千绝的神识冷哼一声，“你上次不还是说祁刃心思深沉，最好还是远离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难道你除了记得自己叫乐扶子之外还想起别的什么了？”
乐扶子被她一噎，原本凝聚起的灵体差点被气散。也不知沈家兄妹给她下了什么降头，竟然做出如此不成算的事情。但毕竟是被自己说的话打脸，即使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也没有再说话，只气哼哼地转身去扒拉其他仙草去了。
剩下的仙草不多，即使是仙阶的芥子空间，仙草生长的速度也很慢，他要把剩下的仙草看好，省得水千绝霍霍掉。
见他不再嗡嗡叫，水千绝也没去追根究底。总归芥子空间已她神魂绑定，不管乐扶子有什么其他打算，她仍是要根据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去做。
“千绝，你又在发什么呆？”对于她时常性地发呆，沈可羽习以为常，她给水千绝嘴里塞了一块点心，见她下意识地接了才笑嘻嘻地问，“我哥做的桂花糕好吃吧？”
对于亲哥沈修可不仅能酿酒还能做桂花糕这件事，沈可羽并不惊讶，在尝到桂花糕后，毫不客气地表达自己想要吃桃花糕的想法。
沈修可自然是一万个答应。
口腔里全是桂花的清香，唇齿间尽是糕体的软糯，刚与乐扶子交谈而产生的郁气一扫耳光，她口齿不清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是一口桂花糕塞进口腔。
“做好了，我们要进桃花镇了。”沈修可谨记自己“车夫”身份，尽职尽责地提醒身后两位。
在马车进入桃花镇后，背着剑的扶右看着身旁冷气十足的祁师兄，挠了挠头后问：“祁师兄，桃花看不？”

第26章
大片的桃树被种植在广阔的空地上，被风吹过时花瓣偏偏起舞，沈修可不知怎么想起了那晚的建棠木。这些桃树虽然是凡俗品种，不过是因为沾染了些微薄灵气而愈发怒放，但数目繁多，一望无际似与天接连，倒是比栽种在院子一方小天地的建棠而言多了一份洒脱繁华。
“好美啊。”沈可羽掀起马车帘子，朝外望去时不由感叹，她伸手去接飘进马车的桃花花瓣，指尖微动，一朵桃花便出现在指尖。
粉色的桃花被她簪在鬓角，压在乌发上，沈可羽嫣然一笑，娇艳的桃花都在凤眼下黯然失色。
“好看么？”留影镜被她当做镜面来照。
水千绝只觉得呼吸都顿了一瞬，顾不得脑海里那个声音说什么这里有好东西，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耳侧的桃花，分不清自己在说花还是在评人：“好看。”
沈可羽低低地笑出声，她一把搂住水千绝的胳膊，手上又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一只桃花，笑着就要往水千绝头上插，水千绝一躲，两人顿时滚着一旁，发出笑声。
坐在马车前面的沈可羽斜靠在马车门上，听着里面的笑声确定妹妹与女主的关系不错后心情更为放松，也没在意周围看他的人群。
“那是哪里来的公子哥？虽容貌算不少顶级，但气质出尘，竟比我在皇城看到的世家子弟还要卓越。”有走脚商人赞叹。
有人猜测：“莫不是修仙之人吗？”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天然的畏惧。
商人笑了一声：“你想多了，修士哪会踏足这里呢，桃花镇除了桃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倒也是。”
因为沈修可路过产生的猜测很快消失在风中，谁会想到那与天与时间相争的修仙之人竟只是因为这里桃花翩然、环境清幽而停留呢。
沈修可等人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早在祁城某个商铺里用灵石兑换凡俗间的银钱，三人也没住客栈，而是租赁了一个小院子。
有修仙之人会去红尘炼心，那么凡俗间的钱财自然少不了，有需要就有商机，因此与凡俗交界之地往往会有这里这种铺子，生意还算不错。
按照修真界的规定，修士踏入凡俗之地不得随意暴露身份，更不能用术法伤害凡人。毕竟修仙之人均有修为，即使是入灵期，其对凡躯□□的伤害及其容易。这个规定，既符合天道因果，也是对修士的束缚。
租赁的院子早就被打扫干净，院子里面有一棵树干要一人堪堪合抱的桃树，此时整棵树桃花盛开，形成一个梦幻的树冠。
他付的银钱不少，也明确了这棵树上的桃花使用权。于是，在沈可羽惬意地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时，做桃花糕就择日不如撞日。
水千绝主动揽起摘桃花的任务，等沈修可准备好其他东西时，一大篮子桃花已经被清洗完毕，沈可羽已经坐起来托着腮观看。
做糕点的用具他在兑换银钱的同时也买了一套，先前做桂花糕时用得不错，剩下的灵米也够，做法用桂花糕的方子就可以。
三人完全没感觉沈修可做糕点有什么不对，就连他自己在做成功桂花糕后也有了一种做食修的幸福感。
做之前，沈修可先把落白放了出来，落白一出来，就在地上撒欢，跑得乐癫癫的。沈可羽立马被毛绒绒吸引，问：“哥，这是你的灵兽吗？”
沈修可一边把灵气碾碎上蒸，完事后随手甩了个大萝卜给它，点头：“嗯，是只幻光兔，叫落白。”
对灵兽并不理解的沈可羽看到低头啃萝卜的落白，一把揪住它的耳朵放在腿上，笑道：“幻光兔也少见，没想到这么可爱，我都想养一只了。”
说不定还能组成第十峰的双兔组合呢，沈可羽想。
【原来幻光兔没有红色眼睛。】水千绝看着她撸落白的动作想。
与此同时，芥子空间里的乐扶子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什么幻光兔，这根本不是兔子！”就差没直接说他们见识浅薄了。
水千绝拿掉落掉在沈可羽肩膀上的花瓣，神识在跟乐扶子交流：“那前辈知道哪是什么灵兽吗？”
有事乐前辈，无事乐扶子。自遇到沈修可兄妹后，他已经习惯了水千绝的变化。
不过，她这副请教的语气还是让他愉悦，当即回答：“是破月狼。”
水千绝眉头微皱一瞬，问：“我似乎没有听过。”
芥子空间中，乐扶子坐在凳子上，捋着胡须开始讲解：“破月狼是冰原白狼的返祖现象，属于异种。幼时双耳垂大，浑身毛发雪白，瞳仁黑棕，等成年期才会双耳缩小，身生双翅，飞翔速度极快，鼎盛时期甚至有一跃撞碎月亮之说，这也是破月狼名称的由来。”
一般情况下，水千绝是没有屏蔽他的神识的，因此虽然他被困于芥子空间无法现身于人前，但只要她看到的事物他都能看到。
说到最后，乐扶都有些酸溜溜的：“也不知这小子哪里来的运气，竟把幼生期的仙品灵兽契约了。”最可气的，人家还把它当兔子养。
仙品灵兽，其珍稀程度不言而喻。乐扶子说话语气酸溜溜的，倒是没有直接提沈修可资质差，进阶慢不配拥有仙阶灵兽。
水千绝没什么羡慕的感觉，只是说：“既然是仙阶灵兽，估计幼生期很难被认出来，即使有人看出它不是幻光兔，估计也会被错认为其他品种白狼。”
再说，能啃萝卜就是一个最大的误点。
落白啃萝卜已经啃得习惯了，就连先前做的桂花糕都吃了不少。沈可羽一下一下揉得它很舒服，后来竟然直接睡着了。
沈可羽满足极了，当下表示：“我也要找一只幻光兔养！”
驾轻就熟的沈修可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一盘桃花糕就出锅了。
泛着微粉色的白玉般的糕体内藏着一片花瓣，围成一圈摆放时就跟一朵桃花似的。沈可羽吃了一块，朝他竖起大拇指的同时还不忘塞给水千绝吃。
沈修可也吃了一块，这桃花被他处理过，入口即化，口齿留香。
第一盘桃花糕很快被三人一扫而光，沈修可又做了一些放在储物袋里，留着以后想吃的时候吃，自然也给妹妹和水千绝放一些。
在桃花镇的几天日子过得十分惬意，这里民风淳朴，他们除了看桃花就是吃吃喝喝，沈修可在妹妹的各种奇思妙想和水千绝的各种方子提供下，感觉自己离食修的距离更近了。
时间又过了好几天，这天沈修可摇着折扇出门赏花，凡俗间的桃花开放期不长，他看得也兴趣盎然。而沈可羽伤势好得差不多，不想出门的时候都在打坐争取尽快恢复。
等她入定后，水千绝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与乐扶子交流：“你确定有火云果？”火云果一般生长在炎热之地，果子色如红霞火云，内含充沛的火灵力。这些天看下来，这灵气匮乏的桃花镇土壤湿润，雨水天气也有，不像是能生长火云果的地方。
当然，水千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火云果，而是孕育火云果树土壤之下的岩石，是据说能盛放世间任何材质的特殊材料。
乐扶子的语气很确定：“你的寻宝鼠不也躁动不安吗？它问到了火云果的味道。”
芥子空间里，一只浑身灰扑扑的寻宝鼠人模人样地点头“吱吱”叫。这是水千绝在小虚秘境里得到的变异寻宝鼠，它当时就住在龙魄下面，因为长期吸收龙灵之气而产生变异，血脉异变之下获得了与龙族类似的寻宝能力。水千绝废了一番力气才把它契约上，后来又放在芥子空间里面吃灵草，现在愈发地灵性。
水千绝不过沉思几息，寻宝鼠就被她放了出来，趴在她的脚步好不乖巧。
“灰知，拜托你了。”对待小伙伴，她的语气很温和。
寻宝鼠“吱吱”叫了两声，小小鼻子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打了个洞钻了下去。水千绝把地面恢复原样，跟着它身上的神识烙印出了门，随后朝着一片桃花开得最盛之处走去。
桃花已经渐渐凋谢，沈修可跟在一群书生后摇着扇子，听着他们吟诗作赋倒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书生早就注意到了他，一来他是新面孔，而来气质俊逸少见，只以为他是来游玩的大家子弟。
沈修可混迹在人群里，也不主动与他人交谈，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风土人情，觉得心境愈发圆满。
闲暇时候他也忍不住会想祁刃在哪，在看到残本没有反应时很快又抛之在脑外。
“这位兄台，我是此地书生张中湖，见兄台气度不凡，大胆问声不知兄台家住哪里？可有婚配？”一位穿着青衫的书生拱手礼貌发问。
沈修可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袖角划过时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别有一番风流味道。
那位书生见他不说话，也不挠，只是接着说：“若未婚配，我家有一小妹，正是前日向你抛掷香囊的女子，年方十六......”
还没等他说完，沈修可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一下子就抛开了。他没有使用法术，但修仙之人的身体早由灵气洗涤过，即使不用灵气跑起来也是凡俗之人不可比拟的。
“哈哈哈，张才子，你把人家吓跑了！”有同伴打趣到，不过也没嘲笑，这里对女子较为包容，也有香囊表意的说法，只是可惜张中湖家的妹妹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张中湖也没与他争辩，只想着回家劝妹妹找个本镇的儿郎更好。他正欲说话，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刚跟他说话的同窗似乎是惊叫一声，他只来得及看到他张开的嘴型，然后就是一阵天摇地晃。
周围的桃树纷纷倒塌，可在张中湖眼里却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默剧，等他察觉到不适中，双耳中的鲜血已经缓缓流下。
急促的响声之后，他短暂地失聪了。不仅如此，在他面前，在地面陷落之处，一座宏伟的宫殿从地面缓缓而起，一直升到高空，宛如仙间宫阙现世。
几道极快的流光朝宫阙飞去，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张中湖双腿一软，昏迷了过去。
桃花镇出了仙宫的消息在宫殿问世之后不胫而走，桃树倒塌，花瓣散落一地，镇子频频被从各地赶来的修士光顾，安静祥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因为桃花镇原本是属于凡俗镇子，虽位于修真界与凡俗界的交界之处，但不归任何宗门管辖。而在听到仙宫问世之后，桃花镇的真正归属国庆国，其皇室第一时间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
即使有本国最强的鹰卫队护卫，被过来的二皇子庆真辉却感到压力倍增。该因为他要在众多修士之间游走，凡人与修者的天堑之别在此时感受得淋漓尽致。
临走前，母妃的话犹如在耳：“皇儿，此去你要小心再小心，太子对你忌惮已久，若是不成，你我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即使他从未有过对皇位的觊觎之心，但奈何他排行第二，这意味着身为大皇子的太子若是出了意外，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跟太子是天然的敌人。
“若是，若是你能被修士看中，即使去大宗门当个普通弟子，也比在凡俗间生老病死强。”这才是母妃支持他来的最终目的。
庆真辉抬头看向天上那传说中的各种法器，还有人御剑而行的身影，忍不住奢望起来：“若是，我也能成为修士就好了，至少，至少母妃不会被欺负。”
倒塌的房屋重建，庆真辉庆幸桃花镇人口不多，因此把镇民安置到离仙宫远一点的地方也不算难事。要不然，修士间打斗波及顷刻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即使修真界有修士不能伤害凡人的因果规定，但真要有哪恣意妄为不在乎的，岂不是送命。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用在哪里都可以。更何况，他明眼看着那些修士间气氛日益紧张，更要小心行事以免小命错付才行。
桃花镇一乱起来，沈修可租赁的院子即使租期到了也没人敢来找他要钱。他把超过日期的银钱放在主屋桌子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被他取了多次桃花却仍然看起来如花海一般的桃树，轻轻地关上院子大门。
但愿真乱起来能让这小院不被破坏就好。
不走也不行，水千绝自那天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沈修可兄妹两人在附近出去几天都没找到，她都急得不行。直到今日仙宫宫门似有打开的迹象，两人这才准确换个方向找。
仙宫看起来就是机缘之地，而有需要气运才能得到机缘的地方，一般情况下都会天命之女的存在。即使先前仙宫宫门紧闭，但沈修可就是觉得水千绝就在里面。
沈可羽只以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对此并无追根究底，只一心等待仙宫宫门打开，去里面一探究竟。只是此去估计凶险莫测，两人也耐心做足了准备。
“哥，我看到我们宗门的人了。”沈可羽左右张望了一会，眼尖地看到人群中穿着问道宗服饰的弟子。“要去跟他们会合吗？”
主角一般都是扮猪吃老虎，暗搓搓地得到机缘，单独行动最佳。但沈修可深知自己做不了主角，当机立断地道：“去！”他俩现在对仙宫里面的情况完全不知，向其他人打听估计也不到有效信息，既然宗门来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沈可羽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又吃了掩容丹的解药，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有些相似却各有千秋的面容出现在人群中，惹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好在两人也换上宗门服饰，除却几个不怀好意的视线外，认得问道宗标志的人默默地让开一点路。
许是这次仙宫问世太过轰动，这空中和地上的空间几乎都被人占满。两人一路走来，遇见了不少其他宗门弟子，沈修可还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昊剑宗明志行和东建修。
当然，还有他们的小师妹左水悦，他没看错的话，她看到他时还瞪了他一眼。
即使是压低声音讨论，但耐不住人多，因此还是有些吵闹。兄妹两人花了半刻钟的时间到了问道宗所在，刚到就被正在跟他人低语的扶右看到。
“沈师兄，你也来了！”扶右憨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沈师姐也在呀。”
沈可羽朝他笑着点点头。
沈修可望向别处时，扶右就好像知道他在找什么人似的，神秘兮兮地说：“你在找祁师兄吗？他被尊者派在最前面哦。”
人实在太多，他努力朝前看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最前面的人具体是谁根本看不到。
刚转回眼神，却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弘华尊者也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扶右，就看见弘华尊者的视线刚好看向这里，像是在注视着他。

第27章
在祁家的那些记忆顿时在脑海里不断重现，沈修可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再次看到那场惨烈的无声屠杀。
弘华尊者不过是看了他一眼，认出两人是第十峰峰主沈正延的一双儿女后就移开视线，双手负在身后。
修士与天相争，相对于其他物种而言人族更加符合天道规则运转，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百花齐放，但人族却能占据最好之地的原因。人有七情六欲，修真之人自然也有，甚至因为生命的延长而对某些东西更加执着，不然也不会有心魔的存在一说。
有修士如沈正延追求情真意长，也有人追求飞升，世间万物，均有所求。
弘华尊者的神识穿过人群落在突现的仙宫之上，也不免一阵心热。或许，那里有他想找的东西。
沈修可兄妹两站在宗门弟子间保持沉默，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从未平息。他僵硬着脖颈，生怕自己作死回头去看。
只是，既然祁刃知道了那极为残忍的真相，那他对弘华尊者还会像以前那样吗？甚至...他会报仇吗？
在桃花镇的这些天里，沈修可不止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单纯而言，即使祁刃天资再高，修为进阶再快，可对上大乘期修士，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且，他还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是，弘华尊者为什么要那么做？又为什么要独留下祁人，甚至还要把他收做关门弟子呢？
这些，都是残本上未曾提到的。残本上的剧情已经进行到祁刃作为男主和水千绝联手毁掉血水潭，在了空的帮助下一剑击杀怨龙。而他自己则是作为一个透明工具人，安静地呆在某一句话中。
毕竟他不是主角，倒也能理解。
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起来，目光在触及妹妹的侧脸时停下。
不管怎样，妹妹现在安然无恙，与水千绝的关系也不错，至少暂时不会成为敌人，这也是他支持她去找女主的原因，要是有了救命之恩，就算以后妹妹做错了什么，她也能保住性命。
“咦，这仙宫怎么提前出现了？”消失许久的天道意识终于回来了，附在金蝶上出现在他面前。
沈修可被吓得一把抓过金蝶，冷汗都差点流下来：“你搞什么？万一被弘华尊者怀疑怎么办？”
他这一手倒是把天道搞懵了：“我是天道，他怎么会发现我呢？”不过金蝶还是重新回到他识海里，“许久不见，你胆子倒是大不少。”
沈修可这才觉得自己过于小心，僵着身子缓了一会，这才在识海中跟它交流：“女主不见了，是不是在仙宫里面？”
还没等天道回答，又急匆匆地问：“难道弘华尊者是祁刃的灭族凶手？”
金蝶落在残本上，天道意识回答了他的问题：“等残本修补完整你就会知道。至于女主，你就更不需要操心了。”
也算是承认了弘华尊者就是祁家灭族凶手。
沈修可听完后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挥之不去，脑中突然而闪的灵光被他抓住，就这么继续问了出来：“据我所知，弘华尊者也是修剑的，不然也教不出这么强的祁刃。既然他比祁刃更强，为什么最强剑修指的是祁刃？”
虽然是残本，但也不能逻辑不通。沈修可看了残本无数次，每看一遍，他都有新的疑问。时至今日，他早就不把自己当做里面要遵循既定结局的任务。在残本上出现的那些人，不是只有冷冰冰的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一群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天道意识沉默了一会，随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只需要做好女配任务即可，别忘了你当初绑定残本的初衷是什么。”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它又怎会关心蝼蚁之间的纠葛，它关心的不过是残本的修补和未来发展的最终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最终结果的推手。当然，这些它没必要，也不会跟沈修可说明白。
听完，沈修可沉吟后就没再多问。他此时目光清正，静静地等待着仙宫打开。
“仙宫开了！”有人喊出这么一句。
光华之中，一直盯着仙宫的人都发现了变化。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等待不及的，在第一时间化作流光朝仙宫飞去，急不可耐地一探究竟。
问道宗有弘华尊者压阵，倒也没有发生变乱，即便是沈可羽急着进去找人，此时也乖乖地跟他站在一起等待。
有时候，抢在前面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如弘华尊者这种还没动的修士前面。
果然，那一批率先出手的修士还没触碰到宫门，就咻地停在仙宫华光前不动，还没等后面的人看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人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青烟，随后很快席卷全身，竟是直接灰飞烟灭。那青烟化作没有消散，而是合成一束，最终飘向仙宫之中。
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这样在众人面前神魂俱灭，连一具残肢都没留下。可站在最前面如祁刃等人，均都看见了当青烟汇入仙宫时，原本缓慢打开的一条细缝像是吸收完营养一般开得更大。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看向那从仙宫散发出的华光目露畏惧，有些胆子小的已经产生退缩的意念，大部分人都是在观望。
天材地宝虽难得，但为此莫名其妙付出自己的生命则是不划算，所有人都能算出这么一笔账来。过了一会，原本费尽心思站在前面的几个人悄然退下。
修士之间的消息是传递得最快的，不到一会儿，仙宫出现的变故状况立刻在人群中传播。沈修可站在问道宗弟子里面，理所当然地知道了详情。
竟是这样？难道竟是要修士的人命来继续开仙宫之门？
沈修可面上神色只是微变，可心里却觉得这华光之下的宫殿更像是一座噬人的巨兽。
散修们开始团聚在一快，在此刻摒弃互相之间的小摩擦，生怕成为大宗门之间的炮灰。
没有人主动说话，气氛十分凝固，像一锅无声却烧开的热油，只要不小心滴入一点水就能炸开伤人。
仙宫周围华光愈盛，一些不属于修真界的气息从仅开的门缝中溢出，很快与周围的灵气融合，飘散在各处不分你我。
“这是什么气息？我一接触竟然感觉多年无法解决的瓶颈都松了。”最前面的人仍是最先接触到的。
“啊，沈大哥突破了！”是一声激动的女声。
“我也突破了！”
“快为我护法！”
站在最前面的一些人纷纷直接原地打坐，竟是在原地突破。
祁刃脊背挺直如松，冷冷地看着一切，当混合灵气接触到他周围时，他毫不犹豫地封闭穴位拒绝其进入丹田。不到一会儿，他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修真者与天争，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修为，而现在只是从宫殿里面溢出的一些气体混合在灵气中都能让他们突破修为限制，要是炼化纯粹的气体岂不是更胜一筹。更大胆一点，如果仙宫内的气息都有如此功能，那要是在里面得到机缘的话说不定会立地飞升？
有此想法的人不少，即使眼热但却无人敢上前。先前那些人魂飞烟灭的景象才没过多久，谁又敢直接上前呢。
仙宫周围的华光越来越强，就连仙宫都慢慢越升越高，令人着急的是那仙宫门的缝隙始终都是那么大。此时，这仙宫就像吊在大家面前的珍宝，不仅令人垂涎不已，还逐渐远去，令人想要又抓不着。
沈修可呆在人群中看不见前面的情形，但却感受到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终于，平静的湖面被打破，露出了里面暗涛。也不知最后是谁先出手，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啊！你干什么？”
有人被直接甩到仙宫的华光上，惨叫的声音都没叫完，就化作一道青烟没入门缝之中。
门缝又开了一点点，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像是猜测被证实，当第一个人被扔上去之后，就宛如打开魔鬼的盒子，不断有人被扔到华光上，有人挣扎，更多的是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直接神魂俱灭。
青烟越来越多，宫门像是一张贪吃的嘴，全部吸入其中。又像是故意留下钩子，有更多的气息溢出，更多的人突破修为。
最前面的一些人似乎都要疯了，他们害怕死亡，却又渴望进阶。道义和交情在这一切变得虚无，他们开始攻击那些比他弱小的修士，等欣慰宫门又打开一点时，自己又被修为更高的人扔上去。有还保持着几丝清醒的人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那些暗搓搓出手的人不敢对大宗门的弟子出手，专门挑选修为低的散修。
弱肉强食，修真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修可看得脸色发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宗门其他弟子，他们似乎习以为常。
几位修为最高的修士都没出手阻止，显然是默认了这一切。
扶右脸色有点不好，但还是拍了拍沈修可的肩膀，凑在他旁边似是在说给自己听：“天衍五十，我们争的不过是一线生机。”
他是在安慰沈修可，也是在说服自己。
沈修可不知道这些是否是对的，但他不是圣父，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成为那些人。
好在在大家的“努力”下，仙宫的宫门终于彻底打开。仙宫不再升高，周围华光在一瞬间流转到极致后逐渐消失，露出仙宫全貌。
雕栏画栋，龙凤环绕左右，宫殿上方浮现出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朝仙宫”。
“原来是仙灵之气。”弘华尊者带着十几位问道宗的宗门弟子直接落在最前方的祁刃旁边，他叹息似地出声。
昊剑宗的大长老长沛真人带领弟子紧随其后，朝弘华尊者拱手行礼，肃然而问：“尊者，先前溢出的便是仙灵之气吗？”
弘华尊者颔首：“是。”
得到他的回答，长沛真人免不了一阵惊叹：“仙灵之气应是仙界的气息，难道这宫殿真是仙界的某处仙宫落下吗？”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但有了先前那些人的修为突破，大家倒是能看出这仙灵之气的好处。
弘华尊者也不确定这仙宫从何而来，但他肯定这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对宗门弟子多了一句提醒：“我辈修行，灵气筑基，莫损基石。”
大家齐齐回答：“是。”
至于其他人，弘华尊者自然不会管。
“仙宫即开，大家来去自便。”他说完这句后见无人敢上前，面色不变，只是加了一句，“祁刃，你去。”
沈修可在跟前听得真真的，心里不舒服起来。但他无法改变弘华尊者身为祁刃师尊的命令，只得大着胆子向他传音：“小心啊。”
祁刃微微侧头，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似乎变了一点。
黑色长剑破空而出携带雷霆之势，祁刃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御剑进了仙宫之内。
什么都没发生，沈修可只听见弘华尊者问扶右：“你沈师兄还未锻炼本命剑？”
扶右脑门冒着冷汗，回答：“听沈师兄说，他想把心剑与本命剑融合。”
弘华尊者的语气听不出异常：“他倒是心气高。”不过总算没有再问。
“走吧。”弘华尊者不再过问其他事，化作流光进了仙宫，有他带头，其他宗门的人也随后鱼贯而入。
沈可羽跟在后面急得要命：“哥，我们进去......”
沈修可立马打算她的话：“是，我们进去找找好东西吧。”就算水千绝早在里面，要是这件事被人听到，哪怕他们是问道宗弟子，都会有人涉险对他们实施搜魂。
能在仙宫门开之前进去，听起来就是个身怀巨宝的秘密。
“哦哦，我们快走。”沈可羽知道自己是太过着急，被他提醒反应过来后立马改口。
呼啦啦的一群人全部进入漂浮在空中的仙宫，可以看出仙宫对进入人修为的高低并无限制。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消散，只有仙宫顶端没有消失的华光还在。
沈修可兄妹俩对视一眼，跟在宗门弟子后进入。
仙宫之下，庆真辉等这些修士走了才从最外围逐步靠近这里。
“殿下......”有侍从在喊他，他朝后面挥手，示意不用跟上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修仙之事的机会，在这来这么多天，他不是没有试图去与那些修士建立联系，但大多数人均是对他嗤之以鼻，少部分的也是摇头。
他没有灵根，无法吐纳灵气。换句话说，他没有修仙的资格。
失望吗？或许是失望的，毕竟母妃还奢望他能借着这次机会脱离夺帝漩涡，这一切宛如一场梦境。梦醒之后，他仍是庆国备受太子忌惮的二皇子，鹰卫队就是他来这里最好的证明。
回望着已经建好的房屋，庆真辉笑了笑，恢复了庆国二皇子的矜贵高傲。
这就是仙宫吗？他站在仙宫之下仰望，只觉得就跟仙人一般遥不可及。
人有所欲就有所求，那么仙人的所求是什么呢？他眯着眼睛忍不住去想。人只所求莫过于七情六欲所产生的因果，这些修士妄想白日飞升，又跟他们渴望金銮殿龙椅所在有什么区别吗？
他不知道。
桃花纷飞，最后一点花朵都随着季节变化的即将来临而掉入泥土，化作春泥。
该走了，鹰卫队在不远处大胆催促，庆真辉甩去脑中那些思绪，知道要启程回去了。等待着他的，便也是需要他去做的。
只是这次，他生出了更多的勇气和坚定。
他真欲转头，就在鹰卫队队长的不可置信下，一道华光直接投射在他身上。一息之后，庆真辉直接消失在原地。
“殿下！”护卫队大喊着跑了过来。
风卷起地上的花瓣飘向别处，无人能回复他们的呼唤。
不到一会儿，庆国二皇子被仙宫华光投射灰飞烟灭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桃花镇。这也不算空虚来风，是先前站在仙宫前却因为胆怯而退下的几位修士判断而来。鹰卫队反驳不了修士的结论，在仙宫底下几次寻找无果，虽不知为何华光独独降落在二皇子身上，最后还是默认了这个结论。
至少，不是他们护卫不当导致的。鹰卫队队员之间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回去复命。
仙宫大门重新关闭，仍是静静地落在半空中。桃花镇又恢复了安静，只是有不少人已经琢磨着搬离这里。
......
沈修可一进来，扑面而来的仙灵之气就让他吸了个满嘴饱。但不知是不是他跟这气息不合，仙灵之气在他身体内转了个圈，然后以某种生理方式排了个干干净净。
沈修可：有点尴尬。
幸好他进来时与妹妹就被仙宫力量随机分开，要不然，他能想象得到她一脸“我哥哥怎会如此”的神情。为了避免还会尴尬，他干脆封了经脉灵穴，免得自动吸收仙灵之气。
刚做完这个，沈修可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声。

第28章
沈修可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喊他的是扶右无疑。
果然，见他看到自己，扶右背着剑小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了：“沈师兄，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可不是么，这仙宫里面空间不小，但一进来就遇见，着实算有缘分。不过，在他看到扶右身后不远处的人后，就知道这缘分从何而来。
【女配任务四：不惜代价协助男主进阶，使其成功进入元婴期。】
好家伙！沈修可直呼好家伙！
他来了，他来了，男主一出现就带着任务来了。
金蝶翅膀扇动，停留在任务一行字体上。沈修可看着这么一行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他还挣扎在筑基期，祁刃就已经离元婴期不远了！他才多大啊，连百岁都不到，这修炼进度让他拍马不及。
沈修可的视线越过扶右停在祁刃身上一瞬，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到进阶如此快的秘密。虽说天道任务是协助他进阶，但从中也能看出他此时应在金丹进阶元婴的临界点。
唯一缺的，应该就是一个机缘。
这不，仙宫就来送机缘了。
以为自己找到此行解题思路的沈修可脸上浮现欣慰的神色，颇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扶右又拍了他一下，沈修可没注意之下被拍得一个咧咧，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劲还真大。
扶右也学着他的样子瞪起来：“谁让你光顾着看祁师兄，都不理我。”
沈修可：合着还是我的不是？
以防他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沈修可最终给了他一个微笑。
都是熟人，特别是扶右，两人见面立马活络起来，祁刃仍是如往常一样站在一处，只是若仔细看去，定会发现他时不时地看向两人。
扶右这次没拍他：“沈师兄，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沈修可瞥了他一眼，回答：“仙宫。”
扶右急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仙宫，你不是什么都略知一二吗？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仙宫？”
沈修可忍住想锤他的冲动，微笑：“那还有□□不知道的呢？”
扶右没听明白：“什么？”
这时祁刃出声：“仙灵之气应属于仙界，修真界应不曾有记载。”
沈修可认同地点点头，对他的说法深以为然：“没事还是要多看书。”
扶右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是他没证据。不过，他很快把这些抛之脑后，想到了别处：“仙灵之气啊，那这里是不是有好多仙草啊？估计还有仙器？”
沈修可这次却摇摇头：“你恐怕要失望了。”
扶右“啊”了一声，还是没明白。
沈修可指了指四周说：“恐怕这里最值钱的应该是这些仙灵之气，当然，前提是你能有储存它们的办法。”他指的方向停留在这边的东北角，看起来像是一道宫墙的一角，“你看那边。”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祁刃陷入沉思，倒是扶右问：“不就是一处光滑的宫墙吗？或许旁边的竹子能值钱一些？毕竟是在仙灵之气中孕育的？”
沈修可摇头：“仙灵之气孕育的东西都是仙物吗？难道灵气孕育下的都是灵物？”
仙灵之气孕育的扶右没法猜到，但他们修真界是以灵气为住的，能称做灵物的也不多，大部分只不过比凡俗界生长得好一些罢了，甚至并无多大作用。
这样一比喻，扶右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他嘟囔了一声：“至少仙灵之气能让他们进阶突破。”随即他想起什么似的打了个激灵，忙问，“但祁师兄说仙灵之气不适合我们，让我不要吸收。沈师兄，你没吸收吧？”
沈修可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沈师兄和祁师兄简直是心有灵犀啊。”对于不能吸收仙灵之气他倒没那么遗憾，不过对两人同样的说法忍不住发出赞叹。
再次被他的措辞所震惊，沈修可都不敢去看祁刃看过来的目光，只能憋着说：“扶右，建议你多读书。”然后朝先前说的宫墙处走去。
其语气之认真简直令人侧目。
扶右呆滞在原地：“沈师兄是在说我读书少吗？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祁刃长腿一迈，直接从他身旁略过，音调冷冽：“或许。”
扶右：这个玩笑根本不好笑。
东北角的宫墙下生长着一大簇细长的竹子，这是沈修可进入仙宫后看见的第一种植物，也是第一抹生机。修长的手指捏住一片竹叶，暖白色的指腹在上面仔细摩挲，似乎能看出什么来。
祁刃顺着他的视角微微弯腰，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沈修可没想到这人不声不响地站在自己身后，差点吓个半死，连手指间的竹叶都扯成半截。不过，这刚好省去他的力气，他把扯下的半片竹叶放在两人面前，说：“长期生在的浓郁仙灵之气的竹叶，断不会有这么脆弱？”
祁刃眼底愠色不明：“或许这就是这个品种呢？叶片脆弱的植物不在少数。”
哪想沈修可根本早有准备，他冲祁刃眨眼，少见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随后把半片竹叶递到他眼前。
暖白玉色的手指之间夹着竹叶，暖白与碧绿相得益彰，可他第一眼竟是把目光落在那截指腹上。
他知道，那指腹的温度是怎样的一种温热。
“祁师兄，你没看出来吗？”沈修可只觉得他思考得有点久了，把竹叶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提醒，“不是让你通过竹叶猜竹子的品种，是让你看它断掉的截面。”
宽松的广袖下，祁刃手指间摩挲几下，他脸上神情不变，淡淡道：“截面飘散出来的是灵气，这丛竹子不是这里原生的，它原先应该生长在灵气充裕之地。”
是的，就算这灵气十分稀薄，但以他的敏锐自然能辨别出来。
果然不愧是男主，只需稍稍提醒就能看出事情的本质，沈修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抬头朝四周看去，视线回到竹叶之上，这才说：“竹子是修真界少见的文心竹，只是，谁会把修真界的竹子种植到这里？”
仙宫真的是第一次开启吗？甚至说，这真的是仙宫吗？
祁刃点点头：“你观察得很仔细，感知敏锐，不错。”
他嘴角弧度少见地上翘，眼里透出欣赏，语气中都赞善不言而喻。
被夸了？沈修可的耳尖偷偷地红了起来，像晚霞下的一抹荷尖。
沈修可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虽然目前看到的怪异之处只有这里，但是我很怀疑有力量故意伪造仙宫吸引修士过来，只是不知道诸如弘华尊者这种修为的修士可看出一二。”他没说的话，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背后之人所求是什么呢？
仙宫出现在修真界，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过修真界所能容纳的规则。修为越高，对天道规则的领悟越强，或者弘华尊者他们知道其中有异，但关于仙界的诱惑太大，大得让他们明知异状也不得不去闯一闯。
原先出现在残本里面的天道意识也不出声，沈修可猜不准它是不是又消失了。不过既然天道没有动静，那么就说明此次仙宫的出现或许在规则允许之内？
提到弘华尊者，祁刃脸上的表情明显冷了不少。沈修可知其原因，在叹息的同时不紧为让他成为最强剑修的心愿揪心。
祁刃见他眉心紧皱，只以为他因为陷入不可知的危险而担心，当下脸色舒缓，声音沉稳：“你跟紧我。”这样他也能护住一二。
反正还要做任务，沈修可也不矫情，闻言点头。现在担心没用，只希望祁刃早点进入元婴期，让他完成任务也好。
见他脸上表情缓和，祁刃心里莫名舒服一些。
扶右见两人对着一片竹叶说话，只以为这竹子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是罕见的雷竹不成？想到这，他兴奋地跑来，然后抽剑劈了过去，顿时一下片竹子倒下。幸好沈修可闪得快，差点就被砸到。
沈修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你发什么疯？”
扶右尴尬地站在倒下的竹子边，拾起一根，双手一使劲，“咔擦”一声，竹子应声而断。他呆了，手上拿着断竹，问：“难道仙界的竹子都这么脆弱？”
沈修可眼角抽了抽，把他手上的竹子拿过来扔掉，严肃说道：“竹子品种很多种，说不定仙界的竹子有特别脆弱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说的特别平淡且正经。
“哦。”扶右有点失望，但祁刃都没出声，只得认下这竹子不是天材地宝的事实。
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一般刚进来都不会遇到好东西，因为好东西都在后面。祁师兄、沈师兄，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好。”沈修可把断掉都竹子扔到这丛竹子后面，祁刃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在，也在帮忙，不明所以的扶右也干着自己犯下的苦力，等寻常人看不出这里的变化，三人这才重新走。
也不用选择方位，三人直接朝着有隐约声音的方向而去。
在仙宫的另一处，明志行觉得自己此行定是机缘到了。他一进入这里，就感受到无边的仙灵之气争相涌入灵穴之中，被仙灵之气围住的感觉飘飘欲仙，似乎这才是打开飞升的正确方式。很快，他运转功法，仙灵之气开始涌入他的七窍百穴，灵气被挤走冲散，仙灵之气开始游走运转，他并无半分不适，眼看着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节节攀登。
"师弟，你在干什么？”东建修大喊，临进仙宫前，宗门弟子间就用宗门秘法做了位符，只要输入灵气就能感受到其他弟子的位置，他先是找到小师妹左水悦，在感受到明志行就在不远处时赶紧赶过来，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晚来一步就看到他在疯狂吸收仙灵之气。
左水悦拉了下东建修的衣袖，语气忐忑：“大师兄，明师兄是进阶了吗？但是他看起来好恐怖。”明眼人都能看见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可是她却觉得十分不安，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同门多年的师兄一般。
东建修神色凝重，语气中饱满担忧：“巨阙剑在哀鸣。”剑修手中能被赋名的剑都是他们的本命剑，本命剑铸造形成不受修为影响，均由剑修个人所想即可，但毫无疑问的是它们可以称作是剑修的第二生命，能感知他们的一切。
巨阙剑在哀鸣，透出丝丝绝望，似乎主人迈入的不是入仙的坦途，而是无边的地狱。
“怎么办啊？”眼见那边的气息越来越令人心惊，左水悦咬唇提剑就要冲过去。
“不行！”东建修赶紧组织了她，“贸然打断他进阶，恐怕会损害他根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左水悦就要急哭了。明志行跟她一起长大，因为年长保护她甚多，人心肉做，她哪能眼睁睁看他陷入危险之中。
东建修脸色同样难看，他深知不能再拖，只得先给带队来的宗门长老简要说明情况，祈祷他就在附近，然后拔剑，一步一步走到明志行面前。
越靠近，越能感受明志行周围仙灵之气是何等浓郁，他只得封住灵穴唯恐被钻入一星半点。等走在离明志行月事四五步距离，他提气大喊：“师弟，我辈修行根基由灵气铸造，你贸然用仙灵之气冲穴进阶无异于饮鸩止渴，快醒来！不然你此生恐难再进一步！”
最后一句警告让明志行睁眼，但是他功法运转没停，眼里神情冷漠地让人心惊：“既能让我进阶不断，有何不可？”
努力忽视明志行看来的那点异样，东建修沉声道：“就算仙灵之气能让你现在进阶，但你身在修真界，出了仙宫后就无仙灵之气，到时候再重修功法吗？”
虽从目前来看灵气洗涤过的经脉灵穴能适应仙灵之气，但被仙灵之气游荡过的又能重新适应灵气吗？东建修不知道，但他不敢赌，因为这关于修士修行的一切，一旦赌输了，说不定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身为大师兄，自当友爱师弟师妹，维护宗门。”师尊的话犹言在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是大师兄一天，就不能忘、不敢忘、不会忘。
可明志行仿佛鬼迷心窍：“我会一直呆在仙宫修炼，直到飞升。”
说是解释，但东建修听了反而怒火冲天：“修士进阶不仅要灵气修炼，还需炼心，不然无法真正提高修为，你这样只会心魔频生。师弟，你陷入了魔障，我不会让你这样下去的！”
说完，东建修竟然直接拔剑，一剑直劈包裹着他的仙灵之气。青霜剑剑气包裹着霜气，霜气化刃劈开了浓郁的仙灵之气。
经脉里能吸收到的仙灵之气顿时少了很多，明志行心生戾气，停功起身。
东建修以为他放弃吸收仙灵之气，正心生欣慰：“师弟，你听我说......”
还没等他话说完，明志行执剑飞身而来，两人本隔得不远，东建修对他并无防备，等巨阙剑剑身没入胸口，耳边传来左水悦的凄厉尖叫才反应过来。
“你竟...对我....出手？”在他所接受的教育里，同门之间是可以交出腹背共同对敌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插入胸口的是同门同师门下的长剑。
巨阙剑哀鸣不断，东志行眼里闪过挣扎，但很快又坚强神色：“谁也不能阻止我成仙之路。”
“明师兄，你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超过左水悦的认知，她顾不得其他，提剑欺身而上。
沈修可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左水悦被明志行一掌拍飞的场面。
怎么回事？同门相残？
“救大师兄。”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就昏了过去，显然受伤不轻。
祁刃的动作很快，黑色长剑化作遁光而出，直接劈向明志行。明志行这次反应快了很多，他一个闪身，巨阙剑随着他后退的动作拔出，在东建修随之吐出一大口血之后，他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这点伤对皮糙肉厚的剑修尚在接受范围内，令东建修不能接受的是明志行对他拔剑相向，他苦笑：“多谢祁师兄剑下留人。”以祁刃的剑法，一剑结束明志行不在话下。
沈修可看得瞠目结舌，问：“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忘让扶右去查看左水悦的情况。
东建修苦笑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沈修可受不了他边说话边吐血的样子，直接一个补血丹递给他。
“谢谢。”东建修认出了他，低声道谢。
那边昏倒不久的左水悦也醒了，一醒来就跑过来扶着东建修抹泪，师兄妹俩站在一起格外悲惨。
沈修可却从他们谈话中有了另外一些猜测：“看样子，这所谓的仙灵之气不仅能让人进阶迅速，还能迷惑他们的神志。”
即便是具有迫切提升修为如明志行，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对多年同门的大师兄一言不合拔剑打杀。
这句话给了东建修力量，他感激地看了沈修可一眼：“你说的对，明师弟定是身不由己，我要去找他！”
沈修可怜悯地看了他许久，半响才接着说完：“但是明志行又不像神志全无的样子，更像是心魔被诱发。”
东建修：一口好不容易憋下去的老血又想吐出来。
左水悦性子急，脱口而出：“你们不肯帮忙就算了，怎么说话还含沙射影？”
“师妹！”东建修低声提醒，示意她不要这种态度。左水悦气冲冲地闭嘴，眼刀子落在沈修可身上一道一道的。
显然，她想起了之前在问道宗的事情。
扶右性子也是个冲的，他已经把沈修可划在他的圈子内，自然见不得他被欺负，当下就杠：“你行你上啊！”
左水悦气得胸口闷闷地疼，就差呕出一口老血。
沈修可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面上不显，倒是没有继续说话，他又不是傻，也不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到时候落个吃力不讨好。
但东建修显然比他小师妹聪明得多，这么长时间宗门长老都没过来，要么就是他们相隔甚远，要么就是被其他事情缠住。他只有其他弟子的定符，长老的没有。
缓了口气，又给自己吃了一颗疗伤的丹药，他站起身朝三人拱手：“还请问道宗的道友出手相助，他日昊剑宗必有重谢。”
他这礼行得很低，祁刃身为问道宗的弟子必是不能袖手旁观，只言：“带路。”
东建修大喜，庆幸明志行还没想起丢掉定符，忙找到他的路线：“多谢，我们朝西北方即可。”
扶右还想说什么，被沈修可拍了一下后脑勺，他摸了摸，不解地问：“沈师兄，你干吗打我？”
沈修可无语，转身跟上，说：“不该说话时别说。”
“那什么时候该说话？”
“嗯，先前的你该说。”
“哦~我明白了，路见不平就该说。”
“这跟路见不平有什么关系？”
“她不识好歹，欺负你，我帮你就是叫路见不平啊，哦，我还拔嘴相助了呢。”
沈修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格外语重心长：“孩子，多读书。”
扶右默然。
两人的对话也不算小声，左水悦气的脸都鼓起来，但碍于大师兄的叮嘱不得不憋，脸都憋红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还时不时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扶右又忍不住低声开口：“沈师兄，你看她的样子像不像一只癞□□？”
沈修可：扶右书虽读得不多，但没想到他比喻用得很好啊。
左水悦被他气得就差拔剑，只是祁刃一个冷眼扫过来，那股火气仿佛被冬日冰水一浇，“呲啦”一声就灭了，直憋得她胸腔就要炸开。
扶右的癞□□一说过后，几人就没再说话。有东建修的带路，他们走得还算快。奇怪的是，他们一行人一路走来竟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难道是因为仙宫太大，所以这么多人进入后仍然很难遇到吗？但从东建修一行人上看又不是如此。
"定符显示他在这里消失，然后就没了踪迹。”东建修停下，如是说。
“这是什么地方？”扶右看着眼前的一切疑问。
只见一大片宛如紫水晶柱的物体以各种角度斜插入地面，紫色的光面相互映射，有些簇拥在一处，仅留下的几条路目测只能容纳一人行走。
而这些尽头，是一座郁郁青山，山体仙灵之气缭绕，只有山顶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华光。
明志行应该是朝着那座山而去，他们要过去必须要经过这座紫水晶之处。
祁刃不过是看了面前事物一眼，黑色长剑一念而出，他一跃踩在剑身之上，微微低头，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上来。”

第29章
再一次踩在祁刃的黑色长剑上，沈修可表示内心毫无波动。难道这就是习惯成自然？紫色水晶堆化成地表平面紫色图，他努力稳住身形，忽略掉扶右对他的挤眉弄眼，思绪却飘到别处。
而左水悦更气了，只觉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心气波动之下都差点御剑不稳，东建修以为她担心明志行，传音安慰：“师妹，不必过于担心，有祁刃帮忙，我们定会找到明师弟。”
这里只有沈修可一人不是剑修，对他的特殊待遇经过短暂的惊讶后也无人没眼色地问。
越靠近那座青山，周围出现的遁光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修为高深的，庞大的威压让他们无法再进行御剑。沈修可站在后面拉了拉祁刃的衣袍，轻声道：“高空现在太危险，一不小心恐怕成了靶子，我们可以从半山腰步行。”
祁刃没有说话，但飞剑的速度放缓，最后直接朝半山腰处而去。扶右自然没有异议地跟上，东建修在看到一处遁光被人直接击落，也明白了前面人的意思，拉着左水悦共同而下。
跟刚入仙宫不同，这座山半山腰的仙灵之气竟然很稀薄。不少修士已经到了，大家都朝着山顶前行。
沈修可站定，一眼就看到他们寻找多时的明志行正混在人群里，他给祁刃抛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可惜关爱师弟的东建修速度比他要快，他急行几步上前，大喊：“明师弟！”
沈修可：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受东建修的委托，估计会认为他是给明志行通风报信来着。
下意识的一喊之后，东建修也察觉出不妥当来。果然，明志行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们，跑得更快了。
“抓住他！”巨阙剑造成的内伤还在，刚才御剑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灵气，在无灵气的仙宫内，饶是东建修也下意识地保存实力。
祁刃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一眼让他浑身一激灵，仿佛私心在阳光下暴露无意。
即使是再爱护他人的模范大师兄，面临即将可能到来的危机时，总会下意识地选择最佳方案。
扶右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还使唤起祁师兄来？”其实谁都明白祁刃肯帮忙不过是出于大宗门之间的面子情。
左水悦气不过：“不帮忙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
可她话还没说完，祁刃的黑色长剑宛如游龙般直逼目标而去，明志行混在人群中以为他们不敢动手，下一秒就觉得胸口一凉，一道剑气贯胸而出。
位置刚好跟他对东建修做的一样。
明志行瞪大眼睛瞬间倒地，周围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哄而散，很快只留下他一人倒在地上。
这下，东建修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只是，明志行现在似乎已陷入昏迷。东建修扶起他，语气有点不好：“祁师兄，你怎么直接出手伤他？”
祁刃对他语气中的不满丝毫不在意，长剑还握在他手里，他站在一处，冷冷道：“生擒，你们困不住。”
沈修可也没想到祁刃出手会这么中，怕闹出事来，又递一个玉瓶给东建修，说：“这是生机丹，可保住他生机不散，等昊剑宗长老来，他就能救。”
这就像打一下给一个甜枣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故意配合的。
东建修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勉强笑了一下：“多谢两位。”生机丹是天品丹药，就连他也很难弄到，它能保住修士一线生机不灭，用来明志行身上倒是绰绰有余。
光润的玉瓶一被打开，一阵令人神清气爽的香气瓢出，来源正是躺在瓶底的一颗缀着丹纹的白色丹药。东建修不再迟疑，把丹药喂了，果然明志行气息稳定下来。
“多谢。”这次他的道谢倒是诚恳一些。
亲眼看到明志行吃了丹药，沈修可才松口气，他可不想好事变坏事，徒增几个敌人出来。
祁刃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东建修的神情像是面露不善一般。东建修还以为这下是得罪了他，没想到下一息手上一空，却是那个装着丹药的空玉瓶回到了祁刃的手中。
难道这玉瓶是什么宝物不成？他这下没敢多问。
沈修可也没看懂他的这番操作，正欲问就看到他把玉瓶收了起来。
难道祁刃要这玉瓶装别的？早说啊，他还要很多呢。哎，就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还是自己下次主动给他一点吧。
各人的脑回路各不相同，可竟然神奇地没有多问。
“事已了，走。”祁刃衣袖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他就已经朝山顶重新出发了。
“就此别过，告辞！”沈修可还不忘冲昊剑宗的三位告别，转身忙跟了上去。
他可得跟紧点，说不定山顶就有男主的机缘呢。
等他们走后，左水悦跺了跺脚，不忿道：“大师兄，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东建修低头，脸上神情看不明朗：“那你想怎样？难道你拦得住他们？他们同意帮忙已是幸运，刚才是我看师弟危在旦夕一时想差了。”
“你要是想跟上去寻找机缘就去吧，我守着师弟等长老过来。”他刚收到长老传讯，应该很快就能赶来。
左水悦脸色极为难看，又不能真一个人去，只得愤恨地站在一旁。
从半山腰一直往上倒没出现其他变故，沈修可还有空余时间挑选好玉瓶，一股脑地递给祁刃：“祁师兄，你缺玉瓶装东西是吧，我这些都给你。”
祁刃脚步一顿，看向他的眼神有点捉摸不透：“给我？”
“是的。”沈修可重重点头，“都是空的，你拿去用吧。”
祁刃定定地看了他几息，很快收回目光，似乎轻微地哼了一声：“你自己留着用吧。”
难道他只需要一个就够了？肯定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沈修可自然地把瓶子收好，还不忘说：“那你缺了可以找我要，哦，扶右也是。”
扶右：拉倒吧，我可不要。
祁刃本来就话少，扶右一路也只忙着观察四周，沈修可只得埋头赶路。途中遇到不少修士，很多人心情不说，纷纷说吸收了仙灵之气后瓶颈直接突破，修为涨得飞快。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飞升岂不是指日可待？”有人期望地说道。
祁刃先前告诫的话犹言在耳，沈修可听得直皱眉，但他却不能直言，不然恐怕不仅成不了好心人，估计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戳破自己美梦的人，即使那人是带着好意，更何况仙灵之气千年不过是出现这一次，又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白日飞升的诱惑呢。
修士脚程很快，沈修可边走边观察四周，很快就来到了山顶。
他总算知道在山顶的华光是从何而来了，因为在青山的山顶，赫然有着跟他们身处之内的仙宫一模一样的宫殿。
若说区别，就是这座山顶仙宫更加仙气飘飘，宫墙上雕刻着各类仙禽异兽，它们神态栩栩如生，眼睛活灵活现，仿佛在看着众人。
之前从外面看到的仙宫，放在这山顶仙宫一对比，仿佛是一个粗制滥造的赝品。
一个赝品仙宫里面，存在着一个真实的仙宫。而那些仙灵之气的根源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化作华光飘散在各处。
沈修可随意一瞥，就看见弘华尊者带领着问道宗众人站在一处。他正在思考这状况出现的原因，就听到身后的轻声呼唤。
“哥。”沈可羽不知从哪冒出来，头上还沾着树叶，而她的身旁，正式失踪好几天的水千绝。
沈修可惊喜地回头，低声忙问：“可羽，你去哪了？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都能问的地方，只得朝她眨眨眼。
水千绝把沈可羽头上的树叶清理干净，不动声色地说：“沈师兄，我们没受伤。”
沈可羽赞同地点点头。
人多嘴杂，弘华尊者就在前面，也不好传音或设下阵法，他微微颔首：“那就好。”
水千绝的目光似乎从祁刃身上飘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在看到最前面小仙宫时迸发出一瞬间的光芒。以防万一，她在到达这里之前就自动切断了与乐扶子的联系。
弘华尊者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自己弟子一如既往的样子，其他的就是另外三人同其他人并无二致的表情。
他先前感受的仙器到底在谁身上？弘华尊者不能确定，但他直觉这个仙器对他很重要，这是修士的感觉，不容忽视。
总会出现的，他想，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里面小仙宫的门仍是紧闭的，一如之前外面仙宫门一般。只要尝到仙灵之气的好处，就无法对面前仙宫里面的仙灵之气置之不理。
“大家在仙宫里面晃荡了这么久，一根仙草都没找到，估计好东西就藏在这真正的仙宫里面。”有人低声说道，但在场的人均是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认同他说法的人不在少数。
宫墙上仙禽异兽双眼全睁，似乎在看着这群急不可耐的修士们。
又是仙门紧闭，有人已经暗暗后退，显然是想起之前如何打开外面仙宫之门的情形。
气氛空前沉默，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沈修可四人穿着问道宗的弟子常服，倒是无人敢率先向他们动手。
但是财帛都能动人心，一旦诱惑足够大，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置身事外。从他们选择踏入仙宫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仙宫的圈套之中，还是明知故犯的那种。
“既然你们都不敢当出头鸟，那老道我就不客气了！”粗哑的声音含着兴奋和恶意，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愤怒的叫声。
“施道人！你竟然敢同我天罡门动手！”可惜出声的人已经阻止不及，只能看到那施道人速度极快地捞过他们一位师兄朝仙宫华光之处扔去，他如同先前那些人一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施道人头发已然花白，对瞿天的质问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宗门的管辖范围吗？我忍你们很久了！”
说完，又抓住一位天罡门的人扔了过去，还大叫：“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在外面奈何不了你们，在这里也奈何不了你们吗？”
他修为不过金丹期，却不知修炼了什么身法，行如鬼魅，天罡门众人竟是奈何他不得。
本门没有修为高的人在，瞿天惊怒交加，只得带着剩下的两位弟子到处躲闪，还不忘高声呼喊：“请各位出手相助，我天罡门必有重谢。”
但施道人似乎是故意破灭掉他的希望，出手时还不忘说：“你天罡门也就在修真界西部算个门派，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算个屁！我跟随你们多日，总算找到机会报仇了！杀了你们，既能消除我的怨气，还能为大家打开仙宫门贡献一二，岂不两全其美？”
原来是仇家，沈修可暗叹这老道人聪明，既说明了自己出手有因，又告知各位这样做的好处。死道友不死贫道，大部分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扶右有点看不下去，沈修可一瞥见苗头，忙按住他：“等下。”
但施道人没想到另外一层，各大宗门的长老不在少数，岂能任由他把面子往脚底上踩。
果然，还没等他擒住瞿天，弘华尊者不过一息就拿捏住他：“放肆。”
金丹期的修为在大乘期下连反抗都做不到，施道人被无形力量按在地上，只能努力抬起头：“原来是弘华尊者啊，难道你也要为这无耻小人出气不成？”
瞿天等人逃过一劫，恨不得弘华尊者抬头灭了这人，心有余悸地看着。
巨大的修为差竟是如此令人心悸，沈修可人不知看向祁刃，只见他目光淡然，站在那好似一棵在冰雪中傲立的孤松。
祁刃，比他想象得更为强大。不知怎么，沈修可莫名松了口气。
在那边，弘华尊者都没多看他一眼，不废吹灰之力就能压制他：“你能扔他们，本尊对你亦然。”
瞿天只想拍手叫好，恨不得施道人当场死在弘华尊者手下。
面对大乘修士，施道人面上并无惧怕之意，因为抗拒威压，他七窍已经在流血，挣扎抬头的样子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饿鬼，讥笑道：“好一个尊者，我看你也不过鸡鸣狗盗之辈！”又奋力看向瞿天一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沈修可真想夸他一句真勇士。但这句话一句，施道人的结局已定。
一息不到，施道人的身躯化成一道血雾。而弘华尊者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显然是没想到区区金丹能在他手下自爆。
无人看见，血雾中一道极淡的血气快似闪电而出，在即将消失时猛地进入沈修可发髻间木簪之中。
祁刃眼角余光极为自然地从沈修可头顶一扫而过，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施道人死了，瞿天才觉得安全，只以为他死之前的话不过是恐吓。他对弘华尊者行了个极为尊重的礼，见其点头后竟然直接站在尊者身后。
沈修可没看懂，倒是祁刃脸上闪过无人看到的冷笑。
在场不少人一开始对瞿天是幸灾乐祸，那么现在则是羡慕他走了狗屎运。能跟弘华尊者搭上关系，死去的两个同门又算得了什么呢。
事情发生到现在，再也无人敢率先动手，倒是昊剑宗的长老东成来这边请教：“依我看，这小仙宫进入的办法应跟外面时不一样，不然宫门早该开一些。不知尊者可有什么办法？”
弘华尊者的目光落在宫墙上，吐出一个字：“等。”
等仙宫门自己打开吗？难道弘华尊者知道什么？但他也不好多问，点头道谢后，带着一众弟子找了个空地休整。明志行还在昏迷中，好在生命体征稳定。东建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他也不知这怪不得祁刃，更何况人家同门也付出了一枚难得的天品丹药。
有弘华尊者开口，自然无人敢反驳，纷纷学着东成长老找地歇息。这下，沈修可四人就不好落在同门队伍后面，再说祁刃的师尊还在呢。
问道宗的队伍刚好与昊剑宗相邻，因此他一出现就受到了左水悦的眼神杀。沈修可看都没看她一眼，拍拍衣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此次来的同门他除了祁刃和扶右其他的也不认识，相互礼貌着打了招呼就心安理得的保持沉默。
至于祁刃，有弘华尊者在，他又是首徒，自然站在队伍最前面。
有一位大乘期修士坐镇，想必无人敢对这边动手。沈修可坐得好好的，总觉得有人在看他。那道视线虽然隐晦，但其中的却带着令人厌恶的灼热，像是沼泽里黏腻的泥土。
等那道视线再看来时，他再也忍不住回望，顿时撞入瞿天的视线范围。
宽大的衣袍藏起他精瘦的身体，即使是坐在那，身姿也如一棵晨间青竹，加上那张仙姿玉色的面容和身后仙气缭绕的背景，眉心一点红痣，忖得他沉默时眉宇间圣洁无比，说是不沾烟火的仙人也不为过。
可这“仙人”，却是活生生落在他眼前，修为不高，像是费些心思也能得到一番。
那瞿天的目光愈发黏腻，沈修可眉心轻皱，面上带出几分厌恶来。他转了个身子，干脆跟扶右大眼对小眼起来。
没有直视那道目光，沈修可觉得舒心许多。
扶右眨眼，做出口型：沈师兄，怎么了？
沈修可无声回应：有癞□□。
扶右眯眼：？？？你抢了我的专属名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仙宫门始终都没动静。正当不耐烦的情绪逐渐爬上众人心头时，人群中却有人不断发出惊叫。
沈修可下意识地看去，只觉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第30章
变故发生得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不少人已经化成青烟，一道道地飘向仙宫方向。
不仅如此，跟先前在外面来不及惨叫的时候相比，这次中招的人没有被人扔过去，他们身上仙灵之气缠绕，修为节节攀升，可在到了极限之时猛地停住。无法估量的仙灵之气充满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像被吹了气一样身躯逐渐胀大，最后膨地一声砸开，满身血肉化作青烟。
这过程虽说只有短短几息，但足够后来反应过来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令人惊愕。
沈修可刚才亲眼目睹完一例，差点生理性地干呕起来。
“怎么会这样？”有人尖叫，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他忙不迭地跑到弘华尊者面前，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让他短暂忘却了对上位着的畏惧，整个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发出请求，“请尊者出手帮帮我们！我等出去定会感谢尊者的救命之恩。”
其他人见状，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纷纷跪地相求。除了昊剑宗之类的大宗之外，其他人把希望放在在场修为最高的人身上。
慕强是刻在人族骨子里的特点，有强者在，他们总是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在危机来临时保住自己。
况且，如果连大乘修士都无办法，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就这样等死吗？等待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过两句话间，又有两个人相继爆炸化为青烟而亡。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绝境之下匹夫都能生出勇气，也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该不会尊者只想带领本门弟子进入仙宫吧？”
这明晃晃地就是逼迫了，能逼迫一位尊者，也只有在死亡随时降临时才能出现。
可沈修可坐在后面，抬头间看到弘华尊者的侧脸，却看出一抹杀意来。
强者或许会帮扶弱者，但更讨厌被弱者威胁。
弘华尊者低头看着四肢伏地之人，许久后才在他满头冷汗之下开口：“祁刃，你怎么看？”
只一句，就把祁刃推到风口浪尖。
可祁刃面色不变，他视线停在宫墙之上，开口：“雕像。”
众人随着他视线看去，就看见刚才化成的青烟一道道地被那些雕像吸入，之后，便看到雕像的神态更加生动。
“上古仙禽异兽以仙人为食。”祁刃说得很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令人心惊，“那些雕像不是本体，自然不需用真正仙人为食，用吸收了仙灵之气的修士为食即可。”
所以说，先前溢出的仙灵之气不过是诱饵，利用他们对修为的渴望设下全套，生生让他们把自己修炼成雕像的食物。
“快把仙灵之气逼出体内！”有脑子快的人已经想出这个办法，接着就有人开始实验。
但哪有这么容易呢，他们用仙灵之气代替灵气来突破，在修为突破之际，仙灵之气已然融入他们的血肉灵穴，再也不能分隔。
就算是弘华尊者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好在他一向谨慎，只是把其作为尝试之举，并不曾入那些修为低的人一样一股脑地用来修炼。他微微握拳，在第一时间抽取掉身体里的仙灵之气。
但其他人就没弘华尊者这么好运了，说话间，又有修士陆续化成青烟，为首的雕像吸收后眼珠子都动了起来，发出一声兽鸣。它们眼睛盯着这些修士，仿佛以把他们当做盘中餐。
在《灵界记事》中，沈修可曾看到千年前人族式微，各类大妖以人为食，后人族兴起，又以妖族为奴，烹食不知凡几。
道生万物，因果轮回，沈修可在惨烈中看到了那丝此消彼长的规则。
在一旁，昊剑宗的明志行也醒了过来，他是被痛醒的。虽然他一直在昏迷，但也逃脱不了即将化成青烟的命运。
“好痛！”大概是被捅了一剑，他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食物，因此发作的也晚一些。
乐成长老脸上的橘子皮都要皱在一起，一边担心，一边又恨铁不成钢地呵斥：“痛？待会你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还会怕痛？”
话刚说完，那人群里又有一个人爆开。仿佛意思到什么，明志行脸色苍白，忐忑不安地问：“师傅，救我！”
离两人不远的沈修可恍然大悟，难怪这乐成长老亲自跟他们道谢，原来是爱徒心切。
只是，这明志行莽撞贪婪，恐怕要让他失望。
看着老人家露出悲痛神色，沈修可想起父亲，心里也不好受。
明志行七岁时就拜乐成为师，又是他一手养大的，他亲手教他剑招，为了他的本命剑不知在宗门换取多少资源。他也算争气，一把巨阙剑在剑修中也打出小名堂来。
乐成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在修真界，师徒本来就是羁绊很深的关系。
一瞬间，沈修可只觉得旁边的这位长老浑身都是哀伤。
乐成对明志行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可在看到他痛苦万分的表情之时，却又心急如焚。可在此时，哪怕他是昊剑宗的长老之一，也对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你怎么就如此疯魔呢！”乐成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子，仿佛自己不是他人眼里呼风唤雨的元婴期修士，只是一个对不孝子无奈而心痛的老父亲。
沈修可把这边发生的全过程尽收眼底，明志行的哀嚎和乐成长老的叹息交杂在一起，仿佛成了一首悲哀的别曲。
乐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说实话离这么近，容貌出色成这样也实属罕见，即使不注重皮囊如他，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此人仿佛聚集了天地灵气所生。
不知怎么的，乐成看着他几息，一句话脱口而出：“沈小友，你有办法帮帮他吗？”
拖胸口受伤残缺的福，明志行苟延残喘到现在还没爆炸，但意识模糊间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哀嚎，简直是生不如死。
我的办法？沈修可眉心轻蹙，还真的沉思起来。
话刚问完，乐成就无奈地摇头，他真是急晕了，这沈小友虽然容貌上乘，在修为他一眼就能看穿，在一众天资高的弟子中并不出色。就连弘华尊者都没办法，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乐成正欲开口说算了，没想到沈修可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不确定地说了句：“有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试试？这下轮到乐成迟疑了，但很快明志行开始逐渐胀大的身躯让他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他也顾不上许多，忙问：“是什么？”
就死马当做活马医，总比眼睁睁地等死好。
沈修可既然打算说了，就没有拖延时间的道理，他斟酌两息，阻止好语言：“斩断因果。”见他没听明白，他继续解释，“既然起因是因为仙灵之气，那就废去他的修为，散了他的气息，彻底断了跟仙灵之气的因果关系。只是这样一来，他这么多年的修为就会付诸流水，一切有得重头再来。”
这个方法说来也简单，大家没想到的原因主要是谁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废除自己辛苦而来的修为。
“当然，废去修为后能不能真正斩断因果也存在一定未知数，也可能废去修为后会损伤资质。”他想了想，把这点补充上。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既没吸取仙灵之气，又没想去仙宫里得到什么，想问题反而更简单通透一些。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小，足够有些人听到，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是选择自废修为争取一线生机，也失去进入仙宫的机会，还是再观望看厄运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过，乐成很快就代徒儿做了选择。他想得很简单，修为没了还可以再修炼，哪怕损伤资质，只要他再多找些天材地宝，总能让徒儿重修之路顺畅一些，而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
毕竟是元婴期修士，心性更为坚韧，乐成不过两息就有了决定。他脸上闪过沉痛之色，抬手间就是一掌拍向明志行的识海灵穴。
识海被毁，灵穴被封，一身修为就会化为乌有。
他们之前的对话被明志行听得分明，他从半昏迷中彻底醒来，眼见那张手就要落下，当即大喊挣扎：“师傅，不要！我不能没有修为！”
死在临头，他竟然还舍不得这惹来杀身之祸的修为。
乐成当机立断不与他多言，本门弟子不忍再看，等一声闷哼声响起，明志行口中溢出鲜血，仙灵之气从他身体里散溢而出，他的修为归零。
遭受的打击太大，明志行再次昏死过去。但此时乐成脸上的悲痛之色少了许多，又取出一枚丹药喂他吃了下去，平稳好气息之后才彻底松口气。
不管怎样，明志行总算是保住了。
“沈小友，我欠你一个恩情。他日若有事要帮忙，尽管来找我。”乐成给明志行单独设下防御法阵，仙宫他还是要跟其他弟子闯一闯的，要是能得到帮助徒儿的东西就更好了。
防御法阵一成，沈修可就知道他的法子成了！他嘴角正开心着，就听见祁刃的声音，他先是把他刚才说的法子重复一遍，然后说：“这就是办法，需要的抓紧时间。”
这话一出，骚乱的人群顿时一静，但随即有人提出疑问：“这样，岂不是没有进入仙宫的机会？”他们好不容易到这，就这样与仙宫失之交臂吗？不仅如此，还要毁去一身修为。在某些人眼里，这比让他们去死还要痛苦。
沈修可听得震惊，都这种时候了，他们想的还是仙宫？早先不是还向弘华尊者求助吗？
“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是不是早就知道？特意让我们成为祭品？”有人阴谋论，咬重“祭品”两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瞿天站在弘华尊者后面，看着那清绝的背影眼睛发亮。美人难寻，有脑子都美人更少。
沈修可没想法到自己好心好意的提醒反而引来猜测，这是他第一次出宗门，虽觉得外面世界与想象的颇有出入，一直都是小心行事。
虽说人心难测，但是要让他有办法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人死去，他也难过心里那关。更何况，他起初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让乐成长老试试而已。
人有劣根性，而对仙路的渴望会放大修士的欲望，沈修可告知乐成长老前，就知道会这样。但让他因为考虑这些而闭口不言，他却也做不到，这跟是否是圣父无关，。
仙容般的脸上浮现讥笑，面对某些人的猜测质问，他站起来，眼神毫不畏惧：“没人逼你们吸收仙灵之气进阶。”他看了群情激愤的人们一眼，接着开口，“更何况，先前在外面仙宫门前，已经有所提醒。”
他说的提醒，自然是弘华尊者的那句话。有人也想到此，便不敢再做声。
“好了。”弘华尊者看了他一眼，随后发话，“既然此法有效，各自斟酌即可。”
也算是给这场“闹剧”按下暂停键，出了仙宫后他不管，但在这里，他不能允许本宗弟子处于风波中心，更不能允许有人把话题上升到问道宗之上。至于沈修可，他倒是没想到这修为如此低的弟子，倒是脑袋灵光，但又想到其进阶之难，随时会止步于仙途，也就对他不甚在意。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他不必花时间去在意，况且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弘华尊者的视线自然地扫过天资极高的关门弟子，把沈修可连带着这场闹剧抛之脑后。
沈修可倒是不知道因为自己资质低，修为差，而逃过大乘期修士的探寻。
弘华尊者的话一出，气氛是空前的压抑。终于又爆了十几个修士之后，有人忍不住自废修为以保性命，最后颓然地坐在一旁，十分迷茫。也有人陷入天人交战，苦苦支撑，祈祷爆的数量在轮到他之前结束，偷得一线生机。
果然，在又爆了一批人后，宫墙上的眼睛全部睁开，仙禽异兽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沈修可注意到，那些兽眼睁开之时，一种白色的气体从它们身上溢出，最后全部汇入眼前仙宫之中，直到仙宫宫门缓慢打开。
到最后一丝白色气体结束，那些睁开的兽眼再次阖上。
原来如此，沈修可见此景象恍然大悟，忍不住喃喃道：“仙禽异兽以伪仙人为食而获得生机，而这真正的仙宫却是要它们生机之气才能打开。”
简直是环环相扣，把所有的算计放在明显上，让人不自觉就跳了下去。
扶右把重剑握在手里，把他的话听得明白，认同地点头：“也不知这仙宫是何人所造，总觉得迷雾重重，不过，沈师兄你真的很厉害。”有其他人在，他倒是没说得很清楚。
但沈修可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瞥了祁刃一眼，在他察觉看来之前收回目光，心想：但愿此次任务顺利。
剑修五感极其敏锐，在沈修可看来之时就察觉到，他借势回头，就看到那人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同时，又有几道怨恨的目光落在沈修可身上。
祁刃浑身气息一凝，剑眉微皱之下，一双星眸冷冷地从那几道视线主人身上扫过，把他们的面容记住。
水千绝和沈可羽站在一块小声说话，瞿天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这边。
仙宫之门既已打开，众人就没挤在这里的必要。那些没有修为的人带着无助和对仙宫的留恋朝回头路走，而吸收了仙灵之气却没等到爆的修士简直是狂喜着朝打开的门前进。
在几位修为高的修士成功进门之后，剩下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走进，徒留下那些还舍不得走却没有修为的人。
在一处角落里，有人颓然地看着仙宫宫门，对旁边的人说：“都没有修为，进去不亚于送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回去说不定还有路可走，走吧。”
但愿不要一出去就遇到敌人就好，他虽没修为，但储物袋还在，若是被外面等待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到时候连性命都没有。思及此，本想互相安慰的人也顾不得其他，只愿早点出去找到熟人，借此躲过一劫。
见那人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还未闭合的仙宫之门上，摇摇头：“别想了。”
见他身子动都没动一下，最后叹气地走了。
偌大的仙宫前空地上，徒留庆真辉一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直接出现在这里，甚至在风波结束之前，这里的修士都没发现他。但他目睹了所有，真切地感受到所谓求仙之路上的残酷。修士不仅有仙气飘飘的仙风道骨，也有技不如人，步入圈套的惨烈，甚至会比凡俗之人死得更痛苦。
在这里，弱肉强食被贯彻得很彻底，修为甚至决定了一切。
面前打开的仙宫之门像是由欲望砌成的，明知进去可能会横死，却忍不住想抓住那一丝机遇。
该进去？还是该回头？
脑中闪过母妃临行前的担忧，庆真辉纠结的念头闪过一瞬，随后坚定地朝仙宫之门走去。
即使明知是死，他也不能放走或许是神打盹之时不小心给他降下的机遇。
当庆真辉踏入仙宫之门时，宫墙上的仙禽异兽闭着眼睛游动起来，最后在门关上之时回归平静。
......
真正的仙宫之内是更为充裕的仙灵之气，有了前车之鉴，这时候没人敢随意去吸收，即使是那些已经吸收过的人。毕竟机缘就在眼前，到时候又来场自爆就惨了。
仙气缭绕，地面奇花异草不计其数，人身处其中只觉得浑身舒适。
“快看，这就是九转莲子！传说中，其生长在佛修埋骨之地，服之可消心魔，更有甚者得到一丝真佛之力，渡天劫时都能让天劫小一些。”说话的是药宗的弟子何枫，要说修真界对奇珍异草了解之多，就属他们，据说药宗的开宗祖师是一位以药入道的真仙，其飞升后留下所经历关于灵药的典籍足以囊括世间灵草，甚至是仙草，也是药宗安身立命的本钱。
试问，仙路之上，谁会不受伤不受困于进阶之难呢，因此药宗的那些丹药简直是一丹难求，一般人争相交好药宗弟子。
何枫激动不已，要是他能得到九转金莲，哪怕只有其中一颗金莲子，他们药宗就有办法进行培育，再不济还能炼成丹药。不管怎样，他对宗门的贡献都很大。更何况，能得到传说中的灵药，是所有药宗弟子的梦想。
何枫这边话一出，引得周围人眼睛发光。等看到许多人围过来时，他才惊觉自己在狂喜之下大意，谁能不对这珍宝动心呢。
沈修可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热闹，随后很快转过头，倒是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扶右忍不住问：“沈师兄，你不想要吗？我这就传音给祁师兄，让他来帮忙。”
天材地宝一旦出现，一般都是各凭本事，说白了就是要抢的。
扶右故意说得大声，果然有人听到祁刃的名头就想退缩。但更多的却是各自组队，企图以人数取胜。
沈修可看了一眼之后，朝他摇头：“不用，我们走吧。”
一进来，水千绝和沈可羽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也没去抢夺的心思。再说，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找什么机缘，还是完成任务更重要。
“好吧。”扶右知道他不是客气，只得把重剑收回。
见两人果真要走，不少人松口气。天材地宝难得，但大宗门的弟子还是少得罪得好。
只是，天不遂人愿，沈修可刚走两步，把刚才情形看得分明的何枫朝他们大喊：“沈师兄，问道宗与药宗一向要好，还请师兄助我取得金莲，届时定有重谢。”见周围人目光变得危险，他想了想，又很快加上一句，“若我师尊药老知道师兄助我，定会亲自上门道谢。”
原来是药老的弟子，难怪心思这么大！沈修可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的意思，意思是他帮忙还好，不帮忙的话，估计就会得罪药老，到时候说不定会上门去问罪他。
还有人这样求人帮忙？沈修可一路走来奇葩见过不少，但还没见过这种一边求人帮忙又一边威胁人的奇葩。
但他还偏偏不喜欢受人威胁！
看样子今天得罪的人又多了一个，沈修可深呼一口气，缓缓回头，动作虽慢，语速却极快：“你断奶了吗？”这区区五个字的一句话，在一息之间却偏偏被他说得抑扬顿挫。
周围先是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但有人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又立马联系到刚才何枫说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各自暗搓搓准备夺宝的气氛被打破，众人前仰后倒的姿势中，何枫猪肝色的脸显得尤为明显。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枫只觉得无比屈辱。
沈修可耸耸肩：“表面上的意思。”他说完之后可没什么负罪感，直接扭头朝扶右说，“走吧。”
说着，两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又转身走了。残本会在需要完成任务时对男主位置进行定位，因此沈修可走得十分有目的性。两人走得很快，快得何枫都没反应过来，就没看见人影。
扶右笑了好一会，朝他竖起大拇指：“沈师兄，你可真绝。”
沈修可：过奖了。
然后，扶右又凑过来偷偷问：“你真不想要九转金莲啊？”
听起来就很诱人的样子，他自己都心动了。
沈修可知道不给他一个充足的理由，估计会问一路，他脚下动作不停，随口回答：“想要，但找到祁...嗯，祁师兄更重要。”
【女配任务四：不惜代价协助男主进阶，使其成功进入元婴期。】
识海里，残本上金光闪闪的一行字让他只能做出如此回答。有九转金莲，对他现在也产生不了多大效用，毕竟到金丹期才有小型天劫，离他远着呢。
很明显，他的回答直接镇住了扶右。这个憨小子目光先是一阵呆滞，随后迸发出强烈的光彩，刺得他都想捂眼睛。
扶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沈师兄，你可以的。”虽然他觉得以沈修可心思可能会有点难，啊，难道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吗？他觉得自己顿悟了那么一点点。
沈修可不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残本显示离祁刃的距离很近了，他只抽空瞥了扶右一眼，脚下速度放快，又随口回了一句：“嗯。”
扶右更加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决定在适当的时机帮一帮总是把祁师兄放在心上的沈师兄。暗自做好决定后，他就不再多问。
除了一开始就吸引到绝大多数人的九转金莲，一路走来，沈修可两人倒是没有发现别的天材地宝。让他一度以为这里的机缘肯定与自己无关，修士的脚程本来就快，为了不浪费身体里存储的灵力，两人默契地选择步行。
大约过了一刻钟，残本上对祁刃的定位位置消失，他知道应该到了。
果然，沈修可在一个柱子前看到了三个熟人，正是祁刃、水千绝和沈可羽。沈可羽手执长鞭站在一侧，与两人拉开一点距离，而祁刃和水千绝站在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水千绝拿出一个盒子样式的东西给祁刃，他也没有拒绝，转手间收入，应该是放进了储物空间。
“祁师兄！”扶右跑了过去，观察了四周，发现还真的就他们几个人，忍不住问，“其他人呢？”
沈修可也走上前，露出一个微笑：“祁师兄，水师妹。”
沈可羽亲热地拉住他的胳膊，佯装不悦道：“哥，你怎么只看到他们两人，都不朝我打招呼。”
沈修可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多大人了，都是筑基期修士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看见他来，沈可羽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安稳下来，一番插科打诨之后，兄妹俩相视一笑。
扶右问完，眼睛却盯在水千绝身上。这个水师妹比刚来宗门时更添一份自信，原先的杂灵根在机缘之下也变成天灵根，仙路一下子就比旁人好走许多。因为祁刃的嘱咐安排，他关注她的时间比较多，也可以算是看到她一步一步的变化来着的。
只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她修为似乎更加精进一些，气息浑厚，应是比先前在宗门时修为更高。
这修为涨得未免太快了一点，扶右心里忍不住嘀咕。
沈可羽见他盯着水千绝看个不停，立马挡在她前面，瞪了他一眼：“你那样看她干吗？”
水千绝面上没有被人突然挡住的恼怒，清冷的面容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笑容来，顿时如冰雪笑容，春日阳光。她上前轻轻拍了拍沈可羽的肩膀，温声道：“可羽，扶右师兄不过是长时间未见我，估计是对我修为上涨有些好奇而已。”
扶右连忙点头：“沈师妹，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沈可羽跟他先前也不算熟，他也是跟沈修可熟了之后才知道他有个妹妹，还是本宗的。
“可羽，别闹。”沈修可轻声说。
“好吧。”自家哥哥发话，沈可羽乖巧极了，随后才说，“哥，其他人都进去了，我们在这等你们呢。”
“啊？”他倒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等他，却也没有多问，视线在四周扫过，然后手指指了指，示意，“他们都进到这些门里了？”
沈可羽点头：“没错，弘华尊者也进去了，看样子不会有错的。”
闻言，他也不急，反而从刚到看到的九扇大门前一一走过，又仔仔细细地看着周围，最后停在中间的石壁前。在一面看不出材质的石壁上，写着两句话。
“既入此门，得偿所愿。通天仙路，源于脚下。”
但看字面上的意思来说，口气倒是不小。沈修可驻足在前，伸出手抚摸石壁周围花纹的纹路。这纹路似乎有规律可循，还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到底是什么呢？沈修可迫切地想知道。祁刃见他久久不言，竟然也来到旁边，映入眼帘地是白玉般的修长手指，许是察觉自己看的有点久，莫名地觉得眼睛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侧过头，把视线抽了回去。
“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进去吧。”出声的是水千绝，她安抚住寻宝鼠的躁动。里面，定然有她想要的东西。
扶右下意识地看向祁刃：“祁师兄？”
祁刃点头：“可。”
一时没想起来，沈修可不再纠结，不过还是用留影石把石壁整体留影下来。
只是，一共有九扇大门，倒是不知道自己会进入哪扇。
许是看出他的纠结，祁刃淡淡开口：“仙宫有灵，我们只需站在中心不动即可。”这意思是，具体进哪扇门还要看造化。
很符合话本中机缘天定的思路，沈可羽对此并不奇怪。
水千绝两人倒是从先前等人中看出这个办法，只是没想到祁刃会给他耐心地解释。这个细微的变化可能沈可羽都没发现，但她却敏锐地抓到。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经意地荡了一圈，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
沈修可觉得这样反而省事一些，五人一齐站好后，从石壁中投射出一道华光落在五人身上，下一息，五人消失在原地。随后，这种场景同样发生在庆真辉身上。
在华光中，沈修可只觉得不过一瞬，时间像是被拉长，周围景象变得光怪陆离。他侧过身就能看到祁刃也朝这边看来，明明那双眸子含着常年不化的冰霜，可他却偏偏能从里面得到一丝别人没有的暖意。
沈修可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他刚想开口，紧接着是空间一阵剧烈的晃动，随后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沈修可是沈可羽喊醒的。
“哥，快醒醒！”是沈可羽焦急的声音。
沈修可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就是妹妹紧张不安地蹲在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水千绝正站在她身后朝这边看来。
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他安下心来。随即想起什么，立马问道：“可羽，祁刃呢？”
沈可羽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一时竟没有说话。
难道祁刃出事了？他心猛地一沉，挣扎着爬出来，仓皇间没注意到沈可羽按住他的肩膀。
水千绝见这兄妹俩迟迟抓不到重点，直接纤纤玉手一指：“喏，在那呢。”
沈修可立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立时惊呆在原地。
只见在一棵大树下，一位两颊肉肉的小男孩在树下站得笔直，他稚嫩的脸上是冷漠的冰霜，极为冷峻的表情与包子脸有着一种奇怪的协调感。而在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黑色长剑，长剑立地，剑柄都要戳到他的腰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男孩与他所见到祁家人记忆中关于祁刃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当包子脸看过来时，沈修可惊讶地发现两人之前的视线竟然是持平的。
他们的身高是一样的！

第31章
清风徐来，送来淡淡花香萦绕鼻尖。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稀稀落落投撒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梦幻的光圈。
是梦吗？沈修可直直看向包子脸祁刃的眸里，见他眉心泛着罕见的疑惑，当他向自己逐步走来时，他才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花了接近一刻钟的时间，沈修可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他跟祁刃的身体竟然直接缩水，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六七岁的稚龄。
“哥，你没事吧？”沈可羽干巴巴地开口，起先他醒来时也是一脸懵逼，只觉得两个小孩的面容有着异样的熟悉感，等祁刃一开口差点把她吓了个半死，她这才惊觉这是缩小版的哥哥。
难怪觉得熟悉，哥哥小时候不就长这样嘛！
眉间一点菩提朱砂痣，长大后偏向成年男子的清俊减弱，更多的是小时面容的精致，就跟凡俗间画中的仙童一般，整张脸简直是雌雄难辨。
哥哥小时候太漂亮了！沈可羽不由得感叹。
跟沈修可见到包子脸祁刃惊讶过后又很快坦然不同，沈可羽从未见过祁家人记忆里祁刃，因此在想到他小时候不仅有一张嫩生生的包子脸，说话时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奶音，偏偏壳子里现在装的是成年首徒祁刃，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世界太可怕了！好在自从发现自己的变化，祁刃努力几番也无甚改变时，沉默的时间就更多了。
两个女修，两个小孩模样的四人就这样站在林间，空气中泛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如小旋风般冲了过来，气喘吁吁：“我回来了！”
来人正是去外面打探消息的扶右，他还是来时的样子。他冲到沈修可旁边，嗓门大得很：“咦，沈师兄，你也醒了！”
沈修可僵硬地点点头，当他发现自己只有站在面前扶右的大腿高度时，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他跟祁刃两个人变小了？
扶右心大，没发现他的不自在，转身朝祁刃说道：“祁师兄，山下是一个村子，他们世代以种植灵米为生，这里也有修士存在，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谁也不知道他们明明在仙宫里，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其他人呢？
“那我们就走吧！”沈可羽只以为是直接被传送出来，“先回宗门，让掌门看下哥哥和祁师兄的情况，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突然缩小，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好，我们这就走！”扶右点头道。
“等等！”沈修可急忙叫住了他们，等众人看来时，又发现自己只得仰视他们后只觉得气闷，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扶右，你仔细说说那灵米是什么样的？”
沈可羽不解：“这跟灵米有什么关系吗？”
水千绝也看了过来，祁刃不知何时跟他站在一排，两个身量一致的人站在一起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修士五感敏锐，扶右不过回忆了两秒，就描述起来：“我去时，刚好是他们收割灵米的时候，未收割的灵米禾苗约到我膝盖高低，叶子呈细长碧绿色，米穗金黄带紫。”末了，他还问，“沈师兄，这灵米有什么问题吗？”
沈修可一边听，心却不断往下沉：“在我们所处的修真界，灵米禾苗均不过二十公分，未处理的灵米壳为青黄之色。你所描述的灵米不属于我们记载的任何一种。”
灵米可以说是修真界最普遍的灵气谷物，因为其种植要求低，能呆在灵气范围内的凡俗之人均可种植。也正是因为其对修士提升修为作用不大，因此也不会花费时间精力为其升级改造。
有灵米，说明这是在灵气界，而出现一种从未在本世界记载却被广泛种植的灵米，说明他们现在不是在本世界之内。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其他人都迅速地想到这层。
扶右许久才开口，喃喃道：“这里是幻境吗？”
这次却是祁刃开口：“不是幻境，我们应该是通过仙宫之路，达到了其他小世界。”
传闻，仙界之下有三千小世界，他们修行方式有些相同，有些截然不同，非有特殊原因难以互相进入。
也就是说，你在本界或许是废灵根，但在另一个小世界有其他修行方式，说不定你就变成资质高的人。若是任何一个修士都能进入最适合自己修炼的小世界，岂不真是得偿所愿，通天仙途尽在脚下？
“所以说，我们想回到本来世界，还是要找到仙宫入口才行。”水千绝开口，她有点心慌，自从来到这里后，她发现芥子空间里面的乐扶子怎么喊都没动静，要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估计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直接消失了。
沈修可点头：“为今之计，我们先下山，弄清楚这里是哪才行。”
“对！”扶右赞同。
水千绝也点头，这时沈可羽又提出一个问题：“我觉得，我们直接这样下去不好？你看，我们现在有两个小孩，三个大人。”她瞅了祁刃一眼，接着补上，“当然，我是从表面来说，至少行走到陌生地界，不能太过奇怪。而且，五个陌生修士，特别是两个孩子都有修为，想不引起其他人注意都难。”
沈可羽纵阅话本无数，其中就有对小世界的各种猜测，是主角们升级打怪的必要过程，因此她听到哥哥说的话时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对未知之地的跃跃欲试之感。当然，在弄清楚这里情况之前，暂时还是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比较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普通的办法混入人群之中。
在其他人思考之中，沈可羽灵光一闪：“一对夫妻带两个小孩，很普遍吧？再把修为掩盖一下，用上掩容丹，应该问题不大。”
话刚说完，扶右跳了起来：“我才不要当爹!”说完，眼珠子乱转一圈，明显是在心虚。
沈修可：你哪是不想当爹，你是不敢当爹，更不敢当祁刃的爹吧。
总之，夫妻间这个爹的角色就跟扶右无缘了。
沈可羽白了他一眼，笑道：“又不是让你当真爹，假装的知道吗？”
扶右瞪着眼珠子：“假爹也不行。”
扶右不当爹，但这个计划还是要继续下去。沈修可和祁刃现在的身高也够不上当爹的资格，真这样做了说不定会被当做老妖怪，就违背初衷了。
水千绝沉思一会，接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瓶瓶罐罐，当场就在脸上涂抹起来。
沈可羽在一旁眨眨眼，一下子就猜出她在干嘛，顿时朝沈修可小声说：“哥，给你看看大变活人。”
看样子，她对水千绝要做的事情很了解，至少两人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水千绝的手法很快，白皙的面容被涂抹得暗淡一些，脸部清美的轮廓变得带着一丝男性的冷硬，再把眉头微微调整一下，束起发来，换上长袍，还真像一个翩翩佳公子。
很明显，这应该就是“爹”了。
而沈可羽见此忽地一笑，也从储物袋里掏出深色裙装换上，甚至还熟练地挽起妇人发饰，活脱脱就是凡俗间的婚后模样。她挽起水千绝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间，还真的有那种相濡以沫的气氛围绕。
还能这样？
扶右惊呆在地，顿时觉得自己恐怕读书少了。
“这是掩丹的进阶版，吃下可以根据所需调整气息，其他的作用想必沈师兄还记得。”水千绝没有抽开胳膊，脸上也是无比温和，要是乐扶子能说话，估计会大骂她糟蹋芥子空间里面的东西。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在意，特别是看到身边的人娇媚一笑时。
沈修可接过丹药，只觉得妹妹和女主之间的关系更好了，好得两人都能扮演夫妻，还自然地进行角色定位。
身量缩小后，他的手也变得小了，仰起脸看沈可羽的时候，直把她萌得心肝直颤，内心大呼不枉此行。虽然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但到底沈修可比她要大上一些，在她有了记忆时，他已经是那副趋向少年的清俊，哪里能真切地看到如今日这般的雌雄莫辨，特别是连声音都带着小时候的稚气。
当然，祁刃师兄的小奶音她是不敢多听的，怕控制不住表情被一剑劈了，毕竟人家身体虽然缩小了，但是修为还在啊，简直不要太可怕。
不过，自己的亲哥哥嘛，这就好办了。在沈修可仰头接过丹药时，她终于弯腰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啊！妹妹你干嘛！”沈修可简直要跳起来，他双目瞪得老圆，眼睛里是满满的控诉，随后轻轻揉搓两颊软肉，直揉得泛着红晕。
沈可羽尴尬地收回手，随后义正言辞地说：“哥，没想到你小时候的脸这么软！”这种软跟成人保养好的手感有着本质的区别，可惜现在他估计有了防备，不能摸第二下了。
沈修可被她脸上的可惜气得要死，坏心顿起：“你怎么不去摸祁刃？他还是包子脸呢！”
包子脸祁刃：一脸肃然。
沈可羽：这确定是亲哥吗？竟然这样害我！
即使他现在是小孩子，但他还是祁刃没错，摸他的脸，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话题一旦被引到祁刃身上，不管有多大火光都能被熄灭。
沈可羽又说了好多好话，她亲哥才暂时原谅了她，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跟水师妹经常呆在一起，就不能学学她吗？”
沈可羽嘟囔：“知道千绝很好，哥你也不用经常提醒我。”
水千绝微笑：“可羽也很好。”
站在一旁发呆的扶右：“你们都很好，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是自然要走的，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没见个人过来，确定这里荒僻后也没什么好呆的。除了少许的灵气，其他的植物也都是凡俗间最普通的植物。
既然水千绝和沈可羽假扮夫妻，沈修可两位身量小的作为小孩，那么扶右自然而然就成了护卫。
按照他所说，一家人行走在外，哪能没有护卫呢。因此，假夫妻走在最前面，两小孩走中间，护卫走最后面，祁刃那把长剑也收了回去，一行人就这样下了山。
禾浪翻滚，灵米飘香，正是收获的好季节。沈修可一双眼睛到处看了不停，即使是陌生人看到他，除了赞叹一下生得漂亮时，也不过是觉得他是好奇而已。
五人走在田埂上，即使掩盖本来的容貌，但大致的轮廓和通身的气度还在，怎么说也是陌生的面孔，自然能吸引人的注意。
“是塔川成出来郊游的少爷夫人吧，那两个孩子生得真好。”有老者抬起头擦了一把汗水，眯着眼小声说道。
“肯定是的，每次收灵米的季节，这些人都会携带家眷来游玩。”
“你说，他们是修士吗？”
殊不知，他们自以为的小声议论早已入了几人耳。无人敏锐地抓到“修士”两个字，放慢脚步。
有正在拾灵米穗的小孩问旁边的朋友，小声地问：“大牛，你说，这些，都是以后的仙人吗？”
他朋友连头都没抬，直接说：“不知道。”
“哎，要是仙人，说不定能治好我阿娘！”他小小的脸上全是希望。
大牛惊恐地拉住他，生怕他做了什么：“听福！你疯了！你不知道仙人一口气就能把你吹死吗？”
一口气？沈修可听到这个形容，惊住。
“可是，村里的郎中说阿娘的病只有仙人能救，阿爹去找姐姐了，我一定要去求仙人救阿娘！”
沈修可听得皱眉，修真界虽说凡俗人对修士十分尊敬，但是能种植灵米的村子必然属于宗门范围内，断不会有人这样评价问道宗的修士。
更甚者，祁宗门宅心仁厚，对依附于宗门的凡人更是明令禁止弟子为难。毕竟修士岁月长久，又何必与凡人去争朝夕，要是因果缠身更不好。因此，在修真界大部分地方，修士与凡人间相处得还算可以。
那听福满脸饥黄，根本不像常年食用灵米的孩子。他看着沈修可一行人咬咬牙，正想去试试，就听见老村长在那喊。
“大家速度加快，塔川城收灵米的人来了！”
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有人放恶犬出来，本来还小声议论的人群一静，随后速度加快，埋头苦干，有人割到手就像没事人似的，就连几个捡米穗的小孩子都跑得更快了。
沈修可离祁刃近了一些，问：“祁师兄，我们要不等等？或许能从来人间看出什么。”
毕竟，村民口中的塔川城他从未听过。
祁刃点头，包子脸愈发严肃，也就是面对他时缓和一二，但还是闭口不言。
沈修可猜到他的心思，毕竟现在他壳子里住的是成长后的首徒第一剑，让他现在奶声奶气地说话做事有点为难人。
想到这，沈修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东西塞到祁刃手里：“这是我做的灵果干，很好吃的，你试试。”
怕他不吃，又悄悄凑到他耳边说：“就是你上次给我的灵果，一大半被我酿了酒，剩下的就是这些。”
耳边的声音又轻又柔，祁刃只觉得那颗冰硬的心都暖了一瞬。他能想到，要是拒绝，估计那双缀着星辰的眼里会有破碎的星光。
“谢谢。”心脏处的噬情蛊没有反应，祁刃接了过来，又加上两个字。
哇！真的是记忆中的小奶音，可能是这次年龄还要小一些，奶音味道更重。就凭两人此时同病相怜和奶音，他都应该跟祁刃好一点。
等他接过，沈修可还不忘盯着他，示意他吃。
祁刃随意从袋子中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带着清香的甜意在味蕾上蔓延，果干自带的嚼劲让他忍不住多嚼几下。
一旁看得分明的沈修可：糟糕，祁刃的包子脸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更包子了！
祁刃不明所以，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沈修可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一下：糟糕！他的小奶音更奶了。
没有人可以抵抗得住小奶音，他也不行。但他也敢肯定，要是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本人，估计祁刃再也不会吃他一口东西，跟他讲一句话。
沈修可咽了口口水：“好吃吗？拿几个给我，刚才都给你了。”
都给他了？祁刃不疑有他，伸手抓出一些：“好。”
看着伸过来的小手，祁刃内心疯狂尖叫：啊！我怎么忘了小肉手跟包子脸是标配啊！
沈可羽听见两人嘀嘀咕咕，忍不住回头：“你们在说什么？”
不能让妹妹看见！不然她说不定真会眼冒金光。
沈修可一把抓住祁刃的手，捡了两块灵果干塞进嘴巴里，说：“没什么，吃点零食而已。”
零食？哥哥做的零食她也喜欢！
“是你上次做的桂花糕吗？我也想要。”沈可羽可还记得那些糕点的味道，也记得他做了不少放了起来。
桂花糕？祁刃不知想起什么也看了过来。
沈修可又从储物袋拿出一个大盒子，给她：“还有桃花糕，给你吧。”
沈可羽笑眯眯地说：“谢谢啦。”然后，水千绝自然地帮她接了过来，两人收好继续往前走。
沈修可的声音更小了，因此两人站得更近：“桂花糕，都留给你。”
祁刃吃果干的动作一顿，半响才冒出微不可闻的一个字：“嗯。”
原来，他不仅记住了他小时候喜欢吃桂花糕，还做了出来，是本来就打算给他的吗？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有点酸酸的，明明还没吃上桂花糕，却泛着桂花糕的甜味和香气。这种感觉来得很陌生，像是一种情感的积累。
但噬情蛊仍然没有动静，所以，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对吗？
站在后面的扶右：原来祁师兄小时候还喜欢吃零食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虽然他如此的身量是小时候，可脑中思想还是宗门首徒的。
于是，在沈修可的吃东西中，那些村民口中的塔川城的人来了，还是浩浩荡荡的一群，目测起来约有十几之数。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深青色长袍的男子，看人的眼神十分居高临下。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笑容，佝偻着被风雨压弯的腰，似乎在向来人说好话。为首的人听得不耐烦，一把踢开他，老人被踢到在地，一时爬不出来，那人身后的其他人甚至哄堂大笑起来。
“太过分了！”听福脸上愤愤然。
毕竟是小孩子，容易气愤上头，家里又没旁人在，凭着一股气跑了过去，扶起老人：“村长爷爷，你怎么样？”又抬头质问，“你们怎么能踢人呢！”
沈修可注意到，其他村民均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甚至脸上在看到来人时有着难以掩饰的惧怕。
这种事，应该不止一次发生，从他们惧怕而又习惯性的目光可以看出。
“小崽子！就你爱管闲事！”为首的人被听福如小兽一般的眼神触怒，他重重拍了拍听福的脸，“哦，我记得你，准确地说，我记得你的姐姐，嗯，她的味道很不错..弟兄们很喜欢...”
小听福蜡黄的脸立马肿了起来，他还小，听不懂那人后半句关于姐姐话语中的意思，此时也顾不上愤怒，只追问：“你知道我姐姐？她人在哪里？那你是不是也见到我阿爹了？他去找我姐姐了。”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人大笑起来，语气中是满满的恶意：“你姐姐啊？早就被我们玩死了！你阿爹，被我就这样踢了一脚，脆弱得很，也死了咯！”
说完，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听福还是听不懂他有些话的意思，其他村民满目悲哀，似乎看到了自己同样的结局。
苍天何其不公，有人心如恶鬼，却偏偏能踩在他们头上潇洒度日。可他们，连简单活下去都是奢望。
“死了？”听福听懂了这个字眼代表的意思，死了，就代表他永远见不到这些亲人，他面上是疯狂，与肿起的部位交杂在一起，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扭曲，“我要杀了你们！”
可是，他怎么打得过这些人呢？他连仇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踢到远处，生生地呕出一口血出来。沈修可在不远处目测，能明显看出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其他村民有想去看看的，都被那人的话吓到在原地：“你们也想跟着小崽子一样吗？”
沈修可看不下去，暗暗戳了戳祁刃：“去不去？”
祁刃瞥了那边一眼，知道他在说什么，咽下一片果干又把袋子收好，回：“去。”
于是，在他人眼里，两个身量不大的小孩朝听福走了过去，而充当护卫的扶右自然跟在两人后面。
张恒寿早就注意到这一行气质卓越的五个人，特别是为首的一对夫妻，丈夫卓尔不群，就连妻子低头一笑间都掩不去眼角自带的艳丽。面容虽比不上塔川城艳名远扬的花魁，但其气质确是非名门望族难培养出来的，档次不知比那些俗物高多少。
可惜的是，看样子早已婚配生子。
沈可羽被他如打量货物一般的油腻眼神给恶心到了，她脾气本来就爆，也就对亲近的人惯会撒娇卖痴，本来就对他欺凌弱小的行为看不上眼，此时更是火爆三丈：“什么眼瞎的也敢乱看！”
倒是活脱脱一副千金大小姐的脾气，而她旁边的水千绝，更是眼神冰冷。
“哟，还是辣美人，我喜欢，这脾气倒是把你生产过的缺点抵消掉。”见他们除了气质姣好，修为并无突出，张恒寿的胆子更大，刚才听福的行为让他内心产生一股邪火，“虽不知你们从哪个城来，但是进了塔川城，就得听我们的！不然我告我们老祖去，他的修为可是在附近十几个城中是最高的！”
当然，老祖是不会见他的，但这不妨碍他用这个狐假虎威，而且效果一向不错。
而在他眼里，沈修可两人不过是突发善心的两个小孩，不足为惧，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把注意力放在面前娇媚的妇人身上。
沈可羽气急反笑：“哦？架势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老祖是......”
“我们老祖可是金丹期！”说完最后三个字，张恒寿腰板停得更直，“金丹期你懂吗？恐怕你们整个家族的族老都没金丹期的吧。”
沈可羽：是没金丹期不错，可是沈家尚村的三位族老都是元婴期。
沈可羽朝水千绝露出一个微笑：“我自己来。”
随后朝张恒寿遥遥一笑，直让他嘀咕：“怎么这小娘子看起来更美了。”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火红色的长鞭握在手中，明明两人距离不算近，可沈可羽只那么轻轻一甩，张恒寿身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被他爹家法处置时还痛。
“张少爷，你流血了！”有人闹哄哄地大喊。
沈修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大发神威的妹妹，确定无人是她的对手后，就放心地救起躺在地上的听福来。
“贱人！你敢打我！”在一众仆从后面，张恒寿从未如此丢脸过，“待我抓到你，定把你压在身......”
又是一鞭子过去，虽只带着一丝灵气，但此鞭与她早已神魂绑定，随着她的心意却打出十足的力气，冷笑道：“叫你污言秽语！”
“叫你胡说八道！”又是一鞭下去。
想起他对那小孩说的话更是恶心无比，在他正在惨叫时，第三鞭直击他下三路。
水千绝突然有点不忍直视，但还是十分捧场：“可羽，你的鞭法又精进了。”
第三鞭结束后，张恒寿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嘴巴无声张了张，最后直接倒地。只是从他昏倒后仍然手捂裆的动作来看，肯定受伤不轻，残废了也说不定。原本吵闹的一群人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不少人夹紧屁股，下意识地捂着前面，嘴巴紧闭不言，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原本以为今日不过是日常收灵米，这种好差事他们自然跟在张恒寿身后，习惯性地得些好处。只是没想到，常在河边走，终究是碰到硬茬子。
沈可羽没想到他这样没用，据她所观，这人离筑基期不远，上有此处少有的金丹期做靠山，怪不得如此嚣张。
“不过如此。”随着长鞭收起，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下，这些人哪里还敢乱说话，只想脚底抹油才好。
震慑了这帮人，沈可羽暂时没打算让他们走，见到队伍最后有人想偷溜，顿时俏脸一肃：“我让你们走了吗？”
正准备溜走的人顿时身子一僵，就差哭出来，当下跪地：“姑奶奶，刚才张公子说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我就是个跟班的，什么都没做啊。”
其他人听了，开口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当我是傻子不成？沈可羽冷哼一声：“等着！”
用了掩丹后，彼此之间是可以看得清真实面容的。水千绝站在她身旁，觉得她一瞥一笑中都是娇艳动人，就连秀眉凶横的样子都比其他人看得更为舒心。两人本来就靠得极近，她在沈可羽耳边感叹：“可羽，你这样真美。”
明明是同性之间的夸赞，沈可羽不知怎么得只感觉脸皮一顿火热，热流一下子上了脸，冲得她满脸绯红。
在张恒寿为首的一群人眼里，只看到不远处的男子不知在他夫人耳边说了什么，直惹得人家面如朝霞，更为娇艳。有好色者忍不住看时，那翩翩男子却一个眼刀袭来，把他吓了一跳。
“大庭广众之下别瞎说！”扔下这么一句话，沈可羽拎着鞭子跑到沈修可旁边，低头问还在忙活的亲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沈修可看了那边死活不知的人一眼，觉得妹妹很适合做一件事情，当下回答：“既然你已经建立起了威信，就可以盘问他们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这里的村民所知道的多。被你抽倒的那个人，暂时就放地上吧。”见她果然兴致勃勃地在听，又加上一句，“不过你做这些的时候，要让水师妹在场，跟她商量好再进行。”
有女主这个气运之女在，妹妹就不会出事。而且，水千绝脑子灵活，性格沉稳，心思也比较缜密，能比妹妹莽莽撞撞单独询问更好。
“好了，哥，你怎么这么相信千绝啊？”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怎么次次都提她呢，沈可羽灵光一闪，一句话都没进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原本站在一旁的祁刃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视线直接落在她身上。沈可羽被他看得一惊，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看向别处。只是谁也没看到，包子脸略显圆润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弓弦。
沈修可手上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妹，你真是我亲妹，没有的事。”他下意识地看了祁刃一眼，见他脸上无甚表情，自己心里不知闪过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把最后一步做好，叮嘱，“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准没错。”
“好吧。”沈可羽也不知自己是想得到怎样的回答，刚才问出的一瞬间恨不得时光倒流。
想不通，她干脆不想，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事情上。
“千绝，阵旗还有吧？”沈可羽回去问道，所谓阵旗就是阵法的衍生品，阵法都需灵力或其他材料布置，而阵旗就是把阵法炼成旗子，使用时按照位置插好，只需一点灵气就能激发，是外出时布置阵法最为便捷的法子。
当然，阵旗也不是完美的，容易被损害，一方旗子被破坏，其余的就无用武之地。
水千绝点头，问：“你想怎么做？”
沈可羽看了那边一眼，剩下不敢走的人被她看得背后一激灵，总觉得这个出手狠辣的姑奶奶在暗搓搓地打什么注意。
“关起来，一个一个问。”她甩了一下鞭子，说道。
长鞭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像是打在他们身上，只觉得浑身上下特别是某个部位都在隐隐作痛。
水千绝眼里有着纵容：“好。”
要是乐扶子能出声，估计会再次破口大骂，企图骂醒她败家。
刚才还在作威作福的一群人就被这样面色如土地带走了，只留下张恒寿躺在原地不知生死。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都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老村长微微颤颤地爬了起来，憎恶地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里是平日里隐藏起来的极为浓烈的仇恨。他无儿无女，老伴也在前些年死去，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先是对着张恒寿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狠狠踢了他几脚。
在昏迷中的张恒寿只是哼了两声，脸上痛苦犹在，并无其他动静。
坐在地上的村民像是被冷水泼醒，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开始的，他们全都一拥而上，对地上的□□打脚踢起来，恨不得饮其血，咽其肉。
“叫你欺负我们！”
“你赔我的女儿啊！该死的！”
......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听福悠悠转醒。发泄过后，心里只剩下茫然和后怕，和对将来的何去何从，甚至有汉子当初哭了起来。
沈修可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验，安慰这些汉子的经验更没有。本来打算安静等他们发泄完，没想到他们越哭越伤心，连带着刚醒的听福都哭了起来，简直就是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他只觉得自己被哭声包围。
“太吵了。”沈修可揉了揉太阳穴，皱起了眉头。
哭声还在继续，大有哭得天昏地暗的架势。
祁刃见他皱着脸，自己的包子脸也拉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冷气，最后气运丹田，朝哭得最凶的人堆里，大喊一声：“别哭了！”
但他忽略了自己现在嗓音嫩，这一喊，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直接破音，奶气十足。
“嗝。”不知是谁打了个哭嗝，然后笑了起来。
祁刃：！！！
沈修可以为他生气，正欲劝他，就看见他拿出黑色长剑，然后一剑朝远处最大的一棵树劈了过去。两秒都没到，那棵在村民眼里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一下子四分五裂，树叶四处飘散，落了村民一身，场面十分震撼。
这下，大家终于安静了。

第32章
有了飞剑劈树一事，村民们自然不敢把他们当做普通小孩看待，甚至看向祁刃的眼神有了隐隐的畏惧。
虽不明言，但沈修可知道他们是被吓到了。毕竟，谁也不想碰到这么一位凶神。
沈修可：果然，男主的实力是不会因为身量缩小所掩盖的。
沈可羽回来后，看见的就是场面非常安静，那些村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但是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身上落了不少树叶，坐在地上不知在干嘛。
沈可羽：估计是被我处置了恶霸的行为感动的，话本说的没错，主角一出手就会受到爱戴，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吗？
她觉得自己悟了那么一点点。
见到沈修可，她又凑过去小声说：“哥，祁师兄怎么又把剑拿出来了，一点都不符合小孩子人设，你快跟他说一下。”
沈修可眼角抽了抽：“随他开心吧，要说你去说。”见她果然闭嘴，这才问，“那些人呢，你们问的怎么样？”
为了跟亲哥交流，沈可羽不得不继续弯腰，到底是觉得姿势有点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不客气地说道：“哥，要不你站在石头上，这样跟你说话蛮累的。”
沈修可表情一僵，不情愿地走到石头边，正准备上去，不知何时跟来的祁刃开口了：“坐着说。”
他正想问哪里有凳子，就看见祁刃手上长剑又是随心一动，几个切口整齐的树墩就成了。
树：我好惨。
沈可羽：好可怕，这就是大佬的随心所欲吗？
沈修可：都坐着说，至少保住了尊严，祁刃真好！
包子脸祁刃端正地坐在树墩上，沈修可看时只觉得怜爱之心顿起，又甩给他一个盒子：“里面是桂花糕，你尝尝！”
盒子上似乎还带着一丁点体温，这点温热仿佛透过他的手心传递到血肉之中。打开盒子，桂花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微黄透明的糕体上点缀着几朵桂花。不仅如此，在桂花旁边还撒着一层薄薄的雪白糖霜。
跟他记忆里的桂花糕一模一样，尝了一口，就连味道都极其相似，香甜沁入口腔，似乎连心脏处都被熟悉的味道包围。
沈可羽撇撇嘴，总觉得哥哥对祁刃比对她还好些。不过她不敢当着祁刃的面去问这些，暗暗决定下次要哥哥多做点分给她才行。
“你问出什么来了？”坐好，沈修可不慌不忙地开口。扶右被他分派去处理祁刃出剑留下的残局了，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只有听福坐在远处看着他们。
说到正事，沈可羽态度立马端正起来：“这里名为东景大陆，传说是由某个修真界因为某种原因导致板块破裂形成的。因为灵气稀薄，金丹期确实是高修为。而且，跟我们那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宗门门派，都是城池各自为主，城池对范围内的凡人有绝对处置权。刚才那一伙人，确实是塔川城的家族修士，他们负责这个坪山村每年的灵米收购。跟我们想的一样，这里灵米是大陆种植最普遍的灵植，但也是这里修士需求量最大的资源。”
当灵气不足，自然其他资源也很缺乏，那么相对而言比较容易种植的灵米就成了必需品。也就是说，像坪山村这样的村子，如坪山村村民这样的居民，还有很多。
“所以，他们要靠凡人种植灵米，却又不把凡人性命当回事，还真的是……”沈修可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只觉得无比荒唐。
沈可羽同样深以为然，点头接着说：“凡人没有反抗之力，只得默默承受这一切。”
但他们心里，只怕恨不得一起毁灭吧。
“但正常飞升无望，自会找寻其他办法。修为高的人或许还能一争，绝境下，其他人会释放压抑的恶。”祁刃说话时的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小奶音突如其来的严肃，沈修可好似抓到他话中隐藏的点。可他说完这些话又接着吃桂花糕，好像刚才出声的不是他。
沈可羽没想太多，点头认同：“祁师兄说的没错，所以，那些仗着有人撑腰，有那么一点修为的，直接踩在弱小的血肉放纵生活，他们压根不去想求仙之路，只图当下快活。”
虽是因为困境不得进步，但有这种思想后，就相当于亲自斩断了求仙之路。
沈修可听完沉思几息，便接着问：“还有其他的吗？”
沈可羽摇摇头，面露失望：“他们不过是些小喽喽，跟在张恒寿身后捡点好处罢了，身份也不高，多是家族旁枝。”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在躺在地上的人身上，对视一眼后，知道要想得到更多的消息，看样子还是要弄醒他才行。
昏迷中的张恒寿抖了两下，他脸上青红相间，看样子被揍得不清。好在村民们手无寸铁，对修士与生俱来的畏惧让他们即使出手也伤不了他根本。因此，他身上最重的伤还是拜沈可羽所赐。
一丝丝清凉汇入识海，张恒寿慢慢醒了过来。刚一清醒，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浑身的疼痛，从头到脚，简直是无一处不痛。当然，最疼的还是那处不可言说的地方。
一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刚准备睁开眼皮，就听见上方的魔音：“他没死，怎么还不醒？”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仿佛还夹杂着令他沉痛的鞭声，吓得他赶紧紧闭双眼。
沈修可把他眼皮子抖动看得分明，知晓他在装昏迷，坏心顿起，大声说道：“既然他没醒，要不你再抽他一鞭子，看看能不能把他抽醒？”
装昏迷的张恒寿：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没想到的是，沈可羽还真的考虑这个提议，丹药是不可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刚才哥哥输送的一丝灵气她都觉得不应该。
“好！”长鞭甩在空中，把空气抽出破音来。
张恒寿身子又一颤，立马睁开眼睛，大喊：“姑奶奶饶命啊！”
得，原来这样就醒了。
见他醒了，为防再次昏过去浪费时间，这一鞭是不能抽了，沈可羽不免有些可惜。
张恒寿把她脸上的可惜看得清清楚楚，急慌忙地爬起来，一只手还捂着档，加上弯腰的姿势和脸上破相，看起来十分可笑。
然后沈可羽果然就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又要求饶了？刚才不是说要对我怎样吗？”
张恒寿强颜欢笑：“不敢，不敢。”
既然他醒了，也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沈修可站着问了他一些问题，原本他见他是个小孩想糊弄过去，不过在见到祁刃一剑劈开巨石后顿时乖巧如鸡。
张恒寿：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一家子，女的修为如此高，但她至少是个成年人，可那位拿着剑的，分明还是个孩子啊！
在祁刃和沈可羽的震慑下，张恒寿也没说出更多的有用信息来。原因无他，该因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一身修为靠丹药堆积，虽受宠爱，却也接触不到家族信息中心。
东景大陆以城池为构造部门，而每个城池的主权力层是由家族掌控，凡人和修为低小的人根本无法踏入权利中心，自然也就知之甚少。
问完，沈修可有点失望，他还打算从张恒寿这些人的话中得出这个大陆的一些异常，以此找出重回仙宫的线索。
“我该说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张恒寿只以为他们是其他城池派来打听消息的，小命在前，也顾不得其他，直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企图逃脱一劫。
沈修可不为所动，只说：“刚才你的讯息已经发出去了？想必你们有人很快过来。”见他震惊，又问，“先前，你对听福说的话是真的吧？”
不用他回答，沈修可就从他面上表情得出答案。
一片树叶飘起又打着旋落下，沈修可的声音轻轻的：“你该死。”
还没等他冻手，一道黑色剑光势如闪电，张恒寿连发生什么都没来得及知道，识海被强横的剑光搅碎，双眼怒睁得倒在地上。
刚目睹杀人现场的沈可羽表情十分平静，还顺势释放一个控火诀，顿时地上的尸体被烧成一小堆灰，被风一吹，飘飘洒洒落入灵米田里，真正回归自然，别人再也找不到。
听福只觉得今天过得太过梦幻，长期压在头顶而又令人痛恨的大山就这样被人不费吹灰之力解决。
原来，他们并不是最强的，有人比他们还要强。小小的听福，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崭新的从未见过的大门。
而现在，那个眉间有着一颗红痣，长得比画上仙童还要看的男孩走到他面前。他穿着月白小袍，上面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花纹，布料看起来十分柔软又泛着光泽，比他去塔川城无意间看到的张家嫡系小公子穿得还要好。
不仅如此，那个好看男孩脸上也没有傲慢神色，甚至来到他面前温声说：“回家去吧，告诉你们村长，最近两天都不要出门。”
听福仿佛意识到什么，只是目光在看到田埂时迟疑一会：“还有灵米没收......”
沈修可笑道：“无事，你回家去吧。”
听福动了动嘴唇，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但想到家里阿娘还在等他回去，只好大着胆子请求：“我能偷偷带点灵米回去吗？”见那双灿如星辰的眸子看向自己，他解释道，“不是我要吃，而是灵米对生病的人有好处，我阿娘病了好久。村长说，只要今年灵米缴纳数量够，是可以有一点剩给我们分的。”
他说的一点，沈修可估计真的只有一点。
“当然，你等着。”沈修可转身走向灵米田，可惜他到时发现身量原因，又没种植采摘类的法术，正打算干脆捋点。
“我来。”祁刃只说了这么两个字，随后黑色长剑往禾苗处一划拉，一对灵米穗就倒了下来。
沈修可见他包子脸又皱了起来，赶紧喊扶右：“扶右，你来把灵米捆起来。”
于是，扶右无奈地干起农活。不过修士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会儿，听福就背着一大捆灵米走了。背上的重量让他微微弯腰，但他前进的步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巧。
有了张恒寿的传讯，张家人迟早再来。闲来无事，沈修可让沈可羽把先前一群人放过来。虽不知水千绝做了什么，但看他们行为缓慢，脸色苍白，估计在阵旗里面并不好过。
“哥，你要这些人干吗？”沈可羽不解，“反正他们大多数为虎作伥，干脆都抽一顿算了。”
一群人：我的姑奶奶，你这叫多抽一顿就算了？是要抽死我们吧？
沈可羽像是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一般，眨眨眼，有点神秘地问道：“你知道张恒寿去哪了吗？”
众人迷茫，难道是被他们放了？这么好运？
沈可羽笑了一声，朝手心吹了一下，神色狡黠：“就这样，被风吹一下就没了。”
没了？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可羽开心地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哦。”
一群大老爷们的大腿狂抖。
见妹妹如此促狭，沈修可失笑，不过这样吓吓他们也好，至少待会让他们干活不费力：‘你们把这些灵米收割好。’
又加上一句：“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果然，他们起先还有点不情愿，但沈可羽鞭子一甩，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都是些混吃混喝的主，哪里是干农活的好手，更何况这灵米好歹受灵气长大，禾苗坚韧，要镰刀才行。
而且，村民们回家时自然是把干活的家当都带回去。
于是，这群人开始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处理灵米，不仅要收割好，还要脱穗，又有半个时辰的限制，简直是苦不堪言。
而导致他们做这些的罪魁祸首们坐在树墩上好吃好喝着地聊天，谁要是偷偷逃走，就有沈可羽隔空抽来的一鞭子。
沈可羽心满意足地吃了桂花糕，这才问他：“哥，我们就在这等着？”
沈修可坐的树墩还挺高的，像是回到孩童时候一样，两条小腿忍不住甩了又甩，跟变成包子脸仍是正襟危坐的祁刃截然不同。
“先等着，我在想，仙宫定然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来这，这里必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吃下最后一口桂花糕，“与其我们没有目的地到处找，不如就从最先到的地方入手，争取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多的线索。”
“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总归抓紧点比较好。嗯，最好是他口中的老祖亲自来，地位越高，知道的东西越多，这样我们就越节约时间。”他看向祁刃，“不用担心，祁师兄修为还在，我们三都是筑基期，对付一个金丹期应该没问题。”
被突然点名的祁刃，严肃地点点头。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收割灵米的一伙人总算在鞭子抽来之前完成任务，都快哭了。
看着一袋袋灵米摆在地上，沈修可并未多言，而是问沈可羽：“有跟张恒寿一样的吗？”
沈可羽的目光从他们头上飘过，他们浑身都在冒冷汗，好久才听到她说：“没有。”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这些人既没有本事，大多时候就混在张恒寿这种人身后混吃混喝。
这倒是是个难题，现在不惹事，就怕放他走后转身回头报复村民，毕竟欺软怕硬的人比比皆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问向祁刃：“你有处置的办法吗？”
祁刃比剑还锐利的目光扫过：“半个剑招。”
沈可羽：好可怕！
沈修可忍不住扶额，他就知道问祁刃也是白问，剑修，一向都直接出剑来着。想了一会，最后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既然他们如此瞧不起凡人，就废其修为吧。”
没了修为，又得罪他们这些不知名人物，旁系很容易被放弃。
祁刃没有反对，对他来说，这样是最省事的。
于是，一道剑光闪过，那些以欺负凡人为乐的一伙人，再也没有欺压他人的资本。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沈修可干脆放出了落白和微月，落白的体型比先前大了不少，最令他惊奇的是，它的长耳朵竟然变小了。
“哥，落白真是幻光兔吗？”沈可羽也见过，自然发现了它的变化。
沈修可自然给它塞了个萝卜，不确定道：“应该吧，毕竟爱吃萝卜来着，等回宗门问问慕容师姐好了。”
微月一出来，沈可羽的眼睛变得更大，什么时候哥哥身边又有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她注意到微月眼角绿色的纹路，就知道它是哥哥的仆从无疑。
在不知不觉中，哥哥好像变强大了，现在他俩都是筑基期，似乎以前说的保护他也是空话。
沈修可没注意到妹妹微微的失落，他朝微月点点头：“你把这些树恢复好，然后把灵米按照村子人家分好，让落白放在每家门口吧。”
这些灵米对他们无用，也不可能送去塔川城，还是给村民更好。至于落白，它长大了，还是干点活比较好，总比整天吃吃喝喝的强。
‘“我也来帮忙。”扶右见没自己什么事，于是毛遂自荐。
微月的速度很快，她本是魂体，但因某种机缘与槐树树灵融为一体，魂体愈发强大，认主后便有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可惜的是，她还是记不起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灵米一袋袋消失，随后出现在村子人家门口。按照沈修可的指示，落白故意发出了声响，不少人开门探头出来看。
听福家也是如此。
“小福，什么人来了？”沙哑的女声响起，每说一句话仿佛都要多费一分力气。
听福打开门，没看到人，却看到门口放着一大袋灵米，他只迟疑了一会，就飞快地搬进家里。
“阿娘，是，是仙人给我们的！”在小听福眼里，沈修可是仙童，也就是仙人。
他阿娘挣扎着起身，双手合十：“感谢上天，终于有仙人来救我们了。”
阿娘并不知道他口中的仙人是个小孩，但听福觉得，若是世上真有仙人，那定是如那人一般，对待众人不是单纯的怜悯和施舍，而是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对，就是仙人！”听福斩钉截铁地说道，东景大陆一直都有仙人传说，说不定那人真会成为仙人。
形容枯槁的脸上绽放出光彩，其实阿娘这些天神志都有些不清，但或许是灵米粥起了效，她的声音虔诚而又坚定：“小福，去找村口黄木匠雕刻个仙人雕像吧，我要日日上香朝拜，让仙人保佑你阿爹和阿姐来世去个好人家，不再受苦。”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清楚，受不了如此痛苦才缠绵病榻。
听福重重地点头：“嗯！”随后，他抹了一把泪，出门了。
......
沈修可还不知道自己的雕像日后会被人朝拜，现今，他们终于等待了张家来人。
来人是张恒寿的三位堂伯，均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们本来是不以为意的，毕竟张恒寿这小子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发传讯给他们是经常有的，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在意。
毕竟在塔川城范围内，张家声明在外，一般无人招惹，而张恒寿对这里的大人物也清楚，定然不会招惹找死。
可是，就在一个时辰不到之前，张恒寿的命灯竟然灭了。张家每个人出生时都会点燃命灯，所有人的命灯都放在一起，有专门的人看守，一旦出现问题立即禀报。
张恒寿一死，其他人只以为是其他家族暗暗搞事，也猜到凶手可能早已逃逸，但考虑到他今天前来坪山村收灵米，就算人已经逃了，但是这里的村民还在，总能问出什么。
死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张恒寿没有关系，但打了张家的脸上万万不行的。
张闯三人一到，就发现一行五人正悠闲地看着他们，还全是生面孔。他认出平日里跟着张恒寿的两位狐朋狗友，此时也躺在田地里不知死活。
“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张闯立刻判定面前就是凶手，虽不知他们为何没有逃走，便怒不可遏地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那面容精致的小男孩脆生生地打断：“祁刃，出手，微月，绑了他们。”

第33章
虽然是在打架，但沈修可时刻记得他现在在其他人面前的角色是“儿子”，喊祁刃自然喊名字最合适。
还没等张闯说完，就看见那包子脸小孩手上比身高不甚匹配的黑色长剑往他们方向一动，无数剑光夹杂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威视而来，直击他们面门。
巨大的威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直到灵穴被剑气搅破，浑身灵气溃散，归还于天地间。
接着，无数的藤蔓束缚住他们的身体，直接把他们绑住不得动弹。
那还不算，还有那个美艳的女子拎着泛着红光的长鞭走来，长鞭还朝空气一甩，响声令人发颤。
沈可羽觉得自己来活了，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回头问：“先从谁开始？”
沈修可：这是审问上瘾了？看样子我妹妹有做审讯堂长老的潜质啊。
扶右：为什么沈师姐突然变得这么可怕，还是沈师兄温柔。
水千绝：可羽好棒！
落白耳朵抖了抖，缩到扶右脚步。
张闯没想到下马威没成功就算了，自己还直接成了他人的阶下囚。这一定是陷进！他们是故意杀害张恒寿引自己来的，是临川城的吗？还是自己的仇人？
沈修可可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么一下就想了这么多，微月很贴心，绑住他们后又让藤蔓往下一来，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哪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于是，三人就看见眉心一颗红痣的小孩高高地坐在树墩上，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问，你们答，懂吗？”
怕他们硬气不配合，他指了指祁刃：“看见了没？不然给你们来一剑。”
看着他板着小脸的样子，沈可羽偷偷跟水千绝说话：“千绝，我哥哥小时候原来这么可爱啊！”
水千绝微微一笑，学着她附耳：“没有你可爱。”然后满意地看到她白嫩的耳尖爬上一朵红云。
许是为了缓解什么，沈可羽眼神乱飘一瞬，说：“其实，包子脸也很......”
可惜她还没说完，黑色长剑就“唰”地一下横在三人头顶。
沈可羽：好吧，还好我没乱说话。
水千绝摸摸她的头，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张闯没想到长剑说来就来，这简直就跟随时要他们的命差不多。眼前的两个小孩，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随时能取走他们性命的屠夫。
其他两人也没想到变故这么突然，浑身灵气全无的感觉很不好受，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身体变小了，沈修可觉得自己心态都变年轻了，双脚前后弹来弹去，问：“想好了吗？”
张闯咬牙，只怪今日倒霉，无奈开口：“你想问什么？”
沈修可不客气地开口：“塔川城的秘密是什么？”
话音刚落，三人瞳孔猛地一缩，沈可羽顿时明白了话本中瞳孔地震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嘀咕的另外两人霎时一静，张闯舌尖泛苦，第一次后悔为族长子弟出头。这张恒寿到底是招惹了一些什么人，不仅修为了解，而且明显来者不善。
他不再小看坐在树墩上的小孩，垂下眼皮，嘴角微微拉直：“小公子说笑了，什么秘密？是不是张恒寿那小子乱咧咧的，他向来就是这种惹是生非的性子，满嘴胡话，哪里能当真？”
公子就公子，还带着小字干吗？沈修可现在对这个“小”字特别敏感，当下目光一沉，冷笑道：“怎么？不说？”
刚冷哼一声，沈可羽手上的鞭子往三人前面的地面狠狠一甩，一道约半指深的土痕凹了进去，扬起的尘土直接扑了三人一脸，给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这还没完，沈修可又哼了一声，接着黑色长剑就势往下一落，位置正是三人头顶。
“我说！”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正是张闯的两个堂弟，张曲和张家启。
两人的话一出，明明不是自己说的，可张闯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沈修可笑着点点头：“这就对嘛，别的不用说，就说最近，最大的秘密吧。”
有了开头，张曲就没了顾忌，跟两位堂哥生下就是嫡系不同，他是旁支，因为修为达到筑基期，又愿意为张家家主不折手段铲除异己，这才得以进入权利中心，不过大部分时间是作为旁听者和听从出手的。正是因为他足够狠辣，足够唯命是从，张家家主每次议事也都带着他。旁人都以为他是水涨船高，其实在他看来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他为家主利刃，家主给他相应的好处，仅此而已。所以当本身最大利益受到危险时，他自然也没为张家守口如瓶的想法。至于张家启，在他眼里还不如他这条狗，不过是仗着家主是他父亲，因此才靠吸取他人功力上升到筑基期。
两人心思各异，但保命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过，谁先说呢？这也是一个问题。
很快，沈修可没有给他们推搡的时间，他小腿一甩，然后跳了下来，指着张闯说：“这个我跟祁刃问。”又指了指张曲，“这个归你们。”
剩下的张家启：为何在出卖家族这件事上都看不起我？
沈修可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直言不讳道：“你修为虚浮，根基不稳，平日里肯定疏于修炼，还纵情于声色，这样一个人，就算有什么秘密告诉你，估计你也是一知半解。”
对他的评价，张闯和张曲下意识地点头，又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脸色发青。
这小孩也可怕了！
扶右：给沈师兄鼓掌！厉害！
分配好任务，沈可羽就鞭子一卷，直接把张曲卷走了。而张闯也被带到一边，他不傻，反而聪明得很，知道沈修可两人不可貌相，态度十分恭敬。
他心思几转，在沈修可再次开口时就做好决定，还没等其询问，就直接双膝跪地，双手置于额头下方，随后匍匐在地：“我愿意把塔川城的秘密全盘托出，但我有一个条件，还望公子成全。”
这一说，好似不是为人所擒，反而跟利益交换似的。
“哦？”沈修可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秘密，让这人此时还能谈条件，“说来听听。”
即使他坐在树墩上，可他神情淡然，眉宇间的红痣在晚霞下更加灼人。小脸绷了起来，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贵气逼人。
张闯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觉得这或许是他人生做的最重要决定。他抬起头上，眉宇间全是对接下来的话的自信：“这个秘密，就是关于飞升的秘密！”
要说修士对什么最为执着，不是权力，也不是钱财，而是飞升成仙！其他的，不过是这个无法达成时的消遣罢了。
飞升？这跟仙宫是不是有关系呢？毕竟他们进门之前，那石壁上撰写的字就有关于仙路的。沈修可忍不住看了祁刃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微微安心。
“你想要什么？”若是这个秘密真有的话，他不信这张闯什么都不要，听起来他似乎知道很多，至少比张曲知道得要多。
张闯默默地挺直背，努力与他平视，然后又弯下腰来，语气格外恭敬：“我想追随公子。”见他终于露出诧异声色，这才继续说道，“我愿成为公子手中一把利刃，公子目光所及，皆可成为我抛洒鲜血之地，公子所说，皆为我所行。”
说完，他直直地看着沈修可，似乎在等他的答案。直到这位沈公子后面的包子脸小孩宛如剑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张闯才微微侧过头。
还能这样？说实话，沈修可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众说要投靠，要是他自大一点，说不定要沾沾自喜。但他没有纵横天下的心，也无白日飞升的执念，因此对张闯的话除了初听时的诧异外，剩下的就是好奇。他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何种气质让张闯一言不合就要投靠，难道是他装大装得太成功了吗？
沈修可当然没有收追随者的打算，更何况还是其他小世界的人。他正欲拒绝，没想到祁刃先开口。
“你也配？”他缓缓走到前面，黑色长剑悬浮在他身侧，微颤的剑身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这样平静，“你不配。”
只有六个字，可张闯却从这该是撒娇的小奶音里听出杀意来。
他想杀了自己，张闯无比确定。
这还没完，祁刃站在他面前，背对着沈修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宛如实质，语气又冷又硬：“可以搜魂。”
他说的是真的！
张闯不敢再多言，再次匍匐在地，声音都在轻颤：“我说，只愿公子留我性命！”
两人之间也无深仇大恨，沈修可本意也不在杀他，点点头：“可以。你说吧。”
祁刃再次退回，这次站在他旁边，沈修可见此，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位置：“你坐这里。”
“嗯。”随后，张闯肉眼可见地那小孩身上的气息宛如寒冰消融。
既然达不到自己的本来目的，张闯也识时务，全数说了出来：“这个秘密还要从东景大陆的产生说起，它是由万年前的某一修真界分裂而来，听闻那时灵气充裕，飞升之人不计其数。后来，因为收到某种邪恶气息的侵袭，灵气被污染，修士逐渐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为了保留人族火种，高阶修士合力欺瞒天道把修真界分裂成多部分，把邪恶气息封锁在一处单处分裂出来，而其他分裂的部分就是随机的，有些灵气多，有些灵气少，但经过万年基本都能形成一个自动循环的大陆，只是里面生活的物种没有飞升的可能。”
他说的比张恒寿那一伙人详细得多，沈修可没听出纰漏，想他也不会在这种查探得出的历史上作假，但也不由得感叹：“天道规则不全，自然与仙界无法连接，仙路断绝是正常现场。”
所以，张闯嘴里的飞升秘密估计就是这里最大的秘密。
听他三言两语就得出结论，张闯更肯定他是哪座大城的人物，心中有点可惜没能跟随。见那拿着剑的煞神还在，也不敢继续说刚才一事，只尽力给他留下好一点的印象。
“但，在十年前，出现了转机。”张闯说得声音都激动起来，“十年前，老祖无意间发现塔川城下面有一座地下城，里面时常发出龙吟，还有神靡之音。”
沈修可忍不住身子前倾，显然是被他的话吸引到了。
张闯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神秘地说：“万年前，塔川城是高阶修士分裂修真界的起始点，当年的天机子曾断言‘龙吟之日则神出，道成而仙路通’。因此，这便是塔川城最大的秘密，也是飞升的机遇。”
这番话似乎费了他好大力气，一说完，张闯就坐在地上不再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飞升之日。
沈修可把这些记下，准备等下跟妹妹那边核对，然后试试从里面找出线索来。不管怎样，塔川城他们是非去不可，那所谓的地下城恐怕也得去看一看。
他没再问张闯别的，等沈可羽那边问好后，两人把说辞一核对，果然大致的重点内容都是相同。有水千绝在，张曲也无说话的可能。
把张家三人继续绑起来，一行五人开始商量对策，期间，沈可羽忍不住问道：“哥，你怎么知道这塔川城有这么大的秘密？”
见其他人都在看自己，沈修可咳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诓他们的，哪个人没有秘密啊？城池自然也一样，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正竖起耳朵听的张家三人：？？？！！！
张家启的反应最大，沈修可五人说话的时候没遮挡，他听得很清楚，不管另外两人的五味杂陈，他愤怒地喊道：“你们这群骗子！”随后，不知想起什么又威胁他们，“我告诉你们吧！除了塔川城的城主允许，没人可以进入地下城！你们就死了这个心吧！”
沈修可：这确实是个难事，请求那劳什子城主估计也不现实。
张家其他两人也是如此想的，因此对自己说的也不担心，毕竟，他们知道了也进不去。
就在大家陷入困惑时，祁刃的小奶音十分冷酷：“城主？夺位便是。”

第34章
这小奶音说着如此霸气侧漏的话，沈修可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未来的最强剑修，这语气比剑还要锐。
自从来到这个小千世界后，原本的天道意识就没出现过。他推测，应该是两个世界的天道意识不相容，说白了就是这里不归他认识的那个天道管。
沈修可认真一想，觉得祁刃说的也不无道理，虽说这行为有点强盗，但张闯先前也说这里的城主都是修为最强的。
那祁刃要是修为最强的，不就可以直接夺位吗？这逻辑没毛病！
东景大陆的天道规则缺乏，一向都是信奉强者为尊，把凡人作为蝼蚁的修士比比皆是，而那些家族的繁衍，无一不是踩在其他人的血肉之上。因此，在听到那执剑小孩如此说，他竟也没有半点惊讶，反而心中敬畏更浓。
幸好先前自己没有强力反抗，不然下场就跟张恒寿一样。
这个主意无人反对，沈修可转念一想，又想到了先前那伙被废弃修为的人有了新的用途，他朝水千绝说：“还麻烦水师妹把他们先关进阵里。”小手指又点了张家启，“把他也放一起，张曲和张闯就带路吧。”
张家启没想到又把自己忽略，正欲破口大骂，就被微月一手捆了，让扶右仍到阵法里去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先出发吧。”这样一来，村民这边也安全一些，“先去张家。”
在两人面前，他不再掩饰五人之间的关系。
张曲低头带路，张闯原本想跟在沈修可旁边，被祁刃眼神冰冷冷地一扫，忙落在后面去。
到塔川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跟一路走来遇到村民的面黄肌瘦不同，能在城里居住的居民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即使是依附于他们的凡人，也是连着筋肉骨血，因此个个是面色红润，走路带风。
天黑之后，城内就挂上了灯，不少酒肆商铺仍在开业，沈修可竟然还看到了花楼。
那站在小二楼窗边朝下面人扔手绢的不是花楼是什么？沈修可灵活地躲开一个手绢，浓郁的胭脂味让他打了个喷嚏，恨不得当场清洗鼻腔。
他们所处修真界，特别是问道宗范围内，是没有花楼的，一般都存在于凡俗间。沈修可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目睹，扶右更不用说了。
“这是什么地方？”扶右好奇地问道。他虽修炼多年，但论对这方面的了解，沈修可估计他就跟十一二岁的小孩差不多。
沈修可脆生生地给他解答，还斟酌了一番说辞：“这就是纵情声色的场所。”
张闯和张曲：一个妓院也被你们说得这么清丽脱俗。
扶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顺便夸了他一句：“你懂得真多，我就不懂这个，你真厉害！”
沈修可：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他干脆凑到扶右旁边：“低头。”然后小声说，“就是合欢宗一样，懂吗？”
“哦…！”扶右恍然大悟，随即感叹，“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对扶右说的声音小，其他人倒也算了，只是跟他同高度的祁刃听得一字不差。
“你去过？”祁刃小奶音有些飘，说到后面时甚至有点奇怪的严肃，“合欢宗。”
沈修可急忙摆手：“不不不，我没去过！你别冤枉我！”
扶右这时又插上一句：“那你怎么那么懂？”
两人这下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其他人想不听见都难。
“哥，你们在说什么？”沈可羽好奇问道。
扶右赶紧闭嘴，沈修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没什么，我们先去张家。”说完，瞪了他一眼。
祁刃包子脸神色愈发冷了，跟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对沈修可的话信了没有。
到了张家，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祁刃没跟他们多话，黑色长剑一出，直接把他们打趴，半点废话都没有。
沈可羽：我跟千绝毫无用武之地。
沈修可不忍看那刚飞身出来的张家金丹老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靠近祁刃，声音很低：“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自从进了塔川城，包子脸上神色总是闪过焦急，他早就注意到了。
祁刃没想到他如此观察入微，也不瞒他：“这里，有人呼唤我。”
有人呼唤他？沈修可顿时想到了机缘两个字。这就是男主的待遇吗？一到新地方就有机缘找上门，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呼唤啊！
祁刃见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不免有点好奇：“你……好像很羡慕？”
沈修可擦了擦嘴角，语气很硬：“没有，这是你的机缘，我不羡慕的。”
只是祁刃摇摇头：“不一定就是机缘。”他低头看向地面，“更像是一种来自血脉里的呼唤。”
“我必须要去地下城一趟。”他说。
沈修可点点头：“地下城肯定是要去的，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那。”所以，总归大家的方向还是一样的，没错！
张家老祖已经傻了，东景大陆什么时候出了比金丹期还高的修为，而且还是个孩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怒视张闯，“你竟然敢背叛张家？”
张闯这次不怕他，声音很大：“按照未来城主的指示做事，怎么能算背叛张家呢？”是的，其实塔川城城主是假，真正的城主就是张家老祖，平日里露面的不过是处理杂事的人。
哦豁，这张闯胆子够大啊！
张家老祖气极，冷笑道：“就凭这两个小毛孩？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让我吃亏，张闯你脑子被他们踢坏了不成？”
张闯无动于衷，甚至厌恶地看着他。
张家老祖的话无人应答，其他修为略高的不是被沈可羽一鞭子抽昏，就是被祁刃一剑劈昏，现在被微月捆得严严实实，然后又被扶右和落白合力堆在一间屋子里。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像平日那般迎合他。
小毛孩？沈修可很讨厌这个称呼，让他有一种随时会被妹妹捏脸的错觉。
或许张家有传承的欺软怕硬，在祁刃剑尖抬起的时候，张家老祖还是主动交出了代表城主身份的令牌。把他关于地下城所知道的信息一扫而光，祁刃拿着令牌带着他们前往地下城。
地下城的入口正在城主府下，自从张家老祖发现地下城之后，硬是花了十年时间挖出一条通道，不过现在这些都便宜了他们。
张家老祖：我恨。
有了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的加持，又加上祁刃强大的武力值，沈修可觉得跟在两人身后就跟捡漏似的，再怎么顺利都很平常。
城主府修建得很豪华，估计里面有不少凡人的功劳。当然，他们五人此行就是直奔目的地，自然对里面的装饰并无兴趣。进入通道之前，沈修可仿佛若有所感地停了下来。
沈可羽见他面有所思，担心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沈修可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只是，就在刚才那么一瞬，他丹田里的阴阳鱼好似动了一下，不仅如此，他能感觉是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牵引导致的，这牵引并不是来自于地上城，而是在外面。
自从筑基后，丹田里就有了阴阳鱼图的幻影。此时功法明明没有运转，可这牵引的感觉却让阴阳鱼更凝实了一点。
“走吧。”这感觉来得突然，却又很快消失，沈修可一时找不到原因，好在没有什么坏影响，只不过对阴阳鱼图的注意提高了一些。
通往地下城的通道挖得并不宽，刚好够一个成人正常行走。沈修可第一次内心以自己现在和祁刃两人都是小孩形态为由，十分坦然地跟他走在一排。
祁刃侧过脸看去，昏暗的光线下，那稚嫩而又精致的侧脸泛着温润的光。
“怎么了？”沈修可以为他有事，嘴皮子动了动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难道是有危险？他怎么没感觉到？沈修可忍不住紧张起来。
见他下颌线都绷紧了，祁刃偏过头，不到一会又转过来，答：“无事，没有危险。”
“哦。”沈修可放心了，安静地跟着他们前行。
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变故，他们五人都一致选择步行过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从上一直蜿蜒到下的通道总算走到头。停下之后，一扇巨大的石门立在五人面前。
又是门，自从仙宫的两扇门出现之后，沈修可都对需要打开的门有阴影了。
“龙吟之日则神出，道成而仙路通”，能符合这条件的地下城，真的会容易进入吗？他有点不确定，毕竟，里面还有龙吟和神靡之音。
可接下来的一切都证明他想得太复杂，因为还没等他们有所动静，刚才还紧闭的石门就当着他们的面缓缓打开。尘封的石门带着不知积累了多大岁月的尘土，随着开启挥洒了一地。
沈修可等人朝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口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许是无人踏足过，里面光线无比昏暗，从外面只能隐隐看出一些大致的轮廓来。
要是有一盏慕容仙一样的灯笼就好了，沈修可由此感叹。
就在他想完之后，那地下城仿佛如有神智般，一盏盏灯火亮起。明亮的光线顿时把空间充满，随着光线而来的还有一声浩瀚缥缈的龙吟。他们还来不及惊叹，又有歌声不知从何处飘来。
“这就是龙吟和神靡吗？”沈修可不可置信地问道。
沈可羽眼睛紧盯着地下城的变化，语气难掩惊讶：“哥，你快看！”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座生机勃勃的城池出现在众人面前。参天大树宛如天柱一般撑起上方，而那歌声正是从树中传来。在龙吟声结束后，树下出现了人族幻影，他们静止不动，或微微昂首、或垂眸、或站立、或坐卧，但不管姿势有多不一样，都给人一种在倾听树中歌声的感觉。
祁刃站在石门门口，那歌声一出现，他就明了先前一直在呼唤他的声音源自哪里。
那种来自血脉中的呼唤，好像在很久以前他曾经来过这样一样。明明这里一切都很陌生，可熟悉感却从血脉中喷涌而出。这一切都超乎他的预料之外，似乎自从遇到沈修可之后，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他应该进去，即使这从未在他早就安排的计划之内，但他无比确定这一点。
想象中的危险没有到来，沈修可见祁刃毫不畏惧地走进地下城，也跟了上去。他两人都过去了，其他三人自然不会呆在原地不动。
这场景，沈修可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在祁家宅子中看到的祁家人回忆。
这给他的感觉太像了，除了一个是动态的，一个是静态的，要不是他清楚两者不在同一个小世界，不然他真的会下意识地以为这恐怕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等走进里面时，他发现这与其说是地下城，还不如说是一个生活部落更为贴切。按照东景大陆分裂出来的时间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有一个族群在此生活过。斗转星移，岁月都能改变沧海桑田，这里也不知为何变成地下城。
里面建有不少房屋，还有造型各异，很像是主人们根据心情随心所欲而造的。
祁刃进来之后，沈修可观察到他的脚步都变快了一些，一直到树下，到人影之前才停下脚步。走得进了，他才发现这歌声更像是循环播放，里面的歌词听了几遍也能听出个大概来。
跟其他人注意人影和歌词不同，沈修可的注意力却被最底下树干的纹路吸引。那纹路乍看之下很像树木自然生长的纹路，但却在细微之处有人为改变的痕迹。他认真看了几遍，更加确定这纹路是有人根据树纹生长方向改变而来。
沈修可忍不住在脑海里细细描摹，很快就发现这纹路跟原先在仙宫石壁之上的纹路很像。这并不是说纹路相同，而是纹路走向和描绘手法极其相似。或者说，说不定石壁上的纹路本来就是由树纹延伸而来。
“你看出来了。”一声极轻极柔的女声突然出现。
“谁在说话？”这女声十分陌生，却跟歌声的音色相似，沈修可吓得一个激灵。
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面前的人影消失不见。不仅如此，妹妹和水千绝，还有扶右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他下意识地蹲下查看，却发现三人呼吸匀称，就跟睡着了似的。
“祁刃！”突发的变故让他忍不住一阵心慌，他大喊祁刃的名字。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阿刃，你朋友总算想起了你。”
是谁？
沈修可回头一看，就看见那棵大树的树叶不知何时舒展在两边，露出里面的空位来。而在树干中间的位置，一位身着广袖白裙的女子正含笑看着他。她款款而来，脸上是温柔而又包容的笑意，似乎在她面前任何烦恼都可以放下。
“祁刃？”沈修可见他眼里有着从未见过的濡慕，顿时对这个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测。
难怪他自从来到塔川城后就神色焦急，是因为她吗？为何在残本里从未见过关于这方面的内容。
是了，天道只能在自己管辖的小世界里进行剧情，却干涉不了其它小世界。他们是通过仙宫才来到这的，那么她又是怎么来的呢？还是说，仙宫跟她有关？
一个接着一个线索出现在他脑海里，搅成一团，沈修可努力想抓住那根线头，来捋清这一切。
“你是谁？”沈修可问。
她柔柔地笑了起来，仿佛看穿了他，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出来了对吗？”
沈修可一愣，随后点点头，她这样说，证明他的猜测没错，便问：“我妹妹他们？”
那女子伸手往沈可羽的方向点了几下，几缕绿色气息没入三人身体，说：“这是生命之树的根本气息，与他们灵根融合有很大的好处。你放心，他们醒来后，修为不仅会更上一层楼，以后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生命之树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树，有记载，它生于天地初开之时，是天地间第一树。同时，也是当时撑开天地的天柱。据《混元录》里面的寥寥几笔记载，如此神树有守护一族。只是岁月太过久远，对他们的记录也流失了。沈修可也是在纵览宗门藏书阁时，偶然看到才得知。
神树的气息，对人族自然大有好处。
“多谢。”不管怎样，这人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给了妹妹如此大的机缘，当得他这一声谢。
那女子似乎对他有了谈话的兴趣：“这么好的事情，你自己不要？”
“还能给我？”沈修可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修炼之路上的事倍功半，赶紧点头，“要！那就谢谢了！”
她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哑然失笑：“给你了对你也无用。”
啊？
沈修可：你莫不是在逗我？
那女子俏皮地眨眼，然后说：“你体质特殊，所修炼的功法特殊，这气息对你无用。”她想起什么，突然促狭起来，“要不，我把阿刃送给你好了。”
阿刃？祁刃！
沈修可反映过来，一股热气窜上脑门，白玉般的面容变得绯红，急忙摆手：“前辈，莫说笑了。”
“我叫水容容，你唤我名字就行。”她说。
但沈修可自然不会直呼其名，只喊了一声“水前辈”就不再多言。
他没发现的是，不远处的祁刃在听到这句话后，包子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随后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恢复面色，只是双耳上的红色怎么也褪不下去。
“你不喜欢他吗？”她似乎真的好奇。
沈修可现在都不看祁刃，生怕男主以为他起了什么坏心思。但她的话又不好回答，只是摇头：“那倒没有。”
“那你喜欢他？”她又问。
不知怎么，祁刃明知他在感到为难，可心里却又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沈修可，他会怎么回答？
沈修可选择不回答，而是说：“母子重逢是喜事，我给你们摆着菜吧。”说完，也不管她是否愿意，直接从储物袋掏出家伙来。
灵米、灵兽肉、灵酒、灵果以及其他食材，琳琅满目得就跟开酒楼似的。掏到这里，他竟然发现还有一盒桂花糕。
应该是上次做得太多了，顺手就放在食材这里。好在储物袋里面是静止的空间，也特别是他用来装食材的还是极品储物袋，因此桂花糕现在拿出来还是新鲜无比。无人“逼问”，他没那么紧张，然后习惯性地递给祁刃：“喏，桂花糕，你吃吧。”
舌尖是一致的香甜，祁刃只咬了一口就知道这桂花糕仍是出自他之手。
“桂花糕啊，阿刃最喜欢了。”水容容感叹，神色有点伤感，“以前，我也经常做给他吃，可惜......”
水容容没有说完，可沈修可也听出了未尽的意思。原因无他，只从她现在是魂体可以看出。这位水前辈已经早已身死，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抹残魂。他没有多嘴，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娘。”包子脸祁刃的小奶音有点发颤，“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在这里？”
水容容神色变得哀伤，但很快打起精神，她缓步过来，想摸摸儿子的小脸，只是魂体无法接触到人，手从他脸上穿过。
“我倒是忘了自己的现状。”见包子脸上是失落，水容容安慰，“我之一族，有此结局已算很好，你先前看到的幻影都是我的族人，他们最后留给世间的，不过是一抹生前僵硬的影子而已。”
她的魂体状况倒是提醒了沈修可一件事，他停下手中动作，闭目之间巨大的阴阳鱼图出现在三人脚下，又以灵气直接绘成魂符打入水容容体内。
“这魂体可凝视魂体，但效果维持不了多久。”说罢，阴阳鱼图消失。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总归不能看着包子脸哭对不对。
沈修可没有多说无谓的安慰，魂体凝视之后短时间内跟人修实体无疑，自然能尝到饭菜味道，只不过饭菜里的灵气会不会被她吸收，等恢复成魂体时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他做饭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会就做成了一桌子菜。祁刃没有动，倒是水容容心情极好，笑道：“好久没吃过东西了，今天我要好好尝一尝。”
见她如此洒脱，沈修可干脆又拿出两瓶灵酒来。
嗯，有祁刃亲娘在，喝点久别重逢的酒应该没问题。

第35章
酒香袭人，入口清冽，果然是好酒。
水容容是喜欢喝酒的，准确地说，他们这一族的人都喜欢喝酒。酒气宛如天上白云，代表的是潇洒自如。可惜啊，她的族人也没剩了。她在这里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年，终于等到儿子的到来，还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也算是心满意足。
其实就是沈修可和水容容两人在喝，祁刃嘴角抿得有点紧，面前的酒杯都没动一下。
沈修可喝了几杯没再敢多喝，倒是水容容不怕醉喝了不少。有了这顿酒菜，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都拉近一些。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放下酒杯问：“水前辈，你们就是看守生命之树一族的吗？”
再多的酒水对魂体都没影响，顶多是尝个味道。水容容看了他一眼，闻言也不生气，回答：“我还以为你憋得住呢，不过承认了也没关系。”
这话就是承认了，传说中的种族出现在面前，沈修可有点激动：“那你们种族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听说过，相关书籍也并无记载。”
水容容的神色像是陷入回忆，许久后才幽幽地叹口气，回答：“我族名‘命’。”
命？沈修可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种族之名，甚至与其相似的都没有。但水容容没必要跟他撒谎，那么就是真的。
“命？命运？”他口中冒出么一个字来。
“对，命之一族，可掌握自己的命运。”怕他不理解，她接着解释，“我们起源于生命之树，吞吐的都是神树之息。天柱不倒，我族之命运不绝。掌握自己命运，脱离生死轮回，谓之命族。”
命运不绝，脱离生死轮回，这能力简直逆天。
见他面露了然，水容容便也知道他猜出这一层。跟祁刃成年时冷硬的轮廓不同，她眉眼柔和，就像是命运厚待与她一般。有些事情再不说，以后就没有说出的机会。
沈修可沉吟，他们之间的掩丹在水容容眼里毫无遮挡之能。虽他现在是稚子模样，但足以从如今精致的五官中看出成年后的风华。好看的皮囊或许千篇一律，但绝顶的容貌却是受命运的眷顾，更何况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难怪会与她那个傻儿子因果纠缠，就连她这个命族都无法看清两人之间命运到底通向何处。只有与命族之人有难以解决的因果，才会在进入这里时候与他一共发生变化。这点，她没跟傻儿子说，因为命运无常，多说反而引起不必要的变化。
就像她为什么设定傻儿子进入这里后会变成六七岁的样子，也没有多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喜欢看儿子包子脸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儿子长得最像她，但是脾气却跟他父亲像个了十足，简直是她跟祁景川最完美的结合体。
当然，这些她是不可能跟祁刃说的，虽然他在看到她时说不定已经猜到。
“逆天之能，必遭人嫉妒，甚至夺取。”沈修可坐得久了，忍不住动了动，“想必，这东景大陆能存在至今，也是因为你们把命族曾经的家园藏在下面，命族既然能掌握命运，那就相当于有了天道的一部分能力，维护好剩余的天道法则更是易事。”
东景大陆曾经所属的修真界后来分裂，估计跟命族有关。不过，现在问这些并无意义，孰是孰非也无法回到曾经。而关于水容容为何会与人族生下祁刃，又为何回到这里，想比这才是他被呼唤而来的原因。
这些，沈修可都很自觉地没有打探。
“你们谈吧。”他把东西收回，起身，然后走到树底下，问，“水前辈，我们再看一下这些树纹吗？我觉得这个可能跟我的功法有关。”
水容容似乎并无意外，闻言点头，还特意提醒：“这是生命之树残留的树干，上面的纹路是命族根据自我感悟顺延而成，你多看看有利于感悟生死阴阳之道。”
她没看错的话，这小子修炼的功法绝非凡品，而是跟阴阳轮回有关。不过，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说不定还以为自身是进阶缓慢的废材呢。这个惊喜，就让他自己慢慢发现吧。现在多说，不亚于揠苗助长。
“多谢！”沈修可真诚道谢，随后挠挠头，又从储物袋里把剩下的灵果干递过去，“这是祁师兄吃剩下的，水前辈也可以尝尝。”
他刚说完，祁刃就接了过去。沈修可反正觉得他两人给谁都一样，东西虽不贵重，好歹是一份心意。而且，都说儿子肖母，祁刃喜欢的说不定水前辈也喜欢吧？
“好。”水容容也学着他的样子道了声谢，转头朝祁刃说，“你跟我来。”
说着，两人去了地下城另外一处。
“儿子，刚才你朋友给的灵果干给我尝尝。”她眨眨眼。
包子脸鼓起来：“不给。”只是在水容容看过来时，到底还是不忍心，“那你吃吧。”
他娘还是跟他小时候一样，喜欢跟他抢零食吃。
“啧啧，我儿果然长大了，都知道护食了。”水容容感叹一句，“你爹知道，该欣慰了。”
在亲人面前，他流露出难过神色。
水容容捏了下他的包子脸，安慰：“孩子，不用难过，我之命族本应接受命运安排，你算是半个命族，也应该知道。”见他没有想通，只好继续说，“不用想着让我活下来，你爹不在，我族人也无，你娘早已没有存活于世间的理由。”
但祁刃摇摇头，问：“那我呢？”
水容容朝他笑了笑：“傻孩子，你会比我幸运的。因为，你不仅不需要遵守命运的轨迹，而且我会用我剩余的力量帮助你摆脱命运的捉弄。”
“你已经做得很好，还收到了命运的礼物。”她笑着说。
“命运的礼物？”祁刃不理解。
他娘却没有说太多，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按照你想的去做。”
还没等他再继续多问，她拉着祁刃的小手，就跟他小时候的时光一样：“来，命族给你留了一样东西，说不定可以让你彻底炼成本命剑。”
本命剑对剑修何其重要，祁刃也不敢大意。
能让命族保存到现在的东西自然不是凡物，给他融成本命剑若是在天道规则健全的小世界肯定会引开天劫。但这正是水容容所想要的，等他出去后，无人可知他的本命剑有何特殊。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祁刃对她的安排并未拒绝。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修炼不知岁月，特别是在这没有日升月落的地下城中。祁刃一直都未回来，沈修可知道他肯定在地下城某处，倒也不着急。
期间，水千绝三人都醒了过来。果然如水容容所说，他们不仅修为更进一步，就连资质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提升。三人对此结果自然满意，沈可羽只觉得这就跟睡了一觉后发现自己进阶了一样。
沈修可没把命族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是把水容容送给他们生命之树的气息这事告知，三人对自己体内的变化有了认识。
得知水容容竟然祁刃的母亲后，三人脸上的惊讶不比他当初少。但又听到他说其现在是魂体状态，三人又自动脑补了不少情节。
沈修可没有多说，只是把话题转到神树气息上。
“哥，那你呢？进阶了没有？”沈可羽只以为大家都一样，惊喜地问。
要知道，在第十峰沈家一家的心中，沈修可修炼进阶是一件老大难的事情，沈正延没少为这操心。
沈修可：不，我们不一样。
水千绝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怕提起人家烦心事，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沈可羽幽幽地长叹一口气，恨不得把自己体内的神树的气息分给他。可惜神树气息在入体之后就自动与血肉融合，她只得作罢。
沈修可猜到她的想法，还出言安慰：“无事，那位前辈允许我研究树纹，我已经摸到一点脉络，真成功了也有好处，你无须担心。”
“好吧。”听他这么说，沈可羽也知多说无益，只暗暗下决心出去之后要多找一些对修为有裨益的东西给他。
得知这里没有危险，沈可羽三人就大着胆子在里面逛了起来。地下城的范围很大，起先他们还兴致勃勃，后来发现除了高矮错落有致的房屋之外，唯一特别的地方还是他们最初来到的这里，至少这里曾经有龙吟和歌声。
在他们醒来之后，沈修可就一直呆在树下，时间一长简直就跟树纹一起陷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怕打扰到他，水千绝带沈可羽去石门边看着，而扶右则就近找地打坐修炼。
水千绝不知还要在这呆多久，考虑到通道的事情不仅只有她们几人知道，她们许久没有回张家，估计他们早已挣脱了束缚。这样的话，估计地下城的秘密就守不住了。即使祁刃先前夺了城主令牌，可以说是塔川城真正的主人，但毕竟没有正式露面，城里张家的势力仍在。
他们真的会放弃地下城吗？她觉得不会。
“可羽，我们上去看看。”水千绝把自己的考虑告诉她，既然她们受了神树气息的好处，而给她们气息的是祁刃母亲，那她们就该做点什么，不管是为了谁。
沈可羽点头：“好。”刚走出石门两步，她又拉着水千绝折返。
水千绝以为她改变主意，却听到她说：“千绝，用阵法把入口遮挡住吧。”
“嗯。”水千绝对她的提议并不反对，直接拿出阵旗，几息之间，一道幻阵出现，除了她俩，其他人走到这只会以为是一堵墙。即使向前，也会被幻阵挡住，最后返回原地。
沈可羽感叹：“千绝，阵旗难练，这次多亏你。”
水千绝脸上微微泛红，口中却说：“无事，我这里还有。”大不了，等出去了，让乐扶子多练一点，到时候要拿一些给可羽防身更好。
乐扶子：人在芥子空间坐，事从天上来？你以为阵旗这么好练吗？败家子啊！
两人如此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坪山忖把那伙人放出来，万一饿死了就造孽了。这般想着，等出了通道，又放了阵旗作为防御阵。又出了城主府，果然就看见有人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
看样子，地下城的秘密张家老祖没有对其他人多言，但他又不甘心放弃这么大的诱惑，估计是让人时刻盯着这边，一旦有情况就早就决定。
花了十年时间才挖了通道，轻易放弃确实很难。但也正是因为十年时间，他不断进行猜测和等待，即使通道尽头是个普通的秘境也会被自己心理神化。
水千绝不想多惹是非，转头对沈可羽说：“可羽，我们换一边走。”
然后，沈可羽就跟着她爬了墙。当然，爬个墙对筑基期的修士不是难事。特别是，水千绝还率先跳下去，还张开手臂说要接住她。
沈可羽：其实我飞下去并不成问题。
但看到水千绝认真的模样，仿佛两人就是凡俗间从家里私奔的人一般，这不就是话本中的情节吗？此时，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于是，水千绝站在墙下，肉眼可见地看到墙上的人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不知怎么染成一片绯红。
水千绝朝她轻声喊：“可羽，下来。”
沈可羽如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眼角微微上翘，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逶迤而下，扑入她的怀里。
一直注意这边，却碍于祁刃强悍的实力而不敢神识包围城主府的张家老祖并不知道有两位修士□□走了。此时，他正把塔川城内的四大家族聚集在一起，讨论如何对付不知从哪冒出的沈修可等人，根本没有时间再抽出人手去收灵米。
而张闯之前在沈修可等人走后，他是张家唯一自由的筑基期修士。他没有去求得家主对自己背叛行为的原谅，而是直接解决了家主和曾经欺压他的人。又凭着多年来因为服从跟在家主后得来的信息，果断地把张家的库房洗劫一空，然后迅速地跑路。
等张家老祖反应过来时，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这次张家损失惨大，要不是还挂念着地下城，估计这位老祖会呕出血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水千绝两人重新服用掩丹，顺利地出了塔川城。
而在坪山村中，先前放在各家门口的灵米都被他们藏了起来。过了几日，见果然没有塔川城的修士前来，才放心大胆地用起灵米。
灵米含有稀薄的灵气，对灵气充裕之地的修士可有可无，可在这里却是如塔川城里面这些家族人员日常补充灵气的渠道之一。但种植需要时间，所以都是分发给城池下面的凡人来种。凡人是可以食用含稀薄灵气的灵米的，对于他们来说，灵米的作用不亚于上好的补物，可以祛除病痛，强身健体。
为了防止凡人偷食灵米，他们规定每年要上缴的数量。这个数量一般都会超过实际能收割的数量半成，完全杜绝他们偷灵米的心思。但如塔川城这样城池的管理者只顾攒够灵气修炼，却忽略了庄稼的收获除了人力和土地，大部分时间要看是否风调雨顺，一旦有□□，说不定会颗粒无收。即使灵米比普通庄稼抗灾害能力强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影响。
规定的数量收不上来，负责此次收灵米的修士态度就不好。村民们试图说明情况讲理，可他们想到不是给种植灵米村子一些帮助，而是直接镇压反抗的村民。
一个凡人，在修士之下无异于蝼蚁。反抗的人死人，村民们不敢再多言。修士们见这个方法奏效，每次就都如此行事。
一切都似乎是风平浪静，但即使是听福，他也知道大家心里有多少的怨气和痛恨。不敢反抗，是因为他们没有实力，因此他们更渴望有人真能如真正的仙人一般从天而降，解救他们出苦海。
早晨，坪山村一片祥和的安静。听福的阿娘已经可以下床了，她现在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堂屋给那座雕像上香祈祷。香是她手把手自己做的，用的是自家种的香油草。原本这些是她打算卖掉换成其他生活品，可现在全部用来制作上好的线香。
在听福娘的观念中，这是她对仙人最真诚的祝福。
雕像不过成人手臂长短，可面容却雕刻得栩栩如生。按照听福的描述，村里最好的木匠给雕像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然后根据他们印象里对仙人的向往，又把他描绘的面容由一两分的颜色添到十分。
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木匠这样一做，若是见过沈修可真正面容的人在此，定会觉得这雕像长得跟他成年时的容貌别无二致，似乎本来想雕刻的样子就是他。
“愿仙人仙法通达，与天同寿！”这是听福娘在她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辞藻里，能想到的对仙人最好的嘱咐。
听福也虔诚地站在一旁，他们舍不得吃灵米饭，把灵米烧成粥，就这样省着吃这么多天后，原本面黄肌瘦的孩子也变得有精气神起来，小脸上甚至还有一些肉。最不同的是，原本带着死气和绝望的眸子被希望所代替。
如果，能再好一些就好了，听福娘忍不住想。
香被点燃后插在雕像前的土翁里，袅袅青烟缓缓上升，烟雾后的雕像面容变得更加仙气。
这场景在坪山村的所有人家上演，这是听福找来村长，后来大家统一决定的。
无人看见，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清晨，那些带着香气和虔诚的气息汇成一道泛着微微金色的气流，全都往一个方向飘去。这气息不受任何东西阻挡，直奔目的而来。
与此同时，沈修可终于找到了树纹纹路当初给他的那种奇异感觉。
这纹路跟他功法中符的画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两者肉眼看来根本好不相关。但他用意识在纹路上描摹了上千遍，发现两者在构造之时的因果关系很相似。
是的，符箓也是有因果关系的。一道符箓的画成，执笔者必须要知道它为何形成，如何进行才能得到最后的结果。这很难，他们所在的修真界符师很少，大多数都是师门单传。以一笔之力赋予纸张力量，这是大部分人对符师的认识。
真跟阵法不同，阵法可以炼制，可以按照固定的方位摆放，但符箓却不行。
沈修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位符师，他只不过会画功法中的一些符箓，而这些符箓与世面上所见的不同，都是以对魂体作用为主，攻击性强的更少。
若是归类来看，他所画的是“死”符。而现在在生命之树树干上所存在的，是“生”符。
因果循环，生死为渡，是为阴阳。
扶右是第一个发现变化的，沈修可身下出现一副阴阳鱼图，两条阴阳鱼像是收到指引一般游动。他面前的生命之树在一瞬间放出白色的光，那光是混沌的，只一瞬间就把沈修可覆盖，就像浓郁的白雾把他笼罩在内。
扶右第一时间以为他遇到危险，喊了一声：“沈师兄。”
可惜沈修可并没有给他回应，等他冲向那边时，消失已久的龙吟突然出现，直接把让震晕。
昏前的最后一抹清醒意识里，扶右看见一抹金光不知从何而来，直接没入白雾中混为一体。
而在地下城另一边的水容容在听到龙吟时就抬头看向这边，她仿佛知道了什么，忍不住说道：“这老家伙倒是好运气，原本以为它会跟我一般消失在天地间，没想到倒真碰到一个修神的。不过，那小子估计也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菩提朱砂，又得道的馈赠，再加上此番感悟，说不定真能跨入阴阳，成就半神之体。”她忍不住感叹，“或许，这才是神树一直在等待的人。”
看着地坤炉中的一人一剑，她道：“这个小世界我是给你留的，没想到便宜了外人。只是，他连信仰之力都有了，才是最适合的。”
“哦，或许，他也不算外人，对吗？”命族最顺应天命，可也最想改命。

第36章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浓雾，沈修可站在一处空地上，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他独自一人站在无边的白雾中，抬头看时只觉得天离他格外近，所有的景色接近一致。
可他却没有害怕的感觉，白雾像有生命力一般地包围着他，靠近他时像是一位慈祥的老者温和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修可听到了一声特别轻的声音，像是春日里土地下的新芽，努力突破束缚它的壳子，钻出地面迎接雨露时的欣喜声。
天地间出现了一抹绿色，这是一棵小小的幼芽。它出现时，他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因这抹浅绿亮了起来。
白雾慢慢淡去，那棵嫩芽快速地长大，先是长成了一棵树苗，在沈修可意识到它是什么的时候，它的涨势愈发凶猛，眨眼之间变成了撑起天地的大树。
天地间更亮了一些，天与地之间的距离终于变大，有了生命的栖息空间。
这就是生命之树，它作为天柱伫立在天地之间，富含的生机之气孕育了生命。又不知过了多久，树身上了有了其他生命，它们享受着生命之树的遮风挡雨，过得与风追逐，与云游戏的日子。
生命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好奇生命之树以外的世界。有些生命走了，宛如蒲公英的种子在其他地方生根落叶，有些生命留了下来，不久之后感召命运成为守护神树的命族。
这就是生命之树的诞生，它带来了生的希望，又见证了应命运而生的命族之人因为各种命运陨落。
它见了生死，这些都无法言说，最终化作树纹留下来，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一瞬间，沈修可觉得自己看到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留下。
“何为生死？何为命运？”他听见来自最遥远的地方，有带着无尽飘渺的声音这样问。
沈修可没有过多思考，站在原地答道：“阴阳轮回即是生死，敢为争取即为命运。”
这便是他对生死和命运的答案。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声叹息，沈修可站立的天地间一阵晃荡，面前的生命之树骤然放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他抬手遮住眼睛，就看见一颗泛着生机之力的种子飘在他面前。
这是？
“这是生命之树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一条龙飘在他面前，长长的龙须抚过他的眉心，“你与佛有缘，却甘愿沉沦与红尘之中，这棵种子，可以撑起崩溃的天地，但也只能在你手上发挥作用。”
沈修可摊开手，那颗碧绿的种子果然没入他的手心，然后自动停在他的丹田里，乖巧极了。
“你是青龙？”沈修可也不害怕，好奇地问着。
那龙围着他飞了几圈，啧啧道：“原来生命之树等的人就是你这样一个傻小子，那水容容甘愿死后在此守护多年，我还以为会便宜她呢。可见，命运这事情这真的说不好，即使她是命族之人。”
沈修可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说：“侥幸罢了。”
“没想到你这么谦虚。”青龙喷着鼻息说道，“好了，我找你也是有正事，这东景大陆原本是一小千世界的残片，靠着这生命之树才残存至今。但现在生命之树化为种子成了你的东西，等你带着它离开，估计这里就会崩塌，里面的生物，就要死光光啦。”
沈修可眨眼：“所以青龙前辈就要找我了？”
青龙瞪大龙眼：“怎么？世人即将为你而亡，你就毫不在意吗？我看生命之树也是老糊涂了，竟选了你这么一个人。”
沈修可摊手：“要不，我把种子还给你？”
这倒是把青龙难住了，它留在生命之树上，就是为了它的种子，谁知便宜了这么一个小子。可这是生命之树愿意的，即使它是青龙也不能阻止。
沈修可第一次在龙脸上看到愁眉苦脸的表情，还挺稀奇的，当即说道：“青龙前辈一直都在生命之树上，自然知道这种子应在天地除开时才能破芽生长。”见它停下来示意自己继续说，他接着说，“而东景大陆现在并不符合生命之树的破芽生长条件。前辈应是原先小千世界的神兽，所以对希望东景大陆能保存下来。要不这样吧，我们都静下来想一想可还有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青龙又想叹息了，生命之树除了能在天地初开时生长，除此之外唯一的办法便是神甘愿用自身血肉浇灌方成。
先不说神居住在九天之外，就算有，它一个青龙也打不过，更没必要说让神甘愿为一个小千世界牺牲。
青龙惆怅得都把自己圈成一个麻团，只有一颗硕大的龙头搭在外面：“天道规则残缺，民众也只无仙人降世，保存东景大陆，难！”
它在原先的小千世界生存千万年，从未想过有天世界会崩塌分裂，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块灵气稀薄的小碎片。青龙主木，随着本世界的强大而强大，而自从小世界分裂后，它在仓惶间找到生命之树，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树上沉睡，偶尔清醒吟叫两声。
见它那样，沈修可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青龙把神这事一说，他也难住了，别说是神了，就算是仙也不行啊。正在他想方设法地准备对它进行安慰时，青龙看他的眼神一亮，然后激动地绕着他飞。
沈修可捂住看得发晕的眼睛，摆摆手试图让它停下来。
“我想到办法了！”青龙声音大得简直让人震耳欲聋。
“什么？”沈修可问。
巨大的龙脸几乎都要怼到他脸上，鼻翼喷得到处都是：“你有这里人的信仰之力，你成为这里的天道规则就行啊。有了天道规则，这里就不会在生命之树消失会崩塌。”
沈修可听得愈发糊涂了：“什么信仰之力？还有它说的天道规则是他想的那样吗？”
“只要你成为了这里的天道就行！你的道就是这里的天道规则，你这是这片大陆的主宰！”青龙继续说，“不过，这样的话你可不能随便死了，不然这里又会崩塌的。”
沈修可：即使不这样，我也不会让自己随便死的。
沈修可并没有被青龙说的话冲昏头脑，反而借机问：“我发现自己神魂内有几丝浅金色的光，这就是信仰之力吗？”
虽不知道怎么产生的，但只有这个是他来到这里后，在得到生命之树种子前产生的变化。
青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先前它也从生命之树那边得知眼前这小子修的是阴阳轮回之道，虽然没有修成道果那个程度，但也初具雏形。阴阳轮回之道，也符合成为一个天道的条件。
再说，东景大陆现在也就算一个小世界的残片，算不上一个完成的小世界，加上它的帮忙，一个不算正式的天道也足够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青龙心大地想。
为了让他答应，青龙开始劝说：“能成为一个世界的天道，比成仙还要难。这与你想要修成的道相得益彰，而且一旦成为这里真正的天道，说不定未来你会修成神体，到时候，可比什么白日飞升来得威风！”
你就诓我吧，这世上哪有什么白来的好处，即使有，以后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他这时想到了信仰之力从何而来，到底还是问：“我需要做什么？”
这就是在考虑了，之所以考虑，他也并不是想要成为什么天道，而是借此可以更加了解天道。而且，他这时想起坪山村的村民，总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若是，这条件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也不无不可。
青龙心中大喜：“我的气息与这片土地紧密相容，只要我认你为主，你就可以获得天地的承认。当然这还不够，最重要的是你即便有了这里的信仰之力，还需让自己的道得到这片天地的认可才行。其实，信仰之力越多，对你的好处越大。”
这是构造神的力量之一，神并不是都由仙而成。除了天生神袛之外，其他的神都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形成。青龙也想知道，在未来，这人是否真能成为一位神袛。若是可以，它青龙认主倒也划算。
哪知，沈修可摇头：“不用认主，你把你的逆鳞给我用一下就行。”
青龙是神兽，还是与天地共生的神兽，他不忍心让它成为一位修士的仆宠。即使如落白，他当初也是当宠物收的。
青龙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只是说：“好，总归我仍会沉入这片天地，也不能跟你出去。”
这便是它青龙的使命，因天地而生，给予它千万年岁月，可也必须呆在这片天地中。
“嗯。”
等沈修可醒来时，他手心正握着一片泛着青光的鳞片，想必这就是青龙的逆鳞。面前的生命之树已经不见，化成一颗种子落在他的丹田。
看着空荡荡的一大片空地，沈修可陷入沉思：他该怎么去解释呢？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水容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含笑看着他。
“水前辈。”沈修可在那双长辈柔和的眼神中放松下来，只是不自禁地往她背后看。
水容容笑得更温和，像是知道他在找什么，开口：“祁刃还在炼剑。”
“我不是。”沈修可正欲解释。
水容容却转身走了，还边走边甩手：“我懂的，你去吧，不影响这里。”
沈修可：你到底懂什么？我不懂啊！
看样子生命之树的事情她应该知道，既然这样，沈修可也不浪费时间。他环顾一周，除了扶右在呼呼大睡，沈可羽两人也不知去哪了。
扶右：为什么我老是在呼呼大睡？你不知道吗？
沈修可走出石门，便像收到指引一般地朝某个方向走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宛如一阵清风。在城主门口看守的几人只看到一道残影，等过神来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沈修可走过高山、跨过长河。他跟随白云看到了数不清的人们，有人在劳作、有人在欢喜、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奔跑。
似乎是从白天到黑夜，又似乎是从土壤到白云。他整个人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在这种状态中，他看到了修士之间的倾覆挣扎，也看到了有人不屈地修炼。
他看到好，也看了坏，这便是世界。
因果循环，生死为渡，阴阳转轮，命运为界。
这便是他能给这片天地的道。
又是一阵风吹过，白云飘散，沈修可重新睁开了眼。这一瞬间，他的双眼里闪过无数的奥妙法纹，这是这片天地的规则。
是他的道，为这片天地所形成的规则。
东景大陆，在此刻，所有的生灵仿佛若有所感般地朝天空所望。大道有灵，一个世界的道形成必经历过无尽岁月。即便他能给的是一个道的雏形，但只要符合大道，既能为天地所认。
天空下起了灵雨，东景大陆稀薄的灵气不断被充盈。它们是为新生的道而来，为天地间的未来而来。
这是新生，也是开始。不须有人诉说，自会有感悟而来。
坪山村，听福兴奋地叫了起来：“阿娘，你快看！”
前一秒还是木质的雕像散发着金光，像是回应着这场灵雨的到来。
“是神迹！”在这一刻，无数人感叹。
沈修可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不断修炼自心，让他的道愈发圆满就行。这样，东景大陆的天道规则就会愈发完善，一切会根据道的轨迹朝好的方向发展。
......
水容容站在地下城内，目光却穿过地下城看向外面，再次忍不住感叹：“小祁刃，我从仙宫筹谋这么多，就是为了打通来这里的通道，让你成为这里的天道。”
“没想到的，命运这事还真的说不准。”
祁刃已经褪去那副小孩子模样，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气质如霜，只是眼眸在说话时柔和一些：“他做的比我好，也比我更适合。”
水容容挑眉，笑道：“真心这么说？该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吧？”
她早看出他体内的噬情蛊发作过，要不是被他压制，估计现在就成了被吞噬情感的怪物：“要不，我先帮你把那蛊虫解决了吧。”
“暂时不需要，我还有用。”还不到取蛊虫的时候，他拒绝了这个提议，换了个问题，“什么是喜欢？”
即使他问过沈修可是不是心悦他，他也不明白何为喜欢。
水容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只是觉得孩子长大了，事情已毕，虽然出了一些意外，好歹把他的本命剑练成了。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道：“喜欢么？喜欢一个人便是希望他过得好，在他遇到难题时会尽力帮他，会关注他喜欢的东西，总之，会让他变成更好的人。当然，爱就比这些更复杂，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是她做父母的失职，在他成长过程中无法教给他这些。好在，她还有机会告诉他。
连喜欢这个字眼在祁刃修炼为主的人生中出现极少，爱就更少了。他修的是剑，即使不到无情，也算是冷心冷情。
但在水容容的话之后，他脑海里闪过的确实沈修可的面容，他的灵酒、桂花糕，还有在小虚秘境时指腹上的温度。
甚至，还有那次醉酒后他的话语。还有那数不清的细节，不知不觉中都让他记在脑海里。
祁刃皱起的剑眉又舒展开来，半响，水容容就听见他掷地有声的话语：“他，的确喜欢我。”
带着无比的肯定和小小的骄傲。

第37章
沈修可回到地下城时，水千绝和妹妹两人也已返回，就连扶右都醒了过来。他一眼看去，就看到祁刃站在水容容身后，抬眼间两人眼神有了短暂的触碰。
是他先撤回眼神的，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祁刃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一般。
沈可羽见他回来，率先兴奋地开口：“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水前辈都跟我说了。”
沈修可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地问：“说什么？”
沈可羽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你获得生命之树的种子啊，吸收了吧？”她围着他看了一圈，语气好奇，“怎么修为还是老样子？难道这种子只让你身躯长大了？”
原来是这个，沈修可松了口气。成为东景大陆天道这个事放在哪都足够令人惊讶，在实力低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为好，包括自己的妹妹。每个修士都是自己的秘密，有时候，不告诉亲人反而是对他们的保护。
不过，一提到修为他就有点心塞。不管是天道还是阴阳轮回道的字眼，单说出去就足够威风，但偏偏他修为还是老样子，要不是丹田的种子还在，他估计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奇幻的美梦。
“求道不仅在修为层次，也在问心。”在他不知如何说的情况下，祁刃却开口。
他的事情，水容容定是告知祁刃了。沈修可并不惊讶，在众人周围，反而有了这是他跟祁刃两人共同的秘密这个奇怪的想法。他又看了祁刃一眼，自己竟然因为这个想法而耳热。
水容容给自家儿子给了个赞赏的眼神，意思是说虽然有些自恋和抓不住重点，但是在下意识下还是会护住在意的人。
嗯，还算不错。
祁刃眼尖地看到他通红的耳垂，见他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好感，更加确认自己先前的推断。只是，见他看过来时莫名地觉得有点喉咙痒。
祁刃一说话，大多数会冷场，这是沈修可一直都知道的。他正想接着说两句以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寡言的祁刃竟然再次开口。
褪去了包子脸的他身姿挺拔，在看向众人时，面色一肃：“不要为降临的机缘而沾沾自喜，时刻要炼身、炼心、提升修为。”
以扶右为代表，听完这话后只觉得灵魂都升华了，纷纷点头称是，生怕同意得完了，就被这位剑修拎起来打一顿。
沈修可：肯定在说我，呵呵。
水容容忍不下去，传音给自家儿子：“你说这些干吗？你这些话，你师弟师妹在宗门学道堂听了无数遍。”
祁刃对她的疑问有些奇怪，但还是说：“这利于他修行。”
水容容满脸窒息：算了，管不了了。反正她现在魂体内有沈修可的魂符，原本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现在他是这的天道，相当于魂符有天道的愿力，直接变成保命符了。
反正自己现在也消散不了，这糟孩子，我不管了！
“你们回去吧，回去后仍然会在仙宫，那仙宫是命族所制作的飞行仙器，也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水容容背对他们挥挥手，背影像是有点萧瑟。
不管他们从何处来，又是因何而来，总会有一别的，因为他们想去的地方不同。沈修可脑海闪过这么一句，这的认知有点伤感，最后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走吧。”沈修可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朝其他人说道。
“哥......”沈可羽想问些什么，但是水千绝拉了拉她的衣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是她亲哥，不管发生什么这点怎么都改变不了。有些事情，不需问得太清楚，只需知道大家都在一直往前走就行。
想到这，沈可羽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出生时亲爹就已经是元婴修士，跟同龄人的隔断尘缘求仙问道相比，她自小生活在第十峰，有慈爱的爹娘和友爱的师兄妹，还有哥哥时常的投喂。而现在，还有一真心好友水千绝的相伴。
这些真的很好！她笑嘻嘻地说道：“那我们走吧。”说着，又挽起水千绝的胳膊。
扶右还没搞清状态，这一会来一会去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好歹在这获得了机缘，也算不枉此行吧。至于祁师兄的事情，他也不敢问。于是，也跟着催促：“祁师兄，回去吧。”
久久没得到回应，祁刃一瞬间只以为自己的判断错误，冷着脸回答：“可。”
这一个字差点把扶右冻僵在地，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沈修可等人已经走在前面。
“沈师兄，等等我。”扶右赶紧朝前跑去。
被剩在后面无人管的祁刃脸上的轮廓更加冷硬，但还是抬着脚跟上。
沈修可跟着他们走在前头，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毕竟祁刃这人一直都是这样直言直语，说他特意针对谁也不可能，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哎呀，都是当天道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矫情呢。
“祁刃，快跟上。”想通的他回头，笑着朝祁刃招手。
这一笑，宛如月华倾洒，原本渐渐昏暗的地下城在祁刃眼顿时如照射进春光。眉间的那颗菩提朱砂痣越发灵动，这天地间似乎就他一人站在自己面前。
拉平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自己发现后又强压下来。只是，祁刃的脚步还是加快，最后跟上，由落在后面的独自一人最后变成五人同行。
见他跟上来，沈修可的心情愈发好了一些，悄声地问：“祁师兄，你的本命剑练好了吗？”
祁刃站在他一旁，闻此微微颔首：“已成。”
沈修可想了想，似乎残本上对他的本命剑一直都未有名称，只知道是一把黑色长剑。剑修只会给本命剑命名，所以在残本上，直到他飞升，都未炼成本命剑。
这又是一个逻辑不通的地方。
沈修可已经不是当初唯天道意识的话为真理的小修士，即便他现在修为上升缓慢，但成为东景大陆天道后，对残本的疑问反而更多。
一个成长起来的天道确实有改变小世界的能力，但这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这是不是说，先前跟他在识海交流的天道意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修可心头猛地一跳，直觉抓住了最重要的那条线。
识海的金蝶静止不动，残本也没有动静。在其他小世界的天道规则下，原世界的天道并不能随意进入。
东景大陆有了新的天道规则，沈修可也没插手人族之间的事情，而是按照水容容最后说的办法，跟祁刃等人再次回到仙宫之中。
“终于回来了。”沈可羽站在最开始的仙宫入口，才发现这已经汇集了不少人。
“可羽，修可！”沈正延微胖的身影站在一众清瘦的弟子中十分显眼。
沈修可没想到自己说父亲会来，本来他出来时跟祁刃站在一块，许是太久没见，回应的步伐也急切一些。沈可羽就更不客气了，一个飞身就来到亲爹身边，笑容十分热烈。
“爹，你怎么来了！”沈可羽开心地问，快活得像个孩子。
沈修可对她的幼稚抽了抽嘴角，不过还是笑着问：“爹也听到仙宫的消息了吗？”
沈正延点点头，看着一双儿女安全出来十分欣慰。
祁刃和水千绝被落在一处，看着前面，一致地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扶右满脸羡慕：“我也想爹娘了。”他爹娘就在问道宗山脚坊市中开着一间铺子过活，两人均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临近三十才得一子，如今已是白发苍苍。
自己这次出来过了这么久，想必老两口在家担心。扶右自小听着仙人的传说长大，一直梦想去外面闯闯，后来有幸进了问道宗，更是与爹娘聚少离多。幸好他有能力得到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给他们服用，可惜凡人再怎么样寿命都是有限制的，他们都有进入轮回的一天。
想到这，扶右更想回去看看。
两人把扶右的嘀咕听得清清楚楚，水千绝对所谓的亲人早已无感，祁刃只有一个魂体状态的母亲留在东景大陆不得出去。两人分明站在一处，境况相似，却奇异地没有半点话头。
沈正延在远处就看到他们一起出来，问：“这次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没有？”
“有祁师兄在，都不够他一剑砍的。”要说危险，也就在找到水千绝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过两人合力也能解决。当然，这些她是不会说的。
沈修可也只是摇摇头，回答：“还算顺利。”
许是祁刃的名头太大，沈正延也没多问，自家儿女的实力他知道，女儿在筑基期也算强，只是儿子即使修为达到筑基期，但攻击力过弱。此次能安然回来，祁刃定是看在同宗门的面子上出手相助。
“沈真人。”扶右和水千绝前来问好。
祁刃语气不缓不急，还是那副样子，可沈修可站在他对面，总觉得他说话时下巴抬的高度比平时低了一些：“沈峰主。”
沈正延咧开嘴笑道：“此行多谢你相助，我这次来正是祁宗门所派，仙宫出来怕遭人惦记，宗门派了飞舟过来。”
仙宫还未隐去，说明有人还未回来。沈正延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除了弘华尊者不在，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不仅如此，大家修为都或许或少的有些寸进。
最明显的就是祁刃了，此时他光华内敛，只一双眸子神光异彩，剑气在丹田沉积，怕是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修真界天才不少，但天才成他这样的，也算前所未见。想必不久后，他就不用称呼自己为沈峰主。问道宗有规定，修为达到元婴期是可以择一峰为主的。
至于沈修可的修为，沈正延看了一眼后立马决定还是不问为好。见他脸上神色愉快，估计也看开了。
“我已给尊者留下讯符，他出来时自会知晓。你也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先回宗门。”沈正延见祁刃看着仙宫大门，只以为他在担心弘华尊者。
弘华尊者早已是大乘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鲜有敌手，他们也不必等他。
“嗯。”祁刃眼皮往下一压，盖住了自己看向那边的视线，他转身时正看到沈修可在看向他。
飞舟已经在半空中飞行，防御法阵开启，破开白云，不到两日便能到达宗门。
见自己偷暼被发现，沈修可若无其事地回头，站在飞舟旁看风景。
“在看什么？”祁刃冷冽的语调在背后响起。
沈修可没有回头：“看风景。”
“不对。”祁刃毫不客气地否定他的话，“你在看我。”
沈修可气息一滞，猛地转身回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梗着脖子问：“你看到我看你了？”
两人离得极近，甚至因为身高的原因，沈修可只能抬起下巴。天空之中，飞舟之上采光极好，白玉般的面容似乎都泛着光，眉心的朱砂痣鲜艳无比。祁刃低头看他时，连他微颤的睫毛都能尽收眼底。
沈修可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顿觉再这样下去估计气势就会被压，干脆心一横，说：“我就看你怎么了？”
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有必要追着来问吗？沈修可莫名地觉得有点委屈，眼睛瞪得酸了，眼尾处呈现一抹如细花蕊一般的红色。
祁刃似是从未见过他这样，委屈间带着小小的攻击性。可他没有因此生气或不耐，反而因这份好不掩饰的灵动而内心欢愉。
心口处的噬情蛊似乎又在蠢蠢欲动，想把他这点异样的波动吞噬干净。
可这次他却不愿意了，他催动灵气往心脏而去，激发极玄冰，直接让蛊虫陷入沉睡。极玄冰早在上次已渐渐与其融为一体，除非本人很难发现。
“你可以看我。”祁刃的目光停在那抹尾红上，停顿了一下却微微偏过头，“任何时候。”
在话音刚落之时，沈修可呆呆地看着他耳尖红了起来。
这一切，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朝难以描述的地方发展。

第38章
沈修可倚靠在飞舟栏杆上，听到他说的话时忍不住呼吸一滞，好久，喉咙好似干渴，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你什么意思？”
这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他没有喊他为祁师兄。
祁刃眼眸暗沉，说话的语气带着隐隐的逼迫：“你心悦我。”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沈修可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上次祁刃就问过这个问题，可他含糊着过去。原因很简单，一来他确实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结论，二来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对其所作所为大部分皆是因为残本任务。
但不可否定的是，沈修可的心乱了。
祁刃突如起来的逼问让他觉得有点难看，这人似乎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即使他沉默寡言，却带着骨子里的强横和霸道。就如问这个问题，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找个僻静的地方，两人或站在彩云之下推心置腹。也只有他，不分场地，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心悦祁刃吗？沈修可忍不住回顾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承认有欣赏，可若是心悦的话，他就不敢确定了。
更何况，祁刃的自我认定，让他有点烦躁，仿佛这一切都是按照他的逻辑来进行判断，并不在乎沈修可本人的意愿一般。
即便他要感情，也该是平等的，水到渠成的。而不是现在这般，被祁刃堵在飞舟上，没有退路。
眼尾的那抹红被气得更艳丽了一些，沈修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他的眼睛，终于开口：“祁师兄，你误会了。”
祁刃的剑眉狠狠地皱了起来，直言：“我没有误会。”说完，他竟然细数沈修可曾经为他做过的事情，那些事情要么是因为残本任务，要么是由于残本任务导致的。
沈修可听着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心一直都在往下沉。他的话好似打破了自己隐藏在内心角落的期待，羞耻与愤怒从心底蔓延。
他打断了祁刃的描述，神色冷得吓人，嘴皮了动了动：“祁师兄，你误会了。”
祁刃语气一顿，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睛中看出什么。可沈修可的眸子里只有带着愤怒的冷意。
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祁刃不解地问：“你在生气什么？”即便他猜不透沈修可的心思，可对他情绪的变化还是格外敏锐。
沈修可不答反问：“祁刃，那你心悦我吗？”
祁刃表情是肉眼可见地愣住，这句话直接把他脸上惯有的冷漠打破，像是在极寒的冰面击开一条裂缝，试图探寻最深底的秘密。他从未向人表达过爱意，也不知如何表达，遇到沈修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不同进而延伸到情感和包容，已是他做过的最大努力。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修可不知该生气自己竟然在思考真的心动，还是该生气祁刃连自己的心意都没用搞清楚就贸然询问。
等祁刃战胜心理障碍，想对他说肯定的回答时，沈修可率先开口。
他摇了摇头：“祁师兄，你真的误会了。你没有心悦我，我也没有心悦你，那些事情，不过是因为我想做，仅此而已。”
他这次堂堂正正看向祁刃的目光格外坦然，可正是这份坦然把祁刃刺痛。
“你当真？”祁刃眼底酝酿着风暴，似乎想把面前的人吞噬其中。
沈修可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许久才从喉咙里冒出两个字：“当真。”
胸腔里的疼痛再次袭来，极玄冰奋力地发挥作用。祁刃的双眼阖上又睁开，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脸上的血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冰霜。
不知怎么地，沈修可见他如此，自己也隐隐难受起来。
或许，他说的太绝情了一些？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祁刃已经拉开两人的距离，骄傲迫使他不再多问，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去。
挺拔的背影依旧，逼人的气势不再，沈修可该放松的，可那道不断远去的背影似烙印一般，留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沈修可在飞舟栏杆前站了许久，久得晚霞落满飞舟甲板，白云被染成红色。他终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随后朝天空幽幽叹出一口气。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虽然不知道祁刃为何做出不符合天道剧本的事情，但最强剑修本应不耽于情爱。刚才他被问得心慌意乱，险些忘了残本内容这回事。
而且，他现在更该考虑的是，在“得罪”男主之后，应该如何去完成任务。
想起这，沈修可未免有些头疼。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说不定有其他的办法。”沈修可自言自语完，转身回了飞舟房间。
在飞舟另一侧，扶右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祁刃，大着胆子问：“祁师兄，你在看什么？都看半天了。”
祁刃神识收回，冷声道：“没什么。”
“哦。”扶右不疑有他，转而问，“那我去找沈师兄了，他那里有好多吃的，你去吗？”
祁刃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一些：“不去。”
“那行吧。”扶右只以为他要打坐，也没多问。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冷冽的音调再次响起：“不能喝酒。”
扶右不知其意，但也不敢不遵从，回过头来说：“好的。”见他还在看自己，顿感压力倍增，赶紧保证，“我不喝，也不让其他人喝。”
祁刃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语态中辨认真伪，随后回答：“可。”然后真闭上眼睛假寐了。
扶右加快脚步，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舒了一口气，这才走开。
在门关上的瞬间，原本假寐的人眼睛睁开，黑色长剑徒然出现，绕着他转。数不清的剑气从身上而出，祁刃伸手一抓，却又放开对剑气的控制，手心顿时被剑气割伤。
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祁刃岿然不动，仿佛时间停止。如此自虐般地过了半刻钟，流血的手心猛地紧握，剑气消失，好似一切都未发生。
“太和。”祁刃低头唤道，又似在喃喃自语，“我好像做错了。”
有了名字的太和剑发出微微剑鸣，它是一把新生的本命剑，才刚刚有了灵识，它只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起伏，却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飞舟上一片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一日半后，飞舟顺利地到达问道宗。
除了弘华尊者，所有人都平安回来，沈正延松了口气，如此他也能向祁宗门交差了。
既已到了宗门，沈修可和沈可羽两人便也不需父亲嘱咐。尚雨灵还在乐川府城没回来，那里是两人的外祖家，她自然住得自在。
沈可羽本来打算回到宗门几天后再次出发前往乐川府城，毕竟她跟水千绝离开了只说一个月便返回，没想到这都过了数月。好在她先前传讯过去，免了她娘担心。
水千绝暂时先回首峰，刚好与扶右顺路，两人与沈家兄妹说了声之后，一道剑光已越过高空，直往前方而去。
是祁刃的飞剑，沈修可这时才惊觉自己都忘了问他新得本命剑的名字。
见他似乎有点失落，扶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开口安慰：“沈师兄，祁师兄必是有急事。”
有急事是假，不想见我才是真，沈修可心道。但这些他自然不便与他人诉说，只笑着点点头。
扶右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失落来，但等再仔细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还是那副含笑的谪仙模样。
在第十峰的生活总是格外平静而又充实，除了修炼外，沈修可就是进行酿酒、画符、弄些吃食，另外就是把落白放出来溜达。
落白长得速度很快，等它的双耳随着长得彻底缩了回去，沈修可才真正确定它不是幻光兔。
浑身毛发雪白，甚至带着隐隐的银色光彩，身躯足有他膝盖高，跑起来快如闪电。
而且，原来落白真正喜欢的不是萝卜，而是肉类。
于是，沈修可闲暇之余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准备带落白去宗门后山捕猎。根据他的观察和沈正延的见识，落白是一匹品种未知的狼。
“虽然它身躯长大不少，但还是属于幼年时期，说不定以后还有其他变化。”沈正延摸了摸落白毛绒绒爪子下的软肉，点头道，“身姿矫健，奔跑如闪电，双耳警觉，但幼生期形态又与极光兔极为想象，这应该族群遗传下来的伪装，防的就是被捕获。”
至于是哪种品种的，沈正延对比了一下自己所知的，还真说不上来，末了，也只说：“大概是变异品种吧，既然收了就好好养着，狼性善于攻击，倒是能与你互补，后山放了不少小灵兽，就是为了让宗门弟子练手的，你带着落白去。”
被互补的沈修可：说好的帮我采摘灵果的兔子呢？
落白双脚搭起坐在地上，见主人蹲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它，立马尾巴一摇，“嗷呜”一声。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吃肉了，它落白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修可的手在毛绒绒的背上捋了一把，柔顺到手感让人有点上瘾，他又在落白脖子上捏了捏，叹气道：“是狼也没关系，落白也是最帅气的狼。”
“嗷呜。”主人说的是！
祁刃踏进第十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场景，沈正延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的一人一兽，目光慈爱。
而沈修可正蹲在地上，在帮落白顺毛。日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浑身度上一层柔和的光。即便他侧面对着自己，祁刃也能想象得到他此时该是嘴角含笑的模样。
沈正延发现了他的到来：“祁刃来了。”
沈修可下意识地朝他看去，就看到来人一身内门弟子的宗门服饰，白色为底，袖口和衣服下摆乃至门襟之上都是祥云图案。因他是首席弟子，衣服材质取的是上品云鲛，他人站在那，背后的景色皆沦为背景。
短暂的惊讶之后，沈修可偏过头不再看。
他的细微表情被祁刃尽收眼底，沈正延上前几步，询问：“可是有事？”
这一句仿佛点醒了他，祁刃语气听不出有何异常：“沈峰主，宗门让你去大殿有事相商。”
沈正延正色，没多问，点头道：“我这就去。”走时，还想着该是什么事，竟然他亲自前来告知。要知道，大部分时候的宗门事物只需传讯即可。
祁刃看着沈正延跟沈修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先前正好在宗门大殿，祁宗门是准备传讯给第十峰，可鬼使神差地，他开口：“我正好去第十峰办事，去向沈峰主转达即可。”
祁宗主不疑有他，主要是这事也不急。他不知道的是，这位说顺道办事的首徒，其实在第十峰下面站了足有一刻钟，才起身上去。
另外，他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可办，竟单单就是来传话而已。
沈修可站起身，准备带落白去后山。见他还未走，倒是愣了一下。
只是，把人扔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太好，于是他礼貌地开口：“祁师兄，还有事情吗？”
祁刃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他脸上表情似乎一如既往，问道：“你准备去哪？”
看他的动作，像是要出门。
沈修可本想说去哪都不关你的事，但到底是不想弄得太僵，只是说：“后山。如果祁师兄无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祁刃的视线落在落白身上，似乎明了他的打算，又说：“后山内围有一处晶猪的生活地，晶猪攻击性不强，正适合幼狼练手，肉质也正适合它食用。”末了，似乎想起什么，“我跟你去。”
沈修可见落白听到晶猪两个字后哈喇子都要出来了，灵兽天生就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这样看来祁刃说得也没错。
不过，他本来就打算自己一人去：“多谢祁师兄，我自己就行。”怕他以自己攻击力为由，又补上，“我去找可羽和水千绝帮忙。”
原本脸色还算缓和的祁刃听到后面人名后，冷声道：“水千绝很忙，没有空。”
沈修可领悟天道规则也有一段时日，在此时自然已明白残本内容并不是早已注定的剧情，而是此间天道自己撰写的剧本，虽不知目的何为，但总归是想让未来发生的剧情。而他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在成为东景大陆的天道后，自身已与先前天道意识有了排斥，想必过了不久，残本任务就会结束。
所以，他现在倒也不会认为水千绝必须要跟祁刃凑成一对。
但现在祁刃对他安排得理所当然还是激怒了他，他面色也冷了下来，质问：“你怎么知道水师妹没空？”
祁刃被他一噎，神色缓和下来，只说：“水千绝资质因机缘变好，本人心思坚韧，丹华峰主心喜，欲收她为徒，收徒典礼就在两日后。”
所以，水千绝这两天肯定很忙。
沈修可见他神色不似作假，落白已经蹭着他的小腿示意快去。
沈修可甩了一下小腿，过后落白又贴了上来。他无法，只得任由它。
正在这时，神识残本中的金蝶再次扇动翅膀，落在一行金色大字上。
【女配任务四：不惜代价协助男主进阶，使其成功进入元婴期。】
得，这下，他不同意都不行了。

第39章
因为这突然启动的残本任务，沈修可愣了好一会。
祁刃只以为他在生气，手指抖动，无人可见的剑气再次出现，刺得指腹发疼。
沈修可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后朝前走，他走得很快，落白跟在旁边跑得十分开心。等路过祁刃身旁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说：“那就麻烦祁师兄了。”
他同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缠绕上来，指腹的疼痛顿时消失不见。祁刃眉间好似冰霜融化，他转身跟在沈修可的脚步。
其实，在他年幼的时候，后山来了无数遍，一直到再也找不到对手时，弘华尊者才把他扔到环境更加恶劣的地方修炼。他还记得第一次来后山时不过七八岁，站在苍莽的山下，是忐忑和期待。
说是后山，只不过是属于问道宗的范围，把这绵延千里的山脉靠近宗门的一块化作后山使用，实际上一人进去飞鸟惊，即使千人同时进入也看不见踪迹。而能进去的地方，都是属于可控危险区域内。
后来，再踏入的时候，他都是拿着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进入。再到后来，他便没有再去过。
祁刃也不知道为何非要跟着沈修可进来，当他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做了。
后山离问道宗大门有点距离，祁刃唤出太和剑，众生跃到上面，一如之前开口：“上来。”
沈修可看了看，拍了拍落白的背，在它迷茫之时，坐了上去，仰起头回答：“我有灵兽。”
落白：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修真界把灵兽当做坐骑的不计其数，祁刃听了除了淡淡的失落外也没怀疑，只是点头：“可。”说完，太和剑化作一道剑光，直飞而去。
沈修可抓紧落白毛发，见他飞得远了才下来，拍拍落白的脑袋：“走吧，我们要跑快点才行。”
宗门里是不能用法器飞行的，但用自己的灵兽和剑修的剑是可以的。不仅如此，宗门还有可供弟子交通使用的仙鹤。
可惜今天似乎有点倒霉，沈修可抓紧时间去最近的仙鹤堂时才发现今日的仙鹤已经被其他弟子使用。去更远的仙鹤堂也来不及，惆怅之下，沈修可看向落白。
落白：我还小。
沈修可：罢了。
幸好这次回来时又钻研出了一种符箓，神行符，没有防御和攻击效果，唯一的作用就是跑得快。
为了赶上祁刃的飞剑，沈修可两边腿上各贴一张，他先把落白塞进灵兽袋里，然后催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新符箓，只这一次使用，他就后悔了。
谁能告诉他，这神行符怎么这么快啊！最关键的是，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快成一道残影，还是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原来这是一张无法中途停止的单程票。
他这次庆幸自己的修为不高，这两张试用的符箓终于在灵气消耗完毕之后自动功能停止。
沈修可站在宗门门口，一手扶着旁边的石柱，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的双腿酸疼无比，都快站不住了。
当然，令他欲哭无泪的还在后面。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落白呢？”
糟糕！沈修可僵硬地回头，正看到祁刃也站在石柱旁边，许是他刚才被神行符搞得神魂颠倒，根本没注意这旁边有没有别人。
沈修可尽力挤出一抹笑容，想了想，直起身子认真地回答：“落白还小，给它留存体力待会捕猎吧。”
这个理由，应该还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见祁刃哼了一声。
祁刃瞥了他一眼，太和剑再次浮在地上之上，他朝沈修可点点头，开口：“上来。”
落白是靠不住了，神行符再来一次估计他的腿也就废了。沈修可做好心理建设，只得故作淡定地点头：“好，谢谢。”
他正上飞剑，没考虑到双腿力量使用过度，还没走两步就脚步一软，然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腰部，周身是萦绕的冷松气息，沈修可意识到什么后，浑身都僵硬起来。
“你...我.......”他有点语无伦次。
祁刃比他冷静，只说了：“小心。”然后顺势让他坐在飞剑上，然后抽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沈修可坐的角度并不能看见他眼里的情绪，身体没有被他人触碰的不适感。于是，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无事。”祁刃重新站在太和剑上，手心的触感令他差点沉迷其中，硬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迅速做完这一切。
太和剑飞动之前，祁刃的目光停留在那清瘦的腰上许久，可惜沉浸在思绪里的本人并未有所发现。
太和剑的速度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朝后山而去。
而在他们走后，旬灵推着自家门主从另一石柱的背后出来，拍了拍胸口道：“那剑修气息好可怕，幸好我们没被发现。”
那双眼紧闭又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摇摇头：“无事，他早已发现了我们。临走前，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旬灵：“啊？我没发现啊，还是门主你厉害。”丝毫不对他瞎眼却能知道这一回事感到疑惑。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旬灵斟酌着用词，“嗯，不一般。”
“阴阳轮回，星斗归位，旬灵，这一切似乎有了变数。”他手指敲了敲轮椅，然后说，“我们走吧。”
“嗯。”旬灵回答，“门主，我们没有拜贴。”
“无事。”他微笑，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事都在心中，“你去，就说天机门门主，此任天机子前来摆放祁掌门。”
“好。”旬灵点头，推起轮椅飞快。
......
祁刃的飞剑很快，不过花了半刻钟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后山。沈修可在飞剑上用灵气疏导腿部经络，此时已好了很久。
“多谢。”沈修可朝他又道了声谢，然后把落白放了出来。
灵兽对自然环境有种天然的喜爱，落白“嗷呜”一声，然后欢快地在树林间窜来窜去。
沈修可含笑看着，见祁刃并未出声，找了个话题：“祁师兄，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他又喊他为祁师兄，仿佛先前飞舟上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祁刃回答：“太和。”
“太上问虚，天人之和。”沈修可脱出而出，随后赞叹道，“是个好名字。”
祁刃倒没想到他一语就道出剑名的出处，他带着沈修可朝先前说的地方走去，说：“我记得，你也有一把剑。”
沈修可是有一把剑身偏细长的剑，可他不是剑修，这剑也是他爹给的，甚少拿出来。目前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上次他用来跳祈福舞。
他不好意思回忆，只当他是随口一问，心念之下，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偏窄。
“你取名了吗？”两人步行而上，祁刃在前方一剑砍去拦路的荆棘，硬生生在茂密的丛林中开出一条供一人行走的路来。
落白暼到他干净利落的动作，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祁刃把剑握在手上，学着他的样子，一边回答：“它叫月华。”
这剑只需一点灵力就能催动，毕竟是法器，即使随手一挥，凭着上好的材质也能削铁如泥。
祁刃余光正好看到他毫无章法地使剑，他轻皱了下眉头，在前面说：“既有剑，便可御剑。”
“我也行吗？”说实话，沈修可早就有这种想法，可剑与其他法器不同，这是当今修真界唯一以器成道的法器，剑有傲骨，只有作为他人本命剑，才能御之。
但沈修可觉得这只是其中之一，最大的原因还是剑道正法被掌握在各大宗门手中，其他散修只能得到零星，不能习得其精髓，何谈御剑而行。
祁刃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说：“剑之一道讲究纯粹。”
“纯粹？是专修剑道吗？”沈修可不明白。
哪知，祁刃摇摇头：“专修一门只能称做专修一道，所谓纯粹，实则心思纯粹，并不代表修炼剑道便不能修炼其他法门。”
他手指一点，一道法诀随心而出，冰系天灵根在发诀上同样得心应手。祁刃手指再一动，面前的荆棘被冰雪覆盖，一息之后在冰寒之力下分崩离析。
沈修可愣住：祁刃还修炼了其他法门？
祁刃脊背挺直宛如悬崖青松，他道：“我修剑时，人剑合一，天地间唯我独剑，修其他法门时自然如此。当然，事有主次，相辅相成，莫不如是。”见他呆住，他特意解释，“你主修阴阳轮空之道，也可用剑道辅助。”
这是他对道的独特理解，无关于灵根资质，无关于气运机缘，只由他祁刃本心而生。
沈修可呆呆地看着他，觉得自己以往对他的看法有些浅薄。
祁刃是骄傲的，可这骄傲跟外来之物无关，是他本身思维高度所形成。他就如夜晚空中那颗离人群最远却又最亮的星辰，孤独而高傲地俯视着众人，却又奋力地朝着更高更远的天地而去。
这一刻，那些对祁刃不自在的感官，似乎在此时消散。
沈修可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道有万千，不分高低，只根据个人而分主次。只要心神纯粹，道便只有一种，那就是自我，对吗？”
话音刚落，祁刃眼中迸发出强烈光彩。脸上如冰霜融于艳阳，他重重地点头：“对！”
那些孤独仿佛在此刻被人读懂，心脏处的痴情蛊急不可耐地要吞噬此时强烈的情感，却又被极玄冰死死压住。
这一刻，两人读懂了对方。
这一笑，那双漂亮的凤眼绽放出比雪山之巅的雪莲还要迷人的光彩。当他含笑看来时，祁刃的心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极玄冰的寒意与血液的热度交替，似乎在下一息就要迸发出来。
祁刃用尽全力才平静下来。
沈修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这个感觉让他忍不住开口：“那，从后山回去后，你可以教我御剑吗？”
他的想法很简单，祁刃是他唯一认识的且相对熟悉的剑修。他如此说服自己，直接把扶右这个憨小子忽略了。
祁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颌线绷得死死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可以。”
沈修可这下满足了。
两人一路向上，在前行中偶尔说话，沈修可可以称得上是博览群书，因此很多东西都能说上一点。但他没想到的是，几乎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修炼上的祁刃总能接上他的话头，对有些问题还能发表独特的看法。
这一路走下来，沈修可对他的态度更好了一些。
而在他没看见的角度，祁刃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藏身阁作为他此番回去后的首访之地。
晶猪喜欢生活在干燥而温暖的洞穴之中，最好是旁边有充足的材料食物。当沈修可看到连续好几大丛的月叶草后，就知道来到了它的栖息地。
月叶草叶片短而宽阔，内含丰富的汁水，是晶猪最喜爱的食物。它们夜晚群体睡在洞穴之中，白日才会各自出来觅食，因此白日是捕获落单晶猪的最好机会。
沈修可看到那黑褐色粗糙表皮的肉滚滚生物，就知道它的皮肉又多厚。而且，它们嘴前还有两根锋利的獠牙，是挖掘洞穴和抵御强敌的最好武器。
两人站在一处粗大的树干后面，沈修可传音给他：“要现在动手吗？”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攻击灵兽，想起了还有点小激动呢。
落白缩在他脚边，看着晶猪的眼睛发亮，就等主人带着自己冲上去大吃一顿。
“你不用出手。”祁刃传音的声音倒是没有那么冷，反而更能听到其中的玉质。
沈修可以为他会直接一剑斩过去，本想说自己也想练练手。没想到，他先是弯腰，然后一只手捏住落白的脖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过去。
“嗷呜！”是落白的喊叫。
“哼哼...哼哼...”是晶猪受到惊吓到处逃窜的声音。
沈修可：好残暴的感觉。
“落白是狼，也是你的仆宠，若是一昧躲在主人身后，就会丧失它的天性。”祁刃说的有理有据，“在自然界，狼是猎食者。它该学会使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而不是等着吃肉。”
沈修可：有道理。
然后他就看到落白被晶猪的大獠牙顶了一下，雪白的毛发顿时掉了一大块，看起来很惨的样子。不过很快，落白被目前的战绩激发出了血性，它仰天嚎叫一声，一嘴咬在晶猪的脖颈上，等没了气息，又仰头朝沈修可这方向叫了一声。
沈修可朝它招手，随即被后面的景象惊呆在地。
宛如地动山摇，一大群晶猪在听到声音后疯狂地冲了出来，大片的身形把灵叶叶草压倒一大片。这晶猪少数有上百头，加上体积硕大，简直犹如千军万马过境。
“快跑啊！”沈修可大喊，随后本能地拉住祁刃的手，迅速地朝后方褪去。
沈修可简直都要泪流满脸，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群猪满山追。
“落白，你找个别的方向跑。”为了分流，沈修可给落白传达指令，落白就是灵兽，兽入山林更会得心应手。
说完这句，沈修可随便找了个方向，拉着祁刃跑去。他是落白的主人，自然能感应它的存在方位，倒也不用担心走失。
握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可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明明他只需带着沈修可御剑而上，这群晶猪根本没有飞行能力，更或者，他可以直接一剑击杀，即使数量众多，也不过几息之间。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任由他拉着。只是在发现为首的晶猪快要靠近两人时，一道剑气从悄无生气地飞到后面，给两人拉开距离。
迎面吹来因奔跑而风，祁刃落在他后面任由他拉着，视线随着他晃动的头发跳动，嘴角荡起笑意，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那些曾经的晦涩阴暗仿佛在这一刻消失，那道与元婴期相隔的壁垒像是被内侧力量凿开，光线不断透进。
天地之间，唯一这一瞬。
沈修可跑得飞快，他正想回头看下情况，就感受手腕被轻轻一拉，不得不停了下来。
许久未言语的祁刃脸上是淡然的笑意，他缓缓开口：“我要进阶了。”
说话间，天上劫云酝酿，传来隐约雷声。
沈修可：后面猪还在追，你说进阶就进阶？
这任务时刻说来就来，即使早有准备，沈修可也不免头皮发麻。

第40章
头顶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林子里不知何时起了狂风，沈修可只能努力站稳身形。
“等我。”祁刃扔下这句话，太和剑应声而去，他众生一跃，站在剑上朝劫云最浓密的地方而去。
等其他道修不同，剑修渡劫之时多引劫雷锻剑。可即便是如此，大家均会或多或少地带上防御法宝，以便在劫雷减弱时再迎身而上。
可谁都没像祁刃这般，拿着一把本命剑就冲了上去。
沈修可心里闪过隐隐的担心，可渡劫一事非同小可，若有外界因素干扰说不定会触怒天道，进而加重雷劫，导致渡劫失败。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沈修可抬头望去。只见一股紫色的雷电迅速劈了下来，其声势浩大，吓得林中鸟兽纷纷逃离，生怕牵扯其中。
祁刃孤身站立于天地之间，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劈在他身上，劫雷破坏了他身上的血肉，可却折断不了他的脊骨。他仍是执剑站在那，似乎在等待什么。
紫雷足足劈了八十一道，祁刃身形似乎都有些站立不足。
九九天劫，成功度过时足以跨进上品元婴。沈修可仰得脖子都酸了，就在他以为劫雷就要结束的时候，天空再次响起轰隆轰隆的雷声，没有消散的劫云再次翻滚起来，好似在酝酿更强的劫雷。
沈修可心头猛地一跳，神魂像是收到刺激一般，脑海中跳出一个词“极雷”。
极雷，便是雷的极质，是劫雷中最凶险的一种。但极雷一般不会降临于修真界修士渡劫之时，而是在仙人进阶为金仙，试图跳离三界之外所收到的神罚。
怎会如此？沈修可惊愕住，面上焦急之色十分浓烈。
他仰望着高空之中的那道身影，想大喊提醒他，可也知道这是无济于事。
极雷之下，仙人难抗，更何况祁刃现在只是金丹期还未跨入元婴期的修士。
怎么办？沈修可不明白是哪里出来差错，他翻越脑海中所有的知识记忆，试图找寻破解的办法。
后山上空的渡劫场面如此之大，问道宗所有人都被吸引得停下手中之事，无一不在往上看。
“是祁师兄！”有经常见他的人认出了高空之中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
“快去告诉掌门！”这雷劫声势浩大，定不简单，光是从那劫云中产生的威压，就足以让人想要跪伏在地。
这是天地威视，是天道在向中人昭示它的存在，显露出它的威视，让人忍不住胆颤。
其他观看的人都如何，更何况身在其中的本人祁刃呢。
而宗门大殿之外，祁宗门早已站立在门外观看，面上担心显露。
祁刃天资纵横，先前不过百岁就已进阶金丹，而今能渡劫的阶段就只有元婴。
若是渡劫成功，便是百岁不到的元婴，听起来也太可怕。
“祁宗门在担心？”天机子坐在轮椅上，他紧闭的双眼上束了一层布系到脑后，刚好把眼眸的位置遮挡。
祁宗门见他目不能视却也抬头仰望，叹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担心，只是渡劫不能想帮，我修为只到元婴，也不知如何才能帮他。”他语气愈发沉重，眼见八十一道雷劈下之后劫云未散，就知此番雷劫不简单。
“若是弘华尊者在就好了。”祁宗门忍不住再次叹气。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天机子，眼里的可惜之味更甚。
若是，这为天机子还有窥探天机的能力，说不定此时能帮忙算上一挂。可惜的是，不知何故，天机门的天机子一代比一代更早陨落，在现今的天机子，竟是还未百岁就眼盲腿瘸，就连神识都无。
祁宗门自知担心无用，只好安排宗门人员暂时回洞府，以免受到雷劫波及。
旬灵直觉那空中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推着轮椅的手忍不住收紧。天机子像是若有所感般拍了拍她的手背，许是有了安抚，旬灵直觉浑身一松，好受许多。
高空中的雷劫还在酝酿，似乎在憋个大招。
突然，一道遁光从天边而来，最后落在宗门大殿门口。来人气息雄厚，一双眼睛看过来时，旬灵只觉得脊椎都要被压弯。
祁宗主见到来人十分开心，语气恭敬：“尊者！”
能在问道宗里面被宗主称作尊者的，除了弘华尊者别无二人。
有弘华尊者来，祁宗主下意识地松口气，连忙说道：“祁刃正在渡劫，只是这雷劫看起来十分特殊。不知尊者可能看出一二？”
弘华尊者抬头看去，就见自己那位关门弟子执剑而立，似乎天地间唯他一人。
他的元婴劫怎么来得如此之快？这份逆天的天资，饶是弘华自己都忍不住侧目。
他的语气似乎很平静，看着那天上的劫云说道：“天生剑体，劫雷自然与他人不同。”
“天生剑体，是世间最适合修剑的资质，本宗夺剑峰最初的峰主便是天生剑体，不到两百岁便白日飞升。”祁宗主说完，心里的担心少了一些。
若是天生剑体倒也说得通，只是祁宗门心里总是觉得此次劫云不同寻常。但弘华尊者都这么说，他也找不出理由反驳。
天色越来越黑，翻滚云层中的劫雷在逐渐黑暗的天空中慢慢明显起来。粗壮的劫雷泛着红，像是鲜血，渲染着不详的气息。
一般劫雷都是以白色为主，只有九九劫雷是紫色的，而在不同修为阶段产生的劫雷除了威力不一，并无其他不同。
“红色劫雷，实属罕见。”祁宗门忍不住出声，“难道是因为天生剑体的缘故吗？”
可惜最初天生剑体渡劫时的情况并无人记载，不然在今日此时便有参考。
天机子听到他这句话，手指敲大腿的动作停止，几息之后他继续。他的动作很平常，就连一直陪伴在侧的旬灵都未发现。
天机子心中闪过疑惑：红色劫雷便是传说中的极雷，若是其他人不知也正常，但是弘华尊者已在大乘期多年，对天道规则感悟最深，怎会不知？
天机子直觉自己触及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但他没有当着众人的说出，只当不知道，但还是在心里存了个疑虑。
其实说了也没用，天机门最高藏阁有记载：极雷出，仙魂灭。
除非神降临，祁刃必死无疑。
这么一个天才就要陨落在眼前，天机子不免感到可惜。
这时，身后的旬灵轻声惊呼起来：“他跟雷劫打了起来。”
与次同时，弘华尊者藏在袖子里的手默默地掐了一个发诀，一道灰色的气息藏在黑暗天色下，直接没入劫云之中。
弘华尊者微微低头不再去看，祁宗主只以为他在担心，并未发现什么。
旬灵说的没错，祁刃的确跟雷劫打了起来。准确来说，他已经没有退路，除了迎难难上。
全身的灵气被调动起来，所有的剑招都化为一剑，一剑都化成无数道剑光，对抗着劈来的极雷。
拥有天生剑体之人，最利于修炼世间最利的剑。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间一片黑暗寂静，再无一丝光亮。
红如血的极雷之下，祁人执剑而立，随着极雷酝酿完成降下，太和剑发出一声争鸣，最后一人一剑跃入红光之中。
极雷在接触到他的这一刻猛地炸开，一道粗壮的雷电化成红光把他吞没其中，每丝红光都带着极雷的威力侵入他的神魂。
祁刃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只有在不断绽放的极雷在高空未散，美丽而危险，无人敢靠近。
沈修可紧咬嘴唇，心跳一下比一下快，紧张得连牙齿咬出血来都未察觉。直到嘴里的铁锈味渐渐浓郁，他才停止。
祁刃，你能成功吗？
沈修可此时心里满是疑惑，他不懂，既然这里的天道让他男主成为最强剑修，为什么会对祁刃降下如此重，足以湮灭神魂的雷劫。
如果祁刃在雷劫下死去，又怎能成为最强剑修？
沈修可想得脑仁发疼，最后满脑子都是‘祁刃、男主、最强剑修’这三个词。
沈修可又看了那高空中的红光一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如果祁刃不是最后的男主呢？如果只要成为最强剑修就能成为男主呢？
他的思绪回到残本后面的内容上，最后定格在一处内容。那就是，弘华尊者不知为何陨落在绝地，祁刃出来五十年后白日飞升。
如果，从绝地活着出来的不是祁刃而是弘华尊者呢？或者说，是披着祁刃皮囊的弘华尊者？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祁刃一家被灭族，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弘华尊者。为何五十年后祁刃能够白日飞升，那是因为他体内藏着大乘期的神魂，又为何后期的男女主并无多少交集，说不定当时水千绝察觉到什么。
那么，这一切的根源又是什么？
是祁刃！他是天生剑体！
弘华尊者困于大乘期许久，或许天生剑体才是他想到的最佳途径。
想到这，沈修可的手忍不住发抖起来。只有元婴之下才能被夺舍，因为一旦元婴成，神魂会与天地产生一丝若有似无的沟通，此时夺舍并不容易。最关键的是，祁刃作为剑修本来就实力强大，一旦进入元婴期恐怕与弘华尊者都有一战之力。
一切都说得通了，沈修可的心微微发颤。
祁刃还能渡劫成功吗？弘华尊者会让他渡劫成功吗？
他的视线落在那团威势不减的红光上，目光像是要透过极雷看向祁刃。
事实证明沈修可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时祁刃原本已逐步斩断极雷，试图抽身离去，一道邪恶气息融入极雷之中。
极雷上红色的光被气息污染，逐渐变成灰黑色。被未散开的极雷包围，原本因抵抗劫雷以身心俱疲的祁刃忍不住心神恍惚。
祁刃回到了前世。
幼年时家族被灭，又在当晚幸运地被弘华尊者收为关门弟子。因天资高，在小小的年纪一骑绝尘，领先于所有宗门弟子之上。他原本以为，他还算幸运，就连师尊在修炼一事上待他极为苛刻，也是因为爱惜。
但直到后来，在绝地之中，他亲眼看着师尊亲手抽离自己的神魂，把他神魂封压在绝地之下，然后夺舍而去。而之所以不灭杀他的神魂，只因只有神魂不灭，气运才会继续降临。
直到后来，他师尊飞升而去，重塑仙体，临飞升之际还不忘掐诀灭了他的身躯和神魂。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被封压住的神魂得以解脱。恐怕弘华也没想到，他族人虽被其杀了个干净，可他娘确是命族之人，在他神魂自由那一刻便已察觉到他的命运。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他娘拼尽全力在生命之树下拨动命运轨迹，让一切重来。
祁刃筑基成功那天，前世今生的记忆全部归位，他得以有时间筹谋一切。
祁刃知道他现在陷入心魔之中，他冷漠地看着心魔重演他的前生，前面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心魔在他的皮囊出了绝地后改了方向。
披着皮囊的弘华尊者转身回了宗门，用着他的皮囊跟第十峰的沈修可相遇，他们一起历练，一起成长。
对着弘华笑的是他，酿酒给弘华的是他，做桂花糕给弘华都是他，所以美好的记忆都被弘华窃取，直到两人携手飞升，还留下神仙眷侣的传说。
心魔在他耳边蛊惑：“你看，在你前世被夺舍后，你今生心悦之人落入他人怀中。即使你重来一世，又怎能改变前世你被夺舍的事情呢。”
杀人诛心！心魔根本没刻意歪曲事实，只在既定的事实上加以延伸，就足以。
是啊，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他可以改变，若前世那些后来发生的事情呢？
“看吧，你注定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心魔在他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
祁刃的神魂仿佛沉入深海之中，到处都是黑暗。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黑色而诡异的纹路，浑身气息变得虚弱，魔气横生。
太和剑在他身边发出悲鸣，却唤醒不了主人。
极度担心之下，沈修可终于把新任天道传承接受完整，这也说明他的道在东景大陆有了新的进展，信仰之力愈发强大。
极雷出，仙魂灭，唯神可破。
这是天道规则，祁刃根本没有半点胜算的可能！
沈修可这时无比清醒，他不想祁刃死！
黑暗的空中宛如地狱，整天天地陷入黑夜仿佛末日降临。
在极致的黑暗中，一道散着微光的阴阳鱼图载着沈修可朝高空飞去。
他是东景大陆的天道，是世间半神，也是唯一能救祁刃的人！

第41章
“祁刃。”
谁在喊我？
祁刃的神魂飘荡在无尽的浓稠黑暗中，这里寂静无声，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神魂在这里呆得久了，只会连同心智一起堕入无边黑暗。
“祁刃。”
这声音带着月色般的温柔，像是一道极为柔和的月光，却拥有足以透破黑暗的力量，一缕一缕地驱散黑暗。
这声音好熟悉，令人格外贪恋，可祁刃的神魂仿佛被黑暗粘住，他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
“祁刃！”沈修可加重语气，看着他眉间若隐若现的魔纹神色凝重。
他有心魔，若是眉心间的魔纹烙印下来成为实质，他会直接堕魔，神魂再也无法回来。
平日里冷峻的神色绷得更紧，时间每多一息，祁刃周身的魔气就多分。阴阳鱼图在两人脚下迅速旋转，代表着东景大陆的阴阳轮回天道运转，沈修可识海里的残本被排斥压制，金蝶萎靡地扒拉在残本页面上，隔绝掉与这边天道的联系。
沈修可心知必须抓紧时间，虽然他作为东景大陆的天道有办法隐藏气息，但祁刃情况很不好，如此僵持下去露馅是迟早的事情。
心魔的目的都是修士的神魂，帮助他人解决神魂的办法，就是直接以神魂入魂，找到其中的心魔并解决掉。
极雷对祁刃的身体伤害非常大，他体内的灵气几乎全空，现在全凭意志力撑着。好在极雷不伤害神体，沈修可在其中并无危险。
极雷出，仙魂灭，唯神可破。
祁刃，就让我看看，你的心魔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够让你堕魔。
阴阳鱼图在迅速吸收与极雷快要融为一体的邪恶气息，沈修可不再等待，他依着祁刃坐了下来。随后为了方便，环抱着他的腰身。
“祁刃，你要醒来。”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祁刃再一次听见有人在喊他。
两人额头相贴，灵气从沈修可眉心的菩提朱砂痣流入到祁刃眉间的魔纹之中，祁刃只觉神魂一阵清凉，似乎黏腻在身上的黑暗都没先前那么沉重。
见他眼皮子动了一下，沈修可心中大喜。他口中轻声默念发觉，代表着神力的淡金色魂体直接进入到祁刃的神魂海中。
神魂海是修士神魂的栖息之地，沈修可一进去，就看到利于神魂海中间的一道白色魂体，魂体周边剑气缭绕，四周皆是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白色魂体上出现一抹黑红色的斑点，像是纯粹的魂体受到外界的污染。沈修可不再迟疑，淡金色魂体缓缓地朝着白色魂体靠近。神力的靠近使得冰霜融化，淡金色魂体幻化出一只手，掌心贴在黑红色斑点处，像是在诊断病情一般。
神魂被直接触碰，祁刃忍不住浑身一抖，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在战栗。那魂力之手像是带着熟悉的温热，落在他最本真的内里，激发出最深处的渴望。
是他吗？祁刃想睁开眼睛，本能地汲取他的灵力。
神魂是最隐蔽也是最脆弱的，一旦脱离躯壳就容易消散。沈修可魂体伸出的手动作很轻很慢，生怕伤害到祁刃的魂体。
他很有耐心，神力一丝一丝地深入到祁刃的神魂之中。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他终于找到了祁刃的心魔。
短暂的松口气之后便是长久的震惊和诧异，那些扭曲的心魔念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他与祁刃第一次见面的笑，他站在槐树下着一身喜服的样子，他酿的酒，他做的桂花糕......
这些曾经的不经意间的点点滴滴，全都深刻地印在祁刃的神魂之中，在这一刻化成他的心魔，让他陷入劫难之中。
“祁刃......”沈修可深深地叹了口气，高空之下，极雷之中，祁刃在无意识中环抱了他，两人如恋人般紧紧相拥。
这些浓烈而炙热的情感宛如一瞬间喷发的岩浆，来得太快太急，沈修可在被烫到之际，便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份炙热。
神最知如何解决心魔，神力触角深入到被心魔污染的魂力中，直接把心魔慢慢地抠了下来。
心魔离开魂体后尖叫起来：“你是谁？你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吗？竟敢......”
沈修可没有跟它废话，他对这个蛊惑祁刃的心魔极其厌恶。神力在它身上一捏，心魔就迅速小了一圈，萎靡起来。
心魔惊恐异常：“是神！你竟然是修神的！”它语句有点颠倒，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不对！你是半神！是天......”
没等它说完，沈修可直接一捏，心魔彻底消散。
嘘，总算解决了，沈修可松了口气，心头压得那块石头被拿了起来，顿时轻松不少。
为了以防万一，沈修可又输送点神力进入祁刃的魂体，看着他魂体被心魔侵蚀导致的残缺一角被填补之后才彻底放心。
这下，总该没事了吧？在别人神魂海内呆着，总有被他人气息包围的感觉，特别当这人是祁刃，在看到他心魔之后，等事情了解时，他有点别扭起来。
沈修可不再迟疑，转身就走，没想到走了两步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回头，只来得说出：“祁刃，你......”
当无尽的黑暗出现一抹光亮时，陷入黑暗的人会怎么做？祁刃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做，但当他确定那道声音的主人时，选择伸出手把那束光握得紧紧的，紧得融入骨肉，再也不让其他人看到半眼。
白色的魂体不知何时幻化出无数触手，把淡金色的魂体包裹得猝不及防。
沈修可的魂体挣扎得越厉害，那白色魂体包裹的力量就越大。惊骇之下，魂体一阵震荡，这下彻底露出漏洞，被贪婪的白色魂体包裹。
淡金色与白色相容，极雷之中的沈修可满脸绯红，眉心朱砂痣红艳得滴血。
祁刃睁开眼时，似乎分不清这里是渡劫现场还是心魔之中。那心魔之中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环抱着自己的腰，眉心相抵时都能看到他闭上眼睛后凤眼眼尾的艳丽之色。
睁开的眼睛又阖上，祁刃不再迟疑，双手回抱，两人相拥在一块。
又过了几息，神魂之中的颤栗似乎在诉说这些都不够。冷漠的双眸间点起火焰，瞳孔之中酝酿著名为欲/念的风暴。明明他感觉现在心魔已除，现在最好两人分开，可垂眸看着这张脸，那心魔幻境中的景象似乎还在眼前。
他想要的，就这样主动送到他手中。两人眉心仍在相触，祁刃拥着沈修可腰部的手微微发紧，身体绷得发疼，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他低头噙住了那张唇。
唇口相交，神魂交融。
神魂被包裹，沈修可只觉得在不断往下坠的过程中被人拉起，被触及到最本质的内里，整个神魂都在发颤。浅金色和白色魂体气息交融，似乎分不出彼此。
心魔已除，祁刃是清醒的。可神魂相交令人沉迷，他甘愿坠入其中。
沈修可迷糊之中只觉所有的心神都被他人牵走，他想撤离逃脱，却又被白色魂力缠绕拉回。直到唇上传来轻咬炙热的感觉，他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身体清醒了过来，沈修可试图放开他，却发现自己腰上的手宛如桎梏，挣脱不得。
“祁刃，你……”沈修可好不容易拉开两人一点距离，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撞入一双满是漩涡的眸子之中。
交融的神魂让他觉得自己被落入他掌心，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人沉迷又危险。
祁刃握腰的动作愈发有力，他双眼盯着那被自己染上艳色的双唇，几乎都要挪不开眼。
“沈修可，救我……”祁刃声音暗沉得可怕，掌心的温度似乎都要透过布料烫住他。
救他？可心魔已经被自己处理了。
可本能地，沈修可还是问了：“怎么救你？”
高空之上，剑气之中，沈修可似乎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有你能救我。”他如是说，语气似乎忍耐许久，带着暗哑诱人，“放松……”
沈修可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半神的神魂有自我防御功能，即便先前两者神魂交融，却只在外面进行包裹。
当神魂主人放松之时，哪怕只有一丝空隙，也足够祁刃的白色魂体进入。
“唔……”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最为极致的战栗，浅金色神魂再也逃脱不了，被白色魂体进入神魂最深处。来自剑修强大的执拗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是半神，也无法对抗神魂被侵入的颤抖。
祁刃浑身绷紧，太和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开始乱飞。直到在剑气四散之下，离得最近的月华剑受到吸引自动飞了出来。
于是，两把剑绕着两人飞舞，直到后面剑身相贴。
神力保护着两人不受极雷的伤害，剑气环绕在两人周围。阴阳鱼图在两人身下绽放着黑白交错的光芒，驱散了试图污染的邪恶气息。
红光再次出现在高空之中，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问道宗里，弘华尊者眼底闪过疑惑。或许是极雷的原因，他无法窥视里面的情形。
凡人无法窥探神迹，沈修可起初正因为知道这个，才大胆地动用天道之力。
从未见过如此天劫，其浩瀚之大，影响之宽甚至超过弘华尊者早年进阶大乘期所有。所有人在等待，想知道这片黑暗何时结束。
也想知道，祁刃是否能从这场天劫中活下来。
高空仍是一片黑暗，只有祁刃渡劫所在的那块时不时闪过红光。无人能看见，里面有两人肢体相拥，神魂交融。
首峰弟子处，水千绝紧张地看着高空，忍不住问：“前辈，你觉得祁刃能渡劫成功吗？”
只要她愿意，芥子空间的乐扶子就可以通过她的视觉看到外面一切。只不过，这个功能一旦她跟沈可羽在一起就会被她关闭。
乐扶子坐在里面冷哼一声：“有事乐前辈，无事乐扶子，我真是怕了你了。”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这群没见识的，这哪是元婴天劫，最后是极雷，金仙渡劫也不过如此。”他还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这里的天道怎么了，难道要扼杀如此剑道天才？此番过后，恐怕这里天道会因违背三界天道规则而受到反噬。”
听他言下之意，估计祁刃这次凶多吉少，怕是神魂俱灭都是正常。
水千绝诧异：“天道还是违背规则？它不是规则本身吗？”
乐扶子一副笑她没见识的样子，解释：“天道规则一旦产生自我意识，自然就有偏好，不然如你这般的气运从何而来。这里不过是无数小世界之一，自然这里的天道也遵守三界更高的规则。”
只是乐扶子也不明白，这祁刃明明就是天之骄子，为何会迎来明显是虐杀的极雷呢。
水千绝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即使乐扶子只能靠她在芥子空间保住神魂，但涉及到可能触碰到这里规则的也不会说。今天能说这么多，估计也是疑惑。
她脸上是一片平静，可心里却第一次对这里的天道产生疑虑。
这次的天劫，实在是太不寻常。天姿如祁刃，能渡过此劫的也不可能。
想到这，水千绝有种物伤其类的叹息。
天空的黑暗在九天之后才逐渐散去，没有祥瑞显世，也无仙乐长鸣。
光亮逐渐降临大地，那红光终于逐渐消散，只有浓郁的云层遮挡了地上的视线。
“祁刃，这是失败了？”
所有关注这边的人都忍不住这样想，有人叹息、有人悲伤、有人无错、也有人暗自庆幸。
祁宗门不敢正视弘华尊者的神色，没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深深的疑虑。
有观看的人摇头离去，也有人坚持站在原地等最后的云层散去。
时间又过了一些，直到有人惊呼：“你们快看！”
还没走的人顺着说话人的视线仰头，忍不住大喊：“是祁师兄！他还活着！”
弘华尊者猛地抬头，面上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高空之中，云端之上，一人一剑负手而立，他周身是凛冽的剑光，遮挡了背后的天空，整个人淡漠地俯视着地上众人，宛如天神降临。
无人看见，坐在他背后衣袍之上的沈修可面色绯红，眉间红痣艳得滴血，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羞色。
而那负在背后的手，抓着一缕乌发，格外珍视。

第42章
一道剑光划破天际，携卷着无边剑光而去。
沈修可坐在太和剑身之上，而祁刃这次没有站在剑上，而是坐在他旁边。
半神之体的神魂力量恢复很快，但神魂交融的感觉久久难散，沈修可坐在他旁边，一时无言以对。
所幸元婴剑修的御剑速度十分之快，在沈修可的要求下，祁刃隐藏气息后把他送到第十峰。
第十峰本来就弟子少，加上先前去看热闹的，沈修可落地之时根本无人知道。
“你......”沈修可不知如何开口，甜言蜜语自然没有，话头一转，只是说，“你先回去吧。”
祁刃没有动静，反而开口问：“你好点了吗？”他深知自己神魂索求太大，先前沈修可疲惫无力的样子还留在脑海里，心里有过隐隐的愧疚。
沈修可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脸色一下子爆红，瞬间炸毛：“我好得很！”
他瞪着祁刃，殊不知自己此时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好似先前一般缀了无数星光，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祁刃没有因他的态度生气，反而上前一步，温声道：“过两天，我教你御剑。”
沈修可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瓮声瓮气地回答：“好吧。”他也没说让别人去教，在他眼里，其实任何剑修都比不上祁刃，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我......”祁刃正欲说些什么，只是突然一道传讯符飞来，停在他面前不动。
沈修可心中闪过猜测，果然，祁刃当着他的面手指一点，传讯符里面传来一道极其威严的声音。
“祁刃，速来夺剑峰。”是弘华尊者的声音。
沈修可面上浮现担心，因为他从这声音中听出了淡淡的威胁。
祁刃面色不变，传讯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散在风中，他说：“弘华尊者喊我，我先去处理一下，你等我。”
在沈修可面前，他不再隐藏这些。
沈修可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想了想，到底还是抿着嘴角，手指点在祁刃眉心。
他没有躲闪，甚至都不问，任由沈修可动作。
一道淡金色的神力汇入祁刃的识海，沈修可开口：“这是我的神力，或许能帮到你。”他又问，“你怎么都不问问，万一我害你怎么办？”
“你不会。”祁刃回答，“即使是也没关系。”
那冷心冷清的人在他面前温声说着这些话，明明每个字眼都无关情爱，可沈修可却觉得无比撩人。
到底是怕耽误他事情，沈修可开口赶人：“瞎说什么呢，赶紧去吧。”
祁刃又笑了一声，浑身的冰霜早已消失不见，说：“好。”
然后在沈修可面前转身离去，太和剑随心而动，他御剑而行，却换了一个方向，在刻意抹去来时的痕迹之后，才沿着问道宗飞了一圈才回到夺剑峰。
夺剑峰的主殿建在封顶，这里常年冰雪覆盖，到处是未融化的积雪，显得庄严肃穆的主殿宛如天上宫阙。
从剑上下来之时，祁刃又恢复成往常那副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样子，浑身的气息比地上的冰雪还要冻人。
刚踏进大殿，一道威压直面袭来，宛如千钧压身。祁刃顶着威压一步一步地朝前面走去，他没有反抗，虽七窍都流出血来，但还是坚定地往前。
刚才汇入识海的神力感受到危险，慢慢融入他的血肉经脉保护着他的身体，而先前与神魂相融的神力温柔地缠上他的心脏，隐蔽地保护着他。
祁刃感觉不到疼痛般，直到走到弘华尊者面前，才开口：“师尊。”
上首的人没有出声，直到释放全部的威压，祁刃再也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只是脊背仍站在笔直，宛如一把宁折不弯的剑。等他陆续吐出几口血，弘华尊者这才冷哼一声作罢。
“你还知道回来？”弘华尊者语气冰冷，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根本就不需要掩饰，“私自进阶元婴，渡劫后又不知所踪，若不是我传讯与你，是不是就打算就此叛出师门，自立门户？”
这话可谓是诛心了，祁刃微微低头，面色却很平静：“修为已到，徒儿压制不住，师尊不在宗门，只能先行进阶。事后若有所感，绕宗门而行一圈，心情才平复。等收到传讯符时，才得知师尊已然归宗。”
他说的滴水不漏，面色丝毫不见慌乱。
弘华尊者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继续问：“你在哪里收到传讯符的？”
极玄冰再次发挥作用，有了神力相助，噬情蛊根本没有半点波动，祁刃回答：“云海之中。”
修士进阶之后也需平复心情，去体验天地也属正常。他这样一说，弘华尊者也找不出查漏来。
不过，弘华尊者又问：“把你渡劫时的情况一点一点地说说。”末了，又补充道，“为师怕你被天雷损坏根基。”
这话语的意思虽是关心，但若是听在他人耳里，却跟审问无疑。
祁刃像是没听出他的语气，把渡劫时的情况描绘得十分详细，除了与沈修相关的细节之外。
“可遭遇到心魔？”上首的人问。
祁刃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并无，我只是在最后一道劫雷下拼尽全力，后来稳固修为后，劫云散去，除了无渡劫后的仙乐和祥瑞，其他并无不同。”他说着，抬头看向前方的弘华尊者，“这些年后一直遵守师尊的教导，加上有噬情蛊的作用，果然不会产生心魔。”
弘华尊者目光宛如实质般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想看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噬情蛊的母蛊在自己手里没有动静，说明子蛊还在祁刃的心脏之中。
难道，这就是天生剑体的特别之处？不仅能抗过能毁灭金仙级别的极雷，就连最会蛊惑人心的域外心魔都不能侵入其中？
见他只把最后的极雷当做本来劫雷的一部分，而噬情蛊并无动静，弘华尊者不由得相信这就是天生剑体的功劳。
若是有这样一副天生剑体，白日飞升又有何难？即便到了争夺更强烈的仙界，恐怕也是轻而易举就能渡过金仙天劫，说不定到达仙尊都不是最后。
这样一种美好的场景，在未来会发生在自己的弟子身上。在那时，作为师尊他又会在何处？
世人皆羡慕他是大乘期，在此修真界甚有敌手。殊不知小世界千万，自幼生于仙界之人更是生下来就是大乘期修为。
若不能飞升，即便在此小千世界活上千万年，也跟等待坐化没什么两样。
若是，这副天生剑体是自己的就好了。
眼底的贪婪被掩饰得很好，弘华尊者又恢复成了往日温和模样：“噬情蛊能吞噬你身上不必要的感情，有利于你的修为。为师也是关心则乱，怕你进阶太快道心不稳，也怕你渡劫失败一蹶不振。”
见他低头，态度恭敬得很，弘华脸上又是往日的微笑：“你已是元婴修士，便不能再住在夺剑峰，现在只有首峰和第九峰峰主之位空缺，你去祁志远那要一个便是。”
首峰虽是宗主处理宗门事物所处，但祁宗主住所却在第二峰，他也是第二峰的峰主。首峰又是其他峰之首，以祁刃的年龄和修为自有资格成为其峰主。而第九峰，曾经的峰主在两百年之前陨落，随后第九峰的弟子们纷纷被派去其他峰。
问道宗是此界第一大宗，弟子虽多，但面积广阔，在没有峰主的情况下，第九峰自然没有亲传弟子，杂役弟子就更没有。这么些年，那里无人居住，恐怕早已是杂草丛生。
祁刃状似略微思考一会，回答：“徒儿去第九峰即可，目前先行闭关，也不需要弟子杂役。”
弘华尊者点头：“那你去吧，祁宗门原本说要给你举办元婴大典。”见祁刃看过来，他继续说，“不过我已经推迟，你刚入元婴，还是先行闭关修炼为主，况且你渡劫时声势虽大，但却无后续动静，为引人猜忌争议，不需广而告之。”
“谨遵师尊决定。”祁刃行了个弟子礼节，随后退了下去。
不管弘华尊者意欲何为，祁刃对元婴大殿本就无甚兴趣。
七窍流出的血已被他处理，神力在察觉到没有危险时重新沉寂。这来自沈修可的神力，如他本人一般温和、包容。
......
祁刃选了第九峰作为住所倒是让祁宗门诧异，他欣慰地看着这个不过百岁却修为与自己相当的弟子，面容慈爱：“你很好，只是不举行元婴大殿，倒是不利于你的声望。”
反正问道宗是此界第一大宗，声望不需再被抬高。只是弟子进阶元婴是一件大事，祁宗门有点遗憾不能庆贺。
祁刃知道这位宗主为宗门劳心劳力，他把弘华尊者的话重复一遍，又补充一句：“修行无止境，元婴也不是求仙之路的终点。”
这话在别人说来或许他人还要说一句过于狂妄，但祁刃有狂妄的资本，听在祁宗主耳里反而夸他有魄力，直言：“那我就等着看你飞升那天！”
说完，就传讯管事把第九峰的所属权划到祁刃名下，做好这一切还准备先派一些杂役弟子先行去收拾。
不过被祁刃拒绝了：“我要先行闭关，随后再出去历练。弟子喜爱清静，有师弟妹们想要讨教，直接到夺剑峰下的高台找我即可。”
他这样说，祁宗门倒也不能说不好，只是他喜爱操心，宛如一个老父亲一般地想了许久：“第九峰多年未住人，虽无杂事，但不能无人打扫。”看他眉头皱了起来，祁宗主脑中灵光一闪，“要不这样，第九峰和第十峰隔得不远，我跟沈峰主说下，让他安排第十峰的杂役弟子先去打扫，以后你有需要就跟沈峰主联系，你出门时让杂役弟子回第十峰即可。”
至于相关弟子多出的一份工钱，问道宗还是出的起的。
祁刃眉头舒展开来，点头：“甚好。”
祁宗门喜笑颜开，也觉得自己安排得好。
“那弟子就告退了。”祁刃说得真心实意。
“好，你去吧。”祁宗门笑道，见他果然御剑的方向是第十峰方向，又感慨道，“看样子也急着去闭关，难怪修为涨得如此之快。”
他刚才看了一下，祁刃浑身气息浑厚，修为十分稳固，想必平日修炼刻苦。即便天资高，可有如今修为，与时刻不缀也有很大关系。
问道宗后继有人啊！祁宗门站在大殿里笑了一会，就急着跟沈正延传讯去了。
在第十峰，缓过神来的沈修可差点跳了起来：“什么？祁刃现在是第九峰峰主？”
沈正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你现在要喊他祁峰主以示尊敬。”
沈修可暗地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问道：“他这么一个受宗门器重的剑修元婴期，怎么选了个第九峰？”
也不是他看不起第九峰，实在是第九峰在宗门里的地位跟第十峰差不多，属于无人问津的那一种。
沈正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宗门只有首峰和第九峰的峰主之位是空的，若是选择首峰，那岂不是要压弘华尊者一头？说你傻，你还真傻啊。”
这一下拍得不轻，沈修可“嗷”地叫了一声，随后嘀咕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你以为啥？”沈正延又瞪了他一眼，见他反应这么大，以为自己把他拍痛了，见他后脑勺并无痛感才放心，故意调笑道，“难道他为了你去第九峰？”
虽知老父亲是在开玩笑，但沈修可却又一种秘密被人看穿的感觉，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讪笑道：“爹你真会想。”
沈正延见他表情有点异样，又问了一句：“你该不是得罪了他，不敢去吧？”
“我有什么不敢去？”沈修可挺直胸膛。
“那好。”沈正延义正言辞道，“刚好祁宗门让我派几个弟子去第九峰帮助打理，你也知道我峰弟子虽资质不好，但个个都抓紧时间修炼，有空闲的不多，你这么闲，你就带四个暂时没修炼的去吧。”
哈？
沈修可猝不及防地被派了任务，感觉十分突然。
沈正延容不得他拒绝，四个杂役弟子两男两女就从外面进来，语气恭敬：“沈师兄。”
合着，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沈正延叹口气，在其他弟子面前直言不讳：“你也知道自己进阶缓慢，我思来想去，或许这跟你从小呆的环境也有关系。你此去，可厚着脸皮请教祁刃一二，他刚进阶元婴，想来心情极好，你们五人胆子大一点，人家能指点一二就是好事。”
果然，他一说完，其他弟子立马精神振奋，已经容不得沈修可拒绝。
沈修可：原来我第十峰竟是如此奋发向上？
沈正延说完就走了，其他弟子早已按耐不住，纷纷催促：“沈师兄，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沈修可：好想拒绝，可以吗？
他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有点腿酸，先休息一会，要不你们四个先过去？”
“这怎么行？”其中以为方脸的弟子，名叫方洪亮的，声音十分洪亮，“沈师兄代表第十峰的颜面，怎能不去？要不这样吧，我们抬你去！”
沈修可：大可不必。
于是，在四位师弟妹的关心爱护下，沈修可只好硬着头皮朝第九峰去。他行走的速度很慢，想着能晚一会是一会。但奈何两峰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在极度兴奋的四人催促下，还是到达第九峰。
“哇！祁峰主在那里等我们！”方洪亮的大嗓门果然有效，直接让背对着几人的祁刃回头。
万丈高峰之下，站定的人剑眉星目，气质绝然，明明站在与众人的平面，却好似立于雪山之巅，傲然于天地。
他一回头，目光没有丁点迟疑地落在沈修可身上，毫不避讳。
以方洪亮为首的四位弟子：啊！我见到了大佬！
沈修可：我...我腿软。

第43章
可惜腿软也无济于事，四位师弟师妹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腿软，而是一个劲地催他过去。
沈修可被推到前面，只好顶着祁刃视线过去，清了清嗓子，在他目光之下，佯装淡定地开口:“祁...祁峰主。”
这就是修为低的无奈，昨日还喊他祁刃祁师兄，今天就要当着其他人的面喊他祁峰主，莫名地觉得自己比他矮了一大截。
四位师弟师妹落在沈修可后面，听见祁刃开口：“沈师侄。”仿佛颇为配合。
沈修可：这人怎么回事？喊他他还喘上了？
方洪亮见两人只寒暄了两句就不再开口，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就算祁峰主想要指点他们一二都没时间啊。想起出发前沈峰主交待的事物，他试探着开口：“祁峰主，沈师兄带我们过来处理一些杂物，您看现在上去吗？”
祁刃点头，回答道：“可。”
四人：哇，看样子祁峰主很好说话的样子，指点有戏了！
于是，四人在得到许可后朝着第九峰上去，他们准备着很充足，储物袋里带着此行所需的工具。由方洪亮带头，四人分工协作，很快就扩出一道小路来。
沈修可见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光看不做不是很好，于是开口：“我也来吧，方师弟，你分一把工具给我。”他朝前走几步，作势就要拿起工具。
还没等方洪亮拒绝，祁刃也走到前面，声音清冽冷淡：“你们让开。”
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其他人也乖觉地让开。
祁刃手执太和剑站在峰下看了几息，随后太和剑随心念而动，化作一道剑光朝第九峰而去，剑光一路光华大绽，硬生生地在多年未动的第九峰上开出一道蜿蜒向上的路来。
刚才还干得满头大汗的四人惊呆在原地：厉害！
沈修可嘴角抽了抽，倒是没想到太和剑还能这么干。观看之时，太和剑没有停下，而是迅速地在第九峰携带剑光飞了几圈，不到半刻钟，又飞了回来，停在沈修可面前发出嗡鸣，好似在邀功。
他还没明白，祁刃手一招，太和剑重新回到他身边，他随即开口：“你们只需把斩断的草木清理干净即可。”
四人：就这么简单？要知道，清理杂物是最简单的活计，原因无他，盖因为他们都有宗门分发的储物袋，到时候只需把不要的东西装进储物袋中就行。
对于祁刃的帮助，四人自然不会多嘴，而是恭敬地点头答是，随后自觉地上峰处理。
沈修可正想跟上，就听见祁刃朝他看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明明这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可他却偏偏听出别样的意思来。他偷偷地瞥了已经上峰的四人一眼，见无人在意，暗骂自己想太多，这才矜持地点点头。
“你想说什么？”沈修可问道，又多来一句，“你可别瞎说。”最好是把前两日的事情忘得干净。
祁刃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说道：“教你御剑飞行。”
“真的？”沈修可立马被吸引注意，又立马问，“现在吗？”
祁刃点头，又唤出太和剑来。沈修可见了，把月华拿了出来。
月华剑刚一出现，太和剑就跟狗看到骨头似的，一下子冲了过来，黑色剑身立马贴在月白色剑身上面，只把沈修可看得一个哆嗦。
沈修可：这剑都能耍流氓了？
许是他脸上表情太过明显，祁刃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太和剑现在已经有了自我意识，身为他的本命剑，在一般情况下也得给予尊者。于是，在沈修可太阳穴快要跳起来之前，他解释道：“太和应该是喜欢月华。”
说完这句，沈修可眼睁睁地看着月华剑月光白的剑身竟然泛着淡淡的粉色，好似害羞的少年。可惜太和剑通体漆黑，就算脸红了也看不出。
祁刃被他一脸崩溃吓到，赶紧补充：“在我们神魂交融之时，太和剑因为我而沾染了你的神力，因此吸引到月华剑。”他说之前，一手设下隔音的结界，“两剑互相吸引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这些，似乎也已到了祁刃的极限。在沈修可的不可置信之下，他简要地解释一通。
沈修可很想捂脸，但是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是在示弱，他赶紧打断祁刃说的话，说：“以后，别提那个词。”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祁刃一愣，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疑惑，开口问：“你说的是神魂...”
“停！”还未等他说出后面两个字，祁刃赶紧叫停，又立马转移话题，“先教我日如何御剑吧。”
只是，两把剑还贴在一起，就连祁刃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沈修可“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两把剑旁边，冷声道：“月华，回来。”
他使唤不了太和剑，但命令月华还是可惜的。果然，上一息还跟太和剑在相亲相爱的月华，下一息就立马挣扎开，直接回到主人手中。
太和剑飞到沈修可身旁，意思不言而喻。
沈修可余光瞥了它一眼，态度十分坚决：“不可以。”
然后，走到祁刃旁边，指着太和剑：“就用它来练习。”
太和剑震惊、太和剑委屈。可惜，他的主人没有拒绝沈修可的要求，而是点头，回答：“当然可以。”
见将了它一军，沈修可心情大好，问：“去哪里练习？”
他心里第一个不想去的就是后山，而祁刃像是猜出他的想法似的，朝着首峰旁边一处看去，征询他的意见：“去龙泉潭？”
龙泉潭位于首峰和第二峰之间，是个占地面积很大的湖泊。那里地势平坦，湖泊周围绿树成荫，是个弟子门内出游的好去处。而之所以叫龙泉潭，是因为那里最初只是一汪潭水，由于开宗祖师的灵兽是一条蛟龙，生□□水，那里变成了蛟龙酣卧之地。随着蛟龙的不断成长，久而久之原本的水潭不够大，后来祖师爷取来天水灌入其中，使其水无源头却永不枯竭，形成现今的大湖泊。为了尊者祖师爷和他的蛟龙，那里被一直被称为龙泉潭。
这是沈修可在藏书阁内，阅读有关问道宗的资料查到的一则小记。后来，他给妹妹做这方面的知识普及时，妹妹还笑道祖师爷对这蛟龙甚是宠爱。两人突发奇想下还来寻找蛟龙生活过的痕迹，可惜什么都没找到，反而把龙泉潭各处都跑了个遍。
听见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就没有反对：“好。”
不过，虽说要用太和剑练习御剑，但沈修可自己还是回第十峰找了个仙鹤飞去。至于神行符，在没经过改良前，他是不敢再用了。
不为别的，就觉得有点废腿罢了。
“那我先走了！”随着一声鹤鸣，沈修可骑着仙鹤飞过，看样子是准备先去龙泉潭那边等他。
沈修可看了太和剑一眼，说道：“走。”一脚踏上，在腾空之时，又说道，“先去后山。”
他估摸了下去后山的时间和仙鹤的飞行速度，觉得时间应该来得及。
太和剑配合的速度极快，哪里有刚才死皮赖脸的样子。剑身飞得极快极稳，不到一会就到了后山。祁刃来后山并不为其他，而是单独为晶猪而来。他来得正巧，此时正是晶猪集体觅食的时间点。
一大群晶群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全部哼哧哼哧地啃食着灵叶草。得亏这灵叶草生长速度快，不然还真不够这一群体膘肉肥的它们吃的。它们吃得正欢，完全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元婴期更能隐藏好气息，祁刃站在半空之中，目光在一群晶猪身上打量，很快锁定了一头体型中等，浑身皮毛完好的晶猪。他心念一动，太和剑就朝着那只晶猪而去。剑身捅穿猪身，那只猪转眼便没了气息，随后在晶猪群暴动之前，剑光携卷着这只晶猪落入准备好的储物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晶猪群都来不得感受发生了什么，就跟一阵风吹过似的，埋头苦吃的它们根本没察觉到自家少了个成员。
太和剑：就挺突然的，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捅了一只猪。
被捅的晶猪：就挺突然的，没想道我有一天会被一只剑捅死。
做完这些，太和剑载着祁刃朝龙泉潭的方向飞去。
......
刚乘着仙鹤来到龙泉潭，沈修可抓出一把灵果，投喂给仙鹤。听到它嘹亮地叫了一声，拍了拍它蹭过来的脖子，笑道：“你去玩吧，待会我喊你。”
豢养的仙鹤能听懂人言，它吞下灵果，甩了甩脖子，扭头朝他叫了一声，然后振翅高飞。
沈修可抬头目送它飞去，知道它不会飞远。又看到空中并无剑光来，干脆就在原地等待。
“你在等人吗？”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修可回头一看，就见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面前，这人面貌虽生得还算俊朗，可眼里的邪光破坏了美感，倒是显得面目可憎。不仅如此，就连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全部都盯着自己看。
被人如此打量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这三人眼神含着恶意，即使有所掩饰也让他不熟。
瞿天挑了挑眉，着实没想到这里能见到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这张脸。他来问道宗不过几天，倒是打听到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修为不高、资质平凡、最出色的便是这张宛如谪仙的面容和亲爹是一峰之主的家世。
沈修可皱眉想了一会，这才记起这人是谁。
见他面露恍然，猜出自己的身份，瞿天这才说：“沈师兄一人在这，不知可需人作陪？”
沈修可自然不需要，即便需要也不用他，当下便拒绝：“不用了。”说着，就准备换个地方等人。
就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瞿天暗暗赞叹，即便面上不显，但常年跟在他后面的两人自然知道他此时起了什么心思。
一峰之主的儿子又怎样，他们现在傍上的，可不是一峰之主这么简单！
被他如此露骨的眼神打量，沈修可眼里的厌恶根本不想掩饰。许是今天太阳太大，他觉得脑壳都有点隐隐发烫，见瞿天身后两人拦住他的去路，当下心情更差：“让开！”
正在两人拦下他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沈师兄！”
原来是多日不见的扶右，他一见到瞿天就瞪了过去，见其盯着沈修可看着不放，顿时横眉冷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只癞□□。怎么？被慕容师姐打了一顿还没学好，竟跑到这里来胡作非为。”
没想到他还记得“癞□□”这个词，沈修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觉得扶右说得好。
瞿天脸都黑了，丝毫不怕扶右：“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现在可是弘华尊者的记名弟子，若是我告诉尊者，有你好果子吃？”
还真是得势的黄鼠狼，臭得没边了。扶右真想不通弘华尊者为何会收这种垃圾为记名弟子，简直是拉低夺剑峰的档次。一想到他跟祁师兄可以算是同一师门，他就觉得恶心。
他都这样觉得，沈修可感觉更甚，这下都觉得祁刃搬到第九峰是个好事，不然老是看到这种人，也碍眼不是。
两人眼底明晃晃的嫌弃和厌恶被瞿天看得清清楚楚，把他气得够呛。
瞿天还没说话，身后的两人一直跟着他随心所欲惯了，现今更是忍不了，纷纷拿出武器，指向两人：“我看你们两人是活腻了，待会可别求饶。”
要打架？
月华剑被沈修可握在手中，扶右更是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显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带着令人胆寒的剑气而来。
沈修可两人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两声惨叫。
刚才还拿武器指着沈修可的两人，武器染上鲜血掉落在地，跟它们一起掉落的还有两人的手臂。
扶右身为剑修，对这些已然免疫，倒是沈修可偏过头，却也没上前。祁刃走到两人前面，刚好挡住他的视线，目光极为冰冷，看着地上的两人宛如死人。
瞿天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还是这么断人手臂，这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煞白着脸说：“祁师兄，他们也不是......”
“意图伤害我宗弟子，当斩。”祁刃语气冷得冻死人。
扶右：祁师兄威武！
瞿天没法反驳，只以为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两人手臂断而不死，显然是他已然手下留情，元婴期的剑气所斩手臂很难修复，除非有更高阶的修士愿意出手。
这两人，算是废了。瞿天心里暗恨，但还是强颜欢笑，说：“祁师兄说得极是。”
“你不过是记名弟子，日后喊我祁峰主即可。”祁刃说的话毫不留情，末了，见他在望自己身后看，声音愈发冷了，“再看，仔细你的眼睛。”
站在身后的沈修可：咦，为何今日祁刃说话如此中听？

第44章
地上两人不断减弱的哀嚎刺激着瞿天的耳膜，愤怒和居人之下的不甘使得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但他不敢去反驳祁刃的话，甚至只能陪着笑：“祁峰主严重了。”
他低头的视线只能看到面前半截的白色衣摆，上面绣着云鲛丝作为原料的祥云图案。这云鲛丝乃鲛人用独特的秘法取月之精华所做，哪怕在曾经的天罡门也是属于极为稀有的材料。可在这里，却被祁刃用来作为常服的花纹原料。或许，他本人根本都不在意这些，这些衣服宗门自有专人奉上。
这就好像自己觉得极为珍贵的东西，却被他人当做最普通的玩意一般。除去隐隐的羡慕般，剩下就是对命运不公的怨怼。
瞿天是单灵根，资质也能算得上上乘。在根据天罡门门主的指示来找弘华尊者前，他自诩为天子骄子，还未到百岁也达到筑基后期，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可当他来到更为繁华的宗门，在祁刃面前，这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算不上什么。
若是他自幼承教于弘华尊者，定不会比祁刃差。嫉妒和自卑缠绕在一起，仿佛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加深他这个想法。
“我们走吧。”沈修可见他一直低头不语，也不想浪费时间，只决定以后跟这人远一些。
祁刃的视线在瞿天的头上盘旋，对地上两人的求饶痛哭视而不见，他出手虽重，但也不会致命。
“好。”冰冷的声音在回答他的话时总会本能地缓和不少。
三人没再多看瞿天一眼，随后从瞿天身边走过。沈修可走在祁刃旁边，走了一段路后若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刚才还姿态谦卑的瞿天正抬头看着他们，那眼神里的怨毒和贪婪正被他看个清清楚楚。
湖色天光下，回头的人姿容绝色胜似宫阙谪仙。瞿天心头猛地跳动，一种难以克制的念头再次浮现。见那人目露厌恶之色，他迅速低头，可眼里野兽般的情绪却不再遮掩。
即便那是是仙，他也想把仙人拉入泥泞，陷入其中不得翻身呢。
他要让祁刃知道，自身的实力虽重要，但依附于此界最强才是最明智的想法。想起弘华尊者对自己的吩咐，瞿天心中慢慢形成一个计划雏形。
“沈师兄。你回头看什么？”扶右发现他的小动作，好奇问道。
祁刃偏过头看他，开口：“他不敢。”随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之前我去后山擒了一头晶猪，符合你说的膘肥肉嫩的标准，很适合你做烤肉。”
太和剑：原来这就是主人让我捅猪的缘由。
“沈师兄，虽你修为高深，却也不能不小心如此小人。先前他仗着被尊者收为记名弟子就习惯性地用言语调戏慕容师姐，没想到慕容师姐是个火爆性子，他才说了两句就把他揍了一顿。”扶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面上全是不屑，“就他这样，还配跟慕容师姐说话？下次我要是看到了，就给他两剑，看他还敢不敢！”
扶右对弘华尊者收瞿天为记名弟子这时很纳闷，别说他，好多的弟子都不解。不过他跟尊者从仙宫回来，众人只当两人之间或许有什么因果，言语间都是这瞿天走了狗屎运。偏偏这人得势后也不收敛，就更让人生厌。
扶右说得义愤填膺：“也不知道尊者看中他什么，连祁师兄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对于弘华尊者的决定，不仅是扶右，好多人都持怀疑态度，不过弘华尊者是问道宗的太上长老，大家自然不敢当面去问，只是暗下嘀咕。
正因为如此，瞿天见他们当怒不敢言，有时候做事简直是踩着他们的底线来，偏偏他们还不能对他做什么，着实令人作呕。
有些人秉性如此，即使换了环境也装不了多久，尤其是一朝得势更是猖狂不知收敛，沈修可觉得或许瞿天就是这种人。只是，他同样也纳闷弘华尊者的做法，这简直是给自己的名声抹黑。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有扶右在，沈修可的御剑计划也泡汤了，刚好祁刃擒了晶猪过来，他又换了个主意，“要不，我们把慕容师姐叫来聚餐吧，刚好水千绝和妹妹也在，我传讯过去即可。慕容师姐的话，扶右你喊她吧。”
见祁刃微微皱眉，沈修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现在你教我御剑，我怕被还没走远的瞿天知晓，以防万一，还是做些别的吧。”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补充道，“难道这次我不学，下次你就不教了吗？”
“可。”祁刃眉头舒展，侧过脸看他，“下次教。”
正纠结传讯给慕容芙的扶右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只是脸皮皱了起来，为难地说：“沈师兄，还是你传讯给她吧，喏，这是传讯符。”
沈修可诧异地看着他，说道：“你刚才不是还为她打抱不平吗？怎么现在连传讯都不愿意？”
“哎呀，我告诉你个秘密。”扶右左顾右盼，凑到沈修可旁边说，“我觉得，慕容师姐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难道两人之间有矛盾？还是扶右得罪了她？沈修可看着他脸上憨憨的笑容，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扶右此时扭捏得不像平时的自己，沈修可无法，只得放弃让她来，转而扭头跟祁刃说：“还是叫可羽和水千绝吧。”
祁刃并无意见，反正晶猪本来就是他给沈修可准备的，现在怎么处理都是他说了算。
水千绝的拜师典礼已经结束，她的师傅是第四峰的峰主白淑蕊，也是一名元婴期修士。如今她已经从首峰搬了出去，她的东西也不多，沈可羽当天帮她收拾收拾就去了第四峰。白淑蕊对水千绝不错，她先前有三位弟子，如此有了水千绝便是第四问，也是唯一的小师妹。
接到沈修可传讯时，两人正在第四峰说话。沈可羽对哥哥置办的吃吃喝喝很喜欢，当下就约着水千绝一起。
“好。”水千绝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白淑蕊并不干扰她的私事，只是对她的修炼进度很上心，师徒两人相处的很愉悦，沈可羽见此也为她开心。
等人来齐之后，沈修可选了湖中心的小亭子，设下隔绝法阵，倒是没有弟子发现他们在这。他的手艺很不错，一头晶猪在他的指使下充分利用，扶右吃得满嘴流油，就连落白都有一份。
说起落白，扶右分给它一块烤得喷香的烤肉，捋了一把它脖颈上愈发浓密的毛发，忍不住感叹：“原来落白是冰原白狼的返祖，是异种破月狼啊。难怪它幼时双耳垂大，浑身毛发雪白，瞳仁黑棕。要是等成年期身生双翅，就能在高空飞翔速度极快，鼎盛时期的一跃撞碎月亮之说说不定就是真的。”
或许是沈修可修成的半神之体和觉醒天道规则有关，落白因为跟他神魂有所契约，所以同样跟着主人成长。在祁刃成功渡劫之后，它独自从后山回来，彼时已经身形更加巨大，跑起来快如疾风。
沈修可看着它吃完一大块肉，对以前专门给它吃大萝卜的行为有点愧疚。又在摸到它背上还未长出翅膀的鼓包有点担心：“现在落白已经是成年期，但是翅膀却没长出来，我有点担心。”
落白毛浑身毛绒绒的，站起来时毛发柔顺，又会撒娇，沈可羽简直爱不释手，听他如此说，把手中的吃食放下，问道：“听说灵兽成年期都会吃它们专用的丹药，或许落白是缺少了丹药的滋润？”
几人除了沈修可都没自己的灵兽，对此也并不是很了解。
倒是水千绝，沉思了一会，说道：“听说半年后的乐川府城拍卖会上，会有九转金莲炼成的破凡丹，落白虽是灵兽但也属于异兽之类，给普通灵兽吃的丹药估计对它效果不大，若是给落白服用的话，说不定有破凡重塑之效。”
给人吃的极品破凡丹，在他们的话中却要给落白考虑，也就他们五人这样想。这也难怪，五人除了沈修可，均是天资优异之者，两位剑修从不需要丹药进阶，而水千绝有芥子空间种植各类珍稀灵草，熬成灵汤淬体提升资质比服用丹药进阶更好。而沈可羽，有元婴期的亲爹在，在资源这块更不必说。至于沈修可，就更不需要了。
因此，其他人眼里渴望的破凡丹，对他们来说倒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沈修可沉思不语，显然是考虑进去了。况且乐川府城是兄妹俩较为熟悉之地，本来因为母亲尚雨灵的缘故也要去，现在看来也不冲突。
沈可羽当下就做了决定：“那我们就去乐川府城呗，那里我熟，每年的拍卖会更是场面浩大，说是各大宗门的上层聚集地也不为过。”
乐川府城是本修真界最大的城池，其中的拍卖会由三大家族共同举办，尚家也是其中之一。沈正延为人低调，倒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夫人尚雨灵是这个尚家的女儿。只是夫妻两每隔几年就带一对子女回外祖家这事，倒是被有心人当做他们无法斩断尘缘之故。
“千绝，上次都没带你好好玩。”沈可羽喜笑颜开地说，“这次我们去早点，我带你好好逛逛。”
只是，水千绝对她的邀请脸上罕见地露出为难神色，说：“这次恐怕不行，听师尊说，极东之地海边，天海秘境在三月后开启，师尊已把我的名额添加上。”她继续说道，“可羽，秘境一旦开启除非提前出来，不然要三个月到几年时间，我恐怕赶不上了。”
这也是她幸运，天海秘境可以说是此界最大的秘境，据传说那里在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经过千万年自我完善和诸多风雨，说是此界之中的一个小世界也不为过。里面天材地宝不计其数，与之相随的也是危险重重。
当然，为了体现公平性，各大宗门制定了进入准则，第一条就是两百岁以下的弟子才能进入，散修也可。
于是，如祁刃这般年纪轻轻，修为却高的弟子成为去里面为宗门带队的不二人选。沈修可对这件事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此行祁刃恐怕早已被宗主定下。
果然，水千绝话刚一说完，祁刃就接了过来：“届时由我带队。”
沈修可倒是没想着去，有了东景大陆的天道规则，为了防止这边的天道察觉，他深知即便去秘境也不能多做什么，自己也没多大攻击力，到时候估计是拖后腿，因此还不如直接去乐川府城，于是说：“那我跟可羽去乐川府城了。”他还开玩笑般地说，“你们去的话，到时候要是在秘境里看到好灵果记得带回来一些，我酿酒分你们。”
求仙之路道阻且长，即便是亲人朋友，分别也是常事。只是，沈修可不知怎么还是有点淡淡的失落。
“好。”祁刃点头，见他眉间似有些忧虑，虽没问，到底还是加上一句，“带回特殊灵果幼苗也无甚关系。”
沈修可很快从失落中出来，脸上又挂起笑容，道：“那就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笑了，祁刃却气息更冷了一些，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沈修可似乎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他，好像对此也不在意？
沈修可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安慰不开心的妹妹：“你想去的话，要不你去报名吧？”
沈可羽心中一动，忙问：“那哥你去吗？”
祁刃看了过来，视线从他眉心的红痣滑过，就听见他说：“不了，我跟父亲去乐川府城接母亲回来，再说，我也好久没见过外祖父了，上次我也没去。”
自从上次残本任务显示完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残本的空白页面竟然出现了裂痕，后面的内容更是直接看不清楚。不仅如此，以前每次任务完成时都出现的天道意识这次也没出现，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金蝶更是如定格在远处不动。
沈修可有了一些猜测，觉得这跟上次祁刃渡劫时的最后一道极雷有关，此间天道恐怕是触碰了三界规则，反噬之下对此界的掌控变弱。他的神魂与祁刃有过触碰，两人在无任务的情况下一同出现在秘境里，等此界天道意识察觉时，恐怕会对先前的事有所怀疑。
而且，他去乐川府城，妹妹就能跟女主去天海秘境寻找机缘，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沈可羽听完立马开心，就连水千绝脸上都笑颜如花。只有祁刃，在沈修可把决定说完之后，虽并未多言，但面前的吃食却没再动过。
五人一阵吃喝后，便如此说定回去了。沈可羽开心地拉着水千绝去宗门下坊市逛逛，沈修可估摸着方洪亮四人该结束，于是就决定先回去。
只是，还没到第九峰，沈正延的传讯符就找了过来。沈修可手指一点，讯息就传入他的识海，里面正是他爹浑厚的嗓音：“修可，我为你报名了前往天海秘境，你跟你妹妹去坊市买点需要的东西，现在就去，不然去晚了好东西就没了。”
沈正延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天海秘境是出了名的各类机缘多，他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点，那就是根据家族前人有过记载沉修可传承到的沈家功法的下半册正在天海秘境里，甚至还有对此的简要地图。
但那功法着实挑人，这么多年就就挑人沈修可作为传承，其他人曾经有进过天海秘境去找，但即使根据地图每次每个人去到的地方都不一样。沈正延猜测，或者《道》的下半册等待的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传讯符里，沈正延说得很清楚。甚至连去乐川府城这件事都被他揽了过去，说正好祁宗主有给他的任务在那，还问他可有需要的东西，他到时候去拍卖会看看。
讯息阅读完毕，沈修可太阳穴跳了跳。
沈可羽已经拉着水千绝去坊市了，扶右把专门给慕容芙留的吃食扭扭捏捏地送到灵兽园那边。
祁刃见他面色有异，开口询问：“怎么？”
沈修可只觉得尴尬得脚趾都在抠地面，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天海秘境，只摇头不语。
“那个，我有点事，要不你先回去？”离去天海秘境还早，他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祁刃虽有点不解，但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刚好宗门也传讯来找他，只是点头：“既如此，先送你回去。”
沈修可又摇头：“你去忙吧，仙鹤在等我。”
他朝天空招招手，果然有一只身姿矫健，脖颈修长的仙鹤问讯过来，落地后还用脑袋亲切地蹭着他的手心。
“好。”祁刃看了那仙鹤回答。
等看他御剑而去，沈修可才幽幽地叹口气。赶紧传讯给沈可羽，让她在坊市等等自己。说起来，他还真没去过，有熟悉坊市的妹妹回复了，这才乘鹤而去。
祁刃回到首峰，刚好看到扶右回来。扶右喊了一句声祁师兄，见他去宗门大殿怕是有事，便也没多打扰。
不过祁刃叫住了他，问：“沈修可是不是不开心？”
扶右愣了一下，随后回答：“似乎有些，大概是因为我们都能去天海秘境，而他去不了吧。”他也是设身处地地想，换作自己自己也会不开心，“毕竟，我们都能去。”
祁刃似乎有点明了，便多问一句：“那，一般怎样会开心一些？”
扶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深感他此时气息比以往更加深厚，竟也不敢多问，只是再以身思考后回答：“沈师兄爱鼓捣吃食酿酒，要不去坊市里交易会上买些不常见的方子给他，这样或许会开心一些。”
宗门下的坊市交易会有不少外来的散修摆摊交易，他们从各处而来，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扶右最喜欢去那里捡漏。
祁刃感颔首，也没问去或不去，扶右见他去宗门大殿，便以为他不过是随便问下。毕竟，扶右跟在他后面这么久，可没见过他花时间去逛什么坊市，毕竟根据他在宗门的地位，坊市里对他有用的东西并不多。
只是，一刻钟后，祁刃从宗门大殿里出来，他在首峰下没有停留，而是御剑而去，方向正是问道宗下坊市之处。

第45章
夺剑峰大殿里，瞿天被一道巨力挥到在地，吐出一大口血。但他不敢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跪地：“师尊，我说的都是真的！”
弘华尊者冷冷地看着他，说的话毫不客气：“本尊收你为记名弟子，可不代表本尊能为你所用，你在宗门做的一些事暂且算了，但今日竟敢欺骗于我。”
瞿天按耐住心惊肉跳的感觉，平稳了语气：“我说的句句属实，祁师兄与那个叫沈修可的关系很不一般。”
弘华尊者袖子一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事不必再提，他心脏处的噬情蛊正是你父亲给我的，也是用这个换取你今日的身份。”
见他面露惊讶，弘华尊者多说了一句：“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若是还在此胡言乱语，你父亲留下的仅有情面就会消失。”
说完，就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空旷的大殿中，瞿天心中恨意滔天。他恨祁刃的孤傲，也恨弘华尊者的不信任，更恨自身无能，只能屈居他人之下。
父亲给自己的机会，没想到成了祁刃的护身符。但他没有就此作罢，而是转而盯上了沈修可。
别以为他不知道弘华尊者的打算，特别是祁刃天生剑体的消息因为上次渡劫在宗门不胫而走之后。
天生剑体之人最得气运偏爱，弘华尊者更是想夺舍于此，前期给祁刃种以噬情蛊就是怕他成年后耽于情爱修为难进，倒是没想到此举给他做了衣裳，反而在弘华还没回来时就进了元婴期。
弘华尊者以为他不知，其实父亲在死前早就告知与他，还把当初偷录的交谈画面交给他，以便有朝一日以此作为把柄。
呵，大乘期毁掉一个天罡们确实容易，但却不知父亲早猜到他会过河拆桥，保留了证据，还让他不必躲藏，反而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找上弘华尊者。
至于那些证据，自然是留着最有用的事情再用。或许弘华对此也有猜测，这才是容忍他真正的原因。
可惜，弘华尊者的骨子里并不信任他，反而视他为杂碎走狗。
那祁刃天资再高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想起这，瞿天阴郁的心情好了一些。又在得知沈修可独自一人去了坊市，便吃了个丹药站起身也朝坊市而去。
对付不了元婴期的祁刃，对于一个堪堪筑基期却无多大攻击力的沈修可他还是胸有成竹的。
……
每个宗门之下都有自己的坊市，既是资源交换中心，也是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之一。作为此界的大宗，问道宗下面的坊市中光商铺就有千家之多，这些商铺有一些属于问道宗自家产业，出售一些以宗门积分从弟子那边换来的物品。不过，更多的是弟子家人或修为无法寸进的本宗弟子所开，总归也与宗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然，还有一些的主人是其他散修，只要符合这边的规定，不随意惹是生非，问道宗这边是不会透露他们的信息的。因为这一点，坊市的生意格外火爆。除了商铺之外，还专门留有一块空地设置摊位，给其他不久呆却有交换需求的人。只要你付些灵石，就可以有七天的摊位期可以使用。
沈修可给妹妹传讯时，沈可羽和水千绝才到坊市。两人在传讯符上约了地点，她估摸着时间，先陪水千绝买东西。
水千绝刚到一处，乐扶子就在芥子空间里面说话：“咦，那是雷击木，可以炼成防御劫雷的法宝，快买了！”
雷击木水千绝知道，可是面前的是一块黑漆漆的大石头，跟关于雷击木的描述截然不同。但乐扶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问了摊贩周围几个物品的价格也不高，在沈可羽的杀价下，她干脆把东西都买了下来。
摊主看两人的服饰就知道是问道宗的内门弟子，价格也在自己的预期内，因此答应得很爽快。
“两位仙子，下次再来光顾啊。”做完生意后还不忘让她们下次再来。东西被提早卖掉，他立刻把摊子收好，传音给等在自己身后的人，空掉的摊位立刻被人顶上。
这也是这里默认，毕竟也不是每个人的东西都要卖七天才能卖完。为了不浪费摊位灵石，东西少的就会几个人共同租赁一个摊位，每人分摊两天，既能节省灵石，又能把想出手的东西卖掉。
沈可羽对此见怪不怪，只是扭头问水千绝：“就买这些？还要别的吗？”毕竟摊位上的东西甚少有好的，稀奇古怪的倒是有不少，不过也有人专门来这捡漏。
水千绝摇摇头，雷击木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其他的东西即便算是捡漏，她倒也看不上。
沈可羽“哦”了一声，她只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真正适合去天海秘境里用的，还是需要去一些大的商铺里面买。
“既然如此，我们去霓裳阁吧。”沈可羽说道，这正是她跟哥哥选定的汇合点，原因无他，这霓裳阁在这里的名气很大，沈修可随便找个商铺问一下就能找到，“那里卖很多成衣，各种各样的都有，样式可比宗门发的漂亮多了。”
漫长仙路之上，出去修炼外，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喜好。用沈修可的话来说，沈可羽的爱好十分通俗，就是喜欢看话本和买漂亮的法衣。
前者利于释放情感，后者能让人有个好面貌，均是个好选择。
沈可羽此次去霓裳阁就是要采购具有防御能力的法衣，最好多备几件。霓裳阁里面的成衣是这里最好的，也是最贵的。
“哼，修士不把时间花在修炼上，搞这些表面功夫，实在是本末倒置！”暂时没有乐扶的发挥空间，他又开始评论起来。
“你这么闲的话，不如去把空间里的灵植收了。”水千绝没理他，这乐扶子也不知道原先到底是什么人，一天到晚都是让人修炼，根本不知道劳逸结合为何物。
“我这是为你好……”还没等他说完，水千绝已经关了两人同视功能。
乐扶子气得胡子都瞪了起来，暗暗嘀咕：“也不知道这天道怎么想的，要我要辅助这么一位气运之女，这还没做什么呢，就被人勾了魂魄。要不是看其心性坚韧，我还真想走。”
“但愿此间事了，我能重塑身躯。”
“唉，怎么不让我去辅助气运之子啊，以他的进阶速度，估计完成得最快。”
自言自语了一会，也是对着空气说话。乐扶子眼睛瞪了瞪，认命地去收拾空间了。
还别说，就算水千绝进阶比不上那个祁刃，但这芥子空间估计是这里的独一份，这么大的机缘，别人也只能想想。更何况，这里还有一部分仙灵之气，适合他以魂体的形式存在。
水千绝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见沈可羽在前面招手，便含笑走了过去。
另一边，随着仙鹤一声鸣叫，沈修可终于到了坊市。照例给它喂了点食物和灵泉说，随后仙鹤振翅而飞，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仙鹤不会在宗门以外的地方多做停留，因此沈修可完事后要自己回去。不过这些他也不在意，只朝着坊市走去。
他沿着主干道往里面走，这里商铺众多，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霓裳阁在哪。
沈修可在最近的灵果干铺买了一些东西，付完灵石后才问：“店家，你可知道霓裳阁在哪？”
对方看着他穿着问道宗内门弟子的常服，即便色彩清淡而又性质单一，可这样却显得他一张脸愈发出尘如仙，特别是眉心的红痣忖得他整张脸格外圣洁。
店家是个小姑娘，今天父母在后面忙，她在前面收钱。见他嘴角含笑，顿时就红了脸，先是特意走到门外指了个方向，然后又说：“这里离那边有点远，仙长可以从摊位那边穿过去更近，说不定，还能在里面淘到宝贝呢。”
小姑娘父母都是入灵期修士，可惜资质不好又无寸进，在有了她又发现其无灵根之后干脆离开宗门，来这开了个店铺。至少一家人能过个踏实生活，还能护住这唯一的女儿。
有近路自然是先抄安全的近路，沈修可道一声谢，把灵果干收好就走了。这灵果干的质量虽比不上他做的，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见他身形渐远，小姑娘坐在柜台里面椅子上捧着小脸，感叹：“这仙长长得太俊了。”简直把她的小竹马秒杀。
“乔乔，这个簪子送给你。”一个书生气，面容堪堪清秀的小伙子跑了起来，大概是跑得急，他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乔眼睛一亮，正欲说话，就听见爹爹的声音传过来：“乔乔，有客人吗？”
听声音，爹爹正过来。
乔乔一把把簪子握在手心收好，看着小竹马又慌张地跑了。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向外面，回了一句：“客人买好东西刚走啦。”
低头一看，手心中躺着的正是她上次想买却舍不得买的玉兰花白玉簪。乔乔心里甜蜜蜜的，只想着，她的小竹马长得也不赖来着。
她正低头看着正欢，柜台又被人敲了敲，抬头一看，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站在柜台前，虽笑着，可乔乔却觉得笑意很阴冷。
“客人要买什么吗？”她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有点害怕地问。
瞿天倒是没想到这小小商铺之中竟能发现一位纯阴之体，恐怕连这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凡人的纯阴之体，虽比不上修士的，可也算是上好的炉鼎。
最关键是，最好拿捏。
瞿天打定主意，刻意防缓语气：“这些灵果干我都要了，你能帮忙送货吗？”
乔乔愣了一下，惊讶道：“全要了？”
瞿天点头：“是的。你先帮我打包吧。”
乔乔从柜台走出来，想着等打包完然后让爹爹送去，她刚一出来，就见那人手朝自己面前挥了一下。不过一瞬，她脸上就出现迷茫的神情。
“跟我来。”瞿天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乔乔只想跟着他走。
路过门槛时她被绊了一下，等站好后，手心却一松，一支玉兰白玉簪掉在地上。
铺子里面很久都没声音，心有所感的乔正原跑出来看，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柜台。
她的小竹马赵云澜这时又来了，见到他面色凝重，放下心头一跳，站在门口忙问：“乔伯，乔乔呢？”
刚才还站在柜台里笑语吟吟的小姑娘，不知去了哪里。
赵云澜朝里面跨了一脚，随后感觉脚下像是踩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正是刚不久送过来的玉兰白玉簪子，当下顾不得其他，捡起来后惊慌不已：“这是我刚才送给乔乔的。”
所以乔乔不可能随意丢弃在这里，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出事了！
两人心头皆是心惊，特别是乔云原，隐隐朝一个事实猜去。
怎么就这么巧？他刚在里面炼化可以掩饰女儿体质的玉佩，偏偏她在此时出事！
惊慌之下，两人差点乱了手脚。强制冷静之后，开始询问周边邻居。但得知乔乔跟着一个男子走后，两人的心不断往下沉。好在两人在这里生活多年，对这里的路段十分熟悉，一边走一边问，最后锁定一个小巷子。
说来也巧，沈修可刚从摊位经过，买了几个小玩意后，刚一转身就看见灵果干店铺的小姑娘。
她目光呆滞，对四周并无观察，可脚下的路却走得很稳。
沈修可有了一瞬间的诧异，特别仔细观察下来，看到的却是小姑娘跟着的是一个修士的步伐。
不仅如此，那位修士正是瞿天。
这明显就不是干好事！瞿天是什么人，沈修可虽不算很了解，却知道他也是一个不干好事的人。
毕竟跟那个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既然遇到了，断没有置之不理的缘由。
沈修可跟了上去，却没看到瞿天偶尔停顿的脚步，似乎在刻意等待后面的人。
穿过摊位，沈修可跟着进了巷子。
他刚一进去，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不仅如此，刚才瞿天和小姑娘也不见了人影。不过一息，沈修可就知道自己陷入了全圈套之中。
月华剑被他握在手中，他警惕地看着周围。
无人的巷子里，不知从何处吹来了粉色的烟雾。沈修可下意识地秉住了呼吸，就看见瞿天突然出现朝这边袭击而来。
他本能地躲了一下，粉色烟雾立马乘机钻入他的气息之中。
一种从身体最深处的热来得猝不及防，原本该攻击他的瞿天停了下来，眼里闪烁着淫邪的光。
“沈修可，合欢宗的秘方，阴阳合欢散，感觉不错吧？”

第46章
阴阳合欢散
就算沈修可是个傻子，现在也该知道瞿天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合欢宗出产的秘方果然不同凡响，要不是半神之体足够抵御毒素，恐怕他此时早已神志不清，任人作为。
瞿天看着他如玉的面容上逐渐爬上艳色，清澈的眼眸上蒙上一层浅薄的雾气，宛如九天的谪仙被人拉下神坛。
合欢宗的阴阳合欢散不是毒药，却比毒药还要厉害。跟其他普通的春、药不同，它主要是勾起人深处对情‘欲的渴望，从而难以自拔。
很快，沈修可也察觉除了这合欢散的不同，月华剑被他钉在地上，而他借着月华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你卑鄙！”沈修可骂道，“没想到你想要用那个小姑娘破坏我的清誉，简直无耻之极！她只是个凡人，你也不怕遭报应！”
来自半神之体，天道规则的质问似乎直接落在瞿天头上，冥冥之中像是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感觉来得虚无缥缈，瞿天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还真是天真。”瞿天笑道。
沈修可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麻，只有嘴皮子还算利落，当下毫不客气地回他：“就你这癞□□，果然心思肮脏龌蹉！就连进行打击报复想得都是这种恶心的办法。”
他一说话，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火热的。这该死的合欢宗，怎么对制这种药如此擅长！
瞿天听到他的话，愣了两下还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当下哈哈大笑起来：“沈修可，你怎么如此天真？”
见他用那双轻灵迷蒙的眸子看向自己，瞿天心里的邪火蹭蹭蹭地往外冒，在弘华尊者给他的法阵中，元婴之下，除却法阵主人外，一旦陷入就无法使用灵力，根本没机会传讯和招呼其他帮手。总而言之，他在发现祁刃从那家灵果干商铺出来后就有了这个计划，他就没有想过沈修可能借着筑基期的能力出去。至于乔乔，是他发现的意外惊喜。
想到这，瞿天也不着急，反而起猫戏老鼠般的心思，他朝沈修可走过来，欣赏着他的窘态，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是癞□□？那我也要尝尝你这个天鹅的味道！”
他伸出手，想捏住沈修可的下巴。可沈修可对他前来的触碰格外抵触，趁自己还有清醒意识，随手摸出一大把爆裂符摔在瞿天身上，然后趁机倒退。
他是暂时没法走出这法阵，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爆裂符纷纷炸开，即使瞿天立刻反应过来，也被这巨浪逼得倒退几步。
沈修可这样一动，阴阳合欢散的效用又被激发，他身上渗出薄汗，眼前的人开始出现幻影。
瞿天脸部表情都变得扭曲，知道他现在受不了刺激，便故意说：“阴阳合欢散会激发你心底心悦之人，你越想他，药效的作用就越大。”他继续说，“让我猜猜，你现在想的，该不是就是祁刃吧？”
沈修可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仿佛怀里踹了一只时刻想要逃走的小鹿。他意识到瞿天是想故意刺激他，干脆闭口不言。
可瞿天显然不会因此放过他，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地说：“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仅要吸了那个小姑娘炉鼎，还要把你炼成我的合欢奴，以后任由我采补。”
沈修可火气不断地往上冒，毫不客气地怼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合欢宗的男修呢。”
合欢宗皆是女修为主，男修在里面的地位很低，主要的存在便是为取悦女修。他的比喻，就是在嘲讽瞿天的知识来源。
像是被戳中了痛脚，瞿天再次朝他而来，冷笑：“我看你等会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硬！”
灵力无法使用，就连微月和落白都无法召唤出来。沈修可不住地往下退，甚至在瞿天的逼近之下，只能靠着一把月华剑抵御。
危险之下，被他隐藏的神力在开始运转，甚至在呼唤另一个神魂的靠近。
见他拿着剑靠在墙上不动，脸上绯红更甚，就连眼尾都染上了艳丽的尾红。瞿天看得眼睛都直了，逼过来的动作更加急迫。
神力不断在累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这里的天道就会发现。一边是被天道发现的场面，一边又是瞿天恶心的嘴脸，沈修可恨不得钻地三尺，直接遁走。
当然，若是被瞿天碰到，他宁愿与这里的天道对上。
若是祁刃在就好了，沈修可忍不住这样想。这个念头一开始，身体里那种奇怪的热量似乎又变得多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用神力冲刷时，一道极亮的剑光破开法阵空间，一人宛如惊鸿孤影，从天而降。
在祁刃站在他面前的一瞬，沈修可脑海里竟然闪过沈可羽曾经偷看过的话本。
原本，虽然没有人驾着七彩祥云来救他，却有人御剑破云而来。
神力重新恢复平静，在坊市外，在此处停留的天机子说：“走吧，旬灵。”
天机再次被隐藏，他再算都算不到了。
瞿天震惊地看着法阵被破，正逐渐露出巷子本来的面貌，他本能地回退，声音颤抖：“你......”
祁刃看向他的目光宛如千年寒冰，天和剑直接贯穿了他的琵琶骨，毫不留情。
“别杀我！”瞿天捂住伤处，“我是师尊的记名弟子，你杀我他会知道的。”
见祁刃不为所动，他立马又说：“祁刃，你不想知道你家族别灭的真相吗？我知道，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见他眼神变了一下，瞿天以为有用，他忍不住看了他背后的沈修可一眼，说：“阴阳合欢散的解法我告诉你，你放过我！”
祁刃冷冷地看着他，太和剑一剑抹了他的喉咙，随后又把他的神魂拘了起来。
瞿天尖叫：“你竟敢！”
沈修可脑子混沌得要要命，只觉得尖叫声无比吵闹，他的脑袋抵在他的背后，额头上的热意直达背心。
“魂体，微月。”祁刃身上冷冰冰的，可在现在他蹭来却无比舒适。
艰难地说完这就几个字，他把束发的槐树簪一把扯上，递给祁刃。
触过来的手是火热的，虽然一触即分，可那温度却像是在手心点燃。
祁刃把簪子朝巷子里一甩，微月出现在中间，朝他极为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把瞿天的魂体抓在手心，说：“对付魂体，我最在行。”
刚才祁刃已经把魂体瞿天脑子里的记忆过了一便，除了有识海里有处被人以秘法下了禁制的记忆无法查看他也不在意，阴阳合欢散被他得到后又顺势抹去。
他握住身后那只在背上寻找低温的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或许，留在你那的施道人可以帮你。”
说完这话，不顾瞿天魂体在得知后是怎样的惊恐，就转身搂住沈修可化成一道剑光，不知去向。
微月根本没看到他身后沈修可的此时模样，瞿天关于这块的记忆被祁刃刻意抹去，此时也没发现异样，只是在看到施道人出来后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怎么会如此？
祁刃一路急行，剑光快似闪电。无人看见，他站在太和剑上几次都因为沈修可的动作而闪了一下。
“别动。”为了让他站好，祁刃特意把他放在前面，没想打这厮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
沈修可好不容易找到冰冰凉凉的大块头，哪里肯，迷糊的头脑让他做不得更多的思考，反而让他的胆子更大了一点，直接说道：“不行，这样才舒服。”
祁刃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额头的青筋都要跳起来，冷着脸说：“放开。”
“就不！”可惜现在的沈修可完全不讲道理，眉间的红痣红得滴血，眼尾显露出平日没有的风情，他的发簪被自己取下后，满头的青丝散落在背，有些随着他的动作搭在祁刃胸膛，比祁刃曾见过的九尾狐妖还要妖气。
祁刃不再试图与他讲道理，而是把剑光速度提道极致，在看见目的地后，直接一个俯冲，冲进后山一处，两人一头扎进山顶人迹罕见的灵潭之中。
阴阳合欢散彻底发作后封住了沈修可的灵穴，神力又被两人刻意压制，此时的他宛如溺水的凡人纠缠在祁刃身上，以求最后的渡人空气。
恍惚间，沈修可似乎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接着，唇上有了冰凉的触感。碧波潭水之中，两人长发交缠在一块分不清彼此，沈修可本能地抱着他的背，入目的便是衣袍相依，双唇相触。
“换气。”见他憋得厉害，祁刃渡了一口气给他。
只是说话的人声音虽稳，但眼底却酝酿起暗色。
换了一口气后，沈修可明显好受很多。只是这好受是暂时的，特别是有了祁刃在，先前心底的人影和此时的安全感杂糅在一起，让他的身体有了更多的需求。
祁刃把他的神情看在眼底，知道此阴阳合欢散不解，即便用神力压制，也会化作邪毒留在他身体内，影响其修行。
从瞿天的记忆中，祁刃知道了他在找到弘华尊者之前，在来时的路上因为皮相算得上俊美，又惯会花言巧语引起合欢宗弟子的主意，后来直接把他拐去当了一段时间合欢宗的男修。这个药，也是他当时在那得的，是用在男修身上难以抵抗之药。
用这药，他人可操纵他的极乐。
甚少有人知道后山的某处有处灵潭，无人知道灵潭最底处有一处可以遮挡他人神识的天然洞穴。
洞穴里面干燥舒适，洞口处有天然的结界把水与这里的空间隔离起来。
沈修可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水流，映照着外面透来的光，在眼中形成一种波光粼粼的奇幻梦境。
与祁刃隔得远，身体难受的程度更加一层。沈修可从未遭受过这种，像是在极度渴望又像是在拒绝，这奇怪的感觉折磨着他，眼尾的红色更加艳丽。
“祁刃。”他靠在墙上低声喊道，像是在哀求，“帮帮我。”
一头乌发彻底散开，因为难受，他咬唇忍耐，此时双唇都变得红艳。眉间的圣洁和口齿间灼热的吐息同时出现，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圣洁与妖媚糅合在一起的摄人心魄的美态。
祁刃眸色暗沉，宛如灵潭处最深的潭水，他的手忍不住抚在沈修可的脸上，在感觉手下的脸顺势蹭来的时候，哑着嗓子问：“你让我怎么帮你？”
怎么帮我？
不知怎么，沈修可突然觉得委屈起来，他几乎都是站起身吊在祁刃身上，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祁刃，帮我。”
“祁刃。”
“帮帮我.....帮帮我...”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久得像是鱼儿终于跃出水面，他终于等到了祁刃的回答。
他说：“好。”
作为用在合欢宗男修身上的合欢散，并不一定要字面上的意思才能解开。祁刃读取了瞿天的记忆，自然知道最适合现在的解决之法。
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不让噬情蛊彻底苏醒。
极玄冰再次发动，祁刃身上冰冷气息更甚，沈修可忍不住朝他更靠近了他一些。
祁刃把他抵在墙上，任由他不住地往上靠，他死守心神，一直到唇上传来炙热。
“好...舒服。”短暂的清凉让他喟叹一声。
祁刃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来到了一处。
宛如岩浆遇雪，浓烈的炙热终于得到缓解。
沈修可像是掉进岩浆，意识处于混沌中，只能凭着本能不住地哀求，求着祁刃伸手把他从无尽的炙热中解决出来。
被波涛拍卷到岸上的濒死的鱼儿拼命地想到达近在咫尺的湖水中。可凭鱼儿自己难以到达，只能求助于他人的帮助。吹成波涛的风像是知道鱼儿的心思一般，吹得愈发猛烈。水面的波涛拍打得越来越快，终于在鱼儿的期盼中形成一个大的浪潮，浪潮把鱼儿猛地一卷，鱼儿的脊背在太阳下弯成漂亮的弧线，最后落入水中，溅起浪花。
祁刃身体硬得像块巨石不动如山，只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滴落在披散的乌发中。
“唔......”脑海里像是炸开无尽的烟花，一阵极美的绚烂之后，沈修可只能虚虚地靠在他的身上。
周围安静无声，只有潭水在洞穴外遮掩着这一切。沈修可终于回过神来，目光在触及到祁刃的那只手后，再也无法直视。

第47章
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偶尔的波光粼粼之下，谁也不知道最深处的洞穴之中发生过什么。
沈修可弯成拱形的脊背软了下来，他的下巴还搭在祁刃身上，一双眸子水雾浓重，鼻尖上是细密的汗珠。
祁刃的手还停留在那，奇怪而奢靡的味道萦绕在两人气息之中。清醒之后，刚才求他的情形在脑海里十分清晰，恐怕很久之后都会历历在目。
沈修可恨不得当场失忆，他只暼了那手一眼就不敢再看。也想不出怎么开口，虽说两人早已神魂交融过的，但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在他人生中还是第一次。
他从未那样地哀求，也从来没想到祁刃会真的这样帮他……
“还能动吗？”祁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音调出来时已哑得不成样子，“我需要处理一下。”
沈修可一下子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褪去的红立刻再次爬上脖颈，整个人再次热了起来。还未彻底散去的药效再次起了一点作用，沈修可神色迷茫，完全提不起一丝力气。
祁刃无法，只好让他靠在身上，简单快速地做了处理。最后，他一只手扶着沈修可，一只手帮他衣袍整理好，接着扶着他坐在一处平整的地上，把他靠洞穴墙壁上。
做这些期间，沈修可的头还搭在他的肩膀上，祁刃粗粗地缓了口气，感受到他气息的灼热，再次问了一句：“还要来一次吗？”
此时药效虽在，但不足以摧毁人的神智。沈修可一下子清醒过来，有力无力地摇头：“不要了。”
两人一分开，他说完这话时就撞入一双比深海还要暗沉的眸子。
见他面色浅薄潮红犹在，祁刃只以为他在逞强，再次开口：“你不用害羞。”他说的语气有点难以启齿一般，“若是还需要，我的手……”
还没等他说完，沈修可立马打断：“真的不需要。”说完，怕他不信似的，拉着他的手去感受，“你看看，比灵棉还软。”
祁刃眉眼低垂，下扇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波涛汹涌。他忍住身体某处再次涌出的不适，强迫自己把手抽了过来，蹲在地上的姿势改成微微侧过身，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极紧，说：“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
还要处理什么？沈修可看着他起身走掉的动作呆了几息，随后才惊觉自己在情急之下做了什么。
他回想刚想祁刃的神情动作，终于知道了他是去处理什么。
原来，他早就有反应。只是他更加善于克制自己，而沈修可也清楚地知道此次完全是因为有噬情的存在，他才逃过一劫。
那些炙热的气息中，可不仅仅是有他自己的渴求。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沈修可只觉得身心俱疲，想了半天都是思绪乱糟糟的，他干脆双眼阖上，彻底放松自己靠在墙上休息。
事情都发生了，他再如此矫情作态也没用。
而在洞穴的另一头拐弯处，祁刃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浑身气息凌乱。心脏处的极玄冰在沈修可曾给予的神力下直接慢慢融化，这才制止住了噬情蛊的奋力挣扎。
噬情蛊一旦控制不住，不但会直接吞噬他的情感，更会引起弘华尊者的注意。祁刃最初的打算本就是不久后借故处理掉噬情蛊，但即便计划即将到来，可每当脑海里浮现沈修可面色绯红的样子，总觉得这时间等得长了一点。
若是今日没有噬情蛊，他便可以……
极玄冰在今日融化不少，再这样下去的话，噬情蛊就控制不住。好在天海秘境之行即将到来，到时候沈修可去了乐川府城，两人没有碰面的机会也省去一些意外发生。
祁刃麻木地进行手上的动作，在此时努力地把身体的本能和情感分离开来。
同一只手，今日做了两件相同的事情，却对象是不同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祁刃才闷哼一声结束，他迅速地处理好地上的痕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沈修可所在的洞穴中。
洞穴里安静如昔，只有沈修可的呼吸声。他面上的绯红彻底褪去，但眉尾处还残留着一抹艳色。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靠在墙壁上，疲惫得连一头青丝都没束起，只柔顺地披散在肩膀胸前。
祁刃站在原地看了他几息，随后取出一件常服披在他身上。随后转身，站在洞穴口望着外面的潭水。
潭水虽看起来表面平静，但无人知道它暗处隐藏的漩涡。
沈修可醒来时，洞穴光线不变，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浑身的气力和灵力总算回来了。
身上盖着一件常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更何况上面是熟悉的清冽古松味。他朝潭水处看去，果然就看见祁刃站在那孤傲的背影。
沈修可忍住喊了一声：“祁刃。”
就见他回过头来，声音是不知何时对他开始变成的温和：“醒了？”他朝这边走了，背后的暗神涌流都被他挡在身后。
沈修可慢慢地站了起来，还不忘把祁刃的常服挽在手臂上，随后叠好递给他：“谢谢。”
绣着祥云的常服上有根他掉落的青丝，祁刃接过来时看见并未说，只是沉默地把常服收了起来。
“你我之间，无须说这些。”他很少说这些话，此时说起来竟也无比顺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能走？”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沈修可耳尖上偷偷爬上红晕，点头道：“可以，等我一会。”
说完，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支惯用的灵白玉簪，上面装饰全无，清淡无比。
束好发后，沈修可整理好衣服站在那，含笑道：“我们走吧。”
只一瞬，他又成了平日里容姿出尘的沈修可。
太和剑再次而出，这次祁刃都没说，沈修可直觉地站了上去。太和剑破水而出之时，他忍不住问：“这潭水跟宗门里面的龙泉潭想通吗？”
祁刃有点意外他会这么问，摇摇头，问：“为何这么说？”
沈修可回答：“规则，两者曾残留的规则之力很像。”这便是作为天道的好处了，对规则这一面总会格外敏锐。
祁刃没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问：“去坊市？”
沈修可点头，随后问：“有微月和落白在，那小姑娘应该安全了。只是，那施道人为何会在微月那里？”
太和剑的速度很快，两人说话间，就再次回了坊市。祁刃收回太和剑，还不忘给他解释：“在仙宫之时，他身躯虽消亡，但魂体却用秘方逃脱。槐木属阴，微月也是魂体，刚好能掩饰他的存在。”
“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吗？”有上次心魔劫一事，沈修可对他的经历早已了解，只是没想到他计划得如此久远。
祁刃没有隐瞒，点头：“是。”
沈修可联系到微月，确认名为乔乔的小姑娘无事后才放心，笑着问：“你计划得这么久，这么周密，就没超过你计划之外的吗？”
“有。”祁刃看着他柔和的侧脸，脸上神情竟有一丝温柔，“你在我的计划之外。”
跟沈修可有关的一切都不在他计划之内，可他从未想过，也庆幸自己任由他的发展。
这冷漠的剑修说起自己都不以为的情话来简直无比撩人，沈修可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在他头脑十分清醒的此刻，他对祁刃心动了。
这感觉很奇异，有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更多的是此时的心喜。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的，但他知道当他发现时，他确实心悦祁刃。
祁刃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只是问：“你先前来坊市是买什么？”
扶右说的话他还记得，当选就说：“我买给你。”说完，好似有点别扭地偏过头。
祁刃不重享受，这么多年宗门给他分发的灵石都积累了一大堆，储物袋里因为到处历练得到的各类物品也只是分类放好。
记得扶右还说逛坊市挺耗钱的，他的灵石应该够了。至于其他的，等下次拍卖会再出手。
扶右：我说的耗钱是建立在我的经济基础上。
买什么？沈修可想起来了，他是买去天海秘境需要的东西。
可这要怎么跟祁刃说？就说，我也要去天海秘境了，先前说不去是骗你的，现在我去选东西，你来付钱？
他这样会被太和剑吗？
但这件事又瞒不了，等祁刃过两天拿到前往天海秘境的名单，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早死早超生，沈修可想自己好好说总不会有什么。
可这天地仿佛就看不得他开心似的，还没说，沈可羽就跑了过来。
“哥！你跑哪去了？我跟千绝等了你好久都没等到！”见他表情有点僵硬，沈可羽又问，“你不是说要为去天海秘境做准备吗？再不去逛，好东西都被别人买光了！”
现在她对祁刃也没以前那么害怕了，只以为祁刃也是知道她哥要去，两人刚好一起来采购，立马催促：“快走吧。”
沈修可见到祁刃看过来，心脏抖啊抖，仿佛看到了他周身的剑光就要戳过来一般。
沈修可尴尬地点头，故作淡定地问：“祁师兄，今天有小型拍卖会？要不要一起去？”
祁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答：“去。”
应该没生气吧？沈修可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只能猜测。
坊市里的小型拍卖会基本每月一次，今天他们刚好赶上，也算运气不错。
沈可羽对这里极其熟悉，拉着水千绝立马买到四张入场券。
拿着入场券，沈修可瞅了旁边的祁刃一眼，小声说：“我刚准备跟你说的，你没生气吧？”
外面等待的人很多，两人很快就被挤在一处，祁刃看着他的脸，摇头：“无事，下次直接跟我说即可。”说完，又补上一句，“我没生气。”
只是有点难以言喻的苦恼和诧异罢了，他已经知道这是沈正延直接给沈修可报的，即便不是，天海秘境人人去得，沈修可自然也可以。
祁刃，真的很好。
沈修可忍不住感叹，他总是比其他人更理智。跟在他身边，不用担心错漏，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性。
修士一生漫长不知何时是终点，但有这样一个人能在岁月中相伴，似乎也不错。
两人从未主动说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可祁刃也已经在本能地迁就他。
已经有人拿着入场券陆续进去了，因为是临时买的，也没更好的位置。沈修可他们坐的，也是类似于大厅的位置，好在这里座位之间隔了空间，倒也不必担心相隔太近。
刚坐还没一会，沈修可正安心等待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一个身穿劲装的中间男子来到他旁边，礼貌地询问：“这位仙长，我家主子邀请你一起去包间共同品鉴此次拍卖品。”
沈修可并不认识这位，只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那男子也不急，反而给了一块令牌给他：“主子说，你看到这个就知道了。”
是一面金色的令牌，只有一个极简的“令”字，跟其他令牌相比也无出彩之处。
可沈修可的目光停留在那只落在字上的蝴蝶上，他面色微变，抬头看向拍卖会二楼的某处，捏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
祁刃起身，问：“怎么了？”
沈修可摇摇头，示意无事。
“仙长，请。”那男子低头，好似知道他定会过去。
太和剑：主人！用我刺他！

第48章
沈修可是知道那里面是谁，他似乎明白了残本为何这么久都没动静。令牌上的金蝶就连振翅欲飞的细节都和识海残本停留的金蝶上一模一样。
一定是天道因为某种原因直接来到这，只是不知道它的身份是什么，又意欲何为。
沈可羽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只是好奇地问：“哥，谁呀？”
祁刃在一旁看着，嘴角抿得很紧，虽没有再看他，但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沈修可不想让这里的天道发现他已经推测到残本本来走向的内容，因为他始终觉得，在残本内容之外，还有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当这些仿佛被一层迷雾遮挡，他想要驱散这层迷雾，就必须谨慎出手避免被拉入其中。而直接的办法，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残本剧情，也就是此界天道本身。
“一个朋友而已。”沈修可回答，又看了祁刃一眼。
祁刃接受到他的视线，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朋友是谁，但却奇异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自己去，而且不像让那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这跟情爱无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手心里的剑气被他压了回去，祁刃仿佛是他普通的同门，在看了一眼“热闹”后就慢慢坐下，眼睛看向拍卖台，跟其他等待拍卖开始的修士并无两样。
但凭沈修可对他的了解，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定是用神识在观察自己的一切。
既然沈修可说是朋友，那沈可羽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跟水千绝的座位是连坐，悄声嘀咕道：“哥哥的朋友也就那两个，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神秘的人呢。”不过她倒是没想太多，“估计是上次出门历练的时候认识的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水千绝听了，也忍不住朝二楼包间方向望去。包间的窗户被关得死死的，根本看不见半点里面的情形。可即便是这样，当她视线盯得略微久点，突然后背出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一切。
“千绝，拍卖会要开始了，你在看什么？”沈可羽见她似在发呆，拍了拍她的手问道。
“没什么。”水千绝低下头，清丽的面容比平日更白一些，“我们看拍卖会吧，你有喜欢的就跟我说，我买给你。”
沈可羽甜甜地答了一声：“好。”她知道现在千绝不同往日，便也没有拒绝。至于给她买了东西要是千绝把灵石花光了怎么办这一点，她并不担心。反正她自己也有很多灵石，到时候千绝喜欢什么，她再买给她就是了。
祁刃坐在座位上，像是有一种自动隔绝周围人员的气场。就在沈修可跟人去了二楼包间之时。他突然站了起来，又看了沈可羽两人说了一句：“我们上去。”
上去干吗？难道哥哥有危险吗？
沈可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拍卖会她认识的管事捧着一张号码牌来，她才无奈地说：“我说祁师兄，既然你有包间的号码牌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跟千绝去买入场券。”
拿了号码牌，祁刃也不多跟她解释。轻飘飘的看了沈可羽一眼后，她就乖乖地闭紧嘴巴。
“仙长，这是3号包间，就在1号包间对面。”管事恭敬地说，祁刃很少来坊市，但他在送号码牌之时就有人交待这人是谁，又知这仙长是第一次来，他把人带入包间后又开始职尽责地解释，“包间里有这次全部拍卖品的介绍册子，你有需要的可参与竞价，到时有人直接把东西送过来。”
包间里的空间很宽敞，放着一张足够四人坐的桌椅，上面还有打发时间的点心和灵茶，适合一边竞价一边等待。
沈可羽瞪大眼睛，暗搓搓地朝那册子上瞅。
“好。”祁刃的指腹在册子上面点了点，心思却跑到其他地方去，他把册子放在桌子上，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你们看。”
管事恭敬地低头，帮他们关上门后就悄声退下。
“谢谢祁师兄。”沈可羽把册子拿了过来，跟水千绝缩在一起小声讨论。
这次水千绝是开了与乐扶子的共视功能的，也不知道这乐扶子是怎么回事，从进来到现在均是一言不发，跟平日判若两人。
祁刃把窗户推开一点，把一楼大厅里的情况一览无余。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回到对面1号包间窗户上。这里的包间自带隔绝神识的功能，紧闭的窗户把里面的情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在对面，那中年男子把沈修可带到包间前止住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主人就在里面等你。”说完，就站在一旁目不斜视。
沈修可知道里面是谁，他双手往门上一推，一个懒散地靠在倚靠上的背影回过头来。他双眸是璀璨的金色，身形瘦白，面容俊邪，光看长相来说并不像人族。
“你来了。”他的声音宛如金石碰撞，没有丝毫感情，看到他来了，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容，“不认识我了？”
沈修可摇摇头，说：“你是天道。”
随后，面上露出适当的诧异：“只是，你怎么会？”
天道抬起手，他的手腕很细，皮肤白得能看见手腕上的青筋纹路，他看着自己的一只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出了点小差错，我只能借助这个妖族的皮囊找你。”
他眼睛盯着沈修可，继续说：“想必你也察觉到了残本最近都没动静，无法更新内容。”他喝了一杯桌子上的灵茶，茶杯放在桌面时放出一声轻响，像是敲在沈修可心头。
“你是残本修补者，你知道发生异变的原因吗？”天道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异样。
他这样故意试探，沈修可反而放下心来。
既然天道这样问，定是知道这一切是由祁刃渡劫成功开始产生异变的，但天道自身也不知道祁刃为何能在极雷之下活下来。
沈修可摇头，语气带着刚好的疑惑：“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来是因为听到我的呼唤呢。”
他当然没有呼唤过此界天道，说这些也不过是故意诓它罢了。沈修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不改色地诓起天道来，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看着它斜瞥着自己，沈修可忍不住开口：“这妖族原本的意识......”
“自然是抹去了。”它回答得毫不在意。
天道并不觉得占据一个妖族少年的皮囊有什么问题，在它看来，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不管是人是妖都处于规则之中。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考虑蝼蚁的感受呢？天道规则本来就应该是公正的，无情的。
可沈修可觉得，这个从天道规则里面产生的天道意思是有无情的一面，但公正就未必。不然，祁刃渡元婴天劫中的极雷从何而来？
当然，这些他都当做不知道，只是露出愕然地“哦”了一声，随后问：“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妖族少年的皮囊俊美而妖邪，它盯着沈修可一会，随后开口：“你跟紧祁刃，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跟我说。”似是怕他疑惑，又解释起来，“这是有利于你修补残本内容。”
沈修可做足了任务者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随后问：“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天道指了指他手里的令牌，说：“点一点那只金蝶，我两就能对话。”
哦，搞了半天，这就是一块通讯令牌。不仅如此，他还推断出天道意识并不能直接联系他。
嗯，也算是意外之喜吧。沈修可决定，回去后先把令牌随便找块布包好，然后扔进储物袋里压在最底下。
天道占据的皮囊看起来有点疲倦，说完这些话似乎有点精神不济，不住地按自己的额头。外面的拍卖会已经开始，沈修可在包间里都能听见竞价声，听起来很是火热。
天道对修士的拍卖会没有半点兴趣，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找到沈修可。看他跟祁刃的关系还算可以，这才打算继续让他盯着祁刃。
等天道走后，沈修可才从1号包间里出来。他刚走到大厅，就有这里的管事找到他，说祁刃等人已经进了3号包间。
沈修可朝上面一看，果然就看见半开的窗户边，祁刃正站在那里看他。
他朝上面笑了一下，随后跟着管事上去。
进了3号包间，沈修可看见桌子上已经堆了不少盒子。盒子上烙印着拍卖行的标识，显然是这几人拍到的。他顺手拿起册子，查看可有自己喜欢的。
“哥，你朋友走了？”沈可羽见他回来，问道，随即兴奋地说，“祁师兄把前半场都要包下来了，这里都是他买的！还有那里！”
顺着沈可羽指的方向看去，沈修可惊呆在地。
好家伙!他刚进来时只看到桌子上的，没想到桌子后面的地上也堆了好大一堆。
剑修这么有钱吗？沈修可羡慕了，原来祁刃不仅比他修为高，还比他有钱。至少，这册子上物品的底价均是不菲，更别说经过一番竞价后，更是价格高昂，何况还是一次性买这么多。
祁刃不知道他的想法，开口：“坐。”
沈修可坐到他身旁，也是这里唯一的空位。水千绝总觉得跟祁刃相处一室后压力颇大，刚才还为着沈可羽等沈修可，现在他来了，她顿时就待不住了，只拉拉沈可羽的袖子。
沈可羽明白她的意思，说实话，刚才三人在这这么久，祁刃除了竞价时发声，其他时候大多是沉默，还是低气压的那种。而且，祁刃一出手她们都不敢竞价，在这呆了半天什么都没买到，憋屈得要命。与其这样，还不如去下面看看，能跟其他人以物易物也是好的。再不济，可以近距离地看看热闹。
总之，沈可羽是不想在这呆了。
“哥，要不你就在这看吧。我买的入场券还在，不用着也浪费了。”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沈可羽疯狂地向她哥进行眼神暗示。
沈修可只以为她有什么不能当众说的事情要处理，见水千绝也跟去，就点点头没有多问。
等两人走后，沈修可望着满桌子的盒子，说：“祁刃，你放储物袋里吧。”
哪知，祁刃摇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都给你。”
“哈？”沈修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住，“给我？”
“嗯。”祁刃肯定地回答他，“给你，收起来。”

第49章
沈修可不知道祁刃抽了什么疯，他对这堆物品还没想好着怎么处理，那边竞拍又在继续。
“来自某个大能洞府酿酒秘方，底价1000下品灵石。”拍卖台上的人说道，“至于这个秘方为什么这么贵，因为按照这个酿好的灵酒具有清醒神魂的作用，甚至对心魔有效。当然，方子里面对各种材料的需求，我们行里的估价人算了一下，起码要1万下品灵石。”
嚯！起初听到心魔的时候，还有人想要买，在听到后面材料价格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偃旗息鼓。不过，倒是有了起了别的心思，他买不起材料没关系，送给买得起材料的人不就行了吗？特别是炼丹师，一般对这种都有兴趣。
酿酒秘方？沈修可忍不住看了过去，只看见侍从托盘上放在一块布样的东西。
“现在开始拍卖，底价1000下品灵石。”
“我出1500。”
“我出2000。”
……
价格被推得越来越高，沈修可听了忍不住咋舌，不免对这方子更加心热。他算了下储物袋里带来的灵石，也出价：“我出4000。”
价格出到这里，剩下的就是看中这对心魔有用的功能，立刻有人加价：“5000下品灵石。”
沈修可不是没有灵石，但觉得用5000灵石买一个这种不知需要什么材料的方子不划算。再说他修阴阳轮回道，又加上现在是东景大陆的天道，不会产生渡劫心魔。至于祁刃，有他的神力在，也无甚关系。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已经渡过元婴心魔，要么是离这甚远，倒也不需要他担心。
出价到5000下品灵石，已经没人跟了。就在拍卖人即将锤定之时，祁刃淡淡开口：“8000下品灵石。”
他一下子涨了3000，显然是想杜绝其他人想出价的机会。
沈修可瞪眼，他没想到祁刃会…这么…豪气。
“奶奶的，又是3号包间，他是钱多的没出花吗？”
“你有灵石，你也可以。”
“酸了酸了，我也想要这些。”
显然，3号包间里的祁刃一掷千金包揽大多数的已然引起众怒。
有人大着胆子朝这边喊：“不知是何方神圣，既然拍了这么多，可以露个面解下疑惑吗？”
这人如此要求是有些过分了，一般人花钱拍了好东西只会低调地离开，哪会任人观看。
倒是底下有熟悉拍卖行规则的，笑道：“道友倒也不必怕我们生事，主要是好久都没看过一次性拍这么多东西的了，再说这拍卖行属于问道宗管辖范围内，道友拍到的物品会由拍卖会派人送达你指定的地方，倒也不用拍被我们截胡。”
“还有就是，本次拍卖会还有最后一件压轴物品，这个可是要亲眼看的。”
本来沈修可对前面的话准备叫祁刃不要理睬，但听到最后一句又不免心痒。
刚好这时，最后一件压轴物品登场。
“这是我们本次拍卖最后一件物品，也是我们拍卖行开行一来唯一一次有如此物品。”拍卖人语气十分神秘，让人忍不住期待起来。
有个巨大的盖着隔绝神识布料的物品被抬了上来，大厅里静悄悄的，似乎大家都在秉住呼吸。
沈修可偷偷地把窗户开了一点，刚好能看见拍卖台上的情形。
拍卖人见大家的神情都被吸引住，当下也不卖关子，一把扯下上面的遮布。顿时，一个笼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一瞬间，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
笼子里面不是灵兽，也不是天材地宝。而是一个体态妖娆，却神情楚楚可怜堪称绝色的少女。
“这是合欢宗委托我们此次出售的炉鼎。”拍卖人解释道，“众所周知，合欢宗的炉鼎皆以男子为主，但女的也不是没有。此炉鼎乃天阴之体，自幼由合欢宗培养，如此已经鼎成，因得罪合欢宗少宗门被委托发卖。”
合欢宗讲究的就是一个男欢女爱，其双修之法为主，全宗上下肆意而为，也听闻会搜罗天阴之体自幼培养，就是为了提升修为所用。
当然，这合欢宗之所以一直存在，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们不对各大宗门出手，反而因为你情我愿有不少修士趋之若鹜。
不过，沈修可对炉鼎可没什么兴趣。
拍卖人似乎嫌场面不够大，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另外，这个炉鼎并不是人族，而是半妖，还有狐族一半血脉，只因合欢宗用秘法浇灌，才有此脱胎换骨。”
半妖？说实话沈修可还没见过，他把窗户开更大一些，想看清这半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祁刃淡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沈修可连忙转身，就看到他脸色神色似乎不悦，他笑道：“我要的话，这个你也给我买？”
祁刃眉间简直要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很是纠结，最后只说：“即便你担心修为提升慢，也不适合用这种炉鼎。”
“那我适合用什么？”沈修可见他真以为自己想要，好笑之间忍不住问。
“你等一等。”祁刃不知何时耳尖偷偷红了一点，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地偏过头，“等我解决噬情蛊……我…”
他话还没说完，沈修可宛如一只炸毛的猫，吓得退了一步，连忙阻止他说的话：“我不要炉鼎！你别瞎想！”
他说得很急，试图让祁刃打消那些可怕的想法：“你是天生剑体，要保护好自己！”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沈修可苦恼极了，但看不出祁刃有没有打消想法，又增添郁闷。
偏偏在此时，那底下的拍卖人为了抬高价格，还在说：“大家都知道体质越优异，与人双修后他人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天生阴体虽难得，但也比不上天生道体、天生剑体之类对的，当然，后者我们自然不会碰，要不是这女子是半妖，我们也不敢接受合欢宗的委托。”
下面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穿进两人的耳里，沈修可眼看着祁刃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可也不敢多说，生怕自己越描越写，干脆闭口不言，转身推开窗户看热闹。
此时正是下面气氛紧张之时，他这样一动作，大厅之中纷纷看过来。
他一开始就来得早，落座之时只有几人看见侧脸，不到一会又被天道邀请进包间，因此此时才算是真正露面。
宛如凝霜皓雪，是万籁俱寂间徒然闯入天地的一抹亮色。他推窗而立，站在众人之上。眉间的菩提朱砂痣圣洁无垢，容色比九天之上的谪仙还要出色。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忍不住放轻呼吸。直到沈修可被祁刃从后面拉走，窗户直接给关上，挡住了他人仰望的视线。
“我还没看完呢！”沈修可不知祁刃在干什么，他转身怒视着他，“你干吗？”
祁刃看着他因怒气而微挑的凤眼，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攻击，像一只露出爪子的小猫。
心间仿佛痒了一瞬，祁刃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把一只储物戒指扔给他：“东西都在里面，收好。”
沈修可朝桌子和地上看去，果然看见那些拍下的物品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收到储物戒指中。
沈修可：“我不要这些。”
祁刃皱眉：“你那个炉鼎，她不好。”
沈修可原本又想嘴贱地回一句“那什么样子的好？”，又生怕听到祁刃的某些回答，干脆抿着唇把储物戒指收了起来。
不过，他倒是没戴，而是随手扔到因为成为天道规则后体内形成的一个空间里面。空间现在不过两三平方，但胜在是由自己的天道规则构成，因此除了自己，任何力量都没法察觉，十分安全。
储物戒指在他手上消失，祁刃见他收下便没多问，只顿了一瞬，说：“外面还有很多商铺，都可以买。”
沈修可：大可不必，真的。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地问：“你灵石有那么多吗？”
包间门被人敲响，祁刃回了一声：“进。”
“仙长，这是您拍下的酿酒方子。”是先前的那个管事。
祁刃顺手接了，那管事自觉地推了下去。
“有灵石，你拿着。”祁刃又把方子递给他。
别的东西或许沈修可会拒绝，但这酿酒方子，说实话他还真拒绝不了。想着反正都收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个，大不了等凑足材料，酿酒成功后多送给他一点。
沈修可接了过来，语气有点无奈：“谢谢，但是真不用再为我花灵石了。”
祁刃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说：“有灵石，以后会更多，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沈修可觉得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跟他有时候简直是鸡跟鸭讲，但又怕自己说太多，只好“嗯”了一声。
祁忍嘴角微微翘了一点，说：“走吧。”
沈修可这下也没去看下面正被人起哄的半妖炉鼎，跟在祁刃身后走拍卖行的后门走了。说来也奇怪，他俩走的时候那管事也没多问，似乎对放走这么一个大客户无动于衷。
可能这就是拍卖行不差钱吧。
两人走后，管事才擦了擦背后的汗，对着刚来的一位中年男子说道：“城主，他们已经走了。”
若是沈修可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春城的城主苍弘致，只是不知他为何见到沈修可等人并不出面。
“你做的很好。”苍弘志点头。
管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只是纳闷道：“不过属下不解的是，为何主子明知这拍卖行是自己的，还花大价格去买那些物品，说一声，我们不就送过去吗？
苍弘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你知道自然界鸟类是如何求偶的吗？”
管事：“啊？”
“你把这件事闭紧嘴即可，至于灵石，也不用返还给他。”苍弘致笑道，“我们只需好生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其他的不需多问。对了，这次拍卖会结束后，这里的拍卖行歇业两年，把全部的经历放到乐川府城的拍卖会上。”
管事神色一正，不再多问，郑重其事地回答：“好，我这就去安排好人手。”
拍卖行里，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水千绝和沈可羽早就离开了拍卖行，又去往别出买东西去了，一路上，乐扶子又再次出声，直到水千绝嫌他太吵，又关了同视功能，这才觉得耳根清净一些。
而沈修可和祁刃从拍卖行出去后，倒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找我们有事？？”沈修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惊讶地问道，“可我们并不需要卜卦算命。”
天机子淡定地让旬灵把“不挂算命”的布幡收起，也不在意在这摊位摆了半天都无人过来照顾生意的事实。
“我没打算给你算命。”天机子的双眼被布条蒙着，丝毫不在意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你的命，我也全算不了。”
他说的没错，沈修可的命在他看来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数的天机在他身上皆被一层浅金色的光芒遮盖，所有的星宿都无法对应在他身上。他只要一窥探，仿佛就连神魂都要战栗。
随后，他抬头准备地对向祁刃的方向，说：“我见过你，那时能看到你的命，宛如烟花绽放，短而绚烂。但现在，你身上千丝万缕，阴阳转化，你的命，我也看不透了。”
他没说的是，他面前两人身上因果如千丝万缕般纠缠在一起，恐怕很难分解。不过，看两人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也不会多嘴。
沈修可本来以为他是修真界的江湖骗子，但听到对祁刃的评论后还是下意识地心头一跳，可看他身上灵气全无，整个人也是眼瞎腿瘸，不是很能令人信服。
不过，下一息祁刃点破了他的身份：“你是这一代的天机子。”
这是那个目生双瞳的天机子？沈修可惊讶之后便是疑惑：“你怎么没有灵力？”
要知道，运算天机或命，一般需要强大的修为才可以。可听他所言，又不想修为尽失的样子。
天机子倒是没意外祁刃能一语点破他的身份，反而坦然地回答天的问题：“要我窥探天机的人太多，可天机又不想让我窥探，我干脆废了自己的重瞳和修为。”
他说这话时，脸上十分平静，仿佛是说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一样简单。倒是他身后推着轮椅的旬灵，面色露出心疼的神色，可惜天机子似乎并不在意。
沈修可：是个狠人。
不过，这个狠人找他干什么？还在这里摆摊，虽然是最偏僻的一个摊位，并无人前来。
天机子仿佛知道他所想，头转向祁刃的方向：“你若想心愿能达，必须要破天命，方可事成。”
“我可以帮助你们，但唯一的条件是，带我去天海秘境，那里，有我天机门的一件至宝。”
“那件至宝，名为遮天盘，可以掩盖天机。”
“祁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已经定下的命运，要想改变，必须破之方成。”
“不然，心愿难达，宿命难逃。”
祁刃定定地看着天机子许久，随后才说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好。”

第50章
沈修可其实想问祁刃他的心愿是什么，但思考了几息，觉得还是不问为妙。
倒是旬灵，觉得自家宗主有点吃亏，嘀咕道：“本来我们就是要跟问道宗的队伍去呀。”
天机子摇头，也没跟她说跟着问道宗的队伍和跟着祁刃是两码事。天机门向来人才凋零，外出的更是少数。主要是窥探天机命运一事极为复杂，历来符合天机门入门标准的人极少，又加上每每窥探一次天机命运必会反噬自身，因此历代天机子的寿命都不长。
这代的天机子要不是对自己如此狠，恐怕早已坐化，而旬灵，根本达不到天机门的入门标准，只是他天机子的临时侍女而已。
旬灵的嘀咕无人应答，她也不尴尬，只是不再多说。
沈修可见祁刃答应下来，也没有拒绝。等安排好乔乔的事，在其父亲和竹马的千恩万谢下，收下了一大袋灵果干作为谢礼。
他没觉得自己帮上忙，这完全是祁刃的功劳。但那三人见到祁刃冷冰冰地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搭话。
倒是天机子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后沉思，随后才说：“世人皆以为纯阴之体只能作为炉鼎使用，但殊不知纯阴之体最初是因为体质纯洁无阳而出名。”
沈修可听他如此说，下意识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乔乔还有更好的出路？”
其实他能看出乔乔这小姑娘心思纯净，而且即便是在问道宗的坊市，一个凡人拥有纯阴之体也不安全，今日有瞿天，他日也可能有其他人。
要想保护好乔乔，光是在安全的地方和父母是不够的，关键是要她自己能保护自己。可乔乔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炼。
天机子清瘦的手指在轮椅上敲了敲：“若你愿意，就做我的弟子吧。”
刚还说入门标准高的天机子，此时就要收一个凡人为弟子。听到这话后，最惊讶不是沈修可，而是旬灵，但她又不敢多问，只是推着轮椅背的手猛地收紧。
还有这种好事？见那两个大男人不明白，沈修可赶紧给他们解释：“这是天机门的门主。”
天机门！即使门人很少出现在修真界，但其名声却如雷贯耳。试问，天道之下，谁不想窥探天机，握住命运的。
天机子对乔云原和赵云澜的愣住并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解释：“天机门主推演演算，其实对灵根并无要求，乔乔如能定下心不怕枯燥，说不定真能窥探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凡人寿命最多百年，即便她最后归于黄土，但在天机门不出，也能安然终老。”
“只是，如此这般，她就不能时常跟你们见面。”
乔乔咬着唇一言不发，沈修可见她这般，知道她在考虑什么，又在看到赵云澜通红的眼后，到底没有多劝。
至于乔云原，虽然知道女儿能进入天机门而心喜，但一想到未来有很多时间无法陪伴他，即使知道天机子说的办法或许是目前最好的，但还是做不了决定。
最后还是赵云澜先开口，他向天机子做了一个揖，问：“敢问门主，天机门所辖范围内可有坊市？”
像是知道他所想，天机子摇头：“天机门处于高山之上，隐世难出，除了自身，并无其他。”
赵云澜脸色白了起来，还不忘安慰快要哭出来的乔乔，又问：“那请问天机门可有仆从？”
这下，天机子终于偏头对着他，直接说：“你想当乔乔的仆从？不行。”
赵云澜脸色堪称煞白，沈修可知道他的意思，叹气不忍。
随后，天机子才说：“天机门不需杂役仆从，但可以有从星者。所谓从星者，便是在入门时把神魂交于自己的星主，辅助她占星推演，她生你生，她死你死。”
‘少年慕艾我能理解，但听你气息，你应该在入灵后期，资质尚可，你确定你能放弃自己的仙路，成为从星者吗？’天机子毫不客气地问。
沈修可听了忍不住皱眉，不管赵云澜的回答如此，对此时的乔乔都很残忍。前者她要背负着他的命运，后者她也要结束自己的感情。
乔乔一天之内遭受这么多的变故，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赵云澜的神情。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对仙路的渴望，这也是她不曾向他表明自己心意的原因。
凡人终究难免一死，又何必给他仙路之上增添心魔阻碍呢。乔云原正是知道这一点，对两人的交往也不赞成。
时间不过过了几息，又像是过了很久，赵云澜突然笑了一声，他看了乔乔一眼，对着天机子的神色无比认真：“我愿意。”
见乔乔惊讶地看过来，直接说：‘虽然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会后悔，但我此时是愿意的，我愿意成为乔乔的从星者，她生我生，她死我死。漫漫人生，除了仙路，我要的不过是乔乔一人。可若是现在没了乔乔，我觉得显独自一人走在仙路上也无甚意思。’
“门主，你让我陪乔乔去天机门吧。”赵云澜觉得自己再清醒不过，“我想帮乔乔获得那一线生机，若是没有，我便陪她归于尘土，来世说不定我俩能一起重踏仙途呢。”
乔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靠在乔云原身上默默流泪。她该拒绝的，可赵云澜描述的太过美好，就连死亡都是如星海般璀璨。
她终于自己走到赵云澜身边，对着天机子就是一跪：“师尊，请您教我。”
赵云澜见她如此，反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来，一齐跪下，声音十分坚定：“门主，请您答应。”
天机子发出爽朗的大笑，这笑显得他格外俊朗，他说：“好，只要你们不后悔。”
说完，给了乔乔一个传讯符，说随后有天机门的人来这里接他们，等自己回天门后，再亲自教导她。
乔乔自然同意，便是乔云原，也准备把店铺转了，带着妻子去天机门的脚下生活。乔乔有赵云澜在天机门陪着，他也放心。更何况他跟妻子都是修士，去哪都饿不死，只要女儿好，他们就放心了。
倒是他没看错赵云澜，也不枉他没看不起其无父母帮衬，只愿乔乔能顺利找到生机就好。
有了天机子的主意，乔乔有了新的局面。年轻人的感情宛如飞蛾扑火，炙热而令人眩晕，沈修可一时都有点羡慕。
或许是为了想让这美好的感情继续下去，临走之前，沈修可送了一些关于他对天道规则的理解给她，也算是自己的祝福吧。
“多谢仙长。”乔乔对这位长得好看性情温和的仙长很有好感，她手下那本薄薄的话本样的东西。
乔乔还不知道，未来她会因为这本手写本，让她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最后立于云端之上。而现在，这个小姑娘，带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盼踏上前往天机门的路。
与乔乔等人的交集，宛如沈修可人生线碰到交叉线，短暂的交集是越来越远的轨迹。
天机子决定在坊市找地方住下，等问道宗的队伍一起出发。
又只剩下他两人，许是刚才的场面对他的冲击有点大，沈修可下意识地感叹：“少年人的感情真是炙热啊。”
祁刃跟他并排而行，对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皮了掀了一下，道：“你喜欢？”
“啥？”沈修可失笑道，“我只是感叹。”
“嗯。”祁刃瞥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沈修可：想跟人讨论，又无人能接上话的感觉好难受。
于是，在他跟妹妹汇合后，忍不住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她。
沈可羽听得热泪盈眶，直言这激起了她的创作灵感，恨不得当场写下来。
沈修可：等等，所以说妹妹现在不仅看话本，还写话本。
许是他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沈可羽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都怪修士的神识用来看话本的速度太快，能被我收罗到的话本都看完了。”她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水千绝一眼，接着说，“幸好千绝说既然粮尽了，但是可以自己产粮，我这才写一写。”
产粮？还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沈修可忍不住看向水千绝，虽然对妹妹的行为很是震惊，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好奇：“你写了哪些？”
“哥，你要看吗？”沈可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就像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在阳光下。“既然哥哥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三本话本递给沈修可，三本书看起来包装精美，甚至封面上还配有插图，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沈修可接过书，目光在三个封面上定格：《邪医狂仙：误惹废材四小姐》、《三世独宠：暴躁王爷的福运宠妃》、《我在修真界摸鱼的日子》。
三本书的封面风格迥异，看起来十分吸引人眼球，可沈修可觉得眼睛有点疼。
沈可羽没想到哥哥激动得手都在抖，说话的语气十分自信：“不错吧，名字还是千绝帮我一起取的，说这些都是爽文，大家都喜欢看。现在，我作为笔名小小羽的名气，有了那么一些。”
沈修可忍住想把书扔掉的冲动，耐住性子问：“那你这次准备取什么名字。”
沈可羽托腮想了一会，随后眼睛一亮：“《倾世绝恋：你是我永远的唯一》，怎么样？”她看向水千绝，兴奋地问，“水绝，你觉得呢？”
水千绝状似在思考，两息后真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听起来就忍不住拜读。”
沈修可这次震惊地看了水千绝一眼，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他不识货，不是他眼瞎，而是女主眼瞎。
沈可羽把三本书塞给他，还签上了自己“小小羽”的笔名，转身跟水千绝讨论这次的情节，看样子压根没时间理他。
沈修可还沉浸在妹妹突变的画风中，一张俊脸露出错愕的神色，站在风中凌乱。
“《倾世绝恋：你是我永远的唯一》”他本能地重复了这句话，随后恶寒得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抖了又抖。
等回到宗门，他才缓过神来，接到方洪亮四人的传讯，跟祁刃说：“第九峰已经被打扫好，你要不回去看看？还是你先回夺剑峰休息。”
此时天色已晚，虽说修士修炼不分昼夜，但他还是习惯夜晚休息，疲惫之时睡上一觉的那种。
昏暗的天色中，第九峰像是隐藏在暗色中的巨人。
“明日我便要去跟宗主处理此次去天海秘境的相关事情。”祁刃突然说起这个，他的睫毛微微垂下，“若你想在天海秘境前学会御剑，今晚便可。”

第51章
沈修可笑了一声，一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样子，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先忙好自己的事情吧，明天我要研究一下新的酿酒方子，看能不能找齐材料。”
祁刃看出他的意思，也没解释，只是点头：“也可。”
目送着沈修可回了第十峰，时候剑光一闪，祁刃回到九峰住处。他对这里的简陋也不甚在意，只找了个房间休息，阖上眼，却没睡着。
天海秘境是他计划内最重要的一环，他必须要在里面找到升仙草，以此一举达到大乘期，这才有一战之力。不仅如此，弘华尊者现在已得知苍蓝仙草的消息，必会前往乐川府城等待，到时候各大宗门齐聚，是他最好的机会。
夜晚终会过去，破晓之时天光总会到来，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蛰伏于黑暗之中等待时机。
祁刃没有睁眼，嘴角却扬起笑容。母亲说得对，命运虽对他过去苛刻，却在他摸黑前进的同时给予了他最为珍贵的礼物。
剩下的时日里，沈修可没有外出，只偶尔“拜读”下妹妹的巨作，在一阵外焦里嫩后，他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读下她话本里面天雷滚滚的内容，甚至还能坦然自若地附和两声。
剩下的时间，他一边画符，经过几次小腿酸胀，第十峰的草坪都被他跑秃噜之后，符合他要求的神行符终于被制作出来。
新得的酿酒方子里面所需材料着实多，有些还很珍贵。沈修可东拼西凑了好几天都没凑齐，最后还是找上门的扶右解决了这个问题。
扶右笑嘻嘻地看着他，说：“沈师兄，储物袋里应该都是你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沈修可接过来，果然就看见里面都是他此次酿酒所需要的材料，十分齐全。
除了他，也就祁刃看过这方子，所以这里面的材料除了是祁刃给的别无他人。
刚好此时在第十峰撒欢的落白出现，扶右挠挠他的小巴，惊讶道：“沈师兄，落白的翅膀出来了！”
按理说，破月狼的双翅不会这么快长出来，可沈修可是他的主人，甚至有了天道规则和神力，所以落白的成长速度十分之快，短短时间内身体直接达到成年期。
可惜，由于成长太快，心智还跟不上，对于血脉传承里面的东西还需慢慢理解。不过好在它有了翅膀就能飞，最近在沈修可的严格训练下，已经能开始飞了。
至少不用这么急着学习御剑了，至少也是一种安慰吧。
不过，扶右不知道他跟东景大陆的关系，还自动脑补说：“肯定是祁师兄买了灵兽丹对不对，毕竟落白是他让我给你的，情况他最了解。”
随后，扶右猛地捂住嘴巴，像是不小心吐露了什么秘密。
沈修可笑道：“无事，我早就知道了。”
毕竟，上次说完落白的真实品种，除了祁刃，其他人都有些许的惊讶。沈修可联想到从小虚秘境出来后的事情，想不猜到也难。
再说，祁刃除了让扶右通过灵兽园给他，其他的细节也没刻意隐藏。
想到这，沈修可不免想到落白本来是祁刃特意找给他的，就连微月其实也是他的奴仆，不过是在自己这里暂代而已，至于槐树簪里面的施道人，祁刃似乎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身上有太多关于他的细节，沈修可猛然意识到，或许是他无意间成为残本修补者的时候，两人就有了纠葛不清的命运轨迹，时隔今日，若说到底是由谁主动开始的，早已说不清。
在扶右面前，沈修可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事，东西我就收好了。”他看了扶右一眼，只说，“天海秘境你也去吧？”
扶右点点头，见他面上没有生气之类的情绪，也松了口气。本来他就是帮祁师兄跑腿，要是跑出什么误会来，他就罪过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的会这么觉得，扶右倒是从来都没认真想过。
扶右把东西交给他后，就背着重剑走了，他现在还算筑基期，天海秘境机缘颇多，却也危机重重，自己还是多做一些准备为好。
酿酒的方子在手，里面的材料都有人帮他准备好，不动手试试的话，沈修可觉得睡觉都睡不稳当。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修可彻底闭门不出，一心一意酿酒，甚至还抽出时间让落白把第十峰的果子收了，又去后山摘了野生桂花来，特意做了自制版的灵果干和桂花糕。至于乔乔一家给他的灵果干，被他孝敬沈正延去了。
生活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似乎都过得快一些。等沈修可紧赶慢赶地把所有事情处理好，前往天海秘境的日子就到了。
天海秘境是此界最大的秘境，百年才开一次，为了维持秘境的持续和各大宗门之间的公平，每个修士在五百年之内只能进入秘境一次。因此，即使有些大宗门的弟子众多，除去一些在外面历练没回来的和正在闭关的，其实去的人数也不过二十来人。
还有一些散修，自行到最近的城池报名即可，不过他们一般没有如祁刃这般专门的领队人员，大多数都是自行组队或者单独前往。
毕竟，里面机缘虽多，但有些地方也凶险异常。即便有去过的人绘制的地图，但一来不可能都能把秘境情况包含进去，二来斗转星移，百年已是凡人的一生，里面的变数自然大。
沈修可把这段时间看的关于天海秘境的关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到宗门门口时，宗门的飞舟已经停在那。飞舟下面站了许多人，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祁刃。
还是祁刃的背影，如傲立在风雪之中的古松，浑身散发着孤傲冷意。
许是察觉到视线，祁刃转身看了过来。
宗门门口的古树之下，沈修可一人含笑站在那里，他没有穿宗门的常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月白与树叶的墨绿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便他浑全无装饰，可茂盛的古树和深沉的绿意并不能夺走他的风采，仿佛天地间无一抹颜色能比得上他眉间的一点红和青丝的垂黑。
祁刃心跳快了一拍，他忍住想要御剑而去的冲动，只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天地尽收他眼底，又仿佛那些天地间的色彩全部在一瞬间褪去，只留沈修可一人。
沈修可对他对视了一会，随后看见了他的嘴巴动了动。
他看懂了祁刃的嘴型，也听到了来自他的传音，他在说：“沈修可，过来，到我这里来。”
沈修可笑得更欢，这份肆意简直要灼烧祁刃的心。
极玄冰不能再融化，祁刃的传音更快了一些：“过来。”
然后，在沈修可走来即将到达飞舟之时，他就看到祁刃转身走了，那身影，看起来似乎有一点慌乱。
沈修可：怎么回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异状。祁刃直接进了飞舟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就连名单都是首峰的另外一个弟子，名为周也进行的。
可能是因为祁刃的气场太大，大家虽都知道是他带队，但他不出面，竟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扶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听到他的嘀咕后耸耸肩，说：“没什么奇怪的，沈师兄在此就是定心丸的就是，他出不出来都没关系，只要他在就行了。”
沈修可：原来祁刃的作用竟是这样。
从问道宗到天海秘境相隔几万里，即便是由本宗出品的飞舟，都需要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
一直到沈修可上了飞舟足有七日，祁刃也没出来。倒是天机子时常在飞舟甲板上摆台算命不亦乐乎，他直言虽没有修为灵气还眼瞎，但摸根骨，还有测桃花还是很准的。
当然，一开始都没人理他。有天机子的名声在，沈修可自然不觉得是大家不相信他的实力，估计是不好意思。
毕竟，大家是来探索秘境的，可不是在遇桃花的。
不过，这个想法在某天晚上沈修可无聊之下出来散步时，看到问道宗的一位男弟子面色通红地在甲板偏僻一处让天机子卜卦给打破。
“红鸾星动，这是正桃花，恭喜。”天机子笑道。
隐隐暗色下，沈修可看见那位男弟子脸色爆红，就知道天机子算得准了。
他刚走，天机子微微侧头，朝他站定的地方说道：“沈道友，你也来测吗？”
那男弟子见到沈修可吓了一大跳，仿佛自己的小秘密被窥见，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跑走，钻进飞舟房间中。
沈修可也不是故意听到的，实在是天机子的声音不小，这甲板晚上又无人，修士五感敏锐，想不听到都难。
天机子仿佛知道他所想的一般，开口：“沈道友，刚才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故意说给我听？”沈修可有点不明白。
天机子转动轮椅，似乎是想到他这里来。沈修可见此，走了过去，走到他背后帮他推动，问：“旬灵呢？”
“推我到甲板边吧，那里离云层最近。”天机子说。
沈修可依他所言走了，两人一共来到甲板边，他突然想起了上次跟祁刃在这里的对话，那时候，即使有过心动，谁又能预料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呢。
如玉般的面容染上浅红，幸好天机子看不见，沈修可收回思绪，这才平稳下来。
“我自然是说给你听的，你刚才呼吸乱了一息，该是想起心悦之人吧。”天机子取下遮住双眼的布条，眼睛虽闭，可仍是抬头看他，“红鸾星动，沈道友，你也是这样。”
沈修可没有否认，反而笑了一声，问：“那依你所看，我这可是正桃花。”
天机子的眼睛轮廓很好看，他的眼皮子动了一下，似乎里面的眼珠在转动。
“把你的手给我。”他说，“摸手纹。”
沈修可耸耸肩，手心朝上：“好了。”
天机子点头，随后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伸过来，像是许久没有晒过太阳一般，薄薄的皮肤下是肉眼可见的青筋，仿佛能听到里面血液的流动。
触碰到沈修可的手掌后，天机子只是把食指和中指并拢，随后在他手心滑动，似是细细地摩挲他的掌纹。
沈修可有点不习惯，问：“可以了吗？”
又过了几息，天机子这才点头：“好了。”
就在沈修可收回手心，他却仰着头，语气颇为i认真地问：“沈道友，我可以看看你吗？”
什么意思，沈修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问，我可以看看你吗？”天机子问道。
是字母上的意思，沈修可不解：“为何这么说？”
天机子面色平静，遮眼的布条还放在手里，他笑了笑，说：“我想看你。”
沈修可一下子尴尬起来，他不知天机子是什么意思，只是尴尬地说：“你不是瞎了吗？”
天机子并不在意他说出实话，他只是摇摇头：“世人皆用眼睛看人，我却用心。”他像是知道他的诧异，“你的掌纹，我无法光凭触碰一二就能解读，所以需要看一看。”
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无人能抗拒对命运的解读，即使沈修可现在是他处的天道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天机子的话像是说中他心思一般。
“我允许你看。”他说道，随后，他突然想起传闻中的天机子是天生双瞳。
会很可怕吗？会更典籍中存在于千年前的重明鸟的眼睛一样吗？
这一息，沈修可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直到天机子仰着头缓缓地睁开眼，没有他人传说中的那么邪乎，也没有可怕，相反地还很漂亮。
天机子的眼睛既是双瞳，也是重瞳，每只眼睛眼里的瞳孔一大一小，叠和在一起，每个瞳孔内里是黑色的，却又有银色的边框，咋一看，像是两只漂亮的银环镶嵌在一起，又像是天边两颗大小不一的星星重合，宛如缀着星光。
沈修可从未见过这种眼睛，一时有些失语。
“很可怕吧？”天机子已经习惯了这种带有惊讶的眼神，“他们希望我能借这双眼睛勘透命运，却又害怕我窥探到他们都秘密。”
沈修可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很漂亮。”
天机子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一声：“谢谢你的夸赞，也谢谢你允许我看你。”
历代天机子能窥探一丝天机，也是堪破他人的命运，也唯有神明不可触、不可观，只有经过他的允许，才能有幸睁开眼睛。
“你看出什么了？”沈修可问。
天机子的双瞳宛如夜空中流转的星辰，令人目眩，好半响，才听见他说：“红鸾星动，命犯桃花，双神对立，必有一伤，神之将落。”
窥探神明必会遭到反噬，即使那时神明所允许的。天机子猛地吐出一口血，气息立马萎靡起来。
“你怎么了？”沈修可大惊，立刻弯腰扶住他，又迅速地给他喂了颗生息丹，天机子不断流失的生机才停止。
天机子虚弱地靠着，摇摇头：“无事。”
“沈修可，你必须离开他。”他说，“如果你需要，我愿意追随在神之脚下，永生伴随。”
什么？沈修可不明白好好地测桃花怎么演变成这样。还有天机子说的什么追随，他也没听明白。
他正想问，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飞舟甲板的阴暗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是祁刃。
他不知站了多久，沈修可见到时他的半边脸隐藏在云层黑暗中，可一双眸子却比剑光还要锐利，看过来的方向正是沈修可这边。

第52章
沈修可不知道祁刃站在听到了什么，天机子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误解。他没去问天机子为何要追随他，而是第一时间朝祁刃走去。
不知怎么回事，看看站在阴影处的祁刃，他心里莫名有点打鼓。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走了过去。
天机子听到他的脚步声，没有说话，而是重新蒙上双眼，缓缓地推动轮椅，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可即使他阖上眼后目不能视，也能感受到一道强烈而冰冷的审视。
视线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祁刃。”沈修可走到他面前，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微微仰视着祁刃。
紧绷的下颌线犹如出鞘的利剑，黑暗中，沈修可的审视足以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以及他毫不掩饰地看向天机子方向那各位冰冷的目光。
沈修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天机子安然无恙地回到飞舟房间那边，不知怎么地松了口气。
“我不会杀他。”祁刃声音冷硬得要命，仿佛冰原之中携带着冰块的冷风，吹进他的耳朵之中，使得他的心都抖了一下。
沈修可：你的眼神可不是这样说的。
祁刃仿佛知道他所想的一般，心里的躁意更甚，他刻意躲了他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稳住噬情蛊，放缓极玄冰的融化速度，今晚不过是出来透口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幕。
噬情蛊似乎又在蠢蠢欲动，可他没有走，而是继续说：“我不会杀他，即便他说的是真的。”
沈修可抿着唇，问：“你都听到了？”
“双神对立，神之降落。”他的眸子比夜色还要暗沉，“还是他说你必须离开我，他愿追随在你的脚下，永生相随？”
沈修可没想到他挺听得这么全，毕竟两人是在外面，他只是解释说：“我不信……”
随后，是手腕处传来握紧的力量，祁刃的眸子像是缀着不断坠落的星辰，带着来自宇宙深处的默念：“沈修可，即便他说的是真的，但让我因为这几句预言就放弃一直以来的渴望，是不可能的。”
他从未在沈修可面前刻意隐瞒什么，即便是自己那些难以言说的渴求，那些深藏在身体深处的欲…念，总是在心悦之人面前表达。
他的话带着露，骨而直白的情感，像是一把带着锋芒的利剑，狠狠地扎进沈修可的心间。
“我……”沈修可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后叹了口气，笑了一下，随后反握住他的手，“我亦然。”
他明白天机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这个形成不久的天道在此界天道面前犹如稚子一般，说不定最后一语成畿。
可即便这样，沈修可还是愿意去拼一把。
东景大陆天空之中，一张巨大的阴阳鱼图出现。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宛如神迹的一幕。
坪山村，听福娘停下劳作动作，双膝跪地：“神迹！”与此同时，如听福娘这样的情态发生在大陆的每一处，即便那些修士不曾弯下膝盖，可大陆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让他们心底有了隐隐的猜测。
生机重现，重登仙路指日可待。
地下城中，水容容似乎也看到天空中的变化，感叹：“命运神奇如此，或许，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即便最终神迹没有成就吾儿，可这比一人独占云端更有意思。”
数不清的淡金色信仰之力穿过时空的距离追到自己的主人，无人看见，沈修可体内神力运转，那还留在识海里的残本像是收到什么束缚似的，再也不能窥探他的想法。
而沈修可丹田之中，生命之树的种子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阴阳轮回，大道将成。
而在此界一处深山中，披着妖族少年皮囊的此界天道顿感一阵心惊肉跳，这是来自宿命的警觉。能令它如此的，只有另外一个天道的诞生，而且是命运中注定与它对立的天道。
不可能啊，此界已有多年无人飞升，最高修为也不过大乘期，也无道成之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道不知道，即便它此界的天道，也无法直接窥视所有人的想法，这是三界规则的约束。
但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残留着，甚至引发了最深处的残念，妖族少年面上恶狠狠地对着空气说道：“你给我老实点！”
不行，现在它连夺舍都能出点小问题，这足以给它敲响警钟。它不过想了一会，随后决定要亲自前往天海秘境。
……
飞舟甲板上，沈修可紧握住祁刃的手，像是在喃喃：“祁刃，我亦然。”
手心处穿来的温热令人动容，祁刃脊背绷得紧紧的。他的神识毫不掩饰地黏在沈修可脸上，在其眉心的红痣和唇上辗转流连。
直到祁刃开始呼吸沉重，粗重的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修可察觉出异样，刚想说话，就感受到腰身被人紧紧握住，随后极为暗哑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沈修可一惊，下意识地靠在他身上。祁刃握住他腰上的手动了一下，随后心念一动，两人来到另外一处。
两人刚消失，一位男弟子偷偷摸摸地过来，小声呼喊：“天机子前辈，你还在吗？”
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他只好失望地回了房间。
不过一息之间，沈修可两人换了个地方。灯光微亮，这里的布局跟自己飞舟的房间一致，除了一张用来休息的床，也就一把桌子和椅子。
沈修可一眼就把里面布局看完，两人一进来就自动开启了防御法阵，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还是保持着在外面的姿势。
腰身落入他人一手之中，两人双手紧握，显得气氛暧昧。
“祁刃，我该走了。”沈修可脖颈上感受到气息，忍不住缩了缩。一种来自本能的危机感出现，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沈修可。”祁刃喊他，“极玄冰融化的速度加快了，噬情蛊快要苏醒。”
什么？沈修可的思绪立马被打断，随后想也没想地输入一道神力进去，果然就感受到噬情蛊的气息。
“那怎么办？”他焦急地抬头，就撞入祁刃如墨般的双眸中。
祁刃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你的神魂可以拖延它苏醒的速度。”
对视间，沈修可看着他平日里冷淡无波的脸出现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开口：“怎么帮”
“很简单。”祁刃放开他的手，一双手掐住他的腰，低声道，“让我去你的神魂海，你的神力可以保护我。”
祁刃的嘴角已经被逼出血来，沈修可吓坏了，来不得思考其他，急慌忙地说：“可以。”
话音刚落，冰冷的气息一下子升温，变得灼热起来。等沈修可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时，双唇传来碾磨的重量。
“不是这样的……”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神魂已被一道白色的魂体侵入，在魂海之处，浅金色的魂体被白色魂体紧紧包裹。
魂体的直接接触来得格外敏感又太过突然，沈修可浑身忍不住轻颤起来。他甚至都不敢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时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地依附于高大男人身上，期待他能早点结束。
魂体里的神力像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开始一丝一丝地缠绕住白色魂体。祁刃整个身体绷得很紧，魂体的感受传达到躯体之中，体内那些在深夜中压抑的情感顿时溃不成军，欲，念在不断翻滚着、叫嚣着。
浅金色魂体和白色魂体再次交融在一起，带来上次的绚烂和渴望。跟上次主动去的不同，这次沈修可在魂体被强悍侵入后，感受到更多的是承受。
承受他的强悍、锐利和占有，承受自己的战栗。
耳鼻厮磨间，沈修可的白玉簪被祁刃抽开，如瀑般的墨发垂落在腰间，落在他的手背上，轻抚的痒意从手背到大脑深处，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不够……不够……不够……
这一瞬间，祁刃恨不得此时就把噬情蛊解决，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再去做时已然来不及。
但幸好沈修可的神力可以短暂压制一二，魂体携带着神力重新回来。噬情蛊在天道规则下再次陷入沉睡，沈修可也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可就在魂体得到自由的那一刹那，天旋地转间，腰间的力量没有消失，沈修可整个人倒在床榻之上。
“你......”如玉般的面容红得滴血，眉间的朱砂痣染上艳丽之色，沈修可哆哆嗦嗦地说，“噬情蛊还在，那样......不可以。”
墨发铺散在床榻之上，清冷的面容染上最诱人的红晕，就连那眼角的一抹红都格外摄人心魄。
“不双修。”祁刃哑着嗓子说。
沈修可听了刚松口气，可手下的异样令他瞪大眼睛，他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你混蛋！”
祁刃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忘返，俯身在他耳侧，平日里的冷峻彻底消失不见，灼热的呼吸萦绕在通红的耳尖之上：“是，我混蛋。”
沈修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觉得整个人被浸泡在热水之中，浑身都冒着热气。明明他的手背上有祁刃的手心覆盖，所有的动作都是由他带领着完成，可他却觉得连最深处的神魂都酸软软了。
即便是最冷静自持的人，在做这种事情时都变得不讲理。耳旁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吐息之间在仔细嗅着食味是否美味可口。
漂亮的凤眼被逼出泪来，那一抹红变得艳丽逼人。两人的衣袍叠在一起，相近的颜色似乎都分不出彼此。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衣袍像被风吹动一般，一阵一阵地翻着波浪。
“别怕...”祁刃看到他眼角的泪，宛如含着破碎的星光，是令人心醉的美。
“你.....快......”这磨人的感觉实在太久，久得沈修可意识模糊，思维紊乱，在祁刃竟然吻去他眼角的泪花时，沈修可只感觉内心像是被什么点燃一般，几乎是难以自持地从嘴角溢出一句话，“我......帮....我。”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带着羞耻和本能渴求，可祁刃却奇异地听懂了他的意思。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几息之中，祁刃的眸色变得更加暗沉，宛如最深海底的漩涡，想要把人吸入其中。
沈修可听见，他再次俯在自己耳边，声音宛如春日破冰：“好，我帮你。”在自己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又加上一句，“你帮我。”
沈修可只感觉手背被覆的触觉一松，接着，祁刃的动作让他瞪大眼睛：“不！”
显然，祁刃这次并不会如他所愿。他捉住沈修可的另一只手，侧过身，声音分不清是调笑还是什么，只低低地说了一声：“你喜欢的。”
沈修可想说不，可祁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之时就灭了他想拒绝的心思。
飞舟安静地朝着目的地而去，法阵之下，无人能见两人的墨发缠绕在一起，灯光下两个影子几乎就要重合，形成的影子轮廓格外动人又暧昧。
冰雪消融，春日悄悄来到了大地，两颗种子同时破壳而出，在春雨的浇灌下，终于钻入土壤，共同迎接雨露阳光。
眉心的朱砂痣所营造的圣洁彻底被打破，高站在云端的谪仙被人一把拉下神坛，随着渎神之人从云层之上不断地往下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下雨前的云层在空中不断地翻滚，水汽越来越重，随着雷声咋起，万籁俱寂中两只鸟儿齐齐鸣叫一声，宛如一个讯号一般，积压已久的暴雨终于肆意地倾泻而下。
脑中的潮水感一阵接过一阵，直到天色微亮，沈修可的意识才重新回笼，他几乎是咬住牙齿，说：“祁刃，你给我下来！”

第53章
祁刃垂落在额间的散发发尾泛着潮意，即便沈修可命令他下去，但他还是慢里斯条地把两人造成的狼藉处理完毕，甚至还掐了个清洁术把两人的衣袍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沈修可的眼刀子几乎都要刮到他脸上，好半响，祁刃才扶他起来。
“你混蛋！”脑子中混乱一片，沈修可最后还只是喊出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对祁刃的伤害值为零，他眼底含着他人无法看见的柔色，直言不讳地说：“你舒服的。”
你才舒服！你全家都舒服！
沈修可不知什么时候祁刃的脸皮变得如此之后，但他自己现在还是要脸的，直接下了床榻，说：“快起来！还有六天飞舟就要到了，你不去做队伍准备，还缩在房间里干什么！”
他气冲冲地说完，就准备开门，才想起这里法阵早已开启，没好气地说：“还不打开法阵！”
祁刃见他炸毛一时也觉得新鲜无比，他没有立刻打开法阵，反而问：“你不满意？”
沈修可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这平日里宛如剑仙寡言孤傲的祁刃竟会变得如此混蛋，他当即说道：“我满意什么？”感觉这样自己的气势回来了一些，又道，“我不满意！”
他以为祁刃会感到羞耻，至少会困惑，就是没想到这厮沉思一会，随后点点头，然后说：“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什么？
但沈修可不敢问，生怕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只好软了语气，说：“祁刃，我们该出去了。”
好在这次祁刃没再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很快地打开法阵，让沈修可走了。
扶右原本是来找祁刃有点事情，但刚到门前，就看见沈修可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快得就连他想喊一声沈师兄的机会都没有。
扶右刚收住视线，就看见祁刃出现在门前，他愣了一下：沈师兄刚才是从祁师兄房间里出来吗？
祁刃如往常一般，神色冷峻淡然，问：“何事？”
扶右思绪被拉回，正色道：“刚收到宗门传讯，说小虚秘境里面曾出现的邪雾被证实来源于天海秘境里，让我们此去一行小心行事。”
祁刃脸上并无惊讶之色，让前来报信的扶右心中暗叹不愧是祁师兄，果然是宗主口中说的处理稳重，冷静自持。
“你去告诉其他人，等到了秘境，暂时不要单独行事。”祁刃淡淡地开口。
“好的！”扶右郑重地点头，刚准备走，就鼻翼微微耸动几下，好奇地说，“什么味道？”
祁刃身子僵了一瞬，随后朝房间里扔了一个清风诀，在扶右准备仔细闻时，平静地说：“什么？”
“真奇怪，又没有了。”扶右嘀咕道，只因为刚才是自己闻错了，也不在意，只说，“没什么，刚才我走神了。”
他没看见，祁刃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随后说：“你去吧。”
“好的，祁师兄。”扶右也不多想，转身就走了。
他刚走，祁刃直接掌风一挥，把身后的房门关了起来，随后才从储物袋拿出槐树簪。
微月好久都没出来过，没想到一出来就是前往天海秘境的飞舟上，她行了个礼，恭敬地开口：“主人，有何吩咐？”
祁刃对她并未多看，只是说：“进了天海秘境，你带施道人自行前往，最东处，极海深处，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微月心中一喜，也不敢问他是如何知道的，点头道：“是。”
“把瞿天的神魂记忆给我。”祁刃继续说。
微月点头，不坐他想，一颗白色的小球出现在她手心，正是在施道人努力之下，瞿天的所以记忆，包括深藏在秘方之下的东西。
祁刃接了过来，随后微月退了下去。他把记忆打开，神识飞快地扫过，甚至在看到瞿天口中所谓的秘密之时也没停留，最后反而定在瞿天在合欢宗的记忆上。
这次天海秘境之行，合欢宗自然也会参加。不说里面的天材地宝，就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也是合欢宗修士最爱猎艳的目标。
祁刃最后扫视一周，随后毫不留情地把瞿天的记忆球捏碎。这不过是瞿天记忆的复制版，他本人被抹去跟祁刃他们相关的记忆后，宛如死狗一般地被扔回小巷子里，最后应该是被宗门弟子带了回去。
至于他回去后弘华尊者会怎样对他，这就不是祁刃他们该担心的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次换成沈修可闭门不出。好几次，祁刃露过那边，看到的都是紧闭的房门，在确他在里面安全后，也没敲门进去。
沈修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并不是在修炼，而是这次祁刃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现在神魂交融都能如此，他无法想象噬情蛊解决后，祁刃会对他怎样。
那晚的每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在得到身体愉悦之时，他也不再能自欺欺人地忽视掉祁刃对他的渴望。
即便是清高寡性的剑仙，一旦陷入情潮之中，都非常可怕。
直到飞舟在天海秘境不远处停下，沈修可也没想出最优的解决办法，这种事情又不好对人言，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算了，还是先去秘境吧。”无奈之下，沈修可踏出房门。
飞舟到来的时候正是在白日，等沈修可来到飞舟甲板时，此次宗门来的弟子已经在甲板上站好，飞舟也慢慢从云层之中缓缓落下。
问道宗来得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等飞舟彻底在问道宗所属位置停下时，沈修可能看到平地之上有不少宗门或大或小的飞舟都停了不少。
其中以昊剑宗的飞舟最为显眼，他们飞舟的造型就跟一把剑似的，十分有特色。
至于其他的，大多数是以普通造型为主，只有一艘飞舟整体红色，飞舟之上竟还有船帆样式的装饰物，被风一吹飞扬起来，在其他飞舟之中脱颖而出。
沈可羽见他看得认真，撇撇嘴，说：“哥，你也觉得合欢宗的飞舟好看吗？”
合欢宗？沈修可被呛了一下，赶忙说道：“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奇特才多看了一眼。”
沈可羽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当下警告道：“我跟合欢宗那些女的八字不合，你可不要像一些男子一样，被那些艳花迷了眼睛，不然我可生气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修可做出一个求饶的动作：“我才不会的！”
水千绝在旁边笑道：“可羽，你想多了，沈师兄肯定不会像你口中的那些男弟子一样。”见两人面上浮现同样的疑惑，她扬起笑容，“要知道，沈师兄的容貌可比她们好看多了！”
“对哦！”沈可羽恍然大悟，这就像一只天鹅不会去对比那只癞□□长得更周正一样，她开心起来，“叫她们一天到晚地搔首弄姿！”
水千绝见她如此得意，心中只觉得她可爱这样不能怪可羽，谁让合欢宗的弟子真的得罪了她了。
水千绝没有接话，生怕沈可羽想起那次的事情来，要不然有口难辩的就是自己了。
三人说话间，飞舟已经彻底落稳，旁边的昊剑宗领队之人正过来寒暄。
沈修可定睛一看，倒是认出了昊剑宗乐成长老的模样，没想到这次的领队还是他。
倒是乐成，在看到祁刃后直叹后生可畏。上次仙宫一遇，彼时还是金丹期的祁刃，在这次天海秘境之行已是元婴期修士。
看样子，上次问道宗方向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雷，就是他在渡劫。
跟祁刃简单寒暄后，乐成也看到了刚才飞舟上下来的沈修可。他倒是没端长老的架子，反向上前主动打招呼：“沈小友，上次事情还没多谢你，救了我剑宗三个弟子。”
沈修可不以为然，客气道：“没什么，只是刚好推断出而已。”又觉得这样说略显冷漠，随后问，“那三位弟子还好吧？”
乐成笑道：“有两位已重新踏上仙路。”
“那就好。”沈修可刚在想还有一位呢，就看到左水悦气势冲冲地冲了过来。
她直接用剑之着沈修可，怒道：“好什么好，明师兄都入魔了！都怪你，你满意了吧！”
入魔？
乐成长老阻拦了左水悦的动作，却没来得及阻止他说得话，这下脸色冷了起来，说话毫不客气：“那是你明师兄钻了牛角尖，自己生出心魔又与他人何关！”
左水悦知道乐成长老说的是实话，但她就是看沈修可不顺眼，就像第一次见他时看不惯他这张脸一样，干脆说道：“不怪他怪谁！”
这下，沈修可也知道她是疯狗乱咬人，当下直接反唇相讥：‘“当然不怪我，要我说，应该怪你。”见她果然面色变了，“若你不作为师妹一直在拖后腿，哪怕能好言多劝几声，说不定明志行就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再不济，你在他被废修为之后，不是在他耳边整日抱怨他人，而是寻找天材地宝助他重踏仙途，他又何必入魔呢。”
他当然是瞎说的，但也是根据左水悦和明志行的性格特点瞎说的。不过，在看到左水悦脸上青红不定时，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看，有些人根本不需多做什么，他们自身的性格缺陷就可以把自己作死。
沈修可的话仿佛带了碎冰的刀子，一下一下刺中左水悦的弱点。
特别是当她下意识地看向东建修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脸上对自己的不悦。
“明师兄，我......”她急忙向前几步，想努力解释自己不是这样的。
可接到的却是以往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大师兄一巴掌，和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明知明师弟心魔渐生，可还他耳边不断地抱怨。左水悦，你现在说这些话，你还有心吗？你对得起师弟对你的好吗？”
“不！”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东建修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让她不敢说。
“有些人就是这样，总爱把不顺归结于他人，从不自我审视。”水千绝下了结论，然后朝沈修可伸出大拇指，“沈师兄，干得漂亮！”
沈可羽也学着她的样子：“哥，干得漂亮！”
沈修可含蓄地笑了笑：“还好，还好。”
乐成对明志行早已失望透顶，该做的他都做了，最后也是他亲手结果了这个徒弟。求仙之路漫漫，若是如此容易生出心魔，还不如早入轮回来得干净。
因此，他倒不会怪沈修可，反而对他是真实诚意的感谢。明志行虽死，但昊剑宗其他两位弟子也算因祸得福，经此一遭后道心更稳。
天海秘境开启还要半日，因此好多宗门之间开始寒暄起来。
当然，各大宗门间弟子互相认识也是常事，毕竟谁外出历练时不结交几个朋友呢。
但是沈修可还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有合欢宗的女弟子来找祁刃。
不对，不是普通的女弟子，而是此次的合欢宗带队长老，邀花仙子。
称她仙子，一来她是金丹后期修为，二来她确实长得闭月羞花，加上与其双修有莫大好处，因此裙下之臣犹如过江之鲫，不少人盼之与其一夜风流。
不过，祁刃显然不是这种人，这也是邀花主动前来的原因。
她柔柔地朝祁刃行了礼，一阵香风袭来，白如凝脂的大片肌肤在阳光下发光，媚眼如丝地看着祁刃。
可惜祁刃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冷冰冰地说道：“让开。”
这简直是媚眼跑给瞎子看，沈修可此，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过，他倒是没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
邀花没想到祁刃如此不给面子，她像是没听到一般盈盈一笑，脸上笑容动人：“祁师兄还记得吗，上次云谷是你救了我，自那次过后，我就对你念念不忘，只求你能看到我的存在。”
美人如此低姿态，若是别人，其他人估计要说是不知好歹了。
可这祁刃就像是不解风情地呆子，撇向邀花的视线就跟看地上的石头没什么样子，想都没想地说：“既如此，那我结果了你，省得你觊觎于我，可好？”
沈修可：救命啊，什么时候祁刃的嘴巴这么毒了！

第54章
祁刃的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沈修可看见追捧人无数的邀花仙子抛媚眼的动作僵在那里，只觉得风吹来的都是尴尬的气息。
说完这话，祁刃压根就没去她脸上的表情，直接掠过她走了过去。等问道宗的人全部从飞舟上下来后，他朝飞舟打了个法决，随后把缩小的飞舟放入储物袋中。他是带队之人，他一动，其他的弟子们均目不斜视地从邀花身旁路过，跟在他前往天海秘境那边等待。
于是，在问道宗停留飞舟的空地上，徒留邀花一人在风中凌乱。好在很快合欢宗的其他弟子一同跑过来，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彩衣中，领队邀花仙子被众人簇拥着走了。恐怕，在邀花如此结果之下，再也无人敢向祁刃示好。即便他修为强大，面容英俊又怎样，毕竟谁也不想被人二话不说就捅了个对穿。
不划算，还是去天海秘境寻找集机缘为妙。
看了一场无厘头的闹剧之后，其他宗门弟子也来得差不多了。沈修可跟水千绝两人走在一起，身后是跟同门热烈讨论的扶右，倒也不算无聊。
风平浪静后，沈可羽又跟他聊起来：“哥，我觉得祁师兄有毒。”
“有毒？”沈修可认真地摇摇头，“祁刃没中毒啊。”
中了噬情蛊倒是真的。
沈可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说的不是中毒。”对上亲哥求知的双眼，她无奈极了，“此毒非彼毒，我说的是祁师兄说的话有毒。”
“哦。”沈可羽恍然大悟，突然觉得难道是自从妹妹开始写话本了之后，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出现了代沟。
跟亲哥说话有点无聊，反正现在安全得很，沈可羽干脆转过身，亲热地跟水千绝说话了。
芥子空间里，乐扶子语重心长地说：“水千绝，这次天海秘境之行，你要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
“嗯嗯。”水千绝跟沈可羽在讨论话本的下一个章节。
乐扶子继续：“这天海秘境里面天材地宝众多，你眼睛放亮点，到时候对找点稀有灵草种植到芥子空间里。”
“嗯嗯。”水千绝跟沈可羽愉快地吃起沈修可刚才给的灵果干。
乐扶子气得胡子翘了起来，在里面大喊：“水千绝，你是气运之女，到时候肯定能遇到很多好东西，有寻宝鼠在，你不用跟沈可羽他们走到一起，这样反而更利于你找到机缘。”
“嗯嗯？”水千绝吃下沉可羽递过来的灵果干，“不行。”
沈可羽嘴巴里塞满了吃食，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脸颊一鼓一鼓地，问：“什么不行？”
水千绝点了点她看起来肉乎乎的脸颊，淡定道：“没什么，不是在跟你说。”
“哦。”沈可羽早就知道她有很多秘密，但只要水千绝不说，她也从来不问，这点倒是跟她哥很像，看起来傻傻的，倒是在某些事情上门清。
乐扶子气得快要七窍冒烟，直接在芥子空间里跳脚：“水千绝，你到底想不想好了？”
水千绝慢里斯条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丝毫不在意在沈可羽面前自言自语：“不用你操心，我可以的。”
乐扶子：气死了！怎么一遇到沈家兄妹，她就跟失了理智一般。
水千绝当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比以前更加清醒。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以为乐扶子是沈可羽话本中的那种神仙老爷爷，作为修仙菜的她对其说的话十分信服，好多事情都按照他的要求走。
但她现在见识多了，自然就知道乐扶子不过是一个没有躯壳的魂体而已，还是借助在她拥有的芥子空间里面。她可以无视他的小心思，但想要她成为一个提线木偶，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乐扶子早已察觉到两人角色的对调，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更重要的是，水千绝这样他难以完成任务，自己的愿意更是实现不了。这样一想，好似一切都做了无用功，不免泄气地坐在地上不肯说话。
水千绝看了看，没有理他。反正乐扶子经常这样，她也已习惯。
半天的时间很快到了，天海秘境即将开启。
沈修可早已把沈正延给的地图烂熟于心，只是不知道里面百年时间一过又是何种场景。自从成为残本修补者后，他已经去了小虚秘境、仙宫，对这种天生天养的大秘境更是好奇。
至少应该没有前两个那么坑吧，周围无人跟他交流，好奇之下，沈修可干脆走到前面去看。
反正前面也有不少人，即使他过去，也不算奇怪。
沈修可一过去，就看见祁刃低头跟一位弟子不知在说什么。他没去打扰，而是仔细观察这令各大宗门齐聚的天海秘境来。
没有上次仙宫那般的华丽，也没有小虚秘境那般地平凡入口。天海秘境未开启前，众人只能看到如流水般的透明结界。不仅如此，当有人尝试着把手放在秘境结界上，只看到结界轻轻地弹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原状。
好神奇！
见没有危险，沈修可也伸出一只手覆盖上去，手心的触感像是触碰到软绵绵的皮肤一般，带着流水般的凉意。他把手往里面慢慢使劲，那结界就有弹性一般地朝里面凹着，等他收回手，结界又弹了回来。
伸手、收手，如此反复，沈修可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犹如碎冰般的声调：“好玩吗？”
“还可以吧。”沈修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等他意识到是祁刃而回头时，就看到其他同门弟子朝他投以善意的微笑。
徐灯是个笑容温和的男弟子，沈修可回头时，他眼里闪过单纯的惊艳，忍不住替他说话：“祁师兄，沈师兄不过是玩心大些，也无妨。”
这些弟子，虽说祁刃有强者般的仰视，但也不怕他，反而一路走来时不时地讨教。元婴期的剑修，能指点一二已是莫大的机缘。要知道，在宗门里面，要想找到祁刃指点那就很难，不是他本人不愿意，而是宗门的弟子太多，祁刃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小部分时间在帮宗主处理一些事物，能去夺剑峰高台的时间就更少了。
可以说，在这里弟子眼里，其实这段时间还是他们占便宜了，受益匪浅。
不仅如此，他们也知道了这位常年在不出宗门，眉心一颗菩提朱砂痣的沈师兄，原因很简单，这么一位容貌更胜谪仙的人物在同一个空间出现，想不注意到都难。
沈修可不知道他在众位弟子间已美名远扬，他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正色道：“第一次来，见笑了。”
“哈哈，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其他人报以善意的微笑，只不过他们比之沈修可，更容易拘束而已。
祁刃眼神一扫，大家都立马噤声。他看了眼天色，对来的弟子们说道：“天海秘境即将开启，大家进去后都不要脱离队伍。若是队伍被分散，落单人员最好在第一时间找到本宗弟子结伴，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天海秘境非常大，而且这秘境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每次都会对进来的修士进行所谓的考验。因此，一个宗门的整个队伍进去后能不分散开基本是不可能的，祁刃能做的，就是告诫他们，以及在遇到危险时尽量出手相救。当然，这一切要建立在他们在他能感知到的视线之内。
“是！”弟子们齐声地应了一声。
“秘境开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天海秘境吸引。
如水般的结界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白雾缭绕的情景。白雾之中，是浓郁的灵气，还有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叫声，一切都显得格外祥和。
但在场都不是三岁小孩，即便是修为最低的，也知道修真界没有绝对安全的秘境。
“走吧。”祁刃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挥手，随后站在一侧。
既然他被祁宗门派来带队，即便不能此次所有弟子在秘境里是安然无恙的，但至少要看着他们安全地进去。
不断有修士进入白雾之中，沈修可的脚步停了几息，最后还是跟在祁刃身边，随着他一同进去。
清新而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沈修可只觉得浑身的灵穴都被打开，十分舒服。
他刚感受了一番，就听见一道声音宛如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兴奋的不羁：“欢迎大家来到天海秘境，我是这里的自我意识，大家可以叫我小天海哦。”
“天海秘境不属于任何小世界，因此在这里不受你们所在的天道规则管辖，在这里，你们能见到其他小世界的修士。当然，他们是敌是友我就不能保证了。嘻嘻。”
孩童般的声音传到秘境各处，同一时间，所有的人员都在议论纷纷。
为什么以前从天海秘境出去的修士没有传出此秘境不属于任何小世界的消息？沈修可思考了几息就得出结论。
那就是，如果这里不受任何小世界天道规则管辖，那么这个所谓的自我意识小天海就相当于这里的天道。出去的修士会记得自己经历的危险和机缘，却因为某种原因被抹去关于里不受任何小世界天道规则管辖和其他小千世界修士也能进入的秘密。
“那么，这里就是强者为尊了吗？”有人发出疑问。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来就是修真界最基本的规则。而在天海秘境里，未知的对手和机缘的争夺者之间，同样符合这条规则。
想通后，沈修可默默地离祁刃更近了一些。

第55章
天海秘境的意识默认了这个问题，声音再次传向众人：“秘境的中间有一处万年灵泉，可伐筋洗髓，可让得到者根骨直逼仙骨，就看你们可能到达这里。”
说到这里，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块块散发着浅绿光芒的玉牌。随即，天海秘境的意识再次解释：“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通往秘境各处的通向牌，你们打入自身气息进去，就能与此绑定。”
沈修可面前同样漂浮一块，他看了看，没动。
“当然，这个通向牌的作用不仅于此，要想到达万年灵泉，修者必须持有十块通向牌才能有资格进入。至于其他的功能，就看你们自己去发现了。”
“各位，祝你们好运！”
意识说完这些话就消失了，沈修可眉头轻皱，这些话语中所含的信息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用万年灵泉为饵，让他们互相争夺通行牌。
修士的根骨何其重要，一般拍卖会上只要出现跟其有关的灵药之类的，必定会被拍卖出天价。更何况，这万年灵泉竟能使人的根骨直逼仙骨，想不让人心动都难。
这个天大的诱惑明明白白地摆放在众人面前，不管天海秘境的意识意欲何为，但的确令人无法拒绝。
况且，只需要十块，刚好卡在众人能接受的块数上。
沈修可注意到通行牌上有这里的意识规则，他没有犹豫，伸手就把面前的玉牌抓了过来。不过，他没有打入自己的气息，而是扭头朝祁刃说道：“我们换一块。”
祁刃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拿过玉牌后与他交换。沈可羽和水千绝见此，虽不知道为何，但也学着做了。至于其他人，全凭自愿。
沈修可接过通行牌，发现从肉眼上看来两人的通行牌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打入带着自己气息的一道灵气进去，果然就看见通行牌一亮，一道浅绿色的光没入他的体内。
“无事，是天海秘境的灵气，应该是让我们的身份跟通行牌对应。”他话音刚落，手中通行牌上出现了两个字“三七。”
“这应该是我的序号。”他猜测说。
接着，其他的人都如法炮制，沈修可看见祁刃手中的通行牌上显示的是“四一”，而沈可羽和水千绝上面的分布是“七五”和“七八”。
她俩刚才的动作几乎是同时，更能证实这上面是跟人数有关的序号。
等问道宗所有弟子的通行牌上面字数出现完毕，沈修可发现最大的数字是“二四九”。
说明在天海秘境里，最少有249人。数量肯定远远不止这个数目，他还记得先前天海秘境的意识说，这里还有其他小世界的修士。
他们所在的小世界应该是封闭的，沈修可也只到达过东景大陆这么一个小世界的碎片之中。其他小世界的修士是怎样，他们的修炼方式是否一致，他都不知道，其他人同样不知。
“走。”既然都拿到了通向牌，也就没了退路。秘境一旦开启，除非被秘境中途踢出，一般要一个月后出口才会再次出现。
更何况，来都来了，不到里面寻找一番机缘，任谁都不想回去。
先前浓郁的白雾在此时已经完全散开，露出天海秘境真正的面貌。包括祁刃本人和天机子主仆两人在内，此次问道宗一行共有二十八人，全都是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
毕竟，低于筑基期来这基本就是拖后腿，还不如去其他的小秘境历练更适合，等修为高些再来更划算。而高于金丹期的，除了祁刃，其他的年岁都跟沈正延差不多，曾经都来过这里。
至于天机子主仆，不少人认为他俩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安全跟在问道总队伍里，反正祁宗主都同意，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问道宗一行的队伍算得上比较壮大，宗门弟子常服在身，也是天海秘境里一道风景。
脚下的草坪平坦而又整齐，人踩在上面的触感十分舒适。一直到走了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看见的除了百花齐放就鸟语花香，没有半点异常。这祥和的一切，仿佛大家不是来冒险打怪找机缘，而是来踏青游玩的。
沈修可刚欣赏完一朵怒放的鲜花，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细数灵花品种时，突然觉得吹来的风像是带着一丝冷意。
“可羽。”沈修可没去打扰祁刃，而是喊了旁边的妹子一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嗯，就是风吹来的那种。”
沈可羽惊讶地看着他：“哥，你是不是紧张过度了，这里分明是一幅春日的景象，怎么在你嘴里就是在过冬天似的？”
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沈修可闻言再次用心去感受一番，随后肯定地回答：“我没有担心过度，不信你仔细感受感受，真有一丝冷意。”
这冷意若是在天气不好的时候还挺正常，但在沈可羽说的这是一幅春日融融的景象，春天里的风应该是和煦温暖的。
沈可羽确实没觉得这风有什么不一样，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哥要纠结于此，想了一会，她朝前看的视线从最前方的祁刃一直滑到跟前，状似认真地凑到她哥耳边说：“我知道了，是不是祁师兄的冰山属性已经到了实质化的境界，冷意可以随风而去了。毕竟，这风是从前面吹过来的。”
沈修可嘴角抽动两下，盯着她问：“你是在开玩笑吗？”
沈可羽拍拍他的肩膀，回答：“好笑吗？”
沈修可摇头：“不好笑。”
沈可羽耸耸肩，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毕竟她真的感受不到沈修可说的那一丝丝冷意，只能勉强地想出这个理由来敷衍。这还要得益于她这段时间充分开发脑筋在写话本，不然这种理由还真的没有这么快想出来。
见无人注意到这股冷意，沈修可不仅没有怀疑自己的感觉，反而朝祁刃传音，说了刚才的发现。
不到一息，祁刃就示意大家停了下来，随后朝沈修可的方向说：“你过来。”
沈修可对此并无意外，在众人视线中朝祁刃走去。
“你仔细说一遍。”他说。
其他人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唯有同样在前面的天机子微微仰视，似乎在准备倾听。
这次，沈修可说得更详细：“我感受到吹来的风带来的冷意，这种冷意不是天气不好的那种，而是带着冰雪的寒冷。”他试图更好地形容，又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然后手指了方向，“是那边。”
祁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们前进方向的偏东北方向一点点。但那里，现在的景象跟一路走来所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两样，仍是一副春日美景，跟他口中所说的带着冰雪的寒冷看起来没有半点关系。
沈修可怕他不信，都有点着急：“我说的是真的。”
“你们也感受一下。”祁刃说道。
两息之后，问道宗的弟子皆摇摇头，即便是旁边的天机子，也轻声说：“我什么都没感受到。”
不可能！这感受在沈修可这里是真真切切的。他看向祁刃，可祁刃也是诚实地微微摇头。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他，无人能察觉到这丝冷意。好在其他的二十七人也算阅历丰富，虽觉得纳闷，但也无人怀疑这是他故意为之。
沈修可觉得有点挫败，他站在原地烦恼地揉了揉眉心，总感觉那丝冷意越来越强烈，可偏偏这里无人能感知。
到最后，还是祁刃说：“你仔细感受着，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及时告诉我。”
沈修可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不过，因为这件事，他再也不敢如刚才那般闲情赏花，而是一心一意地感受起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冷意来。
宗门队伍又在继续前进，每走一段路，沈修可感受到的冷意就更多一分。到最后，他甚至都想建议祁刃换个路走，但又想到没有充分恰当的理由做好作罢。
直到自己能感受的冷意快到实质，刺骨的寒意让他脸色发白，沈修可才终于明白这是什么。
阴阳鱼图率先出现在脚下，并且迅速扩大成为保护圈，阴阳轮回的天道规则映照在两条游动的阴阳鱼上，阻止寒意的入侵。
“小心！”队伍中的徐灯大喊一声，“有埋伏！”
平静的场面终于被外来因素打破，随着徐灯的一声大喊，这春日景象迅速消散，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万里冰原。
修士因为灵气淬体早已寒暑不侵，可在这突变的万里冰原飘雪之下，竟感到这寒意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子里一样，令人瑟瑟发抖。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先前沈修可所说的风中冷意是何从而来。
“把你们的通行牌给我们，就放你们走。”雪越飘越大，满天大雪中，三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说道，“我们只需要通行牌。”
沈修可注意到，他们的长袍应该防寒效果不错，除了脖颈处有一大圈不知道什么动物毛发所做的毛领，其他的厚度跟他们自己平日里穿的差不多，除了颜色看起来灰扑扑的不是很好看。
这行为跟拦路打劫一样，都是交出东西就放行。只不过土匪打劫要的是钱财，他们要的是通行证。
“你们不是我们苍蓝界的。”说话的是队伍中的弟子颜韫玉，托她曾经在霓裳阁做活的经历，她很肯定的说，“最低阶的火草作为主布料，真正防寒的是脖颈处的围脖。我们一界，没有这么难看的灰色。”
沈修可：虽然知道她说的应该是事实，但为什么我就是想笑。
沈可羽率先笑了出声，还不忘夸赞一声：“颜师姐好眼力。”只是心底却暗暗下沉，她没想到率先遇到的确是他界之人，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其他小世界的修士，若是人人皆是这般，那接下来肯定危险重重。
“不可能！”扶右最先跳起来，喊道，“没有通行牌，还能在秘境里面行走？”
答案是当然不能。
但冰原中的三人并没有被他们明显占据优势的人数吓到，而是说：“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在我们域中，除了按照我们要求做的，根本出不去！与此浪费时间被冻死在这里，还不如早点交出通行牌保住小命。”
他们身上气息并不算浑厚，按理说修为不高，但却格外自信。
域？沈修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直觉这个很重要。
即使现在情况不明，但想让他们就此交出通行牌，根本不可能。既然无法谈和，其他弟子也不跟他们废话，干脆法决齐飞。
在沈修可的预料之中，那些平日里足以开山劈石的法术还没到三人身上，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大雪球阻拦，不仅如此，那个大雪球还朝他们这边滚来。
雪球越滚越大，气势汹汹，携带着纷飞的冰雪，碾压而来。
突然，一道剑光朝雪球而去，剑风凌厉，不过半息便贯穿雪球而去。随着“嘭”地一声响，雪球顿时四分五裂开来，破碎的冰雪纷飞，落在来不及躲闪的三人身上。
沈修可在心里暗赞一声漂亮，随后就看见刚被打散的冰雪又迅速凝成一个雪巨人。
太和剑又一击之下，雪巨人再次散落满地。
两剑之下，三人头上都落满了冰雪。
随后，雪球和雪巨人又重新出现，而又重新被打散，天空上的雪越下越密，即使在防御法阵之中，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沈修可看着地上的雪，面色逐渐凝重。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找到机缘，恐怕会直接冻死在这。
从祁刃的第二击开始，那三人的脚步从未向前一步，他们打的就是要在这冰原中耗死他们的注意。
有修为低的弟子已经被冻得无法使用灵力，沈可羽和水千绝抱在一起，体温不断下降之下，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这便是域的作用，沈修可没有说话，而是保存体力在不断观察。当他扫过三人手上繁复的手势和脸上的神情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何为域。
域，便是规则，规则之下，可由掌握规则之人改变。
这里，便是冰雪之域。他们掌握了冰雪的规则，就像是这里天然的伪神，能够控制冰雪的力量。
有了突破点，事情就变得容易了。沈修可搓了搓手，把落白放了出来，破月狼毛发厚实，本就由冰原狼种变异而来，这里的环境自然对它没有负面影响。
他在落白耳边说了两句，看着它朝那三人一跃而出，而后立马对祁刃说道：“看到三人脚下没有，让太和剑戳死那里。”
太和剑：为什么月华不去？
祁刃没听懂太和剑的嘟囔，但他听清了沈修可的意思。剑随心念而动，太和剑再次化为剑光，目标正是三人脚下。
随着“哗啦”一声，仿佛是冰层破碎，刚才还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的三人，脚下顿时一滑，直接陷入破碎的冰层之下。
等落白咬着一块雪白通过的石头过来，沈修可弯下腰拿过那块入手冰凉的石头。一瞬间，冰雪像是在烈日下一样迅速消散，唯一留下的是众人脚底的大片冰层和又被剑气裹挟出来的三人。
沈修可走到宛如死狗的三人面前，双手环着胳膊，微微挑眉，讥笑道：“这就是你们的域？现在，是你们该把通行牌交出来吧！”
绵延不断的冰层上，眉心一点红痣的男子容色出尘，他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三人，像是神明漠然地俯视着众生。
“冰雪规则？你们懂的也不过是皮毛。”

第56章
先前还威风凛凛的三人此时宛如寒风中的凡鸡，还是被扒了毛发的那种，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沈修可手指拎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嫌弃地说：“看样子，这衣物的保温效果是来自于这一圈大毛领。”
只是，这毛领同样是灰扑扑的，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灵兽的皮毛所做。
或许，这是其他小世界的灵兽，在苍蓝界中没有记载的那种。
沈修可看了一会没看个所以然，朝祁刃抬抬下巴：“祁师兄，你去把他们的储存物品所用的东西打开。”
因为不知道那三人所用的是不是储物袋，沈修可只好选了个通俗的说法。
太和剑一把钉在三人面前，祁刃的声音比冰原的风还要冷：“你们打开。”
知道现在没有拒绝的机会，三人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求他们赶紧拿走自己的通行牌，好让天海秘境直接把他们踢出去，总比冻死在这里好。
他们用的也是储物袋，只不过在形式上跟沈修可他们用的有些许的不同。三人哆嗦着把储物袋打开后，各种毛领被倒在冰层上，一片毛绒绒的很是壮观。
至于其他的，除了两朵雪莲外，倒是干净得出奇。
“前辈们，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东西了。”三人其中的一人哭诉道，“这毛领是由冰星狐身上的毛发所制，是我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御寒能力特别好，现在都给你们。”
他们冻得牙齿都在上下打颤：“通行牌，麻烦你们收好。”
沈修可没理他们，反正他们也有修为在身，一时半会也冻不死。他先让其他弟子把地上的毛领分了，偷偷用神力在身上流转一圈，仍旧是面色红润。
三块通行牌被扔了过来，沈修可想了想，又伸出脚踢了回去。
三人看着在冰层上滚回来的通行牌，简直泪流满面。那泪水刚一下眼角，就被寒风冻住，使得他们脸上表情扭曲，十分滑稽。
其他弟子带上毛领后没了寒冷的威胁，均都安心地看起戏来。还别说，这一大队人直直地站在那里，场面还怪得很。
祁刃回头被一大片毛领搞得一愣，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朝那些弟子说道：“这里是冰原，你们既然有了毛领御寒，就各自去到处看看，记得带好通行牌即可。”
虽说他说带队的，但也断没有让所有弟子缩在身后之理。等大家慢慢适合了环境，在没有大危险的情况下各自出行最好。
他这么一说，刚才还是一大队的人顿时呼啦啦地散开，估计早就想到处溜达。只有天机子和旬灵，还呆在原地。
祁刃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那三人已经快冻成冰雕了，祁刃侧过头看他，显然在等待他是准备如何处理。
怎么处理？沈修可早就想好了，既然他们是来自其他小千世界，肯定是要借此获取更多的信息。那些储物袋里的毛领不过是他们所在世界的特产，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三个明显看起来不怎样的人，为何能掌控域的规则。
虽说他们的掌控不够强大，但仅凭他们能够入门，也值得引人注意。至少，在苍蓝界内，沈修可没有听说过域这个说法，这跟天道规则很像，但依他看来，域更像某种具体物质的规则。虽比不上天道规则，但使用时对筑基期和金丹期都有效果，就已足够。
况且，那三人的修为看起来也就相当于筑基初期而已。
这才是送上门的机缘啊。
沈修可跟祁刃把这些推测说了，温热柔和的气息在耳边缠绕，祁刃失神一息，然后才面色如常地点头。
三人看着那面色冰冷的煞神缓步走来，浑身都僵硬得要命。对于敌人，他向来都是毫不留情。摄忆法足以读取他人的记忆，只不过相对于直接令人神魂崩溃的摄魂法来说施法更繁琐一点。
祁刃微微偏头，就看见后面的沈修可在看向这边，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喊到：“有什么问题吗？”
冰原孤寂而单调，可在他的眉眼之下像是立马增添了生机。
祁刃摇摇头，他没有再迟疑，剑气束缚之下，三人的记忆同时被摄忆法读取。
“好了。”祁刃朝他点头。
沈修可知道事情已完成，这才把三人的通行牌拿了，把里面的属于他们的气息抹掉。
果然，下一次天海秘境意识的声音响起：“雪山冰原域内三人通行牌被夺，夺牌者苍蓝界问道宗弟子。”
省去其中的过程，结果直接被天海意识报出。
这妥妥的就是拉仇恨！沈修可眉间拧了起来。
耳旁祁刃冰冷却平稳的声音响起：“莫怕，他们来便来。”
剑修从不畏难，祁刃更是如此。敌人再多又怎样，拔剑就是。
只是，在看到沈修可还拧紧的眉头后，声音还是下意识地柔和起来：“接下来，你跟紧我即可。”
“那是肯定的。”沈修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神力听起来高大上，但更侧重于防守，估计都不够祁刃一剑的。
平拉的嘴角泛起微微笑意，沈修可指尖摩挲着太和剑剑柄，直言：“你把月华拿出来，我下次攻击时放慢剑招。”
沈修可知道他的意思，能不能学到一星半点再说，学习的态度还是要的，重重点头：“好的！”随后又笑眯眯地问，“域的使用学到了吧？”
祁刃点头：“尚可。”末了，又觉得说的有点简单，“确实有可取之处。”
沈修可这才放心，拍拍手：“那就好，你自己练习就是。”
他说这话时跟祁刃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刚好祁刃能听到。里面信息只给他独享的意思很明显，显然祁刃也意会到了，因此心情更不错。
至于为何这样做，一来人皆有私心，沈修可自然也不例外。二来能制服三人，也是他跟祁刃的功劳。
至于妹妹，沈修可看着她在前方用御火诀来融化冰层钓鱼，就知道不适合她。毕竟，祁刃的灵根本来就是冰属性，而沈可羽的是火属性。
那三人被踢出天海秘境的消息迅速地传达到秘境各处。有人惊讶，有人称手拍快，也有人恐惧。这些沈修可都不知道，他现在又在为出现的新问题烦恼。
他们发现这片冰原似乎无穷无尽，先前弟子们四处分散开来，竟也找不到冰原的边际。不仅如此，随着天色变暗，冰原的气温愈发低了。寒风从各处呼啸而过，沈可羽好不容易弄上来的鱼在跃出冰层时立马被冻成鱼雕。
好在大家都有了冰星狐做的毛领，倒不至于冻死。
几批弟子出去又折返，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没有人能看到这片冰原的边际，甚至在祁刃御剑而去，一刻钟回来后也是摇摇头。
沈修可的心往下沉了一瞬，他明白过来，先前三个人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危险正是这无边无际的冰原。
“一路而去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但太和剑也飞不到头。”祁刃走到他旁边说道。
沈修可沉思一会，随即说：“也不像是单纯的幻境。”如果是幻境的话，那么先前域的规则是不可能出现的，一个完全假的幻境怎么会形成规则。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是由真实场景和幻境叠加而成，只有当真真假假放在一起时，才是最难让人辨别的。
冰原里的黑夜来得十分迅速，气温下降的速度也十分快。为了不突兀，沈修可也戴上了颜韫玉和沈可羽特意给他挑出来的毛领。
跟其他灰扑扑的毛领不同，这个毛领是火红色的，毛质顺滑光亮，看起来就比其他的要好很多。对于他毛领的独特，其他人并未多说。
倒是沈可羽，把毛领拿来让他戴上时，跟祁刃解释了一二：“祁师兄，我哥哥体弱，把这个给他可以吧？”
火红色的毛领一上脖颈，寒意立刻被驱除，温暖的气息顿时把他包围住。身体本能的温暖让沈修可眉眼都舒展开来，他忍不住把脸颊在毛领上蹭了一下。
白玉般的面容在火红色的颜色对比下更为温润白皙，本来就不大的脸缩在蓬松的毛领下是说不出的精致除尘。因为温暖在脸上染上的红晕，让祁刃忍不住想起那个差点让他失智的夜晚。
他喉结在灰扑扑毛领的掩饰下上下剧烈地滚动几下，强压住翻滚的念头，语气很硬：“无事。”
沈可羽倒是习惯了这祁首徒冷漠的性子，她在防御法阵中升起篝火，把跟水千绝抓来的鱼放在地上，问：“哥，能烤鱼吃吗？”
沈修可估摸着储物袋里的调料，点点头：“可以。”他惯会处理食材，因为哪怕这些鱼都冻得生硬，他两三下就处理完毕，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吃独食，因此顺口问了句其他弟子：“你们要吃吗？”
正欲说话的弟子被祁刃堪比冷风的眼风一扫，纷纷摇头。
修士很少吃这些，他们还是吃辟谷丹吧。
想是这样想的，可当沈修可手中的鱼烤得金黄，不少人的视线忍不住投了过来。
沈修可直接做了个可以旋转的烤鱼叉子，一次可以烤七八条。这冰层下面的鱼也不知什么品种，不仅没毒还肉质肥厚鲜嫩，一天鱼足有十来斤，要不是修士体质，估计真的转动不起来。鱼油已经被烤出来，他再往上面一半数量的鱼涂上蜂蜜，一半涂上辣味调料，又加上火势。
顿时，混杂着甜味和辛辣的鱼香味飘散在防御法阵中不得出去，全都被其他弟子吸了个正着。
太香了！他们从来都不知烤鱼能有这么香。
落白坐在沈修可旁边，身子紧挨着手握美食的主人，开始撒娇起来。
沈修可被它硕大的身躯蹭得差点倒下，见烤鱼好了连忙扔下一条给它。落白“嗷呜”一声，欢快地吃了起来。只是现在它身体成年期体型庞大，胃口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一条鱼吃得狼吞虎咽，又双眼亮晶晶地过来撒娇。
慕容芙深吸一口香气，用手指戳戳扶右的胳膊：“小扶右，你去讨一条过来。”
扶右被她戳得吓一跳，低声喊到：“你干吗？能不能......”
“我让你去拿...”慕容芙话还没说完，无意-瞥见扶右脸上的一抹红，顿时坏笑道，“我不过是戳了下你的胳膊，你就害羞啦？太纯情了吧。”
扶右差点被她气了个仰倒，脸上更红了，说：“你瞎说什么！”
说完，就急匆匆地站了起来，坐到沈修可那处去了。
慕容芙坐着看着他的背影时不时地笑一声，暗暗嘀咕：“还没说去不去拿鱼给我呢。”
剩下的鱼还在烤鱼叉子上，沈修可又拿了两条一甜一辣的先给妹妹和水千绝，见扶右眼巴巴的看着，也拿了一条给他。
于是，扶右谢了之后，别扭地回去，递给慕容芙：“给，你吃吧。”
慕容芙笑道：“小扶右，你这么好啊？”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扶右，我根本就不小。”他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你吃你就吃，谁让你是师姐。’
说完，就背着重剑跑走了。完全不理后面一片“我也是你师姐，我还是你师兄师弟”的话。慕容芙“嘿嘿”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吃起鱼来，一边吃还一边评价：“鱼肉鲜美，外焦里嫩，太好吃了......”
其他弟子:呜呜呜，我们更想吃了。
许是感受到其他弟子的渴望，沈修可回头说了一句：“要不，你们也出捉点鱼，我来.....”
还没等他说完，就在其他弟子起身之际，一道如虹的剑气破开远处冰层，不过几息，又飞了回来。随后，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之后，是数不清的鱼落在其他弟子面前。
这一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理解了祁刃的意思：要吃鱼，自己烤。
而沈修可，最后奉献了一些调料。
太和剑：就挺突然的，上次捅了晶猪，这次戳了鱼，请问还有成为神剑的机会吗？
防御法阵很大，大家欢快地烤鱼并不互相影响。有了鱼质本来的鲜美和调料的辅助，即便不怎么擅长至少烤得也能人口。
太和剑这次被放在冰层上，祁刃接过沈修可递过来的蜂蜜味烤鱼，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沈修可见无人看向这里，朝祁刃那边挪了挪屁股，两人更靠近了一些，他拿出一个盒子，低声说：“这里是我新作的桂花糕，给你。”
盒子被打开，桂花糕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双眸子熠熠生辉。
祁刃本能地接过桂花糕，视线却落在沈修可的脸上没有抽回。

第57章
沈修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见他久久不动作，催促道：“祁刃，快吃。”
祁刃像是才缓过神来，在他的注视下把盒子重新盖好，随后放入储物袋中，回答：“以后再吃。”
“哦。”沈修可没做他想，以为他现在吃不下，点点头，又说，“上次你给的方子很好，材料也都不错，这是我酿好的酒，着实有抵抗心魔的作用，这些你拿去。”
看着面前几个玉瓶，祁刃没有拒绝，又收了起来。
防御阵内，篝火一直在燃烧，吃饱喝足后，沈修可只觉得浑身暖和，在一天的疲惫之下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祁刃见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竟然坐着睡着了。落白趴在他旁边，也打了个哈欠。
祁刃罕见地伸出手拍了拍落白毛绒绒的大脑袋，这只在沈修可面前喜欢撒娇卖泼的破月狼此时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有别人眼里威风的样子。
“你躺下。”祁刃嘴上说着，手掌微微一用劲，落白顺势往地上一躺，摊成一块厚重的毛毯式样。
祁刃似乎这才满意一点，他扶住沈修可的腰，一用劲，在他挣扎着睁开朦胧的双眼时，语气柔和：“没事，你睡吧。”
“哦。”沈修可嘟囔了一下，然后安心地闭上眼，随着他的动作刚好枕在落白柔软暖和的毛绒绒肚皮上。躺着睡自然比坐着睡舒服多了，除了身下有点硬，其他的倒还能凑合。
落白感觉肚皮有点痒痒的，虽然知道是主人枕靠在上面，但是忍不住伸出后爪去挠。只是，在触及到祁刃轻飘飘的目光时，还是忍住了。
落白：算了，感觉又不痒了。
等沈修可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祁刃又在篝火上随手加了个固定的阵法，跳跃的火光下，那张温润如白玉的面容染上热气蒸成的红晕，缩在火红色毛领的面容越发仙姿卓越。
天机子的视线时不时地瞥向这里，其他人都以为他瞎了，但天机门自有秘法，只要有星辰之力覆盖之处，他便可借助星辰的力量像是视界，因此把祁刃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从刚才两人互动中，他就知道上次跟沈修可说的话等于白说。
想不到，这清冷孤傲的剑修倒是挺有手段的。沈修可看起来就是一副心软的赤子心肠，也不知道祁刃做了什么，竟使得他变得如此。
祁刃像是知道有人看向这边，他抬头看去，锐利的目光把旬灵吓得打了个哆嗦。天机子面色不变，瘦削清俊的脸上反而勾起一抹笑容。
其他弟子都在打坐，祁刃也没管天机子的心思，他的目光不知落在冰原何处，随后站起身来。不过，太和剑被他放在冰层上跟月华剑共同呆在沈修可身边，一黑一白的两剑并排在一起，格外协调。
太和：我就爱跟月华贴贴。
太和剑已有自主意识，知道主人放它在这是为了什么，因此挤在月华剑身边发出微微翁鸣，要是它有胸脯的话，估计会拍得呼呼作响作为保证。
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周，确定好后，祁刃踏出防御法阵走向别处。还为休息的其他弟子纷纷看过去，不过无人敢问。倒是扶右，嘀咕了一句：“这大半夜的，祁师兄出去干嘛。”
在他旁边打坐的慕容芙“哼”了一声：“小扶右，不睡觉长不大的哦。”
“你不是睡了吗？”扶右又被她吓了一跳，“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扶右，我已经长大了。”
“哦......”慕容芙故意拉长音调，在他耳边调笑，“那你哪里大了？”
“我......”扶右直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是又品不出到底哪里不对，最后只得眼睛一闭，装聋作哑起来。
慕容芙杏眼转了几下，见他虽说得恼羞成怒，但屁股都没挪一下，就只是他在口是心非，于是又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改天让姐姐看看，你哪里大？”
满意地看到扶右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就连他天生偏黝黑的肤色都挡不住，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打坐。
冰层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跳动的火光映照出光影。等天光亮起时，沈修可才从安静的好眠中醒来。刚睁开眼，他就看到祁刃笔直地坐在原地，手指在冰层上写写画画，好像一夜未眠。
后脑勺的松软温暖还在，他一扭头就看到落白毛绒绒放大的狼脸。放松的思绪渐渐回来，沈修可拢了拢衣袍坐了起来。
用火灵石堆积的篝火还没熄灭，好多弟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沈可羽和水千绝的身影都不知所踪。
“醒了？”祁刃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看了一眼，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他们去找冰原的破绽了。”
原来是这样，沈修可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有点酸涩的腮帮子，这才开口问：“你找到了什么？”
祁刃挑了下眉，倒是没意外他会这么问，回答：“昨夜我出去使用了一下域，发现这里的部分空间出现分离和叠层。我们所见到的冰原自然是真实的，但是在这个空间里面又有天然幻阵，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出去。”
这倒是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沈修可点头，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冰层和里面的鱼是真的，既然无法到达边际，那么只能从上下着手。”
上即是他们头顶的天空，下便是冰层深处。沈修可自然希望是天空，毕竟若是冰层深处的话，众人免不了下水一试，他对深水有种天然的不适感，而且里面情况相对而言更加未知，危险性更难确认。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忙问：“你可以使用域了？”
祁刃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好像对此并不在意的样子。
沈修可觉得自己收到了刺激，虽然这域规则比不上天道规则，但想要上手使用却也没有那么容易，难道祁刃是按照那三人的思路直接用冰雪之域吗？若是这样，有前人的基础在，也可以算是快速。
但祁刃好似听到他的心神似的，又加上两个字：“剑域。”
“啊？”沈修可惊得微微长大嘴巴，凤眼里满是震惊，然后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悟了剑域？”
祁刃淡定地点点头，好像这跟新学了一个剑招没什么两样。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天生剑体果然不同凡响，当然最重要的仍是祁刃的悟性简直是修士的天花板，对此，他早该免疫的。
沈修可露出一个笑容，说：“那恭喜你，这样，我们出去的时间就更会缩短一些。言归正传，现在还是要先确定天空是不是幻阵阵眼。”
确认幻阵阵眼，可不是简单的一剑可有搞定的，特别是真假难辨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最好是逐个排查。
想到这，他想起一个人来，下意识地说了出来：“要不我们让天机子......”
话还未说完，他猛地想起那晚的事情，赶紧闭嘴。
可惜，天机子对自己的名字似乎格外敏锐。沈修可话音刚落，旬灵就把他推了过来，他仍是那副布条遮眼的样子，十分自然地问：“沈修可，你找我是有事吗？”
沈修可提他当然是有事，但他忍不住朝祁刃瞅了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无波，这才清了清嗓子，问：“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下你可能在白天看下这天空的真伪，即使在秘境之中，你们天机门应该也有观察天上星辰的办法吧。”
“当然。”见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天机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你让我做的我自然会做，只是，不知道祁大首徒可信任我？你知道的，我实力没他强大，还需要依靠你们的庇佑。”
沈修可：可你说这些话，完全不怕得罪他的样子啊。
沈修可对他口中的“庇佑”打了个问号，总觉得天机子说的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倒是祁刃，看了天机子一眼后，冷冷开口：“能看就看。”
意思是不能看就拉倒？沈修可好像听出这么一层意思。
天机子仿佛没听到他语气中的冷漠，直接扯下遮眼的布条，再次睁开重瞳的双眼，仰头朝天空之上看去。
沈修可站在两人中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认真地等待天机子的结果。倒是旬灵，时不时地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冰原又开始刮起了寒风，他没有运转神力，只裹紧了衣袍。
防御阵里，火灵石形成的篝火堆里，跳跃的火焰似乎又大了一些。
大约过了一刻钟，就在沈修可好奇天机子如何能做到这么长时间不用眨眼时，天机子终于收回目光，随即开口：“星辰行动轨迹没有变化，幻阵阵眼不再上空。”
那么，就只剩下冰层下面这一条路了。
沈修可眉头轻蹙，眉间的红痣因为这个动作收到挤压，颜色竟比脖颈间的火红色更加艳丽。但他显然没注意到自身的这些细节，只是朝防御阵外的冰层走去。
即便有冰原狐的皮毛，刚一踏出防御阵，仍是被刺骨的寒风吹得皱起脸。他没去管这些，低头跺了跺脚。即使脚下特意带着几分灵力，但下面的冰层丝毫没有动静。
昨天取鱼的洞口，在一夜过后早已被寒冰重新冻住。他环顾一周，随后唤来月华剑，朝新冻住的洞口一戳。几下过后，除了几声剑尖落在冰层的声音，什么变化都没有。
沈修可：大意了，有点尴尬。
“我来。”祁刃的声音响起，随后太和剑一出，携带着锐利的剑意直接破冰，碎裂的冰块溅到四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新冻住的冰层与旧的冰层并无两样，沈修可朝破开的水面看去，入目的便是连神识都难投进去的冰冷和深邃，来自深海的不适感让他一阵眩晕，然后忍不住回退两步。
祁刃本能地扶住他的背，问：“怎么了？”
真实的理由着实有点尴尬，但此时就他两人在，天机子和旬灵又在防御法阵里未出，他便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如此地说了。
说完，祁刃又把他往后拉了几步，自己走到破冰处，指尖一道剑气飞了下去，过了几息后，才缓缓开口：“里面，最深处确实有光。”
看样子，唯一的出路便在那里。确定了这一点，两人也没返回防御阵，而是呆在原地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天机子这次看完星辰后，那块布条便被他随意扔到冰层上。他一双重瞳毫不掩饰地看向前面两人，眼底神色莫测。
旬灵哈了一口热气，这冰原的恶劣天气着实对她修为如此低的人影响很大。好在有了毛领，让她不至于冻死在这里。她弯下腰，把地上的布条捡了起来。其他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布条，其实她知道这是天机门为了门主的眼睛，特意从东绝海的鲛人那里交换来的，可以遮挡大部分的光线。
但不知什么时候，门主的眼睛竟然好了，她都不知道。
旬灵抿着嘴唇捡起布条，递给天机子：“门主，还是先收着吧。”
没料想到，天机子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扔了。”
她被这一眼里的冷意吓得下意识地松了手，布条又落在地上，这弃之如敝履的样子让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过了一会，天机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竟又伸手去把脚边的布条捡了起来，说：“刚才是我不好。”
“我是门主的仆从，本该听门主的。”旬灵重新把布条收起，只是低眉顺眼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天机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看着前面的两人喃喃自语：“这样不行的。”
旬灵好像听出那么一点意思，但是不敢问，只闭口不言。其实，她觉得前面两人相处得挺好的，当然她在门主面前是不敢这样说的，因为她怕门主会生气，即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门主会生气。
等沈修可和祁刃把冰原的出路推测了几遍，最终确定好时，水千绝拉着沈可羽的手回来了。两人也不知道去了哪，但他见妹妹脸色红扑扑的也没冻着，就没多问。
等人都到齐了，由祁刃开口把事情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看向脚底冰层。对于祁刃的话，倒是没人不相信。
慕容芙正色道：“既然我们自己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用祁师兄的法子试上一试。”其实也不是他们这些修为没用，只要是有祁刃在，他们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好在大家为了此次天海秘境之行都准备充足，避水珠这种更是都有。沈修可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不顾太和剑的委屈，把月华剑和落白重新收了回去。
既然打算下水，众人就不想浪费时间。这冰原他们逛了好几遍，除了光秃秃的冰层和时不时冻人脸的寒风，剩下的也就冰层下的鱼美味一些。但鱼吃多也腻，而且他们是来探险找机缘的，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众人准备好，就连天机子和旬灵都被慕容芙和扶右一人一个带着，由颜韫玉开始，祁刃和沈修可殿后，其他人依次跳下冰层。
冰层下的水很黑，浓稠得让人神识都很难展开，只有偶尔的鱼游过。大家握着避水珠，朝着仅有的一丝光亮游去。
沈修可一入水，即便有避水珠在形成一层薄膜把他与周围的飞隔开。但来自深海的不适感让他头晕，甚至隐隐有缺氧的感觉。
他朝前面划动两下，但总感觉有水流阻止他的动作。即便是修士，也有自己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往往会被特定的环境激发。眼看着自己与其他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多，就算有神力运转，但心底对深海的不适总是随着水压的增大而拖累自己的前行。
甚至到最后，沈修可都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直到，腰腹间传来强劲的力量，这股力量带着自己朝光亮处游去，神识模糊间，他听见祁刃的声音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抱紧我。”他说道。
寒冷刺骨的水下，祁刃的一只手紧握着沈修可的腰，入手的熟悉感让他有了短暂的失神，在沈修可长久不语之下，他另一只手摸到了柔软的唇，指腹撬开紧闭的双唇，直到触碰到牙齿才停下。
唯有一丝模糊光明的黑暗中，沈修可先是唇上一凉，随后听见了一道与水流混合在一起的暗哑声：“张嘴，呼吸。”

第58章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沈修可虽然意识仍然因为对深海的不适感而短路模糊，但他还是顺从那道嗓音里面的内容做了。
他微微张嘴，终于喘过起来。
元婴期的神识十分强大，他这副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样子被看得清清楚楚。突出的喉结忍不住上下不住地滚动，握着腰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到沈修可从喉咙里溢出不舒服的哼哼声，祁刃才艰难地移开视线。
可目光虽然不在他身上，但沈修可此时宛如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漂浮的救命木头一般，竟然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不放。不仅如此，因为本能的不适，他还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祁刃只觉得浑身都绷紧了，那种灼热而又容易令人失去神智的感觉再次袭来，引得他胸腔涌出一股炙热。最后还是蠢蠢欲动的噬情蛊造成的疼痛惊醒了他，他一把扯开沈修可紧扒着不放的双手。
“不要！”抓住的浮木就要飘走，沈修可自然不愿意，反而抓得更紧了一些。不仅如此，当他发现双手很难抓住时，干脆一双长腿缠绕上来。
感觉抱住的浮木彻底不飘走，沈修可这才放下心，安心地随波逐流起来。
浑身的火都在往外面冒，祁刃脖颈上的青筋不住地跳动。见自己的动作全都在沈修可的耍赖下被破开，他干脆不管，干脆聚神，朝着远处的光亮飞快而去。
正在这时，天海秘境的声音又再次出现。
“荒景大陆十人出局，夺牌者合欢宗弟子。”
“苍蓝界十二人出局，夺牌者虚海界弟子。”
......
“目前总死亡人数78人，请各位继续努力哦。”
从进入秘境道现在，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情。天海秘境意识把这些结果一次性扩散给大家，为的就是让竞争更加激烈。
虽说获得十块通行牌就有进入秘境中心的资格，但是很多人不免多想一些，说不定得到的通行牌越多就会有更大的惊喜呢。再说，每个人绑定通行牌的那一瞬，就代表着避免不了争夺。
在水下的众人本来就急着寻找出口，又被天海秘境意识的声音这么一打岔，注意力免不了分散。
无人发现，当他们只顾着不断向前，却忽略了其他同伴的踪迹时，在深水的浓稠之下，原先远处看到的那丝光亮，实际在不断靠近时，分成了好距离甚远的好几丝。只不过是在深水的影响下，先前因为距离的影响，这才在视觉上看到是合成一股的光亮。
水千绝带着沈可羽游得很快，两人手拉着手持续向前，很快发现了光线的不对劲。
沈可羽艳丽的眉眼泛起难，问她：“千绝，我们去哪边？”
“去最粗的那丝。”芥子空间里面的乐扶子开口，“寻宝鼠对那里的感觉最大。”
但水千绝没有立马做决定，她扭头看向沈可羽：“可羽，你想去哪边？”
听这话，完全是把选择交给她。
沈可羽闻言皱起眉，视线在几丝光线来回看，只看到乐扶子在芥子空间里面跳脚：“水千绝，你现在是不是傻了？肯定是哪里的机缘最多去哪里啊！”
见她眉头都不动一下，乐扶子苦口婆心地劝到：“你气运冲天，资质已经被洗成上乘，现在的事情就是多找点机缘，好好修炼，早早飞升仙界才是正理。”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只要根据他说的做，水千绝飞升仙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样。
水千绝的目光停留在那张艳丽却眼眸纯粹的面容上，说出的话不知是在问乐扶子还是在问自己：“飞升仙界就真的一定好吗？”
她这句话不是在识海中跟乐扶子说的，而是当做沈可羽的面，请问出声。
沈可羽闻言一愣，问：“千绝，你是在问飞升仙界是不是真的好吗？”
水千绝没有绕开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是的，可羽，你也觉得飞升仙界就一定好吗？”
这下，沈可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部分的修士修仙的最终目的就是飞升仙界。”见她真的在认真倾听自己的回答，沈可羽微微一笑，“但是，这些是那些修炼只为飞升的人的事情，千绝，我觉得飞升对我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得我都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说完后，她又怕自己误导了水千绝，紧接着说道：“那要看千绝你想要什么啦？千绝你气运不错，修炼勤勉，资质也上乘，为什么现在就要纠结这个问题呢，不管最终能不能飞升，只要结果接近自己想要的，努力过就好了。在我心里，千绝未来不管能不能飞升，都是一位好修士。”
她以为水千绝是因为这次的困难产生不自信的心理，温声安慰。
水千绝清丽的面容染上红晕，似是带有一些羞意：“可羽，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吗？”
乐扶子：啊喂，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她这副样子，直把沈可羽看得有些呆了，愣愣地说：“千绝，你好美哦。”
水千绝忍不住捏了捏沈可羽的手心，把她捏得痒得笑了起来，说：“相对于未来是否飞升，我更喜欢现在有条不紊的生活，有父母和哥哥，还有千绝你。”
“可是，我没有父母和哥哥。”水千绝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似乎想她再说些什么。
果然，沈可羽不仅如她所愿，还在她脸上留下一个香吻，笑道：“没事啦，千绝你还有我。”
水千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抱紧沈可羽，重重点头：“嗯，我还有你。”
这下，轮到沈可羽害羞了。
“走吧。”水千绝指了那处最亮的光线，“我们去那里。”
沈可羽没有多问，点点头跟随她一起。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变了回来，但是乐扶子见自己的目的到达，只以为是水千绝因为自己的劝说转了性子。他正欲高兴，就听她柔声对身边的沈可羽说：“寻宝鼠说那里的天材地宝最多，我们去找一下有没有你喜欢的。”
闻言，沈可羽高兴地点点头：“嗯！”
果然，她跟千绝就是话本里的主角，虽然没有王霸之气，但是有多多的天材地宝就是好的。
乐扶子：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
两人朝最亮的光线游去，沈可羽游到时给哥哥传了个讯，然后两人一头钻进光亮中。两人身影消失后，没看见那道传讯符被一道暗流冲走。
等沈修可两人来到这里时，祁刃却没有考虑太多，而是把太和剑拿出，在感受到它的情绪后，选个了不起眼的光亮而去。
几处光线都未给他带来危险的直觉，把宗门弟子统一带到此处便已完成一半任务，剩下的就是各凭平时。求仙l之路漫长而又荆棘无数，他们在秘境中不可能一直待在他的身后。同时，这也是大家发现光亮分成几丝后却没有等待他做决定的原因。
同门只会结伴一程，剩下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太和剑带着两人势如破竹，进入光线后直接破水而出。等沈修可感觉周围的压力一空，伴随着深海不适感的迅速褪去，他才明白过来现在已经不在深水之中。
只是，为什么他还抱着意识模糊中找到后死不松手的那块浮木呢。
“可以放开我了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祁刃清冷的音调在头顶响起。
沈修可一只手忍不住抓了抓，就发现手中的触感不是木头表面的粗粝感，而是即使隔着布料却有力的心跳声。
“你心跳得有点快。”他没经过大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想起什么后猛地松开手，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好痛。”刚一太抬头，看见的就是祁刃目光深邃，宛如最深处的海水。
所以，他先前抱着的那块浮木，其实就是祁刃本人？
沈修可浑身起了一层不知是羞耻还是什么的鸡皮疙瘩，不等祁刃有所动作，在发现已经脱离了冰原范围，立马站起身来，顺势把毛领一股恼地收进储物袋里，这才没话找话地说：“祁刃，你的毛领呢？”
说完这户，他总感觉祁刃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像是自己明知故问一般。
祁刃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被你在水下扯掉了。”扯掉后，他任由水流带走了。
被我扯掉了？
沈修可不敢多想，总怕自己干了什么趁火打劫的事情，虽然两人在某种事情上堪称亲密，但是这样毫不掩饰地说出来，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那种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沈修可隐晦地提醒他。
祁刃看向他的眼神更奇了，直言：“你在想什么？”
沈修可别过头：“别问了。”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欲盖弥彰，转移了个话题，问，“这是在哪？”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把这里看了个大概，发现他们现在应该正处于一个峡谷中间，两边是悬崖峭壁，一条不知源头在哪的瀑布倾泻而下，落入一处水面之中，而他们，先前正是从这里破水而出。
“其他的人呢？”他又问。
祁刃摇头：“其他人不在这里。”然后又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这里，应该跟剑有关。”
剑？
沈修可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随后就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出现在视线之中。这山峰两边宛如被利剑削开一般，肉眼看来杂草不生。更令人惊奇的是，仔细看去，这山峰犹如一把剑尖直指苍穹的利剑，只不过是外表被裹了一层山石一般。
仅从这粗略而看，说这里跟剑没关都不可能。
所以，这又是跟男主有关的机缘吗？沈修可识海里面的残本仍旧没有动静，但他仍不得不赞叹祁刃的气运。
想罢，他干脆把月华剑握在手中。
太和剑一感受到月华剑的气息，就变成一柄充满了流氓色彩的剑，跟自家主子的气质完全不搭。
沈修可瞪着太和剑主动贴过来的下流主动，无奈地说：“祁刃，你也不管管。”
祁刃的视线从神似剑的山峰上移走，这才一把握住太和剑的剑柄。在主人手里，太和不敢放肆，只好委屈巴巴地发出翁鸣。
可惜，另外的两人一剑根本无人理它。
沈修可看祁刃也没继续行动的意思，又放出落白，执着另一峭壁上的一棵小树说：“我先去把那灵果摘了。”
说起来，进入天海秘境这小段时间，沈修可总算找到一处灵果。
祁刃点头，看着他骑上落白的背，破月狼成年期背生双翅，载着沈修可飞不是问题。现在不急着干嘛，刚好也能让主宠两磨合一二。
破月狼的速度很快，在沈修可的要求下，朝峭壁上的灵果而去。为了安全，他还把月华带了去。
手上的太和剑又在轻声翁鸣，好似自己这个主人是棒打鸳鸯的恶霸一般。祁刃弹了下太和剑的剑身，声音淡淡的：“你这急色的性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本命剑当然是像主人了！但太和剑不敢说，它只能发出委屈不已的翁鸣，等待着月华剑的到来。
就在沈修可开心地采摘灵果时，峡谷内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邀花仙子扭着小腰跟刚交好的男弟子调笑，眼睛却暼道了前面的一处身影。
那人身姿孤傲挺拔，一身气质如霜如雪，手执黑剑的背影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即便是没有看到正脸，邀花一眼也能认出他是谁。
难道这就是缘分吗？邀花摸了一把新相好的胸膛，然后把他推得远远的。
新相好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邀花的身影宛如脱缰野马，然后一声甜腻的娇笑声响起：“祁刃~~~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可惜，她冲刺的速度再快，也不得不在离祁刃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因为锐利的剑气正挡在她面前，邀花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踏出一步，恐怕那剑气直接搅来。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啊！可越是这样，邀花的心就越是火热一片。若是人人都呼之则来，岂不是没有趣味可言？
若是沈修可知道她的想法，定会觉得这才是色中饿鬼。
“自从上次被你所救，我......”她刚没说话，就想起什么似的闭嘴，然后才媚笑道，“祁道友好生无情。”
祁刃眼光都没朝这边暼一下，任由她自由发挥，只有剑光代表着自己的态度。
又如此说了一大段话，他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若不是邀花自觉自己的脸皮厚，估计就受不住跑了。
等她说了这么一些，沈修可那边已经麻利地采摘完毕。他的手心拿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落白这才从峭壁边飞身下来。
悬崖峭壁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位眉心一颗朱砂痣的男子，他坐在一头背生双翅的灵兽之上，身上是从上空倾泻的光。而这一切，不过是沦为他容色如仙下的陪衬，当他含笑而来时，更是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邀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里全是惊艳。
乖乖，这是哪里来的人间尤物？跟这人一对比，她以往的那些炉鼎和相好的，此时都跟地上的烂泥差不多，哪里比得上这苍穹之上的皎皎明月。
这一瞬，邀花早已把心心念念的冰山美男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59章
沈修可与落白刚到地面，他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顺着视线看去时，就看到一位眼角眉梢都是媚意的女子正眼角发光地看着自己。他愣了几息，最后认出那位是刚来时跟祁刃搭讪的合欢宗邀花仙子。
这么巧？难道追到这里来了？
他朝祁刃眨眨眼，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邀花的眼神露骨而大胆，见他看过来，立马摆出最美的姿态展露自己。可惜她这次的媚眼同样是抛给瞎子看，沈修可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小声问祁刃：“她是不是有病？”
不然，怎么一直站在那扭来扭去。
祁刃被他的话逗得嘴角抽了两下，但也没有把剑气唤回的样子，只是看了他手上的红色果子一眼，问：“都采摘好了？”又觉得他手上的果子十分陌生，多问一句，“这是什么灵果？”
“这个啊？”沈修可把手中的灵果在他眼前晃晃，随后说道，“这叫清心果，具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嗯，是佛修清心丹中的重要灵药。”
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不是所有的灵果都是被做成吃食，也有很多可以当做药材。
祁刃点头，显然没有尝一尝的意思。
“很好吃的。”沈修可咬了一口，里面的清甜汁水让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在祁刃眼前再次晃了晃，“真不来一个吗？”
反正他储物袋里多着是，分他一点也没什么。
祁刃盯着那清心果红色表皮破开的地方，沉思了几息后，然后竟然直接就着沈修可的手在同一个果子的另一边咬了一口。
沈修可：？？？你要吃就直接跟我说啊，二话不说咬我的果子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现在站在祁刃前面，面前身姿高大挺拔的男子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后面的邀花急得探头朝这边望，也只能估摸着两人在说话，压根听不清也看不到具体的情形。
被祁刃这样一操作，沈修可毫无形象包袱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一把把刚才没吃完的清心过塞到他手中，恶狠狠地说：“那你都吃完吧！”
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压根没察觉到没什么不对，竟然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听着果肉清脆的声音，沈修可脸上的红晕不亚于果皮的颜色，眼见他快要吃到自己咬过的地方，他立马抢过来，然后往旁边水潭一扔，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了！”
说完，自己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完整的果子，气呼呼地吃了起来。
清心果的效果还是有的，几口下去，祁刃就觉得胸口处的闷疼好受一些，在看到沈修可吃东西两颊鼓鼓之后，嘴角有了往上翘的弧度。但很快，这抹细微的弧度在后面人的呼喊声中又被拉直。
邀花见自己的动作没有效果，心中一边暗骂前面两人莫不是没用的呆子，一边又摆正姿态朝那边喊：“不知祁道友这是何意？难道这峡谷是你问道宗所有？”
这该死的剑气，阻拦了她们合欢宗的路，邀花对刚才的行为颇有怨言，但碍于祁刃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样子又敢怒不敢言。
合欢宗此次前来的弟子们全须全尾地都在这，他们向来以邀花为首是从。听到大师姐如此说，心思玲珑的立马猜出她的意思，全都你一言我一言地说了起来。言里言外的意思就是上升到问道总，说他俩做的不地道。
沈修可只从瞿天那知道合欢宗的合欢散厉害，没想到她们说话更厉害。闻言也有些头疼，问：“怎么办？”
毕竟不是生死仇敌，总不能拦住路不让别人过去。祁刃刚才如此做，也只不过是不想让她们打扰到沈修可的事情。
邀花面前的剑气一下子就消失了，但她此时对祁刃也不敢像先前那般胡言乱语，只是两颗眼珠子时不时地瞟向沈修可，俨然已经忘了一开始对祁刃的纠缠。
啧啧，这小脸，这小腰，一看就是纯的！邀花一边看，还一边意淫，直觉这要是炉鼎必定会是顶级炉鼎的，只是，他身边的祁刃执剑而立的样子宛如凶神在世，让她不敢轻易动作。
合欢宗修炼的功法本来就以双修之法为主，她们的道就是自在逍遥。用她们现任宗主，曾经是某个凡人国家的王妃摘月宗主的话来说，那就是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们不能左拥右抱呢。
邀花即是摘月宗主的亲传弟子，走的也是逍遥自在的道路。她向来肆意惯了，身边有的是上好的炉鼎和数不清的裙下之臣，即便来到天海秘境，她喜欢招蜂引蝶的路数也没改。
因此，此时的沈修可宛如天上的皎皎明月，让她简直心痒难耐。
沈修可不太习惯她用如此露骨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站在祁刃的另一侧。
祁刃脸上寒霜密布，浑身都体现着一种邀花她们要是敢多靠近一步，太和剑就直接劈过去的气势。
邀花当然不敢惹他，毕竟祁刃在金丹期就声明在外，更不必说他现在已然进阶元婴，恐怕自己都不够他一剑劈的。但她还是故意把脚步放慢，偷偷地打量起更靠近的沈修可来。
仙姿玉骨，是本该站于云端之上的清风朗月。特别是他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时，明明神情不悦，可也只是眉眼紧皱，显得眉间的朱砂痣越发地红艳动人。
“啊，这应该就是姐妹们说的缘分和爱情吗？这个男人，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邀花再次甩开先前勾搭上的男伴主动伸过来的手，心中卷起了关于爱情的风暴。
虽然这人对自己神情冷淡，但邀花自认自己有的是手段，软的不行，干脆先来硬的，等得手后才慢慢哄就是，这也是她惯常用的。其他人爽不爽她不知道，反正每次自己都蛮爽的。
沈修可不知这正面瞧过自己一次的女修打了什么鬼主意，但他很不喜欢她如此露骨的眼神，他又靠近祁刃一点，感受到他身上高山古松般的气息这才舒服一点。
落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朝邀花龇了龇牙。
那邀花的男伴一眼就看出她起了什么心思，特别是近处看到沈修可全貌时，心中立马警铃大作。他是知道邀花的性子，但人总是有那么一种自信，自觉自己就是浪子的最后一个，即使性别对调，他显然是这么认为的。
“这位道友，我去过问道宗，怎么没见过你？”男伴名为文越泽，他语气不善地问。
沈修可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很好，但还是本着礼貌开口：“你哪位？”
文越泽一噎：“我乃御兽宗的弟子文越泽，曾跟宗门去过问道宗。”
沈修可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意思，淡淡道：“问道宗弟子众多，你去一次想全部认完也难，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御兽宗的弟子不仅不御兽，还喜欢被合欢宗御下。”
他也不是故意要刺激人家，谁让这文越泽的没事找事，跟在合欢宗的人好好走过去不就得了，还问些有的没的。
文越泽被他一通说得脸上红白相间，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男欢女爱实属正常，道友自己不需要，倒也不必以此攻击他人。”
沈修可看了他明显一副肾虚的样子，意味深长地冒出一个音节：“哦。”
文越泽被他这不上不下的语气弄得恼羞成怒，正欲再说，就被邀花呵斥：“好了！”早先看他还算清秀，怎么现在一副俗不可耐的样子。
邀花完全没给他留面子，有合欢宗针对炉鼎的双休功法在，文越泽在自己都不察觉的情况下对她已经死心塌地。
果然，她即便这样呵斥一声，沈修可发现刚才还阴阳怪气的文越泽竟然乖顺地不可思议。
沈修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只待在祁刃旁边，忽视掉其他人的目光，等她们走后再跟祁刃讨论接下来的去处。
但很快，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那座如锐利长剑一般的山峰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沈修可忍不住遮住眼睛，心下惊疑不定。
等他缓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在下意识中拉住了祁刃的手，而祁刃也没甩开。
这一幕，被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的邀花看在眼里，她舔了舔唇，若有所思。
“恭喜大家进入机缘地之一：远古战场。在这里，你可以窥见远古世界的一角，甚至能找到神器碎片。当然，若是运气不好，也会被战场上的煞气所吞哦。”
仍然是天海秘境意识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恶作剧。沈修可不知道为何就这样进入了所谓的机缘之地，但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众人所在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所有人齐齐消失在原地。然后，本来恢复空荡的峡谷竟然出现一位银发金瞳的小孩，他望着光芒消失的剑峰，疑惑道：“气运如此旺盛和身具天道之人，到底哪个才是神剑想找的人呢？”
这小孩正是天海秘境意识幻化，他正是受这方神剑所托才说了那番话。随后他又自言自语道：“不管了，我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完，他身形竟是直接一分为二，一道留在原地，一道化作光投入剑峰之中。
鬼哭狼嚎，残骸满地，到处都是浓郁的煞气。沈修可一进来就是一个手持利刃的骷髅头向自己砍来。阴阳鱼图立即出现在他脚下，月华剑高高抬起，他一个格挡，被骷髅逼退两步。
沈修可暗骂一声，见周围并未人影，只得运用起所有的力量对抵抗骷髅头的不断进攻。可惜，他力气有用完的时候，可这骷髅头的速度完全不减，反而越砍越快。
自己的优势本来就不在攻击这块，这骷髅头在这里呆了多少念头，又不知吸了多少煞气，力量大得吓人。蛮干肯定不行，沈修可干脆跑了起来，一边跑着躲开骷髅的攻击，一边思索办法。阴阳鱼图仿佛感受到急迫，两天阴阳鱼游动起来，到后来竟开始吸收起煞气。
要是太和剑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所感，一道剑光袭来，骷髅头被击中后应声倒地。
祁刃回头一看，果然就看见祁刃手执黑色长剑朝他走来。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沈修可愣了一下。
祁刃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一双眼睛克制地在他身上扫过一遍，随后准备顺势搂住他的腰，还一边说着：“我来了，你别怕。”
熟悉的面容，却让沈修可忍不住倒退几步。
许是察觉到他的异常，祁刃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温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刚才吓倒了？”
沈修可摇摇头，声音无比肯定：“你不是祁刃！”
那祁刃止住脚步，脸色不变：“何出此言？”
沈修可看了他一眼，随即气沉丹田，说：“他没有你这么骚。”

第60章
假祁刃脸上故作冷漠的表情在这一句话下彻底裂开，他勾起嘴角，笑道：“哦？我哪里骚了？”
熟悉的面容上出现他人的笑容，沈修可怎么看怎么别扭，愈发地不顺眼起来，月华剑剑尖指向假祁刃，声音极其冷淡：“不准笑！”
至于哪里骚，他现在也没心情跟冒牌货讨论一二。
“哦？道友还真是既聪明又无情。”脸上的伪装被抹去，露出一张如如花似玉的容貌，只是那本该是天香国色的容颜上偏偏染上欲望，令人只觉得更加恶意。
“是你。”沈修可毫不意外地认出她来，“邀花道友，你为何假扮祁刃？”
邀花掩嘴而笑，眉梢眼角之处是说不出的妩媚多情，她朝沈修可一笑，说：“现在叫我道友，待会儿估计要叫我亲亲宝贝儿了。”
沈修可不知她这话是何意，但他本能地不想与她多接触，而是皱眉问：“你可见到其他人？”
“自然是没有，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做缘分？”邀花笑得更欢，扭起来的腰部像是水蛇一般，带着危险的诱惑，“小哥哥，要不要让姐姐教教你共赴极乐如何？”
这么明显的提示，沈修可再不知道她的什么是什么主意就真是傻子了。他一个闪身躲开邀花的靠近，面色冷得吓人：“道友请自重。”
他这样一副禁欲非常的样子，惹得邀花更加心动不已，投怀送抱的见多了，如此一个宛如谪仙般的清冷美男站在眼前，看得她心中更是火热。
邀花妩媚一笑，说：“小哥哥，跟我在一起，你就知道比喜欢祁刃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修好多了。”
像是心思被人戳破，沈修可脸色愈发冷了，整个人站在那犹如九天的神明，对世俗男女之间的欲望平静无波。
“我金丹，你筑基，这里无人助你，你根本反抗不了我，与其挣扎落得难堪，不如早早就同意了我。”面对如此绝色，她自然有着更大的耐心周旋，但沈修可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干脆拿出一瓶东西来，娇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阴阳合欢散，接下来就由不得你了。”
许是被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逗乐，邀花也不着急，又拿出一本册子，扔到他怀里，说：“要不，你先学学？”
沈修可不过下意识地余光一瞥，就看见上面露骨的画面，面对逼进过来的邀花，他看了她手上的瓶子一眼，突然提问：“你今年几岁了？”
沉浸在美男中的邀花本能地回答：“一百四十八。”想来对自己的岁数一直记得很清楚。
沈修可听了讽刺地一笑：“小哥哥？我看叫你老不羞差不多。”
见她果然被激怒，沈修可体内的神力迅速运转，阴阳鱼图出现在脚底，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邀花恼羞成怒之际，他用月华剑往上一挑，玉瓶被他挑落在地，里面的阴阳合欢散顿时撒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邀花还在为“老不羞”这三个字气得头脑发晕时，等反应过来，就把散出的阴阳合欢散吸了个干干净净。
阴阳合欢散既能激发人的情欲，更是在合欢宗弟子为了更好压制他人时加入了能阻碍灵力运转的药物。
“你！”邀花本就重欲，中药后更是觉得欲。望难耐，此时更是梨花带雨地哀哀看着他，“道友，救救我。”
这一副牡丹滴水的模样，可以称得上是春色无边。
救她？沈修可可没有以德报怨的思想，他不仅冷眼看着，反而指着另外一处说道：“你让它救你吧。”
邀花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赫然就看到之前被自己钉住的骷髅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更可怕的是，她现在看那骷髅都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中药后的邀花自然再也阻拦不住他，沈修可不再迟疑，虽没取了她的性命，但也是不顾后面如何转身离去。
远古战场里的煞气也是死气，他所经之处，煞气都被阴阳鱼吸了个干干净净。
沈修可走了好久，除了遍地的残骸，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到后来，他看着满地分不清是人还是兽的骷髅，感触颇深。
不管多么强大的生命似乎都有油尽灯枯的一天，灭亡和新生永远都是相对的，这便是阴阳轮回之道。
周围的煞气疯狂运转，全都如水一般地灌进阴阳鱼图中，沈修可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到最后，阴阳鱼图的两条阴阳鱼竟幻化出一黑一白的两条影子盘旋在他的头顶。
神力和煞气转化的阴阳之力被丹田吸入，随着一声轻微的破壳声，丹田内那颗沉寂已久的生命之树的种子开始发芽。
阴阳轮转，神力灌溉，天地初开之期的生命之树便是在神明的浇灌之下生根发芽，代表着命运的规则在阴阳轮回道下开始重新成长。
像是过了很久，直到丹田里的生命之树长成一个茂盛大树的缩影。沈修可盘腿而坐，巨大的生命之树幻影出现在他背后，就仿佛他是坐在生命之树下，两条阴阳鱼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远古战场的残骸在阴阳轮回道的影响下化成点点碎光，这些碎光有全部汇入生命之树中，直到某个树枝上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子才停歇。
这便是道果，等到道过成功果熟落地的那天，就代表着他所修的阴阳轮回之道圆满。而他所缺失的那半部功法也在生命之树长成的那一瞬间融入他的血脉中。
前半部为阴，后半部为阳。
生与死在这一刻终于相遇，沈修可只觉得眉心处的朱砂痣都在隐隐发热，他睁开眼，身后生命之树的幻影消失，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两条阴阳鱼乖巧地游到他手心，沈修可垂眉浅笑，若有所思，随后把两条鱼往上一抛，心念而动之下，黑白两色的鱼在空中碎成金光，金光在整片天空游走，阴阳轮回之道开始度化着这遍地不得生不得死的残骸。
“生死转换，阴阳轮转，混沌初开，生命初始......”宛如佛音的音调从沈修可口中而出，净化着这片天地。
......
祁刃手执太和剑，脊背挺得笔直。鲜血不断从手臂上流出，顺着太和剑的剑身滴落在地，不到一会儿，地上已经积了一摊血迹。
在他面前，一柄剑身有龙游走的长剑正漂浮着，而剑身之旁也漂浮着一个魂体。
那魂体眉目深邃，浑身气势迫人，朝着祁刃说道：“你当真不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成为神剑的主人吗？”
祁刃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坚定地摇摇头。
那魂体生前应是一方霸主，哪怕现在是魂体的样子仍是威势犹在，他继续说道：“太一剑已达神兵标准，即便你弃用本命剑，可有了太一，加上你天生剑体，仍能重新炼制本命剑，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千界，便是你飞升仙界，也可成一代剑仙，难逢敌手。”
“你说西皇？”听到太一剑，祁刃问出这么一句话。
那魂体点点头，感叹：“没想到过了万年，仍有人记得我。既然你知道我是西皇，便也知道太一剑是何等神兵利器。”
西皇乃远古时期，天地初开之时的西部土地的皇，传闻他有神剑太一，一日斩遍龙族，最后神剑自生龙魂。后来，诸神大战，西皇也随着其他生灵的消散而陨落。而他的太一剑同时也不知所踪，众人难以寻得，只得暗叹这把传说可以弑神的神兵就这样消失在天地。
这里的诸神之战，可不只是指某个小千世界的战争。小千世界无数，但九天之上的神明永远在神殿之中俯视中众生，就连仙人在他们眼里也是众生蝼蚁。他们掌握着各自的道，后来因为道不同而发生大战，远古时期的那场战争，是诸神时代的落幕。此后，仙界大兴，人族一跃成为各界主流。
祁刃当真没想到，这里竟能见到西皇的魂体。
他的话勾起了西皇的回忆：“诸神之战，神明或陨落或沉眠，诸神用最后的力量形成了天海秘境，以此保留自己的残魂来寻找各界传承之人，这也是修士们出去后会忘记这里某些重要的原因。神的踪迹不可窥探，不可妄猜。”
西皇面对祁刃年轻的面庞不免晃神：“远古时期，资质好的生灵一生下来就是大乘期，金仙都是比比皆是。可惜，远古早已过去，就连我们残留的魂体也在无情岁月中不断消散。”
祁刃静静地把他的话听完，体内灵气也在运转修复着他的伤势。
西皇“咦”了一声，惊讶道：“你的神魂内竟然有几丝神力，莫非你是神明眷顾之人？”
祁刃自然知道体内神力来源哪，只是在听到“眷顾”二字竟然有点耳热，一时也不想否定。
“既然是这样，太一剑的传承必须是你。”西皇等了这么多年，祁刃是他唯一能看得中的传人，但估计也是唯一能拒绝这么大诱惑的修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因此他也不在乎强买强卖。
祁刃仍是坚决地摇头，太和剑在他手上颤抖，这是兵器之间面前神兵的自然反应。可即便如此，它还是不想主人抛弃它。
“这是我的本命剑。”祁刃目光极其坚定，“剑修的本命剑，除非身死，不然永不摧毁。”
“你当真如此固执？”西皇不是纯粹的剑修，在他哪个时代，道法盛行，剑不过是一种兵器而已。
祁刃点头，执起太和剑，淡淡道：“拔剑吧。”
这便是他，即便面前是神兵利器和可能无法战胜的敌人，但永远不变的是拔剑。
西皇第一次见到如此固执的人，能在远古时成为一界皇者，脾气自然算不好，说是随心所欲更准确。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西黄操控着太一剑而去。
刚生出意识不久的太和剑在太一剑面前就是幼儿，法器对上神器自然也难以大道势均力敌。
可祁刃仍是在太一剑下撑了百来招，即使鲜血染衣，可他眼里的剑意却是丝毫都没减少，一旦西皇有所松懈，就被祁刃反抗而上。
这么好的苗子，饶是在当初时代，西皇也会起惜才之心。
到底是境界相差太大，祁刃在两百招之后，最终还是以太和剑撑起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溅在剑身，就在西黄以为他会倒下时，新的变化又产生了。
只见祁刃双眼微闭，再睁开时剑光消散，原本的远古战场摇身一变，变得到处都是剑光的区域，数不清的剑光带着无比的锐气朝西皇袭来，他竟被逼得倒退一步。
“剑域。”西皇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中兴致盎然，“果然不错，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吗？”
当然不是，就在西皇话音刚落之时，剑域里的剑气突然消失，数不清的星辰出现在两人周围，祁刃站直身体，他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后用剑挑起最近的一颗星辰，星辰没入剑身，然后化成剑意朝西皇而去。
星辰之力化意，这下，西皇即使讨厌他不识抬举，可却真的舍不得扼杀这么一个天才。要知道，即便是在远古，能使用星辰之力的除了天生的巫族再无他人。
而能把剑域和星辰之力融合在一起的，只要不夭折在此，将来定会成为仙界至尊。
使用完剑域和星辰之力后，祁刃便已失去了大半的力气。他不肯倒下，只继续撑着太和剑吐血。
即使西皇已经打定主意不伤他，但仍是想出一口恶气。正待他打算再逼他继承太一剑时，祁刃的剑域之中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来人正是沈修可，他把远古战场的煞气进化一空后，这里天然形成的幻阵也就不攻自破。祁刃神魂内有他的神力，他自然也能感受到他的位置。
再加上祁刃的潜意识中对他并不设防，于是，这就有了他突然穿进剑域的一幕。
西皇没想到，今天不但能见到天生剑体，就连半神之体都出现了。仿佛在远古战场这么些年的好运气后在今天出现，甚至还忍不住幻想要是这两人都想继承太一剑的传承，他估计还要跟其他老家伙学习一下如何考验他们。
显然，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不仅有祁刃先前拒绝他，后来的半神之体也毫不犹豫地拒绝地他的提议。
这到底是哪个小千世界来的人，现在神兵在他们眼里就跟白纸一样不起眼吗？
其他人：唉，我要，我要，给我唉！
可惜，这两人还是西皇唯一能看得上的两人。
“祁刃，你怎么样？”沈修可连忙扶住他，给他嘴里塞了一枚丹药，可西皇先前出手太重，丹药只能暂缓他的伤势。
沈修可见他面上并未恶意，好像真是想让他两要了那什么太一剑一般，为了祁刃的伤势，只得说：“前辈，太一剑乃神兵，必定是自行择主，哪有随便两个人就能成为他的主人呢。”
西皇：这人说话真好听，好像是这么一回意思。
“那你说怎么办？”西皇对他印象不错，见他眉心是天生的菩提朱砂痣，又是半神之力，便知他道有所成，倒也歇了勉强的意思，“可我魂体即将消失，恐怕连轮回都难。”
沈修可还真的给他想了个思路：“太一剑本来就是前辈的武器，想必更想陪伴前辈。”暼见他神色意动，又接着说，“若是有机会让前辈带着太一剑轮回怎样？”
“携神剑而生，重踏仙路，自得一番逍遥自在。”这是怎样一副天选之子的诞生画面，完全就是话本中的人生赢家。
西皇果然神色一震：“当真？”任谁有重来的机会，哪怕再世为人记忆重新，也好过魂飞烟散，天地间再无。
太一剑发出嗡鸣，神剑虽能择主，但其他主人哪有相伴千万年的主人好。
沈修可说话的诱惑力太大，再次磋磨了千万年的西皇都忍不住一试，特别是当他说出他的道就是阴阳轮回之道时，西皇真的同意了。
魂体消散就在不久之后，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在他抱着太一剑消散之前，说，“我还有两位老朋友，他们也想重入轮回，但愿你能帮忙。”
沈修可点头，为东景大陆即将诞生的几位天之骄子高兴。他是东景大陆的天道，又有阴阳轮回之道，让三个魂体重新步入轮回倒也简单。
西皇消失后，剑域里的祁刃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情急之下，沈修可急忙弯腰扶他，没想到扶得太急，怀中本就随意一放的书籍落在地上。
上面正是印有《阴阳双修合欢大法》一行字，还配着暧昧露骨的双人图画。满天星辰之下，挨得很紧的两人再配上这本书，整个剑域的气氛立马一变。
沈修可：！！！为什么我没扔掉它？
祁刃的视线在上面停留几息，在沈修可心惊肉跳的心情下，拧着眉缓缓地说出一句话：“别着急，我现在还不行。”

第61章
沈修可震惊在原地，一把捞起地上的书籍往其他地方一扔，绷着脸正色道：“什么行不行，我不懂，刚才你看错了。”
装傻充楞之后，他又不由分说地给祁刃塞了一颗丹药，见其面色好了很多，这才站起身来背对着他，说：“你先疗伤，我去旁边做点吃的。”
说完，竟直接走了，只是背影着实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为了避免尴尬，沈修可没敢去看刚扔掉的书籍在哪，他只找了个反方向走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吃饭的家伙，又顺手给自己喝了口常用来小酌的灵酒压压惊，然后投入到制作美食的大业中。
剑域还未消散，沈修可不管选择在哪都还在剑域之中。祁刃坐直身体，开始运功疗伤。只是，在阖眼之前，他眼角余光朝另一处瞥了一眼。在他的剑域之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这就是域的绝对规则。
两人分作两边，一人盘腿功法运转，一人煮汤尝味，倒是分外和谐。
而在远古战场的另一边，清醒过来的邀花看着面前的骷髅目光呆滞。
相对于其他的残骸来说，这骷髅还算保存完好的，至少除了血肉，该有的都有。甚至因为在这里经历过千万年，因缘巧合之下有了自我意识，只是这意识十分浅薄，连简单的善恶都分不清，因此才茫无目的地攻击沈修可。
其实这倒也正常，非生灵能产生意识本就是得天地之造化，甚至要经历天劫方可成灵。这骷髅能到现在这里，绝大半要取决于这里很久都无人进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清醒过来的邀花她惊悚地发现在被欲。望的支配下，她竟然把这骷髅睡了。
她甚至都没法知道这骷髅生前是男是女，这是何等地丧心病狂。
阴阳合欢散并不需要真正的交。合才能解毒，因此她在这里才有清醒的机会。可看着骷髅躺在地上，那没有血肉的骨头上都是难以言说的不明液体，仿佛刚才那种奇特而又令人沉迷的感觉还在。
这一瞬，邀花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要去报复沈修可，而是对地上的这具骷髅产生了一点点歉意。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邀花忍不住抱头，把头发泄气般地乱抓一通，随后在瞥见骷髅骨头上的痕迹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她又如此这般呆呆地看了许久，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奇怪无比的念头。
这具骷髅，好像也不是很丑，至少骨头很白。
“啊，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邀花觉得自己都要疯了，特别是当她察觉到这具骷髅的手骨竟然攀上她的肩膀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麻。
即使千万年间在这里产生了意识，这具骷髅因为没有与其他生灵相处过，所以也不是很聪明。但又因为产生于远古战场，吸收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气息，学习能力竟然还不错。
就比如现在，邀花知道它是想继续刚才的事情。
可她能吗？当然不能！刚才是被药物控制，这才连一具骷髅都不放过，现在清醒了，她还是要做回那个左拥右抱的邀花，当然，怀里的必须是人才行。
“滚开！”邀花毫不客气地把它踹下！
可这骷髅仿佛有了狗皮膏药的属性，还是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蹭。
看着自己身上被骨头划破的衣裳，邀花就气不打一处来，逮着它就一顿猛锤，直到自己手都锤痛了，人家身上一个骨头都没断，就硬得跟铁打的似的。
它的骨头有多硬，她早就知道的。
“啊！我他。妈又在想什么鬼东西！”邀花红着脸锤了自己一下，又用脚踹了直到现在还顺着她腿爬的骷髅一脚。
于是，空旷的远古战场上，一人一骷髅打得尘土飞扬，直到邀花发现毫无作用后，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感受到那骷髅乘机往上爬也没管。
呵，她不主动，就凭你这个小骷髅知道个屁！
很快，在感觉到异样之后，邀花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骷髅似乎早已融会贯通，正准备行动。
邀花直接暴起，怒吼：“好你个骷髅架子，有人形没有就敢耍流氓！怎么搞姑奶奶我还搞上瘾了？你这个鬼东西！”
邀花中气十足地开骂，哪里还有先前邀花仙子的形象，要是合欢宗的弟子见了，定会觉得她受了什么刺激。
沈修可在剑域里是听不到外面的其他声音的，他做好一顿饭，美美地吃完之后，又喝了两杯酒，见祁刃还在打坐，无聊之下又唤出落白，开始枕着它的肚子睡了起来。
反正现在也无事，干脆先养精蓄锐吧，沈修可十分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就在他睡着不久，祁刃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踱步走到沈修可这边，被枕的落白不敢起身，一主一仆就这样休息起来。
祁刃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他站在不远处看向沈修可，负在后面的一只手捏着的分明就是沈修可先前扔掉的书籍。
看着他毫无防备地睡在剑域里，平缓的气息中还带着浅浅的酒气，这酒气萦绕在这空间里不得出，仿佛钻进自己的七窍之中一般。
不知怎么的，祁刃脑海里闪过先前不经意间一瞥的图画，自动代入的画面差点让噬情蛊苏醒，最后是他毅然转身重新打坐才恢复平静。
至于那本书籍，也被他扔进储物袋里。
沈修可醒来后，猛然看见离得很近的满天星辰有点懵。等他看到不远处还在打坐的祁刃后才反应过来，这一觉睡得踏实而香甜，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
祁刃的伤还没好？
他有点不放心，起身走了过去。
祁刃打坐的姿势仿佛都没变，他忍不住蹲在地上与他保持平行，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嗯，脸色比先前好了不少，伤势应该在逐渐恢复。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开始注意别的地方。
剑眉浓密，薄唇微抿，下颌线是凌冽的冷硬，浑身的气息深不可测。可以想象，当他执剑而立时，应如高山之上的剑仙，本该就是孤傲而强大。
就是这个人，还帮他......
看得时间久了，沈修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等他发现祁刃睁眼时，自己已经满脸通红。
这副模样，想让祁刃不误会都难。
两人目光直接来了个碰撞，沈修可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默默地转过身去装哑巴。
“无事，你可以看。”祁刃清冷的嗓音响起，又加上一句，“只是，现在还不行。”
沈修可：我能骂人吗？
反正都已经越描越黑了，想起祁刃的噬情蛊他就放下心来，又重新转过身看他，破罐子破摔地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行？你到底行不行？”
很明显，祁刃被他这一连串给问懵了，半天从喉咙里冒出三个字：“别着急。”
沈修可不想问他觉得自己是着急什么，因为气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在祁刃面前形象全无，只好咬牙道：“快把剑域收了，我要出去。”
“好。”祁刃好脾气地没有多问，直接收了剑域。
剑域一收，远古战场的莽荒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寂。沈修可知道，等他们离开这里，这个没有煞气的远古战场就会消失不见。
果然，等他们重新回到峡谷时，原先如剑一般的山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峡谷留下一块巨大的豁口。
“师姐！我们出来了！”
“师姐，你把什么鬼东西带出来了！”
“这个骷髅是师姐收的宠物吗？是有什么特殊技能才被师姐看中吗？”
邀花一出来，就被合欢宗的弟子包围，她们叽叽喳喳个不停，对大师姐的关爱溢于言表，也对扒拉着大师姐衣袖不放的骷髅好奇不已。
话说，这骷髅都不怕白天日光吗？就这样大喇喇被带出来了？果然不亏是大师姐，就连去远古战场都绝不走空。要知道，要不是后来煞气不知怎么地一扫而空，她们的灵力就要被煞气吞噬光，更别说如何出来。
曾经被同门仰慕围成一圈的时候，邀花是得意的。可现在，当听到“骷髅”两个字时，她只觉得自己最隐蔽的秘密被曝光，只想速速离开这里。
努力挣脱包围圈之后，邀花刚好看见沈修可两人站在那里，看样子正欲离开峡谷。
“呵，坑了我一把就想走？”邀花冷笑一声，一边把扒拉着自己袖子的骷髅往下一踩，一边朝前面喊道，“祁道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难道是在远古战场得到的机缘，想以此博得祁刃一笑？
乖乖，不愧是我们合欢宗的大师姐，就是这么有前途有魄力！人群中的文越泽眼神黯了黯，但也不敢多问。
沈修可自然也看到了邀花，以及她身边宛如小狗的骷髅，他正纳闷，就看见她疾步如风地走来，那骷髅巴在她衣袖上轻飘飘的，好似要飞起来一般。
“祁道友。”邀花站直身，特意看了沈修可一眼，说道，“先前沈道友找我要的功法并不适合你们。”
沈修可皱眉：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功法？
邀花的话一出，沈修可心头顿时闪过不祥的预感。果然，她在储物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笑道：“这才是我合欢宗压箱底的宝贝，就送给两位道友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塞到沈修可手心，随后脚底一抹跑得飞快，边跑边还不忘招呼其他同门：“走了走了，不要在此浪费时间，快点去找其他的机缘！”
有她带头，合欢宗的一群弟子又呼啦啦地走了个干净。
清风徐来，沈修可僵着脖子慢慢地看着手上的书籍，泛黄的封面上俨然写着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双阳合欢大法》。
一瞬间，天地间好似都静了一瞬。
沈修可又僵硬地抬头，对上祁刃的视线，艰难地开口：“我要是说这不是我要来的，你信吗？”

第62章
邀花跑得速度特别快，快得沈修可根本反应不过来。
剑峰消失后，就相当于给他们现在所在的峡谷留了一个很大的可以灌风的豁口。一阵不知名的风吹来，沈修可发尾吹来的同时，手上那本泛黄的书籍竟然自动翻了页。
跟封面几个简约的大字不同，书籍里面的页面崭新，从上面的图案颜色精细程度和栩栩如生的姿态可以看出。
沈修可低头间不经意地暼见一眼，血液就像是在这一瞬沸腾起来，整张脸红得滴血。他又一抬头，就撞进祁刃深邃得足以吸人神魂的眼眸。
他很确定，这一次祁刃脑海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吃个果子吧。”这次沈修可的反应非常迅速，他把书扔进储物袋，又立马抓了一颗清心果塞到祁刃嘴里，“补充一□□力。”
祁刃目光晦涩不明地看了他几眼，什么都没问，然后一口一口地吃起清心果。
可沈修可听见果肉咔嚓咔嚓的声音，后背上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好似祁刃现在啃的是自己的血肉一般。
两人之前是空前的沉默，这个沉默一直到两人从剑峰消失的豁口出去才被打破。
何为不是冤家不聚头，沈修可没有想到出来后竟然遇到的还是合欢宗的一群弟子。
宽阔的海面上波涛汹涌，仿佛海底的巨兽在挣扎嘶吼。不断有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海水的痕迹。
原来，他们除了峡谷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海岛。
沈修可和合欢宗的邀花面面相觑，她恐怕也没想到坑了他一把后，在这诺大的天海秘境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邀花见了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只好尴尬地朝两人点头，讪笑几声。
海面上泛着宝石般的蓝色，沈修可的视线盯着海面许久，不得不感叹天海秘境可谓是包罗万象，说是一个简易的小千世界也不过。
可惜西皇的神魂已经被他掷于东景大陆投生，不然他可以问下关于这片海域的信息。
太和剑被祁刃呼唤而去绕了一圈，回到手中时，他便说道：“波浪太大，对上方空间有拉扯力，无法御剑。”
闻言，沈修可点点头：“这不是普通的大海，而是弱海。”见他看过来，继续说，“虽叫弱海，但实际并不弱。你看那海绵波涛在转折间呈现一种宝石般的光泽，这便是海水中参杂着弱水的功效。”
“《海记》有过记录，天地缝隙中，有一海，为鲛仙所居之地，后有修士误入，见其貌美与之相恋，并为其所巨之海取名为弱，意为弱水三千独取一瓢之意。后修士身死，鲛仙悲痛不已，为纪念于他，以鲛丝为篮，偷去弱水加入其海，便成为名副其实的弱海。”
这是《海记》中关于弱海的解释，起初沈修可只当做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来看，毕竟他也没去过天地缝隙，而这本海记中的其他海都能在苍蓝界找到，弱海作为其中一篇，他还以为是记录者无聊之间编写的呢。
沈修可说话间，合欢宗一群妖娆的弟子也来到他们这里，自然他说的话也被听得一清二楚。
邀花的小师妹桑香忍不住感叹：“原来这片海还有如此美丽的爱情故事。”
自从从远古战场出来后，文越泽就发现邀花对他失去了兴趣，一路上都在跟扒在她衣袖上的骷髅嘀嘀咕咕，根本没有时间去听他说的话。
不仅如此，合欢宗其他弟子见他在邀花那边失宠，也都有意无意地排挤他。对于她们来说，一个无法讨自己欢心的男人，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不仅讨厌还硌脚。
"你给我放开！”邀花恶狠狠的声音特意压低，但文越泽不用去看就知道她又把那骷髅放在脚下踩。
还真是一只犯贱的骷髅，文越泽想。邀花的计划彻底被这只骷髅打破，没时间跟他温存后，他对她精神的迷恋也减轻不少。虽说一开始也是你情我愿，但真轮到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这些不舒服，他自然不能对人多势众的合欢宗弟子怎么样，于是把矛头对准了修为不高的沈修可。
文越泽阴阳怪气的开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弱海？不会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瞎编了一段爱情故事吧？”
沈修可认出了这个怨妇语气一般的人是谁，当下暼了他一眼，笑道：“文道友，有时间还是多看看书吧。”
他觉得文越泽简直有病，说完这句话后便朝众人一笑，端的是一片风光霁月，指着一处说道：“没文化也就算了，眼睛也不会看吗？”
还真以为他好欺负啊，沈修可言语含刺，像只被惹得不高兴后炸毛的狐狸，毫不犹豫地挠了文越泽一把。
文越泽顺着她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波涛拍打之下，在海与沙滩交界之处，有个跟海水颜色极其相似的小石牌，仔细看去时，上面果真刻了“弱海”两个字。
沈修可指了给他看就不再多说，而是朝着合欢宗的众位弟子说道：“要想渡过弱海，必须要找到它的主人鲛仙，只有她同意，我们才能安全渡过这片海域。”
桑香这时也点头，面如芙蓉的脸上荡漾出笑容来：“还是沈道友学识渊博，不像某些人只能以色侍人，见自己不得宠爱了还满腹怨言，当真是丑陋不堪。”
能在一众女弟子中得到来天海秘境的机会，桑香可不是光凭运气的，嘴皮子也很利索，当下就把文越泽怼得哑口难言，面沉如水。
沈修可嘴角动了动，想说你们不就是喜欢以色侍人的男修吗？怎么现在好好地就双标起来了呢。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文越泽跟合欢宗的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因果循环，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邀花一边按住骷髅作乱的双手，一边把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明白，当下毫不客气地问：“你直说怎么找到鲛仙吧。”
其他人闻言，皆是如此看着他。
“等找到鲛仙，我要用个法子把这个骷髅沉入海底，最好永远不能出来的那种！”邀花面无表情地按下骷髅摸向她大腿的骨手，心里都要崩溃了。
她一路走来总算明白了这骷髅的意思，它竟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她肆意欢好。且不说骷髅有没有这方面的感官，光是这份不要脸她就自愧不如。
堂堂邀花仙子，裙下之臣无数，也没有跟一具骷髅欢好的经验，即使有，她也不想有第二次。
沈修可看着她把那具骷髅又踩到脚下，可那仍然锲而不舍地抱着她的大腿。虽然他不知道邀花是如何把它带出来的，但总觉得两者之间发生了奇特的事件。
当然，他现在没空去想这些。而是推测这弱海的主人鲛仙应该就是西皇的好友之一。一来西皇原先就在那剑峰之中，离弱海的距离很近，除了好友，以他的脾气自然不愿跟他人为。二来嘛，这鲛仙的爱情故事不一定为真，但既然能存在于天地缝隙，现在却又出现在天海秘境里，估计也跟诸神之战有关。
连神明都能陨落的战役，即便是生活在天地缝隙里的鲛仙，也难以避免被波及。
而如此，那鲛仙最大的可能所在地应该就是在海底。
又是海底，即便沈修可觉得不适，但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行。
“去海底。”沈修可说了后，就把避水珠重新握在手里，走向大海。
祁刃对他的决定并不生疑，而是同样跟在身后而去。同样毫不犹豫的还有邀花，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把这具骷髅深埋在海底，冷着脸把骷髅夹在胳膊内，一脸无畏地跟了上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思，但还是跟在三人身后。
一入水，沈修可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汹涌的海水深不见底，可他一进入，这海水就仿佛有灵智一般地往两边而分，直接形成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甬道。沈修可踩在以水为路的路面上，看着两边的海水翻滚咆哮，似要把闯入者吞噬而尽。
“不用怕。”祁刃知道他本能对深海的恐惧，主动离他很近。
“好。”高山雪松般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不少，沈修可努力忽视周围的海水，踩在软软的路面慢慢前行。
很快，一座宛如海底龙宫般的宫殿出现在众人面前。比拳头还要的夜明珠镶嵌在宫殿四周，驱散了深海的黑暗。红色的珊瑚栽种在通往宫殿的小路两旁，还有发光的水草点缀其中。
沈修可踏上小路，这有了踩在地面的感觉。这里应该就是深海的海底，也不知这鲛仙是用了什么办法在这漆黑无光的地方建了一座这么漂亮且具有人族建筑特色的宫殿。
走过小路，沈修可就见到宫殿内一座两人高的雕像。
眼若秋水，唇如含丹，如葱段般的十指交替在胸前，她的视线正视着前方，俨然是位花容月貌的美人。
不仅如此，沈修可还看到雕像下是一条银色的鱼尾。鱼尾并不是伸直的，而是微微蜷缩，而在蜷缩鱼尾的中心，竟然插着一柄剑。
想必，这里就是鲛仙居住的地方。而她鱼尾之中守护的那柄剑，只是那柄剑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面。
祁刃自进来后，目光就停在那剑上没动。
“西皇说的人，就是你吧。”一道好听而温柔的声音响起，从雕像里飘出一个人身鱼尾的魂体。
“正是。”沈修可向前一步，回答道，“西皇前辈已经步入轮回，他让我过来找你。”
鲛仙笑得温柔似水，看着他两人仿佛在看小辈一般：“谢谢你，不过我不入轮回了。”
“啊？”沈修可有些愣住了，忙问，“这是为何？”
鲛仙柔柔一笑，一道光从她指尖流走，还没寄进来的人顿时消失不见，她说：“我把那些人都卷到另外一处，那里是我曾经放宝贝的地方，若是他们有缘的话也能得到一些机缘。”
沈修可回头一看，果然就看见邀花等人没人踪影。只是，西皇交代的事情他没完成，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正欲再劝，就看见鲛仙沿着祁刃转了一圈。
“这位小友，你是不是认识以为叫成元白的剑修？”鲛仙问道，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瞧我这个记性，现在应该已经过了许多年，他恐怕早就死了。”
成元白？这不是问道宗开山祖师爷的名字吗？沈修可记得，就在宗门首峰大殿里，最上面的牌位就是“元白仙人之位”。
祁刃眉头皱了起来：“你跟他......”似是有点不知如何问。
鲛仙笑了起来，神情竟有些雀跃：“对，他是我的丈夫。”
什么情况？难道眼前还是自家祖师爷的妻子，祖师奶奶？
沈修可被这句话砸蒙了，一时没理清时间线，喃喃道：“鲛仙不是生活在天地缝隙里的海域里吗？成白仙人是在千年前得道飞升的。”
“仙人？他真的飞升了！”鲛仙高兴起来，看着两人的神情更加和蔼，就跟看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生活在天地缝隙里，那是成白在遇到我之后的事情。我之神鲛一族，生活在九天之外的神海之内，因受到诸神之战的波及，神海碎裂成片，我才掉落在苍蓝界的天地缝隙里。”
之后的时候，一半如记录的那般，一半却不是。
听了鲛仙接下来的话，沈修可这把关于弱海的记录修正完毕。元白祖师爷为鲛仙取来弱水后，因当时家族有事就先行折返，许诺必来接她。可天有不测风云，他误入神海的事情不知被何人所知，皆以为他得了大机缘才步步紧闭。等他处理好这一切赶到原先的天地缝隙时，弱海连带着鲛仙早已消失不见。
成白祖师爷知道鲛仙的身份，在苍蓝界寻找许久都未果，只以为她因为某种原因回到九天之外。因此，便一边继续寻找，一边开宗立派，直到飞升仙界都未见到鲛仙一面。
而鲛仙，完全是弱海受到天海秘境里远古战场的神力吸引才落入这里，从此不得出。
而《海记》的后面一记，也是后人根据猜测填写上去的。
沈修可听完，久久不语，半响才冒出一句话：“可是，你不入轮回的话，根本出不去这里。”
至少，入了轮回还有机会再等仙界，与成白仙人有见面的机会。
听到自己的解释，鲛仙仍是摇头，她的视线往上，像是能透过海水看向仙界的宫阙，她目光沉静地朝沈修可问：“入了轮回，记忆全无，即便他朝我能与成白相遇，可那时的我已不是我，一个不是我的我，又怎能拥有现在我的情感？”
她说的很拗口，可他却奇异地听明白了。
“你修的阴阳轮回之道。”她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若你身死，你爱上的人再爱上轮回转世的你，你会开心吗？”
沈修可彻底愣住了，他没回答，却忍不住看向了祁刃。
“而你，你会爱上你如今心爱之人转世的吗？”鲛仙又问祁刃。
祁刃回望了他，仿佛知道他内心所想一般。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定：“你不会死，我会带着你飞升，直到与天地同寿。你若死了，我便助你成为鬼修，再也没有转世可能。”
生，便是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成仙成神，神魂不灭；死，便是转为鬼修再踏成仙之路，直到神魂俱灭再无转世可能。
沈修可心底触动非常，最后看着祁刃，对着鲛仙叹了口气：“前辈，我明白了。”
“不用为我的际遇忧心，若你俩飞升仙界，若能找到元白，帮我告诉他，我会挺到神海重现之日，强大的族力会破开虚空召我回去，待那时，让他去神海找我。”鲛仙得知成白仙人已飞升，顿时安心不少，便说出自己的打算。
沈修可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而站在他旁边的祁刃却收到了鲛仙单独的传音：“你身有元白功法的痕迹，性子也像他，既如此，我便帮你解了你身上的蛊毒。”
提起自己的爱人，鲛仙脸上便多了几分生气。这两人一人天生剑体，一人半神之体，说不定有他们的帮忙，她将来真能离开这该死的天海秘境。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那远处的小骷髅和女修也是如此。
那就帮他们一把吧。
祁刃正欲拒绝，就看见她朝自己眨眨眼，神情促狭：“放心，我会设置一道他人无法看透的幻想，让投蛊毒之人以为你的蛊毒没解。”
“我可看到了你们储物袋的东西，你当真不想吗？”神鲛一族向来崇尚至情至爱，鲛仙见了他俩，忍不住想帮助一把。
你不想吗？
祁刃似乎也在问自己，随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识海里回答：“多谢前辈。”

第63章
合欢宗的众人被鲛仙送到一处深海石山，这石山上有很多洞，看起来像是一个个人为凿好的。更为明显的是，石山最顶端刻着三个字“藏宝洞”，这龙凤凤舞的字体与先前海边石碑上的如出一辙，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所以，鲛仙在让她们自行来找宝贝了？这好像是一场潦草的送机缘活动。
但不少洞口确实散发着隐隐的宝光，有胆大的先行进去查看，发现里面确实没有危险。
还真的是这样，她们没有猜错。
即便知道沈修可两人在宫殿那边有更大的机缘，但那边的鲛仙显然不欢迎她们去，倒也没必要去自讨没趣。既然如此，还不如抓住眼前的东西为上，毕竟像这种送机缘的事情估计也就能遇到这么一回。
邀花看着师妹们进了石山，就连那文越泽都跟在队伍最后进去。她没有向前多走一步，而是拎着骷髅换了个方向。
在深海中埋一个骷髅并不容易，邀花看到眼前第五次漂浮起来的骷髅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就不信，今天还不能把你埋了！”她对这个春风一度过的骷髅可没有好感，反而对它无时无刻不在发情的姿态恨得牙痒。
邀花重新选了个离石山比较近，但是十分普通的洞，她准备把骷髅再埋在这个洞里。
没去管又在用手骨摸她大腿的骷髅，她用法器在地面迅速地挖了一个坑，在手骨的动作愈发放肆前，她一把把它踩到坑里。
这骷髅还是有些意识的，凭本能地挣扎起来。邀花不为所动，还给它扔了个束缚灵锁，然后冷着俏脸开始填土。
“叫你占我便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直郁闷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得以舒展，她只觉得心情十分畅快。
等埋到一半，邀花的动作突然停了一瞬，她冷声道：“谁？”
“是我。”文越泽从她身后出现，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邀花站直身体回头，脸色更冷：“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干吗？”
她不是傻子，可明明看见了他先前进了石山，现在又出现在她这里，说不是跟踪都有假。
文越泽脸上笑意一滞，但很快又摆出了最为风流的姿态，朝着她走来：“仙子，我想你想得近……”
若是以前，邀花心情好之下还就顺势答应了他求欢。但现在看到那副矫情的模样，总觉得都不如一个骷髅来得真实。
问她盯着自己看，文越泽以为她意动了，伸手把胸口的衣服松了一些，深情地看着她：“仙子，几天不曾温存，不想我吗？”
恶心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邀花越看他越不顺眼，也不知道自己先前是怎么收了这么一个人，半点风骨都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靠近的文越泽顶走，开启的红唇随后吐出一句话：“你好骚啊。”
文越泽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即明白她是在说他，耻辱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但还是尽力保持面上微笑：“仙子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现在的邀花自然否认他这个问题，粉面一冷，指着洞口，冷声说：“现在不喜欢了，滚吧。”
这就是合欢宗女修，喜欢你时颠鸾倒凤情话说来就来，不喜欢你时多跟你说一句都嫌累。如此主动去勾引已是他做了许久的准备，没想到被人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绝。
文越泽笑意未达眼底，说：“仙子还真是无情呢。”
埋骷髅的事业才进行到一半，邀花没功夫跟他腻歪，当下赶人：“滚不滚？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文越泽当下也没了笑脸，心态越发扭曲起来：“仙子现在让我滚，不觉得迟了一些吗？”
“你什么意思？”邀花只觉得浑身灵气滞瘀，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做了手脚。这感觉跟合欢宗的阴阳合欢散有点像，但是来得更加猛烈，最关键是，沈修可那次是她没有防备，文越泽进来后，她自身防御早已打开。
文越泽看着那张娇媚的脸沉迷不已，他起初与她也是你情我愿，甚至到后来沉溺其中，没想到这女人翻脸无情，果真是换人无数的合欢宗女修。
“不是普通的毒。”文越泽伸手去摸她的脸，见被她躲过，浑身的气势不再隐藏，“为了跟你玩，我隐藏着了修为，现在你金丹，我也金丹，你又能怎么办呢？”
邀花闻言唾了他一声：“卑鄙！”
此时，她脸上已媚态横生。独属于她的香气很快充满了空间，洞口早已被文越泽封住，无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身后的骷髅像是察觉到什么，挣扎得更厉害了。
文越泽对她这张脸愈发着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摸到光滑的脸颊后轻呼一口气，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情兽的淫毒，我把它更阴阳合欢散融合在一起，效果更添十倍。”
“是不是觉得灵力在逐渐流失，放心，我在外面放了百防阵，欢好时无人能打扰我们。”他凑到邀花耳边，调笑道，“情兽的淫毒无人能抗，无声无味，只由施法者控制。邀花，今天这朵花就在我身下绽放吧。”
邀花知道他说的没错，白皙的肌肤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灵力流失后，躺在坑里骷髅身上的灵锁功能也在消失。
她恶狠狠地看着文越泽，殊不知眼里已是极为艳丽的勾人风情。
“别急，我这就帮你。”文越泽此次不仅是要征服她，更是直接打算把她当做炉鼎。
喜欢把男修作为炉鼎的合欢宗邀花仙子，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炉鼎，他想想就兴奋。
邀花眼神猛烈，神识知道要远离他，可身体却在他刻意的行为下抖得更厉害。
文越泽不慌不忙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正欲进行下一步，
“噗嗤”一声，是利器进入血肉的声音，来自于远古战场吸收煞气而生的骷髅，手骨竟然直接穿透问文越泽的胸膛。
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战斗取人性命的残念，这也是骷髅发现沈修可时就率先出手的原因。
骷髅空洞的双眼里出现两束跳动的红色火焰，煞气顺着文越泽胸膛处的创口闯入他的心脏，在他吐出一大口血之后，手骨才抽离出来。
鲜血滴在地上，文越泽睁大眼睛，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这场变故发得太快，邀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那骷髅一步一步走向她时，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一路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骷髅，竟是吓人的利器。也怪自己被先前发生的一切气晕了头脑，这能在远古战场出现的，即便是一具骷髅，都不会那么简单。
而现在，文越泽死在它手中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簇火焰，显得它更有灵性了一些。
邀花早已站立不住，强忍着体内汹涌的躁意，坐在地上不断后退。
那骷髅仍然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离得近时，她才发现那骨头上并未沾染一丝半点的尘土。
脚踝被手骨抓住，邀花的身子忍不住一抖，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两个字：“不要。”
可这骷髅显然不明白这是她的拒绝，或许它也不在乎她的拒绝。它践行着自己的行为，慢慢地学习着在千万年的生命中出现的变化。
邀花不住地后退，直到退到自己为它挖的坑里，再也后退不得。
意识朦胧间，她忍不住在想，这到底是她为骷髅挖的坑还是为自己挖的坑？
没有血肉的骷髅是冰凉的，可她浑身的血肉确实温热的。
冰冷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推进，优美的脊背弯成更加漂亮的弧度。
生活在温热地带的艳丽之花猛然遭遇寒流，它本能地想收紧花瓣保护自己不受寒流侵袭。可那寒流来得太快太猛，花瓣根本来不及完全合上就被其侵入。整朵花在寒流的侵袭下发抖，保护花朵的绿叶遭受不住寒流的肆虐而纷纷被扯落。只有毫无遮挡的花朵抵抗着寒流，直到紧缩的花瓣无力绽放，不得不显露出娇嫩花蕊。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机会逃走，洞口的防御阵法遮挡了她的呜咽声。
深海之处，在其他人兴奋于寻找宝贝机缘时。邀花却无力再去拒绝骷髅的行为，它眼眶中的两簇火焰像是燃烧在她心里。
骷髅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邀花从来没想到过有遭一日她会承受着它的渴求。
温热与冰凉的相遇，最终的结果是冬天过去，冰雪在春日温暖下融为潺潺流水。
脑海中的烟花在不断绽放，推拒间是更为深沉而悠长的战栗。
深海洞穴处，是一片春风化雨。
……
而在鲛仙宫殿里，鲛仙处理掉噬情蛊后，便用了一片鲛鳞片打入祁刃胸口，截留起残留的蛊虫气息并封存。这样，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蛊虫的消失。
至于弘华尊者，这里不受苍蓝界天道发展管理，现在根本察觉不出。而祁刃，本来就是打算在天海秘境里自行解决，此时不过是提前一些而已。
对元白仙人的后辈，鲛仙是格外地温柔。刚处理完，她神情愣了一下，随后捂住嘴笑起来，在沈修可好奇的眼神中，说道：“没想到，这么神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看样子不需要她出手了，这就是命运吗？不过，非礼勿视她还是知道的，当下也不多看。
沈修可不太明白她说的意思，但现在鲛仙在他眼里就是祖师奶奶，人家不主动说，他也不多问。
倒是鲛仙察觉到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祁刃后，调笑道：“放心，你们都会得偿所愿的。”
哎，还是现在年轻人大胆。她堂堂神海鲛仙，原来已经脱离时代了。

第64章
心脏处的噬情蛊消失后，极玄冰最后的力量也化成灵力汇入到丹田之中。鲛仙帮他做完这些，勉励了两句后，也累了。为了保持神力不散，她化为雕塑千万年都不动一下，要不是接到邻居西皇的传讯，估计自己也不会醒来。
好在，这次醒来的收获很大，至少有了元白的消息。
“祝你们早日飞升，若见到元白，请帮我转达。”鲛仙声音低了下来，“只是，若他日他身边已有别人，你就不用告诉他了。”
沧海桑田，星河斗转间自然也有变数。鲛仙柔美的面容染上低落的愁绪，低声道：“你们走吧。”
沈修可不知如何安慰她，但愿真有去往仙界那天，祖师爷仍是执剑一人，也算没有辜负鲛仙的期望。
从弱海出来后，沈修可忍不住问旁边的人：“祁刃，你觉得祖师爷还在等鲛仙吗？”
祁刃的目光比以往的都要深沉，他看了是你修可一眼，说：“她盘住的那柄剑，是剑修的本命剑，就是元白仙人的本命剑。”
祖师爷回去之前，却把这把本命剑留下，定是想回头找她的。只是弱海陷入天海秘境，这里隔绝了各小千世界的天道规则，就连元白仙人对本命剑的联系也切断了。
连沈修可都不知道，宗门手札里有个极少人得知的秘密，那就是祖师爷在开宗立派之时面对前来挑战的人从未用剑，而是用剑意对抗。他天资纵横，其他人也只以为他是不屑出剑。直到他飞升那天，以肉身抵抗劫雷，下一任宗主才猜到他的本命剑可能丢失。
本命剑对剑修何其重要，即便彼此元白仙人已飞升，新上任的宗主也对外把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只是，没想到千年过去，他的本命剑却出现在这里。
既能把本命剑留给她，那元白仙人除非身死道消不得寸进，不然肯定就在等她。或许，他们还有见面的那天。
沈修可听了松了口气，也不免心生触动，他回头看了弱海一眼，感叹道：“估计鲛仙居住的宫殿也是祖师爷帮她所建，深海漆黑，他给她的住所却是光明一片。”
这世间，最令人动容的，便是这份至情。
祁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比以前又多了些东西。许是鲛仙的事情给他有了很多触动，一路走来，沈修可嘀嘀咕咕地许久。
两人也没目的，只是沿着唯一的路一直走。这个本来该是夺宝抢机缘的秘境，愣是被他俩走出一种春游踏青的悠闲。
现在两人脚下的一片草地，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走吧。”祁刃见他在林子面前驻足，开口道，“前面就是秘境中心。”
沈修可看着他，抬脚边走边说：“我还以为你会继续保持沉默呢。”
祁刃脊背挺直得宛如高山古松，斜暼了他一眼：“走不走？”
沈修可不知怎么生了气，“呵呵”了一声，顺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走。”
剑眉拧了起来，祁刃第一次遭受他如此耍无赖，一时还真没了对策，只是弯腰冷声询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修可抬头直视他，随后耸耸肩，不在意地说：“  我刚才说了多少话，你现在也说多少。”
祁刃想说他这是在无理取闹，但随即想到刚才确实是自己沉浸在其他思绪中，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但真如沈修可要求的那样，祁刃还真的觉得有点为难。
沈修可见他一副愁肠纠结的样子，顿觉得这比他冷面无言的时候有趣多了。可能是受鲛仙的影响，他对情感的感触似乎更敏感了一些。
祁刃先前在鲛仙面前说的那些话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即便是铁石心肠，也该软了。
正当祁刃为他的要求苦恼时，沈修可喊了一声“祁刃”，这两个字像是萦绕在舌尖，喊了之后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他朝弯腰看着自己的男人勾勾手，说：“你过来。”
祁刃靠近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倒映着自己清澈的身影，像是整个人被他包含其中。
沈修可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一些，就在祁刃即将蹲下来时，他伸出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次他第一次如此主动，祁刃的双唇染上自己的温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的吻，在祁刃即将回应他之前，沈修可放开了他。
第一次这么做，他不免有些脸热。因此只能淡定地站起身，朝他说道：“走吧。”
唇上的温热稍纵即逝，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后，祁刃想要的却是更多。就在他伸手准备拉住沈修可的时候，却又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停了下来。
“喂，你们等等我。”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修可冷不丁地一惊，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银发金眸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身上有着跟自己相像的感觉，像是两人的血脉中有同出一源的东西。
那小孩见两人看过来，跑得速度飞快，毫不客气地站在两人中间，睁大眼睛，问：“你们刚才是在亲嘴吗？”
沈修可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豆丁，虽然因他说的话脸热，但还是镇定地回答：“不是，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  他怪异地叫了一声，“我都看见了。”
沈修可只得他的心智并不是如表面这样稚嫩，说：“既然看见了你还问？天海秘境？或许我叫你天天？”
“什么天天地地的？”自己的身份被叫破，他丝毫不在意，“我叫傲天，怎么样？霸气吧？”
沈修可眼角抽了抽，答：“霸气。”
傲天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解释了自己的名字由来：“曾经有个凡人小子误入这里，得了机缘后成了一方大能，那里的世人皆说他就是文豪笔下的龙傲天，我猜这应该是个形容人无比厉害的词，因此拿来用啦。”
沈修可把他这噼里啪啦的一通话听了进去，挑着眉问：“傲天，你找我什么事？”还没等他回答，又说，“我猜，有个天道也进来了。”
傲天又怪叫了一声，好似因这高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这不废话么，他能进来，那么苍蓝界的天道就能进来，不然，他实在猜不到傲天找他干嘛，总不能是送机缘来了。不过，他如此卖力地表演，也是有其他的打算。
祁刃听着两人说话，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猜测，天道之间应该有特殊的感应，就好像他作为剑修当见到另外以为强大的剑修时总是剑意盎然一样。
想到这里，他警惕地看了傲天一眼。
只是，傲天见沈修可没有回答，又着急地说了起来：“那你去阻止它，它仗着自己是天道，在我这里搞事，其他人又打不过它，都把我设立好的秩序破坏了。”
沈修可忍不住好奇地问：“它干了什么？”
傲天恶声恶气地说：“它占据了一个妖族少年的躯体，叫啥阿赤奴的，把其他小世界的弟子的通行牌都抢了个差不多，就要去秘境中间的仙池了。”说到这里，它就快要跺脚了，“那仙池非修士不得入，它要是这样做了，它自己是得了好处，我就惨了。”
天海秘境里面有很多远古时期留下的残念或魂体，要是苍蓝天道如此一操作，那么保持了这么久的平衡就被打破，其他魂体若是依照它这样夺舍他人，再去仙池泡上一泡，出去后再直接飞升，那还得了。
“既是秘境，也是消耗那些现今世界无法承受的力量的牢笼。”沈修可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
“不去。”没想到，祁刃却冷着脸替他回答。
刚说完，他又一把拉住沈修可的手腕，脸色冰冷：“我们现在出秘境。”
双神对立，必有一伤，天机子的话不能不信。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那仙池你还泡不泡了？”傲天没想到这个剑修比自己还横。
祁刃面如寒霜，声音冻得死人：“不泡。”
手腕上的力气极大，细微的疼痛传来，沈修可小声地抱怨：“你抓疼我了。”
祁刃这才回神过来，说了声“抱歉”，手腕上的力量松懈下来，可是还是抓着他不放。
傲天自然不知道苍蓝界天道跟沈修可之间还有残本绑定，祁刃也不知道，但他只是本能地不想两人对上。
沈修可却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想，傲天是不能插手修士间在秘境的事情，这才找了我。”
咳咳，一直叫它傲天傲天的，沈修可总觉得怪怪的。
他知道现在那天道披了阿赤奴的壳子，即使是属于妖族，但是进入秘境时便是修士中的一员，即便傲天发现了，却也因为规则对他无可奈何。
不过，他也不是白帮忙，而是对傲天说：“若我帮你，你就把鲛仙跟弱海放出去。”见其瞪了过来，他接着说，“弱海本就属于九天神海，鲛仙也不是残魂，她只是受到牵连才坠落于此。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总比那天道破坏你这里的规则好，不是吗？”
等他们飞升似乎有点久，沈修可先前察觉出鲛仙神魂其实已经在逐渐虚弱，他怕她等不了这么久。
或许，这是救她最好的机会。他受问道宗庇佑，那就与祖师爷都有因果。
祁刃明白了他的意思，抿着唇不言语。
傲天脸上稚嫩的表情消失不见，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还真不吃亏。”
沈修可毫不客气地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傲天为难地点点头，又怕他不敌，拿出一物给祁刃：“这是玄武精魄，你融入剑域中，自会知道其中的好处。”
天海秘境里面的宝物傲天自然都知晓，这玄武精魄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他一眼就看出去这半神之体对这剑修十分在意，天道不需要防御武器，因为给祁刃更好。
果然，沈修可朝祁刃眨眨眼，说：“那就多谢你了。”
傲天点点头，嘱咐道：“剩下的，我也不能多出手，唉，这该死的苍蓝天道，把那么多人都踢出去了，我还要去抹他们的记忆，还要塞一些天材地宝给他们作为补偿，不然怀疑就不好了。”
难道最近没有天海秘境宣布淘汰人数，沈修可总算知道了原因。
不过，他刚才也接到了来自沈可羽的传讯，得知她们就在前面，也放下心来。
与天海秘境意识的这场交易，沈修可觉得并不亏。见祁刃又在浑身散发着冷气，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其他的办法对付它。”
也不知祁刃信了没有，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森林里，这里同样灵果树众多，沈修可也不急着赶路，干脆放出落白，让它自行去采摘了。微月也出来透气，数不清的藤蔓在林间乱飞，树上的灵过在一兽一魂的合作下一个不留。
根据沈可羽传讯符留下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她俩的所在地。
在一棵树干极为粗壮的大树下，沈可羽声音十分响亮：“这都是什么样的渣男！比我话本里的任何一个渣男都要渣。”
渣男？这又是什么新词？
乐扶子在芥子空间目光呆滞，来自灵魂地发问：“水千绝，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参与到帮助沈可羽写话本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还给她灌输了如此多的名词？”
水千绝嘴角浮现笑容，看着义愤填膺的神可羽眼神温柔，回答：“我喜欢。”
乐扶子气绝：“我不该问。”早知道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可水千绝却心情很好，她发现修炼并不是她人生中唯一可做的事情。简单地来说，只要能跟可羽一起，做什么她都愿意。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吧，水千绝的脸忍不住偷偷红了起来。
“叫什么阿奴是吧？我看他先前就是在骗你。”沈可羽出言安慰眼前的女子，“唉，你也别太伤心了，话本中大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结局一般都不好，更何况他起先还是你家的奴仆。当然，这不是我歧视他，而是你们因为地位的差别，导致的什么观不合。”
“三观不合。”水千绝提醒她。
“对，三观不合。”沈可羽认真地点头，随后补充，“你看，我跟千绝三观就很合。”
慕容仙呆呆地看着面前你一眼我一语的两位女子，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痛苦。
在远处听到“阿奴”两字的沈修可，试探着朝前面喊了一声：“慕容仙？”
“哥！”
“沈师兄。”
“沈公子！”
沈修可笑吟吟地走了过去，此时原本坐在地上的慕容仙也擦擦眼泪站起来了。
“我刚才听你们是不是说到阿奴？”他问。
慕容仙点点头，在她心里，沈修可是她的朋友，两人还一起去过祁家，阿奴的事情他也知道，因此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可羽接过话头，简单地说了起来：“就是跟慕容仙一起私奔的阿奴，原来是妖族的，他去慕容家是为了她家的续魂草，得到后就跑得没烟了。慕容仙找了他好久，才发现他来了天海秘境，不过他却说自己不认识她。”
许是提到伤心事，慕容仙又哽咽了一下。
“阿奴？”沈修可嘴里嚼着这两个字，总算明白这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他是不是叫阿赤奴？”
“你怎么知道？”慕容仙惊讶道，“他一直都说自己叫阿奴，我原先还以为他是身为奴仆的自卑，给他取了其他的名字也不要这才作罢，直到跟来这里，我才无意间得知他原名叫阿赤奴。”
慕容仙又擦了擦眼泪，看着他们说：“谢谢两位姐姐刚才安慰我，我本来找他只是想让他说个清楚，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等秘境关闭后，我便回家去向父母请罪。”
她不明白为何阿奴现在对她宛如陌生人，但她已经不想追究这些。只要想到阿奴看着她满眼陌生和厌恶，光是想想就难受。
这就是因果循环吗？沈修可不觉得是苍蓝天道跟慕容仙来了个虐恋情深，很可能慕容仙里的阿奴已经没了神魂，不过他怕她受不了，倒没现在说。
不过，他因此又找到了苍蓝天道的一个弱点呢。
“慕容仙，走，我们去找他。”沈修可对她说道，“说不定，你的阿奴还能回来。”
阿奴、阿赤奴，这还真是巧了！

第65章
天海秘境意识虽然不能直接对苍蓝界天道出手，但是向沈修可透露他的位置倒是可以的。
慕容仙把跟阿赤木的相识相爱过程除了不能说的隐私之外，其他的都跟沈修可说了个干干净净。一来她心情沉重以此倾诉作为发泄，二来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是，即便她嘴上说不在乎了想回家，但心里还是想再做点什么。
对天道规则越发清楚之后，沈修可左思右想了一圈，觉得阿赤奴神魂仍在的可能性很大。道理很简单，若是苍蓝界的天道能肆无忌惮地占据天道之下任何人的躯体，那岂不是违背了天道公正的原则。所以说，即便现在阿赤奴的身体被天道占据，很有可能天道对他的并不是彻底的夺舍，而是把原本阿赤奴的神魂压制，甚至让他沉睡。这样一来，苍蓝界天道既能掌控他身体的主导权，还能钻三界规则的空子。
沈修可沉思了一会，对慕容仙说：“我知道阿赤奴现在可能在哪，你要不要跟我们去？”
慕容仙惊讶过后是长久的沉默，随即郑重地点点头：“好，我去！”
说不在乎是假，是失望的气话，那么久的感情没了个了断，就这样拖泥带水地结束，她不甘心。
其他人对此并无意见，沈可羽更是想去一睹渣男的阵容。
“那我现在去秘境的中心位置，阿赤奴在那。”沈修可说道，按照傲天给的路线，他带着其余人过去。
至于每人需要的十块通行牌，傲天先前在走之前也给了他不少。反正这些都是它自己搞出来的玩意，想要多少都有。
许是傲天特意有过安排，在通向秘境中心的路上，除了沿路有一些天材地宝之外，竟也没有别的危险。沈修可估摸着时间，让大家自行选择，好不容易来了趟秘境，重要得到些好处才算不枉此行。
“水千绝，那是灵鹤心，对冲击金丹期瓶颈有好处，可以栽种在芥子空间里，你快去。”乐扶子在芥子空间里大声提醒她，先前萎靡不振的样子荡然无存。
“那是青云灵蕊，可以炼制百年驻颜丹去卖，快点多挖点。”乐扶字在里面叫得不亦乐乎，恨不得自己出去挖这些。
“水千绝，这个...”
“水千绝，快去...”
乐扶子觉得自己掉进了天材地宝的窝，兴奋得胡子乱飘。
只是，在他如此这般说了第五个之后，水千绝冷冷地说：“好了，够了。”没看到沈修可和祁刃就只是站在一旁，顶多是落白去采摘一些灵果，要是按照乐扶子那样，估计自己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行事。
乐扶子不可置信地问：“在天材地宝面前，你还要什么面子？”
水千绝俏脸一冷，在识海里反驳：“这么多，也够了。”
乐扶子气得无语，又在芥子空间里嘀咕，要是能出来，估计就要当面大骂。可惜，任凭他如何说，水千绝不为所动，也站在那看风景。
这下，深知她性子的乐扶子也不再说什么。
沈可羽见她呆在那不动，好像是在发呆，她小心翼翼地摘掉一朵灵息花，随后扭头喊她：“千绝，你站在那干吗？还不快点把这些灵草都挖好。”
“来了！”水千绝闻言走到她身旁去，弯腰学着她的样子摘掉一朵，“是这样吗？”
“对！这是灵息花，是炼制上品丹药的辅助灵药，到时候我们可以卖给药宗。像这样全开花瓣成淡紫色的就是成熟的，其他没有成熟的就不要了，不值钱。”她回答道。
水千绝含笑点头：“好的。”
两人的动作很快，把一小片灵息花一扫而光。
沈可羽见她跟着自己，又说道：“那边还有其他的，你快抓紧时间挖，到时候我帮你卖！”
水千绝平日除了跟自己在一起，都是独来独往得多，沈可羽怕她在这一块被骗，一直都是帮忙一起出手的。
“好。”水千绝没有拒绝，拿着玉铲子，到一旁尽职尽责地挖灵药去了。
刚生完气的乐扶子：你刚才说的不要呢？
两人的对话被沈修可听了个正着，他扭头问祁刃：“那些灵药，你都不要吗？带回去能值不少灵石。”
他自己没去挖，因为刚才傲天给他传音，说单独给他留了更好的，等事情办成后就直接给他带出去。因此，除了让落白继续飞来飞去采摘灵果外，他倒是没动。
毕竟，灵果不需要多高阶，但是酿酒什么的都有用，除了那些独特的之外，需要的是数量大。
祁刃看了他一眼，剑眉舒展，身子朝他偏了一点，声音压低：“我有灵石。”停顿了一息后，又加上一句，“我曾发现两条灵脉。”
“灵...灵脉？”沈修可瞳孔地震，是他想的那样吗？
祁刃点头：“是的。”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吗？谁说剑修没钱的？这可比成为东景大陆天道的沈修可有钱多了。
毕竟，沈修可没有两条灵脉。啊，不对，他一条都没有。
见他面色震惊，祁刃清了清嗓子，不知怎么耳尖泛红，轻声道：“你可以用。”
沈修可木然地回答：“那倒不必。”
祁刃剑眉微蹙，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何这么说，想了一会，不确定地说：“你是不好意思开口？”
沈修可认真点头：“是的。”
“无妨。”有了确定的回答，祁刃就不纠结了，很快替他想了一个主意，“你看中什么，我买。”
沈修可已经无话可说了。
好在沈可羽的速度结束了两人的对话，大家收获颇丰，他对傲天的诚意很满意。
根据天海秘境意识傲天刚才的传言，披着阿赤奴皮囊的苍蓝界天道已经快到了秘境中心。
“你打算怎么做？”傲天有点不放心地问。
沈修可回答：“你看着就是。”回答完，为了防止苍蓝界天道察觉，他切断了与傲天的联系。
“我们走。”从现在到那边大约半个时辰，沈修可把通行牌非给大家，然后带着他们前往秘境中心。
有了慕容仙，他把原先定的计划又修改了一遍。准备先用慕容仙的存在激发阿赤奴原主的意识，在原主意识的反抗下让苍蓝界天道露出破绽，只要天道意识与原身躯体有融合裂痕，沈修可就有把握把它逼出来。
一旦苍蓝界天道直接出现在天海秘境里，傲天就有了出手的理由。至于阿赤奴本身，那就是慕容仙需要处理的事了。
沈修可把这般的打算跟祁刃说了，对方没什么反对的意见。因为只要苍蓝界天道在阿赤奴的身体内被限制，他就能出剑。
这样打算后，几人迅速朝秘境中心靠近。
......
在离秘境中心约一刻钟路程的地方，面容妖邪的少年撞向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浑身擦伤也不在乎。他一双金色的双瞳旁边布满血丝，像是许久未休息一般。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简直天真！”天道无情的声音响起，显然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原来你吞了续魂草，难怪我没抹干净你的神魂意识。”
续魂草能续人神魂，阿赤奴在感觉意识被侵占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吞吃了它。
这些天来，这位妖族少年彻底地明白了什么叫造化弄人。他原先得知慕容家世代看守的续魂草即将成熟后，不惜自降身份去为奴仆，以便第一时间取得续魂草返回妖族，但他没有想到刚出慕容家不久，身体就突然被一不明意识占据，好在他第一时间凭着本能吸收了续魂草，险之又险地把神魂隐藏下来，只是被这不明意识压制着，前不久才渐渐苏醒。
这便是命运给他留下的一线生机，也是三界规则对天道行为的约束。
只是，这续魂草被自己服用了，那妖族的圣女是不是会必死无疑？慕容仙知道他本来的目的后，会怎么看待自己？阿赤奴不敢想。不管怎样，这一切要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才能去做。
【只要我跟仙儿好好说，她那么爱我，肯定会理解我的对吧？】过往的回忆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大脑，阿赤木的意识逐渐加强。
苍蓝界天道能读取他的想法，对此嗤之以鼻：“就凭你？也想把握驱赶出去？我劝你安静一些，不然就直接把你抹杀掉。”
这些话，在两个意识不断争夺的时间内，阿赤奴本人再听时已经没有先前的惶恐。要是那个陌生的意识能这样做，还用等到现在吗？
“呵呵。”他用一声冷笑来回答，然后又继续先前自残般的行为。
占据他人躯体后，自然也接受了躯体的感官六识，因此此刻苍蓝天道对疼痛的感受是真实的，而阿赤奴就仗着这一点愈发肆无忌惮，以此来阻止他前往秘境中心。
不管这陌生意识想去秘境中心做什么，阿赤奴始终相信一点，那就是：只要阻止敌人去做想做的事情，那么自己就赢了。
见说服不了他，苍蓝界天道意识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以防生变，它沉声说：“我是苍蓝界的天道，你把你的身体给我用，等我把事情做好后，不仅把你的身体还给你，届时还助你白日飞升，这便算是场交易，可行？”
苍蓝界天道？
阿赤奴平静了一会，随后破口大骂：“你当我是傻子不是？天道还需要这么偷偷默默，还会做如此猥琐的事情？你要是苍蓝界天道，我就是天道他爷爷！我呸！”
说完，就开始撞树，撞石头的行为。妖族身体力量强大，这点撞击力根本不会损害本体，但该有的痛感还是有的，要是从小摸爬滚打惯了的阿赤奴自然不在乎，不过现在是刚成为有疼痛感觉的天道意识，那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秉着伤也伤不起，痛也痛不到自己身上，阿赤奴根本毫不在意，拼命地增加痛感。
妖邪的妖族面容变得扭曲起来，苍蓝界天道只好把神魂与躯体分开一点点，但仍握有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声音冷得要命：“我现在要去秘境中心，泡了万年灵泉对你的身体根骨也有好处，等我取完灵泉，除出了天海秘境自然离去。在此期间，你要是再有动作，就别怪我不客气！”
阿赤奴安静了一会，问：“你说的是真的？既如此，你就发心魔誓，要是违背的话，就神魂俱灭，从此不得寸进！”
“你！”自己的尊严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苍蓝界恨不得不顾规则直接把这神魂抹灭。可惜它一旦出手，估计会被天海秘境的意识察觉，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怎么？你怕了？”阿赤奴又在开始挑衅。
苍蓝界天道无法，只得冷声按照他说的内容发了一遍心魔誓，说：“如此你可安静了吧？”
“嗯。”如此这般，阿赤奴便不再为难它。
呵，天道哪有什么心魔？等出去，再好好惩罚他也不迟。
没有阿赤奴捣乱，苍蓝界天道很快就来到了秘境中心。
这里是一片藤蔓丛生之地，到处都是白雾缭绕，十分安静。它随意拿出一堆通行牌往前面一扔，果然就看见有一处的白雾纷纷往两边散开，露出一条清幽小径。
大量的灵气从小径终点涌出，令人浑身灵穴都打开。
在小径的终处，就有它此行最终想要的万年灵泉。其他人或许只知道这万年灵泉可以洗涤根骨，把修士的灵骨向仙骨靠近。可作为苍蓝界的天道，它还知道，这万年灵泉起源去万年之前，除了灵泉之外，最珍贵的是里面来自于万年前的混沌之气。
有了万年灵泉和混沌之气，它可以把任意一具修士的躯体洗成无垢之体。无垢之体可以吸收任何气息，不管是灵气、仙气甚至是神力，只有无垢之体，才能真正成为天道的容器。
早在察觉苍蓝界的异变会导致天道规则难存之前，它就开始了布局，那些自以为是气运蓬勃之人，不过是它精心设下的棋子。
而它，才是真正掌控棋局的人。

第66章
苍蓝界天道信心满满地走在小径上，万年灵泉和混沌之气就在前方，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过后，它想要做的事情就能完成个大概。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它加快脚步，很快就到达目的地。小径的终点是一个仅容纳一人过的洞口，弯腰从洞口进去时，扑面而来的灵气几乎都要化为实质。
狭小的洞口过后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千万年形成的钟乳石倒挂在溶洞上方，虽形状千奇百怪，但随着时间凝结而成的灵乳均都滴滴答答地落在下面的水里。
“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绝于耳，即便上面氤氲着雾气，也能知道这灵乳的归处。这水自然也不会是普通的水，正是由灵乳滴落下来融入泉水之后形成的万年灵泉。
而那一直氤氲在水面上方掩盖着灵泉情况的雾气，是天地初开时才存在的混沌之气。
妖邪的少年露出一抹笑容，他看着这里的一切，十分满意，感叹：“我运气不错。”
苍蓝界天道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它庆幸自己突发奇想亲自前来，不然恐怕不会如此顺利。
它双手伸出，手心朝上，金色的瞳孔颜色在默念法决时更加璀璨。几息之后，一幅上面绘制着日月星辰，山河轮转的山河图出现。山河图越清晰时，那灵泉上方的混沌之气像是感受到什么吸引一般，宛如被风吹过，有了动静。
天地初开，山河开启，这是苍蓝界最初产生的天道。有了混沌之气，便能重现天地初开之界，会是新生。
就在混沌之气愈发躁动之时，法决的速度再快，混沌之气隐隐有了朝这边而来的趋势。
“阿奴！”慕容仙的声音徒然响起，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话音未落之时，就不顾危险，硬着头皮冲到阿赤奴面前。
因为先前跟苍蓝界天道有了交易，这一路阿赤奴本身的神魂很乖巧，所以它对其并未刻意压制。因此，当慕容仙出现时，阿赤奴也看见了她。
神魂一震动，刚完成的山河图瞬间画面崩塌。就在苍蓝界天道脸色阴沉之时，慕容仙按照原先沈修可的交待再次开口。
“阿奴！你怎么也在这？我好想你啊！”慕容仙低着头，不管不顾地扑到他的怀里，俨然一副情根深种所以情不自禁的模样。
只是，在苍蓝界天道还没来得及反应之下，她朝同样赶来的沈修可眨眨眼。
【不错吧？】
【厉害，厉害。】沈修可偷偷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慕容仙，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我们差点跟不上了。”沈修可的声音跟身形同时出现，苍蓝界天道准备抬起来的手又暗自放下。
慕容仙微微放下心，把阿赤奴抱得更紧了，理所应当地回答：“我感觉阿奴就在这，所以着急了一点。”她根本就没抬头，迅速地把话说完，“你不懂，这就叫心有灵犀，你说是吧，阿奴？”
躲在魂海一角的阿赤奴：果然，仙儿爱我至深，她肯定不会介意我之前做的事情，好感动......
苍蓝界天道想过天海秘境的意识会阻拦它，或许会跟修为高和计谋多的修士有约定，甚至会直接出手。但它怎么都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慕容仙来了。
它读取过阿赤奴的记忆，因此知道慕容仙是谁，也没有感觉到她此刻的行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甚至，在她的紧紧拥抱下，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你......”在其他人的目光注视下，苍蓝界天道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但慕容仙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忍住恶心，干脆闭着眼在阿赤奴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埋头钻进他的怀里，瓮声翁气地说：“阿奴，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爱你。”
虽然这个小细节超过沈修可提前计划的内容之外，但效果是出奇的好。
阿赤木本人：仙儿果然最爱我！
苍蓝界天道：这...她亲的应该是阿赤奴。
见被抱住的人没有反应，慕容仙咬咬牙，这次她终于抬起头，娇俏的脸上是羞涩的红晕和为爱肯抛下一切的深情，声音像是比麦芽糖还要甜腻：“阿奴，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话音一落，沈修可就看见阿赤奴的手指颤了一下。
阿赤奴的神魂在魂海里来回，不复先前的平静，他的声音只有苍蓝界的天道可以听见：“仙儿果然一直都爱我，她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也不妨，她肯定不介意我带她去妖族，到时候父亲同意的话，我还能跟她成亲，只是她毕竟是人族，估计不能成为我的正妃，恐怕会委屈她一些。”
“不过，有了我的爱，她肯定也不介意这些。”阿赤奴陷入未来恩爱的畅享，但慕容仙说完这些话，竟然又亲向他的唇，他赶紧撇开头。
该死的，这陌生的意识还在，岂不是现在抱着仙儿的是它，毕竟现在是它在掌控自己的躯体。
这还不算，后知后觉的阿赤奴愤怒地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回抱了慕容仙。
“你在干什么？仙儿是我的女人！你别想乘机占便宜！”阿赤奴在魂海里咆哮，激得魂海差点不稳。
“闭嘴！”苍蓝界天道像是抱着一个烙铁一般，从未有过的触感让它手足无措，“我不会对她有兴趣。”
可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自己的躯体“绿”了的滋味实在不好，阿赤奴在混海上跳下窜个不停，愤怒地说：“别装了，送上门的，你会不要？”
况且，慕容仙长得杏眼桃腮，容貌娇俏可人，又一腔热血痴情对着这披在他皮囊的意识。阿赤奴在魂海看着时，都恨不得立即回应她。
随后，阿赤奴想起一个问题，现在慕容仙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他，要是再主动一点，恐怕会被这陌生意识占了便宜。
不行！阿赤奴绝对不想这样。
“你给我出来！”说着，他开始排挤魂海里的陌生意识，甚至冲上去撞了一下。
苍蓝界天道意识和躯体都受着挑战，语气也不好起来：“你又在发什么疯？先前我们的交易你忘记了吗？我都发了心魔誓！”
可惜，陷入男人尊严问题的阿赤奴根本听不下去，反而一股脑地说：“万年灵泉就在眼前，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承诺，你给我滚出去！”
有了万年灵泉，何愁修炼瓶颈。话一说出来，阿赤奴就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苍蓝界天道彻底被他激怒，偏偏慕容仙紧紧抱着，其他人又在看向这边，它根本无法再次召出山河图，情急之下再次威胁：“再发疯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抹杀，这样，我怀里的这个女人......”
可惜，即便贵为天道，还是不懂得生灵性格的复杂。它要是如之前好好说还好，现在这话一出，无疑是明明白白地跟阿赤奴宣战去抢躯体和慕容仙的所属权。
妖族对认定的人一般都作为自己的私有物，雄性之前为追求同一个伴侣更是时常有生死对决。作为妖族少主，阿赤奴从小便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执念更甚。
“你给我出去！”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续魂草先前也被吸收完毕，此时他神魂稳固，极端愤怒之下，竟然把魂海搅合个天翻地覆。
与躯体融合的间隙不断变大，无奈之下，苍蓝界天道只得借着阿赤奴的皮囊学着他的语气开口：“仙儿，你先离开，我办完事再找你。”
先前作为不打扰情侣相聚而在一旁不言语的沈修可朝祁刃看了一眼，得到对方微微点头后，又传讯给外面等待的水千绝。
被慕容仙缠着的苍蓝界天道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小动静，因为她又说出一句令它惊心动魄的话：“那阿奴你亲亲我。”
说着，就闭上眼等待。
而站在一旁坐壁上观的沈修可拉着祁刃后退一步，并转身，任由氤氲的水汽遮挡两人。
眼前的女子肤色白润，闭上眼时微翘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的嘴角上翘，满心满意地等待着心上爱人的安抚。
苍蓝界天道似乎无法，一边强制压制着阿赤奴的神魂，一边对他说：“先前的交易不变，这只是情势所迫。”
说完，竟真的朝慕容仙低下头，而她微颤的睫毛和急促一些的气息都被它当做她在期待且紧张。
“你他.妈放屁！”阿赤奴半点都不信，深埋在妖族血脉中的激愤一瞬间激发而出，他的浑身暴起，“你给我滚出去！”
没想到，神魂不稳下，慕容仙竟然被推到一边。
就是现在！沈修可听见那边慕容仙的惊呼，与祁刃对视不过一息，一道惊天的剑光朝着水汽中的阿赤奴而去。与此同时，阴阳图被压缩到极小，两条阴阳鱼夹裹在剑气之中，在阿赤奴身躯受伤之下，直接侵入他的魂海，把融合间隙扩展到最大。
“尔敢！”几乎是在同时，阿赤奴暴涨的魂体把苍蓝界天道的意识挤了出去。
就在它准备抓紧最后一息时间，直接利用天道神力把万年灵泉和混沌之气席卷一空时，外面水千绝和沈可羽启动了祁刃给的七星定阵。
这是祁刃利用剑域和星辰之力悟出的阵法，可以无视修为封住他人神魂。当然，具体的时间是根据布阵之人和入阵之人的实力而定。
对于苍蓝界天道，顶多只有两息的时间。
但这两息，对天海秘境的意识来说，足够了。
于是，这两息时间里，苍蓝界天道不仅没能如愿得到万年灵泉和混沌气质，天道意识体反而被天海秘境意识吞噬一小部分。即便它是天道，可这里是天海秘境意识的主场，根本无法压制这里的主人。
妖族皮囊的魂穴还残留着强烈的剑意，苍蓝界天道愤怒之下，直接迁怒。它先是把阿赤奴的魂体削弱，又在被三界规则发现之前利用仅剩的半息时间打入一道规则进入祁刃体内。天道的一道规则，对于天道所属之界的生灵来说，可实化成万物。
布棋手最忌讳被棋子打乱计划，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
既然他做气运之子太过顺畅，那就把他的傲气折掉！
就在苍蓝界天道在与天海秘境意识碰撞消失在溶洞之后，沈修可面对着万年灵泉和灵石乳还来不急高兴。识海里一直都没动静的金蝶终于扇动翅膀，最后落在残本封面之上。
【女配任务五：挤走女主，为男主解除情毒。】

第67章
沈修可没想到，苍蓝界天道意识在逃走之前竟然还坑了自己一把。
轻扇翅膀的金蝶落下之处，一行金色字体沉默地落在书页之上，仿佛是在嘲笑他。
情毒？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略一思索，就猜到这应该是苍蓝界天道搞的鬼。
思及此，沈修可正想去查探祁刃的情况。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转身，就被人拉入一个充满着高山古松气息的怀抱。
抓着他手腕的掌心炙热，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那平日如雪山冰雪般的冷眸被深邃暗沉的眸子所替代，而其中正倒映着自己错愕的缩影。
像是满天的星辰坠落在一处，带来即将毁灭的危险。
沈修可本能地挣扎起身，他手腕如愿以偿地被放开，可腰身却被更强硬的力量给禁锢住，宛如从深海探出的触手，想把远居在白云之上的谪仙给拉倒海底，供以一起沉沦。
“祁刃，你放开！”掌心的热化作暖流钻入灵穴，宛如侵入他的血肉，沈修可的脸上沾染了淡淡的红晕。
这就是情毒的厉害吗？
沈修可的眉头紧簇，他内心抗拒着这种祁刃被毒素控制的行为，于是挣扎的力气更大了。
情急之下，他干脆与祁刃额心相触，分出一丝神力进入其神魂。两人的神魂早已交融熟悉过，因此脊即便行为被情毒的本能控制，但祁刃的神魂却下意识放松开，让金色的神魂进入。
被天道规则震晕的慕容仙和阿赤奴则被神力扔出万年灵泉的洞口之外，沈可羽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担心之下接到了沈修可的传讯。
“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们远离这些。”说完，还顺带传了一份傲天给他的关于天海秘境的地图给她，上面标注了一些世人难寻的天材地宝，本来是给他的谢礼，“万年灵泉我会带给你们，无事，不要担心。”
传讯结束，沈修可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来，他一边引导祁刃的神魂，一边制止他愈发放肆的手。
祁刃的魂海内不知何时变成炙热的红色，像是翻滚不休的岩浆，金色的神魂进入时，都能感受道里面的热意。
腰被掐住的力量不断收紧，沈修可好不容易找到白色魂体上紧紧缠绕的一丝红色，利用神清除后才松了口气。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此清除的情毒和上次清除的心魔一样，都是附着于神魂之上，而且两者形成的规则之力相同。
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这两种东西皆是出自于苍蓝界天道之手。只是，令人疑惑的是，若说这情毒是明明白白的知道是谁做的没错，但那域外天魔可是从弘华尊者的手上而来，又是为何？
苍蓝界的天道与弘华尊者又有什么关系？解开了一个谜团，没想到另外一个更大更复杂的谜团接踵而来。沈修可神魂撤出祁刃魂海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腰身传来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考，沈修可一只手撑开两人距离，他看向祁刃，眼里是错愕和不解。
为什么明明清除了情毒，可祁刃眼底的漩涡反而更加深沉，好似在下一息就要吞噬了他。
“祁刃，你......”沈修可稳住身形，努力不去看他神情的变化，咽下一口口水，问，“你想干什么？”
面前的人面如冠玉，双肩瘦削，就连握在掌心的腰都给人一种双手堪堪一握的错觉。他惊愕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凤眼上沾染着这里的水汽，凝在睫毛上时，像是即将滴落的眼珠一般。
祁刃知道自己该在此时放手的，因为先前控制着身体让他只想凭借本能去侵占的欲。念早已消失。可是，另一种从心底涌出的炙热化作丝线一寸一寸地缠绕上心脏，像是在无数个夜里累积的念头在今日再也控制不住。
这里，只有他两人，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
甚至，他可以让面前人挂在睫尾的水珠变成真正的泪水滴下。
祁刃握着腰的手没有松开一丝，反而掐得更紧，沈修可被迫慢慢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他一点一点地拉进。
“你放心，祁刃。”他突然变热的气息让沈修可察觉，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住的猎物，浑身上下都叫嚣着逃离，“水千绝她们还在外面。”
他话音刚落，一道极强的剑气向洞口掠去，彻底把外面的七星定阵激活，防御之力顿时笼罩了整个秘境中心。随后，数不清的星辰镶嵌在溶洞洞顶，星辰之力甚至遮挡了天海秘境意识的窥视可能。
这下，沈修可还真是想跑都无处逃了。
许是这阵势太大，沈修可都被镇住了，只微张着口震惊地看着祁刃，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竟把剑域运用到这种地方。
祁刃声音暗哑，往日冰冷的音调融化在烈日之下，他的手在腰部摩挲，带来的酥痒引起沈修可的阵阵战栗。
沈修可像是落入迷网中的鱼，下意识地进行最后的挣扎，他一把推开祁刃，却没注意到身后是万年灵泉形成的水池，一不小心滑倒。祁刃拉扯不及，随着“扑通”一声，他掉入在灵泉水之中。
“沈修可！”祁刃唤了他一声，随之跳了下去，在不过及腰腹的灵泉水里把他捞了起来。
水汽氤氲，沈修可情急之下只得抓住祁刃的手臂，他被呛得剧烈地咳了几声，祁刃连忙把他靠在水池墙边，给他顺气。
束发的玉簪早已在拉扯之间掉落在水里，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身体是因为短暂的呛水而引起的轻颤。满天青丝披散在肩膀上，白玉般的面容染上咳嗽后的潮红。
祁刃的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那颗朱砂痣上，那上面泛着水光，一颗水珠点缀在其上降落未落，像极了清晨花骨朵上的一颗露珠。
手顺着气的动作挺住，祁刃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落在眉心红痣上，沈修可浑身抖得力量，他一抬头，那冰冷的唇却带着炙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眉心。
“你......”沈修可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到祁刃的吻从眉心一直而下，像是虔诚的信徒带着极为虔诚而珍视的念想，在吻着他所信仰的信徒。
那问道宗的首徒，本界同阶之中的第一剑，那在他人眼里永远站在高山雪巅之上，低垂的眉眼中似乎总是薄情寡欲执着剑的剑修，正对他落下炙热的吻。
他能感受到他虔诚的爱意和蓬勃的欲。望，这是独对于他的渴求。
沈修可挣扎的动作小了一些，在他的吻落在鼻尖的时候，喃喃地喊着：“祁刃。”
这两个字在这种环境下似乎都被沾染了暧昧的气息，氤氲的水汽笼罩在两人四周，在方天地间只有他们。
祁刃的吻离开了他的鼻尖，甚至拉开距离，他凝视着沈修可，眼睛里是深海漩涡中悄然而生的火焰，他低头俯身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我以我的道心起誓，你是我唯一的神明，直到三界崩塌，九天下坠。我永不入轮回，直到神魂俱灭。”
“沈修可，求你接纳我。”
他的语气郑重，到最后甚至带着卑微的哀求。他直视着爱人的眼睛，把他的爱意和欲。望直白地摆在爱人面前，渴求爱人的垂怜。
他的情毒已解，可那份渴望来得更为汹涌澎湃。
“祁刃。”沈修可低低地叹息一声，声音轻得仿佛下一息就能随风而去，“抱我。”
可是这里没有风，只有万年前的混沌之气静静地守护着他们。因此，注定他的回应会被清冷的神明听见，满足信徒的所求。
身后是冰冷的池壁，沈修可再无能逃的可能。祁刃不仅抱了他，还想做更多的事情。
带着炙热爱意的吻落下，沈修可呆呆地望着头顶的星辰，意识似乎都陷入朦胧混乱，像是在一场绮丽的梦中。
可身体的战栗证实着这一切的真实，只是像溺水的鱼儿一般，只得紧抓着祁刃的手臂。
没了布料的阻拦，灵泉水的触感更加柔和。
祁刃停下来，一条不知从何处拿来的鲛丝带蒙住了沈修可的双眼，他几乎是低喘着说：“修可，别看我。”
我怕我因这副永不知足的双眼吓到你，怕信徒内心的黑暗与占有欲被神明察觉。
白玉般的面容染上艳色，眉心的朱砂痣宛如含苞欲放的花蕾，鲜艳欲滴。
沈修可眼神迷离，只得任由他动作。
“别......”蒙上双眼后，那些触觉更加明显，灵泉水的清凉与某种蓬勃的炙热对比十分明显。
来自对猛兽的惧怕让沈修可的手忍不住握紧，就连来自祁刃的吸气声都没察觉到。
直到双手被人举到头顶，那份炙热连自己更近了，近得皮肉都因为这炙热气息起了细密的颤动。
没了神明视线的对视，信徒心底对神明的渴望再也不需要掩饰。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神明轻颤的躯体。
沈修可眼角沁出泪来，竟在开始哀求：“祁刃，别那样...你......”
可是，痴狂的信徒好不容易把九天之上的神明拉了下来，哪里还由得神明离开而去。
祁刃吻住了他眼角溢出的脸，然后封住了他的唇，把不断的哀求逼成破碎的呜咽声。
明明这里没有风，可平静的水面却荡起了阵阵涟漪，随着时间的推移，涟漪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能拍打池壁的浪涛。
浪涛一下接着一下，时慢时快，却始终没有停。池壁被水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响，把某种粘腻的水声遮盖。两种声音长久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曲悠长而炙热的曲子。
鲛丝带已经分不清是被水汽还是泪水染湿，留出的带尾随着动作在飘飘荡荡。墨发与白玉肌形成鲜明的对比，惹得猛兽拼命地追逐丝带尾继续追逐。
剑域里，剑气和神力相互交融，给彼此留下印记。
猛兽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浪涛拍打的频率几乎快要极致。
坠落在无边的梦里，沈修可脸上浮现一种奇异的表情，他气息变得不稳，神力在不断外溢，到最后，只得尖叫着喊了一声：“祁刃！”
双手被放了下来，可束缚他的力量却没消失。难以抵抗的岩浆即将喷发，沈修可几乎是哭着哀求地喊他：“祁刃......”
这一声仿佛是个讯号，被压制以久的岩浆终于冲开封住它的岩石，朝着空中喷涌而出。这岩浆实在是太过炙热，连带着周围的石壁都在不住地颤动。
沈修可已经没有力气去喊他的名字，祁刃把鲛丝带摘下，入目的就是他眼角发红的样子。他的睫毛湿湿的，带着从眼里沁出的泪水。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声，可在未餍足的信徒耳里，不亚于神明的邀请。
往日里的冷漠彻底消失，祁刃眼底漩涡未消，一只手握住一处，声音带着蛊惑：“是这里吗？”
要命的地方被握住，沈修可的脊背几乎是同时一阵发麻，他咬着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你放开！”
祁刃没有放开，反而把鲛丝带系在他的手腕上，让他靠近池壁，气息吐露在他的耳垂上：“别急......”
谁急了！沈修可正欲反驳，可背后拍打而来的灵泉水让他准备说出的话变成了喉咙里的抽气声。
漂亮的脊柱完成极美的弧形，手中慌不择路的小兽被他握紧，沈修可无力地靠着池壁，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样，便不用鲛丝带也行。
平静几息的灵泉水面再次起了波涛，缓慢而坚定地折磨着池壁。
“修可。”祁刃眼里几乎形成魔魅般的痴迷，清冷剑仙的样子在此刻荡然无存，灼热的气息萦绕在沈修可的耳边，“这样行不行？”
沈修可简直都快要被他折磨得疯了，嘴里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终于哀求起来：“帮...帮帮我。”
“回头。”在他听从话语努力扬起脖颈侧头后，祁刃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声音。
“唔......”声音被彻底掩盖在浪潮中。
浪涛拍打的声音再次密集起来，混沌之气混合着水声融入，沈修可的境界开始松动，随后不住地往上攀升，直到金丹后期才堪堪停下。
可进阶带来的喜悦完全被渴求不得的感觉代替，随着灵泉水拍打在池壁的声音达到最大，绮丽的梦境中所有的星辰不断下坠，最后破碎成耀眼夺目的星光。
池壁上奇怪的水渍被拍打而来的灵泉水冲刷干净，鲛丝带再次蒙住双眼。

第68章
斗转星移，秘境里不知过了多久。沈可羽停下采摘五百年年份的灵草，忍不住抬头问：“千绝，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她挖灵草都已经挖累了，对满地珍贵的各类灵草失去了刚开始的兴趣。
在乐扶子的跳脚中，水千绝再次把挖好的灵草装入玉盒，然后放进沈可羽的储物袋里。
对没有去到秘境中心她并不觉得可惜，一来这满地的天材地宝也算抵了万年灵泉，更何况沈修可还答应带灵泉给她们；二来，这里环境幽静，只有她跟沈可羽两人，即便是做着重复的事情，她也觉得格外舒适。
水千绝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玉铲，摸了摸她的发顶，说:“等忙完了自然就会出现。”她想起先前激发阵法时，乐扶子在芥子空间里面大呼小叫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愿沈修可不会有危险吧。
有她的安慰，沈可羽明显放松很多，两人干脆坐下来休息，开始聊起天来。一人艳丽非常，一人清丽无双，两张面孔挨在一起，气氛十分祥和。
两人的闲聊倒是没有屏蔽乐扶子，但跟两人的欢声笑语不同，乐扶在这天海秘境这段时间里经过了兴奋、郁闷、愤怒、无力后，又在秘境中心那里经历了何为心惊胆战。
或者水千绝只是按照沈修可的计划行事，但即便从洞穴内逃出的气息极快，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谁的气息。
能把苍蓝界天道逼迫到这种地步，他难以想象沈修可和祁刃在里面做了什么，而水千绝又是处于何种角色之中。
或许，现在那两人在洞穴中身受重伤才是正常，毕竟，那可是苍蓝界天道啊。
对于沈修可可能存在的境遇，乐扶子并未多做言语。他坐在芥子空间里面，呆呆地看着周围一切，决定不再多言。
而在溶洞之中，在剑域的满天星辰之下，仿佛云雨初歇，氤氲的水汽消散开来，露出里面水面平静的万年灵泉池。
混沌之气早已消失不见，溶洞里的一切再无遮挡。
倒挂的钟乳石上面的灵乳滴滴答答地落在水面上，一条皱皱巴巴的鲛丝带飘在水面之上，坚韧的丝带已经变得毛躁，边缘的鲛丝散开，像是被人□□成无数遍过后的样子。
沈修可醒来时，睁开双眼看见的就是离得极近的满天星辰。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记起发生的一切。
此时他修为已经进阶到金丹后期，他内视丹田，却没有找到金丹的影子，可浑身的气息却做不得假。思来想去一般，考虑到丹田并无不适，他只把这归结于神力和功法的原因。
不仅如此，丹田内的生命之树似乎长得更茂盛了一些，而挂在树枝上的那枚道果，果实散发着莹润的白光。
曾经感叹的修为在一夜之间蹭蹭蹭地涨了起来，暴涨的修为让身体上的疲劳一扫而光，可沈修可却还是心理性地觉得某处酸涩难耐。
这大概是使用过度的后果吗？
冠玉般的面庞染上淡淡的绯红，他缓缓起身，见四周无人忍不住松了口气。没有束起的墨发随着动作散落在他肩膀两侧，一根手指惆怅般地在眉心揉了几下，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水光。
沈修可的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残红，他坐起来时，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袍，这黑色外袍并不是自己的，而先前垫在身下的弟子常服显然也不是。
衣服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你醒了。”就在沈修可重新闭眼假寐一会后，祁刃的声音响起。
沈修可抬眼望去，就看见他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天青色广袖长袍，宽大的深青色腰带显露出他挺拔的身姿，他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剑眉几欲斜长入鬓，高鼻薄唇本该是薄情寡欲的，执起长剑站在一处时合该是神情冷漠高不可攀的剑仙。
在以往的那些年里，他给人的印象确实如此。
可现在，他看着墨发散披，只着亵衣的神修可醒来时，连一息都没站住就低下头来看他。靠近时，那比太和剑还要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来，脸上再无他人面前的淡漠。
他的嘴角是习惯性地微抿，可眉眼却是无比温和。沈修可看他时，甚至能看到他发顶的白色发冠。
“可还能起身？”祁刃见他坐在那阖眼，心理闪过淡淡的不舍，“先前，是我过于孟浪了。”
沈修可瞪他，语气中忍不住夹杂着一丝抱怨：“我让你停下的......”
说到这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祁刃对他向来是有耐心的，他手里拿着一个碗，蹲着递到他面前，语气竟是哄着他：“你把这个喝了，会舒服很多。”
黑色的乌灵金碗里是乳白色的液体，凑近时还散发着微微清香。沈修可看到时，下意识地就尴尬住了，没好气地问：“这是什么？”
“这里钟乳石滴落的万年灵乳。”祁刃示意他接过，又多解释了一句，“那万年灵泉正是由此形成，喝吧。”
难怪醒来时不见他，原来竟是弄这个去了。咳咳，看样子刚才说自己胡思乱想。
提起那万年灵泉，沈修可浑身都不得劲，他接过灵乳一饮而尽，那灵乳进了喉咙，立马化作一阵暖流冲向四肢，顿时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他把碗还给祁刃，说：“你把剑域撤掉。”
祁刃点点头，不疑有他。沈修可恢复体力，拒绝了他的帮忙，重新给自己束了发，换了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清冷的脸上还有眼角出残留着事后的媚态，站在那时宛如勾魂夺魄的妖仙。
祁刃想起，他在水池之中的样子，比现在还要妖媚。
脖颈处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祁刃遏制住内心的躁意，强迫自己偏过头。
沈修可不知道他内心的煎熬，只是面对着一池万年灵泉水犯了难，嘀咕道：“我还给妹妹说带万年灵泉呢。”
可想起这灵泉水遭遇了什么，他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的嘀咕被祁刃听到，他站在沈修可旁边，沉思了几息：“灵泉水不可。”见他又瞪了过来，赶紧想了个法子补救，“但是可以多带些万年灵乳，只要跟普通的灵泉水混合，效果也一样。”
此时剑域已经撤掉，满天星辰消失不见，溶洞上分满壁的钟乳石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修可拿出月华剑，瞅准一个巨大的钟乳石，一剑劈了过去。这金丹后期的修为果然好用，根本不需要什么发诀招式，只需要凭借蛮力就行。
巨大的钟乳石应声而落，沈修可在它落地前把它收进自己的小空间里。他觉得，与其耗费时间在这接一滴滴的灵乳，不如直接弄一些万年钟乳石回去，这样对妹妹两人也有个交待。
计划好了后，他决定让祁刃一起来干这个力气活。
“祁刃，你在干吗？”沈修可扭头看见他的动作吃了一惊，艰难地开口，“那万年灵泉不能用了。”
其实用是可以用，毕竟效果没有打折扣，但想起在里面曾发生过的一切，沈修可着实不敢再用。
祁刃伸出一只手在万年灵泉里，还一边回答道：“我知道。”
在沈修可的皱眉中，万年灵泉竟然慢慢消失，然后只剩下一个诺大的空水池在那。
祁刃收回手，面色平静地走到他旁边，说：“我不想让别人看见这片灵泉。”
他说的是灵泉，可是眼睛却看着沈修可。
沈修可别扭了一下，看见他手心的瓶子不说话，知道这两人曾在其中的灵泉水已经进了这广宝瓶。有万年钟乳石在，又有地表深处的泉水，想必不用多久这万年灵泉还会被灌满。
“好。”沈修可憋出这么一个字，随后又说，“带点钟乳石回去。”
剩下的事，被太和剑主动拉着月华剑包了。
两人出了洞口，又收了七星定阵，沈修可发了一道传讯给沈可羽，四人这才得以汇合。
“哥！”确定好自家哥哥安好无恙后，沈可羽给了一个储物袋给他，“我跟千绝挖了好多珍贵灵草，这是给你的一份。”
她不好意思说，这灵草就跟白捡的一样，要不是考虑到出去后就没这种好事，她估计早就懒得挖了。
“祁师兄，这是你的。”水千绝十分上道也给你祁刃一份。
祁刃点点头，也没拒绝，只是想着出去后或许要把其中一条灵脉换成灵石。他暼了一眼沈修可，觉得会出现在乐川府城拍卖会上的凤凰衣很适合他。
沈可羽这才朝沈修可眨眼：“哥，我的万年灵泉水呢？”
沈修可低低咳嗦了两声，不敢去看祁刃，只是说：“万年灵泉水没有，但是有更好的万年石钟乳，滴落的万年灵乳更好。”
沈可羽立马兴奋起来，接过他早分好的两份，又给一份给水千绝，但还是免不了问：“你怎么不搞点灵泉水？”
“灵泉水没这个好用。”他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随后立马转移话题，“慕容仙和阿赤奴呢？”
沈可羽没再纠结先前的问题，只是回答：“他俩啊？醒来后，慕容仙就把阿赤奴打了一顿，然后把通行牌扔给我，就被天海秘境的意识踢出去了，至于阿赤奴，估计是找她去了吧，不过，应该很难找到，毕竟被踢出去的地点应该是随机的。”
当时别说阿赤奴了，就连沈可羽自己都被慕容仙的操作蒙住了，敢情她来帮忙不是为了挽回阿赤奴，是为了泄愤啊。
水千绝收好石钟乳，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那阿赤奴心思不纯，配不上慕容仙。”
“我听他说要让慕容仙跟他回妖族做什么侧妃呢。”慕容仙撇撇嘴。
好家伙，这阿赤奴还想得挺美。
沈修可点点头，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慕容仙能保持住本心，就已很好。
接过来的储物袋被水千绝顺手扔进了芥子空间，她的芥子空间是仙器，即便在人前与乐扶子聊天从未被人发现。
“你还舍得扔灵草进来？”乐扶子嗤笑道，打开储物袋，随后怪叫起来，“万年...万年石钟乳？”
“嗯，你放好，它可以不断产出灵乳。”水千绝对他的怪叫习以为常。
乐扶子这下开心起来：“好，我这就放进空间灵泉里，到时候就有取之不尽的灵泉水。”
“好。”水千绝对他的做法并无不可。
沈修可这厢跟沈可羽说话，突然抬起头到处看去。
“怎么了？”祁刃在旁边问道。
沈修可眉头紧皱，直言不讳道：“我察觉到了一丝苍蓝界天道的规则之力，但是找不出在哪，好像隐藏在什么地方，估计离我们不远。”
他话音刚落，在芥子空间搬动石钟乳的乐扶子脸上一僵，随后竟然是不敢动作。
水千绝似乎察觉到什么，试探问：“苍蓝界天道？是我们小千世界的天道吗？”
沈修可想起自己没跟他们说过这些，当下只是回答：“嗯。”至于其他的，就没再多说。
水千绝心中十分疑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沈修可不愿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只不过，沈修可察觉到那丝沾染的天道规则在他说完话后消失不见，就愈发确定了就在十分靠近他们的地方。
可这四周都无异常，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妹妹和水千绝的身上。
苍蓝界天道的残本还跟他绑定，所以不会再找上妹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水千绝。
残本中的女主，气运之女水千绝，存在的作用是跟气运之子祁刃一样吗？
水千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问：“沈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沈修可又看了她几息，随后摇摇头，只是多提醒一句：“无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天降大机缘。”
他这一句话直把水千绝和乐扶子说得心惊肉跳，两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自己的秘密。
只是，水千绝到底是心性坚韧，说了声“谢谢沈师兄”后就不再多言。而乐扶子，直接切断了他跟她的神识联系，安静地呆在芥子空间里不再动作。
两人的对话把沈可羽听得一头雾水，只有祁刃听懂了他的意思，多看了水千绝一眼。
沈修可不再多言，而是拿出通行牌，准备用神识跟傲天沟通准备出了天海秘境，打算去乐川府城。
只是，他刚拿出通行证，就有一群身穿兜帽白色长袍的人出现。这群人的气息有些熟悉，沈修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应该是路过的，沈修可不想多生是非，准备等他们走后再动作。
但是，没想到为首的长须老者走过来就是一句毫不客气的问话：“这位小友，秘境中心的万年灵泉水是不是被你洗劫一空？”
哦豁！这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怎么回事？沈修可皱眉。
此时，另外一位戴着兜帽的年轻女子笑语吟吟地迎了上来，对着沈修可说道：“道友，你身上分明沾染了不少万年灵泉的气息，怎能睁眼说瞎话呢？”
“这万年灵泉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可以用其他珍贵的天材地宝交换。”她说道，直视着沈修可，“能跟命族之人交好，是很多修士求之不得的事情，你说呢？”
命族？沈修可记得水容容是守护生命之树后剩下的唯一命族了，祁刃也勉强说得上半个。
那这些命族，定是当初离开生命之树的那些了。
沈修可淡淡笑道：“什么命族，你们听说过吗？”
沈可羽和水千绝诚实地摇摇头。
“你！”那女子从未见过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人，冷笑道，“估计你们是从哪个偏僻的小千世界来的，不知道我们命族，但也应该知道何为命运，我们命运便是能窥见命运，改变命运之族。”
“哦。”沈可羽听了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了，这就跟我们界的天机门一样，没什么稀奇。”
水千绝认真思考了一会，觉得她说的没错，赞同地点点头。
面前这一群人实在不给自己面子，那女子气极：“忘了跟你们说，命族既能窥探命运，也能改变你们的命运，坏命能改好命，好命能改坏命，不过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这意思就是威胁了。沈修可听了，对这些命族的感官更差。
“那你知道你接下来的命运吗？”他问，这些人大概是被人奉承惯了，猛地一遇到他们这些不附和的人就有点不习惯。
“什么？”那女子皮肤雪白，瞳孔漆黑，惊讶时在沈修可看来跟仙气飘飘的水容容判若两人。
沈修可猜，当他们选择离开需要守护的生命之树时，因生命之树而产生的他们其实已经脱离了命运的庇佑，这便是因果循环，此时，不过是一群执着于改命的人而已。不然，为何如此渴求万年灵泉呢。
“你说对吗，傲天？”沈修可用神力阐述自己的猜测。
傲天的神识回复了他：“你猜的对，就他们，还想要我的灵泉？我把石钟乳都隐藏了起来，他们根本无人发现。”
原来如此。万年灵泉能洗涤人的根骨，同时也能对失去的仙骨有恢复作用，难道这些命族对此势在必得。
那女子见他久久不回答，竟然试图窥探他的命运，只是她看到的除了一片金色和白色相容的光芒，什么都看不到。
沈修可嘴角含着一抹笑，说：“命运早已把你们抛弃。”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眼底却无一丝温和，仿佛九天之上的神袛。
“对了，我来告诉你你接下来的命运。”他说道，“你会被剑戳掉兜帽。”
在女子惊恐的目光中，太和剑应声而去。

第69章
太和剑的速度极快，那些命族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兜帽女子的头上兜帽就被它一剑掀开。
“啊！”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一颗平滑光亮的脑袋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本来就肤色极白，瞳孔却又极黑，配上这么一颗没有一丝头发的脑袋，饶是沈修可也觉得很不一般。
毕竟，在修真界，秃头的人士基本没有。因为相对于凡人可能会有掉发烦恼来说，且不说修士日常用灵气淬本，一身筋骨血肉强悍，哪怕是毛发都不易脱落。更何况，真的有脱发烦恼的，一颗低阶的生灵丹就能解决问题。
沈修可本意是想看看离开生命之树后这些命族发生的变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荒诞的一幕。
她的头发，许是很难长出发来吧。
那女子一眼就看到他神色的意思，顿时羞努交加，而其他命族见她如此，纷纷后退几步。
沈修可瞅了一眼他们头上的兜帽，没再使唤太和剑。
沈可羽抓着水千绝的胳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水千绝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然，这样是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但是确实看起来太好笑了。
祁刃执剑站在原地，眉头不动如山，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沈修可见他们不说话，也没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心思，拱手道：“你们命族的事情我无意参与，也确实没有万年灵泉，还请不要继续纠缠于我们。”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把兜帽带了上去，只是嘴上不饶人：“我水仙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耻辱，你找死！”
身为命族之人，即便因为离开生命之树导致窥探命运能力受损，就连身本也在没有生命之树的滋养下一步步衰败，最后成了现今这副模样。但是她在西琥大陆确实推演天机的重要之人，哪里人对她有这人一般的胆大妄为。
她话音刚落，太和剑刷地一下刺穿了她的肩膀。红色的鲜血立刻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后迅速地项城一道水洼。
祁刃收回剑，神色淡漠：“这是警告。”
命族之人就跟天机子他们一般，一身心血寄于推演之上，武力值均都不高。太和剑在主人意念控制之下，速度快如闪电。
听祁刃的意思，这算是小惩大诫，要知道，剑修出手，一般都是非死即伤。水仙这胳膊的伤势，还真是他在沈修可面前“手下留情”。
但祁刃的动作无疑激怒了这些命族之人，再加上他们对万年灵泉势在必得，又知道跟沈修可他们商量不通，又打不过祁刃，为首的老者喊道：“水仙，回来！”
“阿爷！”原来，这水仙竟是他的孙女。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对你们客气！”随着他话音一落，一个繁复的手势过后，他们竟然出现在一个纯白的世界。
这里全是一片白色，没有半点其他的颜色，就连沈修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变成白色。
同时，沈修可察觉到，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的世界。
“这是我们命族的独特法门：创世。”命族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只有声音传来，“我之一族诞生于生命之树，观看了天地初开的生命由来，便悟出了创世之说。”
当然，这并不是指他们能够在挥手之间创建新世界，而是他们能利用这个技能对对手进行创梦。他们是这场梦的主导，他们能在梦里创造各种东西，包括让修士信以为真的命运。
一旦对手陷入自己为其编织的命运之中，即便是醒来时，也会因为里面的某种原因为自己所用。
这才是，命族在西琥大陆屹立不到的原因。
水仙面上愤怒的表情终于平复下来，看着他们组成的命运之阵里面的四个人，问：“祖父，我们对这些人的弱点并不了解，如何能编织他们相信的梦境？”
“族长，人族皆有情，并且易困于情，要不就以情来作为关键点吧。”原来这老者还是命族的族长，站在他旁边名为水木的青年提议道。
水仙看着阵中那张宛如谪仙的脸，又指着水千绝说：“就让他对她爱而不得吧。”
情之一字，有多伤人，命族之人最为清除。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四人的弱点和经历，但是四人刚好两男两女，比较容易做文章。
“好。”命族族长点点头，然后他把一片碧绿的树叶放进阵眼之中，剩下就交给这些族里的年轻人。
水仙和水木做惯了这些事情，对视了一眼后点点头，然后挑选了一个“脚本”融入阵法之中。
命运之阵里面的梦境并不是由他们临时编织，毕竟也没那个时间来得及，而是由他们平日里编写好的角本，然后融入阵法之中，相当于让阵中之人亲身演绎脚本中的故事。一来这样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让脚本里面的内容更加真实，二来这些脚本还可以重复使用。
在茫茫的白色天地间，沈修可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虽然空间一阵扭曲，他再稳住身形时竟然出现在问道宗的第十峰。
命运之阵的脚本对于拥有生命之树的神修可来说并未起到作用，但却激起了残本中的剧情。沈修可站在第十峰一阵恍惚，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长相艳丽，神采飞扬的女子向他跑来。
这是他妹妹沈可羽，他脑海里闪出两人自小相处的记忆。
“哥，你发什么呆呢？”沈可羽伸手在他i面前晃了晃，“让你帮我准备的留影石准备好了吗？”
闻言，沈修可低头一看，果然就看见自己手上拿了一块留影石，想必是帮妹妹准备的。
“谢谢哥了！”沈可羽一把把留影石拿了过来，像是赶时间般边跑边说，“师姐们在找我，我去夺剑峰啦。”
话音未落，人就跑得没影了。
夺剑峰？那里有什么吗？沈修可直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抬脚，然后跟了上去。
一切仿佛浮光掠影，夺剑峰下的高台上，剑气锐利的男子一剑击败了前来挑战的人，然后便是妹妹高喊着“祁刃”的样子。
沈修可的头痛了起来，他忍不住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抬头时却好像过了很多天，是他妹妹对他说她喜欢祁刃的样子。
祁刃？妹妹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下意识地问了这个话题，沈可羽似乎也愣住了一下，随后才喃喃地回答：“就像是命运的安排，我根本控制不了。”
命运的安排？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算妹妹自己喜欢的吗？沈修可不知道，他头痛得更厉害了。明明自己就站在原地，就周围一切像是时间加快，他在为妹妹感情苦恼的同时，宗门里另一位影响他的女修也出现了。
她叫水千绝，明明是资质极差的五灵根，却好运气地找到洗筋伐髓的混沌灵草成为混沌灵根，这灵草还是她在不知被宗门弟子踏过多少遍的小虚秘境所找到，可以说是气运无敌了。
接着，他就感受到了妹妹说的命运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他爱上了水千绝。当然，他甚至都不认为这是发出自己真心的，而是有一股或许能成为命运的力量促使着他这么做，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要不是始终有一股生机之力注入他的神识，让他保持片刻的清醒，他估计自己都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什么又该是真的呢？
接着，借着爱情的名义，兄妹两做足了话本中恶毒男女配应该做的事情，直到里面真正的男女主飞升成仙。
一切好似结束了，沈修可本内的神力运转，他又把一切都想了起来。
无意之间，命运之阵激发了命运规则，完善了他跟苍蓝界天道绑定后的残本内容。
这或许，是他上一辈子的命运，是□□控的命运。
那么，身为其中的男女主祁刃和水千绝又何尝不是呢。
而沈可羽，同样经历了如此一场荒诞的梦境。
但这场梦却只是针对于兄妹两人，身为半个命族之人的祁刃和在乐扶子惊慌下竟然拉入芥子空间的水千绝可没有陷入梦境之中，却把兄妹俩经历的一切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命运本来的安排吗？
水千绝和祁刃沉默不语，两人却同时使出法诀，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和一道红色的华光之后，白色的空间轰然崩塌。
在命族施阵者被震飞之时，沈修可兄妹两人从命运之阵中掉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水仙不可置信地躺在地上，捂住胸口说道。
水木吐出一口气，他手上拿着一本脚本，脸上也是震惊之色，说：“脚本没有发挥作用。”
而出来的兄妹俩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还沉浸在梦境中的沈可羽惊慌之下被水千绝拉进怀里，而沈修可却因为祁刃的动作太大，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梦境里的经历是在太真实，沈可羽都恍惚以为是在现实中，忍不住看了祁刃一眼。
“为啥我会喜欢这个冰山剑修？还为他疯为他狂？”这是沈可羽内心的真实疑问，除了梦境后，那些爱意消散得比退潮的海水还快。
随后，沈修可在看向妹妹时也认真地打量残本中天道选定的女主，试图找到她的特别之处。
“也没什么特别啊。”沈修可纳闷地想。
就在兄妹俩面面相觑之后，两人都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连躺倒一地的命族之人都没想好怎么脱身。
然后，就看到祁刃和水千绝竟然打了起来。
沈修可：这是几个意思？
沈可羽：这，我到底是爱谁？等等，千绝不是筑基期吗？她怎么能跟祁刃对打？不对，她看起来像是元期阿！
兄妹两人招手：“别打了！”
高空之上，原本的男女主看不准兄妹两人的眼神落在何人身上。但兄妹两人的梦境却让两人记忆犹新，话音还未落，两人打得更厉害了！

第70章
天海秘境的高空上，剑气与道法光芒齐飞。一瞬间，仅存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只见高空云层之中有两道忽上忽下的身影，那身影的动作极快，到最后只能勉强看到两道残影。
沈修可站在原地望去，忍不住抽抽嘴角。沈可羽现在还宛如梦中，脑子都迷糊了，根本不知道为何事情突然变成这样。
“哥，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沈可羽忐忑地问道，“那里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毕竟，那种不由自主的情感导向实在是太磨人。
“做了。”沈修可知道她想问什么，弯腰从水木手上把脚本拿到手中，“当然是假的，都是他们写的话本编织的梦境，自然是假的。”
他说谎说得一本正经，又把脚本递给她，问：“要看吗？”
沈可羽看着那薄薄的脚本如临大敌，瞪着眼睛连连摆手：“算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修可把脚本扔到水木脚边，嗤笑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一道神力打过去，脚本直接化成灰烬，被这里的风一吹，彻底消失。他看着散去的灰烬，就好像残本中曾经在平行命运中发生过的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识海里的金蝶和残本都无动静，沈修可现在其实已经可以把不属于自己的天道规则消除，因为不同世界的天道规则本来就是排斥的。但他没有这么做，一来苍蓝界天道坑了他一把之后自然不会再去做别的，以免激怒他使他撂担子不干，二来现在苍蓝界天道还不知道他已经洞悉了事情的大概，既然残本现在对他没有影响，那么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祁刃和水千绝停下来。沈修可看了倒了一地的命族之人和还在云里雾里的妹妹，觉得这一切还要靠自己。
追根到底，应该还是残本内容惹的祸。祁刃和水千绝并未恩怨，最大的可能就是看到梦境之中他和妹妹被命运掌控的轨迹。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于是，在沈可羽的目瞪口呆下，脚下的阴阳图出现，载着他朝高空飞去。临走前，他给妹妹留话：“那些命族不能让他们跑了。”
即便他们离开生命之树许久，但能激发残本的记忆，应该有更多的作用才是。
不知所措的沈可羽点头称是，落白和微月应声落地，把命族之人看得死死的。
于是，正欲成绩丢掉通行牌的命族之人，突然发现有藤蔓通行牌和自己捆得死死的，还有一头破月狼低吼着看着他们，仿佛下一息就要扑过来嘶哑。
原先还挣扎的命族之人顿时安静下来，沈可羽担心地看着高空中，不断地朝水千绝传讯，期待着她的回应，顺便也捋捋自己的思绪。
而沈修可被阴阳图载着来到高空，他没去两人的战斗之中凑热闹，而是直接化成一道金光，携带着天道神力直接没入祁刃魂海之内。
身形化神，这是天道的技能一种，用在此时正好。在化神之时，他直接带着祁刃去了独属于他的天道空间，处于无数个空间裂缝中的一处。空间里全是他的天道法则，除了他自己，无人能擅自进来。
于是，当水千绝红着脸又朝祁刃方向抛过一道法决时，才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她在高空中找了许久，不得已才落地。
沈可羽见她回来，立马高兴起来，问：“我哥和祁师兄呢？”
可惜，她没发现水千绝的神色不对劲，甚至其只听到最后三个字：“你在找祁刃？”
沈可羽呆呆地点点头，觉得这样说也没错。
水千绝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一把抓住沈可羽的手。隐藏的修为彻底显露出来，沈可羽只留下一身惊呼，就被她不知带到哪里去。等沈可羽缓过神时，才发现来到先前那片林子里。
沈可羽脸上的错愕还在，她盯着面前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问：“你...你是元婴期？”
“对。”水千绝目光死死地看着她，清丽的脸上是战斗灵气消耗太过的苍白。
尽管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与祁刃战斗，但是剑修的强大还是超过她的预料之外，要不是有芥子空间里面各类法宝的补充使用，她早就败下阵来。
同样是元婴期，祁刃能轻而易举地战胜他她，就像先前她作为杂役弟子进入首峰一般，她只能根据他的计划安排行事。若是以后，连沈可羽都像命运之中发生的一样，她还能夺走吗？
水千绝心中闪过茫然和惊慌失措，她紧紧地抓住沈可羽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可羽，我不会......”
她这一生，前期可以说是暗淡无光，孤身到异界也是踟蹰独行，唯有可羽的出现像是一道艳丽的光照进来，让她日夜活在光明里。
决不能让别人夺走，她也不允许可羽爱上其他人。
“千绝，你是不是受伤了？”沈可羽见她脸上苍白，本来对她抓疼自己都有点生气，但现在又心软起来。
水千绝看着那双关心自己的眸子，想起了第一次两人相遇时，她独自倒在血泊里，只不过故意朝着她哀求几声，可羽就心软了。
清丽的脸庞似乎更加苍白，水千绝借机靠在沈可羽肩膀上：“可羽，你会离开我吗？”
轻缓的呼吸扑在沈可羽耳边，像只调皮的蝴蝶轻扇翅膀。明明两人更亲密的动作都有，可今天她却有点不自然起来，她的头微微偏了一点，回答道：“怎么会呢。”
可她这动作虽然很细微，但被此时心神都在她身上的水千绝敏锐地察觉到，眼里酝酿着风暴，语气是压抑的：“可羽，你会爱上祁刃吗？”
问这话时，两人呼吸均是一滞。
“祁刃？”沈可羽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因为陷入梦境回忆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听在水千绝耳里，却像是她真的对此有过想法，都没有直接否认。
“那我呢？”水千绝站起身来，直视着她，“你可喜欢我？”
明明是最普通的问话，可沈可羽看着她的眼神，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她嘴巴抿了抿，随后说：“当然喜欢，千绝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水千绝听到她的回答并不高兴，反而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沈可羽不住地后退，直到背靠在一棵大树上，这才干着嗓子继续开口：“千绝，你怎么了？”
为何今天千绝这么奇怪？两人一路走来，她也说过千绝是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呀。
难道今天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是因为哪个梦境？或许千绝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怕她如梦境一般重蹈覆辙，这才如此问。
千绝是在关心她！沈可羽心中涌出一阵暖流，她是不会喜欢祁刃的。她曾经也幻想过可能会出现的伴侣样子，但都是如千绝一般地包容她，而不是像祁刃这样冷冰冰的。好多次，她自己都自嘲地暗叹要是千绝是男修就好了，这样她们就可以如爹爹和娘亲那般。
想到这，沈可羽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意淫了千绝一般，顿时脸红起来。
水千绝眼睁睁地看着她双颊飞上红晕，心下烦躁更甚，只一步步地逼近，竟是问：“你当真喜欢祁刃？他有什么好？”
如此冷冰冰的，定然不会疼人，更不会如自己这般爱惜她。
“啊？”沈可羽不知道她怎么又在问这个，眉头立马拧了起来，说，“祁师兄他......”
还没等她说完，水千绝已经逼上前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然后双唇印了上来。
沈可羽瞪大眼睛，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她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她。
女修之间，怎能......怎能如此？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可她这个反抗的动作在水千绝看来分明是拒绝的信号，水千绝一瞬间都被妒火烧毁了神智。元婴期的威压倾泻而下，沈可羽自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直到怀中的人发出哭泣的呜咽声，水千绝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欺负了沈可羽！即便是出自真心，却仍是把她欺负得哭了。
水千绝双唇离开时，沈可羽双眼紧闭，可眼泪却从眼角不住地往下落，像是砸在她的心头，生起闷闷地疼。
先前任她不得章法地啃咬，沈可羽的红晕愈发地红艳，甚至微微地肿了起来。
她这样一哭，水千绝心顿时慌乱，只手脚慌忙地给她擦掉眼泪，可没想到这眼珠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就是擦不干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水千绝抱着她哄道。又低头吻在她的眼角，试图把她所有的眼珠吻走。
可沈可羽这次成功地推开了她，只哽咽道：“我不喜欢祁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梦境，可我的确对他没有道侣那方面的念想。”
水千绝心喜闪过狂喜，只想问别的，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止住了话头。
在她又向沈可羽靠近时，一双哭得红红的眸子看了过来，带着哭腔：“你别问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我本来是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的，可你.......可你......”
她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了水千绝对她的心思。那个吻，分明是带着无尽的欲。望而来。修真界伴侣自然多种多样，可她从小看的最多的伴侣就是如爹娘那般，自然以为自己将来即便有伴侣也该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修。
对千绝的喜爱是真，可纠结与慌乱也是真的。她此时也不知道那份喜爱里面到底有多少是朋友之情，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水千绝被她哭得心慌意乱，情急之下只想把她拥入怀中，可沈可羽像是见到洪水猛兽般喊道：“你不要过来！”
接着，她扔掉所有的通行牌，然后直接在水千绝面前消失。
“可羽！”水千绝大喊，周围的植物因为她的威压震动而纷纷倒下，直到她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可羽，可羽，你不可以离开我。”
说是逃避还是什么的都好，沈可羽一天之内遭受得太多，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
乐扶子刚从芥子空间冒出头来，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水千绝，你干了什么？跟大妖兽打架了吗？”
“不对啊，你怎么元婴期了啊？”
水千绝的声音极冷，冲他说道：“祁刃能有元婴期，我自然也能。”
“可这也太快了，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乐扶子喃喃道，但接下来是高兴。
“这样的话，可以带我去见你主子吧？”水千绝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乐扶子被她吓得一激灵，忙否认：“什么主子？你开什么玩笑。”
水千绝神色不变，显然没信他的话：“自然是苍蓝界天道。”
“我想，我现在应该有这个资格。”她本身就聪明，更何况先前沈修可故意透露一些信息，她抽丝剥茧便得出一个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被乐扶子的反应证实。
秘密被戳穿，两人之间是长久的沉默。
乐扶子“哈哈”笑了一声，赞叹道：“不愧是气运之女，好，我带你去。”
气运之女？或许是吧，水千绝抿着嘴角，朝沈可羽消失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把通行牌一抛，也出了秘境。
天道空间里，沈修可把林子两人的互动看了个明明白白，顿时瞪大眼睛，惊讶道：“水千绝她......”
而祁刃，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了。只是看了梦境全貌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梦境......”
沈修可微微皱眉，回答道：“都是苍蓝界天道搞的鬼，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苍蓝界天道？”祁刃点头，“好，我帮你。”
只是，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沈修可，这一瞬觉得苍蓝界天道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做好事。
天道本应维持着天道规则发展，对生灵的命运不应多做干涉。可这苍蓝界天道不知在干吗，光沈修可能看到的，就是有多处它出手干涉的痕迹。
“好。”沈修可点点头，在对水千绝和妹妹两人的事情从最初的诧异之后，现在看到祁刃竟也能理解一些，“我们去找那些命族之人。”
至于妹妹和水千绝的感情之路，他也帮不了什么，只能顺其自然，但愿妹妹日后不要受伤就行。
想起水千绝，他忍不住皱眉：“我怀疑，她跟苍蓝界天道也有关系。”
很明显，那来自苍蓝界天道不曾消失的天道规则，应该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而他也是故意提醒他。而且，他们竟然都没察觉到她已经修为到达元婴期。
祁刃挑眉，太和剑仍被他执在手中，问：“你想怎么做？”
沈修可摇摇头：“还没想好，先看着吧。”毕竟水千绝现在跟妹妹的关系很难说，他也不能贸然出手，想起两人在下面令人脸热的一幕，他补上一句，“你知道梦境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跟她打起来？”
难道是想确定水千绝的修为吗？
哪知，祁刃只是说：“即便是假的，我也恼怒。”只要想起那被苍蓝界天道操控的命运，想起沈修可对她的情谊，他当时确实起了杀心。
可惜，如他所说，水千绝身上估计有仙器，这才躲过他不断的攻击。
薄红再次染上如玉的脸颊，沈修可见他喉结上下滚动，就连空间里的气息都慢慢变热，当下拉着他离开天道空间，再次出现在命族之人面前。
祁刃暼了他一眼，握着太和剑的手更紧了。
落白一见到他，就“嗷呜”一声趴在他脚下，沈修可弯下腰摸摸它的大脑袋，笑道：“落白很厉害，谢谢你。”
微月收回藤蔓，朝他们点点头，然后魂体回去了。因为是魂体，每一此出来都需要耗费魂力，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是那么喜欢出来。
水木看到她消失，不知怎么松了口气。
这个魂体，看起来跟他认识的一个半命族很像，但他也不敢确定。
沈修可观潮入微，立马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问：“你认识微月？”
她叫微月？水木摇头，他认识的那个半命族可不叫微月。
不过，沈修可又开口：“微月她现在的名字，她对以前的事情没有记忆。”
眼见水木神色又变，他继续道：“所以，你认识她的吧。”
水木当下只得点头，说：“我认识一个半命族，她叫周水水，跟这个微月长得很像。”
有些命族也会与异族相爱，生下的自然是半命族，便如水容容那般，祁刃也是半命族之一。
他这么说，沈修可几乎可以肯定他口中的半命族周水水就是微月。一般命族都是以水为姓，这是符合天地初开，万物便以水为生命之源的定律。那么，微月以母亲姓氏为名，则以父亲姓氏为姓。
沈修可听了，扭头看向祁刃，悄声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祁刃微微颔首，扔出一道惊雷：“弘华本名周山海。”

第71章
沈修可愣住了，他知道弘华尊者存在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一峰之主，更是问道宗的太上长老。因为他大乘期的名声太大，道号为弘华，大家便一直称呼他为弘华尊者，至于他本来的名字倒是无人提及。他也没有听说过弘华尊者有什么道侣，更何况是女儿呢。
周水水真是弘华尊者的女儿吗？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小村庄，还是以魂体的状态？他没记错的话，那里离问道宗不远。血缘亲情之间是有其妙的感应的，以弘华尊者大乘期的修为，即便周水水是魂体，他真的就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是知道的，只是放任不管，那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
但祁刃说的语气很确定，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微月的事情让沈修可迷惑不已，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也可能是哪一步推测错了。可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算了，等回去再想吧。沈修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搞定再说。
沈修可扭头看向地上被捆在一起的命族之人，问出自己原本打算问的事情：“你们所写的脚本，成功编织梦境的话，主要是依靠什么？”
这些命族所做的脚本和所起到的作用，倒是跟苍蓝界天道跟他绑定的残本有异曲同工之妙。关键是，这个能力好像水容容也不具备。
沈修可看了祁刃一眼，见他微微摇头，就知道这是离开生命之树的命族在后期琢磨出来的，并不是生来传承就有的。
当然，即使落在他手里，但让命族之人说出自己的秘法，似乎也不可能，至少没有那么容易。算了算，乐川府城拍卖会的时间快到了，沈修可此时也不想再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从储物袋拿出一物，说：“这是万年钟乳石，对你们的作用应该比万年灵泉还要好。”
装着万年钟乳石的盒子一打开，一阵浓郁的灵气夹带着清香扑鼻而来。水木离他近些，嗅了一些灵气后，都感觉身体舒适不少。
这万年钟乳石，确实效果比万年灵泉要好得多。
沈修可见他眉头动了一下，就知道他在心动。他把盒子重新合上，说：“离开天海秘境，我们就回到各自的小千世界。下一次想要来这里定是又在百年之后，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敢肯定，这命族来这不是第一次，甚至多次来过这，不然也不会对万年灵泉揪着不放。不仅如此，这万年灵泉定是对他们作用颇大，打得不惜每百年都要冒着风险派人来取。
想起生命之树，他不紧不慢地说：“命族本就因生命之树而产生，你们离开生命之树虽获得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但生命之树对你们的庇佑也由此消失。”
简单来说，这就是寄生与母体的关系一样。离开了生命之树这个母体，命族应该会很开衰败，而万年灵泉应该就是延缓衰败的灵物。
不，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生于混沌之气中的万年灵泉是延缓命族生命衰败之物。
果然，当他重新打开盒子，慢里斯条地说完：“这万年钟石乳产生于混沌之气中，你们不想要吗？”
反应最大的是水仙，她挣扎着站起来：“我说！你把它给我！”有了这万年钟石乳，何愁万年灵泉呢。她知道面前这宛如谪仙的男子肯定是以某种不为人知的办法获得这个万年钟石乳，但她不想也不敢再去问，只想以脚本的秘密来换取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不可！”她祖父率先反对，他是族长，他这样一说，刚准备开口的水木都噤声了，“脚本是我们在西琥大陆立身根本，不能告诉他！”
物依稀为贵，独家的东西才值钱，他深知这个道理。
但显然水仙并不这样想，她生下来时，命族已经是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即便在大陆上地位超然，但迫于容貌，她根本不敢在外行走。自己死缠烂打地要跟来，先前又不讲理地逼迫沈修可交出万年灵泉，不就是为了恢复正常的目的吗？
命族族长瞪了她一眼，可惜她并不怕，反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都要灭绝了，还管什么脚本不脚本的，反正是受够了这种不敢正大光明走在他人目光之下的日子。”
虽说修真界万物有灵，也有化行得千奇百怪的妖修，但他们都是行走在自家地盘，大家都长得相似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西琥大陆是以人修为主，水仙见到那些漂亮的仙子，自然也想如人家一般。说白了，其实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被宠坏的那种。
沈修可看着她的脸，即使现在带着兜帽，但先前帽子落下的样子令人记忆深刻，配合着点点头。
命族其他人也不说话，像是默认了她的说法一般。
其实命族族长也是嘴硬，他活了很久，久得看到不少命族之人衰败而亡。但现在天地间已经找不到生命之树的踪迹，即便其不计前嫌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命族天生善于窥探命运，这让他们生出高于其他生灵的想法。他们性子高傲，初尝生灵自由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身体不断衰败的事实。他们生于生命之树，没了它的气息和养分，身体很快衰败下来。可他们脱离原生故土太久，久得回去的路早已在长久时光中湮灭。
既然如此，也确实没什么好犹豫的。孙女话糙理不糙，倒是比他这个老骨头看得更为透彻。
于是，命族族长巍巍战战地站起，一只手伸向他：“我说，东西给我。”
正准备再劝劝的水仙：爷爷这风向转得太快，说好的坚决不同意呢。
沈修可倒是不怕他出尔反尔，把万年钟乳石连带着盒子给他，含笑道：“洗耳恭听。”
所谓命族，便是先前知道的命运一族，水仙所在的这一支确实是一开始主动离开生命之树，企图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一支。他们本身由生命之树养育而出，生来就是守护生命之树的使命。他们天生知道如何窥探他人的命运，因此自称为命族。
起先，命族一直都在生命之树下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有着无尽的生命，好奇地看着周围万物的生长衰败。同样，因为他们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漫长的生命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事情上生出了厌烦的情绪。而天地初开后，万年生生不息，外界的事物比单纯的守护更加有趣。
如果守护生命之树就是他们注定的命运的话，为何他们不能如其他生灵那样试图与命运抗争，获得轰轰烈烈呢？事实也是他们中的一批人这样做了。他们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生命之树，自动斩断了与生命之树的联系。可是，诞生与生命之树的命族，没了其庇护很快尝到世界的险恶。好在他们有推演天机命运的本领，几番辗转之下在西琥大陆安身立命，还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脚本，就是他们利用无数次窥探他人命运轨迹候后产生的想法。先是收集本届所有的传说和修士之间的故事，然后根据发展情况创作，最后加入跟命运有关的天道法则，辅之于阵法，激发后便可成功编织梦境，让阵中之人陷入梦境之中无法自拔，道心尽失，最后为了改运不得不由他们掌控。
“这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你能不能学到，就不关我的事了。”命族族长激动地接过万年钟石乳，提醒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掌握天道法则。
沈修可暗叹一声人老成精，看样子，这命族族长不完全是因为这万年钟石乳为诱惑才这样说了，人家是笃定他就算知道法子也学不了。
不过，他并不因此生气，反正问这件事情也只是为了解开心中疑惑。至于天道法则，他还真不缺，只不过不会放在编织脚本作为梦境这件事情上。
天道法则、阵法这两样是编织脚本梦境必不可缺的东西，沈修可倒是从中得到了一些别的灵感。
不过他只是对命族族长点点头，倒未跟他们说什么。至于生命之树在他丹田里的这件事，他就更不会说了。在他们离开生命之树，而生命之树又枯萎只留下一颗种子时，就代表他们此番因果已入轮回。
“那我们就走了？”水木不放心地说道。
沈修可闻言，朝他们摆摆手，意思不言而喻。
于是，命族一行人第一时间抛掉所有通行牌，生怕他反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这里又只剩下了沈修可和祁刃两人。他耸耸肩，说道：“我们也走吧。现在去乐川府城，还能赶上拍卖会。”
顺便，他唤出傲天，让他直接放他们出去，只是把其他的通行牌扔掉，独留下自己的这块。
傲天倨傲地笑道：“你想留就留着呗，什么时候想过来，就在上面打入你的神力就行。”同样是天道，它对那个苍蓝界天道就厌恶得很，反而隐隐把沈修可当初朋友。
沈修可自然答应，轻声提醒：“那鲛仙？”
“放走啦。”傲天斜斜瞥了他一眼，像是嘲笑他怀疑自己的信用，“我可说到做到。”
沈修可笑道：“谢谢你了。”
傲天双手放在背后，笑了一声：“啧，你这次来秘境可是赚大发了。”
想起储物袋和天道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沈修可对此同意地点点头，只是说了一句：“你想入轮回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傲天一愣，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三位还差一位。”他说道，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秘境是会产生意识不假，但这个意识可没说是自然产生的，还是被动成为的，况且，你的偏好也太明显了一些。”
只是，他没问傲天到底是谁，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人家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缘由。
傲天金色的眸子里全是畅快的笑意：“好吧，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这是我曾经答应别人要守护的地方，我现在送你们走吧。”
沈修可点点头。
一阵空间扭曲后，两人回到了先前停放飞舟的地方。因为每个人出秘境的时间不相同，出来的地点也可能不一致，所以在来之前就告知各自返回，也可去别的地方历练。
重新回到外面，沈修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又站在原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说：“傲天够意思，这批东西卖了能值不少灵石。”
祁刃唤出太和剑踩在脚下，淡淡回应：“我的灵脉更值钱。”

第72章
沈修可这次自然地站在太和剑上，祁刃御剑的速度非常快，在元婴期修为的加持下，飞剑速度被提到极致。
剑气形成一个防护罩，沈修可站在后面很舒适。飞剑在白云之中留下痕迹，他忍不住开口：“祁刃，水千绝什么时候就是元婴期了？”
要知道，祁刃先前进阶元婴都遭遇了浩荡的雷劫，怎么水千绝就这么平静而顺利地到达了元婴期呢。元婴期可不像筑基期那般多，哪怕在问道宗也算得上凤毛麟角，放在其他宗门更不必说。而且，相对于祁刃的积累来说，水千绝的进阶速度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族。
祁刃脚下的飞剑没动一下，直直地朝乐川府城的方向而去，他目光直视，可在回答他问题时习惯性地偏过头：“常人难及的机缘。”
只是这机缘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不好说了，以祁刃的推测，水千绝定是在可以规避天道规则之地进阶。从两人交手来看，她的进阶多依赖于天材地宝，幸而心性勉强跟得上，不然就跟强行灌入修为的容器差不多。
他的判断全部跟沈修可说了，后者听了后沉思了半响，直觉这一切仍旧跟苍蓝界天道脱不了关系。
两人说话间，乐川府城已然在脚下。沈修可见他面色平静，开口：“你在这里，有什么计划吗？”
太和剑携带着两人落地，正是在乐川府城外一处，祁刃扭头回答：“有。”
沈修可好奇地问：“什么？”
祁刃抬头，视线像是穿过无数景物落在天际，然后看向沈修可的目光温和，回答：“不可说。”
他如此这般，沈修可却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人已然回到苍蓝界天道规则下，说得越多，说不定露出的破绽越大。闻言，沈修可点点头：“你去做吧。”
祁刃的心魔虽在雷劫之下被他剥离，可他知道如果不解决那些隐患，说不定隐藏在残本之下的真实内容会再次出现。
这个话题似乎有点沉重，沈修可的笑容驱散了凝重的气氛，说：“看样子，我们最近邀少见面才好。”
毕竟，按照苍蓝界天道先前做的事情，他两人现在应该因为情毒一事恼羞成怒才算正常。
见他的嘴角微微抿紧，沈修可只以为他因为苍蓝界天道的暗算不悦，当下安慰：“等事情结束了，想去哪就行。”
祁刃看向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自从来到乐川府城外，祁刃身上的温和好似逐渐褪去，又恢复成了雪山高巅之感。
沈修可伸出手指点点了他的眉心，看他眉头舒展才含笑说道：“祁刃，开心点。”
他只是以为祁刃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继续说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你的。”
虽然不知道祁刃打算怎么做，但是弘华尊者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被对付。沈修可没有多问他的计划，只一心想着到时候要是苍蓝界天道当真出现插手的话，自己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天机子的话，他虽记得，可有些事比命运的语言更加重要。更何况，即便是天机，也留有变化的余地。
沈修可的心思从来都是这样的直白，祁刃只略一思考就知道他的打算，但眉心的温度似乎还在，最后祁刃只是点点头。
话说到这，两人就分开走。乐川府城是沈修可的外租家，他对这里熟悉得很，因此他目送着祁刃先走，自己在外面晃荡起来。
乐川府城这次有难得一见的拍卖会，更是在半年前就有消息称此次拍卖会上有极蓝仙草，这仙草跟灵草可大不相同。被称为“极蓝”则是因为它生长于苍蓝界的界线一处，非有缘人不能找到，并且直接吸收之后可以窥探一丝仙界的天道法则，一旦领悟便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白日飞升。
因此，此行为这场拍卖会而来的修士中有不乏高阶修士。沈修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弘华尊者一定会亲自前来。
大乘期虽是此界最高修为，但离飞升还是有距离的，而极蓝仙草则是缩短这个距离的捷径。虽说修者讲究进阶炼心，但到弘华这个阶段，飞升才是最终梦想。
沈修可在外面逛得差不多，就与妹妹联系上，得知她现在正跟慕容仙在一起，也在朝乐川府城赶来，也就放下心来。只是，她口中对水千绝没有提起半句，他倒是弄不清她的心思了。
而在另一边，水千绝却盯着面前的人看，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副面孔，她却感到了难以支撑的威压。
“听乐扶子说，你想见我？”来人缓缓开口，他的眼神中是冰冷的漠然，仿佛是站在高处审判着一切的神明，带着对众生蝼蚁天然的压制。
水千绝微微低头，随后开口：“你是苍蓝界天道。”
若是以前，她定会为面前的是天道而激动，但在先前反复猜测之下，她却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没有惊讶，像是知道会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那种感叹。
苍蓝界天道披着一个普通修士的皮囊，天海秘境的挫败让他心情很差，不得不加快原先的计划：“对，你的机缘都是我给的，包括你身上的芥子空间，这是仙器，你以为你那个父亲可能会有仙器吗？”
有仙器的话，他也不会死了，水千绝暗道。
“为什么是我？”她问道。
苍蓝界天道神色不变：“做气运之女的感觉不好吗？你刚来时我读取过你的记忆，给你的一切跟你原先所在世界气运之女的经历很相似。你是异界游魂，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小千世界，但你的魂魄却天然与这个身体相融，而且自带气运，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推动你一下而已。”
“至于为什么是你，很简单，因为你最好操作，也很适合做我最后的容器。”苍蓝界天道缓缓地说出这些，似乎对他人来说，能做它的容器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可水千绝半点都开心不起来，扯扯嘴角：“你现在要我怎么做？”
苍蓝界天道对她的上道很满意，说：“帮我获取我最想要的容器就行。”
水千绝忍不住问：“谁？”
对面天道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祁刃。”
整个苍蓝界，它想要从来就是天生剑体。
水千绝心中闪过惊涛骇浪，但面色仍然不变，只是问：“我该怎么做？”
天道之下，众生皆为蝼蚁，它想获取漏油的躯体在它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有三界规则限制在哪，它却也不能轻举妄动，只得慢慢绸缪。
但苍蓝界的天道规则已然有崩溃的趋势，这才是多年难有飞升之人的原因。修士们并未察觉，就连最高修为的弘华尊者也只是困于难以飞升而另寻他法。但作为此界天道规则下产生的天道意识，它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万物生长皆有定律，天地初开到覆灭都是规则的一种。崩塌的小世界不计其数，唯有仙界却是一直存在。但小千世界的天道意识不能直接进入仙界，因此它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借修士的躯体瞒过三界规则，维持自己不灭。
因此，这才有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的存在。说白了，它就是想在最短时间内培养出最完美的容器。至于为何不选这水千绝，则是它发现祁刃的潜力能大，更附和自己的要求而已。
它要在苍蓝界天道规则崩塌之前，与天生剑体融合，成功飞升后不仅保存了自己，也算是脱离了小千世界对自己的束缚。当然，也不是没有天道意识成神，但那太难，它不是没试过，最后还是方面培养躯体的方式更加方便。
心惊肉跳的感觉提醒着水千绝不能掉以轻心，这天道意识既然能在她面前直言不讳，定然手上不止她一个底牌。而一直督促她前进的乐扶子，不过是为了其他利益而听从苍蓝界天道的棋子而已。
只是，她真的要按照它说的那么做吗？只怕到时候生灵涂炭，其实有天道的承诺，这或许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是，沈可羽那张娇艳的脸始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自己亲她一下她都哭得那么厉害，若是知道自己成为天道意识计划的侩子手，她会更讨厌自己吧。
水千绝忍不住一阵恍神，但苍蓝界天道交给她的东西让她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激发上古法阵的阵旗，你按照我说的地点去做就行，可惜有几次被破坏了，不过倒也无妨。”阵旗呈现一种鲜血般的红色，看起来就很不详，它做完这些，还不忘说，“事情成功后，我带你飞升。”
这便是巨大的诱惑了，水千绝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
有芥子空间的乐扶子看着，苍蓝界天道倒也不怕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没说的是，祁刃元阳已失，定会对占便宜的沈修可恨之入骨，对他的态度肯定不好，到时候它让沈修可去做一些事情也更容易一些。
“就这样，你去吧。”它挥挥手，朝前方走去。
水千绝站在原地沉默许久，阵旗帮在手中握得死紧，面色很是不好。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正是慕容仙和沈可羽。沈可羽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水千绝，亏得她带了隐藏灵息的法宝，要不然还真会被发现。
只是，水千绝对面的男人很是陌生，他们站在那嘀嘀咕咕了很久，在说什么呢？
慕容仙胳膊肘碰了碰她，好奇地说：“那难道是水千绝喜欢的人，不过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才不是，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个人！”沈可羽立马反驳起来。
慕容仙“啧”了一声，奇怪地看着她：“你激动什么？她不是你朋友吗？你不去打招呼？”
刚才还情绪激动的沈可羽一下子萎靡了，吓了慕容仙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许是在天海秘境里面的事情在她心里压抑得很了，她急需要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这一路走来，她发现慕容仙也算得通透，当下便吞吞吐吐地把她跟水千绝的事情说了。
慕容仙听得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尖叫，听她说完，才开口：“天啊，太刺激了吧。”
沈可羽扶额，没想到她的脑回路如此奇怪，感叹道：“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那你喜欢她吗？”慕容仙特意补充一句，“像情人间的那般。”
沈可羽之前想了很多天，此时倒是脸红地点点头：“嗯，喜欢。”
慕容仙顿时翻了个白眼：“那你纠结什么？就是因为她也是女修？”
果然，沈可羽为难地点点头。
慕容仙忍不住重重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女修怎么了？人可以跟其他族类在一起，你喜欢的至少是同族啊。再说，你难道纠结的是两人将来双修的问题？不过，这个找合欢宗买一本册子就行，她们什么都懂！”
“当然不是！”沈可羽听得脸都红了，急忙说，‘我不是因为...双修。”
慕容仙拍拍她的肩膀，望天感叹：“两人真心实意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见她沉默，慕容仙又说：“水千绝不知道要去哪，该不会求爱不成要做什么傻事吧？哎，你不去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沈可羽已然悄悄跟了上去。她耸耸肩，感叹：“真是嘴硬。”
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羡慕。她缩在原地，也没想好去哪，干脆发起呆看起白云来。
“仙儿，你缩在这里干吗？”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慕容仙抬头一看，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阿赤奴是谁？
妖族少年的容貌是俊美带着一丝邪气的，格外吸引人目光。但慕容仙见到他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还没等他说话，就拿出一把符箓砸了过去，然后跑得没影。
真晦气，怎么会遇到这个人！幸好她跟着沈可羽把秘境里得到的灵草出手了一些，买了防身的符箓。
不行，她还要去多买一些才行。打定注意，她跑得更快了。
“仙儿！你！”阿赤奴稳住身形，面前哪里还有慕容仙的影子。
“仙儿，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
沈修可到达外租家时，才发现几天前自家父母亲已经启程去了其他地方。只留下传讯给他，让他在这里好好玩耍。
好在外祖父家有不少表亲，虽因为常年未见，倒也没有失去亲近。白天跟着表哥在乐川府城里晃荡，几天都没有碰见祁刃，倒是碰见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
到了晚上，他仍旧歇息在尚家为自己留的单独院落“竹溪院”里。这里环境清幽雅致，竹林与溪流浑然天成，是歇息放松的好地方。
夜晚来临，清风徐来，竹叶之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令放松之下的人格外好眠。
沈修可今年没有打坐，而是取出清酒对月独酌，直到染上淡淡的酒气才上床歇息。落白被他放在院子里，微月也把槐树根须浸入溪流中，一切都很祥和平静。
月影西斜，皎洁的月光从窗子倾泻而来，整个屋子都被染上月华光晕。而沈修可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多了一份愁绪。
睡梦中，像是有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在眉间，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捉到一根停留在眉心的手指。
沈修可一下子醒了过来，睁开的双眼还带着睡梦中的朦胧，就看见祁刃坐在床边，月光被挡在他的身后，他的手指落在自己眉间的朱砂痣上。见他醒来，那手指渐渐往下，惯于冷漠的双眸中像是染上月色之下的暗沉。
“祁......”沈修可的喉咙里只冒出这么一个字，声音就被堵住。

第73章
若不是沈修可习惯他的气息，估计会直接一巴掌上去。
他推了推祁刃，可祁刃压着他，根本不给他踹息的机会，他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月色好似被他挡在身后，沈修可看不清他脸色的神色，却能感受到黑暗中他灼灼的目光。
许是夜色遮挡了一些羞耻，今夜的祁刃一开始就格外热情，灼热的鼻息扑在沈修可脸上，惹起一阵痒意。听了他的问话，祁刃一只手的手心与他手心相合，呈现一阵十指相扣的手势，声音暗哑：“我□□起来的。”
尚府的围墙确实高，一路而来也有各种开启的法阵，但这些显然都难不倒他。两人神魂数次交融，他竟是一路凭借做神魂感觉摸索到这。
沈修可听到他的话，顿时一阵无语，只得勉强夸了一句:“你厉害。”
灼热的气息并未因为他的夸奖而散掉，反而因为他挣扎的小动作起到的压力更大。
“你给我起来。”沈修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祁刃身上的变化太过明显，两人此时贴在一起，他立马就察觉到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情啊！
但显然他也只敢心里羞恼，到底是不敢多做动作，生怕祁刃下一息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天海秘境里面的记忆太过深刻，那种被人掌控身体做出不断的渴求实在令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可祁刃却通过神识把他脸上的红晕看得清清楚楚，那颗位于眉心的朱砂痣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红艳。
祁刃忍不住低声地喘息，一只手摩挲起来，俯身在沈修可耳侧，说了这么一句：“《双阳双修大法》，我想试试。”
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沈修可怀疑自己没听清。
但祁刃直接用接下来的动作回答了他的质疑，口腔里的空气再次被掠夺一空，沈修可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不过一息之间，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惹得皮肤一阵战栗。
他该是冰冷的，可沈修可此时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热意，宛如蓄势待发的岩浆，带着滚烫的热意。
屋外一片静悄悄的，落白的大脑袋趴在交叠的前肢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后又睡着了。而根须扎进溪流的微月，魂体早已经隐入槐树之中，陷入沉眠。
四周除了风声和虫鸣，显得格外寂静。临时丢下的法阵隔绝了屋内的声音，只有还未来得走的月光知道屋内在发生什么。
两人左手十指相扣，动作间掌心都泛着轻微刺痛的热意。没有鲛丝带的遮掩，没有万年灵泉水的缓冲，这是如神魂交融般的坦然无掩。
漂亮的凤眼蒙上一层水汽，眼尾沁出断断续续的泪珠。那泪珠还来不及滑落到鬓角里，就被上方的唇吻去。而取代它存在的，只有从另一人身上滴落下来的汗珠。
“轻...轻点。”沈修可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经过混沌之气改造的身体恢复得更快，勉强能承受一波接着一波的星坠。可那星星实在落得太快太急，让他不得不发出哀求。
这场风雨带着雷霆之势而来，沈修可只觉得自己宛如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用仅自由的右手抓紧，才能面前稳住身形。
祁刃抓着他的左右愈发收紧，得到的越多可渴求始终都得不到餍足，他知道自己该停下，该慢一点，可听着那如细雨般的呜咽声后，给予爱人的只有堵住他所有想跑的退路。
倾泻到屋子的月光似乎都被这羞走，而高空上的明月无意窥见这对情人后都偷偷地躲进云层中不肯出来。
外面风也停了，竹叶沙沙的声音也静了下来。沈修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敢用神识去看他。
风雨来得还是过于猛烈，直把小舟带着摇晃起来。小舟只能被迫地承受着这一切，可这场风雨始终未有停歇。到最后，小舟已经失去前行的方向，只能呆在风雨中心，顺着风雨的方向企图不被它吞噬。
“你...好...”祁刃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暗哑，剑修的高冷孤傲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对爱人本人的渴求，“抬...些...”
在他低沉嘶哑的语调中，沈修可听懂了他的意思。
沈修可想说不，可字从喉咙里出来后均化成本能的呜咽破碎。不仅如此，在他如抗风急雨的带领下，身体在他说话之前已经顺从本能满足祁刃所想。
“别！”一声急促的尖叫声后，沈修可的弱点再次被掌控在他手里，他几乎是难以抵抗地发出哀求，“祁刃，求你......”
在这场搏斗中，沈修可终究是只能顺着他的想法来。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再次从云层中出来，然后慢慢地向西斜去。准备迎接晨曦的清风把竹叶慢慢吹醒，可屋内仍是春意盎然。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太平线，积压的岩浆再一次奔涌而出，沾染上的生灵被烫着发出一声鸣叫，这才平歇下来。
云雨初歇之后，沈修可早已沉沉睡去。一夜未眠的祁刃为他擦干半湿的墨发，看向他时眼里是藏不住隐不去的蓬勃爱意。
“不要了。”许是擦发的动作吵醒了梦中之人，他嘟囔了一声后又昏睡过去。
“好。”祁刃还是回答了他，此时眉眼舒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度过了极为美好的一夜。
把准备好的储物戒指和得到的凤凰簪放在枕头旁，在太阳正式升起前离去。
......
乐川府城最大的拍卖行名为“仙迹拍卖行”  ，主要以各类促进进阶的天材地宝为主，也有各大秘境和仙人洞府的地图。而其所举行的每场拍卖会压轴物品更是极为难得的物品，惹得修士大能们趋之若鹜。
在本次由拍卖行亲自放出去的消息来说，这回会直接出现仙草，甚至还有包含一丝天道规则的极品矿石。
因此，在拍卖会还未开始时，乐川府城便有来自各方的修士。
在拍卖会的内室里面，苍弘致正面色着急地等着自家主子。不仅如此，他旁边的管事们也围成一团，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好了，一切等主子回来再说！”他大手一挥，顿时众位管事便有了主心骨一般，等待着主子的到来。
犹如云间高山雪松，自带冰冷淡漠，祁刃只是步履平缓地进来，就仿佛给众人吃下来一颗定心丸。
苍弘致忍不住多看几眼一夜未归的主子，只见他虽神色淡漠，可眉眼舒展，看向自己时眸中教之平日少了几丝冷意，想必是心情还不错。
“主子，极蓝仙草已经放入密地，只是由于我们先前放出风声，这几日总是遭到高阶修士的神识窥探。”苍弘致皱眉说道，其他管事纷纷点头，看样子均是为此事所扰。
哪知，祁刃只淡淡说道：“无妨，除了我，无人知道极蓝仙草到底在哪。”
他这样一说，苍弘致便不再多问，总归知道仙草所放之地安然无恙，剩下的就是把其他的事情做好。
“还有事？”祁刃问道，见他们摇头，他便单独留下苍弘致。
身为春城的城主，苍弘致向来稳重内敛。无人知道，他在成为春城城主之前，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而已。但自从那日祁刃分出剑骨给他重塑灵根，他便以祁刃为主，尽心尽力的为其办事。即使主人有些安排他并不明白，但他仍去做，从不多问。
他的灵根是祁刃给的，便注定只能成为他的剑仆，除非身死道消，不然绝无背叛可能。
管事们走后，内室只有两人在。
祁刃神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此番事了，我便抽回一分剑骨，你已是元婴期，对你不会产生影响。”
闻言，苍弘致大惊，急忙问道：“主子，这是为何？”
祁刃脸上神情不变，只说：“有他人剑骨在身，你无法飞升仙界。”
苍弘致想说他不在意这些，可看祁刃神色不容反驳，虽不知他为何笃定现今只有元婴期的自己可以飞升，但自己向来听从他吩咐行事已然习惯，只想着或者他还有别的安排。
“好，但你仍然是我的主子。”苍弘致坚定地说道。
祁刃点点头，没有拒绝，这倒让他松了口气。
“拍卖会上，按照我的要求做好就行，其他不须管。”祁刃说完，语调顿了一下，又说，“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会在拍卖会开始前回来。”
苍弘致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好准备。
吩咐好之后，祁刃便出了拍卖行内室，他拿出遮掩气息的法宝，朝了川府城外而出。经过主干道的事情，他远远看到弘华尊者一行朝这边而来。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换了另一条路。
弘华尊者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威视浩大，姿态高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关门弟子也在此处，还以为他仍在天海秘境不得而出。毕竟，一路而来时，他没有看见前往天海秘境时问道宗的其他弟子。
出了乐川府城，祁刃直接唤出太和剑，化成一道剑光而去。
被众人恭敬带到城内的弘华尊者若有所感地朝城外望去，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尊者可是有事要吩咐？”有擅长察言观色的修士殷勤地问。
“无。”弘华尊者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带着上位者的高傲和威视。有天道的承诺，他无须担心。
若是其他人，这样的态度便是驳人颜面，但放在大乘期修士上，则是再正常不过。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大家的热情，直到领了弘华尊者到达目的地，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祁刃一路御剑而行，很快就到了苦禅寺。苦禅寺位于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的程度与天机门不相上下。
寺门门口的小僧仿佛等待许久，见他落下后迎了上来，随即开口：“是祁施主吧？了空师祖已在里面等待。”
祁刃朝他善意地点点头，随他进入寺内。寺院响着木鱼声和诵经声，在这片寂静的深山中显得尤其庄静肃穆。一路行去，院内的千年菩提正伸展着茂盛的枝干在微风中缓缓起舞，落下的零星菩提叶宛如飘舞的蝴蝶，一接触到地面便没入土壤之中，成为菩提树的新养分。
“祁施主，到了。”带路小僧把他带入到一处禅房外，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收回看向菩提树的目光，禅房的门无风自开，祁刃没有迟疑，抬脚进去。
了空大师坐在蒲团上，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仍然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笑容，说：“祁施主，你来了。”
祁刃刚微微颔首，就听见他说：“祁施主，你元阳已失，这倒也罢了，可我的佛心告诉我，先前见到的那位具有佛性的弟子此时已经与佛无缘，你说这是为何？”
“我们是道侣。”祁刃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郑重。
了空大师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会，随后幽幽地叹出一口气，不知是失落还是遗憾，说道：“我知你此来目的，可血怨在苍蓝界四处出现，光凭苦禅寺的僧人无法完全消除。”
多日未见，了空脸上竟已出现隐隐的老态：“大劫将至，众人在劫难逃，祁施主是想成为救世之人吗？”
哪知，祁刃听了，只是摇头，说：“劫难由天生，救世难救人，不如破后而立。”
了空站了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见他所言非虚，又喊了一声佛号，这才说道：“可需要老衲做什么？”
佛祖可割肉喂鹰，劫难来临无人可避，除非能踏碎虚空，而今世上，即便高阶如大乘期，也无法达到如此能力。
了空观他目光无邪，心思锐正，便知他或许有办法。倾巢之下焉有安卵，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若你需要，老衲便带弟子去化解血怨，能化解一处算一处。”了空说道。
哪知祁刃又摇头，只言：“血怨已大成，现在去也来不及。我需要大师做的，就是来乐川府城助我一臂之力。”
他知道了空肯定会答应，语气顿了一息，然后又说：“待我飞升之后，还需大师帮我照顾一人。”
“是那位赤子之心，有佛性之人吗？”了空没问他如何会飞升，反而问起这个。
祁刃点头，回答：“届时山河重组，妖魔争相出现，我不在此界，还需大师护他百年。”
“百年后，我再来接他。”他如此说道，听这意思竟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了空大师仍然没问关于飞升的事情，反而问：“你跟他商量过了？不怕我引导他进入佛门。”
而祁刃，此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了空大师已然答应，不为别的，只因沈修可确实身怀菩提之心，而进入苦禅寺避难是最好的选择。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只需要他安心等待百年就行。
至于是否进入佛门，他不担心。
“好，老衲知道了，随后便去乐川府城。”了空大师点头。
祁刃朝他拱手：“多谢。”
他走后，了空望着寺内的菩提树出神，随后叹息一声：“这无人能避的天地浩劫啊，但愿真如祁施主安排的那样吧。”
苦禅寺虽避世，但不代表对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
随后，祁刃去了昊剑宗，回了问道宗，又去了其他宗门，甚至去了合欢宗。
到最后，他才找到沈可羽。
“你是说？千绝她黑化了，只有我能阻止她？”沈可羽面对祁刃的冷脸，发出质疑。当然，黑化一词，还是她以前用在话本里，现在被她用在当下对话竟然意外地合适。
祁刃颔首，说：“她心悦你，你拒绝了她，她心性因此发生改变，对吗？”
好...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若你不去，恐怕最后她心魔缠身，堕魔而亡。”祁刃没跟她说什么天地浩劫的大道理，只这样跟她说。
果然，沈可羽一下子就吓到了，两人此时正站在四大绝地之一的万丈冰原，前不久，水千绝确实进入到里面，她正想跟上，祁刃就出现，跟她说了这么一通话。
“我该怎么做？”沈可羽忐忑地问。
祁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让她相信，你心悦她。”
沈可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磨叽了一会，终于还是点头答应：“好，我现在就去找她。”
但愿千绝能在她到之前千万不要黑化，不然她可就要哭死了。慕容仙说的对，她既然喜欢千绝，又纠结什么呢。
祁刃看着她在冰原上疾跑的身影，便知道此事已经完成□□。沈可羽是解决这件事最快最好的办法，他相信，只要沈可羽出现，水千绝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剑光再次飞遁而去，祁刃心绪十分平静，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再走，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让沈修可出现在拍卖会上，最好让他不要出门。
万丈冰原能被称为四大绝地之一，皆是因为这里极低的温度和无规律的风雪能阻拦大部分修士的步伐。而现在，即便沈可羽带着从天海秘境得到的毛领，浑身也冻得打哆嗦。
满目冰白，又倒霉地遇上风雪，她还未找到水千绝，就被困在一处冰山背后。
“千绝！千绝！”寒风吹散了她的呼唤，刚一张口，就被灌入冰冷风雪。
沈可羽仍不放弃，即便被吹得睁不开眼，被冻得浑身哆嗦，仍在呼唤：“千绝，千绝.....”
为什么找不到千绝，她是不再理我了吗？担心与焦急涌上心头，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流下。
不行！她必须要找到千绝！
最后，她咬咬牙，一脚踏出躲风雪的冰山，可今日起的风雨实在太大，她刚一露面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暴风雪冻僵在地。
“你疯了？跑这里干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沈可羽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74章
外面的风雪似乎都被这个怀抱隔绝在外，缩在毛领里面的脑袋抬起来，一双艳丽的凤眼带着委屈和控诉：“千绝，我找你找好久啊。”
水千绝修为已到元婴期，只有筑基期的沈可羽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她自然知晓。只是，她也知道筑基期无法在万丈冰原呆太久，即便沈可羽有从天海秘境里面带回的毛领。
果然，自从自己进入万丈冰原后，沈可羽就像是止步于冰川前，再也不见踪迹。她莫名地有些失落，不知是期待沈可羽过来，还是怕见到她不知如何面对。只一心想着把事情做完，或许就不需再如此纠结。
可到最后，沈可羽不仅来了，还在寒风雪中呼唤自己。水千绝看着她瑟瑟发抖，猜想着她会知难而退。可看着她走了很久，又看着她躲在冰山之后。听着她焦急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时，水千绝忍不住去想，她可对自己有一点点情人之间的喜欢？
水千绝默默地跟随了好久，终于在沈可羽踏出冰山，在她冻成冰雕前的两息前把她拉了回来。
沈可羽整个人缩在她怀里，像是汲取她身上的温度。她如往日那般嘴角微微撅起，明明是该被呵斥的人，却理直气壮地娇气起来。
风雪还在呼呼呼地吹个不停，越往这里，温度下降得越是厉害。早在见到她之时，水千绝就以不想被打扰的名义屏蔽了芥子空间里面乐扶子的视线。实际上，虽然这芥子空间跟苍蓝界天道有关系，但早已认她为主，其他人也夺不去。
深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水千绝干脆把她包裹在法袍里面，朝着另外一处冰山而去。沈可羽好似知道她在生气，轻轻地伸出手想摸她的脸，可惜被她偏头躲过。
可沈可羽也不放弃，手又转向放入法袍中搂住她的腰，小脸贴在她的怀里，露出一个极为安心的微笑。
水千绝心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对她一向都是没有办法。即使在前面被她拒绝，可还是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伤害。
等她体温恢复了，自己就把她送出万丈冰原。
水千绝来到的冰山很大，说是冰山，其实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散发着冻人的气息。她腾出一只手往冰山上打了个法决手势，没想到严丝合缝的冰山面上竟然打开一扇门。抱着沈可羽朝门内走去，像是行走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宫中。
沈可羽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这是一条甬道，四周都很平滑，甚至在墙面上能看到两人的倒影。
她缩在水千绝法袍里面，只有一只脑袋露了出来，活像躲在大人话里被襁褓包裹的小孩。
这场面确实有些好笑，沈可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水千绝估摸了一下时间，来到一处类似房间的地方。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冰山里面的一个洞，里面除了一个蒲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而这，正是她准备休息的地方，要不是沈可羽来了，估计自己已经在上面打坐了。
到了目的地，水千绝决定先让她在这里休息，等暴风雪走了之后才送她出去。
“你出来吧。”水千绝低头朝她说道，然后把法袍解开，准备放她出来。
可这平日里一个念就解开的法袍刚一解开一个口子，沈可羽就娇气地喊道：“不要，好冷。”于是，她把水千绝抱得更紧了。
外面自然是没有法袍里面暖，沈可羽就像一只幼生期的小兽一般，凭着本能往温暖的地方靠。
水千绝被她弄得没有脾气，只是低头，好似叹息地般地开口：“可羽，你来这里干吗？”
外面风雪肆虐，冰山里的两人却浑身暖和如在春日。水千绝无暼见墙壁上两人的倒影，如镜的壁面上两人的身形差点重合在一起，犹如林间交颈而眠的鸟儿。
沈可羽在温暖的怀抱中头都没抬，声音有点瓮声瓮气的委屈：“当然是来找你的。”
可水千绝听到这话并没有开心，反而被自己纠结不安的情绪弄得神思不安。既然早已拒绝了自己的示爱，她又何必做出这些令人再次期待的举动。
苍蓝界天道给她此行计划的时间点快要到临，她原本打算按照它的计划姓氏也饼屋不可。因为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无她的亲人，唯一令她神魂振动的，也唯有沈可羽一人而已。
即便她原先拒绝了自己，可水千绝还是想用计划成功后的“功劳”换取天地崩塌后她的安全。
沈可羽不知道她在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有点异常。
果然，水千绝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头说：“可羽，你不必担心我被你拒绝后会做什么傻事，等风雪停歇之后我就送你出去。”
沈可羽：可你的样子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至少话中还透出自己仍会回万丈冰原的行为。
沈可羽直视她的眼睛，嘴唇被自己咬下又松开，这才说道：“千绝，我喜欢你。”她说这话时已然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等待着水千绝的反应。
话音落下许久，可水千绝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喜色。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瞳孔处像是带着蛊惑：“可羽，谁让你来找我的？”
沈可羽眼神中出现极短的迷茫，等反应过来时已然开口：“祁刃。”
果然，水千绝心里闪过绝望，神色冰冷下来，虽得道料之中的真相，可还是不忍伤她，只偏过头，说：“等会我送你出去。”
沈可羽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一下子猜中了水千绝误会了什么。本来她缩在水千绝怀里中是坐在她腿上的，现在抬起头，直起身子，视线勉强与她平行，说：“是祁师兄让我来的没错，可我本想就是想找你，他让我来说真，我喜欢你也是真，水千绝，你若不喜欢我，只要你说一声，我现在就乖乖地走。”
凤眼里带着一丝怒气，让她整个人愈发生动起来，像是这冰冷的万丈冰原中的一抹火焰，烧在水千绝的心头。
自己会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这世上无人比自己更加爱她，爱得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爱得一次一次地改变自己的计划，只为她能多笑一点。
见她愣着不说话，沈可羽心里也不免打鼓，她威胁似地说：“我要亲你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就赶快推开吧！我拒绝过你一次，你现在拒绝我也算平等。”
慕容仙说得没错，为了喜欢的人勇敢一点也没事。沈可羽如此给自己打气，她伸出手指描绘水千绝的眉眼，没想到愈发心动起来。
水千绝生得很好看，带着雪莲般的清丽和微冷，跟自己的艳丽截然相反。
“亲我？”水千绝突然轻笑一声，心跳加速，可面上可带着挑衅，“你敢吗？”
沈可羽被这样一激，伸手轻轻一按，使得水千绝的身躯微微下沉，这下轮到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风情，说道：“我当然敢！”
红唇当真印了下来，带着水千绝日夜思念的香味。她坐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像是被沈可羽的举动吓僵在原地，□□魂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跟自己梦里尝到的一样，比蜂蜜还要甜腻，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沈可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完全像只初次接触新世界的小兽一样，凭借本能地在喜爱的糖果上舔舐啃咬。末了，还脸带红晕地示威：“你相信了吗？”
水千绝没有说话，可爬上脖颈的红晕出卖了她心里泛起的红晕。
沈可羽并不知道，她现在这个带着娇纵却又得的样子，是又多迷人。
风雪仍在肆虐，在某处的苍蓝界天道估摸着水千绝已经在行动。
而在万丈冰原里，水千绝早已忘却什么计划，满心满只有怀里的人儿。
“那你......”沈可羽接下来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水千绝堵住了。
下沉的身躯挺直了脊背，两人高度立马来了个调换，水千绝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炙热气息沉了下来。
跟她原先只会凭着本能的幼兽行为不一样，这个吻带着无法压抑的侵略性，灼热异常。
“千绝...放开...”沈可羽感受到危险，想抽离。
可暴风雪怎么能因为雪莲的颤抖而停止而挺直侵袭和退缩。
原先缩在法袍里取暖的行为方便了某种举动。毛领不知何时滑落在冰面上，呲溜溜地滑出好远，瓷嫩肌肤忍不住在冷气中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可羽本想推开她一些，可因为这阵冷气又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水千绝抱着她，目光比烈日阳光还要灼热，声音都变了一些：“别这么急......”
我没急啊！可惜，沈可羽此时口中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
在风雪中，冰原上的两朵雪莲靠得更近了。暴风雪没有因为雪莲被吹得摇晃而停止，反而来得更加猛烈。

第75章
不小心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很不适应，这不得不迫使着没有防护的凝脂往温暖之处靠去。
明明两人身处在冰山之中，可沈可羽的额头却沁除了细密的汗珠。法袍之中，只有她一人脑袋露在外面，瓷白的脸颊上是艳丽的红晕。
“千...绝。”她不知是在催促还是在拒绝。当艳丽的眼角暼到冰墙之上法袍鼓起的倒影时，抓着水千绝头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可羽整个人像是坐在宛如在风中起伏不定摇摆的树冠上，为了不被树叶颠簸下去，只能紧紧地抓着带着她摇摆的树枝，努力地去适应颠簸的幅度。
千绝她...竟然会这样...
沈可羽眼神一阵失神，冰山里一片寂静，法袍下的气喘的声音清晰可见，逼得凤眼沁出如珍珠般滚滚泪珠。那泪珠顺着微微扬起的俏脸滚落而下，没入到起伏的法袍中很快消失不见。
冰原中的两朵雪莲终于在暴风雪下紧紧地挨在一起，花瓣紧贴，都被外力磨出了汁液。风雪并不打算放过它，一遍遍地侵袭而来。
水千绝只觉得坠入一个格外香甜的梦里，梦里的爱人带着水汽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宛如魔魅般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千绝...千绝......”这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香甜，惹得周围的空气都泛着令人着迷的香味。
梦境之中，大片的花朵纷纷盛开。水千绝一眼就瞧中了其中最艳丽娇嫩的一朵，一把抓了过来，然后忍不住轻嗅起来。许是这花朵没有遭遇过他人的气息，她刚一靠近，花瓣就微微颤动两下，急忙把里面的花蕊包裹好，生怕被人发现其中的甜蜜。
可即使花瓣紧包，花蕊中香甜的气味还是从花瓣的缝隙中散了一丝出来。水千绝宛如着魔般地看着手中的花，狠心地把花瓣揉开，直到露出里面巍巍颤颤的花蕊才把鼻尖凑了过去。
那花蕊感受到她鼻尖的热意，香甜味竟被激得更加浓郁。水千绝不再迟疑，嘴唇凑了过去，舌尖如愿以偿地吸食到了里面的花蜜。
花瓣再也不能恢复原装，明明梦境之中没有暴风雪，可颤抖得比风雪中更加厉害。
梦境之外，沈可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喉咙里的声音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只断断续续地喊着：“千绝...千绝！”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喊水千绝的名字，可仿佛只有这样，这次宣泄那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暴风雪肆虐得更加厉害了，其中的一朵雪莲花瓣被吹落几瓣，只能紧紧地挨着另外一朵雪莲，企图挺过这次不可躲开的风雪。
冰墙之上，修长的脖颈宛如天鹅一样发出高昂的尖叫，炙热的气息从法袍之下溢出，竟把寒冰化成春水。
凤眼彻底染上艳丽的欲。色，墨发散开落在法袍上，无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冰山外的风雪止了又开始，久得雪莲花的花瓣再也承受不住风雪的多次肆虐，久得寒冰下的水流得到处都是。沈可羽再也承受不住消耗，脑中噼里啪啦闪过一阵闪电流之后，才靠在水千绝的怀里沉沉睡去。
水千绝鼻尖挂着晶莹的水珠，鼻腔里是空气中久不消散的香甜味。品尝过肖想已久的蜜味之后，她终于心满意足地靠在冰墙之上。
“别......”沈可羽瑟缩地嘟囔了一声，像是陷在梦境中没有出来，“千...千绝。”
水千绝低头，屏住呼吸按照记忆中帮她穿戴好，嘴角是极为温柔的笑意：“还真是娇气。”
嘴上虽这样说，却拍了拍她的背，让她能睡得更好。
时间过了许久，芥子空间里面的乐扶子一阵心慌意乱。没有水千绝的同意，他无法通过她的视角得知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被屏蔽。
可能她完成计划的法子不想让自己知道吧？反正他想不出水千绝会实行计划失败的原因，只当她一心完成计划，忘记跟自己交流。
反正只要计划成功，自己同样能得到目的，想到这，乐扶子倒也不着急了。
沈可羽醒来时，是在一处清幽的小院中。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睁开眼看见的是淡黄色的金丝帐顶。
这是在哪里？
浑身都没有力气，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冰山里发生的一切重现在脑海里。那被堵住的炙热，和冰墙上倒映着自己酡红的双颊。
千绝，竟然对她如此......
饶是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想到此处也不禁一阵脸热。
千绝在哪里？这里又是哪儿？
水千绝坐在院子里，手中提着食盒，一副刚才外面回来的样子。
而芥子空间里面的乐扶子终于能跟她交流，立马追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水千绝仍然没有开同视功能，只淡淡说道：“苦禅寺的了空去了。”
她这话虽只说了半截，可乐扶子却自动解读出计划失败的意思。苦禅寺的那群佛性整日渡这渡那，万丈冰原里面的血怨自然不会放过。
乐扶子刚想问具体情况，就听见她说：“血怨还在，我伤势颇重，无法再打开芥子空间。”
说完，就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这个意思是她成功了？”乐扶子心道，要是计划失败的话，天道那边应该知道，水千绝不可能安好地站在这里。
想到这，乐扶子又安心起来。
从在万丈冰原见到了空大师后，水千绝就惊悚地发现祁刃竟把一切都算计得这么周全。而了空见了她也只是道了一声佛号，特意嘱咐她不用声张，此处血怨也不会消失，让她找个地方藏好就行。
血怨没有消失，苍蓝界天道自然不会知晓让她进行的计划失败，如此这般，竟直接把她摘了出来。
她不知道祁刃让了空大师去做了什么，但她却能感受到他心思缜密得可怕。而现在，她只需要糊弄好乐扶子，然后带着沈可羽找到一处暂避风波就行。
明知道是他推动着沈可羽的行为，可得偿所愿的自己竟对他没有半分怨怼。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想要到。
她带着沈可羽来到了原来呆过的桃花镇，经过仙宫一事后，这里很多人搬到别处。桃花树也少了很多，但胜在清静安全。
虽偏僻了一些，但这里还残留着仙宫的气息干扰，离修真界又不远，算是一处藏身的好地方。
屋内，传来沈可羽唤她的生意。水千绝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不再多想，提起食盒朝里面走去。
......
在乐川府城内，尚家人在连续几次邀沈修可出去时都发现院子外面的防御法阵开启，又见到它的灵宠落白能自由进出，就以为他在屋内修炼。
毕竟，修士一打坐运行功法个把月不出门都是常有之事，尚家人倒也见怪不怪，反而在尚家主面前夸赞他情勉。
而屋内，昏睡了两天两夜的沈修可终于醒了过来。像是做了一场冗长而旖旎的梦。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无人来过。
等他下意识翻身准确起来的时候，目光正好看见枕头旁边的储物戒指和一只朱红色的簪子。储物戒指倒是不算少见，可旁边的簪子确实散发着火灵的气息，簪尾竟是用线条简单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而储物戒指和凤凰簪上，都留着祁刃的剑气。这剑气并不伤人，只是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缠绕在他手指上，留下一点酥麻，然后消散掉。
这是祁刃给他的？所以先前那一晚是真的。
沈修可看都没看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直接扔到神力空间中，准备出去后还给祁刃。至于凤凰簪，他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会，到底是用它束起头发。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他只以为现在天还未亮，等他顺手推开窗户，不仅没有看到晨曦微光，而是看到了满天红通通的晚霞。
所以，他到底睡了多久？
等唤出院子里的微月，沈修可才后知后觉地得知自己睡了两天两夜。当然，微月只是以为他在修炼。
沈修可脸皮薄，自然不把这种事告诉其他人。只是在念及“祁刃”两个字时，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微月见他不说话，又把根须扎进溪流中。还别说，冰冰凉凉地挺舒服。
而就在他醒来不久，某处院落里的弘华尊者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瓶，看着地上战战兢兢跪着的两人，眼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鸷：“什么叫极蓝仙草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了？本尊跟你们的追踪符呢？”
地上的周青身体匍匐在地，放在地上的胳膊都在发抖，哆嗦道：“启禀尊者，您给的追踪符起初还是追踪极蓝仙草的大概位置，可就在两天前，仙草的气息像是被防御阵掩盖，只能得到模糊的位置，就在刚才不久，气息更是直接消失了。”
“消失了？”弘华尊者压抑着怒火，问，“两天前为何不报？”
周青身体就差贴在地面上，忐忑地说：“我以为...我以为防御阵能解开。”谁知道他们不仅没找到防御阵的位置，反而在刚才追踪符彻底失去动静，这代表着极蓝仙草的气息完全消失。
可这极蓝仙草能被放在什么地方，竟能使得大乘期的追踪符都难以察觉？
“废物！”弘华尊者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冷哼一声。
“请尊者再给我一次机会！”周青恳求道。
他以为弘华尊者至少会看到周家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可直到身躯慢慢化作飞烟消失，灵魂处的灼烧疼痛让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来，最后真能亲眼看着自己死亡。
这是弘华尊者对办事不力之人的惩罚，他早该知道的，周家的许多为他办事的族人，大多数不是死在外出任务上，而是死在弘华尊者的手上。
一个修士的消失并不能给弘华的心里激起半点涟漪，他朝另一个跪地的人看了一眼：“你去找。”
还跪在地上的周献如蒙特赦般地重重低头，激动地说道：“警遵尊者之命。”然后低着头倒退着退出去，无人能看见他眼里的恨意。
弘华尊者这才满意了一些，但也觉得现在周家的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若不是这里眼睛众多，说不定他就要自己出手。别以为他不知道，那昊剑宗的禹木尊者也来了，竟是在前不久也进阶为大乘期，倒是与自己平起平坐来。
不过，要是私底下的交易不行，大可在拍卖会上明面竞拍，他倒是不信还有人能跟他抢。
尚家，沈修可唤回落白，沈修可出了院子时刚好遇到外祖家的尚乐咏，他在尚家排行十一，族人都喜欢喊他尚十一。他比沈修可虚长十岁，修为不怎么样，确是个爱玩的性子。
尚十一对这个相貌精致的表弟一向好奇，可惜还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在他所居住的院子外几次路过都不得其入，没想到刚才无事过来闲逛，两人倒是撞了个正着。
“你是修可弟弟？”尚十一下意识地倒退几步，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白玉做肌，长发如墨，微挑的凤眼本该带着一丝艳，却被眉间的菩提朱砂痣压了下去，反而一身白衣忖得宛如九天谪仙。一头墨发被朱红色的簪子束起，红色的凤凰打破了他身上的清冷，令他整个人愈发如仙似妖。
这副样子要是走到街上，恐怕乐川府城的排行榜在今夜就要改写。
见他盯着自己看个没完，沈修可只能矜持地点点头。
尚十一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想想说弟弟多问不见怎会变得如此美貌，可嘴巴还没来得及一秃噜，可被其扫过来的一眼不自觉地闭了嘴。
尚十一：这个弟弟不仅美貌，气势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我准备出门，表哥要一起吗？”毕竟住在尚家，沈修可觉得不问下似乎有点不礼貌，于是微笑着开口。
尚十一直接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嘴巴比脑子的动作要快，立马答道：“当然要！”俨然已经忘却了跟那些狐朋狗友的约定。
直到酒楼内往日的那些朋友等了许久都不见尚十一的人影时，大家才惊觉竟然被他放了鸽子。难道是尚十一家的老头子发现了什么，又把他打得缩在家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座的人均是这样想。
出了尚府，沈修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祁刃在何处。如此这般，他干脆给祁刃传了讯，然后随着尚十一出门逛去。
神魂交融后的神识传讯是最快的，沈修可刚踏出尚府门，在拍卖行的祁刃就接到传讯。
他醒了？
苍弘致还在轻点拍卖会上的物品，哪知自家主人又从里面挑出一个盒子，说：“这个不参与拍卖。”
啊？这可是价值上万灵石的菩提果，他好不容易从苦禅寺那里换来的，你说不参与拍卖就不参与吗？虽说参与拍卖的物品均是有高价值的，每个都能拍卖出好价钱，但少了一样不就少赚一些灵石吗？
祁刃拿着盒子，剑眉微挑，问：“不行吗？”
苍弘致顿时放弃抵抗，面色肃然，郑重地点点头：“你说行就行。”反正这拍卖行是主子的，又是少自己的灵石，不过，他还是看着剩下的物品，问，“还有要的吗？”
祁刃摇摇头：“无。”
苍弘致：呵，因为你两天前就把这里最罕见的好东西都拿走了，我还以为晚到两天的菩提果会逃过一劫呢。

第76章
与花团锦簇的春城相比，乐川府城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痕迹。这里有数不清的商铺和酒楼，就连“第一楼”的大本营都在这。
尽管修士在夜晚中视力惊人，可所有的商铺屋檐之上都镶嵌着统一样式的夜明珠。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虽比不上白日里光线明亮，却更有一番仙气飘然的面貌。
尚十一早就那群狐朋狗友忘了个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临出门前老爷子给的储物袋，里面是不少的灵石。要不说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平日里其他人见他要出门，恨不得把他身上的灵石扒了个干净，而今日出门的对象换成小表弟，倒是有一种灵石任他花费的感觉。
尚十一看着那精致的侧脸感叹，没想到跟在小表弟后面还真有一袋灵石在手中的这一天。
“修可弟弟，那里是这里最好的酒楼，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在街上闲逛是花个什么钱，当然是去最好最贵的酒楼才对，尚十一提议道。
见沈修可对这个提议兴致淡淡的，他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说：“要不，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沈修可这才提起一丝兴趣，微扬着凤眼问：“哪里？”
尚十一“嘿嘿”一笑，悄然靠近他的耳侧，说：“有一处合欢宗开的铺子，里面的东西很受欢迎，就是价格贵了点，不过很好用就是了。”
合欢宗？说实话，合欢宗就沈修可最初的印象还是瞿天手里的阴阳合欢散，其余的也是十分“合欢”两个字的事情。
难怪祖父在他跟尚十一外出前特意叮嘱，让他别跟其去一些不着调的地方。
沈修可斜暼了他一眼，开口：“什么好东西？你试过？”
这让他怎么说！
尚十一被他问的一噎，只当这位表弟是位不懂风月的人。看着他那张脸顿时也觉得正常，毕竟，这等容貌，感觉跟人扯上风月之事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便宜。
不过，尚十一好久都没得机会去那间铺子，当下提起更是心痒难耐，于是解释说：“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呗，你去不去试试？保你去了一次想第二次。”
男女之间的事儿？沈修可若有所思，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去。”
“啊？”尚十一一下子泄气了，顿时无精打采道，“这也不去，哪也不去，你怎么不在家睡大觉？”
记忆里的乐川府城跟现在似乎没什么不同，沈修可闻言，指了不远处的酒楼说：“去那里。”
这酒楼名为“醉月楼”，倒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去那里等祁刃最好。
尚十一原本还以为这次要彻底闲逛一次然后打道回府，没想到峰回路转。原来这小表弟对合欢宗确实没兴趣，不过好歹没有白跑一趟也算没错。
“好咧。”尚十一眉开眼笑，“修可弟弟，这家我熟悉，你跟我来。”
沈修可眉头皱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别那样叫我？”
尚十一一愣：“怎么了？这样多亲热啊？那我怎么叫你？你又没有尚家排行，叫你名字吗？要不叫你修可？”
他故意拉长最后一个字的音，沈修可听得起了鸡皮疙瘩，连忙摇头：“算了，还是随你吧。”
两人说话间，便已到了“醉月楼”门口。尚十一不亏是这里的常客，刚到门口，就有小厮迎了过来，笑道：“原来是十一公子，请进来。您今天是找钱公子他们吗？他们在青竹包厢。”
“怎么把他们忘了？”尚十一锤了头，朝小厮摇摇头，“不用，直接给我们邀月间吧。”
小厮睁大眼睛，这邀月间可是他们酒楼最好的包间，这平日里就是让钱公子付钱的十一公子怎么今日这么阔气？
等看到他旁边那位如仙的男子时，小厮觉得自己顿悟了。
“好咧，您跟我来。”来这花灵石的就是大爷，小厮也不多问，转身带路。
沈修可这时已然接到祁刃的回复，他把位置传音给祁刃，跟在尚十一后面准备上楼。
正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尚十一嘛？怎么白日约你出来你没出来，反倒晚上出来了？”
“我刚听到你要去邀月间，是今日你家老爷子大发慈悲给了你灵石吗？”钱重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说道，这尚十一一直没脸没皮地跟在他后面，今日竟然放了自己的鸽子，这让他有点丢面子。
没想到，他刚跟好友一起下来就碰见了尚十一，倒是冤家路窄一般。
沈修可听这语气阴阳怪气的，有些不太舒服，抬眼看去时，就看见楼梯上下来的七八个人，为首正是跟他们说话的。
“让我瞧......”钱重正想朝尚十一问个明白，但目光却在接触到祁刃抬起来的脸时愣住，剩下的话倒流入喉咙。
起先他只看到戴着朱红色簪子的白衣男子，看那身形倒是清瘦俊逸，没想到那张脸更是令人见之忘俗。别说他，就连身后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沈修可见他们盯着自己看，更加不舒服，正想催促尚十一走。
美人谁都爱，钱重肆意妄为惯了，更是荤素不忌，当下就急步走了下来，伸出手就要摸沈修可的脸：“当真是.....”
金丹后期已然能做到气息内敛，沈修可站在那，容易让人产生这是修为低下的美人的错觉。
就在那只手快要接触到自己的时候，月华剑出现在沈修可手上，随着钱重的一声惨叫，一根手指头落在地上。
他的速度太快，手指头在地上滚落一圈后，正在想怎么摆脱钱重的尚十一才反应过来。
“你...你......”尚十一没想到这表弟如此凶残，一个“你”字在唇齿间滚了好久，都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沈修可神色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断指眼睛都不眨，反而问痛得冷汗直冒的钱重：“还动手吗？”
钱重正欲破口大骂，还没张嘴，沈修口直接一个灵果塞了过去，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屏蔽了个干净。
他的行为不异于在酒楼里闹事，大厅里不少人看了过去。就见他面执长剑，如仙的面容上含着冰冷的笑意，宛如一位九天而来的谪仙杀神。
就在酒楼里的管事带人来的时候，沈修可又把他嘴巴里的灵果取了出来仍在一旁，随后弹入一颗上品生肌丹到他嘴里。不到两息之间，断掉的手指竟然肉眼般地长了出来。而地上的断指，直接被剑气搅灭。
若不是地面上的一小滩血迹和钱重脸上还没擦去的冷汗，谁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幕。断指虽能在灵药下重生，可先前的疼痛是做不了假的。
于是，等酒楼里的管事带人来时，钱重已经全须全尾的了，而沈修可看了他后面的其他人一眼，含笑问：“你们也要来吗？”
钱重先前的惨叫还留在他们脑海里没有散去，听见他的话，纷纷倒退一步，意思显然易见。
毕竟是在乐川府城里，沈修可也不想给尚家找事，小惩大诫就行。大厅里的看客见他举止皆是不凡，虽只是简单地挥了一剑，可其中竟然带着凛冽剑意，又随手拿出上品生肌丹，想必出生不凡。
有修为高一些的，已然看清他出手间没有隐藏的修为。
临近拍卖会时间，谁也不想惹事。
出了这么点小插曲，沈修可也没了在酒楼里坐坐的心思，他扭头朝表情僵硬的尚十一说：“我们去门口等。”
尚十一此时脑子还是出去蒙圈状态，都没问他在等谁，而是咽了口口水，问：“那个，你现在什么修为？”
沈修可淡淡道：“金丹后期。”
尚十一震惊在地，半响说出一句话：“好...好厉害。”他已经词穷得只会这三个字。
沈修可客气道：“一般。”
这是一般吗？你当金丹期是大白菜吗？更何况是离元婴期一步之遥的金丹后期！
尚十一这也不敢喊他修可弟弟了，只尴尬一笑，跟在他后面出去。
后面的钱重这才如梦初醒，冲着两人背影大喊：“你不是尚家人？你是谁？尚十一你是故意的吧！”
尚十一：？？？
尚十一觉得很委屈，他已经不想说话。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下面子，手指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意识里，周围的人像是在嘲笑他，钱重大喊：“我们钱家不会善摆干休的。”
只是，谁都能听见他的底气不足来。
沈修可这时已然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转过神来，问：“你当如何？”
钱重以为他怕了，气焰又上了上来：“你到底是何人？”
沈修可倒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吃打，当即轻笑一声，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看，来人不是祁刃又是谁？
钱重被这一笑差点晃神，以为他是怕了，当即色厉内茬道：“想让我摆手也行，你过来当我的仆从，我就揭过此事不提。”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都低声笑了起来，都觉得这钱重莫不是脑子不好。是不是平日在家族底盘作威作福惯了，连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别说刚才出手的男子，现在站在门外的男子更是气息锐利深厚，修为无法看透，明眼看就知道不好惹，平常人早就暗自退下或干脆道歉交好，他倒是还在大放厥词。
沈修可当真被气笑了，手指指了指脑袋，问尚十一：“他是不是脑子不好？”
尚十一早被祁刃冷冰冰的视线看得心惊胆战，暗叹今日出门不利，灵石没花掉半块不说，简直是有苦难言。
“嗯，应该是的。”他苦着脸说。
沈修可本来就不打算再多计较，但钱重实在是凡人，他干脆朝他恶劣一笑，道：“问道宗，沈修可，你要来打我吗？”
原来是问道宗的弟子，大厅里看热闹的也不吱声了。虽然这人的名字没怎么听过，但大宗门的弟子还是不要轻易招惹比较好。
钱重也没听过他的名字，但听到了他跟尚十一的对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认错，跟了我，还来得及！”
原来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看热闹的人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早知道这钱重是个混不啬的，没想到经过断指还不改色心。
沈修可的神色再次冷了下来，月华剑简直都要蠢蠢欲动。只是，他还没动手，一道剑光先他而去，不到一息，刚才还说话的钱重躯体顿时消失在剑光中，只留下一个魂体不知所措地漂浮在原地。
酒楼大厅内安静得吓人，反应过来的看热闹的人心里叫苦不迭，后悔今日进了这里。
别说他们，酒楼里的管事都默默地退到一侧。而钱重后面的那些人，被吓得倒在地上。
若说先前沈修可是小惩大诫，那后面出手的人简直是起了杀心。
可当场竟无人敢吱声，这边是修真界，大家喜爱看热闹，因为这可以是漫长修行中的调剂。可当境界被拉倒一定程度时，谁也不敢看高阶修士的热闹。
楼梯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剑气出手时没有影响到楼梯半点，反而把钱重的躯体绞了个干干净净。没有躯体，魂体消失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最可怕的是魂体还有人修的意识，这就相当于他要清醒地感知自己魂飞魄散的过程。
剑气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是修为高阶的剑修。
“问道宗，祁刃。”祁刃扔下这句话，就带着沈修可走了。
问道宗的祁刃！那个在九九天劫下不仅存活，还跻身元婴修士一列的剑道天才！他的名声，早随着那场雷劫后响彻苍蓝界。
不过百岁的元婴，又是罕见的天生剑体，对于大部分人只能在嘴里说说的飞升，可在他那里只是时间问题。
当人达到一定的高度时，他人除了仰望，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而原先放话的钱重只剩下一个魂体站在那，酒楼里的管事急忙去通知钱家人。这下，钱家人别说去找尚家的麻烦，还是要好好想想是不是在这位剑道天才那里留下坏印象。
留在原地的尚十一看到钱重的魂体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回家报信去了。
而另一边，众人眼里高不可攀的祁刃，正拿着菩提果，半跪在沈修可面前，请求与他缔结道侣。

第77章
满天繁星之下，地面上是树木隐隐绰绰的影子。深夜里，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沈修可目光闪躲，着急地拉着祁刃肩膀上的布料，说道：“你做什么？赶紧起来！”
天知道祁刃怎么突然塞给他一颗菩提果，然后单膝跪地，吓得他连连倒退，一脸惊愕。
祁刃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面皮罕见地涨红，顺着他的话起来，嘴里还说道：“那你就是答应了？”
沈修可瞪他：“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收了我的菩提果，又让我起来，就是答应做我的道侣。”祁刃淡淡道。
“谁告诉你这些的？”沈修可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又低声说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道侣了。”
哪知，祁刃轻轻摇头：“不是。”
在沈修可即将恼羞成怒的神色中，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结为道侣，神魂互契，同生共死，除非天地不存。”
“沈修可，你能为了我努力活下去吗？”这一刻，祁刃看向他的双眸中像是缀满星辰。
你能为了我努力活下去吗？既是同生共死，你死了，我便不会存活下去。若是将来你我相隔甚远，我活着，我便也知道你没有死去。
在修真界，有时候死是最容易的一件事，难的是活着。
沈修可的心乱跳起来，像是怀中揣着一只调皮的小鹿，时刻想要蹦出来。他直视着祁刃的眼睛，如愿地从里面看到了比星光还要灿烂的柔情，这柔情如水地包围着他。
睫毛仿佛在微风中轻颤，沈修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祁刃，我愿意为你活着，我愿意成为你的道侣。”
“好。”祁刃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爽朗和释然，他说，“沈修可，你好好活着，我也不会死。”
“嗯。”沈修可凝视着他，像是要找到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丝不安，但在祁刃眼里除了满心满意的他，什么都没找到。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这个时刻，他也不应该再去想别的。
繁星之下，两人额头相抵，淡金色的魂息和白色的魂息缠绕在一起，把两人包裹成金色与白色交加的茧子。这是上古时期结为道侣之契的法子，没有盛大的仪式，可有着天地之间，三界之内的法则认定，从现在开始，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生死在他们之间无所遁形，以后，就连死亡都不能把让他们分离。
结契其实要不了多久，之后，两人肩靠肩地坐在树下，气氛是说不出的祥和安静。
沈修可偏偏头，盯着他偏冷静的下颌线，这才想起一件事来：“你还没说你是跟谁学的呢？”
祁刃同样偏过头看他，问：“扶右告诉我的，说这是苍蓝界最流行的求婚姿态，一般人都会很欣喜，感觉不好吗？”
两人指的是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沈修可嘴角抽了两下，问：“要我实话实说吗？”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真的有。
“不用。”祁刃看向远处，却抓住他的一只手，“从你的表情，我看出来了。”
两人之间泛着淡淡的温情，沈修可任由他握着，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许是这里太过清幽，两人之间萦绕着旖旎，他回扣着祁刃的手，轻声说：“祁刃，你带我一起飞升吧。”
祁刃飞升是迟早的时候，即使那时自己没有达到修为，但是只要他释放神力，被祁刃带去仙界应该没问题。
祁刃抓着他的手更用力，声音带着一丝飘渺：“你想跟我一起飞升？为什么？”
沈修可直起身，漂亮的凤眼看着他，笑了起来：“祁刃，你是不傻？”
果然看到他愣了一下，沈修可觉得更开心了。
沈修可的脸凑了过去，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含笑道：“因为我们是道侣啊，而且，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比祁刃知道的任何情话都要好听。
满天星辰之下，沈修可的眸中都闪着星光。祁刃一时看得痴了，直到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他独有的温热。
祁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捉住他的脑袋，延长加深了这个一触即分的亲吻。两人气息交缠，旖旎的气氛使得树上偷看的鸟儿都羞得缩回了脑袋。
迷迷糊糊间，沈修可总觉得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虽然祁刃以前对这也有需求，但都是带着压抑的隐忍过多，更没有做过夜探院落的事情。在外头，两人的亲吻也多以浅尝即止为主。
但这次，掠夺式气息越来越重，夜晚的气温仿佛都因为树底下两人的动作升高。
“不行。”沈修可推开了他一些，双颊上的绯红显出几分迷离。
祁刃浅色的薄唇上面泛着淡淡的潮意，平日里的冷漠被彻底打破，声音暗哑：“嗯？”
腰上的手阻止了沈修可往后移动的距离，祁刃脸上带着迷惑：“为何？”
这还要问？沈修可又往后挪了挪，一只手按住一处，满意地看到他神色一僵，咬牙道：“会被发现。”
手往跟前一拉，祁刃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两人不得不更加靠近。
沈修可艰难地摇摇头，试图拒绝他的求欢，白玉似的下巴泛着淡红，愈发灼热的气息使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一些：“你……你放开……”
因为他挣扎的动作，祁刃只觉得尾椎骨都在发麻，只有他自己无法承诺带其飞升，一想到这，无边的愧疚和担忧袭上心头。但很快，这些内疚的情感在身边人故意捏动的手下化作另一种更为迫切的冲动。
剑域外，树影婆娑，树枝上的两只鸟儿埋着头相互偎依，可能是鸟类的直觉感觉到某种动静，却又找不到动静来源，因此靠得更近了。
沈修可是抬头的，不知何时，他透过树枝间隙能看到的点点繁星变成了满天星辰。这些星辰离他很近，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摘到。
“在这里，无人能闯入。”祁刃向他更加靠近，灼热气息甚至扑在了他的脸上，惹得淡色绯红变成酡红。
是剑域，沈修可这才反应过来  ，明白过来后他只觉得耳尖都热了起来。
这剑域就是让你用来干这事的？
很快，祁刃用他接下来的行为证明了今晚的剑域确实是用来干这事的。
“混蛋！你放开我！”这接二连三的动作让沈修可有些吃不消，只能一只手狠狠地揪住祁刃垂下来的头发。但到底是舍不得扯疼他，手指无力地松开。
祁刃怜爱地亲了亲他脸上的细密汗珠，又吻住他眼角的沁出的泪水，其他的动作却未停歇，声音带着一丝不满足：“修可，…高…些”
他自己的话还未说完，手上动作已经按照脑子里想的去做。沈修可因为这一个动作压抑得出了一声，不得不跟随他沉浮。
漂亮的凤眼里晕满了水雾，明明是瞪了祁刃一眼，可在此景此景下，却惹得猛兽愈加发狂。
“再……一点。”到最后，拒绝的话语已经被他全部吞没在唇齿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求。
夜晚并不算漫长，祁刃似乎永不知足，到最后的绚烂来临的那一瞬，沈修可再也承受不住，在满天星辰之下昏睡。
等到结束的时候，满天的繁星已经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收拾好一切，又撤了剑域，在众人未发现前悄悄地把沈修可送入了尚家院落。
那颗沈修可来不及收好的菩提果安静地呆在枕头旁，祁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挺直脊背站起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原地。
院落里，溪流还在缓缓流淌，只是扎根于里面的槐树消失不见。只有落白趴在屋檐下摇摇尾巴，盯着太阳缓缓升起。
防御阵在祁刃走时开启，无人能打扰里面的沈修可，不出意外的话，疲惫不堪的他应在屋内休息一整天。
而那时，祁刃想做的事情已经结束。
但愿他醒来不会生气……
尚府外，太和剑随念而出，祁刃最后看了沈修可所在之处一眼，随后转身踏上剑身，化作一道剑光掠向天际。
今日是拍卖行进行拍卖会的日子，他还需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今日的拍卖会还未开始，早就购买入场资格的修士们已在外面排成长队  。当然，这些在外面排队的多半是散修和一些弟子们，座位也多半在大厅里面，其他定了包间的高阶修士会有特别的通道直接进去。
苍弘致问旁边的管事：“都准备好了吗？”
管事点点头：“都已经逐渐入场了。”他顿了顿，迟疑地问道，“只是仙草…？”
苍弘致明白他的意思，他其实也不知道仙草被主子放在哪，但毕竟是压轴的，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这些管事虽然跟了他许久，但期间也不乏有被收买背叛的。
因此，他也只是说：“到了时间，自然有人送过来。”
管事应了一声：“是。”便没再多问。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参与拍卖会的人员已经陆续进场，据前面人员来报，弘华尊者等人也已进了早先定好的包间，看样子对极蓝仙草势在必得。
“走吧。”苍弘致抬脚朝外走去，如此大型的拍卖会，若是不出现他这个“幕后老板”，怎么让有些有心人放弃探究的心思呢。
而在四大绝地之一的深渊魔岩，一道剑光落地，神色漠然的祁刃执剑走向他上辈子灵魂的禁锢之地，看了一眼后，竟一头扎进深渊之中。

第78章
这次拍卖会在半年前就已经向苍蓝界各处散发消息，除了最令人惊讶的苍蓝仙草之外，听说还有不少的好东西。不管是突破瓶颈的，还是消除心魔的，都是跟修士的生活息息相关。
而初次能进入拍卖会的入场资格，更是被不少修士哄抬到很高的位置。因此，在拍卖会开始之前，预热已经在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之下达到鼎峰。
“这人也太多了吧。”黄岛棕拿着好不容易得道的入场资格，看着大厅满座的场景感叹道。
“这只是大厅里面的，你没看到拍卖会的外面也站了很多人吧。”他旁边的好友沈云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站在外面不走吗？”
这个黄岛棕还真不知道，总不能猜测说是等拍卖会结束后趁火打劫的吧。在乐川府城，在这么多高阶修士眼皮底下，应该无人敢这么做。
沈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不了解，当下也不继续卖关子，而是凑过去说：“拍卖会外面放了传音石，我听拍卖行里面的某个管事说，到时候除了竞拍人员，其他拍卖情况会进行现场传影，这才引得那么多人前来观望。”
这意思就是，里面到时候他们谁拍到了什么东西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但具体有哪些物品，以及他们出价时的激烈，外面等待的人可以看得一清上楚。
不能进来参与竞拍，能在外面看到里面的盛况。对于有些身家本来就不多的修士来说，能在这种难得一遇的拍卖会外面，得以看见那些只存在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也是一桩美事。
因此，极蓝仙草吸引了各大高阶修士，而传音石这个做法这是吸引了来自各地的低阶修士前来观看。
估计经此一事后，乐川府城这个拍卖行的名声会比以前更加响亮。
“原来是这样。”黄道棕突然有点心疼为了入场资格花出去的灵石，因为他本来也是打算来看热闹的，毕竟这次来的修士太多，有好东西他也不一定竞拍得过其他人。
不过他心性还算豁达，转念一想，坐在这里看得会更直观，而且来都来了，也就没那么纠结。
放在拍卖台上的小钟被人敲了三下，一个身姿矫健的身影从内室走了过来。他步履平稳，面对众人高阶修士的打量也面不改色。
“竟是春城城主，原来这拍卖行也是他的？”有人认出他来，同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春城在各大城池中也算得上是有名，苍弘致作为春城城主，虽露面不多，但经常在春城活动的人还是能偶尔看见他，因此今日被人认出倒也算正常。
况且，身为春城城主，总不会自降身价成为拍卖会的竞拍员，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应该是这拍卖会的幕后之人。
难怪春城这么繁华，两边的拍卖会皆是一人所有，这样串起来好像没错。
上楼包间里，弘华尊者也看到了苍弘致出来，她神识何其强大，把大厅里修士的议论纷纷听得一清上楚。捏着杯子的手指在杯腹上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
而他的面前，却坐着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青年。这是一种站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面容，可他坐在弘华尊者面前却并不慌张，而是神色淡然地喝着灵茶。
“极蓝仙草真的会出现吗？”弘华尊者放下杯子，面向那位青年，若是有旁人在，定会察觉到他语气中竟然带着隐隐的恭敬。
那青年淡然一笑，回答：“当然，天地交界之处的极蓝仙草确实被人得手，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转手到拍卖行里。”
此青年正是苍蓝界天道，从天海秘境回来后，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只是不知道这纰漏到底有多大，涉及的范围有多大，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最终目的。
而极蓝仙草，原本就是它留给自己的，至于为何会被其他人得手，想必等仙草问世，自然就有结果。
这仙草含有天道之力，恐怕早已有了自我灵识，除了它，无人能与其沟通。目前唯一令它疑惑的是，极蓝仙草不知被放置在哪里，竟然连它都无法感应其位置。除了水千绝的芥子空间外，恐怕此界还出现了其他规则空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仙草在今日就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只要它得到，自然就知道那些被人极力隐藏的秘密。
有它这句话，弘华仙尊放心不少，跟天道面对面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只是现在有求于人，他也收敛了平日里作为太上长老的脾气。跟飞升相比，这些不过尔尔。
两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竟也没有谈论别的事情。
苍弘致在拍卖台上站好，脸上是和煦的笑容：“我是这次的竞拍员，请大家尽量保持安静。还是老规矩，除去有特殊要求的物品外，其他的均是价高者得。”
底下一阵骚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说完，就拍了拍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第一件拍卖品，名为清心果，出自天海秘境，具有清心安神、消退心魔之效。果子一共得了三枚，拍卖底价共为1000下品灵石。”
试问哪个修士不怕在渡劫时被心魔所扰呢，这清心果作为灵果既能直接服用，又可以提炼成丹药效果加倍。而清心果又是天海秘境独有，每次出现虽非作为珍稀灵果，但也是供不应求。
1000下品灵石作为拍卖会开场物品，确实合适。
“我出1500下品灵石。”
“我出2000。”
“我3000。”
......
最后，三枚清心果被药宗用5000下品灵石拍走，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药宗内门弟子何枫当场说回宗门后会用这清心果联唱清魔丹，到时候大家可以自行购买。一枚清心果能在好丹师的丹炉中被炼成九颗丹药，因为效果加倍的原因，价格自然比单纯的果子价格来得高。
何枫得了清心果，满足地坐了下来。上次的九转金莲让他直接跻身到内门弟子前排，现在有了清心果想必积分又会增加不少。
清心果拍卖的过程自然也通过传影石被外面等待的修士看到，有了激烈的开场，大家对后面即将登台的物品更加期待。
“现在拍卖第上件物品，白骨焰，来自大能洞府，内含一品灵焰，可炼器、可作为丹火等，起拍价1000中品灵石。”苍弘致继续介绍，他旁边的台子上放的正是装在透明瓶子里的灵焰，这灵焰附着在一截白骨上，倒是造型别致。
一品灵焰，想法子吸收后，完全可以作为升级型的灵焰使用，还可以搭配各类火系法术，用途颇大。
场面再次热闹起来，白骨焰最后被合欢宗的邀花仙子拍下，她靠在上楼窗边，一双妩媚的眸子扫向下面，红唇娇艳轻启：“2000中品灵石，大家不要跟我抢罢。”眉目流转间像是在看向某个人，又像是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仿佛勾魂夺魄一般。
当然，不跟她抢的人也有，但也有跟她抢的。不过邀花财大气粗，最后以6000中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上楼开着的窗子打开又关上，邀花接到送来的白骨焰后，朝坐在地上的骷髅说道：“你吞了吧。”
闻言，骷髅连手上捏裙角的动作都没变，直接大嘴一吸，那令修士吸收时必然伤筋动骨的白骨焰就真的被他吸走。骷髅双眼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厉害，邀花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灼烧到心间。
“这么多灵石的灵焰，就这样被你吞了。”邀花心疼极了，只想着等骷髅恢复神智，然后让他想法子把灵石还给她。
“邀...邀花。”骷髅不懂这好吃的灵焰值多少钱，只迷恋地喊着她的名字。
邀花被他喊得打了个寒颤，一把抽出裙角，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下，恶狠狠地说：“在外不要这么恶心！”
这骷髅真是赖上她了，怎么都搞不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有一次都被同门差点看到，大家还以为她变态得连骷髅都不放过，真是让她欲哭无泪。这下好了，合欢宗内的男弟子都不敢找她了，生怕把他们自己也变成一具骷髅。
这边的邀花正在跟骷髅斗智斗勇，而下面的拍卖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
越到后面越珍奇的奇珍异宝纷纷出现，把拍卖会的气氛推到一个接着一个的高潮。传影石把这些画面都传送到外面，现在外面已经吸引了比里面要多上百倍的修士。这些修士或站在地上，或停在半空中，有些心思活络的甚至拿出留影石出来把画面留影下来。
拍卖会一直从上午进行到下午，苍弘致仍是那副温和的神色。
“还有最后三样物品。”他说，只是眼皮偶尔低垂时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也无人察觉，“这倒数第三样，不知来源，我们先无法先行探究，送拍者说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他接着说：“是不是很有趣？更有趣的是，拍卖行决定先在大家面前揭开这个秘密，由大家决定这个秘密值多少灵石。”
秘境？拍卖会内外的人群已经沸腾起来，不少修士猜测这可能是某个天机，要不就是藏着天材地宝的藏宝图。修真界的传说太多，每一样拿出来就足够吸引人。
“哗众取宠。”弘华尊者说出四个字。
苍蓝界天道看着他再次握紧杯子，笑道：“不过是人修为了抬高后面物品价格的手段而已，你不用急。”
“我没急。”弘华尊者反驳得快了一些。
苍蓝界天道笑了笑，没有说话。它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极蓝仙草，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没有感受到血怨被破坏，那就说明水千绝按照它说的去做了。
现在苍蓝界的精英基本齐聚在这里，等天生剑体到了，便是最适合的时候了。
拍卖台上，卖足关子的苍弘致在众人的催促下打开了神秘的物品。
显露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块留影石。
苍弘致看了众人一眼，不再迟疑，直接激发了留影石，画面一下子传达到众人面前。
深夜火海，惨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血迹。在内院“祁宅”的牌匾下，身着黑衣的弘华尊者面无表情，结果众人的生命像是踩死地上的蚂蚁一般。
接着，画面一转，是在地窖旁，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藏在里面的小男孩拉了出来，弯腰与他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他说：“祁刃，从今之后，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画面在男子对小孩的说话中戛然而止，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原本一心期待最后的极蓝仙草，对这里缺乏关注的弘华尊者察觉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
画面随着传影石早已传到外面，再阻止已然来不及。
拍卖会内外的众人之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算好时间一般，一道剑光从天际而来，落在众人面前，他脊背挺直，面容冷峻，宛如雪山高松，不是祁刃又是谁。

第79章
说实话，在场的修士们从未遇到过如此令人胆战心惊的场面。留影石里流出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一桩灭门惨案。在场真正见过弘华尊者面貌的人寥寥无几，认出来的人战战兢兢，恨不得当场遁走，毕竟窥见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但从未见过弘华尊者的人，也猜出了里面凶手是谁。
因为，除了前面的血流成河外，最后男人对小孩说的话实在是耐人寻味。
“祁刃，从今之后，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联想到画面中的“祁宅”，以及那个小男孩眉目间的样子，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所以，是弘华尊者不仅灭了祁家满门，还收仅剩下的唯一祁家血脉祁刃为弟子。
这个真相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场外的传影石传出里面画面后，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向苍蓝界各处。
此此来参与拍卖会的修士不下千人，更有不少各大宗门高阶修士，便是弘华尊者此次想出手灭口，显然都是来不及。
留影石里的内容做不了假，从察觉到画面出现后，弘华尊者便知道瞿天一直以来倚仗的秘密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暴风雨来之前的前夕。气氛安静得异常，大厅里的人互相打量，可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更希望能马上离开这里。
可他们不敢，因为早在之前，就有不少人知道这次拍卖会高阶修士云集，弘华尊者到来的消息早就被人大肆宣传，现在就坐在二楼的某处包间。
不仅如此，传闻中的剑道天才祁刃走进了拍卖会现场，他手持黑色长剑，气质冰冷如雪，他站定在大厅中间，薄唇轻启：“想要命的话，还不走吗？”
这话显然是对在场的修士说的，他就那样站在那，脊背挺直，仿佛任何风雨都打不到他。
这句话宛如报名符，大厅里的修士哪里还顾得上最后两件拍卖物品，顿时呼啦啦地一哄而散，生怕自己被卷入风波。
只是，也不知为何拍卖行没有人员出来阻止这场风波，而传影石扔在开启，在外面的修士仍能看见里面祁刃的背影。
众人的腿脚很快，几息之间就走了个大概。祁刃微抬下巴，太和剑剑尖直指某处，说道：“师尊，你还不路面吗？”
弘华尊者果然在！跑出去的人均后怕地呼出一口气，对祁刃让他们出来的举动更有好感。
性命得以保证后，他们便更惊讶地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以祁刃的话来看，留影石里面的内容果然是真的！
事到如今，弘华尊者没有逃避的意思，因为他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祁刃的计划，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能筹谋这么多。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弘华尊者站在窗户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果然都知道了。”
果然都是真的！
外面的修士都沸腾起来，谁都没想到弘华尊者真是自家关门弟子的灭门凶手，而祁刃看样子更是有备而来，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到来。
可不少人刚知道真相的人却不觉得此次祁刃能胜出，原因很简单，两人之间横跨了一个大境界，即便祁刃乃剑道天才，可在大乘期面前，胜算仍是极小。
真来到了这一天，祁刃内心已平静无波。所有的记忆全在他脑海里闪现，太和剑的剑尖纹丝不动，正如他所言：“道有万千，你的道便是不管一切飞升成仙，哪怕下面垫着千万修士的性命？”
不少人没听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只以为他指的是祁家的灭门之仇。而弘华尊者之所以出手狠毒，为的就是得到祁刃这个天生剑体。
天生剑体这件事在他先前渡元婴天劫的时候就在苍蓝界里面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除了日常羡慕外，倒没想过祁刃会因此迎来血海深仇。
苍蓝界天道坐着不动，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又似乎是对弘华尊者的境遇漫不关心。
“你杀害祁刃如此多人，无非是想养成我这个天生剑体，以便夺舍对吗？”祁刃没有多说废话，反而是扔下这么一个惊雷。
顿时，看到里面画面的众人都沸腾起来。
原来竟是这样！那弘华尊者未免太过可怕。试问，有这样一位大乘期修士，抬头间为了自己的利益便视他人为蝼蚁随意杀害，以前是祁家，那以后呢？
所有人都心惊胆寒，二楼包间里全是各大宗门的高阶修士，只觉得匪夷所思。
没想到，弘华尊者对他的话无悲无喜，反而说：“大道至上，若有成仙机会，何人能不向上而行，今日是我，他人岂料不是你？”
在修真界，为了争夺机缘，做了恶事的不知凡几，弘华从未觉得自己错了，他也从未后悔。明明大乘期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却偏偏怎么都跨不过，对飞升的极度渴望让他起了歪心。或许他后来是有过自我怀疑，可这点自我怀疑又在遇到苍蓝界天道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连天道意识都没对他的做法给予否定，他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光看他的神色，祁刃就知道弘华虽修的是仙，但其实心境早已入魔。
“既如此，便拔剑吧。”此时已然无争辩的可能，祁刃冷漠地看着昔日师尊，那点孺慕之情早在得知真相时消失干净。
血海深仇自然要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
他话音刚落，一道极强的剑光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弘华掠去。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向来具有移山填海之能，两人一动手，整个拍卖会所在的建筑顷刻之间倒塌。好在其他宗门早料到有此一战，避免了伤亡。
弘华尊者也是一名剑修，不然怎能成为夺剑峰的峰主，祁刃的那一剑令他惊讶，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弟子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这便是天生剑体的优势吗？还真是令人向往。既然事情已被曝出，弘华便没有再留在苍蓝界的打算，只要他现在夺取祁刃的天生剑体，有天道的帮忙，完全可以白日飞升，到那时，这里的一切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弘华尊者的眼中渐渐充满了杀意，剑招越来越凌厉。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变得阴沉，时不时地有雷电闪过，仿佛末日即将到来。
“谁会赢？”
“应该是弘华尊者，毕竟他是大乘期。”
“没想到，他真的是......”
“闭嘴！这是你我可以讨论的！”有年长者呵斥年幼的弟子，免得他出言得罪他人。即便弘华尊者所做的是事实，但哪位高阶修士手上没有无辜亡魂？更何况，这祁刃即便是剑道天才，身负天生剑体，可惜成长的时日太短，赢的几率实在太小。
要是弘华尊者赢了，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最好是夹紧尾巴做人，到时候躲好都来不及，还想让他知道你在此叽叽歪歪吗？
不少人在抬头看高空中的战况，高阶修士的战斗之间会引起天地灵气变换，到最后，只能看见剑气缭绕。
苍蓝界天道满意地看着一切都按照它的计划去发展，谁也没看到一个面容普通的修士潜入乐川府城的地底，在一个刻画着阵法处打下一个繁琐的发诀。
阵法里，血池里的血气翻滚，浓郁的血腥味显得格外妖邪。随着阵法启动，一只以血气作为躯体的怨龙渐渐形成。同一时刻，苍蓝界不少地方的怨龙也逐渐显形。
了空大师看着天空，道了一声佛号后，便对旁边的天机子说道：“施主，我们开始吧。”
天机子此时已站了起来，眼睛睁开，里面的重瞳显露出来，他脸上仍是苍白，但仍是点头：“好。”
怨龙已显，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而在桃花镇，沈可羽不安地问：“千绝，发生了什么？”
水千绝摸了摸她头顶的乌发，道：“无事。”
可沈可羽仍是不安，说：“即便你说祁刃已经安排好，但我还是想去乐川府城一趟。”
水千绝沉默了几息，点头后拿出飞行法器，回答：“好。”
天地间的血气愈发浓郁，可所有人都沉浸在高空中两人的战斗中。
祁刃身上已出现不少剑伤，而弘华却仍然谈笑风生：“祁刃，你把天生剑体给我，我留你魂魄，他人你借助其他躯壳重生，仍然可以踏上求仙之路，总比今日身死道消来得划算。”
祁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太和剑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显然是没同意他的主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夺舍，到时候你神魂俱散，不要后悔。”弘华尊者也被他引起火气，经此一战，他更能感受到祁刃身上的体力，今日如其逃走，他日成长起来便是自己最强大的敌人。
因此，今日祁刃必死，而他必然会夺得天生剑体。
残本中原本的内容被逐渐解开，沉睡中的神修可被残本中的动静弄得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来，枕头旁的菩提果被他收起。随后便注意起残本上的动静，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时残本上的内容竟然已经修补好了。
他仔细阅读后是一阵恍然大悟般的胆寒，这哪里是什么气运之子的升级之路，简直是天道意识利用命运规则为自己谋求的通天大道。
弘华尊者夺取天生剑体的躯壳是真，但最后真正用这副躯壳白日飞升的却是此界的天道意识，从一开始，这就是它为书中个人安排的命运。利用弘华对飞升的魔念，一步一步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估计是因为水容容又利用命族秘法导致时光倒流，而苍蓝界天道对此间时空漏洞有所察觉，这才有了他无意绑定女配剧本这一出。实际上，不管这残本绑定是他还是他妹妹，最终起到的作用是让一切事情按照天道意识所描绘的剧情去发展。
天道法则该是最为无情且公平的，它维持着一界的发展，也随着小千世界的崩塌而消亡。而一旦天道法则有了自我意识，那么便会有了私心。除去想长久留存之外，更加渴望自由，而不是随着天道法则困于一方天地之中。
苍蓝界天道法则崩塌在即，天道意识便自行寻找自己的出路。至于其他生灵，对它而言不过蝼蚁。既如此，自然不会在乎蝼蚁的死活。
同样作为天道，沈修可还知道，天道法则会与其产生的天道意识相辅相成。一旦天道意识离去，天道法则只会加快崩塌的速度。而天道意识想要离去，则必须夺取此间生灵的生机，吸取一界气运后，不仅能得自由，还能在与躯体融合之后成为真正具有大气运之人。
“不好！”沈修可突然明白起来为何祁刃这些天如此，他心里的那一丝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他的意识进入自身的天道空间，果然就看见极蓝仙草好好地呆在里面。
都怪自己被他这些天的需求弄得没法去注意其他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其他变化。看到极蓝仙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果然，打开防御阵后，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外面哀嚎声四起。数不清的怨龙盘旋在空中，吸食着天地间的生机。
等天地间生机被吸食完毕，此间自会崩塌，而天道意识则会趁机夺取天生剑体就此离去。至于弘华尊者，不过是苍蓝界天道计划中的一颗让天生剑体成长的棋子而已。
沈修可看了高空一眼，便知道祁刃已与弘华出手。院中的落白烦躁地在挠地，见他出来才安静一些。
沈修可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们走。”
破月狼背后的双翅忽地展开，载着沈修可速度极快。
怨龙的肆虐下，简直是哀鸿遍野。沈修可知道，苍蓝界崩塌在即，这些生灵一旦死去，便是魂飞魄散，再无转生机会。
他心念一动，菩提果出现在手心。手指在果皮上面点了一下，随着功法运转之下，菩提果化为点点光芒没入哀嚎之人身上，减轻了他们的痛苦。
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没有天地法则，苍蓝界再无存在可能。到时候，生活在这里的朋友、亲人以及万物生灵都会不复存在。
沈修可只略微思索一会，神力流转间，残本出现在他手中，然后化成灰烬彻底消失不见。
既然短时间找不到苍蓝界天道，便让它来找自己吧。
苍蓝界天道果然来了，见到他不免惊讶：“竟然是你。”
沈修可点头，劝道：“收手吧，因果轮回，即便你因此飞升，也无法逃脱三界法则。”
苍蓝界天道有点明白为何祁刃会知晓秘密，看样子沈修可功不可没。自己原先还以为他就是一个长得不错的资质低的修士，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位新任天道。
但现在，任何人来了都无法阻止他：“怨龙已成，此界崩塌在即，你身为他界天道，也无法救他们于生死。”
看到他皱眉，它讥讽道：“区区一个新生天道，还想阻止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想到，沈修可指了指地面，说：“那可未必。”
只见，腾空的怨龙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阵法浮现。这阵法似乎笼罩了整个大地，上面繁复的符文看得人头晕眼花。
这才是祁刃的底牌。

第80章
即使在跟弘华尊者对招，当沈修可出现时，祁刃仍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他怎么出来了？
祁刃站在高空中，只一眼就看到破月狼背上的身影，而他面前，也站着一位容貌普通的男子，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地面法阵出来时，祁刃一个剑招过去，就停了与弘华的战斗。云层之间，他手执太和剑，鲜血从剑柄流到剑尖。其实他身上已有多处伤口，但站立的姿势却未倾斜一点，只有脸上的神情愈发冷漠。
在弘华尊者准备再次出手时，祁刃冷冷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觉得你是螳螂还是黄雀？”
“你想说什么？”与他过招越多，弘华尊者内心的惊讶就愈发浓厚，“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尊就会放过你吗？简直天真！”
显然，他已经把句话当局祁刃是想报名而胡诌出来的。
祁刃眼皮子掀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中十分平静，像是在陈诉一件事实：“我们所有人，不过是苍蓝界天道用来献祭的祭品。等怨龙吸食生机结束，苍蓝界便不复存在，倒是哪里还有生灵的生存空间。”
“哼。”弘华尊者冷冷地哼了一声，又朝他这边掠了过来，“苍蓝界不在，跟我有什么关系？等我得了先天剑体，直接飞升仙界即是。”
闻言，祁刃自知与他说不通，直接化身于剑意之中，对他的攻击不躲不避。两道极强的剑意发生激烈的碰撞，霎时天地变色，坐在落白背上的沈修可都差点被吹了下来。
而随着那道剑意而展开的，便是满天星辰之力的剑域。
“你对剑道竟已领悟到如此地步！”若说先前弘华尊者是惊讶的话，那么现在说是愕然也不为过后。
震撼之后，便是妒忌。为什么，这么好的天赋不是给他？老天真不公平。
不对，若说老天的话，那么苍蓝界天道便是站在他一边。思及此，他再次对祁刃出手。
可祁刃早有打算，削弱掉弘华的一半实力后，他才形成剑域。剑域之内，一切皆由他随心而动。但他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而是趁弘华愣神之际消失。等其发现时，进来的人竟然是微月。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面容，本就心境不稳的弘华一下子愣住，随后才下意识地问：“你是谁？”
“微月。”微月朝他浅笑，可笑容中却含有无边的恨意，“或许，你可以喊我周水水，爹爹。”
“爹爹。”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头上，惹得他神魂一阵激荡。
微月见他神色突变，继续说道：“爹爹还是老样子，夺不了命族的躯体，就连自己女儿的精血都不放过，现在又要夺自己弟子的躯壳吗？”
“哦，对了，爹爹收他为弟子，就是为了今日。”微月转了一圈，半透明的魂体似乎都格外刺眼，她吐了吐舌头，道，“反正爹爹也不在意这些，还是娘亲幸运，直到死都不知道是爹爹想要她死，总比我活活痛死强。你说对吗？爹爹。”
这些话，竟让弘华尊者当场变了神色，他似是极为痛苦地大喊：“别说了！”
可微月仿佛犹嫌不够，笑道：“难道爹爹也怕娘亲知道这些吗？哦，我知道了，要是娘亲知道这些，定然不愿意下辈子再与你相见。可爹爹你知道吗？只要你说你想要娘亲的躯体，她定是会同意的。”
“因为，娘亲就是一个爱爹爹的傻子啊，你说对不对？”微月看着他痛苦得扭曲的面容，心中直觉快意非常。
“以为封存了记忆就没事了吗？”微月冷笑道，“只要我出现，爹爹关于命族的记忆便会自动打开，现在能想起一切了吧？”
这就命族之间的特殊联系，血脉之间，一个命族的出现会激发血脉之人原先对命族之人的记忆，不管他藏得有多深。
杀人诛心，这便是祁刃对他最好的报复，也是因果循环下的苦果。
“华月......”弘华尊者呢喃得就是她娘亲的名字。
见他果然都想起来了，微月顿觉不往自己魂体浑浑噩噩地过了那么多年。
“水华月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手中，她此后的生生死死都不愿与你相遇。”微月定定地看着他，虽笑着，可笑意却是无比寒冷，“周山海，我以命族的名义诅咒你，即便山海平，天道崩，你都无法得道成仙。”
汹涌而来的记忆早已令他迷茫，此时哪里还有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之前给祁刃种下噬情蛊，就是不想在获得天生剑体时还沾染情债孽果。可他没有想到，这情债孽果最终还是报复在自己身上。被他封存的记忆全部涌现，失去的那张笑脸似乎从未消失。
“不！”弘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面孔一下子都扭曲了起来。
微月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她只能算半个命族之人，勉强使用命族诅咒的代价就是她神魂俱灭。可她并不后悔，在祁刃找到她时，她似乎就知道这一天的来临。
还好，祁刃身上的噬情蛊已然解了，这世上的男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父亲那般不堪。可惜的是，她目前水华月终究遇不上。
半透明的魂体一点一点地消失，弘华冲过来时，只来得及接住一块槐树的精华。但很快，这块精华也随着微月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风中。
“周山海，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你的血脉。”
一切都结束了，弘华愣神之后便是癫狂。
他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不然也不会在水月华死后封存自己的记忆，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记忆恢复后是痛苦得失去神志。
他已入魔，魔气与怨龙缠绕融合，加上地上法阵的作用，竟然隐约有引来三界劫雷的作用。
“哈哈哈，我才是能飞升的那个！”多重刺激之下，弘华已然疯魔。
浓云翻滚，一场雷劫即将到来。在祁刃来到身边后，沈修可第一件事便是给他打入一道神力，帮他疗伤的同时，还能防止他被夺舍。
残本中的内容他还历历在目，自然知道苍蓝界天道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苍蓝界天道见了他的动作，果然生怒：“你是外界天道，为何与我作对？”
沈修可微微一笑：“我为何要告诉你，看你不顺眼行吗？”
“怨龙出，天道崩，天道规则马上就会破碎，我随便夺舍一个修士就能飞升，不过是资质差些而已。”它暗恨对沈修可的走眼，但现在考虑这些已然来不及，更重要是得到目的就行。
祁刃恢复得很快，他没问沈修可怎么醒来，而是跟他说：“这里有我，你回去。”
来都来了，沈修可怎么会听他的，换了个话题：“你布置了九转升天阵？”
九转升天阵是上古阵法，以怨为能量，九转之后化成道意，若主阵之人以其道化此道，便能借助此阵得道飞升。这是一个半邪半正的阵法，是上古神魔盛行之时被大能琢磨出来的。
沈修可问了，便是已经确定这是祁刃的手笔。他做的没错，血池遍布此界各处，怨龙接踵而出，说动各大宗门前去解决已然来不及。既然这样，还不如重新布置阵法，以怨龙为养料，直接从根源解决。
等天道规则崩溃之后，只要自己出手维持，百年之后等规则稳定，便是苍蓝界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
祁刃当真是算得齐全，沈修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昨晚他为何与自己生死同契，这是想让他飞升后，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啊。
雷劫快要落下，再不阻止的话，待会就不是天道规则崩溃，而是生灵涂炭了。沈修可想通这些，不再迟疑，脚下的阴阳鱼图瞬时出现，沿着九转升天阵的轮廓扩大。有了两条游动的阴阳鱼帮忙，阵法来不及吸收的怨气被阴阳鱼吸收，免得再祸害他人。
苍蓝界天道没想到自己筹谋的一切即将成全他人，它自然不愿，干脆化成规则，不管不顾地钻进祁刃魂海之中。
“唔。”神识遭到攻击，祁刃忍不住闷哼一声。
沈修可没想到苍蓝界天道竟然借助敢利用这里的天道规则行事，看样子，它不但是要夺舍先天剑体，也是要把三界劫雷引大，直接加速苍蓝界的崩塌速度。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拍卖会竟然会变成这样，沈可羽两人赶到时，这里已然是一片天昏地暗。不仅如此，她们在来的途中已然知道弘华尊者和天道意识的阴谋，而散布消息的正是更大宗门掌门及其各位长老。
从始至终，这从来都不是一场没有准备的战斗。天地崩塌的消息让他们团结一致，在各处维护着阵法的运转。
而随着消息的扩散，随着相信的人越来越多，生灵们对此界天道的信仰之力越来越弱。
苍蓝界天道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流逝，它在怒吼：“你们做了什么？”
闷哼一声的祁刃魂体淡然道：“没做什么，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了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有点拗口，但它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沈修可瞅见机会，神力幻化成金光朝它扑来，并且一把把它扯到了祁刃体外。此时，三界劫雷已到了头顶，到时候别说飞升了，恐怕大家都得死光光。
他不再迟疑，金色神魂瞬间扩大，然后把失去信仰之力的苍蓝界天道一下子吞了下去。
只要这里天道规则重新运转，三界劫雷才能收回，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而祁刃也会知道，即便重来，这世上所有事并不都能算无遗漏。
祁刃像是察觉到什么，可还没等他说话，一道金光冲入云层之中。沈修可都来不及消化，直接把即将崩溃的天道规则替上。与此同时，九转飞升阵吸食怨气完毕，剩下的怨气全部被阴阳鱼解决。
作为主阵之人身上的气息一节节攀升，等道化完成之后，天道规则彻底完善，祁刃再想不飞升已然来不及。
三界雷劫褪去，剩下的是霞光万丈，一柄黑色长剑冲向天空，有了沈修可这个天道的保护，祁刃竟然直接白日飞升。
浓厚的云层彻底散开，地面的阵法消失，意味着主阵之人不在此界。而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与祁刃有契约的苍弘致也被一道霞光带走。
祁刃飞升了！
这个消息传到整个苍蓝界，不少修士在仰望他的同时，也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那就是苍蓝界天道规则重新运转，这就代表着天地崩塌被阻止，所有人都有飞升的可能。
一时之间，苍蓝界的修炼氛围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浓烈的时间段。

第81章
天道法则运转，灵气旺盛，整个苍蓝界呈现一种欣欣向上之景。
苦禅寺院内的千年菩提树下，沈修可安然地坐在下面打坐。菩提叶偶尔飘落几片落入泥土之中，每片掉落的叶子都避开他。
了空站在长廊内，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沈修可，他眉眼如画，一颗菩提朱砂痣忖得他宛如圣洁佛子，那颗劝他入佛门的心又在蠢蠢欲动。
可惜了，他知道沈修可现在是苍蓝界的天道。天道不该为任何宗门服务，只需要遵循着自己的道，维持好天地法则运转。
只是，祁刃说百年后要来带走他，了空就有点惆怅了。
虽然在旧的天地法则被代替的那一瞬间，无人知道这新法则从何产生，更无人知道是沈修可作为阴阳轮回之道的产生者，在替代旧法则之时，便代表着他无法离开苍蓝界。
他为苍蓝界新的天道，生灵皆在他法则之下，可同样，生灵也束缚着他。
了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慈祥的脸上浮现庆幸的神色。幸好他没有头发，不然也要愁得掉发。再说，该发愁的人应该是百年后回来接人的祁刃。
发愁的了空还忘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祁刃又跟他说百年之后来接沈修可，但是先前两人分别得急，沈修可并未听其如此说。而了空却又以为他知道，这个消息竟奇异地没有被提起。
了空转身走了，菩提树下，沈修可神色安然，功法迅速运转，眉间的菩提朱砂痣隐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而在生命之树所在之处，那颗道果四周已然被混沌之气包围，道果竟然有成熟的趋势。
沈修可并不是一冲动就成为苍蓝界天道的，他知道成为完整小世界的天道后并不如成为东景大陆的天道那么自由，甚至会如先前苍蓝界天道一样只能跟小千世界共存亡。
但他同样有办法，这个办法就在生命之树和东景大陆上。成为天道，信仰之力的源源不断会让道果的成熟速度加快。在吞噬完先前的天道之后，他所拥有的天道法则更加完善。
同时，他所知道的办法里有一部分需要问道宗的配合。
清幽安静，苦禅寺内佛修的木鱼声似乎都小了一些。沈修可偶尔睁开眼抬头仰望，似乎想透过蔚蓝的天空看到什么。但他不过看了一瞬就恢复原样，继续坐在菩提树下眉眼低垂。
......
问道宗宗主祁志远坐在主殿里面，听着各宗门主事的交谈，不禁一阵唏嘘。他以前从没想过，宗门太上长老弘华尊者竟然会是一系列惨案的幕后黑手，为了飞升，不惜灭人家族，还把夺舍对象从小养在身边。甚至把曾经的道侣也当做夺舍对象，连亲生女儿都用来取其精血。当他查到这一切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当场愣住很久。
祁宗主没来得及问他做这些可值得？但从他自行封住先前的情感记忆时，其实就为以后的魔障埋了苦果。
更没想到，胸有成竹的他最后也只是螳螂而不是黄雀。
弘华尊者入魔后已在新生的天地法则下修为尽失，疯疯癫癫地不知跑到何处。问道宗唯一的大乘期落了个难以想象的下场，当然这个令人惊讶的程度远远没有苍蓝界先前的天道意识所做的一切令诧异。
好在，最后祁刃力挽狂澜，他利用上古阵法解决了怨龙，并直接白日飞升，把问道宗失去太上长老的不好影响降到最低。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几个字放在苍蓝界天道上同样合适。
“后生可畏啊。”祁宗主忍不住感叹，其实小虚秘境出事后，祁刃就跟自己接触过，不过那时他并没有直接跟自己说事情的真相，即便他说了，恐怕当时也无法令人信服。
只是后来根据他的提示，又从沈正延调查出来的结果上，祁志远确实怀疑过弘华尊者，而令他确信的，却是在祁刃渡元婴劫的那次。只有历代宗主知道，开宗祖师元白仙人留有一剑观镜，此镜名称的由来便是以剑观物，是某柄仙剑的碎片炼制而成。但此镜不属于攻击或防御性的法宝中的一种，却能探寻到任何一个靠近问道宗的魔物。
在正魔大战结束后，这是元白仙人为问道宗留的一道护身符，为了避免风波，他只传给下一任宗主。
正因为如此，虽然当时弘华出手的速度极快，但这过程仍是被剑观镜记录下来。之后，他便信了祁刃，直到最后随着了解的深入，也在祁刃的要求下联系各大宗门。
不然，那个上古大阵九转飞升阵光凭他一人如何布置。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好的，也不枉大家筹谋许久。
“祁宗主，天地崩塌真的解决了吗？”御兽宗宗主张奉之问道，怨龙出现后，他们宗主所养育的不少幼生灵兽受不了血怨之气，折损了不少。要是再来这么一次，估计全部的幼生灵兽就要死了个七七八八。
合欢宗宗主风月仙笑了一声，顺便朝上首的祁宗主抛了个媚眼，毫不在意其他人古怪的眼神，掩嘴而笑：“急什么？天塌了由高个顶着，还怕砸了你不成？而且，人生得意须尽欢，何不趁着当下，逍遥一把？”
祁志远对她的眉眼视而不见，倒是有不少站在各宗主后面的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种修为高深容色惑人的女修，纷纷红了脸庞。
虽说高阶修士对天地法则的完善确实能感应到一点，但先前苍蓝界天道的阴谋在怨龙出现时已经暴露无遗。若不是天地即将崩塌，它也不会如此铤而走险，妄想用整个苍蓝界生命的生机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和前途。
天道规则是无情且公平的，但天道规则产生的意识却不尽然。
祁志远知道他们担心什么，这也是其他宗主们前来问道宗的原因。虽说祁刃飞升已有段时日，其他修士也抱着飞升的期望继续修炼，但大家总归还是有些担心。
“哼，老夫可不像你们那般拐弯抹角，祁宗主，我就直说了吧？”说话的却是昊剑宗的宗主百山剑，他捋了下胡子，问道，“我想问的是，这次天道法则的新更替，是不是跟你们问道宗的某些弟子有关？”
话音刚落，在场的宗门们均竖起耳朵，意思很明显。
果然是因为这个，祁志远倒也不意外，淡笑道：“我修为低微，并无窥探天机之能。”随后话音一转，却说，“要不，你们问下天机子？”
目生重瞳，正是历代天机子的标识。
天机子本来是低头不语，但祁志远既已开口，他也只是抬头悠悠答道：“天道规则已全，天地崩塌不再，大家有何必执着于原因。”
随后，他意有所指说道：“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万物对其来说并无不同，若想飞升，修炼自身，炼其自心为上。”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至于话中真假有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祁志远很满意他的回复，打哈哈道：“论参透天机，还是天机门当居其首。”
众人暗骂一声老狐狸，但想起先前大家的猜测，总归不好直接得罪他。
不过，祁志远却又说：“对了，这里有一个更好的事情，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去做？”
“什么？”百山剑脾气最爆，已经不耐烦了，立马追问。
祁志远倒也没卖关子，直言：“有一片大陆碎片想要跟苍蓝界融合，当然，它跟苍蓝界隶属于同一个天道。”
众人：说你跟新天道没关系谁相信？人比人气死人，宗门亦然，问道宗不仅出了个白日飞升的剑仙，现在还跟新天道有拉扯不清的关系，谁敢动他们？
不过，在场的人又安慰自己，幸好问道宗一直以来都是正道魁首，现在不过是更上一层，如此这般想心理也平衡一些。
“新大陆融合，对我们有影响吗？”
“两边人修会不会容易发生冲突？”
“苍蓝界能适应吗？”
“......”
面对接踵而来的问题，祁志远丝毫不慌，淡然道：“据天道所示，融合后，会有混沌之气产生。”
众人：还说你们跟新天道没关系？不然怎能接受到天道的指示？
等等？混沌之气？
面对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祁志远点头：“混沌之气产生，苍蓝界说不定能恢复上古时期的盛况。”
上古时期，混沌之气与灵气混合，哪怕是杂灵根都能成就元婴，生灵大盛，万物生机盎然，飞升者不知凡几。就连凡人，传说对某一道修到极致，即使无法修炼灵气，也能凭借道的本质立地飞升。
“哈哈，都是为了苍蓝界的发展，祁宗主真是辛苦了。”
“当然要融合，我之一辈岂能坐地自观，有他界人在，自然另有一番感悟。”
“请问祁宗主，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尽管说！”
祁志远看着底下众人，脸上虽笑着，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其实他知道谁是新天道，但因为有规则束缚，自然不能诉之于口。不过，这也不影响问道宗对其的因果之恩，有这一层因果在，只要不作妖，宗门千年基石稳固，气运如鸿。
有了各大宗门宗主的同意，事情就好做许多。祁志远与众人足足谈论了月余，这才把具体细节敲定。
送走各位宗主后，他才算真正放下心。
天机子是最后一个走的，即使恢复了修为，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跟其他宗主前呼后拥不同，他此次是独自一人。准确地说，等这次小千世界融合结束后，他就不是天机门的门主，新的门主将由乔乔接任，因此，众人中也算他最轻松。
“你倒是好运气。”两人站在问道宗宗门口，天机子语气平淡。
祁志远知道他的意思，朝他拱手：“彼此彼此。”
天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背对手走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四十年，而沈修可在此期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颗菩提树下打坐。春去秋来，直到某天，他听到一声“咔吧”的声音，如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
道果，终于熟了，属于他的道，终于圆满。道之所在，均为他的世界。
“去吧。”他站起身来，朝虚空中一抬手。
充满着混沌之气的道果飞到高空化成点点星光融入天道规则之内，与此同时，生命之树在苍蓝界的大地之上生根发芽。
一瞬间，天地间充满了淡金色和白色的光芒，伴随着白云翻滚，虚空中出现一个大洞。
“要融合了！”四十年的时间，足够所有人知道两界即将融合的事情，并为此做好准备。
生命之树再次撑起了天地间，混沌之气保护着万物生灵因为两界碰撞产生的不适。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地间的灵气愈发浓郁，百鸟齐鸣，一声嘹亮的龙鸣声后，霞光铺满整个天地。
所有的修士在这一刻均心有所悟，凡人身上的病痛在这时全部消失。日月在迅速轮转，在最后日月同辉一瞬之后，启明星重新高挂。
新的世界，来临了。
所有人正在高兴，苦禅寺内的菩提树却在溢出神力的灌溉下迅速拔高，数不清的菩提果生长成熟又落日地面，最后却又化成点点霞光没入沈修可的眉心之中。
寺内的佛修们敲响木鱼，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佛经。
而往日立于门中的天机子双手交叠匍匐在地，虔诚无比。
苍蓝界与东景大陆终于融合。
“生死转换，阴阳轮转，混沌初开，生命初始......”所有人都似乎听到了类似的神音。
两条巨大的阴阳鱼飞起停留到空中，像是被神明铺就的道路。沈修可最后看了一眼他待过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踏上。
道果落地，新世界产生，神力圆满，规则皆由他创立。他是悟道者，也是创道者，曾经诸神凋零，而今新神归位。
从今开始，他不再是被一界天道法则束缚的天道，而是司三界生死，掌万物轮回的神。

第82章
仅仅四十余年，苍蓝界由本会崩塌的小千世界成为有生命之树存在的混沌之界，而东景大陆也由一块大陆的碎片融入苍蓝界。
作为这里现存的唯一命族之人，水容容在生命之树的重新出现和混沌之气的双重作用下，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躯体。
万物生机勃勃，人族大兴，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站在生命之树上看到这样的画面。
这是一场神迹。
苍蓝界原本的青龙早已陨落，沈修可在前往神界之前，早趁着两界融合之际把东景大陆青龙的逆鳞还给了它。云层之中，青龙游走，最后盘旋在生命之树上方。
水容容抬头看去，正对上青龙铜铃般的眼睛，感叹道：“没想到，当初那个刚领悟阴阳轮回之道的嫩小子，竟然在短短几十年内修成道果，成神而去。”
青龙吐了口龙息，龙须在风中飘荡，硕大的龙头像是枕在白云上，开口：“他本就有一颗菩提之心，修的是本道，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每个小千世界都有保护着这片土地的青龙，它们自诞生起便有传承记忆。青龙自见到沈修可起，就知道东景大陆的机遇来了，只是它也没想到这机遇来得如此之快。
“你说的对，毕竟连我也无法窥探到关于他的命运轨迹。”水容容感叹道，随即想起什么，立马高兴起来，“不过，就是不知道祁刃什么时候去神界找他？”
见她托腮蹲在树顶，青龙瞥了一眼，只说：“你没去问道宗打听吗？”
水容容摇摇头：“他既已回到神位，自然不会干预小千世界的运转，问道宗还没资格得到神的垂听。”
一人一龙在树顶处讨论许久，也没讨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两界融合后，祁刃和沈修可早已不在此处，而祁刃因为白日飞升还存在较高的讨论度，因此随便打听一二也能得到一些消息。至于沈修可，除了问道宗宗主和其家人，根本无人知道这些跟他有关。
“其实，我早该知道，命运不该是固定不变的，作为命族，不过也只能窥探某部分的天机而已。但是，这部分天机其实也跟管中窥豹相差不大，因果之间交缠繁复，哪怕是诸神也避免不了诸神之战的产生。”水容容感叹。
青龙同意她的说法：“命运无法阻拦，却又存有生机。”
天地间的虚空之境中，生命之树被混沌之气包容，水容容和青龙讨论一番后便只能无奈放下心。
但愿，祁刃在飞升之前早有计划吧。新世界刚产生，她还不能离开生命之树，只能祈祷儿子早点心想事成。
......
这日，祁志远正在宗门主殿内处理事务。自从新世界产生后，又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新弟子招收在即，身为宗主要统领大局，他就更加忙碌起来。
“宗主！有大事！”一道剑光重重地落在主殿里，地面灵砖因为重力瞬间裂开几条细缝。
祁志远头都没抬，只是眼皮子掀了掀：“扶右，说完事情后把修地面的灵石去付了。”
四十余年，足够扶右修炼至元婴期，而资质更高的水千绝几乎快到飞升临界，只不过她为了等沈可羽，硬是压制着修为不肯飞升。
扶右“嘿嘿”一笑，仍是那副憨厚的样子，开口：“好的，宗主。”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我这次真的有大事！”
祁志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灵石不够，也说是大事。这次，难道是灵石够了？”
“那倒不是。”扶右诚实地摇摇头，在他怀疑的眼神中开口，“是祖师爷的仙谕！”
闻言，祁志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扶右点头：“宗主，夺剑峰主殿里的祖师爷画像下，有祖师爷的仙谕。”
所谓仙谕，便是飞升之人通过通道给飞升上来的小千世界里有关联的宗主下达信息。自从元白仙人飞升后，不仅是他，就连之前其他飞升的仙人都没用下达过信息。起初，他们还不明白原因，直到先前苍蓝界天道的事情曝出后，不少宗主便明白这其实是天地崩塌之兆。
飞升通道阻塞，天道法则崩溃，不仅小千世界修士不能飞升，就连曾飞升过的人也无法下达信息过来。
而现在，仙谕的到来不仅仅是证实着曾经的开宗祖师仍在仙界，更能证明祁刃的飞升并不是偶然。
元白仙人的传说一直存在于问道宗内，祁志远站起后一个步法就来到扶右旁，说了句：“我去看看。”
说完，就消失不见。
站在原地的扶右：这么快？
随后，他看了地上的裂缝一眼，瞅准没人，就背着剑走了。
祁志远到达夺剑峰时，主殿里空无一人。他这才想起，先前轮值在这里看守的正是扶右，难怪他能第一时间知道休息。
夺剑峰主殿内墙壁的正中间，挂着一幅青年执剑，脚踏云彩的画像，正是问道宗的祖师爷元白仙人。
此时，元白真人的画像散发着光芒，画像里面的面孔生动无边写，像是活了一般。
“祖师爷！”祁志远朝其行了个极为恭敬的礼节，“晚辈正是问道宗第三十五代宗主，祁志远。”
画像上的元白仙人似乎朝他看了一眼，随后有声音从仙界通过特殊的渠道传来：“宗门内有个叫沈修可的？”
祁志远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吗，看了一眼后便不敢再看，实话实说道：“有的。”
元白仙人又说：“你把他叫过来。”
祁志远愣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神之踪迹不可言，神之名不可唤，况且，这只是他作为修士时的名字。
上方的视线很有压力，祁志远突然觉得这仙谕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他已经不在了。”
这样说也没错，人家现在不在苍蓝界，可不算不在了。再说，元白仙人又不知晓他，那唯一能知道他的渠道应该来自祁刃。想到这，祁志远忍不住问：“敢问祖师爷，祁刃是不是也在仙界？他如今怎么样？”
元白仙人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怒气：“他好得很！”
祁志远不敢再多言，只低着头不说话。上分的元白仙人似乎真是为了问沈修可的事情，知道他不会撒谎，得到答案后，画像就没了动静。祁志远大着胆子问了几声，发现没有动静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走远后，祁志远忍不住感叹道。
时间已过半年一半，不知祁刃在仙界可好？他向来沉着有魄力，又是先天剑体，哪怕在I仙界想必也顺风顺水。
再说，有一宗之源的祖师爷元白仙人在，也有个照顾。真是，想起先前仙谕时元白仙人的突然问话，祁志远又不确定起来。
这边祁志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在仙界里的元白仙人简直要被祁刃气笑了。自千年前他飞升上来后就再也没听到苍蓝界有修士再次飞升的消息，这次好不容易接到迎仙小童的消息说有剑修飞升，一打听还是同一宗门的，他兴冲冲地跑来看，先是惊讶于他的年轻，后来相处时简直要被这个榆木脑袋给气死。
元白仙人自千年前飞升，如今已然是金仙修为。祁刃飞升上来时不过是初仙，哪怕是修剑，在仙界中确实也算不得实力上乘。要知道，仙界之下有无数的小千世界，其中天才人物不知凡几，虽飞升上来的只有少数，但汇集在一起，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仙界之人不能干涉小千世界的轨迹运行，因此即便是出身于苍蓝界的元白仙人，除了有对问道宗的一份香火情外，内心早已把自己与其隔绝，更不会再去了解。
“你以为你天资高，就能在仙界有一席之地吗？”元白仙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即便是我，如今在南方仙庭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名普通仙人而已。”
起初，他还有开宗立派的祖师爷傲气，可这点傲气在独闯仙界的挫败中早就消耗殆尽。仙界跟修真界并没有什么两样，确实是有少部分人的清心寡欲，但弱肉强食和势力分居仍然存在，大部分修士在飞升上来时都会根据资质被各方势力抢夺。运气好的，能进入仙庭服务，运气不好的，成为争夺炮灰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在小千世界的天之骄子，飞升前自然也是一界大能，但来得仙界还不是得随波逐流。
祁刃是先天剑体，但在I仙界也不是独一份。一想到先前南方仙庭对他抛出的橄榄枝被他直接拒绝，元白仙人只觉得头疼。
“不就是去极海之地参与绞杀异兽吗？三百年时间对生命漫长的仙人来说不过尔尔，你怎么就拒绝了？要知道，这个能加入南方仙庭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元白仙人看着他如霜似雪怎么都讲不通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话又说出来了，不过几十年光阴，这祁刃竟然已从初仙进阶到中仙，这份天资着实逆天。一旦他破开三仙瓶颈，估计都能摸到金仙的可能。想到这，元白真人自己都羡慕得不行。
无边云层之下，祁刃无悲无喜地站在那，似乎对一切都不曾在心，他仍是摇摇头：“不行，我要先去接一人过来。”
他说的掷地有声，语气做不得假。
元白仙人其实知道他说得是谁，没办法，南方仙庭为了调查他在下界的情况，其实翻看了往界石，虽然奇怪看不清他的经历细节，却也得知他在下界有一道侣，名为沈修可。
而祁刃，想去接的人自然是他。
元白仙人又忍不住叹气，自然碰上祁刃后，他叹气的时候都变多了。仙界没有一起飞升的道侣不计其数，说句大实话，那就是仙凡有别，下界修士对仙人来说跟凡人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皆为道侣，不能一起飞升，两人寿命长度相差巨大，又何必徒生伤感。
再说，一旦飞升上来，再想回去也难。
祁刃不知道他这么短时间内杂七杂八地想了这么多，自然也没想去跟他解释只要百年期限一到，自身凭借着沈修可的神力是能回去的。
再说，沈修可现在是苍蓝界的天道，有天道法则的默许，即便是三界法则也无法阻拦。他已经找到办法让沈修可脱离天道身份，等东西准备好自然就能接他过来。
这么些年，不知他有没有在生气？
他会想念我吗？就像我一直挂念他一样。
想到这，祁刃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压根没注意元白仙人的碎碎念。
“你去神海找鲛仙了吗？”祁刃突然扭头问了一句。
元白仙人愣住一下，随后有点扭捏地回答：“没....没有.......”
祁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没多问，但脸上显然有些疑虑。
来到仙界后，元白的那些自命不凡被打破，他知道鲛仙一直在等自己，可看着如今汲汲营营的自己，在得到消息的兴奋后却是害怕起来。
思及此，那些通过仙谕打听到的关于沈修可已不在世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祁刃问：“还有事？”
元白先是摇摇头，后却忍不住问：“要是，你接的人已不在苍蓝界呢？”
他说得有点小心翼翼，尽量用最委婉的言辞去表达。
祁刃神情冷漠，可语气却十分坚定：“他肯定在。”
自己还活着，沈修可必定安然无恙。
看他如此坚信，元白顿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懊恼自己不该一时好奇，去发什么仙谕打听这些消息。这下好了，独自知道“真相”却无法透露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传讯仙符浮在祁刃面前，他执其看了一遍，然后转身欲走。
“哎。”元白喊住他，“你去哪？”
祁刃脚步顿了一下，只言：“接了个短期任务，去极海之地。”怕他问个不停，又补充道，“不是绞杀异兽，是去深处寻找陨神花。”
还真是实打实的剑修，这是哪里危险去哪里啊。当然，越是危险的地方，机缘和报酬也就越丰富。
即便是金仙，可每当跟祁刃站在一起，元白总觉得自己的气焰短了一截。起初他还有对自己尊师重道的，可谁让自己老是游说他去南方仙庭。不到十年内，祁刃已经由仙界小白进阶到对仙界熟悉得比自己还要厉害，特别是如何赚仙石在这一块。
“你赚的仙石还不够吗？”元白又忍不住多言一句。
祁刃的回答好似轻得要消失在风中：“仙界拍卖会上的东西很贵。”
“哈？”元白还以为他要买什么。
说话间，两人越行越远。
五十年后，极海之地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继四方仙庭之后，万年都无主的极海之地有了新主，听说之人修为称不上高，但却又一剑惊天之能，直接在深处以自身纯粹剑意引出八荒剑与其本命剑融合，一夜之间震慑极海之地。
从此之后，这在万年间被无数仙人踏足的极海之地迎来了新主。
与此同时，诸神之战后诸神陨落的神界有一位新神在完成神域后正式坐在神位之上。
又过了几年，苍蓝界问道宗内，新上任的宗主扶右，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第83章
“祁师兄，我不是在做梦吧？”祁刃身着宗主常服，重剑已被收到剑骨之中，行走之间自带风采，还真有一番宗主风姿。
祁刃点头，时隔多年不见，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都没变。
扶右下意识地拍拍自己的头，突然问道：“祁师兄，你该不会是被仙界赶出来了吧？”
要不，怎么一个好好的仙人就回了苍蓝界呢？扶右当场表示问道宗永远欢迎他回来。
“你在说什么？”祁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扶右立马回到了当初随时皮紧的状态，立马捂嘴摇头，忙说：“没什么，祁师兄，你在仙界还好吗？可见到我们祖师爷了？他是不是也在仙界开宗立派了？等我飞升了，我还能去你们的宗门吗？”
有靠山的滋味，应该不错。
他一连串问了这么多，祁刃还真一时被他问懵了，再次开口：“尚可，没有宗门，你可去极海之地。”见他一脸疑惑，顿了下继续说道，“我现在乃极海之主。”
极海之主？果然不愧是我祁大师兄，去仙界了还是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当即，扶右兴奋地问：“极海之地比问道宗还大吗？”
祁刃看了他一眼，没说仙界的势力分布，只是思考了一会，随即开口：“问道宗不及其百中之一。”
我没听错吧？扶右震惊得倒退两步，重剑裁云剑都差点被吓得飞出，张开嘴巴的神情哪里有平日步履稳重的样子，声音都有些飘忽：“那得有多大啊！”
祁刃对他的惊讶不以为然，干脆说道：“等你飞升，前去便知。”
于是，扶右激动地点头，当场表示一定要尽快飞升才行。听他简单地描述了一番极海之地，已经对问道宗的祖师爷为何不在仙界开宗立派这件事忘之脑后了。
到底是做了几年宗主，扶右过了一会便平静下来，知道祁刃此次回来定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仙人下界实属未有，下意识地便帮他低调行事。
“祁师兄，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扶右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当下也猜到一些，问道，“是为了沈师兄吗？”
身姿仍是如记忆中的那般清风皓雪，但在听到后面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下来。但猜对了的扶右并不开心，自祁宗主进阶大乘期之后，就做了不管事的太上长老。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下宗主，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那些秘密之事。
可即便如此，当面对祁刃的时候，他仍是不知从何说起。
仙鹤绕着山峰飞行，灵蛟潭里的水仍是清澈如昔，这里的一切好似没有变。可扶右同样知道，其实一切都变了。
扶右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因此声音几乎是抖着出来的：“祁师兄，你知道沈师兄在哪吗？”
“知道。”祁刃回答得很干脆，就在扶右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又言道，“他在苦禅寺。”
以为能落下的石头又悬在半空中，现在又被提了起来。扶右很想问他，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但不敢问，只是斟酌着提议：“要不，你直接去苦禅寺看看？”
其实，祁刃下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苦禅寺，但许是近乡情怯，临到头了却又折返到问道总。但这心情他不能告诉扶右，只是矜持地说：“我来了，他应该知道。”
扶右：“所以？”
“所以什么？”祁刃问，不知怎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扶右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祁师兄，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就在你飞升之后的四十年后，两界融合，新世界形成之时，沈师兄就离开了苍蓝界。”
祁刃愣了一下，随后肯定道：“不可能。”
扶右硬着头皮，问：“他没去仙界找你吗？”
祁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宛如利刃直剖内心，试图找到他的谎言。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一瞬间，现在已为元婴后期的扶右都忍不住哆嗦。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刃，只见他眼底酝酿着无边风暴。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祁刃的手指都在轻颤。
怎么可能？沈修可应该在苦禅寺才对！
“祁......”扶右正想问他是不是不知道，可下一息眼前就没了人。压抑的气氛顿时松散开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竟沁出汗珠来。
他的样子还是问道宗的祁师兄，可身上威视比以前更甚不知多少倍，即使没有明显的怒意，可扶右站在他跟前仍是忍不住一阵胆战心惊。
他站在大殿门口，神识看着峰底来往的弟子，这才有了一种在人间的感觉。
为什么沈师兄没有去找他？扶右同样不解。
从问道宗到苦禅寺，不过是祁刃的一念距离。他此时顾不得什么，扶右说的“沈师兄离开了苍蓝界”和元白说的“要是他不在苍蓝界呢”两句话奇异地在他脑子里重合，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迫使他第一时间进入苦禅寺内。
熟悉的木鱼声和诵经声仍在，就连菩提树都在百年岁月中没有留下多大痕迹。可那个本该在菩提树下对他含笑的人并不在，就连整个苦禅寺内都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祁刃的神识一瞬间覆盖了整个苍蓝界，在天道规则对他发出警告之前才撤回。
没有，没有，整个苍蓝界都没有沈修可的气息，不管他体内的神力如何翻滚，都没有找到根源。融合而成的新世界有他记忆中的景色，就连两人当初去过的小村庄都在，春城也还在，只不过变了些样貌而已。
可是，这些地方都找不到他的道侣。
怎么会这样？
不解和恐慌一瞬间占据了祁刃的脑海，成为极海之主的傲气和对百年之约的期待全部变成无边的惊慌。神识走遍了整个苍蓝界，就连沈修可留给他的只言片语都没有。
就在剑意即将席卷之际，了空大师终于出现，他仍是百年前的模样，见了他仍是平平稳稳地喊了一声：“祁施主。”
宛如剑锋般的眸子望向他，祁刃一字一句地问：“了空，沈修可呢？你答应过我的，护他百年。”
了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他，不答反问：“祁施主早就知在此界无人能伤害沈施主，着我护他也不过是让他有此羁绊。可是，沈施主不仅眉心有菩提朱砂痣，更有菩提之心。”
“阴阳轮回，生命不息，两界融合，得成大道，祁施主难道走之前没跟他约定好吗？”了空道了一声佛号，“祁施主，你总想一切都安排好，难道不问下沉施主他可愿意如此？说不定，沈施主更想与你共抗风雨，而不是被你保护在身后。”
祁刃被他当头一问，脸色瞬间苍白，浑身的冰冷气息比万年冰川还要令人发寒。他知道了空说的是真的，他真是以为等百年之后可以好好告诉沈修可。可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自作主张的苦果。
他看着面前的菩提树，仿佛那人还在树下打坐，紧抿的薄唇最后动了两下，带着无边的悔恨：“是我的错。”
他不该总想把沈修可放在羽翼之下，也不该什么都不跟他说决定百年之约。他该带他飞升的，至少在想到办法时就立马下界，那么或许他还在这里等他。
这就是他没去仙界找他的原因吗？祁刃不知道，可他也不敢想。
了空又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命运无常。
“他去了哪里？”祁刃几乎是压着嗓子在问，在找不到人的那一瞬间甚至快要疯魔，半身傲骨为此弯下。
“不过，沈施主确实给你留了话。”了空说道。
祁刃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追问：“是什么？”像是溺水之人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他忐忑地等待着。
情之一字了空是不理解的，但他懂得沈修可为苍蓝界做的一切。若不是因为要代为传话，他也早已飞升，不会等到现在。
了空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重复完那句话：“沈施主说：有缘自会相见。”
了空：我怀疑沈施主是故意的。
空气中是一种罕见的沉默，祁刃低垂着眉眼，明明该是真正的仙人之姿，可在了空眼里却像是站在佛陀面前的魔。
“我知道了。”祁刃手指尖都在发白，他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
这里是修可创造的新世界，他不能破坏这里，不然修可知道了会生气的。
抱着这个想法，祁刃逼着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苍蓝界。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多待下去只会令他心情更糟。
有缘自会相见，那我们相见日期又在何时？
......
神界的天空是数不清的星河流淌，晋升为神，因躯体和神力需要再次融合，沈修可一入神界便陷入沉眠中。
神界的时间是静止的，沈修可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神位上，整个人笼罩在神光之中，世间万物都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曾经的天机子，如今的侍神者天机跪坐在神座一侧，语气恭敬：“您醒了。”
看着那双重瞳，沈修可脑子里的记忆这才回笼，语气清冷无波：“嗯，像是做了一场格外长的梦。”
仔细听时，他的语气似乎有点怅然，问道：“自我沉睡后，外界时间过了多久？”
“您先是沉睡了近百年，后因为神格归位醒来一次，但因为神力不稳又陷入沉睡，如今已过千年。”天机说道，“期间，仙界曾有人上谕，不过已被我驳回。不过，他们最近又有上谕。”
千年？沈修可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压根没想到自己沉睡这么久，当即问：“最新上谕什么？”
天机仍是恭敬地在一侧回答：“千年间，仙界大乱，四方仙庭先后与极海之主开战，直到百年前才止住战火，仙界自此在一人之下，众仙称其为仙界帝尊。”
“新的上谕正是这位帝尊亲手所写，希望天地间唯一的神明可以莅临仙界大典。”

第84章
在千年前，若说仙界最令人神往的地方便是四方仙庭。这四方仙庭掌控着仙界大半资源，对无数想要继续修炼进阶的仙人来说，既是靠山也是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仙人，尤其是刚从小千世界飞升上来的，还带着天才般的傲气，总以为仍然能在仙界一鸣惊人。结果总是不令人如意的，这里面有些仙人陨落，有些人也无寸进，更多的最后还是想法设法地进入四大仙庭之中。
但是，却有那么一个人。因为是先天剑骨，刚一飞升就被南方仙庭所招揽。不过，当时身为初仙的他只是摇摇头，竟然直接拒绝了。
南方仙庭的使者被他当众驳了面子，在继无法使其跟随南方仙庭去极海之地绞杀异兽时，后来在得知他选择去极海深处做任务时，理所当然地出手。
仙人并不是无欲无求的，相反能从下界飞升的，均是界面中的人物，他们天生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机缘争夺的局面愈发激烈。
知道内情的人以为那个剑仙肯定会死在极海之地，因为在仙界待得久的人知道，四方仙庭基本都分割了仙界所有的区域，而剩下无法囊括在内的，自然是连仙人都无法掌控的地域。这些地域均有着无法预料的危险，而与危险同在的机缘的获得更是各凭本事，久而久之便成了任务之地，不少仙人前仆后继，身死其内的不在少数。
而极海之地更是在那些地域之中如雷贯耳，它又大片海域构成，里面有无穷无尽的海兽。常年汹涌的海水使人难以进入海域之内，匮乏的仙灵之气更是提高了其中的危险性。
但是，因为好多地方常年无人涉及，其中的天材地宝有更多的成长时间。而里面的各种异兽虽然危险，但浑身的血肉经骨都是上好的炼丹炼器材料。
当初知道内情的人只不过惯常地感叹一声，均以为那个傲气的剑修会死在极海之地，只把这件事当做在仙界无聊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最多可惜他一身先天剑骨。
可谁都没想到，仙界上古时期足够震慑八荒的八荒剑竟然出现在极海之地。也不知那个剑修做了什么，竟使得八荒剑与其本命剑融合。
那一日，在仙界的所有人都聆听到了仙界规则的仙音，那个从某个小千世界飞升上来的剑修，那个他们以为会死在极海深处的剑修，竟然以一己之力成为整个极海之地的新主。
仙音飘渺而出，就代表他的地位被仙界规则所承认，除非他身死道消，那么极海之地自然成了他的私有领域。
祁刃的名字就在那一刻传向仙界，像是打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在南方仙庭上。当初招揽他的使者自然被处理掉，当然两方的梁子也在无形之下结成。
这些是沈修可在仙界百道堂里听到的，百道堂是仙界之人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这里不仅能接到他人用报酬发布的各种任务，来自四方的仙人也喜欢在这里谈天说地，在这里能听到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
而现在，关于仙界唯一帝尊的各种事迹自然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当然，关于帝尊的相关事迹，他们是不敢造假的。
百道堂，果然名副其实，能听到许多道消息。
沈修可坐在角落，朝站在一侧的天机说道：“你也坐着吧。”
天机垂眼，成为神侍后，他的心神被对神明的恭敬和服从烙印，这些规则像是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一般。
“是。”天机依言坐了下来。
沈修可没再看他，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先前说话的几个人身上，试图从他们嘴里听到更多的消息。
但他们又很快讨论起其他事情，沈修可听了个小半，顿时觉得不过瘾。于是走了过了，手指敲了敲桌子，指着空着的位子，礼貌询问：“这里可以坐吗？”
他眉眼含笑，一身白色广袖长袍忖得他矜贵清俊，眉心的菩提朱砂痣更添几分圣洁之感，单单站在堂里，仿佛周围的光线都沦为他的陪衬。
说话的两人抬头时愣住了，只是多看两眼后眼睛却忍不住移开，像是被阳光刺到一般，回答却已脱口而出：“当然可以。”
等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沈修可已经施施然地坐了下来。他这么一坐，像是生了满室华光。
先前说话的是一老一少，那少年一见到沈修可便眼睛一亮，同意坐下的也是他。
沈修可颔首，声音清越：“你们先前说的，还能继续说吗？”见他们又在愣神，他又言，“若是消息的话，我可以买。”
物品可以买卖，消息自然。
那老者连忙摇手，说：“说帝尊的事迹，很多人都知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再说就是。”
沈修可走近了，他就惊讶地发现他身上的衣物带着某种自己看不透的力量，不是凡品。但他风姿翩翩，看起来不是坏人，自家少主同意他入座，自己倒不好拒绝。
倒是旁边的少年好奇地看着沈修可，问：“我是司徒凌，我在这里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
沈修可撤掉神力，含笑道：“我名为沈修可。”
“沈修可？”司徒凌在嘴里重复了两遍，怎么也想起来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
但坐在他旁边的老者司徒中的眼力可比他好多了，虽然不知对面人的身份，但那份来自强大之人的心悸却让他不敢放肆。
司徒中踩了一下侄儿的脚，提醒他不要说话。
沈修可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而是问：“关于祁....嗯，帝尊的事迹，还能多说说吗？”
天机却在旁边小声：“仙界的所有事，您在神镜上都能看到记录。”
“那不一样。”沈修可摇头，对他来说，神镜上记录的是冰冷的文字，而从他人口中说出的却是有血有肉的人物。
两人的对话没有被别人听见，司徒中见他真的只是对这些好奇，便继续说了起来。
自祁刃成为极海之地新主后，修为短时间内直达大罗金仙，等融合完八荒剑的传承，修为竟一时逼近各方仙帝。
如此可怖的上升速度，怎能不令四方仙帝心惊。而感触最深的赫然是南方仙帝，特别是极海之地变成有主之后，四方仙庭中的资源便肉眼可见地减少。
毕竟，无主之地你可以去组队探险，但是总不能去有主的地盘绞杀异兽。多了一位仙帝级的人物，仙界的势力平衡也被打破。在利益冲突之下，有人暗地里挑事。甚至有仙人按照指示逼迫极海之地的新主放弃领域，让极海之地重新成为大家探险获取机缘的地方。
背后之人算得极好，若是他同意，则威望尽失，若是不同意，只要让前去之人身死，这位新上任的仙帝则会成为众矢之的，总归都讨不着好。
作为负责教导司徒家少主的人选之一，司徒中说起故事来那语气可谓拿捏得极好，那些事迹像是他亲身经历了一般。
沈修可听得入迷，宛如回到了曾经在茶楼听书的时候，立即追问：“后来呢？”这种局面，祁刃会怎么做呢？
得，这下，司徒中已经把他当做隐士不出的仙人。
司徒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完：“后来，当初的极海之地新主没有对外界进行解释，而是一人一剑闯入南方仙庭，一把太荒剑把南方仙帝当场斩下，逼得南方仙庭里的其他人不得不承认了这次竟是四方仙庭所为，因为他们不想打破万年间的平衡。”
沈修可忍不住“啊”了一声，觉得这种做法果然很祁刃。
“接下我也知道！”司徒凌兴奋地说道，“然后其他三方仙庭就直接翻脸，但他们又害怕，还说要跟帝尊进行仙界三分呢。”
他朝沈修可问道：“你可知帝尊说了什么？”
沈修可诚实地摇摇头。
司徒凌顿觉得自己有了发挥的余地，大声说：“帝尊说，既然你们都打不过我，那我何必与尔平坐。”
沈修可抽了抽嘴角，觉得祁刃有点狂。可他真的有狂的资本，剩下的不必赘述，自然是他胜了，成为仙界唯一的帝尊。
司徒凌说得大声，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到后也只是笑了笑。实在是仙界像这种崇拜帝尊的少年不计其数，又因为自从帝尊胜出之后，大家发现不仅生活没有变化，反而因为其不喜俗物，大家能获得的资源比以前更多了。
听说，有幸见过帝尊的人均说其气质冰冷，遥遥望去时如霜似雪，令人不敢直视。
沈修可点点头，对这个评价还算认可。
“听说帝尊上谕神界，邀请唯一的神明莅临仙界大殿。”司徒凌说完，其实他觉得帝尊有点自恋，不然这次仙界大殿怎会如此盛大，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就连司徒家都在为此忙碌。
当然，司徒凌只敢心里这样猜测，要是被他父亲知道了，估计会当场扒了他的皮。
“小弟，我们该出发了。”一位面容娇俏的女子朝里面的司徒凌喊道，“不然赶不上了。”
她穿着仙界最时兴的杏色长裙，上面是层层叠叠的青莲，给她添了几分花容月色来，只是她头上发饰太过繁重，使得整个人有点累赘。沈修可咋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凡间的千金小姐。
司徒凌撇撇嘴，无奈地回答：“好的。”
沈修可闻言，多问了一句：“仙界大典在哪？”
司徒凌正欲说，司徒娇娇的声音立马响起：“你又是什么人？竟也想去参加大典？”
天机正欲动手，沈修可摇摇头，他站起身，斜暼了她一眼，说：“你又是什么人？竟也随便插话？好没礼貌。”
“哈哈哈......”顿时哄堂大笑。
沈修可得到想要的消息，心念一动，手中便拿着两个盒子，递给司徒中两人，说道：“给你们，刚才多谢。”
压根没去看门口的司徒娇娇，把她晾了起来。
两人自然拒绝，可沈修可带着天机转瞬不见，而两人手上却拿着两个盒子。
如此修为，恐怕比大罗金仙还要高。
司徒凌张大嘴巴，看向司徒中：“这......”
司徒中无奈地点头：“既然是前辈给的，我们就收着，不然他不高兴就好了。”
司徒凌只得点头，但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打开盒子，顿时，一阵五光霞光溢出，惊得司徒中连忙按下。
竟然是神草！
司徒中心中一肃，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不得的人物。神草在手，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抓住司徒凌回了司徒家。
“哎!”司徒凌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晕乎乎地拉走了。
徒留下站在门口的司徒娇娇，再一次被忽略的她气得脸都红了。
百道堂里，有人试探着问：“我好像看到了五彩霞光？”
“好像是......”
“难道是神......”
“不会吧，这司徒家的小子会这么好运？”
“虽然司徒中的动作很快，但我看得真真的，错不了。”
“这么好运？早知道我也去说了，只是，难道那人跟神界有关？”
“有可能，毕竟上谕成功，神界自然会派人而来，虽然神明只有一位，但是有神侍啊。”
因为那道五彩霞光，大家竟把沈修可当真神侍。而由神侍给的东西，自然无人敢从司徒家夺走。
这司徒家真是走了大运！那神侍估计是没有下过仙界，竟然把神草这么嚯嚯了。
沈修可没想到自己走后还能引起这么一场风波，他带着天机在仙城盲目地走着，也不着急。
天机小声地问：“您不去找他么？”
沈修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挑：“不是邀请我莅临仙界大典吗？那自然要等到仙界大典时去。”
天机：你开心就好，突然有点可怜祁刃。
沈修可拍拍他的肩，却说：“真要一直做神侍，这样可不自由，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祛除掉神界烙印，这样你可以......”
哪知，天机当场变了脸色，神色慌乱：“不！”
沈修可没想到因为自己一言导致他的情绪这么大，只是皱眉问：“为何？”
那双重瞳里像是藏着极为隐蔽的情绪，好半响，他才郑重地说道：“这是我一早的决定，不会更改。”
“好吧。”沈修可见劝不了，只得点头，“等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再跟我说。”
他觉得天机就是算天命算糊涂了，神侍有什么好的，还是自由自在的仙人好啊。
天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想法，只得低头苦笑。神明永远都不会知道，只有作为神侍，把所有奉献给神界，才能得到留在神明之旁的机会。
沈修可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情感，离开枯燥的神界后，他觉得哪哪都有趣。但是逛来逛去，他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虽然他是神，但他没有仙界的仙石。意思是说，他在仙界什么东西都买不了。
不过，很快司徒家的人就找到了在路上闲逛的两人。当然，不是来找他要神草的，而是司徒家主不敢要神草，来还给他的。
沈修可盯了面前的人两息，不可置信地问：“你真不要？”
司徒家主苦笑：我不敢要。
“此乃神涤草，可以使资质差的仙人根骨通达，修到大罗金仙都无瓶颈。”天机解释道，实际这东西神界一抓一大把，现在都是沈修可的。
司徒家主：这么厉害？好想要，正好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但我不敢。
沈修可没有劝人收东西的习惯，还是天机站出来出了个主意：“我二人身上并无仙石，又刚好需要购置一些仙界物品，就以仙石作为相抵吧。”
司徒家住瞪大眼睛：这就是好事将近吗？
毕竟是家主，他立马抓住机会：“您放心，我定会以最高价格给您，对了，明日有一场拍卖会，两位可愿去？里面的物品虽对两位而言并不值得费心，但也可看个新奇，到时候所需仙石全部记在司徒家账单上。”
拍卖会？沈修可有点心动，仙界的拍卖会肯定比苍蓝界的更有趣。这司徒家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于是他朝天机矜持地点点头。
见两人同意，司徒家主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两棵神草收入囊中，对两人愈发尊敬。他没有把两人请进司徒家，生怕有人对其不敬，而是把靠近拍卖会的属于司徒家的住所清空，直接让两人进入那里。
沈修可对他的安排很满意，他看完热闹后还要去仙界大殿，自然不想进入人多的环境。
司徒家主开心地走了，有了仙石的沈修可把天机派出去买东西，顺便看下这里可有熟人。千年时间不算短，说不定曾经的亲人朋友也飞升到了仙界。而他自己则进入神界空间休息。作为神，哪怕离开神界，也能随时打开通道回去。神界虽然寂静无趣，但他在那成眠多年竟也习惯。成神后也没有修炼的紧迫感，睡觉倒成了他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在两人走后，百草堂有关神草和神侍的消息不胫而走，直到通过重重渠道进入九天之上的仙殿里。
仙座之上，一人手中的仙玉杯被捏碎，他的声音冷漠如霜：“你再说一遍。”
负责消息的仙将单膝跪地，目光不敢直视，如实地复述：“启禀帝尊，四重天传来消息，有神界之人在那出现，应是神侍。”
仙界有天九重，唯有第九重为帝尊居所。
上方久久无声回应，仙将大着胆子抬头，可此时仙座之上哪里还有帝尊的身影。

第85章
沈修可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时已到了第二天。天机早就回来了，见他不在也没出去找，毕竟现在无人能伤他。这跟攻击力没关系，因为神主要是掌规则，规则之下，无人能对他进行伤害。
天机根据他的喜好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主要是跟吃喝有关。说起来别人可能不信，对成神的沈修可来说，他的生活规律反而跟凡人相近起来。
沈修可：哎，又是吃吃喝喝睡觉的一天。
两人在住所里安稳地度过一天，压根不知道司徒家引来了九重天的客人。
“今天有拍卖会吧？”沈修可毫不客气地吃下一块糕点，确认道。
天机对吃喝一直都没甚兴趣，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他递东西，闻言回答：“是的，现在去吗？”
沈修可拍了拍衣袖，点头：“走吧。”
两人有司徒家给的令牌，直奔目的地而去。
因为仙界物产丰富的原因，五重天之下的下大大小小拍卖会不计其数。沈修可两人来的，正是四重天里最大的拍卖会。顺利进去后，沈修可这才发现这里并没有苍蓝界拍卖会里面设置的包间，除了最前面的拍卖台外，大家都坐在一起，只不过各自的座位略微隔开一些。
虽然简单，但是这样气氛更加热闹，拍卖会还没开始，沈修可就扭头问：“仙石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再拿东西去换点？”
“够了。”昨日司徒家给两人的仙石数目十分庞大，今天两人想要的物品只管拍下，账单又是司徒家来付，这样算来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
况且，神草虽多，但拿出来管够就不值钱了。
听到仙石够了，沈修可没去管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拍卖台上。
他很快又发现了这里拍卖会的不同点，那就是每次拍卖会开始前会把所有的拍卖物品列成清单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不仅如此，拍卖会的人员还进行善意提醒，若是大家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竞争大，怕自己仙石不够的话，可以在开始前把自己不需要的物品进行寄拍。拍卖会里面的专业人员会对寄拍的物品进行初始估价，等最终拍卖结果时再折合成仙石。当然，拍卖会会收取一定的寄拍费用。
看样子，这拍卖会真正的看点是来自仙界各处稀奇百怪的寄拍品，因为未知的才是最令人好奇的。
很有趣！沈修可欲欲跃试。他准备拿出一棵神草，没办法，他带的就这个最不值钱了。
幸好天机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不然又要引起一阵风波。自昨日出去采购一圈，天机才真正明白这神草的价值。这些生长在神界的草含有神力，对仙界之人作用颇大，可不能随意拿出来。
沈修可找了一圈，竟发现自己身上并无一样可以拿出来寄拍的。他期待地看向天机，天机同样摇摇头。
沈修可：没想到，我竟然还是一位穷神。
两人简单对话间，不少人的寄拍品已经被拿去估价准备拍卖，等会场安静下来，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声，拍卖会终于开始。
虽成神已有千年，但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沈修可醒来时除了管理三界阴阳轮回不被破坏外，剩下的时间除了发呆就是进行还是修士时的那些爱好，这就导致他现在哪怕是身在仙界拍卖会，仍对那些仙器什么的不感兴趣，反而把目光放在清单上各类灵果和偏僻的酿酒方子上。
天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清单上几处来回点了又点，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清单物品名称后是有大概的价格的，他估摸了一下身上的仙石，觉得问题不大。
拍卖会一开始，气氛愈发浓烈起来没人能忍得住保持安静，这里也不阻止大家互相之间小声交流。
可能是周围人太多，沈修可竟然有点紧张，他抽了蓄势待发的天机一眼，悄声问：“准备好了吗？”
毕竟是两人千年后第一次出门，天机不想让他失望，郑重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旁边的人听了，还以为两人是为清单上的极品仙器而来，顿时也正襟危坐起来。
很快，等物品竞拍开始时，那人听到沈修可两人的竞拍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三灵仙果十枚，底价一万仙石。”
沈修可暼了天机一眼，后者立马跟价：“五万仙石。”
正准备出价的其他人：这让我们怎么跟？
巨大的差价无人问津，天机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在苍蓝界也没参加过什么拍卖会，毕竟他是演算天机的，有人求他办事自然什么好东西都会送来。幸好他提前来了解了价高者得的规律，不然报价太低被人比过就不好了。
神想要的东西，怎么能因为价格被别人拿走呢。
“五品清仙花花果十颗，底价十万仙石。”
有了第一次成功，这次天机还没等沈修可示意，立马开口：“二十万仙石。”
“嘶......”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直接翻倍的价格让不少人侧目。
沈修可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他以前进过拍卖会，也知道价格都是一点一点往上加的，但天机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只好低声问：“这样仙石会不会不够？”
天机悄悄看了他一眼，传音道：“您放心，可以记账在司徒家账单上。”
“哦。”沈修可也想起这回事，重新坐直身体。
“未知酿酒方子一张，底价两万仙石。”
“四万仙石。”
“九品诛魔仙果两枚，底价二十万仙石。”
“五十万仙石。”
......
到最后，整个场上只有天机出价的声音，这下别说参与竞拍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就连被司徒家主叮嘱过来付钱的，写账单的手都抖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败家子，花钱是这样花的吗？
幸好一般仙果类的都是放在前半场，沈修可见前面的东西都被自己拍下来后，又碰了碰天机的肩膀，示意：“够了，不要再拍了。”
跟在两人旁边记录账本的司徒清泉泪流满面：再这样拍下去，司徒家就要破产了。
天可怜见的，估计司徒家主也不知道两人会会如此毫不客气。
拍到了想要的东西，沈修可就想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他想起自己还没吃仙界的美食，就招呼天机该走了。在场的其他人见到两人起身的样子，均松了一口气。
这财大气粗的不走，他们也不敢拍接下来的物品，毕竟像他们这么有钱的不多。
司徒清泉虽觉得账单上的数字格外刺眼，但对家主吩咐的事仍然尽职尽责地完成。他重重舒了一口气，准备让司徒家送仙石来。只是刚一回头，就看见家主神色凝重地站在入口。
难道是家主知道家中仙石不保，竟然亲自过来看看了。
但很快，司徒清泉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他看到家主更像是带路的，进来后侧过身子站在一旁，脊背微微弯曲，面色恭敬地为后面的人开路。
伴着明亮的光线，走进来的人身姿挺拔，浑身气质宛如九天之巅的冰雪，剑眉入鬓，薄唇轻抿，冷硬的下颌线之上是一张比霜雪还要冷的脸。这份冷，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面容上的俊美，而是被他宛如居于九天之上的威势所折服，目光扫来时，竟令人不敢直视。
拍卖会上陷入一片死静，刚才还是热闹的场景，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按下暂停键。
沈修可刚站起身来就顿了一息，随后若有所思般地回头。他旁边的天机意识到什么，本能地朝他靠近，但很快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还来不得反应，身子已经飞到拍卖台上，倒在台上重重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谁也没想到来人会突然出手，他每向这边走一步，眉眼含霜的样子愈发令人胆颤，偏偏司徒家主跟在后面连话都不敢说，拍卖台上的主持人彻底吓傻了。
“你站住。”沈修可皱着眉朝他喊了一声，随后竟回头出现在拍卖台上，他查探了一番天机的情况，发现他只是受了些疼痛之外无甚大碍，放下心来。
众人没想到，那人竟真的在沈修可的一句话下止住脚步，像是站在那里等着他。
沈修可把天机扶了起来，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目光从他冷峻的眉眼扫到下颌，不赞同地说：“你不该这样。”
先前众人还以为一见面就出手不是仇人就是死敌，哪知沈修可又一句话下来，那人竟然没有出手，而是问：“为何不来找我？”
其他人：这是什么情况？
沈修可斜斜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你？你跟我说了吗？”
他这话说的头尾不清，可祁刃却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
沈修可自然是生气的，他生气在苍蓝界时祁刃抛下他独自飞升，即便是事出有因。
沈修可没再理会他，而是让天机过来，又重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还要竞拍东西，你先出去。”
其他人：你刚刚不是要走了吗？
司徒清泉：账单上的数字又要增加了？
祁刃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哪里会舍得离开，即使拍卖会不过一日就结束也不行。他不仅没走，还跟了上去，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沈修可旁边。
他轻飘飘地看了司徒清泉一眼，后者立马站起身来，说道：“您坐。”
天机仍坐在先前的位置上，只是身上的疼痛还在，他想去看沈修可时，发现司徒清泉蹲在两人位置之间，手里还拿着账本，一副随时记录的样子。
天机：还真是尽职尽责。
沈修可其实早就没有再进行竞拍的心思，看向清单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祁刃微微倾身向前，音调清冷如霜：“你想要什么？”
沈修可摇摇头，他已经没什么想要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又重新坐下来。
但祁刃只以为他还在生气，声音变得温和下来：“我有很多仙石。”
沈修可：“所以？”
祁刃：“你想要的，都可以买。”
沈修可摇摇头：“不用了，刚才拍的物品已经记在司徒家的账单上。”
祁刃的视线落在司徒清泉手上的账单上，不到一息，那张记录得满满的账单无风自燃，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徒清泉懵住，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沈修可侧过头看向祁刃，就听见他说：“我的仙石更好用。”
这是什么鬼理由？
沈修可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路过司徒家主身边时，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阻止不了，回去吧。”
这仙界之中，谁又能阻止得了如今的帝尊呢？
司徒家主如蒙特赦，拉着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司徒清泉飞快地跑了。
沈修可出拍卖会的速度极快，可不管他走到哪，祁刃都能跟上。一个时辰后，他转身看向只落后两步的人，问：“身为帝尊，就这么闲吗？”
“不闲。”祁刃甚至思索了一番，认真回答，“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都没时间练剑。”
哦豁，这还委屈上了。
沈修可脸色臭得很，刺了祁刃一句：“怎么？你急着飞升不就是为了来仙界大杀四方吗？”
话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像是一个质问为什么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最后只得嘟囔一句：“谁让你去挑战四方仙庭？活该！”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要不是两人契约还在，神永不死，估计祁刃会嗝屁。要知道，他沉眠之时可有好几次心悸产生，应该是祁刃几次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之时。
面对他时，祁刃眉眼遵循本能地柔和下来，他离沈修可更近了一些，眼里只有眼前一人。
接着，沈修可便听到他极为认真的回答：“只有成为九重天上唯一的帝尊，才能拥有上谕神界的机会。”
“修可，这是我唯一能找到你的机会。”沉默寡言的人一旦说起真心话来，比其他人显得更为深情。
“你......”沈修可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心里不免动容，脸色略微好了一些，别过头问了一句，“即便知道不会死，但你不怕痛吗？”
两人的距离现在离得极近，祁刃如愿地把他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中，像是回到了在苍蓝界的那些夜晚里。
让他熬过这千年的，除了迫切见到他的思念，便是这些存在脑海中极为美好的记忆。多年的征伐和权势激发了他身体中对所爱之人本能的独占欲，在如愿见到的渴望满足后，另一种渴求愈发浓重。
他的目光落在沈修可眉心的那颗朱砂痣上，记忆里的画面越发清晰生动，连带着嗓音都变得暗沉：“修可，九重天里，我收藏了很多你喜爱的东西，你跟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修可的神情本来就松动了一些，他想着去看看祁刃这些年呆的地方也不错，可一抬头就撞入到一双充斥着渴望且毫不掩饰的眼眸中。
不远处人来人往，两人离得极近，祁刃的气息萦绕他周围，带着熟悉的炙热。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厮在想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怎么刚一见面就在发骚？”

第86章 （正文完）
发骚？
祁刃很明显被这两个字砸懵了，身为九重天的帝尊，任何仙人在他面前都生怕说错一言半语，甚至连个别字眼都要仔细斟酌一番，更别说当面说这两个不雅的字句，连在背后都不敢对他不敬。
可沈修可如此形容他，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像是肩膀都轻松一些，脸上惯常的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仙界从未有过的眉眼疏朗。
“修可，你说的对。”祁刃的吐息落在他的耳朵上，眼见着他虽瞪着自己可耳尖却都红了起来，竟然回了一句，“你这样形容也没错。”
沈修可：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在拒绝了祁刃的“发骚”之后，沈修可决定还是去九重天看看，不为别的，就为他自己也没去过。祁刃自然无有不应，在天机追来之前，两人直接原地消失，来到了九重天。
既为帝尊的居所，九重天里按理说应该守卫森严。但有帝尊亲自带路，沈修可一路走来倒也没见到什么人。
“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吗？”沈修可问道，“守卫呢？”
祁刃声音平静无波，回答：“这里没有守卫，我不喜欢有人在。”
沈修可“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多问。
倒是祁刃以为他问的是关于防御问题，主动解释道：“你放心，仙界没人打得过我。”
呵，你倒是自信。不过想想也是，祁刃不是打遍仙界无敌手的话，又怎能在千年时间内被人恭敬称为一声帝尊。在司徒中的话语中，他就是凭借着一柄太荒剑独挑四方仙庭，傲然于九天之上。
他把听到的那些或真实或带着夸张性的描述娓娓道来，直到走到帝尊宫殿前的扶桑树边时，一双眸子清澈透亮，扬起嘴角微笑着问：“你就是这样凭借着太荒剑战胜他们的吗？”
“那倒也不是。”祁刃诚实地摇摇头，“主要是前期他们打不死我。”
所以在后期他修为上来，剑意愈发蓬勃之时，四方仙庭的人压根打不过他。
沈修可被他的直言逗笑了，因为笑意，黑眸里像是点缀着细碎的星光，比扶桑树上金乌发出的火焰还要亮眼。
“祁刃，你还真是......”他找了一会才找到可以形容的话语，“你还真是可爱。”
可他也知道，可爱是真的，受伤也是真的，如今的成就更是以数次濒临死亡的代价换来的。三界规则从来都是公平的，即便有气运大的人在，但想要取得他人没有的成就，那就需要付出常人无法付出的痛苦。
沈修可叹了一口气，望着近处巍峨的宫殿，换了个话题：“仙界大典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祁刃没有回答，却直视着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你因为大典而来，是不是等大典结束后就会回神界？”
神界因为很久没有新神的诞生了，作为神界里唯一的神，回神界维护三界规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此，沈修可也诚实地点点头。
“哦。”祁刃没有阻拦，反而盯着他说，“我也跟你回去。”
沈修可大惊：“不行。”神界里除了神，就只有神侍能呆。
祁刃：“那你留下。”
沈修可：“不行。”
两人的对话一下子陷入死循环中，最后，还是沈修可说：“我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神界空间，也随时随地可以回来。”
祁刃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说：“那你就在九重天这里来去神界。”
沈修可这下倒是没有犹豫，点头道：“也行。”对他来说，这就是无论身处哪里都不影响他干活。
闻言，祁刃朝扶桑树上的一片叶子点了一下，那片叶子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九重天里。见他好奇地看过来，于是解释：“我叫人过来给你布置书房，嗯，就在我处理事务的偏殿里面。”
沈修可没有拒绝，只是嘴角抽了抽：“你动作还真快。”
只是在瞥见他因为自己说要回神界后有些紧张的神色，沈修可也没多说什么。
答应了下来后，祁刃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试探着去拉沈修可的手，见他没有反抗就小心翼翼地握紧，随口问道：“要不要去殿里休息？”
沈修可反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说：“现在天色还早，我睡不着。我妹妹他们都在你这里吧？我想见见。”
祁刃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低笑一声，回答：“好。”只是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沈修可无法，只得站得离他更近，直到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遮住两人下面紧握的手才作罢。
沈可羽和水千绝在五百年之前就飞升上来，刚来时看见就是祁刃与四方仙庭开战的场面，然后两人想也没想地加入极海之地的战营，最后竟也成了七重天里面的两位仙君。倒是沈正延夫妇并不想飞升，只想安静地呆在苍蓝界度过。
“哥！”她还是以前那副毛躁的性子，一见到沈修可就扑了过来，只是扑到半途中被水千绝拉了回去。
水千绝朝两人拱手，语气带有一丝恭敬：“神君，帝尊。”
“神君？”沈可羽恍然大悟，“哥，原来你真是神君！”
沈修可瞪她：“我还是你哥呢！”
沈可羽脸上娇艳如昔，开心地笑了起来：“对哦，你永远都是我哥！”
兄妹两人一见，要不是互相都有彼此道侣的拉制，估计早就忘了旁人去叙旧了。当然，即便是这样，两人像是回答苍蓝界的那些日子，旁若无人地继续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一位帝尊，一位仙君面面相觑一眼，强忍着不打扰两人叙旧。
当然，沈可羽说完苍蓝界之后的事情后，更多的就是说祁刃做了什么丰功伟绩，看样子很是推崇，听得水千绝头疼。
沈修可含笑听着，时不时地插上一句：“那他当时是不是快死了？”
“是的呢！”沈可羽心有余悸地点头，“胸口上被打入九颗灭仙钉。”
灭仙钉是灭杀仙人的最好武器，更何况是数字为极数的九颗呢。两人十指相扣，沈修可的尾指轻轻地挠了几下他的手心，像是在疼惜和安慰。
祁刃眼睫微敛，似乎是想起那些遭遇，淡淡道：“确实很痛。”
他说得轻飘飘的，明明没有诉苦，可听在沈修可愈发复杂怜惜。
若是自己先前早点过来找他，或者让天机先行过来帮他，是不是那场遭遇就能避免？可惜没有如果，若今日不是妹妹提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而以祁刃的性子显然不会主动诉说。
仙界现在确实到处都有着关于他的传说，只不过大家说的都是他一剑惊仙界的震撼和如今身为帝尊的风光，无人知道那些光华后的伤痛。
水千绝向来都比沈可羽敏锐，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见她还在没有眼力见地说个不停，面不改色地说道：“可羽，神君穿越神界而来，估计很累了，先让他休息吧。”
“啊？”沈可羽认真看了会，压根没看到她哥脸上有什么疲惫之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水千绝说的没错。
“哥，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找你，扶右他们也都在呢。”沈可羽瞅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有点异样，便说道。
沈修可“嗯”了一声，目送着两人离去。
走后，沈可羽忍不住感叹：“千绝，大家都在的感觉还不错。”
“嗯。”水千绝如常地拉了拉她的手，同意道，“是的。”
沈可羽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你叫我走，是不是让他俩叙旧？”
水千绝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你才发现啊。”
“啊？原来帝尊对我哥哥真的是......我刚才有打扰到他们吗？”
“你知道就好，放心吧，帝尊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为什么？”
“你说呢？”水千绝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惹得沈可羽双颊透红。
“好啦，走了走了，先前扶右不是邀请我们去喝茶吗？快点吧。”沈可羽脑海里闪过刚才祁刃和哥哥站在一起的样子，感觉催促水千绝离开九重天。
“好。”
两人携手离去，九重天的禁制再次关闭，唯有沈修可两人。
扶桑树下，沈修可脑海里回荡着“灭仙钉”三个字，双唇动了动，最后看着祁刃开口：“祁刃，你......”
祁刃似乎猜到他要问什么，回答：“已经好了，不过是留下一些疤痕，无甚大碍。”
沈修可的视线落在他的胸膛处，似乎感受到了他当初的疼痛，他上前一步，手放在衣襟处，抬眼看他：“给我看看。”
祁刃眼眸一下子暗沉下来，嗓音几乎是在话音刚落地就哑了一些：“很难看。”
“无事。”能在仙体上留下不能祛除的疤痕，沈修可不用想就知道他当初经历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他坚持道，“我要看。”
祁刃的目光定定地看了他几瞬，从喉咙里冒出一个字：“好。”
九重天上没有夜晚，宫殿外的光线十分明亮。沈修可轻抖着手拉开衣襟，视线还未触及到肌肤时就感受到了衣料之下的粗糙凸出。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祁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看了，你不会喜欢的。”
“怎么会？”沈修可下意识地反驳，没注意到他胸膛起伏得愈发厉害，最后干脆一咬牙，把剩下的布料拉开。
只一眼，他双眼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硬在那。
祁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安慰：“很丑，别看了。”
只见原本光滑精瘦的胸膛上足有九个凸出的伤疤，一眼就能看出是由九个窟窿勉强长好的。浅褐色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与周围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格外刺眼。
“很痛，对不对？”沈修可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他低头去看的时候，一抹发尾蹭到疤痕上。
本来祁刃是想安慰他的，可话到嘴边却是：“对。”
能让祁刃都承认痛的，沈修可的心愈发软了下来。他用手指大着胆子在上面戳了两下，准备用神力疗愈试试。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手指就被祁刃捉了起来，一抬头，就撞人一双如深海般的眼眸中。
光线明亮，可祁刃的双眼像是黑暗中的漩涡，牢牢抓住他，试图拉他而去。
沈修可接下来的话被彻底堵住，扶桑树下的两个身影消失，只有仙殿的门开了又关，从里面传出几声低呼。
整个九重天唯有他们两人，祁刃环抱着他的腰身，这才有了一种他回来的真实感觉。
沈修可想去推他，可一只手被他握住，另一只手却被他放在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处。
压抑千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控制，炙热的气息围绕着两人。
“这里曾经很痛。”祁刃把他的手印在伤疤处，不知在说伤疤还是在说什么，“修可，我好想你。”
原本还有些抗拒的沈修可顿时软了下来，那些准备说的话再次被祁刃堵在口齿之间没入喉咙，他被迫仰着头，这次却没有抗拒，反而迎了上去。
这个动作像是给正在燃烧的大火浇上一层热油，惹得漂亮的凤眼眼尾都染上一层艳色。
碍事的布料不知在何时早已消失，眉心的朱砂痣愈发红艳，像是一滴心口之血。细密的汗珠满满沁了出来，来自思念的渴望从心头蔓延，一寸一寸地缠绕着，燃烧着。
“看着我。”仙殿里面明亮无比，这次没有任何鲛丝带和夜色的遮掩，祁刃把自己的欲.望袒露在他面前，甚至拉开两人的距离，逼着他看着自己。
沈修可被迫睁开迷蒙的双眼，透过浅薄的水汽，看到了他毫不遮掩的渴望。那张冷漠俊美的脸上染上无比浓重的情.欲，对他人如霜雪的双眸里是最炙热的春日。
沈修可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墨发彻底散开，连带着那颗代表着圣洁的朱砂痣都透露出格外吸引人的媚色。
祁刃慢慢俯身在他耳边，吐息炙热无比：“修可，看着我如何......”
没有拒绝的余地，在浪涛来临之际，鱼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何进入漩涡之中。
直到这个折磨人的过程结束，沈修可的眼角硬生生被逼出泪来，随之而来的是祁刃的喟叹声。
漩涡终于满足地把鱼儿吞了进去，浪涛急促地拍打着，鱼儿只能凭着本能游动，最后被漩涡带入深海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显露在没有遮掩的明亮光线中，整个仙殿内充斥着一种奇怪而又令人脸红的气息。
沈修可眉头轻皱，到最后不得不低声哀求：“祁刃，你...点。”
“好。”他自然是应的，可这份应承在千年剑压制到现在才放出的渴望中却很快被掩盖出去。
两人的墨发如藤蔓般缠绕在一起，神力和仙力交融，激动之时，两人神魂相触，激发着更为原始的动作。
沈修可的手指绷紧又松开，优美的脊背悬起，到最后任凭他如何哀求，狂风暴雨都无法停歇。
直到仙殿内的各处都有着光线被遮挡的痕迹，漩涡才慢慢停歇下来。
这一场令人神魂战栗的重聚，足足到十日后的仙界典礼到来时才结束。要不是沈修可知道大典的时间，估计就被祁刃糊弄过去了。
毕竟他是作为被上谕邀请而来的神明，估计谁都不知道他竟与平日里俊美冷锐的帝尊厮混于床榻之上。
沈修可推开他之后，神力运转了八个周天才散去一身的痕迹和疲惫之色。一转身，就看见祁刃坐在近处看着他，眉眼之间是一片餍足之色。
沈修可：那副骚样能收一收吗？
好在出了九重天，在沈修可拒绝他拉手的动作后，祁刃又恢复成了往日霜雪般的冷锐之色，往那一站，俨然是仙界唯一的帝尊样子。
仙界大典的准备工作不需要帝尊亲自出面，自由一干仙君办得妥妥当当的。
到大典开始的这一日，整个仙界有名的人物聚齐在六重天，等待着帝尊的到来。
扶右和元白仙人站在一起，也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祖师爷并排站着，更没想到祖师爷也会成为祁师兄的下属。
哎，这仙界之内，谁又不是在帝尊之下呢。
当然，这不包括神界的神明。
天机作为神侍也来了，与扶右相视一笑后，便点头站在一处。
扶右撇撇嘴，转身找沈可羽等熟人说话去了。
“帝尊到！”随着仙将的声音响起，诺大的宫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翘首以盼地朝入口望去。
等等，怎么有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有见过帝尊的自然认出了他，可在场的除了扶右等人，却无人能认出沈修可。但他能跟帝尊相携而来，必定身份不简单，有些心思活跃的，隐隐有了猜测。
大殿之中无人敢言语，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到主座之上。
站在帝尊身旁的人眉间一颗菩提朱砂痣，面容清俊胜似谪仙，即便墨发是随意披散在身后，可当他朝下面轻轻掀起眼皮时，却像是站在三界之上俯视着众人，无悲又无喜。
祁刃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等沈修可站定后，竟然直接单膝跪地。
主座之下的仙人们顿时一阵喧闹，均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帝尊！”有人惊呼出声。
可祁刃仿佛没有听到，而是执起沈修可的手，在他手心处落下虔诚而珍重的一吻，缓缓开口：“一愿神明不灭，二愿神明在侧岁岁年年。”
在仙界众人面前，他向自己的爱人、三界的神明许下仙界帝尊的诺言。这是他对沈修可的承诺，也是对三界的宣示。
三界中唯一的神，那位司三界生死、掌万物轮回的神明，是他祁刃一人的。
沈修可这次没有拒绝，他眉眼低垂，伸出一只手指点了下祁刃的眉心，声音如神水流淌：“可。”
神明应允了他的求爱，允许他永伴身旁，直至神界崩塌，三界再无生死轮回。

第87章 番外（一）
自从仙界大典过后，帝尊和神明的爱情故事就传遍了整个仙界。当然，这个爱情故事大部分是由大家用尽所有想象力编造而来，毕竟谁也没有哪个胆子去当面问两位的始末。
原先对祁刃还有不服的人现在也彻底安静下来，在心里暗骂他手段了得，惹得神界的神明对此刮目相看。当然，这些话他们只在在心理暗搓搓地想。
但最多的还是喜闻乐见的仙界众人，因为自从帝尊和神明在仙界大典上定情之后，这位以杀伐起家的帝尊经常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对仙界资源的管辖大大减少，整个仙界再次掀起探险修炼的风潮。
龙隐境中，带着骷髅的邀花被一众仙子嘲笑，娇媚的脸上怒意满满，忖得她整个人愈发活色生香。
邀花心里苦啊，自从这骷髅跟她从天海秘境出来后，简直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虽然她成功地拒绝了它很多次的求欢，但这个骷髅架子平日里没甚大用，一旦她跟别的男修准备双休，它充满煞气的手骨就会结果那人的性命。
在最后一次合欢宗里面的房门被它掀翻，偷偷带来的男修被它打得屁滚尿流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毕竟，虽然同她双修好处多多，但是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不是。
在苍蓝界，邀花过的日子简直比修佛的还要素。于是，她后来干脆无视骷髅，冷眼看它在身边蹭来蹭去，然后自己努力修炼，终于在新世界融合后的四百年后引来飞升的日子。
“只要我飞升到仙界，到时候它再也管不了我干什么了！”邀花暗暗地想，她算过了，这骷髅的修为顶多算得上元婴期，再加上出了天海秘境后就没有煞气让它吸收，等她到飞升时也不过尔尔。
说实话，邀花如此勤奋地修炼完全是这骷髅的功劳。
等到飞升那天，合欢宗上方乌云密闭，天雷隐隐而来，合欢宗的宗主站在门口，简直是要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她们合欢宗终于能赶上飞升这趟了！
劫雷如期而至，劈得邀花外焦里嫩，幸好她素日收集的防御法宝不少，也能抵挡一二。
等到最后一道劫雷，邀花忍着身上的疼痛准备迎接。她看着劫雷酝酿，想起比自己关在洞府里的骷髅竟然有那么一丝如抛弃宠物般的愧疚。当然，这个愧疚很快被飞升到仙界就能随心所以的想法冲散，她甚至冲那道劫雷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
很快，劫雷终于劈了下来。邀花强忍住心惊胆战利用法宝去接，巨大的雷鸣声中，她没有听见下面合欢宗的喧闹声。
“轰隆！”劫雷应声而下，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邀花不可置信地朝上望去，就看见一架雪白的骷髅被劫雷劈得冒黑烟。
等等，它怎么出来了？
震惊之中，邀花脑中闪过另外一个念头：它会被劈死吗？
这骷髅，分明是帮她挡雷劫的，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冲破洞府里的重重法阵。这一瞬，伴随着莫名的紧张，邀花心里简直是百感交集。
最后一道雷来得也快去得也快，霞光照射来临之际，邀花只感觉胸脯上一阵沉重，一低头，竟然看见那骷髅不仅没被劈死，还趴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邀花：？？？！！！
刚才的那一丝感动和愧疚立马消失不见，剩下的是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艹你奶奶的！”邀花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被还未散去的雷声掩盖。
于是，在合欢宗的弟子记忆中，这位飞升的邀花仙子与她的骷髅简直是一段奇异而又令人感动的深刻故事。那些年邀花勤奋修炼和不再好色的行为全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理由，在她飞升后，整个苍蓝界到处都流传着邀花仙子携带骷髅飞升仙界，从此双宿双栖的故事。
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要是邀花知道苍蓝界的人如此想她，估计会气得当场身亡。她此时毫不客气地瞪了骷髅一眼，看向对面的女仙时却怼了过去：“真是，不仅长得丑，就连心思都这么恶毒，你这样，你师兄知道吗？”
她斜斜瞥一眼看去时，整个人愈发活色生香。这些自小生活在仙界宗门的弟子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女仙，特别是当她一边鄙夷地嗤笑，一边挺了下胸脯的时候，不少人竟隐隐羡慕起那只骷髅来。
这该是她在下界深爱的道侣吧，不然怎么飞升都要带上来呢？
邀花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哪知道这骷髅好端端地帮她挡什么雷劫，害得天道察觉到她俩曾经交融过，自动认为是携道侣飞升。等到仙界时，就直接被一群人嗤笑。
丁兮乐是妥妥的仙二代，自然是长得不丑，但在仙气滋养的众多仙人面前，她的容貌也只能算得上尚可而已。而她自小暗恋清贵俊美的大师兄，自从知道上次大师兄与一位女修携手闯出银江秘境后，不仅打听出这女修是来自于下界的邀花，还故意针对起来。
她最讨厌别人用她的容貌说事，当下也不客气起来：“怎么？一个骷髅还满足不了你？”
要是平常的仙子，在众人面前听到这种话估计会红了脸。当邀花是什么人？可是合欢宗乃至整个苍蓝界鼎鼎有名的双修达人，即便是后来被骷髅逼得只能勤奋修炼，但是那么多年的经历可不是白瞎的。
这么点语言想让她无地自容，那是不可能的。
相反，邀花当着众人面盈盈一笑，红唇轻启：“听闻朝竹仙君最不喜言语无状的女子，不知见你这种嘴脸又会如何？”满意地看到何兮乐红白相间的脸，她又捂嘴一笑，“不过，我上次问他，他好像对你并无什么印象呢，说不定，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唉......”
其实邀花本来就是随意一说，目的就是为了刺她，哪知正好戳在何兮乐的软肋上。朝竹仙君确实是宗门大弟子，何兮乐也称他一声大师兄。但是宗门弟子千万，朝竹仙君的确不知道何兮乐为何人。
虽然何兮乐周围的人一直吹捧她，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是无可奈何，毕竟她确实是单向暗恋朝竹仙君。本来仙君高高在上，谁也不能接近也算是一视同仁，但奈何除了邀花这个变数，这就让她不得不防备了。
刺激了一番何兮乐之后，被骷髅气得冒火的心情好了不少。龙隐境传闻是曾经龙族的身死之地，他们也是为此而来，为的就是能得到一些五爪金龙的鳞片或骨骼，不管是用来换取仙石还是作为炼器材料都是极好的。
而邀花，是为了这里残存的龙血而来。她来到仙界后查找到了关于远古战场被煞气滋养而生的骷髅的相关信息，已经得知如何斩断自己与它之间的联系。
方法很简单，只要把骷髅浸泡在足够的龙血后，就能让它血肉重生，恢复人样。人与骷髅之间的因果很难斩断，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因果在仙界里就有的是更容易的法子。
所以，她现在不仅甩不开这一直跟在她身边死皮赖脸的骷髅，还要帮它找龙血重塑身躯，想想就气人得人！至于朝竹仙君，她承认是皮囊长得不错，人也够味，但她邀花现在哪有心思啊，她要是动了心思，估计这骷髅就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了。
邀花一气愤，把她当做敌人的何兮乐就被喷得极惨。这位可怜的仙二代，从小一直顺风顺地长大，能说出刚才一番话已是到了极限，嘴皮子哪里斗得过邀花。
不仅如此，她身旁的骷髅竟也朝何兮乐看去，那空洞洞眼眶里的两簇灵光不断跳跃，像是在嘲笑一番。
“瞎看什么玩意！”邀花习以为常地把骷髅踩了一脚，“她有我好看吗？蠢货！”
骷髅慢腾腾地侧过头看她，又被她打了一拳：“叫你别看了！”
骷髅：你到底是想让我看谁？还能不能看？
围在何兮乐周围的人本来修为也比不上邀花，不然两人之间就不是打嘴仗这么简单了。见她如此凶残，纷纷咽了一口唾沫，又胆小的已经悄悄拉何兮乐的衣袖了。
他们的身子骨可没有这具骷髅这么扎实！
于是，何兮乐一群人黯然离场。
邀花满意地拍拍手，低头见又看到骷髅爬了起来，她翻了个白眼，却是下意识地拉了手骨一把，催促：“快走吧，等找到龙血，我们就一拍两散！”
骷髅似乎不明白那四个字的意思，上下颌骨抖动两下，啃啃巴巴地发出声音：“朝...朝竹...仙......”
见它说了半天都没说个圆溜，邀花没好气地说：“朝竹仙君是吧？等我们一拍两散，我就去找他！”
其实她说的是气话，就算她去找朝竹仙界，人家其实也不一定就搭理她。当然，这不妨碍她在骷髅面前大放厥词：“人家长得玉树临风，可比你这骷髅好看多了！至少是真男人不是！”
“唉，这么多年，可憋死我了！”
“一拍两散，这样最好！”
邀花一边低头看地图，一边骂骂咧咧地走着，压根没注意到她身旁的骷髅眼睛里两簇火焰闪动得格外厉害。

第88章 番外（二）
邀花带着骷髅一个人走了许久才遇到他人，她一看到面前的人，不由得感叹一声不是冤家不聚头。
如清风朗月，雨中青竹，不是先前与何兮乐起冲突的导火线朝竹仙君又是谁。
“邀花仙子。”朝竹仙君礼貌地朝她拱手，眉眼间带着笑意，丝毫没把半点余光放在她旁边的骷髅身上。
邀花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见到他也只是努力扬起一抹笑容点头：“朝竹仙君，你也来这找龙鳞之类的吗？”
哪知，这位朝竹仙君摇摇头，含笑说道：“不是，朝竹前来正是为了邀花仙子你。”
“我？”邀花自然还没自恋到人家看上了她，只是觉得有些惊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平常仙子见了他大多脸红做小女儿姿态，哪里有半点修士的洒脱。倒是这邀花仙子与他谈笑间落落大方，自有一番自在潇洒之感。
只是，朝竹也知道她的道侣是这个骷髅。虽不知两者有何感情经历，但在他看来能独自一人把这骷髅带上仙界，这邀花仙子未免太过好心。
邀花不知道他已然想了这么多心理活动，见他没有说话，只是提醒：“朝竹仙君？”
朝竹察觉到失态，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上次多亏仙子助我出秘境，这次前来是来帮助仙子你的，也算报答仙子你上次的出手相助。”
还有这等好事？说实话，邀花觉得上次自己也是凑巧，倒是没想到这朝竹仙君如此急着来报恩。不过她倒也没想太多，只是把他的行为归结于他不想欠人因果上面。
“好，那就麻烦你了。”邀花没有拒绝，这龙隐境危险重重，有个人帮助自己也是好事。
至于这骷髅，她只在苍蓝界时见它出手，还是针对那些想跟自己行鱼水之欢的人，来仙界了也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俨然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还不如行尸走肉类，至少人家还有皮肉，它就这么一副骷髅架子，难看得紧，幸好自己看习惯了。
邀花在仙界独来独往惯了，又带着骷髅到处跑，因此在他人面前显得有点怪异。但朝竹仙君像是没看到它一番，言语交谈间让她想起了当初在苍蓝界还未遇到骷髅前的日子。
唉，要不是骷髅在，说不定她会忍不住跟朝竹仙君谈谈人生。但一侧头看见那两团跳动的火焰，她就什么性质都没了。
“仙子为何一直看我？”两人走到一处洞穴前，朝竹仙君问道。
他侧头过来的样子端得是清俊无双，惹得邀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忙摇头，然什么话都不说。
骷髅不知为何扒了扒她的衣袖邀花回头瞪了它一眼，低声呵斥：“安静点！”
于是，那只骷髅当真安静下来，手骨在她衣袖上扒拉了两下，像是有些委屈。
“不用管它，我们进去吧。”她低头看了眼地图，知道这里就是目的地，朝竹仙君的战斗力还不错，先前遇到的几波风险都被他规避过去，因此邀花此时对他的防备又下降一些。
朝竹仙君仍是那副温和优雅的样子，他上前一步，毫不在意把后背留给她。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邀花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了骷髅的眉骨，在它抱过来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推开，“你给我停！”
她说话的声音自然瞒不过前面的朝竹，只是两人一前一后，她根本没看见前面人脸上的温和在随着继续往前的动作一步一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冰冷和眼里的不耐烦。
顺利地进了洞穴之中，邀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只见干燥宽阔的洞穴之中卧着一副巨大的骨架，这骨架长长地盘旋在一处，哪怕知道已身死，可浑身的威压还在，巨大的头颅像是仍翱翔在九天之上，俯视着众生。
龙隐境内，只有跟龙又关的东西才能放入其中。震撼过后，邀花便知道，面前的这副骨架就是五爪金龙的骨架没错。
只是，这令原本只想找到龙血和龙鳞的她十分惊讶。这感觉就像你本来只想找一颗果子，却发现整座山都生长着这种果子的场景。
“哇。”邀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果真在这里。”朝竹仙君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骨架，感受着来自龙族的威势。
邀花本来也想上千去感受一番的，可无意暼见朝竹仙君脸上奇怪的迷恋神色，顿时觉得身上一阵恶寒，竟忍不住退了一步没有上前。
等他回头时，脸上神色已恢复跟先前一样，只是含笑看着她说：“多谢你，我已经找到了想找到的东西。”
五爪金龙的骨架？邀花有点不太明白，难道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这里？
虽然得知他似乎不是真心来帮自己的，但好歹一起来到了目地的。把他从可结交的名单中划掉，邀花准备自己去找龙血。
她上前一步，说：“既如此，我去找龙血了。”
不管朝竹仙君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影响她的目的就行，邀花如是想。
只是，她根本没来得及走两步，就听见他清朗的声音响起：“邀花仙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邀花回头，眼底却又一丝警惕，问：“什么交易？”
两人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她飞升这些年来也穷得可怜，身上也无什么天材地宝，能跟一位仙君做什么交易呢？
朝竹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防备，却仍是说：“你把你的骷髅给我，我可以把你斩断你们之间的因果。”
可邀花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性子，相反第一时间是不相信，准备地说，她是不相信朝竹会好端端地帮她。
可朝竹仙君很快解了她的疑惑，说：“这骷髅身上的远古煞气对我有用，我把它炼化一番，自然与你没了联系，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先前一路看得分明，即使这骷髅以前是她的道侣，但以现在两者之间的相处，根本也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我还可以让你加入我们宗门。”
听起来，还真是一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邀花却是冷下脸来：“好一个朝竹仙君，我还当你是仗义之人，没想到却是图谋我的骷髅？”
她是要跟骷髅斩断因果不假，但她邀花虽然一度风流无度，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骷髅也曾帮助过她，她想着给它重塑躯体，也算是全了两人一份相遇。
要是落在朝竹手上被炼化了，估计就真的跟死气沉沉的骷髅没什么两样了。因为刚才一番话，她对这仙君升起的一丁点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竹察觉到她眼底的迟疑，以为是筹码不够高，又加上一句：“若你愿意，可与我结为夫妻。”
为了这骷髅上的煞气，他倒是如此费尽心机。
哪知，邀花仍是摇摇头：“不好意思，骷髅是我的，我不愿意给你。”他提的那些条件固然令人心动，但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仙界宗门关系复杂难辨，自己修为达不到光凭他人根本混不下去。
再说，一想到这骷髅被当做物品一般交换，她心里就不爽快。她还不知这不爽快从何而来，但却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去拒绝了。
合欢逍遥，她的道本该如此。
温和的笑意消失不见，朝竹自认为自己让出了足够的利益，单是最后一条，有的是女修愿意。但这位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女子，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郎朗清风变成冰冷风暴，手上的仙器显出，显然不想在与她多言：“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抢了。”
用彬彬有礼的姿态说着强盗似的话，邀花也是佩服。但她向来嘴皮子不服输，这辈子也没怕过多少人，自知现在逃走已然来不及，也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仙君也是表面风光霁月的一个人，我邀花虽无势力依靠，却也有一战之力。”
她话音刚落，本命法器红菱飞向朝竹，红光大绽之时，她拉住骷髅就朝出口跑。
废话，打肯定打不过，肯定是跑为上计。
可朝竹早就设好了圈套等她，她刚到洞穴出口，就被一阵极为强劲的力量弹了出来。身子被力量一冲击，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邀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喉咙一痒，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来。
旁边同样落地的骷髅朝她这边看了看，眼眶里的火焰把这抹鲜红映入。
“敬酒不吃吃罚酒。”朝竹缓步走来，似乎她俩已是瓮中之鳖，此时竟也不着急，宛如猫戏老鼠般，“旁人能得我侧目就已欣喜，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呸！”邀花吐出口中的血沫，咬牙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见过的俊秀人物不知比你好过多少，就凭你也配入我眼睛？”
死估计是会死的，但气势和骂人这块上绝对不能输，不然也死得太憋屈了。
果然，朝竹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一下，他弯下腰，伸出手准备摸邀花的脸。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没有避开。
入手滑腻细嫩，鼻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饶是禁欲多年的仙君也不禁一阵心神摇曳。他动了动嘴唇，欲说些什么，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阵奇异的光芒。
邀花不躲不闪，却低喊了一声：“我要被轻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