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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养小说家乱步
作者：白沙塘
内容简介
 流星街来的乱步。 武装侦探社最近收到一起任务当红的推理惊悚小说家小松龙之介写的内容和社会上连环死亡事件一一相吻合，警方怀疑他为了写小说而作案。然而，武装侦探社的人看到那张脸便愣住了。 乱步大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 东京咒高两名天才学生在执行特级任务时，发现轻而易举地召唤出特级咒灵的是一个埋头写作的少年。而这些咒灵一只只都疯狂地想要撕扯下名为乱步的印刻束缚，只为获得自由而疯狂地想要杀死这个少年。 但在漩涡中的少年，却高兴地说道：又写好了一篇。 抬起的文稿里面又爬出一只畸形可怖的咒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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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据说那怪物漆黑如墨
这是江户川乱步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如果问他为什么会特意强调“这个世界”，他估计会十分烦躁地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就不要来问我啦”。但其实这无关他是否又走丢的事情，他只是“唰”地一下又来到了新世界。
江户川的脖间此刻还泛着疼痛。
现在的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猎人”，没有“念能力”，没有“流星街”，连身上的“戒尼”也没有办法派上用场。
新世界的文字让江户川乱步产生了熟悉感，让乱步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他结束父母葬礼后在警校里面念书识字的日子。那时候乱步因为受不了那里面铁板一样毫无变通的规矩，又说出了舍监不堪的情史后被扔出了学校。无依无靠，只能靠社会抚恤金生活的江户川乱步掉到了一个叫做流星街的地方。
流星街的人可比警校的人暴力，粗鄙，更不通常理。
一旦你自己没有实力保护自己拥有的东西，那么只会被理所当然地被欺负得更厉害。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江户川乱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需要活下去的迫切压力。人在被逼到极限的情况下，要么是崩溃得发疯或想死，要么就是脑袋里会迸发出极强的求生欲/望。
江户川乱步就属于后者。
如果不想被当做废物处理，或被斩杀，或被分尸，或被迫卖掉身体器官，他必须要有一项可以找出活下去的技能。在流星街生活一天，就立刻摸通里面残酷的生存法则的乱步在天空上盘旋着试图要觅食的秃鹰下，毅然决然地要当一名小说家。
他的所有故事都装在自己的脑袋里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任何人要没办法夺走这份才能，而如果他们需要自己的故事的话，他们必然不能让江户川乱步死去。
再来，流星街的居民很缺乏知识，也很缺乏书籍。
这个流星街是整片大陆上的废物堆积区，但是从来都没有投入过任何废弃的书籍或者本子，甚至连宗教宣传册子也没有。仿佛是在怕这里被抛弃的人们掌握到了一丁点教育，又或者认为这里出生的人们不配拥有任何学识。
也许，答案也可能是在印证这个官方记录“流星街是无人带”，这里是彻底被世界抛弃遗忘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乱步瘦胳膊瘦腿，在警校里面跑八百米都会跑吐，根本连流星街的五岁孩子都比不过。无法拼体力的乱步只能拼自己的脑力。
江户川乱步花了两年走出了流星街，花了一年在友客鑫市成了社会上流的座上宾，以“小松龙之介”为名的小说系列深受全世界书迷的追捧。
在一次签售会上，江户川乱步遇到了一个额头上缠着绷带的清秀年轻人。这个自称“库洛洛”的人是他的书迷，还非常清楚乱步的嗜好，在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库洛洛邀请江户川乱步参加甜品自助餐。
在自助餐上，库洛洛问了很多江户川乱步写作的问题，问他写作的素材和灵感，问他如何如此真切地表达出杀人犯的心理等等。乱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喜欢写窃贼和杀人犯的故事，但对真实案件就没有任何兴趣了。
“真实案件之所以叫人恐怖，最最重要的是因为它是“真实”的，会让人产生切肤的恐惧和毛骨悚然。但我笔下虚构下的故事都是假的。明明是假的，虚幻的，却让人感到惊恐害怕，不寒而栗，难道不是更胜一筹？”
乱步半咬着舀了布丁的勺子说道。
“再来，真实案件都很简单啊。
我一般看一眼就可以知道真相。那种粗糙的手法，难道不会叫人觉得很无聊吗？反倒是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如何创造离奇惊悚的案子，我在一点点推敲完美犯罪，在和无形的读者比拼，他到底能不能看出我的手法。这些都让我觉得刺激和兴奋。”
江户川乱步在库洛洛面前闲适自在，又充满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仿佛高贵的波斯猫抬起身子才不会是为了让主人摸它一下，而是说道“看到我这一身漂亮无匹的皮毛了没”。
库洛洛嘴角处扬起笑容说道：“所以，你不会去看报纸获取灵感吗？哪怕不用，也不会去看吗？”
“我对真实犯罪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喜欢看到血，我更不喜欢看到犯罪现场的种种物证，照片啊，痕迹啊，这些在我脑子里面会变成会动的形象，在我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像是冲到我面前跟我讲这件事情怎么发生的，聒噪得就像是夏天的鸣蝉。”
“所以，对乱步先生来说，小说到底是什么呢？”
对于三年前的江户川乱步来说，小说是他活下去的资本和底气。但随着不断地写下去，江户川乱步发现并不仅仅如此。
““对我而言，白日里的世界就像虚幻空间，夜晚的梦境才是我的现实。那里有我真实的生活。”*”
江户川乱步拿着水杯喝了一口，仿佛是为了吃下一口甜点而清口，又或者是整理思绪，他顿了一下，此刻仿佛有一束来自天启的光环照射在他身上一般，让他豁然开朗。
“小说，就是我的命之所归啊！写书的我才是真正的无敌！”
在库洛洛的视线里面，江户川乱步握着的手水杯里面慢慢地泛出巧克力色的物质，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瞬间被手中的杯子烫了一下。
“诶——我拿的是热巧克力吗？”
江户川乱步刚才恍惚间爆发了无数灵感，汹涌着，几乎要把他吞灭了，但是他的理智立刻就被手上的热可可给带了回来。
库洛洛正想解释，乱步刚才突然间开启了特质系的念能力。
在这个“念能力”世界里面，特质系念能力极其稀有，无法从外事里面修成，一般有这种特质系念能力的要么是拥有特殊血缘继承，要么是有特殊的经历，极少数者可以通过极致的信念产生。
而如何判断念能力的不同，最简单的就是通过“水见式”。
当念能力者让水量增多变少时，这类为“强化系”。
当念能力者让水的味道发生改变，这类是“变化系”。
当水中出现不同的物质，这类是“具现化系”。
当水的颜色发生改变，这是“放出系”。
放在水上的叶子会移动，这是“操作系”。
如果是发生了以上五种都不一样的情况，这种叫做“特质系”。
江户川乱步明显就是特质系。
另外，有特质系念能力的人一般性格上都很特立独行。
库洛洛原以为江户川乱步是念能力者，没想到他是现在才开启了念能力。但乱步一句“那我的热可可怎么会没有加棉花糖呢？”完全打断了库洛洛的对话。
江户川乱步立刻就去取餐区拿一小碟云朵状棉花糖。
库洛洛双手交拢，他的念能力是“盗贼的秘籍”。这能力可以盗走任何人的念能力，但是必须要满足四个条件。他对于是否盗走乱步的念能力摇摆了一下。事实上，乱步的念能力明显只能与“写书”相关，库洛洛本身也只是喜欢书而已。之所以动摇想法，是因为库洛洛也有收集好东西的癖好。
江户川乱步的念能力很特殊也很有趣。
见乱步回来，库洛洛已经准备好纸和笔说道：“刚才你离席前听到你灵感爆发，专门让侍者准备了。希望能够帮你的忙。”
江户川乱步嘴唇上还留着一圈巧克力色的胡子，明显是刚才喝了一大口那个热可可。他睁开碧色的眼瞳，对上库洛洛漆黑的眼珠子，说道：“你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吧？”
库洛洛脸上保持着无辜的笑容：“我可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一开始和你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幻影旅团的团长了。你的能力是盗窃他人的念能力。但其他人都不知道发动的条件是什么。你靠近我的目的很简单。你觉得我可能会有念能力，对一个有收藏癖好的团长来说，自然是要什么就直接偷。”
江户川乱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道：“你这里应该是十字刺青吧？”
库洛洛被拆穿后，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得更加自然松快。他背靠在椅背上，调整比较舒服的坐姿，说道：“那乱步先生发现我的身份，还依旧跟着我过来，应该不是图这一顿甜点自助吧？”
“甜点自助是一回事。”
江户川乱步笑得眯起眼睛，对着库洛洛说道。
“我喜欢和坏人交谈。我由衷地喜欢像你这样的恶人角色，“要是有你一半的邪恶才能，我不知道可以写出多么精彩，令人无法想象，登峰造极的犯罪小说。”*”
……
江户川乱步捂着脖子，回想着自己和库洛洛的见面结束后的事情。他只记得他要回家写书，突然间记忆中断，跟喝了假酒一样。当然乱步不喝酒，那难喝死了。
现在的他又像是三年前一样，他一眨眼间就又来到了新世界。同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脖子处还贴着一大块的止血贴布。
乱步被贴得不舒服，下意识地想抓，但被抓到的地方更疼。于是他决定要做点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看到附近有五金铺在兼卖金银珠玉，他便拿着自己的金币去跟老板换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和笔。
老板说要是有多的金币可以跟他换，他会用一万日元跟乱步买身上所有的金币。
乱步拒绝了，他得快点去把灵感写下来。他现在开始已经忘记灵感是什么了。他迫切地甚至直接坐在街道旁的楼梯处，提起了纸和笔。
“据说，那怪物全身漆墨，像涂了墨似的，黑得吓人——”*
而不远处便是刚才窥窃到江户川乱步口袋里面沉甸甸的金币的几个年轻混子。见江户川乱步随地而坐，几个人眼神对视一眼，朝着乱步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
东京深夜十一点。
东京咒高的两个学生同时被自家班主任吵得从宿舍床上翻了下来。夜蛾正道提声说道：“紧急任务，特级咒灵在东京新宿商道出现，已经虐杀了七个人。现在部分咒术师已经过去布下“帐”，仍需救援。”
“……老师啊，过分熬夜是年轻人猝死的重要原因之一。”五条悟压根不想动，甚至开始装死，“我需要好的睡眠。”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在玩手机。”夜蛾正道催促道。
于是，夏油杰负责把五条悟从床上拖下来，五条悟的脑袋“咚”地一声，一下子敲到了地板。夏油杰顿时大爆笑。
见两个人又要跟平时没个正经地打闹，夜蛾正道正色道：“那个咒灵还把持着一个人当它的人质，你们快点！不要闹了！”
“这个咒灵还挺聪明的。”

第二章 这事不能善了了
“生得领域：镜子地狱。”
如果一定要描述这个夜晚的声音，那么一定是那个浑身漆黑的咒灵在见到越来越多的咒术师赶到场时展开生得领域的声音。这声音能让人清楚地想象出死神夺命的低语，骨髓深处就像是凝着极致的冷液，整个心脏都已经跟着结冰。
这得事先和众人说明清楚。
在领域展开前，已经有七人已经正在死去。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因为肉眼可见的，他们已经没有求生欲丨望和求生能力的。他们站在原地活生生地被吓得毛孔增大。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全身都泛起了可见的黑点，一开始想到的是中毒后或者沾上什么脏东西，才会出现的均匀而密集的斑点。然而在这诡异的画面里面，在咒术师还在草木皆兵，静观其变的时候，在风中传出了类似水泡破裂“啵”的声音。
也许是错觉，也是幻听，也可能是通感。无论是哪一种，但声音冒出来的时候，咒术师们更加警惕地关注这七个站得跟没有生气的稻草人一样的“死人”。毕竟他们更有可能已经开始成为特级咒灵的傀儡。
这个时候的他们不是完全的死尸。直接杀了他们，对于不少咒术师来说，到底还是一种心理负担。
然而就在他们聚心会神的时候，眼前的七个人身上的黑点从皮肤里面流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就像一条条黄白色细小的蛆虫为了呼吸一样从皮肤里面钻出来，顺着重力下垂。垂断的尽头便是血珠，密密麻麻地就像是花洒的莲蓬头冒出水珠一样，一点一滴，偶尔成线，从没有被血色模糊过自己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张开的空洞。
恶心，可怖，惊悚，难受，更多更多不可名状的情绪同时在咒术师胃里面翻滚着。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怪异的画面，一瞬间就被那个露出森森白牙的特级咒灵卷进了生得领域——“镜子地狱”。
其实，就像见惯尸体的法医，对咒术师来说，哪怕再惨烈再扭曲的尸体也只是让现场的他们动摇片刻，可能在事后回想起来，那股充满诡异与恶心的画面就像裹着浓烈的气味冲到自己一样。
可是今天在生得领域里面见到的画面让咒术师希望永远都不要再遇到这一幕，或者甚至有人当场想过要转行，只要活着走出去，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就不要继续当咒术师了。
有人甚至在咒灵面前软了腿，大吐特吐。
在夜蛾正道带着自己两个得意门生五条悟和夏油杰闯进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时，也同样收到了冲击。这画面一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三个师生就像遇到刺眼至极的光线，又像是见到夹着黄沙的风，下意识地回过头，闭上眼睛。
五条悟是学习能力不错的学生，掌握的各种知识量，尤其是数理化生方面的，并不比升学高中首屈一指的年级首席差。刚闭上眼睛的时候，五条悟脑袋里面便出现一句话“人皮每平方米有一万四千个毛孔，而一个成年人的人皮有两平方米。”
在他们面前，七个人的毛孔就像是用怪异的放大镜放大一样，一张黄皮的人皮毛孔纤毫毕现，隐隐冒出来的或者红色或者黑色的血珠就像耸动的圆形巨兽。
七个血人站在无限的镜子里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四面八方地围绕在五条悟他们。他们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干站着，而是疯狂地扭曲着，仿佛突然意识到前面的人是来他们来救自己的，于是他们忘记身上全身流出的油脂，死皮，毛发，血液，身体废液，拼死一样地求救着。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全身又痒又痛，我好痛啊！！”
“救我！你要救我啊！！”
几个人的声音就像是在密闭的空间里面回荡着。
无论是拼死，还是求生，都有一股强烈，倔强，固执的意志。咒术师们竟被他们吓得魂不附体，靠得最近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密密麻麻的小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黑色的小洞，而是生动的肉粉色，更里面处是艳丽的深红色，是充满着生命力一样的鲜活的颜色。
对方还极其激动，一激动血珠便被挤了出来。
而被碰上的咒术师手臂也开始冒出细密的黑点。
强势的传染性立刻叫咒术师人人自危。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当中最年轻的学生，此刻才深刻地了解到自己真的是对咒灵见识太少了。这一下子就是如此高强度。绝对不是眼前的刺激而已，空气里面全是人体体液的味道，血液强烈的味道，废液强烈的味道，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另样的窒息。
心理防线弱的咒术师已经完全不能自救了，还期望着别人能够救自己。
夜蛾正道对这次自己带学生过来，感到有点失策。
两个学生都是未来的好苗子，若是此役之后，再也经受不住的话，恐怕从此咒术界就少了两名天才。此刻，周围都是镜子，从原地离开的着力点都像是踩着别人的死尸，更怕稍有不注意的时候，踩到了真正的人体。
现在，夜蛾正道认为自己也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放出来的咒骸甚至被慌乱的咒术师的咒术给击中了。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虚影。紧接着夜蛾正道整个身子跟着被影子卷在了高处。原来那影子是夏油杰的咒灵。是咒灵扫荡了地上的人体和其他咒灵。
旁边站的是夏油杰。
因为镜子上全是人体鲜明的五官和密集的孔洞。夏油杰根本不想把手按在镜子上借力，而是坐在咒灵上，能不碰就不碰。
夏油杰捂着口鼻，闷声道：“老师，现在就不分敌我了，谁靠近就打吧……”
夜蛾老师就是给咒术师同事面子，根本不会给重手。但夏油杰思路清晰——这些人靠近自己，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没有想过让自己好过，那就没有必要留手。
夜蛾正道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五条呢？”
“看到咒灵背后有个人，他去找那个人了。”
“敌人？”
“闪着金光的人。”夏油杰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是复制五条悟的话。“说是破局的关键。”
五条悟生来具有六眼，能够感觉到周围咒力强大的人。
在这一片如同深陷浑浊泥沼的混乱中，他看到了黑色咒灵背后有一个少年趴在地上奋笔疾书。在他的笔下，无数透明，沉淀着琥珀色般温暖的泡沫，用着与此刻时局完全不同的缓慢速率不断地往上飘。仿佛这是一个单独隔开，不能让人打扰的世界。
带着柔然的光芒，黑发少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奔向黑发少年的五条悟突然莫名地想到一句话“夜行性动物反而都具有强烈的趋光性”。越靠近那个少年，五条悟的直觉越发敏锐，这个人竟是无边的地狱夜里面唯一的清风。
五条悟立刻抓住他的手。
被迫停住笔的江户川，盯着面前全身狼藉的白发少年，蹙着眉说道：“你在干嘛啊？”
而笔停住的瞬间，无限循环的镜子地狱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终于被打破了。
“这才是我想说的吧。”
五条悟揪着江户川乱步的后领，让他看清他背后的惨状。江户川乱步不明所以地探出头，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并拿起自己金龟07型昆虫型手机顺势录影起来。
“这是真的吗？”
五条悟垂眼看着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年，突然注意到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咒力，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个特级咒灵根本不是在劣势，怎么会自己不见了？
听他那么说，五条悟审视周围一圈，道：“这总不能是假的。”
那味还在空气里飘着呢！
但江户川乱步完全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
“居然给我那么多的写作素材吗！”江户川乱步撇撇嘴，“不过，我不太喜欢这种场景啊，找个时间让其他人帮我画成我看进去的画面。”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似看非看地在拍周围的景象。
夜蛾正道刚好赶了过来，盯着五条悟手上的人：“就是他吗？”
“就是他。”五条悟不至于认错人。
“先带到学校里面去，这事不能善了了。”

第三章 就问你是不是笨蛋
东京都咒术高等学校。
筵山麓。
东京咒高学校原本就有咒术界核心“天元大人”布下的层层结界。这些结界可以是抵御外敌的保障，也可以是秘密处理“咒术界指定人员”的监牢。
把嫌疑人江户川乱步关进禁闭室后，夜蛾正道催促着两个学生去休息。
今天到场的咒术师一共有十名，中间已经被特级咒灵生得领域侵染的高达五名。但送江户川乱步去东京咒高禁闭室后，夜蛾正道同时收到了他们的死讯。由于尸体仍有传染性，所以当场被送去火化了。夜蛾正道作为未来的东京咒高校长，他需要承担的社会责任更重，同时还要为自己学生以后在咒术界做打算。所以哪怕累得想休息，夜蛾正道还是赶去火化场，去祭奠同行。
夜蛾正道离开学校后，直到早上七点都没有回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见班主任还没有回来，便直接往禁闭室的方向偷偷地走了过去。
除了有对江户川乱步十足的好奇心外，两个人其实完全睡不着觉，尽管全身很累，但大脑皮层整夜都处于活跃的状态。这完全是在镜子地狱里面的后遗症。原本在镜子地狱里面保持高度的神经高度紧张，睡觉时完全没有松弛下来的迹象。
一闭上眼睛，在镜子地狱里面经历的一切反而不断地在脑海里面重复着。再加上，人的想象本来就是会不断地补全自己缺漏的记忆，于是两个人自然是理所当然地越细想，越觉得太恶心了，尤其是那些洞并不是平的，而是像是要宣告生命力一样，毛孔周围微微红肿突起，从里到外有着鲜活的颜色渐变。里面深藏的血珠就跟在和人捉迷藏一样的圆球鼠妇，时隐时现。最最可恶的一点，就明明只是眼睛看过而已，但是偏偏加上镜子地狱里的各种镜子加持，就有种自己亲手抚摸过去的那种感受到细细密密，密密麻麻，一粒粒小洞，鲜明真切的触感。
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莫名觉得全身毛孔也跟着通风一样，整个人凉飕飕的，反复地站起身检查自己应该没有被感染到，才放心地躺回去。
经过晚上这一役，两个十七岁少年深刻地体会到恶心到极致也是一种极致的恐怖。出宿舍房间的时候，彼此都可以看到眼底下明显的青黑。
两个人在睡前还彼此吐槽对方该不会睡不着吧，以至于昨晚睡不着也不去找隔壁的人。现在看到对方眼底的青黑，明明是心照不宣，但五条悟还是故作硬气地说道：“昨晚，打游戏排位赛熬了一夜。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睡不着吧？”
夏油杰也不甘示弱，淡淡地说道：“昨晚兴致来了，撸了一晚的片。”
“年轻人，果然好精力！”五条悟也不揭破夏油杰的话。
夏油杰也镇定地回应道：“彼此彼此。”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再继续说下去就要揭底了。于是，两个人再次默契地不提眼底青黑的问题。两人顺着食堂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开口说道：“你说，昨天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看他样子就是个初中生吧。”五条悟还记得自己拎起来那个人的手感，轻得跟只剩下衣服和骨架一样。现在已经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印象是挺白净的，起码是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现在关在传闻中的禁闭室，不说吓死，也得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也对，再怎么看起来幼稚不懂事，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吧？老师回来之后，估计就应该是把他处死了。”夏油杰昨晚虽然回宿舍了，但因为很好奇后续，所以他派了一只能够传达声音的咒灵，监听到今天死了一位一级咒术师，两位准一级咒术师，和两位二级咒术师。“昨天很惨烈，现场还得有咒术师祓除特级咒灵留下的瘴。”
夏油杰此刻还是居于保护普通人的心理，尤其是他还觉得对方年纪小，看起来无害，再加上很多事情也解释不清楚，多少有些不希望这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继续引导思考，说道：“我觉得吧，一直有点问题。话说，特级咒灵真的是由他引起来的吗？他身上是一点咒力都没有的。按理说，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有咒力。可他应该是老师说的那种天与咒缚体质，所以没有咒力。这种情况，他不应该会产生咒灵。”
五条悟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但他确实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特殊之处。而且，事实也正是五条悟拉住了对方，咒灵布下的领域也被跟着解开了。
即使破局确实有些过于简单，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碰到鬼就算结束，事后想起，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儿戏荒唐。
特级咒灵到底为什么会消失？
这一定有什么其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只是他没有答案而已。
“也许他本身是被咒灵附身了，又或者他就是咒灵本身？杰，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这事和那人有关。”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应完后，突然想起一事，偏着头说道，“还是，你该不会想要救那个人吧？”
“那倒不至于。”
夏油杰也没有那么多没用的同情心。
咒术师一夜没有了五个，对原本就缺人手的咒术界来说是重创。而夏油杰也是站在咒术界这边的。但——弄清楚真相，也很重要，不是吗？
五条悟盯着若有所思的夏油杰一眼，如同火彩十足的蓝钻石般的眼瞳转了转，说道：“我们要不要和那个始作俑者会一会？”
因为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关系，夜蛾老师从来不允许他们靠近禁闭室附近。此外，大概也是夜蛾正道深谙两个问题儿童的本质，在禁闭室设下结界，每次出入都会自动地进行空间移动，只有学校教职员清楚位置。
“你说，传闻中的“禁闭室”到底长什么样子？”五条悟脚步一转，直接往换了个方向走了过去，顺势用手半遮着口说道，“其实我早就想看了，所以在老师去禁闭室的时候，顺便给那个人留了标记，我们可以顺着路过去看。”
这完全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情。
要是被夜蛾老师知道，非得把他给手撕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起来。
*
禁闭室并没有锁，但却是用天元大人布下的结界锁住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可以让人从外往里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禁闭室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墙壁四处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白色的符咒。借着油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还可以看到，天花板上也垂下一簇蔟如同倒垂的紫藤花般冗繁的白符，在灰色泥石板上留下重重黑影。
而最关键的人——房间里面的江户川乱步此刻像只猫一样全身都缩在的单人椅子上。
若是没有亲眼看见，还很难想象有人能够如此轻松自在地待在一把小椅子上。只见，乱步双脚缩在单人椅子上，头和身子则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在自己宽大的袖口里面，披着自己的外衣当被子给自己保暖。整个人小小的，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帖帖，舒舒服服。
此刻他睡得舒服，呼吸吐出来的气吹得披在身上的外套慢慢起伏，略显幼稚的脸也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睡在非常舒服的大床上。
五条悟的声音冒了出来：“我突然有个想法。”
跟五条悟一起挤一个小窗口的夏油杰说道：“什么？”
“我觉得，他好像可以被我塞进行李箱里面。”
五条悟比了一下他之前买的那一口小行李箱。那其实是儿童用的，但五条悟突然兴致起来，直接买下来。买回来之后，他还没有用过。五条悟买东西大手大脚的习惯，一直都是被夏油杰吐槽的。
所以，夏油杰嘴角抽搐，说道：“你是想要碎尸，再抛尸吗？”
“当然不，这样多麻烦啊。”五条悟边说边盯着禁闭室的江户川乱步，看他丝毫没有醒的迹象，又说道，“他怎么那么能睡？我们吵醒他吧。有没有石头之类的？”
五条悟说做就做，四处探看了一下，发现碎石还不好找。没有过两秒就放弃了，他直接从身上摸出零钱袋里的硬币，朝着江户川乱步身上掷了过去。五条悟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不然这个人很可能会被自己砸伤。毕竟他还记得，这个人弱到摔倒还可以把自己的膝盖砸出淤青，走路一拐一拐的，还得他们两个人轮流扛着。
五条悟边扔边烦江户川乱步。站在一边的夏油杰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超过五岁的熊孩子在欺负一只正在睡觉的猫，就为了想要吸引那只猫的注意。
在扔了五枚硬币之后，江户川乱步才终于醒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被五条悟的声音吵醒的，还是被五条悟的硬币弄醒的。只是他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坐直身子后，小幅度地来回摇着头，像是在醒神，接着才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弓着背坐在椅子上。
“好吵。”
江户川乱步精神恹恹地揉着眼睛，右脸上是被木椅压出来的红印。这样一看，这人确实是睡得深，不是在装睡。
“睡得舒服吗？”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声音里面颇有些促狭。
江户川乱步不应话，左右看这里两个来看他的学生，声音有些有点失望道:“我还以为睡醒后是有饭吃的，这待遇也太差了。”想想以前，他被其他人绑架劫持的时候，除非是被问话，否则都是要开饭了，才会被叫醒。
哪有像这样，来了没有话事权的人，却还没有吃的，就被人叫起。
这个监丨禁服务历史最差。
零星。
五条悟嘲笑道：“你倒是心大。又睡又吃，你应该不会把你自己当做是客人吧？”
“你是笨蛋吗？”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亮声道，“我要是客人，东道主会在这臭臭又脏脏的处刑场安排我睡觉吗？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客人。”
“……”
这家伙是听不懂反讽吗？
为什么自己还被他骂笨蛋？
可偏偏跟这个人争执这件事，莫名会觉得自己更蠢了。
一时间，五条悟突然失去了想要和江户川乱步对话的心情。
第一次看到怼天怼地，对谁都能抢白两三句的五条悟语塞，夏油杰忍不住坏笑起来。
五条悟也知道他不能指望损友夏油杰会不笑他，眼睛一转，对着站起身活动筋骨的江户川乱步说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户川乱步顿时颔首，得意地说道：“江户川乱步，天下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天才小说家。”
五条悟无动于衷，甚至想给他泼冷水，道：“我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是哪来的十八流小说家？你国文考试及格了吗？”五条悟收过江户川乱步的笔记本，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图形文字，一看就知道是平常琢磨游戏文字多了。
他话刚落，又突然收到一句江户川的“笨蛋”，整个人顿时一愣。
乱步骄傲地说道：“这不是我还没有在这里发表作品吗？我的小说一刊登出版，全世界就知道，从此之后，这个世界再也不能没有我的文字。”
完全不想听江户川乱步说话的五条悟对着夏油杰说道：“我为什么要被一个比我小的人骂笨蛋？在老师还没有来之前，我可以先打他一顿吗？”
夏油杰憋笑道：“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对方比你小，你就让一下。”
“让不了。”
五条悟刚说完，头上“咚”地一下享受了来自夜蛾正道沉甸甸的“爱之铁拳”。
“你们两个家伙，谁告诉你们可以来这里的？”
不看也知道，夜蛾正道现在脸色暗沉下来。但他情绪很快就被江户川乱步破坏了。因为江户川乱步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立刻兴奋地靠近门口道：“大叔，带给我吃的了吗？你昨天说，我要吃什么，你都会给我带的！”
夜蛾正道看着他睁大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闷声道：“嗯。”
买是都买了。
不过，那都是断头饭罢了。

第四章 放心，我绝不会手软
江户川乱步让夜蛾正道买了很多东西。
除了甜品和小零食之外，他也喜欢吃简单的食物，像是快餐店的汉堡包和蛋包饭。
夜蛾正道买的时候觉得他应该吃不完，但在黄泉路上，撑死也总比当一个饿死鬼强。除了他自己手上拎着，还有两个熊布偶外形的咒骸跟在他的后面帮忙拎塑料袋。
禁闭室的门是往外开的。这样的设计可以方便在开门的时候就立刻清楚门内的人是否做了什么隐秘的事情，还可以防止门内的人想办法抵着门，不让人进去。
带着墨镜的夜蛾正道开了门锁后，拉开的木制门轴也跟着发出深沉的嘶哑声。江户川乱步拖着椅子走到离油灯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吃饭。
因为被江户川这一打岔，原本应该被赶回教学楼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借机跟着进了禁闭室里面。这一进去，夏油杰便能感觉到屋子内外的截然不同。在屋外看着屋里面空无一物，但进去才知道里面的压抑是直接就像叫人浸泡在水底深处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束缚感渗透进神经，骨髓和血液里面。
他们在里面还再设置了一层克制咒灵和咒力的咒术阵。
“怎么样？”
五条悟觑了突然停下脚步的夏油杰一眼，问道。
这咒术阵对夏油杰可能影响更深一点，毕竟他是咒灵操控师，力量大部分来自于咒灵。而咒术阵对压制咒灵有明显的作用。
夏油杰应着“还好”后，便面色不变地跟着五条悟来到夜蛾正道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坐在椅子上用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手准备开饭的江户川乱步。
若不是在禁闭室，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就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虽然他穿的衣服款式少见，有点类似大正时期的大正书生装，但还是有些差别。衣服布料材质很好，很有质感。此外，乱步并不像是那些整天在太阳底下晒着的学生，皮肤白净。抓食物的五指虽然短，但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饱满，不仅没有伤痕，也没有任何天生的瑕疵。要是他真是猫，估计是那种买的时候，还会附赠一张血统证明的曼基康矮脚猫。
然而，现在破坏他小少爷形象的正是他的吃相。
大快朵颐的江户川乱步像是跟有人和他抢食物一样。他左手拿一串烤热狗之余，还用虎口顺便夹着舀蛋包饭的勺子，右手则拿着一块华夫饼，里面还在嚼着蛋包饭。
夜蛾正道连续说了好几次慢点吃，还帮他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但江户川乱步以为是要喂给他喝，便身子前倾着等着他给喂。夜蛾正道还是第一次这样给人喂水。
“……”
夜蛾正道给他喂完之后，听到背后两个学生在他背后细细碎碎地说小话。夜蛾正道这才记起两个最爱搞事的学生还在禁闭室里面偷偷摸摸地看热闹。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在高一年级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尸体了。但是在学生面前，处决一个人对于夜蛾正道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有走？还等着捡漏，也吃上几口吗？”
两个学生心思剔透，知道夜蛾正道现在想赶自己走，故意跟着江户川乱步搭话，赖着不走道：“你知道，你等一下要被执行秘密死刑了吗？”
原本刚才夜蛾正道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就是想这么坏心眼地跟江户川乱步说这个坏消息的。现在五条悟说上了，就想要看江户川乱步一改得意洋洋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也许会不甘心，也许会大叫，也许会害怕。
结果江户川乱步却像是被人想起某件事，把自己还没有吃完的热狗肠和华夫饼递给夜蛾正道：“大叔，你先帮我拿一下。”说完，江户川站起身开始拍自己的口袋。
江户川乱步的金币、笔、笔记本和手机都被夜蛾正道收了。他找得那么认真，让夜蛾正道忍不住纳闷道：“你在找什么？”
“你看到我手机了吗？”江户川乱步到处拍自己身上的口袋。
“怎么了吗？”夜蛾正道检查过他的手机，虽然里面的文字完全看不懂，但是似乎并没有录入任何数字，只有昨天录下的视频。
一般情况下，最好都是不要和被处行者过多地交流。原因很简单，怕在交流过程中，产生了多余的感情，影响到处刑的决心。所以夜蛾正道只是问他想要吃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出身，也不会问他家庭朋友未来的种种事情。
“我发现昨天的视频里面看到一些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江户川乱步毫不意外地看着夜蛾正道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才的前戏已经预热好了，那就轮到自己扔出问题了。
他继续说道：“听说你们都立刻火葬了尸体，应该没有一手资料。你们快快看，然后我看你们发现了没有？”
江户川乱步的手机造型看起来古怪，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手机，但拍出来的视频在那种黑夜的情况下也清晰无比，把昨晚的噩梦一下子又拉到三个人面前。
江户川乱步看着三个人都眯着眼睛，一脸不想看又不得不看的表情，愉快地继续吃早饭。
五条悟见他坐在椅子上的脚晃荡起来，抬起头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江户川乱步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说道。自从当了侦探推理小说家之后，江户川乱步的众多乐趣之一就是看别人对自己提出来的问题殚精竭虑，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就很愉快。
“你知道，手机已经是被老师拿走了，但你还故意假装装疯卖傻，假装不知道。这是一点。”五条悟指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江户川，说道，“第二点，你明明知道昨天的事情对大家是阴影，你还故意让人仔仔细细去看，就想看别人难受的表情。这是明晃晃的恶趣味。”
江户川乱步原本被揭穿第一点被说装疯卖傻，就瘪嘴不开心了。但一听到第二点，整张脸的表情很快就亮了起来。
“你还说你知道，你这么一说，不就说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好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示吧，这里面有一个坏人。”
江户川乱步刚说完，突然发现一个新大陆一样，对五条悟道：“等等，原来你会怕昨天那些东西？”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的注目礼下，视线缓缓上抬：“……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夜蛾正道和夏油杰：“……”
这个小闹剧很快地结束了。
夏油杰视线一会儿移到江户川乱步的脸上，一会儿移到视频上说道：“犯人就是你。”
“噗噗。”
江户川乱步用手打了个叉。
夏油杰不跟玩性大起的江户川乱步开玩笑，一脸正色，一字一句道：“我们看到你召唤特级咒灵了。现在插科打诨也改变不了对你的判决，倒不如好好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为什么要攻击普通人？为什么要咒杀咒术师？你如果觉得这是游戏的话，很抱歉，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江户川乱步睁大他翡翠般的眼瞳，那翠色深处是深渊的颜色，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夏油杰。夏油杰原以为他要恼羞成怒，结果乱步又眯着眼睛，摇着脑袋说道：“你不懂。”
“……”
夏油杰正想要回应江户川的话，夜蛾正道举起手打断他们的话，说道：“等一下，来的咒术师里面混了诅咒师集团“Q”的人。”
在江户川乱步的视频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级咒术师身上露出了集团“Q”的标识。如果没有他这个视频，大概这个证据会直接跟着尸体一起火化了。
难道说，罪魁祸首不是江户川乱步？
“老师的意思是，昨天的咒灵是那个什么“Q”引来的？”五条悟看着江户川，他确定这事一定和江户川乱步有关，说道，“即便还有个诅咒师混在里面，这也不能证明他与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江户川乱步对着五条悟鼓掌，说道：“原来你还是有不笨的地方。”
五条悟立刻把手按在夜蛾正道的肩上，用拇指指向江户川乱步说：“老师，别问了。就让我负责宰了他。放心，我绝不会手软。”
夜蛾正道：“你要不要这么跟比你小的较劲？”
江户川乱步立刻抬起手想要插话，见大家看过来，他就得意地说道：“我十七了。”
“！！！”
三人看着童颜稚幼的江户川乱步一脸不可置信。
夜蛾正道：“你几月份的？”
“十月份。”江户川乱步摊开双手，比了一个“十”。
五条悟的声音紧追其后：“…我十二月。”
江户川乱步顿时更加得意起来，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我比你大！”
然而，此刻一米八二，未来将会是一米九的五条悟只是用眼神上下扫了一米六七的江户川一眼，嗤笑道：“然而，你不过是个短腿。”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的江户川乱步震惊了：“！！什么！我的腿才不短！大叔，你帮我说，我的腿才不短！他比我小，还居然在欺负我！”
五条悟在心里表示他从进门前，就已经在欺负乱步很久。这个江户川现在才发现吗？
旁边的夜蛾正道看着抓着他的袖子，向他投诉的江户川乱步，突然一阵头疼。
话说，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怎么说到这了？
…………

第五章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他
“当时我看错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的声音响了起来。
旁边的正是陪他一起来的夜蛾正道，而面前的正是京都姐妹学校老校长乐岩寺嘉伸。此刻，乐岩寺校长因他这句话而神情不满的同时，对这个五条家叛逆不着调的小后辈感到烦心。
他们这次会面是为了一周前东京新宿特级咒灵暴走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乐岩寺校长是来亲眼确认“江户川乱步是普通人”的事实。
一周前的特级咒灵事件不仅引起咒术师大量死伤，而且也给咒术界年轻一辈造成了阴影——有些刚就职的咒术师直接改行了。而没有宗家背景的小一辈更是人心惶惶，对这份高危工作动摇了信心。
这虽然不算是大风波，也足够引起咒术界高层的注意。尤其这次事件里面还混入了现在臭名昭著的诅咒师集团“Q”的成员。
诅咒师素来就是和咒术师不对付，会故意混进其中，引起同行残杀，并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命也给搭了进去。
于是，为了给咒术界高层一个更明确的交代，京都校长亲自过来看还在监察中的江户川乱步，也确定“对方确实是没有任何咒力”。
诚然，没有咒力的人是不可能产生任何咒灵。
可一开始才说对方能召唤特级咒灵，现在又改口。
一开始听到这种前后矛盾的说辞，乐岩寺校长便质疑夜蛾和五条悟是否在包庇犯人，可隔着窗户见到江户川乱步后，乐岩寺校长才慢慢考虑到当时事件发生得仓促，而夜蛾正道的任务也多，出现错判也有可能。
既然能在处刑之前，就迅速发现问题，乐岩寺校长就不想继续批评他们的失误了。
偏偏这个时候，明明说江户川乱步有问题的五条悟给自己的理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我看错了”。
这态度就很不端正，不严谨，不认真。
乐岩寺校长对着夜蛾正道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五条这个性格以后如何能够担起咒术界未来的重任？你知道你自己的责任有多重吗？如果学生都教不好，还如何能当东京咒高未来的校长？”
心思通透的五条悟如何不知道乐岩寺校长正在拐着弯子给自家老师施压。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的卑鄙策略——“自知无法控制自己，就为难自己周围的人。”
在夜蛾正道低眉顺目道歉之前，五条悟直接抢话道：“老头子，您这样食古不化，以后会被所有学生讨厌的。”
他顺势挖着耳朵说道：“话说，您那年代的幼儿园老师没有教您“想要别人尊重你，听你的话，就要对人同样报以尊重”吗？还是您年纪太大了，脑子记不清楚了？”
这话一落，乐岩寺校长气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气话说得口水四溅。
“竖子无状！你虽然天生六眼，但是现在在咒术界里面比你优秀的人多的是。你还这么小就这样目无尊长，不可一世，迟早会在上面栽跟斗的。”
“这件事有我们夜蛾老师来教我，您老不用担心，关心自己的学生就好了。”五条悟拍了拍夜蛾正道的肩膀，继续轻飘飘地回应。
夜蛾正道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这臭小子平时就没有听自己的话，现在倒是知道在这给自己虚张声势。
怕关系弄得更僵硬，夜蛾正道连忙开始好言抚平京都校长。而见五条悟还在旁边偷偷做鬼脸，夜蛾正道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上课。”
“哦~~”
五条悟故作一蹦一跳地离开现场。
乐岩寺校长更加气急，但最后还是自己安慰自己道：“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滚到学校以外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就是就是。”
看起来像是黑/社会老大的夜蛾正道此刻表现出了不同外表的温顺，哄着京都校长消气。
乐岩寺校长见学生也走了，自觉自己有些失态，清咳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班上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学生，对吧？”
（现在加上一和五条悟碰上就要吵架的江户川乱步，其实是有三个叫人头疼的学生。）
只是这话没有说出口罢了。
*
东京咒高空教室。
负责看着乱步的夏油杰闲着无聊，正从手机游戏里面抬起头时，突然发现低着看书的乱步贴在脖子上的止血大胶布边缘都卷起来，沿边甚至沾了一些毛线。
他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会，没说话。
毕竟夏油杰和乱步不熟，也没有想要和乱步当朋友。
于是，夏油杰继续低头玩游戏。寂静的屋子里面，夏油杰可以听到江户川乱步抓头发的声音。抬头一看，他不免又在意起那块止血贴。
自从学了咒术之后，夏油杰也差不多抛弃掉了普通人的治疗方式，原本也没有注意过乱步脖子上的东西。只是现在看过去，那块胶布发旧发黄，按他过往的记忆，贴布下面伤口早就泛白发皱了吧。
夏油杰脚架在课桌上，声音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那个胶布贴了一个星期，不换吗？”
乱步从书本里面抬起头：“嗯？”
“就是，贴着也不难受吗？”夏油杰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暗示乱步他脖子上的东西。
乱步一开始还没有注意，但被他那么说，才记得自己脖子上还有一大块讨厌的止血贴，便顺势挠了挠。
“因为不痛了，我就没在意。”乱步无所谓地说道。
“不换吗？”夏油杰也不知道是自己有洁癖，还是看乱步这样，就觉得自己脖子也难受，真的想赶他去换块新的。
乱步说道：“我不会。”
乱步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偏偏夏油杰是信乱步是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的，此刻只能哑口无言。
这是哪来的在逃小少爷，换个止血贴都不会？
“走。”夏油杰从课桌上挪下大长腿，双手插着口袋，说道，“我带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不在。
旁边只有小电视旁边正在播出一则最新新闻：负责城市下水道的市政部门收到某处下水道口处传出令人难受的恶臭，于是他们在下水道的时候，发现四个年轻人的尸体被抛弃在地下水道里。
根据法医尸检判断，可以知道四个年轻人互相殴打致死。他们身上都有多处创伤，粉碎性骨折，或者骨头脱位，大腿、小臂和腹部等人体脂肪容易囤积的部位被恶性殴打，内部肌腱断裂，血管损伤，软组织毁损，也许一开始群殴单个人，之后互相搏斗，搏斗至死，就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斗兽场比拼一样。
采访到市政厅的人时，他们的表情仍没有摆脱第一次发现尸体时的惊恐和恶心。
“警察搬运尸体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些尸体都耷拉着，就像是水气球一样，人皮裹着一团内部完全糜糊状的半流体。像是坐久了没有弹性的棉被，尸体软塌塌的，警察都是抓着衣服抬到担架上的。”
“太可怕了！没见过那么可怕的！”
“这群混子平时要么玩全是暴力的电子游戏，要么就是在路上浪荡索要金钱，根本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最后发生口角，下狠手才出现这种情况吧。”
“我是东京都议员。这要我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延续“日本对于地域问题没有投入过多关注”这个社会问题，才引起今天的悲剧。众所周知，传统的城乡秩序受到人口老龄化，地域老龄化，城市过密化等诸多方面因素而遭到破坏……我还没有讲完……等等！”
陆续采访完一些人之后，记者还到了离尸体不远处的附近五金铺，采访老板是否曾听到了任何打斗、争执或者其他异样的声音。
打了马赛克的五金铺老板肉眼可见的头发花白，拼命摇着头说不知道，甚至最后还拿扫帚赶记者，口气里面全是惊惧和愤怒。
“你们这群人不要来害我！我不要上新闻！我什么都不知道！快走！”
江户川乱步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抬起头发现那不是多日前跟他换笔记本的老板，心道，原来他没有死哦。
不过，这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无足轻重。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一直盯着自己脖子的夏油杰问道：“怎么，我脖子出问题了吗？”
乱步觉得自己脖子已经不痛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皮肤上有点发皱，但好像没什么多的问题。不过，以他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他脖子的情况。
夏油杰面色古怪：“你还有在脖子上纹蜘蛛的爱好啊？”
乱步的蜘蛛纹身刚好在脖子斜方肌附近。平时若是不穿立领衣服的话，恐怕会遮不住。那暗红色的蜘蛛虽不到四分之一的手掌大，但每根节肢上面细绒的毛都清清楚楚，仿佛是一只真的蜘蛛落在他的脖子上，正在伺机而动。
见乱步歪着头，夏油杰站起身给他找镜子：“我给你看。”
乱步一听，连忙摆着手，逃跑道：“不要不要，我讨厌蜘蛛，我不想看。你不要给我看！”乱步甚至都不敢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纹？”夏油杰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记得了。”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也许看一看会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太讨厌蜘蛛了，根本就不想看。
“你有没有办法弄掉？”
夏油杰记得可以洗，但听说洗纹身剧痛。
江户川乱步怕痛，又拒绝道：“那留着吧。”
接着，夏油杰听到江户川乱步小声地自我安慰道：“反正看不到的话，就是不存在。”
他说完之后，又十分清爽地说道：“贴新的止血贴后，我可以吃教室柜子里面的零食吗？”仿佛刚才那句全是鸵鸟心理的话帮他把不愉快的记忆删除一样。
夏油杰噎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可以。”
回到教室后，夏油杰又叮嘱乱步不要乱跑，他去上会洗手间。夏油杰发现，他再这么带下去，迟早会变成乱步的保姆。然而，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江户川乱步开了一堆的零食袋，其中还有五条悟最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糖球。
而乱步几乎把糖球全吃了。
“那是悟的，你吃完会被他打的。”
夏油杰两步当做一步走，心道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五条悟火山爆发的场景了。
“那…”乱步眼睛一转，立刻就给出一个不靠谱的主意，“那你就说，是你吃的。”
“……为什么我要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为了乱步大人我啊，你要觉得荣幸。”
“……”
夏油杰开始理解五条悟想打乱步的心情了。
乱步其实还是理解夏油杰的想法的，摆出善解人意的表情说道：“你现在是不知道我有多厉害。等以后你知道了，你就会感动自己，今天怎么那么聪明地为我做了这件事！”
夏油杰冷漠地应了一声“哦”。
正在想办法，五条悟诧异又暴怒的声音就冒了起来：“我的巧克力糖球，你这个小短腿！！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你。”
乱步顿时一惊，立刻躲到了夏油杰的背后，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把他当做挡箭牌。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校服都要被乱步抻坏了。
不管如何，他还是把大步跨过来的五条悟拦住了。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他。”
“杰，你要是被洗脑了，你就眨眨眼？！”
五条悟猛烈地摇着夏油杰。
夏油杰被摇得头晕，后面乱步又抓得紧。两个人存在感十足，强烈得想让夏油杰立刻从这里消失。但夜蛾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他，千万不要让乱步和五条悟单独待在一起。
“太掉价了，丢脸。”
背后的江户川乱步抬出头：“？？？”

第六章 捡到一只野生的乱步
虽说应付了过来检查的乐岩寺校长，但是夜蛾正道也知道，五条悟确实发现那事情一定和江户川乱步有联系，只是这里面关系多深，江户川乱步对此缄口莫言，夜蛾正道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乱步看起来软绵绵，很好欺负，但其实什么都不怕，就是夏油杰放咒灵出来恐吓他，他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满不在乎。五条悟有想过要把他吊起来打，但他和乱步不和，总觉得有公报私仇的嫌疑，所以夜蛾正道也不同意五条插手乱步的事情。
目前的方法有两个。
一个是破译江户川乱步在笔记本上写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是试着让江户川乱步在现场写一篇文。
但如果成功的话，夜蛾正道也不用为这种事而烦恼了。所幸的是，除了这些事之后，给一点小优惠，江户川乱步有问必答，答无不尽。比如说父母在他年少的时候，就过世了；比如说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家庭主妇；再比如说，他被赶出警校后，就在贫民窟里面生活，开始当小说家。可，这话里面是真是假，反而让人难以判定。
乱步性格天真烂漫，有着孩子一样的纯粹，又一副不屑于说谎，又很信任他的模样，让夜蛾正道不知道如何是好。按家入硝子的说法来说，夜蛾正道完全被少年乱步吃得死死的。
这话说得那么通透洞见，如此入木三分。
然而，原以为家入硝子也是自己的阵营的五条悟发现，她每次见乱步的时候，都会给他带零食，要么是巧克力饼干，要么是长条的软糖，还有小蛋糕。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啊？”五条悟抱着手臂不满地说道。
“没办法，他还没赚钱，没钱买零食。”家入硝子表情温淡地说道，“路过一只可怜的小猫咪，会给他买吃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家伙吃了我的零食都不道歉，还只会到处找挡箭牌，这种人哪里可怜了！”五条悟对此忿忿不平。
家入硝子想了想江户川乱步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满足的模样，又想了想他比自己还矮小，说道：“那不可怜，那就“可爱”吧。”
“那家伙十七岁了！可爱个头。”
“有人至死是少年。有人现在就是个斤斤计较的老人了。”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五条悟，“别难过，我其实没在说你。”
五条悟最受不了家入硝子这种类型的人，感觉自己情绪激动点，在她面前就是个小孩子。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夏油杰，结果夏油杰正趴在桌子上装睡。
这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我去买可乐！”
五条悟刚要走出教室，夏油杰的声音也冒出来了：“帮我买一瓶摩卡咖啡。”家入硝子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顺便也给我一瓶麦茶。”
“……知道了，你们这群人真烦。”
五条悟不耐烦地抬声应了一下。还没有走多远，六感敏锐的五条悟无意间听到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对话。
“最近觉得来了个江户川之后，五条同学变得有点好欺负了。”家入硝子觉得既神奇又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五条会因为一个普通人而气急败坏。”
“所以你故意逗悟，才对江户川好的吗？”
“江户川确实挺可爱的。”家入硝子仔细想想，说道，“虽然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不会记仇，性格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只要一提到江户川，五条就会有过激反应。在我眼里，江户川就变得更叫人爱不释手了。”
重点就在最后一段。
夏油杰嘴角抽搐：“硝子，你白切黑的本质露出来了。”
家入硝子说道：“那你对那个江户川乱步怎么看？”
夏油杰沉默了一长段时间，最后说道：“还在观察期。”
……
听到不愉快的对话的五条悟从教室外踢着石子一路走到操场旁的饮料自动贩卖机前，发现江户川乱步穿着咒高体育服躺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长椅上，抬起右手，无聊地对着天空比比划划。
毕竟现在乱步也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正好又在咒高观察他情况的阶段，夜蛾正道就让他穿着学校制服在咒高待着，旁边有一只布偶咒骸负责看着。
“小说家，今天不用写文吗？”
捡到一只野生的江户川乱步了。
五条悟每次见到乱步，就管不住自己一样要跟他斗一两句。这一开始就是乱步在挑衅他的，他只是“礼尚往来”。他边说边走到了乱步的旁边，顺势瞄了一眼挡在自己的咒骸。
（区区一只咒骸。）
乱步继续慵懒地眯着眼睛，说道：“没什么好写的。”
卡灵感卡得乱步已经吃了两盒巧克力棒也不能解决。
“还是说没到时机，不需要召唤咒灵吗？”
五条悟仍然认为乱步可以通过持笔召唤出咒灵，现在只欠抓到现行，但现在看到乱步这样懒懒散散地就把咒高当做自己的窝，五条悟觉得倒不如趁机逼一逼他，让他露出真面目。不管有没有露出狐狸尾巴，都趁机欺负一下。
哪怕对方又召唤出新的特级咒灵，他也不一定会输。
五条悟继续保持着从容的语调，说道：“跟你讲一下有趣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你的本子有点特别，于是根据本子上特殊的logotype,找到了东京唯一有这个商标符号的老金铺。”
“这家金铺的老板看到我拿来的本子就很惊讶了。当我一提到你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说很惊恐，一下子冲进店里面的休息室里面。我以为他要拿棍棒来赶人了，结果他跪下来，硬塞给我一枚昂贵的金币，让我一定要拿走。他已经打算关门搬去其他小镇生活了。”
“他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呢？”
“他为什么会害怕你呢？”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于是，我很有、耐、心地让他把知道的始末告诉我。他说，他认识你的第一天刚好是特级咒灵暴走的前三天晚上。你拿着一枚含金量，做工极为精巧的金币跟他交换一本可以写字的本子和笔。他那时候还想着要多骗骗你的钱，于是见你走出去不久后，不甘心地又追上你的脚步。结果看到你坐在楼梯口写字时被几个混子围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和你说了什么，突然间轮流殴打起彼此起来。
店老板因为过于害怕，连滚带爬逃跑了。只看到有个穿着特别制服的人单独靠近你，把你带走了。
之后从新闻里面，听说那些人死在街道地下水道里面。”
“那时候的你，应该是召唤了另一种咒灵。只是店老板看不到咒灵，以为你有操纵人的异能妖术，才吓跑的。而接你的人，按照店老板描述，应该就是诅咒师集团“Q”。”
五条悟说到这里，语气定了定。
“所以，你来咒高是为了逃避“Q”，寻求我们咒术师的保护，还是你是诅咒师集团“Q”派来咒高的卧底？”
乱步听到这里的时候，眼帘垂了下来，下意识地抓了抓肚子，莱卡材质的运动服发出轻轻的窸窣声，这其实代表他在考虑，在措辞。
五条悟说道：“说不出来？不敢承认？”
乱步说道：“也不是不能承认，只是解释起来很麻烦啊。”
乱步早就想说这件事，尤其是他终于知道“所谓的咒灵就是负面情绪的产物”之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说出这件事。因为他写文的事情一定会被阻止。
乱步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在失忆前的时候，他在友客鑫市里出现了特质系念能力。
这种特质系念能力偏向于“除念/除咒”的能力。
这个能力可以抽出对方身上本身的恶意或者诅咒，但需要通过乱步的文字转化成“念兽”或者用这个世界的术语来说，“咒灵”显形。
在乱步没有完成作品之前，咒灵是自由的。
消灭的方法有三种：
①抽取恶意的对象死了，或者下咒诅咒他人的人死了；
②某个除咒师能够消灭具现化的恶念或者诅咒，那么咒灵可以被消灭；
③在乱步将整个诅咒和恶意的文字记录完成后，会被彻底封住书中。
如果是死者的诅咒和恶念，那么消除方法便只有②③两种。
但是呢——
乱步写文速度是不能保证的。
他也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样的咒灵，因为他不能控制灵感。此外，除非咒灵被消灭，否则咒灵会一直跟着江户川乱步。而咒灵如果拥有意识和灵智的话，应该会意识到“如果杀了江户川乱步，可以彻底获得自由”。
从外人角度来看，通过抽取恶灵来写文的方式，似乎是一件对江户川乱步来说极其危险的事情，同时也是在创造咒灵。可是对江户川乱步却不是这样的，抽取对方身上的恶意或者诅咒时，乱步同样可以获悉对方的全部个人资料与记忆经历，甚至可以在对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修改增补。
他在Q那几天，是灵感最多的时候，写了很多有趣的文章。所以，对于乱步来说，既是写作素材，又是自保手段。
第一天来到东京，江户川乱步意识到混子要对他不利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能从四名混子身上抽取恶意，并且在他们的大脑上写下“不能攻击江户川乱步”后，恶意顺着江户川乱步的文字形成咒灵，让四名混子互相殴打起来。
在那个时候，“Q”的诅咒师目睹了一切，帮江户川乱步灭了缠在他身上的咒灵之后。他们开始让江户川乱步用文字制造不同的咒灵来帮助“Q”敛财。而江户川乱步对咒术界的认识，都是从组织“Q”里面的一名诅咒师身上得来的。
至于，触发江户川乱步的念能力发生需要满足四点：
一，对方本人必须要心怀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或者背负他人的诅咒。
二，乱步必须知道对方的长相，以及名字。这里的名字亦或是常用的代号。
三，对方必须让乱步看到自己情绪强烈的一面。
四，乱步的双手必须要碰到对方。
而，第三点和第四点发生的时间不能相差一个小时。
这些都是不能跟别人说的，否则就会让人知道怎么对付江户川乱步的特质系念能力。
乱步翻坐起身，抬头盯着五条悟，说道：“乱步大人怎么可能会为那些“Q”办事呢？我可是天才小说家，怎么可能不写文？只是暂时没有灵感而已。”
没灵感的日子只能找个合适自己的地方先待一下。就像待在“Q”里面一样。他现在只是没地方去，才无聊地待在东京咒高而已。
乱步才刚说完，五条悟早就有所准备一样，脚踩着因为自己长篇大论而有所松懈的咒骸，让它不能动作。而他则眼疾手快地抓着乱步就像年糕一样柔软的脸颊。
总算可以欺负这只短腿猫了。
谁叫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落单了！
乱步看到五条悟的眼睛，哪会不知道他在欺负自己，立刻反击一样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
“念能力：The Game of Laplace（拉普拉斯的游戏）”。
……
五分钟后，接收到咒骸请求救援而赶到现场的夜蛾正道看到五条悟安安静静地和江户川乱步并排坐在一起。
……
这、这是天下红雨了吗？
夜蛾正道忍不住抬头看天。
然而，长椅上的五条悟顿时从脑袋空白的情况中清醒过来，虽然莫名感觉身心有点轻松，但是五条悟还是不放过乱步，故意用恶狠狠的口气说道：“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说着，直接对着江户川乱步一记锁喉。
“救我——”江户川乱步看到夜蛾正道后，对着他伸出手求救道：“大叔，救救我，我要死了。”
这人对乱步没有太多的恶意，根本读取不了太多记忆。
江户川乱步只翻了一页记忆就被强制退出，看到五条悟小时候的样子就没有了。
夜蛾：“…………”
他们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
能假装看不到吗？
好心累。

第七章 悬赏三千万
江户川乱步从垃圾场里面捡了一个干净的棕色纸板箱，逢人就跟对方要吃的。但毕竟乱步在咒高学校已经待了大半个月，又长期和以天才为名的两个高二学生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往，所以高一学生和高三学生都和乱步熟悉。
见他拿着纸箱要吃的，大家都纷纷在他纸箱里放各种零食，从粗点心到豆沙包，女生还给了自己带的布丁和糖果。高一年级灰原雄见到乱步不知道怎么去找夜蛾正道的时候，还特地带他过去。
“你要了一箱零食，收获很满嘛。”
灰原雄颠了颠自己手上的箱子。
乱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如果没有灰原雄作为劳动力的话，他可能搬不动这个箱子。于是他又让灰原雄放在看着自己的咒骸身上，结果咒骸拿得住。乱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让灰原雄重新拿。
灰原雄很热心，也没有觉得被当做工具人，继续高高兴兴地说道：“听说你写推理悬疑小说的，你找个机会也给我看看吧。我超级喜欢工藤优作的《暗夜男爵》系列。”
乱步双手插在自己宽大的袖子，抬起稚气十足的脸对灰原雄说道：“那你以后喜欢我就好了。因为我比他更厉害。”
灰原雄顿时听得哈哈直笑，边笑边应：“好啊。”
乱步知道灰原雄只是在哄自己，也不跟他辩，半睁开一只通透的铬绿碧玺般的眼瞳对着灰原雄，说道：“你不适合单独出任务，直到毕业前最好都不要单独出任务，多简单也不要。”
“为什么啊？”灰原雄笑道，“怎么小说家突然变成占卜师了”
“反正，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乱步重新闭上眼睛，抬着下颚说道，“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灰原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乱步像猫的，现在这一代入，就越发觉得乱步就像是一只骄矜的小猫。
“好好好，我听你的。”
乱步听到他答应，嘴角就扬起笑容，用胳膊肘故意撞他一下，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一张我的签名吧。”
“好。”
灰原雄被逗得哭笑不得起来。
江户川乱步和灰原雄到夜蛾正道办公室前的时候，夜蛾正道正在批评他们做任务居然忘记放“帐”，导致新闻到处都在播报昨天静冈县滨松市爆发骇人的恐怖袭击。而坐在地板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插科打诨。于是夜蛾正道直接给了两个亲爱的学生又一记爱之铁拳。
乱步冒出头的时候，夜蛾正道还在挥舞着拳头，见到他才收敛了一些。最近夜蛾正道由咒高事情多了起来，他便渐渐没有管十分安分的乱步。
夜蛾正道问道：“你怎么来了？书不够看，还是零食吃完了，坐的椅子不舒服了？”
乱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离开咒高了，就跟你说一下。”
这话刚落，抱着箱子的灰原雄瞬间一惊。他刚才完全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吃惊的不仅是灰原雄，其他三个学生也同时看向理直气壮，小腰板挺得直直的江户川乱步。
小猫要造反了？
夜蛾正道听到乱步这么一说，立刻用严厉的眼神扫了五条悟一眼，说道：“又是你欺负乱步了？”
“我在外跑任务，哪有时间？”
五条悟盯着乱步，仔细在辨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想要吸引人的注意力，说道，“你要去哪里？不是说没有父母，没有认识的人吗？怎么想要捧着小箱子当乞丐吗？”
“我才不当小乞丐。”乱步插着腰得意地说道：“我知道，那个大作家工藤优作从美国回日本了，我要找他投稿。他看完我的作品，就会照顾我的。”
乱步的话过于异想天开，想当然。
夜蛾正道已经看到乱步被人拒绝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样子了。而且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给出版社投稿，怎么还朝着大作者投稿？
“那你就过去呗。”
五条悟就想看这个写日文都像个小学生的江户川乱步怎么吃瘪，然后哭着回来。他才刚说完，五条悟就觉得自己的胳膊肘被夏油杰捅了一下，刚往夏油杰看过去，余光就觑到夜蛾正道眼里嗜血的光。
五条悟：“……”
夜蛾正道问江户川乱步了三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过去？你知道人在哪里吗？你是打算在那里写作品给他看吗？”
乱步摆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表格说道：“我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他说着随手拍着灰原雄手里面的小箱子，灰原雄觉得夜蛾正道的视线太过恐怖，连说自己根本不是支持帮助他的共犯都没有勇气，于是全程低着头看箱子。
乱步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他在哪里了。最近他会带着家人去新开发的东京海滨度假区度假。作品的话，我之前就写好了。”乱步说着的时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本卷皮的笔记本。那正是第一天来咒高的时候，乱步被没收的那本笔记本。
“你怎么拿到的？”夜蛾正道记得放在自己的柜子里面。他也认为，乱步因为这本笔记本，才一直乖乖地待在咒高里面。原来他想拿，还是可以拿到的。
“你的密码锁就是你的生日，那太好猜了。”乱步拍拍自己的小说，最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说道，“大叔，我不知道路怎么去，你送我过去吧！然后再顺便送我一个咒骸帮我搬东西。”
夜蛾正道听完，心道乱步就是让自己送他过去，之后还会接他回来的。于是，他站起身，答应得爽快，说道：“那我送你过去。”之后又对着坐在地板上的三个说道：“那今天的班会就这么结束了，你们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跟着伸了一个懒腰。
两个人打什么主意，夜蛾正道不得而知，而是看着江户川乱步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钻进自己的后车厢。夜蛾正道其实有件事情没有和江户川乱步讲，就是其实乱步现在还是在东京咒高的监督下。但他总觉得乱步听不太明白，所以就只在学校散养着他。
乱步上车后看到灰原雄对自己欲言又止，于是开口说道：“你怎么啦？”
“那个，既然你都要过去了，那个…签名……”
如果真的碰到工藤优作的话，可以帮忙要张签名吗？
“哦哦哦哦哦哦。”
乱步想起之前提到的签名的事情，从口袋里面掏出签字笔，说道，“你凑过来一点。”等灰原雄凑到他面前后，乱步便在他的校服上签上歪歪扭扭的日文汉字。
“小松龙之介”。
“这是我的笔名。”
对着江户川乱步的天真话语，灰原雄苦笑起来：“……我知道了。”
“作为我第一个粉丝，我给你我的书。”江户川乱步把自己用日文重新誊写一遍的作品递给灰原雄，说道，“这是我的作品《两分铜钱》。我之后给工藤优作看的，就是这篇短篇小说。里面设置了非常有趣的暗号，最近恶补了一下日文，你可以根据罗马五十音解开。我给你很大的提示了。不能说多了。”
“好的，谢谢。”
灰原雄不得已只好收下了来自江户川乱步的礼物。
乱步满意地把车窗摇了上去。
夜蛾正道看着灰原雄满脸写着抗拒，最后还是不得已收下了乱步的礼物。收回视线后，夜蛾正道对吃着糖的乱步说道：“要是工藤优作不见你，怎么办？”
“他不会不见我的。我只要把作品给他看，他一定会见我的。”乱步充满自信，说道，“如果他看完作品，还不见我的话，就说明他不过如此了。”
如果一个人的自大会变成可以变成一个泡泡的话，夜蛾正道觉得此刻在马路上驾驶的车可以飘起来了。
夜蛾正道都不敢想象江户川乱步被拒绝后会哭成什么样子，怕他想回来又下不了台阶的。但是现在戳破他的话，夜蛾正道又怕伤害江户川乱步的自尊心。
对夜蛾正道来说，江户川乱步就是一个气球。
原本就小小一个，但是他内心里面太多的东西塞进了太多的天真，满满的幻想，强烈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于是这个气球越来越大，诚然气球只有在被充了气，才会看到气球完整的形状。那绝对是会让很多人看到都会开心的气球。可是当这个气球过度膨胀的话，夜蛾正道反而觉得这很危险。
可他没办法说这一点。
毕竟，他也不是江户川乱步的监护人。
更何况，有些事情只有等对方栽了跟头，他才会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夜蛾正道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在我们那里太无聊了吗？待不下去？还是觉得我们不够关心你呢？”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说道：“大叔，你这样太粘人了。你要明白，我乱步大人是不属于任何人的。以后，我要是成了大文豪，那你不就要和好多人争风吃醋吗？你会和灰原打架吗？”
“……”
我觉得不太可能。
夜蛾正道心里想着。
另一方面，见夜蛾正道和江户川乱步离远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一齐凑到电脑前，打开了悬赏网站。家入硝子见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挤在台式电脑前，便也跟着过去看。
上面大字写着“悬赏诅咒师江户川乱步三千万日元”。
“悬赏诅咒师乱步？”家入硝子说道，“你们知道有人在悬赏他，刚才为什么没说这件事？”
五条悟合着掌说道，“我们不是还有老师在吗？”
夏油杰附和道：“我们相信老师。”
家入硝子整张脸写着“完、全、不、信”。这个时候，家入硝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该不会是你们自己悬赏的吧？为了逼乱步写出咒灵？”
五条悟家大业大，拿出这一笔钱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毕竟对于有钱人的世界，家入硝子表示自己无法想象。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对视一眼。
五条悟扑哧笑了一下，挑眉道：“那个短腿猫对我来说，也就值一块巧克力的价格。谁会为他悬赏三千万日元？”
家入硝子还没有说话，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惊叫。冲进来的是高举着笔记本，异常兴奋的灰原雄。
“前辈们，你们看过乱步写的文吗？！”

第八章 小作者的特别之处
工藤优作，带着自家妻子和不到七岁的工藤新一以及新一的青梅毛利兰，一起来到东京都新开发的度假村海滨旅馆度假的事情，除了工藤家，邻居阿笠博士家和受邀的毛利家之外，并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就是有，也只是在采访时他透露了一点笼统模糊的信息。但是能那么准确地被指名道姓，并且呈上书信文稿的，工藤优作到目前为止，今天的少年是第一人。
少年给的文稿文名《两分铜钱》。
讲的是两个穷困潦倒的人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就像是无数只能在家待业又无法作为的青年一样，围绕着前些日子报纸上大肆宣扬的偷盗案做起了白日梦。
“真羡慕那个小偷。”*
而这个白日梦却因为一枚充满机关的铜钱发生了质的变化。
工藤优作有读读者来信的习惯，但也并非是他会对所有的来信一一阅览。一般来说，编辑会事先筛选过书信后才会递给工藤优作，以防某些人恶意中伤（心理层面）或者伤害（物理层面）。像是现在直接拿到陌生人书信的经历，大概是告别学生时代后的第一次。
他当学生那会，已经在学校和出版社也小有名气，有些自信满满的后辈会专门把自己的作品递给他看，尤其是推理小说方面，不少是受到工藤优作文风影响。在学生中算是有趣的，但是还没有到可以出版的程度。工藤优作下意识地认为送过来的作品也大抵不过如此。
工藤优作不确定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自己的所在，也许是定酒店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有些有钱的私生饭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从服务员手上拿过连信封都没有的厚厚一沓稿纸，工藤优作倒觉得这个写手性格格外纯粹不加掩饰。
送过来的书稿洁净，反倒显得纸上的铅笔字字体单薄稚幼，笔色如同一团铅色的雾，深深浅浅，像是许久没练写过日文后，或者刚接触日文带来的孱弱味道。因为文字写得工整认真，显得有种小小又孱弱的豆芽苗在倔强成长的既视感。
（他已经尽力写日文了。）
（所以这孩子几岁呢？）
读文的时候，工藤优作脑袋里面同时冒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不同于这稚幼的字体，文章铺陈出的却是极为老练的文风。只是前两段就能看出作者文笔极稳，绝对不是那种跟风模仿的作者特有的飘忽感，作者有着非常完整的世界观，所以每一笔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工藤优作接过文稿之后，便立在门口，原本只是一目十行扫过去，但很快就从头重新一个个字审视起来。这个故事的角色并非目前大众流行的人设——角色特立独行，聪慧过人，又风神轩举，既能讨好男性读者，也能迎合女性读者；而是寻常的社会底层——因为没有钱而羡慕绅士怪盗轻而易举又漂亮地能够拿走巨款，便做起暴富的白日梦的两个穷人。
这个白日梦并非只是一个梦而已。
故事精巧，想象大胆，最后出乎意外的欧&#183;亨利式结尾，更是叫人欲罢不能。
工藤优作拿著书稿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大厅处。他听说那个作者在大厅处等着，是个穿着和服的少年。在一派穿着海滩休闲服的旅客中，少年显得格外显眼。
十七岁？
十六岁？
十五岁？
还是更小？
工藤优作在和服少年脸上很难辨认出对方的年龄。他的面相没有青春期少年突然拔高成长后棱角分明的骨感，从额头，颧骨，两颊到下颌线的线条柔软又流畅。五官量感小，与其说是五官精致，但不如说是让人越看越舒服清爽的长相。
他此刻正在吃草莓法式甜甜圈。旁边坐着一个高壮的黑衣中年人，正解开餐巾布试图让少年兜在脖子上。因为少年把甜甜圈上的糖霜撒得衣服到处都是。
“大叔，我可以照顾自己啦。你可以走了。”
江户川乱步赶着夜蛾正道可以走了。一开始送到酒店门口，夜蛾正道就说陪他等一下，被乱步拒绝之后，夜蛾正道又说请他吃甜品。现在他的甜甜圈都要吃完了，夜蛾正道还在旁边坐着。
夜蛾正道真不知道拿乱步怎么办，总觉得自己要是一走，就是留一个五岁小朋友要面对整个世界的洪水猛兽一样，特别不安。
“那……那我的电话号码和一万日元都放在你口袋里面了。遇到事情，就打我电话。”
“你说好多遍了。”乱步抬起蘸着酱的脸，不高兴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
你照照你的脸，再说一遍。
夜蛾正道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工藤优作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江户川乱步吗？”
这位大作家穿着自己的便服，和室内拖鞋，很显然是因为怕楼下的人等久了，直接用在旅馆里面的打扮从楼上走下来。工藤优作这位世界级大作家，相貌清俊，谈吐文雅，比影视照片上看还要叫人舒服。
江户川乱步随即站起来，对着工藤优作的方向伸出手。因为旁边还有站着比他高大太多的中年人，江户川乱步比实际看起来更像是世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白净又不谙世事。
“觉得如何？”
一句话单刀直入。
工藤优作扔掉了自己无用的寒暄和铺垫，对着他露出微笑道：“很有趣，很精彩。”
乱步抬高自己的下颌，毫不谦虚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夜蛾正道有点茫然。
这乱步写的书真有那么好看吗？
是儿童文学吗？
大作家也没有必要那么故意捧他，所以这是真的？
工藤优作微笑了一下，对夜蛾说道：“初次见面，我是工藤优作，是一名小说家。”
夜蛾正道见工藤对着他伸出手，也跟着握了上去：“夜蛾正道，我是…一名普通的学校授课老师。”
“应该不是普通的学校吧。”工藤优作笑道，“普通学校的老师手掌不会有那么多茧，虽然考虑到您可能是运动员出身，但是您身上既有结实的肌肉，也有脂肪，没有刻意锻炼线条，全身协调性很好，尤其是腰身壮实。结实有力的腰胯能够调动全身的肌肉，说明您是很明显的力量型。”
夜蛾正道仿佛自己的身份要被完全看透般，隐隐感到有些焦虑——咒术师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
然而，工藤优作似乎注意到他的表情，原本就只是想对他的谎话点到即止，此刻自己还道歉说道：“抱歉，我是推理小说家，出于职业习惯，平时喜欢演绎推理那一套，说话并没有注意场合，请多见谅。”
夜蛾正道感觉要被工藤优作那叫人如沐春风的谈吐和待人接物的方式给圈粉了。
“没事的。”
乱步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被夜蛾正道给抢走，连忙举手说道：“是我来找你的。”
（我知道。）
工藤和夜蛾正道都知道这一点。
工藤优作领着他们重新坐在位子上，他对江户川乱步有太多的问题了。如果站着说话，实在会太累了。
“所以，乱步君是专门来投稿，才找到我的吗？”
乱步两手叠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干脆利落说道：“我想要写小说，所以我来找你了，你来照顾我。”
“你没有人照顾吗？”工藤优作看向夜蛾正道，来的时候就能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一般，是吵架了吗？
夜蛾正道捂着脸，不知道乱步怎么好意思对着一个大作家提这种无理又无礼的要求。但乱步还没有说完，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嗯嗯，但是你要明白一点，我是独立成熟的小说家，我不会永远待在你身边的。我最多就待在你那里一两个月。”
这句“独立成熟的小说家”成功地把工藤优作逗笑了，但是怕乱步敏感，于是他忍着笑说道：“那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我看过了你的作品，全部都看完了。”乱步定定地看着工藤优作，说道，“小说很有趣，我也很喜欢你。”
“你被我选中了”。
乱步的小脸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工藤当时一愣，继而露出笑容说道：“我和家人会在这片海滩待一个星期。乱步君，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待在我这边。我对你说在稿件上提到的“侦探小说诡计的研究”很感兴趣。”
工藤优作转向夜蛾正道说道：“夜蛾先生，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也留下来？我很想和乱步君多聊一些小说的事情，您的食宿费，我可以一起付。”
夜蛾正道怀疑工藤优作有读心术，把他的心思都读得透透的，于是顺着台阶说道：“食宿倒不必了。乱步平时在学校待得闷，但我工作也忙，不能照顾他。您能帮忙照顾已经很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白天把他放在您这里，晚上会从学校过来这里陪他，这样可以吗？”
乱步来回左右看看两个成年人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
“我十七岁了哦。”乱步冒出声音。
“原来乱步君十七岁了，很棒！那等我们长辈说完，好不好？”工藤优作安抚地说道，顺便给乱步递了一碟草莓蛋糕。“喜欢吃草莓蛋糕吗？要不要吃一点？”
“…要。”
乱步纠结了一小会，就开始高兴地吃蛋糕了。
到了午点的时候，工藤优作收到了妻子从海边打过来的电话，他们要讨论午餐的问题。但在聊午餐内容之前，工藤优作先介绍了江户川乱步的存在。
“我这边来了一个很特别的小说家，写推理向的，我邀请他这段日子和我们一起度假。”
“特别？”
能让工藤优作亲自邀请一个小说家，说明对方有着让他很惊艳的才能。但工藤优作又说“特别”。
工藤有希子下意识想起某些天才小说家的性格都是有些怪癖。
“古怪，偏执，孤僻，亚斯伯格症群，厌世，阴郁、暴躁，注意力缺陷多动症？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倒都不是。就——” 工藤优作，回想了一下明明看起来是熊孩子一样超任性的性格，实际上超级好哄又好欺负的江户川乱步，忍不住轻笑起来，“特别可爱。你见到就会知道了。”
有希子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我很期待。”

第九章 我已经输了
对于日本人来说，夏天除了甲子园，便是沙滩，烟火和西瓜。
乱步不喜欢甲子园，但沙滩可以有。
乱步此刻坐在橘色的大号游泳圈里面，细白的胳膊和腿耷拉在颜色鲜亮的游泳圈边缘。而后面是未满七岁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推着他的游泳圈在浅海区晃荡。
“乱步老师，来海边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工藤新一停下来后，两手抹着脸上的海水，忍着耐心地跟乱步说话。
乱步兴致缺缺地说道：“还好吧。”说完之后，小腿在空中扬了一下，连被太阳晒得发热的海水表面也没有碰到一丝半点。
工藤新一好奇地说道：“我已经按照约定送你到这里了，我们再来一局抢数。”
乱步问道：“还是十七？”
新一肯定地说道：“十七，这次还是你先。”
乱步开口说道：“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
“九十。”
“十一十二。”
临近数字十七了，新一数字也给得很小心：“十三十四。”
“十五十六。”
“……十七。”
“又是新一输了。”乱步自觉自己已经满足了游泳的兴致，于是说道，“我游过泳了，我们回去吃刨冰吧。”
“我推你回去的话，我们再来一局。我不信邪了。”
见竹马新一还没有放弃，旁边的毛利兰已经累了，就看着新一和乱步较劲。
那么“工藤优作的独生子工藤新一是怎么和乱步认识的”？
这是相当于“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推演。
工藤优作带着乱步去见自己家人的时候，工藤新一就遇到了江户川乱步。少年穿着一身周正的和服，黑色的头发并不蓬乱，尚未完全长开的五官已经有俊挺的雏形，表情又漫不经心。整个人说复杂点，就是糅杂着矜傲的气质；说简单一点，就是“你不要碰我哦”。
要强调一下“哦”这个字眼。
因为事实上，你碰他，他也拿你没办法。
因为自己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希望对方能够自觉一点。
若是自己比作一只猫，乱步自认自己是一只充满狂气和野性，全身不羁，又特别独立，喜欢冒险的三花猫。但自己的意见永远不能代表广大群众的想法。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新一和乱步较劲呢？”
这故事说来也不长。
“乱步君，你来这里坐。”工藤优作招呼着正在摆架子走正步的乱步，“大家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拿过来的菜已经凉了。”
他们吃的是自助餐。
有希子知道要拿凉菜和正餐，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个人已经开始吃蛋糕和其他甜点了。此刻两个孩子正在往嘴巴里面塞西瓜蛋糕。而正是这一眼，乱步就忘记自己还要摆出大老师的姿态，迅速小跑，并坐在了工藤优作拉开的椅子上。
“我要开动了。”
他正准备动手，工藤优作两手撑在江户川乱步椅背上，含着笑意的低音说道：“诶，乱步君还没有认人呢？”
“我知道。”乱步扬起声音说道，“工藤有希子，工藤新一，还有他的小女友毛利兰。我知道的。”
心虚的工藤新一听到这个称呼，整个就炸了：“什么小女友？小兰才不是我的女朋友呢。”天真活泼的毛利兰只觉得新一炸毛的样子很好笑，在旁边笑了起来。
工藤有希子这一看还能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心思，顿时就挤兑起来了：“那小兰对新一来说是什么啊？”
“我…我…”工藤新一眼睛一闭，心一横大声地说道，“小兰就是我的跟班！”
然而小新一如此霍出勇气的话并没有被其他人在意，几个人的视线都在乱步身上。对他们来说，乱步毕竟是客人，而且少年身上也都是谜团：他的身份是什么？他怎么跑到工藤优作这里来的？他怎么知道工藤优作在这家酒店？他是做什么的？等等。
有希子发现，乱步最有趣的一点是只要夸夸他，乱步的话就跟破了洞的豆袋一个个往外蹦的豆子，完全不知道停的。
新一听到有希子说乱步厉害，工藤优作又把精力放在乱步上，连毛利兰也觉得乱步很有趣。不能忍受被忽视的新一在餐桌上炸起说道：“我比他厉害多了，我要向你挑战。”
“那我们来玩智力游戏吧。”乱步抬眼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决定一个数字，从一开始数，谁先说出那个数字的输。”
“好哦。”新一抬头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规则是至少说一个数字，最多可以连续说三个数字。你定一个数字吧？”
“你几岁？”
“我十七。”
“那我们就定“17”。”
乱步随意地说道：“那你先，还是我先？”
“你比我大，我先。”新一说道，“一二三。”
“四。”
乱步的话刚落下来，工藤优作就开始笑了。
工藤有希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工藤优作。
“五六七。”
“八。”
“九十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十五十六。”
新一愣住：“……十七。”
说完的下一秒，新一立刻说道：“我们再来一局。”
“我不想玩了。”
乱步一眼就看出新一不懂这个游戏的必胜法。不管怎么玩，新一都不可能赢过自己的。而旁边的工藤优作正在看热闹，也压根不想要给提示，所以重复玩自己会赢的游戏就很没有意思。
可新一怎么甘心自己就这么输，于是对乱步说道：“这样，你要是赢我，我就听你办一件事。”
乱步看了一眼新一刚吃了一半的西瓜蛋糕，新一反应极为迅速地说道：“我给你拿。”新一很快就从位子上跳了下来，跑去甜点区。
工藤有希子立刻用手肘暗示工藤优作快给个提示。工藤优作看了一眼乱步，发现他并不计较，于是说道：“准确来说，乱步君和新一玩的是一个“谁先把握4，谁就必胜”的游戏。”
“4？”工藤有希子好奇地问道，“所以，指的是“这个是后手可赢的游戏”的意思吗？”
“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工藤优作含笑地看着毛利兰从位置上偷偷跑开，心里已经料定毛利兰要去告诉新一必胜法了，继续说道，“最起码得懂中间的规律才能玩。比如说，我和乱步君玩——”
“乱步君——”工藤优作对着乱步提声说道，“我们来玩一局，如何？”
“要什么数字？”
“嗯，短一点的吧。“14”如何？”
“那我要先开始。”乱步抬手。
工藤优作微笑地看向有希子说道：“懂了吗？这个时候，我已经输了。”
有希子当场一懵：“？？？？”
还没开始，怎么就输了？
谁来解释一下？

第十章 给我加上“大人”两个字
现在只有新一在卖力，离岸不到十米的距离，乱步觉得到岸的时间还有一个世纪那么远。挂在游泳圈的小腿无意识地踢了一下空气。
其实乱步也不想来海边。
这个时候，应该是他跟着工藤优作一起在房间里面写作，谈推理小说家，和推理小说手法，还有谈日本对于推理小说的概念和定义。乱步有太多可以说，可以分享的。但是昨天晚上乱步吃撑了，没聊，到早上想要找工藤优作的时候。
工藤优作说他又有新的灵感了，不能陪乱步。
乱步自己写作，也非常清楚灵感的重要性。他在友客鑫市每天写文章最烦的便是自己没有灵感，怕自己写不出有趣的作品。所以，乱步清楚工藤优作是在重要时期。
在被有希子哄着说“去海滨餐馆吃东西”的乱步离开前，工藤优作问了乱步一句话：“乱步君，你想成为小说家吗？”
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小说家。”
在友客鑫市早就出道了，不过在这个地方自己还是寂寂无名的写手。但乱步知道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工藤优作笑道：“乱步君，那我和你稍微讲一下。”
“嗯。”
乱步抬起头，等着工藤优作继续说下去。
“我写书十余载，遇到了不少充满灵气的小说家。当然你是我遇到的最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孩子。我对你未来的写作之路并不担心，我只担心有一天获得盛誉对你来说太过简单，让你觉得写作不过是如此的事情。”
工藤优作很慎重地说这件事。
写作是一项门槛很低的事情，谁都可以写，只要懂文字，会写，三岁孩子也可以成为诗人，成为小说家，成为作家。当然在海量基数下，能坚持写作，最后获得赞誉的人其实很少。而在这些获得各种荣誉的人当中，又不少可能只是初出茅庐的人。
他们的成功太过轻易，反倒让他们难以坚持下去。但之后的作品不再带给他们荣誉和利益时，他们也许会离开这个文坛。又或者出道即巅峰的人他们会更容易受到写作上的打击。有些作者甚至为了自己的创作而最大程度地剥削自己该有的幸福。像是小说家弗朗茨&#183;卡夫卡一生有过三次订婚，又均拒绝了，就是不想要放弃自己写作时依赖仰仗着的那些对无法根除的孤独的恐惧感。
在工藤优作看来，乱步少年心性，我行我素，同时也容易受到他人影响。那么，不管他写文是兴趣使然，还是对这个世界有所诉求，他写作之路也不会因为他的才能而一帆风顺。
就是已经是世界级的小说家工藤优作自己，也不免会遇到写作上的瓶颈。
“我见过很多有灵气的作者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文坛，这让我一直耿耿于怀。我对你也是如此。乱步君，我希望你是一名小说家，我想看到你更多的作品。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我都希望看到你会因为创作而快乐地活下去。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和希望，是不能强加在你身上的。”
工藤优作顿了顿，说道。
“所以，我很希望了解你。对你来说，写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江户川乱步的回答将会决定工藤优作如何在写作之路上帮助他。如果乱步只是圈地自乐，博关注博赞扬的话，工藤优作也许会把他介绍到不错的编辑上，让乱步起码可以靠写作养活自己。至少在乱步离开文坛之前，他不会觉得虚行一场。但工藤优作会很失望，就像是期待最美好的花籽开花时，它就凋谢了。
但是如果乱步是真心想要投入身心的话，工藤优作会不留余力地帮助他，为他开路。
在这样的想法上，就已经很明显地分出了“作者”和“编辑”的想法。编辑的话可能会惜才爱才，但是他们大部分会为市场而行动，不会太关心作者本身。更简单地说，如果今天乱步遇到的是编辑，编辑可能会直接跟他说签约合作的事情，不会跟他语重心长地讲“未来”。
正是因为工藤优作的认真和诚心，乱步也把自己的心底话说了出来，碧色如玺的眼瞳里面泛着宝石般的光芒：“对我来说，创作就是我的生活。如果有一天我再也写不出有趣的作品来，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如果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诉求，舍身成仁。
这就是乱步自己定好的结局。
这是在和库洛洛那时候见面的时候，他已经跟自己定好了。而正是这份纯粹和极致，才让乱步拥有了特质系念能力。
乱步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难不成自己已经死过一遍了？但是上面的是一只蜘蛛纹身，也不是致命的创伤。
毫无疑问的，乱步的觉悟让工藤优作十分吃惊，连工藤优作都没有这份决心。
“你才十七？”
“但我已经是成熟独立的小说家了。”
乱步抱着工藤优作一句“乱步君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去海滨了。这句空话完全没有让乱步开心。因为工藤优作被那句话而激发出了新的灵感了——他想要写一个猫系侦探。
“……”
乱步觉得工藤优作是在炫耀，但他找不出证据。
……
不管如何，乱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前其实他来东京的时候有一篇文只开了一个头：“据说，那怪物全身漆墨，像涂了墨似的，黑得吓人——”*，但没有写下去。这个故事背景铺好了，连手法是物理的，还是化学的，又或者是心理的，都已经敲定好了。
但主角是什么人。
乱步并没有想好。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写作就是要创造出不一样的角色和设定出来。
之前在咒高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世界有名的推理小说给看了一遍。推理小说的基本模式也就五种，“密室凶杀”、“密码暗号诡计”、“侦探即凶手”、“心理破案”及“安乐椅上的纯推理”，大部分推理小说家，其实包括工藤优作的写作套路也脱不开这五种。所以，作者都在拼脑洞，拼诡计，拼动机，拼文笔，拼杀意。
乱步觉得自己要走不一样的路的话，得要拼人设。
也许乱步自己这样写，大体上只是为了想要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是就是这个想法，让他在一众小说家里面脱颖而出，并且也拥有了自己的推理标签，出道即斩获了日本各项文学奖，在纸质文学流行的时代，乱步的单行册拿下连续五年日本最畅销书籍TOP 1。
目前为止，他已经读了不下二十人的记忆，但大抵上多是“Q”里面的咒术师。他们大部分的记忆都很无聊。这就是江户川乱步在“Q”待不下的原因。
但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咒高里面呢？
因为乱步刚在咒术界的网站悬赏了自己三千万。继续待在咒高里面，人还没有来到自己面前，就被大叔和白毛、黑色丸子头他们给灭了。
那他怎么读记忆呢？
“希望来一点有趣的人给自己送灵感吧。”
乱步翘着脚，开心地想着。
然而还没有想多久，一泼海水直接淋在自己的脸上，乱步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天旋地转，整个人扑进海里面。不用说，定是有人掀翻了自己的泳圈。
乱步在不到半米深的海水里面扑腾，刚想要喊救命，发现自己安然地坐在海水，连头都没有淹到。再抬头，视线一路往上，便是五条悟插着腰，低着头，拉低墨镜，露出如同宝石般火彩十足的蓝眸，直对乱步坏笑。
“乱步，想我了吗？”
“呸呸呸，谁许你直接叫我乱步了！”
乱步顿时睁大了眼睛。
“给我加上“大人”两个字。”

第十一章 他就是神！
乱步坐在海水里面，还对着五条悟做鬼脸。
五条悟直接上手戳着乱步的脸：“短腿猫，我给你好脸色，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啊。”
五条悟原本在来之前，还抱着“乱步是个挺特别的人”的想法。毕竟，五条悟没看江户川乱步小说之前，就只觉得乱步是个好吹牛，过度狂妄的自恋狂。但看到他的小说之后，乱步的狂气有了落实，五条悟当真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看到本人这么孩子气的行为，五条悟还是觉得欺负他才是硬道理。
乱步拍开五条悟的手，说道：“我要大叔！”
“你家大叔把你给我了。”五条悟顺势把自己的胳膊肘搭在旁边夏油杰的肩膀上，摊着手说道。
乱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不要！”
五条悟发现乱步的脸还挺好戳的，软软的，但这个时候的姿势再去戳就不太方便了，于是他边寻思着怎么找机会，边摊着手坏笑道：“由不得你。”
找不到夜蛾正道的乱步扭头看向夏油杰，对五条悟大声说道：“你这么欺负我的话，你以为夏油会坐视不理，善罢甘休吗？”
旁边正在观战的夏油杰顿时扶额。
“……”
有这么拉他下水的吗？
乱步不在的时候，还挺怀念的。
但是乱步在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太吵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把乱步从海水里面拔了起来。
乱步抬眼看了一下夏油杰的脸色。
在咒高所有学生里面，乱步第一天就能感觉到夏油杰对自己一点都不亲近。哪怕是喜欢和自己吵架的五条悟也会露出自己真性情的一面。但是夏油杰是一直和自己保持界限，保持心理上的距离。虽然夏油杰经常帮他，还视“保护弱小为己任”，有着比五条悟还高的道德准则，但乱步知道夏油杰不会和自己熟起来。
事实上，乱步认为，这咒高里面的人，夏油杰的信念是最不稳定的。他说，“咒术师应该要保护弱小”。这是咒术高等学校教育出来的基本常识。就跟基础教育的学校说“要尊重他人”差不多的东西。
但必须要明白的是，人的信念并不能是被人教出来的，必须要有自身领悟，否则遇到问题就很容易崩塌。可以说“自己就是天生喜欢帮助人”，也可以说“想要当咒术师赚钱”，可以说“得继承家业”，等等这些都是信念和行动支柱。如果有一天，这些“常识”伤害到自身利益的话，曾经的信念就是最伤害自己的人。
对乱步来说，夏油杰就像是一块火彩十足，毫不逊于五条悟的钻石，但是钻石虽然硬度最高，却格外的脆。只要找准一个点，钻石也可以轻易地被四分五裂。不过，夏油杰本来也不喜欢他，不真的亲近他，所以乱步也觉得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
但今天，乱步觉得夏油杰好像有点对自己挺亲近的？还主动拉他
“做什么？”夏油杰不知道乱步为什么看自己。
乱步想了一下，说道：“你看来精神不错。”
“看你的书莫名有点解压，最近反复在看。”夏油杰此刻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你的暗号设置得很有趣，没想到有那么多设计。这次老师不能过来，但是要我们来保护你的时候，我也在想你还有没有多的作品？”
“嗯哼。”
乱步对夸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五条悟看他得意的脸，促狭道：“被大作家工藤优作当做座上宾，尾巴都翘起来了。你想借着大作家的东风，趁机卖书赚钱出道吗？”
“笨蛋。”乱步的声音响起来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乱步大人，我会在意钱这种事情吗？没钱，大不了，我找人来养我就好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对乱步那句“笨蛋”免疫了，直接就是跳过前面的字，抓着他后面大言不惭的话，指摘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要脸？有手有脚，还要别人养？”
“反正又不是叫你养我。”乱步对着五条悟吐舌头。
又是熟悉的吵架。
夏油杰直接这个时候被旁边两个小孩子的视线吸引了注意力。话说他们刚才到海滩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乱步躺在游泳圈里面，叫两个天真又可怜的小小孩推着他在海上飘。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一点都不惊讶。
新一知道乱步是写书的。因为工藤优作让新一叫乱步为“老师”，但是工藤优作并没有给他看乱步写的书，所以他也不知道乱步写的是什么内容。不过，新一对乱步写的书也不太感兴趣，还不如在抢数游戏上早点赢了江户川乱步。
“哥哥们是他的朋友们？”
夏油杰半蹲下身说道：“可以这么说。”
他继续对新一和毛利兰说道：“乱步刚才在欺负你们吗？”
“愿玩服输，就不算欺负。”
新一还是有自己的傲气的，不会因为自己输了，吃些苦头就觉得别人在欺负自己。新一这个性格在后来自己身上遭遇不幸时，也体现出了强大而又积极正面的影响。他不会害怕不幸，也不会害怕困难和强敌。
夏油杰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抢数游戏。弄一个指定的数字，从“1”开始，每个人可以连续说三个数字，谁先说到指定的数字，谁就输了。”新一年纪虽小，但是记忆力很好，逻辑思维也都非常清楚。“我和乱步老师玩了八次，八次都输了。我们输了的话，就要听对方的话做事。所以我刚才就在推他回岸上。”
夏油杰突然有点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喜欢聪明的小孩。因为和他们说话很省心，不会让人觉得跟他说话很累。
“你们选了什么数字？”
““17”。”新一说道，“我爸爸说，这个游戏只要抓住“4”就可以赢了。”
但输了八次，就说明这个孩子还不太理解。
夏油杰心道。
五条悟虽是和乱步闹，但是新一说的话却是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看乱步一脸就是“你真的不行”的不认可。
“这样不就是专门挑猜拳第一次永远只会出剪刀的孩子玩吗？你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五条悟说道。
“那你实力比别人强，还经常打比你弱的人呢。”
乱步据理力争。
这话一落，夏油杰觉得乱步还真的说得有些道理呢。
双标王五条悟对此完全不痛不痒，说道：“现在我在教训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说完之后，故意做了一些漫画主角会做的甩头发的动作，说道：“来，让帅气的大哥哥教你怎么玩这个游戏。加减乘除，会吧？”
新一和毛利兰同时点头。
“这个游戏说是与“4”有关，但不如说这是个和“4”的差数有关。不是倍数，而是差数。什么叫做差数？比如说7和3，两个就差4，11和7，也相差4。”
五条悟合掌说道：“首先，我们目标数是什么？”
“17。”毛利兰举手。
“好的，那我们不能输的话，我们要拿到什么数字？”
新一说道：“16。我说16的话，乱步老师必须说17，乱步老师就输了。”
“我们有16，还要满足“必须拿到的两个数之间相差4”这个条件，我们需要拿到的数字就是12，8和4。所以目标数为17的话，我们拿到16，12，8和4，就必胜。不信你试试？”
“拿到16，12，8和4就好了？”
“目标数是9，13，17，21，25，29，33，这些只要除以4，余数为1，你拿住4的倍数（4n）都可以赢；
那么如果目标数字除以4 ，余数为0的话，你抓住3+4（n-1）的数；
N除以4，余2，你就拿1+4（n-1）的数；
N除以4, 余3,你就拿2+4(n-1)的数。”
五条悟数理化都很不错，说起等差数列，侃侃而谈。
“当然，如果连续能拿到的数是2个数，这个时候，要拿的就是相差3的数字了；如果能拿到的数是4个数，就要拿相差为5的数字。”
“最最关键的是，这游戏还是两个人玩，三个人玩的话，就又多了变数。”
夏油杰戳了一下五条悟，五条悟才注意新一和小兰两个小孩都是一脸看天书的表情看着自己。
“只是加加减减，有什么不会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讲得可简单了。
“连续说三个数字，先算出“第一个”必须要拿的数字。
余数为0，就拿3；
余数为1，就拿4；
余数为2，就拿1；
余数为3，就拿2。
然后不断加4，就好啦。”
新一记得快，很快就明白了，但也觉得有点失望，说道：“感觉知道游戏规则，就很无聊了。”不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冒险的刺激感觉，但是知道规则之后，就觉得无聊了。
有希子见孩子们周围多了两个陌生的少年，在她心里面，乱步抗压水平可能还不如新一，怕三个孩子被欺负，便好奇地走了过去。结果，有希子才发现原来是乱步认识的人。
而新一莫名地精神不佳：“我觉得，那个抢数游戏好无聊。感觉就像是刚开始看了推理小说，就被人剧透了结局。”
五条悟:“……”
这还是我的错了？
“嗯？”
有希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算去海滨小店里面吃东西的时候，再继续安慰新一。
“既然难得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刨冰和炒面吧。”
然而新一消沉的情绪太过明显了，有希子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毕竟这孩子一开始玩得超级起劲。新一是属于做喜欢的事情就会非常投入，所以一旦失望，他的情绪也下降得快。
夏油杰见始作俑者五条悟和乱步开始比拼“谁吃刨冰吃得快”之后，就发现这烂摊子可能还得自己收拾。于是，他从自己的防水布包里面取出《两分铜钱》的复印本给新一。
说来很奇怪，虽然乱步没有咒力，但写出来的文字却能透出微微的咒力。之前读不懂文字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一股力量。但现在看懂之后，不管是复制本还是原本，只要看过的话，都可以吸收这力量。
对于实力强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吸收这咒力帮助也没有那么大。但，夏油杰是咒灵使，翻书的时候会觉得很解压。
所以，夏油杰总是随身带着。
今天看乱步那样子，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书里面透出咒力。
夏油杰把复印本递给新一说道：“你喜不喜欢推理故事？我这里有本很不错的书给你看。”
“好哦。”新一精神稍稍打起来了。
一开始他看文字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的，但很快他越看越精神，连有希子跟他说话都没有注意，到最后的时候，新一整个人的脸都在发光。
“好好看！！！这是谁写的？居然比爸爸写得还好看！好棒啊！还有没有别的？”新一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下一本。
有希子：“……你爸爸会哭的……”
夏油杰随手指了指把刨冰塞得满嘴都是的乱步，说道：“这你得问乱步。”
新一登时睁大了眼睛，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是乱步老师写的？”
“很想不到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当时翻了书两三遍，都不相信这是那个幼稚鬼写得出来的书，试图从文字里面挤出一点乱步的影子。但是推理小说迷的灰原雄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推理小说杂志和短篇故事里面看过这一篇文。
他是第一次见有人用日文创造出暗语，一般其他作者都是用的英语和罗马音，少有见到用平假字，片假字或汉字来当做暗语。
但小孩子最大的特质是“相信他人”。
新一对着乱步的方向，双眼放光说道：“乱步老师就是神啊！”
不，也没有那么夸张。
夏油杰是觉得书写很好看，但还不至于“他就是神”了。
然而新一已经跑到乱步旁边，想要跟他要签名了。但乱步忙着比赛，嘴里说出的话都是“咕噜噜”的。
有希子看得哭笑不得，见夏油杰也看向新一，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昨天我丈夫优作就说，要是被新一看到乱步本格推理的作品，可能就想要跟着乱步君一起姓了。我家新一可是本格推理的狂热粉啊，最爱的就是柯南&#183;道尔的夏洛克&#183;福尔摩斯了。”
有希子顿了顿，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照顾新一了。你随身带着乱步的作品，你也喜欢推理小说吗？”
“啊，这个啊，我平常不太看书。”夏油杰把复印本重新放回防水包里面，以免弄坏了。
事实上，夏油杰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喜欢推理小说了，也试着看其他大作者的推理小说，都没有觉得乱步给他那种解密后的舒服。他朝着乱步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笑意里面有明显的温度。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是只喜欢他的书而已。”

第十二章 不能扔下我
乱步和五条悟的“吃刨冰大战”以两败俱伤结束。
乱步吃撑，肚子疼。
五条悟吃冰弄得脑壳疼。
两个人躺在海滨小店的席子上看起来一脸狼狈，却还不忘互相埋汰挖苦对方，完全是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甘示弱。旁边的夏油杰单手撑着下颌，垂眼看着两个“傻子”。因为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们被迫在小店里面休息更久的时间，而有希子则带着容易发闷的新一和小兰去玩。
“好好的时间都被你们两个给浪费了。”夏油杰凌空的话直接罩在两个人头顶上。
“杰，你是这里面最没有资格说我们的。”
“就是啊，你什么都没吃，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两个浪费时间。你要是吃了，保准躺得比我们还久。”乱步也跟着抬腔。
……两个傻瓜这个时候还知道一致联手抗敌了？
要是他真的中他们激将法，跟着挑战“超级杯刨冰”，自己才是傻子。
说到底，夏油杰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为什么能够这么幼稚。明明一个能写出那种反转再反转的智斗文，另一个不说在实战成绩上，连文化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家伙，此刻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幼稚鬼”几个字。
因为乱步坐在正对面，所以夏油杰可以看得清楚乱步现在的模样——乱步平素穿和服比较多，再加上会比那些风吹日晒的同龄人白净得多，远远看起来就像是做工细腻精致的宫装人偶。
但此刻穿着符合时代气息的橘色夏威夷杉，绀色的短裤，一下子把他从时空差的世界里面带了出来。短裤也只低于膝盖一寸。他一躺下，膝盖骨牵动髌腱和胫骨，膝盖处便蜿蜒出如同峻挺的雪峰一样的棱角。
视线就像是画手笔下的画线，浓淡深浅都是随着心思转动。夏油杰刚好看到乱步裤腰上的泳裤裤绳打了两个结实的死结，便忍不住笑。
“果然是小孩子。”
乱步正被海风送过来的树影迷了眼睛，扭过头发现夏油杰正嘲笑自己，正要忿忿不满。这个时候，五条悟突然坐起身，就像是在觅食中的兔子突然听到了风吹草动，便凝固动作一般。
“海滨出事了。”
五条悟淡淡说完之后，又重新躺回席子上。
所谓的“咒灵”和“咒物”都与人们的负面情绪有关。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人拥有咒力，但是他们没有像咒术师那样可以把咒力控制成为自身的能力，反而会产生出危害他人的咒灵。于是咒术师的工作也可以理解为社会清道夫，负责“清理”社会负面情绪产物的工作。
现在海滨出事情，所以弥漫过来的便是疑惑，惶恐，不安，忧虑的负面情绪。这些焦灼焦躁不稳定的情绪最容易产生咒灵。
夏油杰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观察现场，及时控制住情况：“悟，去看看。”这海滩少说也有数百人，要是搞出祸端，怕不能够容易控制。
“又不是任务。”
五条悟躺在席子上一脸抗拒。
夏油杰朝着五条悟的大腿猛地“啪”地拍了一下。趁五条悟反应过来之前，他当即从现场跑走。那力气简直就没有在跟他客气。五条悟顿时疼得坐起身，可是现在追着夏油杰去现场，就是自己输了。
但这能忍下来又不是他五条悟会有的脾气。
左右为难之际，五条悟突然发现店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原本应该也躺在席子上的乱步此刻偷偷摸摸地追着夏油杰的后面。
……那只短腿猫，居然也敢当着我的面，扔下我，偷偷跟着去凑热闹。
五条悟只好翻坐起身，偷偷跟在乱步后面。

第十三章 你先管管你自己
海滩处因为事故聚集了一批围观者。
而外围处便有人在讨论发生的事情。
人只是从外围走进事发地，情报竟然也被收集得七七八八。大体上就是有一辆车毫无预警地撞破公路上的护栏，并冲进了大海里面。车主在被溺毙之前，就因事故而死。现场还在发懵的时候，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为主的团体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负责抢救，有人负责报警，有人负责观察和封锁海边现场，一套流程娴熟得像是专业人士。
这还不是普通的事故。
车主是附近一起钟表强盗案的主犯。
有一名从犯在事故发生之后，从车里面逃出去，此刻正混在人群里面。
现在，警察正在询问那个黑发大学生情况。不多时，警察们还找出了三个与事故有关的嫌疑人。
夏油杰在人群里面四处查看咒灵的气息。
他从海滨小店走进人群的时候，已经知道有事故发生了。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这就让夏油杰有些疑惑——按照事故发生的时间和五条悟反应的时间存在着时间差。以五条悟的能力，他若是感觉到事故发生的话，便应该立刻能够察觉到。此外，他甚至还做出了突兀的动作。
这总结起来，五条悟的反应有两个问题：
第一，五条悟反应比平时慢。
第二，五条悟不至于会为一件事故大惊小怪，原本躺在席子上还特意坐起身观察情形。
在海边发现没有收获的夏油杰在心里冒出疑惑的同时，又有了新的解答。
“悟可能发现人群里面混有一级以上的咒灵，又或者他感应到了诅咒师。”
他们这次会过来的主要就是因为江户川乱步被悬赏了三千万日元。虽然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立刻就找到了在东京都新开发的海边度假村的江户川乱步，但是总要保险起见。
就在夏油杰四处探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后一股毛骨悚然的冷盯。那股视线就像是一根散着寒气的针直戳着夏油杰的后背，森冷的感觉就像融化后的冰水不停地渗入皮肤深层。
夏油杰的动作有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但下一秒，夏油杰立刻回头。
在人群深处，夏油杰和那个咒灵对上了视线。
这个咒灵外形特殊，稍有一个错眼，便会把它当做太阳底下的人影。黑色人形怪物身体如同商店橱窗里的人体模型，可以看得出人的基本线条。但身上的颜色除了黑便是白。它此刻用一双白多黑少的大眼瞳看着夏油杰，并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对夏油杰来说，就像是地上的人影长了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和一张口，拥有了实体和灵智后在人群里面活动。
程度大概至少一级咒灵以上？
先灭了吧。
夏油杰在墨镜背后的眸色顿时变冷，朝着那个咒灵靠近时，咒灵立刻转身便跑。可是只是跑步的动作摆了出来，不用三秒，在移动的人影里面，咒灵便像是水滴入大海之中，除了涟漪便毫无踪迹。
这是什么能力？
隐匿？潜伏？
刺杀？搜集情报？
还是，蛊惑人心，制造事故？
令夏油杰惊讶的还有一件事，咒灵背后还有一道红字，上面写着“江户川乱步”的大名，而且很明显是乱步的亲笔字。夏油杰看了《两分铜钱》不下十次，对乱步的笔迹印象深刻。
夏油杰想起第一次遇到江户川乱步那天，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乱步与那特级咒灵有联系。现在他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乱步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这件事必须要和老师报告。
他的想法刚落下，不远处就有两三个混子围着一个少年，在人墙的间隙里面看到了熟悉的橘色夏威夷杉和绀色短裤。
“……”
*
乱步跟着夏油杰去凑热闹，但是夏油杰又在海边转了一个圈就去了人比较少的地方。结果没有想到自己还被找线索的新一给逮住了。
新一把事情和乱步说了一遍。
“事情麻烦了，现在出现了三个嫌疑人，不知道哪个是强盗案的犯人？”新一一边揪着乱步的衣摆，一边露出思考的表情，说道“乱步老师，你知道谁是强盗吗？”
“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
乱步在海边看上一眼就知道“谁是犯人”。
他一边说，一边扯回自己的衣角。
事实上因为是以推理小说家出道的，乱步偶尔也会被杂志记者们问关于某些案件的疑犯的问题，或者让他发表对于现实案件的看法。他便随口答了几句，还真的把凶手抓住了。
报纸杂志等各种媒体对乱步的聪明才智赞誉有加。
乱步喜欢被人称赞自己聪明厉害。所以，写作之余，他也愿意破点案来打发时间。但这次他说完之后，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在友客鑫市失忆之前，他曾经被记者问一件事——“友客鑫市地下拍卖会惨遭洗劫，小松龙之介先生知道现在财宝在哪里吗”？
所谓的地下拍卖会是整个世界六大洲，十大地区黑帮的十位最高首领负责主持管理。这十个人被外界称为“十老头”。而他们主持的拍卖会集齐了全世界最珍稀最难得的商品，里面自然也包含着非法危险的商品。
过来的记者其实也是“十老头”的人，对乱步相当客气。毕竟这十老头里面也有江户川乱步的书粉，所以他们最高的武装部队是以乱步的一本书名为名，就叫做“阴兽”。
乱步当时说了拍卖会是被“幻影旅团”袭击的。但他还说了，“让十老头不要追究这件事比较好，哪怕请世界第一杀手的揍敌客家族来帮忙，可能也没有什么帮助。”
随后不久，乱步就遇到了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
……
这个时候，想到库洛洛，乱步又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的蜘蛛纹身。这中间缺了什么记忆。
他还在发呆，之前在海滨小店遇到的三个混子就围了上来。
“刚才在店里面给我们没脸，现在居然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所谓的海滨小店事件，是这三个混子想吃霸王餐偷偷把虫子放在饭菜里面。这种把戏既老套又无聊，乱步就随口戳穿了。当时三人正要发作，但旁边两个快一米九的少年站起身，身高差距让他们就先逃了。现在这个小个子只有一个小朋友陪着，这不就是上赶着找打吗？
新一立刻护在乱步的面前说道：“乱步老师，你先跑，我保护你。”
乱步垂眼看着只到自己腰上那么高的新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退一边去。而三个混子垂眼盯着乱步的动作，见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不仅插着腰，还踮着脚尖，一脸“在我面前，你们都是渣渣”的表情。
“哼，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
三个混子面面相觑。
难道这个人有什么本事吗？
正在疑惑间，他们三个就看到乱步说完这句狠话后，立刻拉着新一的手，飞速地跑了起来。
“我们快跑！”
“诶、诶诶——”
新一反应不过来，连忙跟着乱步一起迈起小短腿。
不远处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看到了这一幕。
五条悟本身一开始就看到乱步写书时会影响咒灵活动，而夏油杰则是看到咒灵上有乱步的名字。现在他们心里面隐隐想要看乱步怎么召唤咒灵对付他人的。这种想法冒出来的心情很古怪。一方面他们不希望乱步就是罪魁祸首，另一方面他们觉得继续深陷在这种谜团里面实在难受，希望得到解答。而现在就是时机，只要他们不出手的话——
然而，他们才刚想完，四肢不勤的乱步突然平地摔，啃了一脸沙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混子拎起后领的乱步也不看后面几个狰狞的脸，对着一脸慌乱的新一，死要面子地说道：“你先走，帮我找可靠的大人过来，我负责断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两个默契十足的搭档早在乱步出事的时候，就注意到彼此，分别在不同的方向跟着那群混混。
此刻看乱步要被胖揍了，五条悟比了一下手势。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从隐秘处走了出来。
五条悟：“好久没和普通人打架了。”
“悟，记得给他们留口气，别打死了。”

第十四章 别吵了别吵了
乱步见几个混子唯恐迟了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逮住一样，只是被打了一拳就从原地立刻跑走，自己便坐在沙地上检查膝盖的伤。刚才跌了那么一下，乱步即使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也知道自己跌伤了。反正也跑不远，乱步也就束手就擒，不浪费自己力气。
伤口处蹭了一层细沙，细沙下已经有淤青的颜色，还擦破了皮。又痒又疼的感觉就像拍岸的海浪有一下没一下。乱步不想注意的时候，又能够结结实实地感觉到刺痛。
乱步垂着头给自己吹伤口的细沙，正打算随意用些唾沫擦伤口，头顶上就冒出两个人影。
五条悟就看着乱步一个人在休息，没好气地问：“怎么？我们在给你教训别人，你倒是自己心安理得地休息起来了。”刚说完才瞥到乱步膝盖下面的摔伤，尤其是乱步本来就是白皮，因这淤青伤痕浮起的青丝血络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五条悟下意识噎住了，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台阶下。
明明就是个男的，怎么比那些女生还要不经摔？
五条悟脑袋里面闪过都是认识的女咒术师的模样，像是冥冥、家入硝子和庵歌姬等等，被天花板砸下来还能活蹦乱跳，谈笑风生。至于平常人，五条悟少有去照顾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乱步那么弱。
乱步自然没有注意到五条悟突然的不自在，正要对着五条悟做鬼脸，夏油杰注意到乱步的伤口，提前开了口，道：“你站得起来吗？”夏油杰说着，眼睛也左右探看着，看他有没有其他地方摔到了。
乱步盯了不会说好话的五条悟一眼，又对想得太严重的夏油杰，摆摆手说道：“我又不是摔断腿了。你们乱步大人我好着呢！要是你们担心啊什么的话，就早点出来帮我。我也不用吃这苦。我最讨厌痛了。”
“那没办法，谁叫我们就是想看你倒大霉啊。”
五条悟顺势戳了一下乱步淤青边缘的地方。
乱步顿时疼得想打人，结果被及时躲过的五条悟一手按住了头。
眼见两个人要打起来，或者说乱步单方面地被欺负，一直以来都是在扮演和事佬的夏油杰出来调停道：“那作为赔罪，我背你走路如何？”
“我可没有说让你背我，是你自己求我的。”
乱步本来就不想动弹，指不定还要在原地上磨蹭着。现在有人上赶着来照顾自己，一下子就开心了。
“……”
我也没有求你。
夏油杰在心里念了一句，见乱步催促，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转身去。乱步带着一声“嘿咻”就趴在了夏油杰的背上。
五条悟抱着手臂说道：“杰，你这样只会让他得意忘形的。”
按五条悟的想法，乱步这个性子就是得磨他气性，挫他威风，否则他会变得越来越嚣张。夏油杰现在就完全是乱步的男妈妈，嘴上也跟着他烦乱步的小性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哄他偏心他。
“你以为我想吗？”
夏油杰也无奈，这乱步太会顺杆子上爬。
他也就是礼貌地问了一句“要不要背”。这点小擦伤，就算是女孩子都会拒绝，哪有乱步那样说自己上赶着求他，还瘫在自己背上。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避着乱步，乱步假装没有听到，两条细胳膊勒着夏油杰的脖子说道：“驾！驾！！快点走。”
夏油杰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海滩边上的悬崖，有种想把乱步摔下去，看他吓得哇哇大叫，对自己求饶的想法。但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夏油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想什么，但是看他对乱步的颐指气使甘之如饴，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夏油杰自从看了乱步的书之后，好像有一丢丢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五条悟和乱步两个人的声音同时重叠在了一起。两个人说完之后，同时对视了一眼。
夏油杰毫无自知：“我没笑啊。”
“……”
那就更可怕了。
五条悟突然有点害怕——这该不会是突然迷上了这个短腿猫了吧？乱步除了一个脑子会想脑洞，两只手会写文章外，一无是处。
好吧，多加一点就是“还算长得白净”。
乱步才不管这么多，反正不是嘲笑他的话，乱步就不会管。
刚才跑了那么一段路，超级杯的刨冰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对夏油杰说道：“又想吃东西了。先带我去吃东西，然后我们再擦药。”
夏油杰不容置疑地调整了顺序：“先处理伤口，然后再吃东西。”
“诶——你怎么可以不听我的话呢？”
乱步没想到一直老实听话又顺从，最近应该还是他书粉的夏油杰居然还会反抗他，又惊讶又生气。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小新一连忙把援手从海边带过来了。
带过来的正是插手汽车坠海案的黑发大学生，名为赤井秀一。
小新一和小兰两个孩子在沙滩上玩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赤井秀一，当时新一还对着赤井秀一做了推理。看着赤井秀一浅色墨镜下眼底的淤痕，新一推断他是环游世界巡演的小丑，眼底的泪妆没有擦干净。赤井秀一觉得他很有趣，还帮他吓退了刚才三个打算找他来泄私愤的混子。
于是新一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赤井秀一来帮忙，但看到五条悟和背着乱步的夏油杰在，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现在他只关心乱步受伤重到要人背了，膝盖上一整片的淤青上还渗着血，满心愧疚地说道：“乱步老师，都是因为你要救我，才受伤了吧？都怪我。”
乱步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说道：“我没受什么伤。”
新一顿时握住拳头，双眼发光地看着乱步说道：“乱步老师，你就是我心中最伟大的英雄。不仅写小说超级厉害，又头脑聪明，还这么义气英勇。不愧是乱步老师。”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陷入了沉默：“……”既想要戳穿真相，又有种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感觉。老实说，新一说的也不完全错，还知道不跟混子低头，见自己跑不过，还果断地说自己断后，确实也算是义气英勇了。
可就是有那么一层微妙感在。
被新一喊着十万火急的赤井秀一打量了一下在夏油杰背上的小个子。那个少年两手手心和膝盖处都沾着细沙，很明显是摔倒的时候沾上的，手心和膝盖都撑着地，所以才有细沙。再来，伤口也是摔倒时蹭破了皮，只是皮薄毛细血管又纤细得容易破裂，才叫淤青看起来比较吓人。
但只是因为这点小伤就要人背。
这黑发少年多少被娇惯了。
赤井秀一因为母亲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而自己也是要加入FBI调查自己下落不明的父亲行踪，一家人行动本来就要掩人耳目。这次，难得全家聚会来海边玩耍，也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保持低调为好。
于是赤井秀一也不打算多管闲事，说道：“事件已经顺利结束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和我家人去汇合了。”他打算要把在停车场拦着游客离开，以防嫌疑犯逃跑的妹妹世良真纯叫回来。
“案件已经解决了。”
她不需要在那里守着了。
“那个，大哥哥先不要走。”新一连忙拉住赤井秀一说道，“我们乱步老师已经解决案子了，知道犯人是谁了。我们快点问他。”
新一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已经找出犯人了，炫耀一样地对他说道：“乱步老师在那边看一眼就知道犯人是谁了。”
“嗯？”赤井秀一这才正眼看向江户川乱步，“你知道，谁是犯人？”
虽说犯人暴露出来的证据很多，但是警方为了避免普通人干扰现场，基本把不相关的人都隔离在五六米远的地方，要在那么嘈杂的海边听到警方和嫌疑犯对话，很难；还要观察细节，那更难了。纵然有新一跟他讲事件始末，孩子能讲多少细节给他听。
赤井秀一对乱步产生了好奇。
是故作玄虚，还是真材实料？
这是个问题。
惊讶的还有五条悟。
他一直跟在乱步背后，也没有见到他怎么关注案件，乱步怎么就知道犯人。该不会是在吹嘘吧？这家伙在夸自己的方面可是一把能手。
乱步继续挂在夏油杰背上，不以为意地说道：“就是那个女的呀。”
嫌疑人一共有三个，两男一女。
三人都在海滩事故发生后买过东西，胖子买了全身的泳衣裤，染发男买了夏威夷衫，女生则买了一双凉鞋。三人手上也都有手表。胖子和染发男手表都指向下午时间，但女生的手表则指向上午时间。
也许手表时间上原本就有偏差，又或者有入水的影响，三人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指向都不同。
但破案的关键就在于“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
听到答案和自己的一样，赤井秀一饶有兴致地说道：“如何说？”
“那个女生来海边穿的不是泳衣裤。也许她会说，自己原本就没有想过来海边浴场，不小心掉进海水里面，才湿了衣服。但是不至于穿的也是普通的内裤吧。围着一条方巾，也不能遮住这一点。”
赤井秀一确实注意到对方穿的不是泳衣，但没有江户川乱步看得那么细。
五条悟都想不到原来乱步还是一只色猫，这没有看到方巾下的风景，和具备足够的理论知识，是绝对说不出这话的。所以，在江户川乱步说完的时候，五条悟还不停地往他身上看。
乱步继续说道：“还有啊，最关键的还是她居然把证物带在手上了。手表上的指针指向十点十分，这一般是钟表店为了展示手表制造商刻意调的。说明她抢劫后昧下手表，没有调整时间。有名的制造商生产的手表都有序列号，只要调查一下就可以。”
“当然了。”乱步振振有词地说道，“要逼她露出马脚才行。你们问她表是什么时候买的？如果对应不上，就可以证实她是犯人。”
“超容易！”
乱步说完之后，自己得意地自我评价起来。
新一立刻捧场地鼓起掌。
听着掌声时，乱步越发自得起来。
见乱步若是有尾巴的话，就要摇起来了，五条悟拦着用力地鼓掌的新一，说道：“停止你这种通过自虐，来取悦别人的行为。”
新一：“？？？”
这乱步老师的朋友说话都如此地费解。
赤井秀一听到乱步的这一解说，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他虽然不愿意坐视不理，但是如果有个明白人能够破案的话，赤井秀一既可以退居幕后，降低存在感，低调行事，还可以顺利解开案件。
“听了你这话之后，顿时豁然开朗。既然这位乱步先生，”赤井秀一不知道乱步的姓氏，只是跟着新一一起喊，顿了顿，说道，“现在请先生过去和警察说上一二吧。尽快解决案件，海边浴场也可以顺利继续开放。”
话音刚落，乱步对赤井秀一歪着头。
看久了，赤井秀一也微微侧着头：“怎么了？”
乱步拒绝道：“那你不也早就知道吗？你自己去说就好了，为什么要叫我干活？”乱步已经把赤井秀一当做是“会拿他当做工具人用”的人，才不会被赤井秀一说动的。
赤井秀一有点惊讶，为什么乱步会知道自己清楚，可脸上却毫无波澜，说道：“我并没有早就知道了。”
（说谎。）
“既然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你现在也算知道了吧？”乱步才不会和赤井秀一啰嗦，“你刚才也听到我说的话了。你记住了吧，你就去跟警察说吧。”
想让乱步大人为你干活，等八百年再来说。
“……”
赤井秀一也不惊讶乱步思维活泛，伶牙俐齿。
“但这毕竟是乱步先生的名、推、理。我纵然不比乱步先生，也知道拾人牙慧，占人名誉功劳，总是不好的。要知道这名推理世间少有，乱步先生要是在警察面前说出这名推理，但凡听到的，一定都会为之折服，难以忘怀。”
五条悟不知道那推理能不能让人折服，但这突然过分的吹捧也太糖衣炮弹了。明显就是看到刚才乱步被新一的鼓掌给弄膨胀了，知道乱步喜欢听好话，故意顺着他的性子夸他。
这乱步虽说孩子气了一点，但是脑子也不算太蠢，这点小伎俩应该还是看得出来的吧。
赤井秀一刚那么说完，五条悟就听到乱步骄矜的说话声。
“既然你都这么求乱步大人我了，那我就勉强露两手吧。”
五条悟用死鱼眼看着乱步：“……”
这个笨蛋绝对是被人卖了，哄两句后还会帮忙数钱的类型。
他这么看乱步的时候，乱步也刚好注意到五条悟那轻蔑十足的视线，睁大眼睛说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笨蛋”了？”
“嗯。”
五条悟还嫌说不够，再加了一句。
“没错，是笨死了的笨。”
“说人“笨蛋”的才是“大笨蛋”！”
“貌似某人一直都喜欢用“笨蛋”这词。原来早就知道自己是大笨蛋了。”五条悟长眉一跳，嘴边便全是挑衅的笑意，“居然有这种自知之明，真的是失敬失敬。”
“嘶——夏油，他欺负我。快帮我教训他！”
被乱步揪着丸子头的夏油杰：“………”
别吵了。
别吵。
了。
（再吵下去，我两个人都打。）
夏油杰觉得自己迟早忍不下这个冲动。

第十五章 宠是没有上限的
乱步处理完伤口之后，才被夏油杰背去现场和嫌疑犯对峙了一分钟。流程快得就像是过来通知谁是凶手一样，但是后续口供和笔录还需要乱步他们花时间去警察局一趟。
乱步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骗了一样。就算全程一直都是夏油杰背着，就算警方对他年纪轻轻就破案表示惊讶，他还是很不乐意。因为他从说自己饿了开始，就是真的饿了。明明饿了，还要做那些毫无意义的笔录。
他就很不开心。
好在有希子已经知道乱步的脾性，各种哄他说做完笔录之后就可以吃披萨，吃炒面，吃蛋糕，喝冰镇饮料，乱步才打起精神做了这件事。要是旁边没有五条悟在那里冷嘲热讽的话，乱步花在警察局的时间会更少一点。
新一对在一旁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夏油杰说道：“大哥哥你都不劝一下的吗？”
夏油杰露出会说出“一切皆空”的如来佛祖一般的笑容，笑容很是清浅，又有些微妙的意味深长。夏油杰朝着吵架的两个人走过去，安静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意思是让他们随他到警察局的厕所来一趟。
不多时，三人又走出来了，连吵闹声都没有了。夏油杰重新坐在沙发椅上开始翻开警局的报纸。再看五条悟和乱步两个人，也都是安安静静，甚至有互相合作，早点完成回去的姿态。
新一这就纳闷了。
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偷偷跑去警察局的厕所看了一下，还没有走到厕所里面便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的透风，接着新一发现厕所的白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里面隔间门和墙板一片片都变形了，再抬头看，连天花板都露出了钢筋铁骨，被扒了石膏板。这简直就是像是在厕所里面放了一个炸弹。可外界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新一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的大秘密，连忙跑到夏油杰面前，下意识地戳了戳夏油杰的手臂。
是人类的温度。
是人类的软度。
不像是会有障眼法的妖怪。
旁边注意到新一睁大的眼瞳，夏油杰大致上也猜出这个孩子可能看到厕所的狼藉，以为自己是会有神通术的妖怪。也许这个孩子还会想，自己可能是变成了原形，把乱步和五条悟给吓住了。但若是真的那么想，这个孩子还敢来靠近他，倒是天生就胆大，什么也不怕。
“怎么了？”夏油杰明知故问道。
新一抬头说道：“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让乱步老师和白头发的大哥哥不吵架的？”
夏油杰简单回忆了一下。
他把两人带进厕所的时候就在厕所里面布下了隔绝视听的“帐”。
这种“帐”通常是用在咒术师为掩人耳目，祓除妖怪时布下的。
接着在密闭的空间里面，夏油杰也不说话。
他先冰着脸，把墙体砸了一个窟窿后，又拆了天花板和隔间门，接着才对两个瞬间安静如鸡的乱步和五条悟，用着毫无温度的嗓音说道——
“老实说，你们再这么继续吵下去，我也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
于是，看到夏油杰眼里嗜血的红光，乱步和五条悟就老实了。
……
新一对夏油杰如何让乱步和五条悟保持安静的方法十分好奇，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追问道：“跟我说说看吧。”
夏油杰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说道：“这是个秘密。”
一行人是出了警局之后，警察局里面才传出厕所被人炸了的传闻。
有希子带着五个孩子回度假酒店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海滩上的黑发青年：“你们说，有什么事让他们一家子急急就离开了，把推理过程交给你们了？”
有希子也就是自己问自己，也没有想要回答回答。坐在后排正中间的乱步却开了口。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少年身高太高，坐中间后挡到驾驶员看后视镜，所以就安排小个子的乱步和新一都坐在后排正中间，前排坐着夏油杰。后排由五条悟，江户川乱步，新一和小兰分享。
“他们才不是急事。”
乱步在赤井秀一和他们家人汇合的时候，就看得真切。一家人三个孩子外貌相似，不存在同母异父的情况，还用三个姓氏，这显然就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
“怕破了案，太过高调，才转交给其他人做。”
听到乱步的回答，有希子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困惑。她倒不是不相信乱步的话。当然她也不是相信乱步的话，就像是吃瓜群众一样，只是好奇，并非真的要找出真相，有人抛出个引子，有希子就笑着说道：“难道他们是《超人总动员》那样，是特工一家？”
“谁说不是呢？”乱步说道。
乱步还注意到赤井秀一和他母亲起了争执，因为两个人都脸上都有类似的伤痕，很显然两个人是用的是同一种格斗术，所以技法动作上才会相同，也才会在对峙中留下差不多的淤青。
“他们有大冒险，也说不定。”乱步贴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
“小说家都这么浪漫的吗？”有希子只当乱步的话是天马行空的想象，笑着说道。“如果有什么大冒险的话，他们会有什么财宝呢？”
“大概“不死”就是最好的财宝吧。”
乱步说道。
“你这话怎么这么瘆人？”五条悟垂眸盯着贴在他肩膀边上的乱步，说道，“说“HappyEnding”不就好了。”
这乱步的性格唯一可以称得上好的一点就是“不记仇”。虽然经常和乱步吵架，但是五条悟却可以知道乱步并不讨厌自己。否则，他们也不会偶尔联手吐槽霸道暴躁又专丨制独丨裁无情的夏油杰，也不会坐在一块也毫无顾忌。
不过，要申明一点的是“不讨厌”不等于“喜欢”。
乱步说道：“谁说死了就是坏结局，谁又说没死就是好结局。你好奇怪！”
乱步这话一落，直觉到两人快要吵起来了的有希子连忙想办法转移话题。可她还没有开口，夏油杰突然说道：“我包里面的复印本不见了。”他重新翻了翻整个防水包。
“会不会落在小店里面了？”有希子说道。
“不会。”
夏油杰斩钉截铁地说道。
之前给新一看过之后，他就立刻收起来了，而且一直随身带着，根本没有忘在海滨小店里面。而夏油杰之后遇到的人也有限。夏油杰虽然很肯定自己没有落在小店里面，但回酒店之前，他还是和其他人分开，沿着今天走过的路再走了一遍，甚至还找到了那个三个混子问情况，都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夏油杰决定，只能压着乱步给他再写一本了。
结果一回到酒店的时候，五条悟就对夏油杰说复印本找到了。在前台拿到的，一个黑发青年把笔记本放在前台，说给江户川乱步的。而复印本上也确实有乱步本人的签名。所以那会被认为是乱步的，也无可厚非。
那里面还夹着一张便签——
“期待你未来出道成为小说家。By赤井秀一”
当时和那个黑发青年分别前，赤井秀一还问过乱步的名字。乱步便大言不惭：“我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天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
“那家伙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五条悟口气凉凉说道。
“得了一句便签就高兴成那样子？”夏油杰仔细把复印本的灰拍干净才收进防水包里面。“乱步也太好哄了。
“那倒不是。”五条悟露出思索的表情，抱着手臂对夏油杰说道，“工藤优作把自己认识的日本五大出版社的编辑都请过来了，让乱步可以选自己喜欢的编辑。就我知道的，有吉荣社，言文社，富川出版社，青学馆……”
五条悟还在数。
其实听到吉荣社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这工藤优作的操作也太宠了吧？
那吉荣社可是号称日本第一的文学作品综合出版社。他们家出的漫画，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小看到大的。

第十六章 史上最狂新人
工藤优作和一屋子的编辑们此刻与面前还没有换下橘色夏威夷衫的江户川乱步面面相觑。工藤优作原本是打算让乱步单独和编辑们见面的，毕竟这样方便提出自己的要求和私下协商。但是，他刚把试看稿发给编辑后，他们个个都马不停蹄地过来和乱步见面，生怕这个少年作者和其他出版社签了。
当然，工藤优作也知道编辑们各怀心思。
因为这是工藤优作第一次举荐新人。
编辑们自然是要给世界级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面子，同时也是要卖人情给他，以后好继续约稿。但同样的，他们也确实看中了乱步的才能。
都说天才的小说家都有怪癖。
在编辑们眼中，此刻的乱步简直狂到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嘛，要我在你们出版社里面写文，我只有两个要求。”
乱步竖着两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道。
“第一，出版社和编辑都不能对我要写的内容多加干预。我不接受任何人给我的写作指导。”
这个没有编辑指导，那这小说写得越来越扑怎么办？就算有灵气，不对口市场在，怎么赚钱？连工藤优作偶尔也会听编辑的意见，修改一些内容。
举个例子，工藤大作家的系列男主“暗夜男爵”一开始并不是所谓的绅士侠盗，而是以正义的反派自居的主角。这种男主非正非邪，出场是有些邋遢的形象，但是后来修改成“暗夜男爵本人其实有着俊秀的外表”，才变得越来越受男性和女性读者的喜欢。而这一点就是和编辑协商后的结果。
乱步这话一落，编辑们都看向了旁边笑而不语的工藤优作。而工藤优作只是觉得乱步很有趣，才笑起来，接收到其他人困惑诧异的目光时，优作摇了摇头。
这表示他其实也不知道乱步有这个想法。
乱步自然不管其他人有什么想法，眯着眼睛，自顾自地说道，“第二，我还要两个权利。”
这也是工藤优作第一次听。
收到平均年龄都在自己年龄之上的编辑们落在自己身上求援般的眼神，工藤优作只好代替他们问：“什么权利？”
是提供住所饮食？
还是要帮忙包办家务活？
又或者是要有什么助理住在家里？
还是有自己选择出版社内编辑的权利？
当然这些都不是。
乱步说道：“第一个，我要有“可以任意选择一本我喜欢的作品，以我想要的方式出版”的权利。第二个，我有“可以让出版社内任意一本我讨厌的作品停刊”的权利。”
江户川乱步自觉自己还是很忙的人，对着比他还大的编辑们，振振有词。
“我也不要多，喜欢的作品，我只会选一个；讨厌的作品，我也只选一个。我没时间管那么多作品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点点手指，解释说道：“这里的“我喜欢的作品”，哪怕作者寂寂无名，哪怕作者写得不合你们出版社的要求，你们就必须要支持我，全力支持我出版。而“我讨厌的作品”，哪怕作者是世界级的，无论未来销量预期有多高，我讨厌的，你们出版社就是不能印刷。若是在你们杂志社里面连载，就必须要停刊。”
乱步说完之后，自己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很简单吧。我也是很忙的，你都不知道我给你们帮了什么大忙？”
这话落下来，没有一个编辑吭声。
在隔壁房间偷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听得直发笑。
（乱步这口气真的是到哪里都不输人。）
五条悟小声说道：“我觉得倒不如他自己开家出版社，这样他想要怎么弄就怎么弄。”
夏油杰很少看书，只知道乱步写的书确实有趣，连他不爱看书的人也磕得进去。但是要放在市场上算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像是新一说“乱步老师是神”，夏油杰只当是小孩子没见识，什么都可以当做神作，并不以为意。所以，编辑会拒绝乱步的话，夏油根本不意外。
“他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能够开一家出版社？”夏油杰想象了一下：乱步被人哄几句话，就被那些奸商骗光自己的全部资金，连带着出版社下的职员也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把乱步的出版社的东西也卷跑了。于是，乱步在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泫然欲泣。
这个时候，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要是他当不了小说家，你说，乱步之后能做什么？”
“……”五条悟抬头想了一下，感觉似乎江户川乱步啥都不太会做的样子，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之前在海边浴场的事情，五条悟说道，“也许，可以当个不入流的侦探混吃等死。”
“你说哪家侦探社愿意收这种娇惯的职员？”
五条悟觉得乱步迟早就得失业，想到乱步遇到的作家工藤优作若不是个好人，估计他根本不会搭理乱步，也不会给乱步机会，于是说道：“想想，这短腿猫只剩被人包养的命运了。除了能写文，做点侦探工作，他好像只剩下脸还能拿出手。”
“……”
夏油杰脑袋里面冒出了一幅“乱步趴在富婆腿上，让富婆帮忙掏耳朵”的画面，总觉得乱步要是真的落到那种下场，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五条悟说道：“话说，我们讨论那么远的未来做什么？你看看，那家伙现在还被悬赏了，能活多久还是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担心他？”
“……”
还不是你五条悟先说起来的。
夏油杰瞥了五条悟一眼。
两个人的闲谈被坐在正中间的编辑给打断了。
坐在正中间的编辑便是日本第一出版公司——拥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市场份额的吉荣社，纯文小说，轻小说，大众读物，漫画等总销量经常是在年度第一名，火遍日本乃至全球的作品也是他们出版社的数量最多。
也就是说，在霸权“吉荣社”下，其他出版社都是在争第二名。
现在这位吉荣社的中年编辑听着乱步的要求，心中冷笑连连。
区区一个小作者，如此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工藤优作力荐，恐怕他们也不会抽出时间来陪这个不知道高中有没有毕业的学生。
吉荣社中年编辑觉得这乱步现在敢提出这种要求，未来铁定还能够提出更刁难人的要求。这吉荣社又不是缺少灵气逼人的作家，哪怕没有江户川乱步这种“质”，他们也有“量”。
乱步的那种要求是断然不会被接受的。
于是吉荣社编辑干脆地对工藤优作说道：“实不相瞒，这样的签约条件闻所未闻，我不是看在工藤大作家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专门过来。”
这个时候，吉荣社编辑只是担心拒绝了乱步，会影响了未来和工藤优作的合作约稿。所以，他的口气也不会过分的尖刻。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我认为，工藤老师慧眼识珠，这江户川小作者确实有灵气。给您的面子，所以我专门从东京都内赶过来。但要按照标准来说，江户川小作者的作品是并不符合我们社的作品要求。我原本还希望着能不能让小作家写一篇符合我们社主流作品的作品。现在工藤先生您也看到了，小作家心比天高，是不愿意听人要求的。
我这里就代表“吉荣社”拒了这位有潜力的小作家，希望江户川小作家坚持创作，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和锦绣前程。”
工藤优作知道吉荣社主流作品，尤其是推理小说这块版块，更偏向于变格，社会派和新本格推理小说。纯正统推理小说或者冷硬派推理都是比较小众的。乱步如果只喜欢写纯正统的本格推理，那一定无法让吉荣社看重，更不可能给他那两个权利。
此外，吉荣社的编辑全程都只和自己说话，明明正主就坐在他面前。要是心思敏感一点的，肯定能感觉到这个编辑对乱步本人的轻视。
就算这人答应收了，工藤优作也会帮乱步拒了。编辑和新人作家不合的话，作家本人的优秀才能也可能会被编辑雪藏起来。吉荣社虽然是第一出版社，但是良禽择木而栖，不是越高越好。
吉荣社编辑被工藤优作送走了之后，除了青学馆的编辑，其他人也尽自己努力试着和江户川乱步沟通了几句。但是，乱步坚持这两个条件不更改。
在友客鑫市，他说不喜欢哪本书，哪本书就立刻下架。而编辑们也都巴不得付乱步钱，让他能够抽出时间过审一遍他们手上的书。
一般来说，乱步说有趣的书在市场上都是可以挤入年度畅销书籍，说不好看的书，不管作者多有名，一般都是真的卖不动。
在友客鑫市，这种‘读者只看作品，不太关注作者’的环境，尤其考验作者的写作能力和对热点的敏锐度，而乱步堪称其中的航空母舰，不仅战斗力超强，而且找热点的能力堪比雷达，一个比一个准，甚至还能够找到想法和脑洞超前的作品，告诉他们五年内创作风向会是什么。
见人一个又一个走了，乱步也不急，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充饥。现在，只剩下青学馆的编辑森下雨森还没有走。这个青年编辑在乱步开始提条件的时候，就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机发邮件。
在其他编辑看来，青学馆虽然是名列日本五大出版社之一，但是其实书籍在市场份额并不大，大部分都被吉荣社和言文社，以及以轻小说为主的富川出版社瓜分了。只是因为这个出版社在日本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面，教科书也是他们负责编制的，所以“青学馆”在外界一直都很有名气。但业内的人都知道这青学馆只不过是“明日黄花”罢了。
在年度业内交流大会上，青学馆的编辑们也是在角落的。所以，编辑们都自然认为，有他们在场，森下雨森自知自己没希望，只好走神玩手机。而工藤优作之所以会邀请青学馆的编辑森下雨森，主要是因为以前和他接触过。这个编辑在年轻一辈的编辑里面是佼佼者，想法很新锐，不会轻易顺着主流走。
工藤优作认为森下雨森是会和江户川乱步签约的。
果然在森下雨森放下手机之后，工藤优作就看到这个褐发青年直接朝着乱步走过去，说道：“我已经和主编说了你的要求，新的合同会传真过来，请耐心等待。”
乱步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人的话，颔首道：“你叫什么名字？”
虽说答应下来了，但这位编辑不得不说，这位江户川乱步，在他业界听过种种传闻对比下，可以堪称最狂新人了。光是提出的那些要求，就根本没有哪个新人敢这么说。或者说，那群新人就没有敢这么想的。
“森下雨森。”
这位戴墨镜十分时髦的绅士编辑，顿了顿，对着乱步露出微笑道：“请你记得我的名字。因为我是你未来的编辑。”
“好的啊。”
乱步也应得干脆利落。

第十七章 区区几十年还是可以等的
森下雨森在来工藤优作酒店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无论江户川乱步想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森下雨森都会答应。尽管乱步提出的要求确实违反常理，出乎意外，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森下雨森也不是单纯的一头热。
他确实看中了江户川乱步的能力和潜力。在工藤优作送《两分铜钱》试阅版的时候，他就知道江户川乱步有潜力，这个潜力背后还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两分铜钱》断然只是江户川乱步实力的冰山一角。
更何况，再加上有世界级大作家工藤优作护驾保航，乱步在出道后的五年内，哪怕写不出像现在如此高水准的作品，只要带着“工藤优作强荐”这个大标签。在这个“看文看作家名字”的文学环境里面，单行本销量至少可以破十万。
森下雨森能想到这一点，其他编辑也自然是抱着这个目的过来的，只是他们社大编辑气性也大，尤其是过来的编辑手底下都是各种文学奖得主，自然不愿意为了这个小作者低头。
再来，年轻的作者都有一个问题——心性不稳，在未来的写作路上情绪上容易波动极大。出道作即巅峰，之后陨落的明星作者数不胜数。而编辑他们一开始就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家那么大的权利，那他们社内金牌作家如何坐得住。编辑们还得想着一碗水端平，哪是轻松的事情。
所以能答应这件乱步的要求需要多大的魄力，需要冒多大的风险，不言而喻。
工藤优作自然是知道乱步带给编辑们的挑战有多大。见吉荣社编辑拒绝乱步之后，工藤优作就忍不住好笑起来，也不知道该笑编辑，还是笑乱步比想象中的厉害，一鸣惊人。
如果乱步真的没有编辑收，那工藤优作还得准备另一条门路给乱步。
没想到森下雨森如此有果断，一开始就铁了心要签江户川乱步，还在乱步提要求的时候，就和主编商量着提供出新的签约合同。
当然，现在森下雨森也已经定好了江户川乱步的出道计划。
青学馆月底有新人奖的甄选。
江户川乱步的《两分铜钱》应该可以拿下头筹。月底结束之后，这部作品也会被森下雨森送去文艺春秋的直木赏评选会里面。哪怕只是提名入围，乱步也是在创作路上打开了康庄大道。在文学界，获奖不代表这是尽头了，而是开始。
不过对比起工藤优作和森下雨森，乱步对“获不获奖”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关心自己写的有不有趣，大家喜不喜欢。毕竟，获奖不代表自己的作品就会变得有趣，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作品。
在工藤优作和森下雨森两个人周密地计划——“如何卡著作品时间赶上最近一期的日本最重要的文学奖评选”时，乱步歪着头插了一句话，说道：“我好无聊。”
“那我们在电话里面谈。”工藤优作对森下雨森说道，“乱步君现在也累了，不要跟他讲太多的事情，他也不会记。”
反正也讲完了，森下雨森也不想给乱步留下自己是个烦人的编辑的印象，他便对工藤笑道：“工藤老师真的是特别照顾乱步老师。”
“毕竟，乱步君可是我家小儿子最爱的作家。”
工藤优作从有希子那里听来了消息。他虽然戏说暂时不给新一看是怕新一对乱步着了迷，但其实是他还得修乱步文章上文法的错误，然后传真给出版社。
这还不是给新一看的时候。
不过，要离开前，森下雨森还有对乱步说的话，道：“我们青学馆在横滨。如果乱步老师有时间的话，月底之前来我们出版社一趟吧，我带乱步老师在横滨玩上一圈。”
其实森下雨森想说的是，他们主编想要见乱步一面。他在邮件里面可是把乱步吹成了“让青学馆大翻身的救世主”，这才让保守稳重的主编下定决心，给乱步做一份新的合同。
但观察过乱步和工藤优作的相处模式，森下雨森怕乱步不愿意循规蹈矩地跟着去文学社，口头上便又换了一套让乱步听着开心的说辞。
“日本横滨不仅有很多好玩的，也有很多好吃的。在旅游景点红砖仓库那里，有日本电视杂志经常介绍的水果专门店，里面卖的水果圣代堪称一绝。如果喜欢中华料理的话，横滨中华街的美食一定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乱步本来就肚子饿，听到森下雨森的话，立刻举起手说道：“哦哦哦，那我想去！”
在门口趴着偷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觉得这个江户川乱步也太好拐骗了。对方只用几道美食就把他拐去横滨。不过，有人邀请乱步去横滨。作为监督员的他们，也可以趁机去横滨玩。
（不过，这家伙真的要出道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正想着，恰巧这个时候，工藤优作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剩下的就是他们作者和编辑两个人独自私谈了。
工藤优作并不意外两个人在这里偷听。
其实应该不仅是他们，还有有希子他们会疑惑，“为什么素来爱惜羽毛不轻易利用自己名声为后生开路的工藤优作，居然这么全心全力地帮助乱步？”
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之所以不留余力地帮乱步，就是因为乱步早上和他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再也写不出有趣的作品来，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他是能说出这种充满决心的话的人，你们可不要小看乱步君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对视了一眼。
如果之前说乱步喜欢写文是兴趣使然，现在一路听下来，这创作就是乱步的梦想。而这个梦想此刻开始落下实地，慢慢成真的时候，预想到乱步将会出事故，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五条悟和夏油杰确实有监督和保护乱步的责任，但是心情却和现在的很不同。前者是保护一个生命，后者保护的是一个梦想。
保护生命的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做得多了。
他们做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对他们来说，保护一个人是家常便饭，也可以换算成等价的金钱。但后者是保护一个人的一生，被梦想贯穿的一生，这沉重感就不同于平日的任务。
一想到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正在为梦想努力的时候，生命就戛然而止，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感觉到心口冒出一股酸涩感。
老实说，他们都知道乱步可能是召唤特级咒灵的始作俑者。无论乱步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好。这件事情一旦落实的话，这就是既定事实。按照咒术界高层的想法，为了减少乱步给社会带来威胁和恐慌，乱步恐怕是得秘密处刑的。
这就是所谓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哲学命题，也可以说这和熟悉的“列车难题”异曲同工——“一辆失控的列车是选择牺牲整辆列车的人，还是选择牺牲五个无辜的被绑在轨道上的人？”
这件事原本没有对错善恶的绝对标准。
“……”
所以，其实这些日子和乱步相处的时候，事实上他们内心都抱着乱步活期不长的想法，和他过每一天的茶米油盐，每一天的嬉笑怒骂以及每一天的鸡飞狗跳。
此刻，他们突然在心里有这么个不成熟，且不可能实现的想法。
人要是一辈子就只是黑白两种颜色——非黑即白，那么做决断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叫人经历那么多挣扎、折磨和困惑。
乱步要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无恶不作的骗子，他与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开始就是骗局和谎言，那么他们就不会那么纠结了——他们不会纠结他的生死，不会纠结他的梦想，不会纠结他的喜怒哀惧。
就算是平素不太喜欢和普通人接触的夏油杰，也不会哪怕只是一本乱步作品的复印本，也会好好珍惜了。
*
乱步早就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在隔壁房间偷听他们说话。乱步知道他们就是来凑热闹和看自己笑话的。所以他一从房间里面出来，就朝着两个瘫在沙发椅上的人竖起“V”字形的剪刀手。
他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骄傲自得的表情。
“你们就等着看我用我的作品征服全世界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换了视线，说道：“好啊，等你，区区几十年还是等得起的。”
五条悟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平素总有人说他反叛，不听话，但大部分时候，其实也都是小打小闹。此刻，他觉得他要做的事情是如此清晰，哪怕是要反抗咒术高层的决定，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什么样的大事才能阻止一个人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咒术高层除了维持自己的体面和地位之外，知道什么叫做为了梦想而努力吗？
在这一点上，乱步比他们不知道高多少倍。
乱步也不知道刚才早离开的工藤优作对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总觉得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是，细究也没有什么意思。
毕竟这五条悟居然还敢质疑乱步大人的能力？！
“才不用那么久！”
乱步毫不迟疑地反驳道。
乱步偶尔会露出他碧色的眼瞳，那眼瞳的颜色会让人想到没有温度的宝石，但也会让人联想到广袤无垠的碧色海洋。一想到乱步是在用着那整块莹润的绿色看世界，再写成那些精彩的文字，夏油杰便感觉到“神奇”。
明明那么幼稚，到底怎么办到的？
夏油杰偏着头，嘴角边的笑意也跟着挑了起来。他才刚笑起来，室内声音突然一窒，只是眨眼间，乱步和五条悟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夏油杰下意识地贴着椅背，只感觉就像两只毛绒绒的动物在坚持不懈地靠近自己的安全领域，让自己退无可退。比起威胁，夏油杰只感到一股又暖又麻的痒意，但并不是迎面而来的，而是从背脊爬到肩膀，再爬到脖颈，再爬到脸上，然后感觉通身痒极了。
“做什么？”夏油杰盯着两个人，喉间一紧。
“你刚才在笑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我没有笑。”
夏油杰绷着脸说道。
“明明就笑了。”
见两个人还不停止自己好奇又促狭的逼近行为，夏油杰坐不住了，毫无犹豫地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顿时间，乱步和五条悟疼得滚到一边的沙发上。
（真的是欠收拾。）
这样想着的同时，夏油杰从椅子上迅速离开，省得他们再扑上来。

第十八章 暗中观察
这东京新开的度假村酒店还设置了室内娱乐场所，来吸引游客的兴致和兴趣。但其实说白了是赌场，只是在场所里面不会允许出现游客拿着代币换现钱，否则这在日本算是犯法。这类营业场所在日本归属于不犯法的“风俗业”。
了解这些的，也知道里面怎么运作。
在度假村附近就有兑换所。
那是一个可以用筹码来换现钱的地方。
其实，日本若不是为了避免“赌博”会造成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一直禁止开放赌场的话，按照日本国民性格里面都多多少少带有一些赌民特质的因素，光靠经营博/彩业的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有多少企业家和资本家都看中了这块香饽饽。
不管怎么说，无论国家背景如何，日本赌博用的游戏机台数占了世界之最，还是在国家禁止博/彩的情况下，赌博行业仍占了全国GDP的百分之几，这对于只关心柴米油盐的平常老百姓来说，都是枯燥又乏味的数据。
他们只关心自己在柏青哥和老虎/机机子上赢了多少珠子和代币。
已经被吞了十万日圆的伏黑甚尔，盯着不再闪光的机子打着哈欠，打算再去买一些珠子。然而他才刚站起身，从他旁边走过的大叔告诉他一件不幸的消息——“他玩的机子早上就有人中过奖了。按照常理来说，这台机子至少今天都不会再让人继续中奖了。死磕没有好处”。
伏黑甚尔听得顿时一愣。
早点说的话，他也不会把十万日元扔进这台机子。
这又不是许愿池？
十万日元都可以吃几顿烤肉了。
不过也只不过是心里吐槽着几句话罢了，他来玩机子也是为了自己开心。有赚钱自然是锦上添花，没赚钱也不过是给自己打发时间。毕竟他在赌马上已经不知道多少钱了，不至于心疼这些零头。
更何况，伏黑甚尔赚钱也快。
这次，他来东京海边度假酒店就是来营生的。
咒术界网上悬赏了一个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
悬赏金额是三千万日元，不论生死。
这个少年在咒术界的传闻几乎为零。
既不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咒术师，也没有任何咒术师家族的背景渊源。他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而这个摸不着底细的人所能追溯的讯息最多也只到一个月前。
基础的情报说是，“乱步与月前东京新宿商道特级咒灵事件有关”。当时这个少年就疑似被特级咒灵当做了人质，在事情解决后被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收留。
这是明面上的消息。
这种消息不要钱。
要钱的情报是——这个少年似乎与诅咒师集团“Q”有合作，专门为他们“召唤”咒灵。
这里的“召唤”二字其实也是一种不确切的说法，但是除了“生成召唤”之外，似乎无法解释这个少年为什么能够让从未听闻过的咒灵在原地“无中生有”。
要知道，所谓的“咒灵”是与人的负面情绪有关系的，有时候也可以直接引申到某些特殊场所，尤其是人多积怨多的地方，像是学校、医院等等。这些是容易产生咒灵的地点。但江户川乱步可以随意就召唤出咒灵这一点，这就是极为可怕的能力。
这要么他天生就是个咒力强大，性格极其阴郁可怖的咒术师，要么就是那些道上的传言在魔化乱步这个人的能力。至于为什么要魔化乱步的能力，以讹传讹，这就不是伏黑甚尔需要关注的问题了。
毕竟，伏黑甚尔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挖人秘密的。
之前不少看到悬赏的人已经上东京咒高那里去挑衅了几波，都被咒高老师和学生给赶走。伏黑甚尔在咒高观察了一些日子之后，发现那里的老师夜蛾正道会定期到一个地方去，而说是做任务的两名学生在度假酒店就一直没有动静，没有返校的情况。
内心存疑的伏黑甚尔便跟着夜蛾正道来到了度假村酒店。果不其然，伏黑甚尔就在那里遇到了江户川乱步。
这个少年非常好辨认，几乎一眼就知道那是江户川乱步。可那倒不是他样子好认，只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两个容色出众的咒高学生。
两个人的咒力铺天盖地，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五百米的活动范围内，织出一张连小鱼小虾也不能够游窜逃离的网。靠近的人当中有咒术师出现地话，便会被他们两个人立刻感知到，并且悄悄地处理。
自然，普通人也许看不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对于咒术师来说，这两个人就是在黑夜中移动的光火，除非是眼瞎，否则真的显眼得不得了。只要看到他们，还不想注意到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江户川乱步，就比登天还难。
此刻，结束玩老/虎机活动的伏黑甚尔照例走到露天看台处。站在那里，可以将海边的景色尽收眼底，这也是这两天伏黑甚尔观察那个少年的好去处。
昨天伏黑甚尔扮成服务员，去接触了与江户川乱步他们交好的工藤一家，知道工藤家他们的度假旅行即将要结束了，后天早上八点就是归期。而江户川乱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被接回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里面。
要是乱步回去学校的话，伏黑甚尔恐怕就不好下手了。
他看向沙滩处的江户川乱步。
这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正被两个小孩子用沙子盖住了全身，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翻了个身不能动弹，只能靠头和露出的四肢来表达情绪和态度的乌龟。而旁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在旁边游刃有余地应付过来搭讪的女生。
（完全看不出这三个人年纪相仿。）
伏黑甚尔一边喝着服务生送过来的鸡尾酒，一边盯着江户川乱步，心里仔细做着盘算。
这个江户川乱步也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人，身上的咒力更是为零，和他是同一种体质——“天与咒缚”。
这种人要怎么会被悬赏的理由，除了“Q”报复之外，伏黑甚尔其实有一种挺荒唐可笑的想法。
这个想法起源于他在开始调查江户川乱步的时候，发现投放悬赏单的IP地址刚好是在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里面。这师生要是想要除掉江户川乱步，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他们本来就有处刑室。那么很有可能的是，乱步这个人自导自演，自己弄了个悬赏单。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伏黑甚尔觉得这个人若不是另有所图，那就是他天生性格喜欢冒险，追求刺激，白皮底下全是黑馅。
无论是另有所图，还是追求刺激，伏黑甚尔都觉得乱步是个危险人物。但是，危险人物的价格是三千万日元的话，伏黑甚尔倒觉得这个价格挺合理的。
（今天晚上就和他对峙一下吧。）
那两个咒高学生连续用了那么多天的咒力布置结界，早就应该疲惫不堪了。要是让他们回去有天元大人的结界的学校里面充电，要下手就难了。
伏黑甚尔刚低头抿了一口鸡尾酒，余光处恰好捕捉到江户川乱步朝着自己方向转过来的视线。他的心中顿时一凛，但毕竟对方离自己太远了，伏黑甚尔自然也不会真的以为乱步看到了自己。
只是那一转头，时机太巧了吧。
*
东京时间，晚上七点。
工藤一家带上乱步和咒高的两个学生，郑重其事地去度假酒店的高级自助餐厅里面享用这次度假的最后一顿晚餐。
这家高级自助餐厅可以看到夜晚的海景。工作日时光是享受静谧的海上明月图，周末时海边还会燃放大量绚丽夺目的烟火，再搭配餐厅里面的古典音乐，简直再享受不过。
此时七人都已经拿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也各自取了自己想要喝的饮料。由工藤优作这个大长辈主持，所有人拿起了自己的水杯。
“这次旅行也迎来落幕的时候，希望桌上的各位到最后一刻，仍能够享受旅行带给自己愉悦的余韵。那么，请尽情享受这顿晚餐吧。”
“干杯！”
简单，利落，明了。
这算是仪式上的东西，真正细究起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讲究这种仪式的话，多少会给人带来记忆点的感觉。像是节日上的传统糕点，花火大会上的浴衣和服等等，多时候都是为了气氛而做的。
现在就是为了气氛而干杯。
“这次回去的话，乱步君想过什么时候和森下编辑联系见面？”
之前森下雨森还跟着江户川乱步要个人资料，但是乱步的联系方式一个都没有，没有固定的住址，也没有联络用的手机，更别说他现在还未成年，连任何身份证明也没有。
森下雨森便把自己备用的手机送给了江户川乱步，现在手机上面只有五个人的联系方式：森下雨森，工藤优作，夜蛾正道，五条悟和夏油杰。
乱步已经忘记自己一开始是打算让工藤优作养自己的了。不过，乱步在第一天就知道，工藤优作是以为自己是与夜蛾正道发生争执，“离家出走”，不让自己跑丢，才特意照顾自己，留自己在酒店度假的。
“需要我送你过去吗？”工藤优作笑了笑说道，“事实上，我在日本时间也待不长，还是要回美国的，短时间内也不会回来，也不能和你见面了。你若是想的话，我改一下飞机票。我们在离开前，还可以再见一面。”
顺便去横滨帮乱步打点一下。
乱步的性格其实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有工藤优作在的话，多少社内上下都会让着乱步一点。
“不用了。”乱步含着一口蛋糕说道，“我自己去会去。我早就长大了。”
工藤优作把主食放在乱步面前，把甜食推远，边告诉他得先吃正餐才能吃甜品，边还是考虑着，是不是自己写一封推荐信让乱步带着比较好。
乱步的手其实是想要拿甜品，可工藤优作虽是性子温雅，但做决定又是说一不二。乱步只好听他的话，眼睛看着甜食，嘴巴先吃正餐。
“工藤先生，你也不必担心，我和悟到时候应该也会跟着去的。”夏油杰对工藤优作说道。
虽然夏油杰在三个少年里面年纪最小，但是工藤优作听到他这么说，就安心了不少。
这个时候，餐厅里面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来取走他们桌子上多余的盘子。
工藤优作朝着那服务员望了一眼。
服务员手臂上的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处，从白色的衬衫处就可以看到对方上手臂结实紧致且流畅的肌肉线条。在一众单薄修长的青年服务员里面，他极为抢眼，很多女性都对他投注热切的目光。
工藤优作越过乱步，对着并没有注意到异样的夏油杰，轻声说道：“这个人昨天在走廊处见过，今天又乔装打扮换了副新模样靠近我们，怕是别有所图，你们晚上睡觉前记得关紧门窗。”
夏油杰疑惑地看着工藤优作，像是在问他怎么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是小说家，观察人是日常职业习惯了。”
夏油杰并没有从那个服务员身上感觉到强大的咒力，但是他也不会质疑工藤优作的话，于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而听到工藤优作与夏油杰对话的乱步手上动作一滞。
（不行。）
（难得有人观察自己那么久，我不能让这个素材被赶跑了。）
于是乱步站起身，说道：“我还想去拿烤肉片。”也不等其他人说等等，就自己先跑了。
乱步离席的时候，正在假装服务生的伏黑甚尔脸色不变，依旧不紧不慢地收盘子。但他用余光记住了乱步离开的方向。

第十九章 十一点四十五分见
伏黑甚尔在靠近目标人物江户川乱步之前，就被另外两个咒高学生盯上了。可能是与餐桌上的工藤优作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被注意到了吧。伏黑甚尔行动前都是做好准备工作，才行动。这样代表，他其实调查过工藤优作，是个推理作家，也协助过警察破案。
然而，再聪明的头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伏黑甚尔的目标是乱步。
而与乱步关系不错的人都是他接近的目标。
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两个孩子都是他可以接近的目标。
两个学生只知道保护乱步，说明他们还没有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捶打，还不知道人心是怎么险恶。
伏黑甚尔朝着乱步靠近的时候，两个人年轻学生也走路带风，直接从伏黑甚尔身边走过。
要是他是咒高学生的话，他至少会留一个人在工藤优作的桌子上保护他们。
可两个学生的做法还是跟自己想象的一样。
伏黑甚尔在心里忍不住轻笑起来，但脸上依旧是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为了餐厅工作才刚好和乱步的方向一样。正待他要跟乱步擦肩而过的时候，面前的乱步突然脚步趔趄，一头撞在了伏黑甚尔左肩上。
伏黑甚尔只感觉到左臂上一凉，低头看向自己的工作服上有明显的果汁痕迹，而此刻果汁水不断地下淌。
伏黑甚尔：“…………”
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得太猝不及防。
不仅是伏黑甚尔忘了反应，连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也同时僵住了动作，脑袋当机，视线只是跟着下淌的果汁下移，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反应。然而，在这里的乱步却是先有反应，直接拿起放在口袋的面巾纸递给了伏黑甚尔。
这些面巾纸是在自助餐厅里面自取的。
很多人为了拿吃的，解放不了双手时，要么把面巾纸放在托盘上，要么把面巾纸放在口袋里面。而乱步是后者。
“我不算是故意的。这个给你。”
伏黑甚尔嘴角露出营业的微笑，没等其他服务员过来帮忙，自己露出宽和的表情，自行解决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客人没受伤就好了，没事的。”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去了半杯的果汁，说道：“客人可以告诉我“您是哪张桌子的”，我可以帮您倒一杯新的果汁。”然而在里面至少下点药。
“好哦。”
乱步直接把杯子理所当然地递给了他。
伏黑甚尔用拇指把纸巾夹在手掌心里面，两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玻璃杯。离开时，伏黑甚尔能感觉五条悟正在看他，那是一种在无数次战斗中能够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哪怕毫无声响，寂静如空，也能够找到注视着自己的安静视线。但这不算是特别厉害的技能。在拥有“六感”的五条悟面前，这只是一种鸡肋能力。
伏黑甚尔在给江户川乱步倒果汁之前，顺势清理了自己肩膀处的果汁残渍。正在用乱步给的餐纸清理时，伏黑甚尔注意到其中有一张里面写着一句话“午夜11点45分，到月光后的悬崖礁石处来——乱步”。
这是极短的句子，只是一秒就可以看完。但是在确定周围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静，伏黑甚尔又来回读了两三遍之后，才把纸张放进口袋里面。
他虽然有接触过工藤优作，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是这个怀疑至少也是在自助餐厅的时候才产生的。此外，他也一直没有和江户川乱步打过照面。
先不问乱步“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注意他的”。
这餐巾纸里面的夹纸很明显不是在这个自助餐厅里面写的。在那之前，工藤优作没有怀疑过自己，自己没有和江户川乱步说过话。乱步是怎么提前写下这张纸的。
这个想法就像是暴雨前笼罩天空的阴云，此刻也笼罩着伏黑甚尔心头上，挥之不散。他想不透乱步是怎么认识自己，怎么要给自己写信约下见面的时间。唯一能够解释的，那就是乱步其实约了某个人又或者写了什么事情，无意识间夹在了餐巾纸里面，被伏黑甚尔捡到了。
伏黑甚尔盯着果汁杯，陷入了凝思。
（先送过去再说。）
伏黑甚尔给乱步送去果汁之后，确定他喝下去才离开。
*
晚上11点46分。
伏黑甚尔要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一点时间。
如果确定不是约他的话，伏黑甚尔可以知道乱步大半夜和谁见面。
月光在靠近海边礁石处时，逐渐被高峻陡峭的海崖给吸纳了。而在沙滩上半弯的脚印，此刻像是美人脸上谈笑着的梨涡，在逐渐晦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光是注意这一排脚印里面后隐藏的真相，便让人去除多余的杂思，集中在这可能会发生的未来上。
乱步是赤着脚走过来的？
“……”
伏黑甚尔觉得现在脑袋里面全是疑惑。

第二十章 从现在开始，你叫阿猫阿狗了
脚印在依旧肉眼可视的环境下，便消失了。脚印离礁石还有五六米远，正常情况下，普通成年人立定跳远只在两米左右。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又重新开始观察地上的脚印。
脚印断得就像是没有完结的故事。如果此刻来人是个有强迫症，怕是已经焦躁不已，非得现在找出下一个脚印到底在哪里。
按照理论上讲，来的人不可能一下子跳到几米远的礁石处。而且不可能为了玩这种人突然人间蒸发的把戏，故意跳进礁石处。这脚印里面明显没有助跑的痕迹；其次，礁石陡峻不平，这跳上去无疑是在自虐，要么擦伤，要么滑倒摔进海里。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之前把脚印留在这里，剩下的脚印已经被海风吹没了？但毕竟沙滩上的脚印其实并不会留很久，否则伏黑甚尔也不至于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那排脚印，还想着也许是这个人刚来不久。
那有没有可能其实对方是踩着自己的脚印往回走？所以才出现一排脚印。理论上有可能，并且在很多案件里面，也有很多人为了假装自己凭空消失，于是用了这种“踩着自己的脚印倒走”的方式。
但问题在于这种方法会出现两种很明显的特征——
第一，脚印必定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加深。
第二，很难保持脚印不变形。
尤其是，根据伏黑甚尔观察，乱步这个人性格散漫，粗枝大叶，要做到脚印深浅一致，对乱步来说更是一件难事。
那么，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对于咒术师来说，也许可以利用咒灵帮助自己脱离地面。但是乱步不一定是咒术师。又或者，其实在一些渠道里面曾传出这么一件事——所谓的江户川乱步，他之所以可以召唤出那么多咒灵，还是因为他身体里面原本就融合了无数咒灵。当出现在人面前时，看起来是全都是缺点的普通人，但其实就是堪比传闻中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灵。
若不是现在两面宿傩的手指还被各势力收集着，按照江户川乱步自由随性，我行我素的性格，人们会往那边想也不一定。
如果江户川乱步本身就是神秘的特级咒灵，那么发生任何违背常理的事情也是寻常。
伏黑甚尔的思绪并没有飘太久。
身为咒术师不至于会为了凭空消失的脚印而多费心神。他只是来找江户川乱步，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回去绑了工藤优作一家，就是这么简单。若不是有那么一张纸的插曲，也许伏黑甚尔在自助餐厅的时候就把两个小孩绑了。
正当伏黑甚尔回身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江户川乱步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安静得就像是融进黑夜里面的猫。他一只手提着防风灯，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伏黑甚尔的眼瞳微微睁大，但是表情却没有变化太多。他习惯乱步周围都是两个咒高学生的咒力，此刻对方没有两个协同，伏黑甚尔反而没那么容易发现乱步了。
要是乱步刚才在背后偷袭，伏黑甚尔少不了得着道。
但此刻的江户川乱步只是把手上的防风灯提到胸口处。
那橙红如同摆放在黑木桌案上的酸浆果的火焰，将一团外散的光芒放在乱步的胸口上。这莫名有种乱步把他那幼小的由内向外发着光的心脏放在了灯罩里的既视感。而那颗火亮的小心脏随着人呼吸的节奏，一跳，一跳，一跳，永不止息一般。
看着这画面，伏黑甚尔莫名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平静，仿佛陷入了新的世界。他压下这涌起来的感觉，歪着头，故作完全不知情，只是偶遇地说道：“也来海边散步吗？”
乱步没有和他绕弯子的打算，说道：“你不是专门过来找我吗？”
“那你怎么在我后面？故意倒着走的吗”
伏黑甚尔指着地上的脚印，果然是“倒着走”吗？伏黑甚尔到底是只知道理论，实际情况是否出现偏差，他不得而知。见乱步歪着头, 伏黑甚尔下意识地质疑起自己的猜测。
“这不是你的脚印？”
这话一落，乱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的脚印跟沙滩上的脚印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轻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有时候，真相可能要比小说要来的啼笑皆非，所以很多神秘的事情被揭开了真相之后就会变得寡然无味，倒不如保留悬念。江户川乱步深谙这种道理，并不直接回应伏黑甚尔，而是开始就像是在思考一般，提着防风灯开始讲了起来。
“我们要先怎么讲这个故事呢？”
“先生，你是一名杀手，浸淫杀戮与黑暗之道的杀手。但你并不是一名完全丧失信念意志，麻木做着杀戮的杀人机器；你也不是那种为了汲汲于金钱的法外狂徒。你的生活塞满了随性与自由，之所以会做杀手的工作，对你来说，就像是会计师做着会计工作，律师做着诉讼工作。那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自己的道路，你对自己的工作并没有鲜明的荣辱观和羞耻心。因此你的性子可以随时在“冷情”和“炽热”之间切换。”
伏黑甚尔想看这个像是自说自话的乱步到底想要说什么。
“冷情是你工作时的状态。而生活状态中的你跟普通人无异，你会像无业游民或者祈求一夜暴富的赌徒一样喜爱赌/博，这也许是因为你习惯追求刺激。在无趣的平淡的生活里面，赌博带来的观感可以平衡你工作后的余韵。”
“你应该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
“……”
伏黑甚尔眼睫抖了抖，欲言又止。
此刻乱步正好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视线落在他的手掌上，说道：“虽然你没有戴结婚戒指，但是按照你比较老气又简单的休闲装扮，你不需要把自己打扮得像求欢的公孔雀一样去吸引其他女性，而其他女性靠近你的时候，你虽没有直言拒绝，但是也懒于应付，说明你已经有对象了。至于有孩子这个猜测——”
“你看过我穿便服？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今天你在露台的时候。”
“嗯？”
伏黑甚尔知道那是离他非常远的距离。就算是乱步目力极佳，顶多也是看到一个穿着夏威夷衫的人形。那时候，乱步已经知道自己是来追杀自己的凶手。
江户川乱步有些不耐，感觉伏黑甚尔的问题会问不完，所以直接打断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我怎么知道你是杀手”等等，我都安排着呢！等我说完。”
“什么叫做“我知道你会来”，你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了？”伏黑甚尔一开始觉得是自己监视这乱步，但其实是乱步已经调查过自己，反过来监视自己的行动？
“我不管你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我知道有一个“你”会出现。我不管你是阿猫阿狗，反正你会出现。”再次被打断的乱步开始以自己的方式“镇压”问题多如牛毛的伏黑甚尔。
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强而有力，于是乱步强势地说道：“好的，我决定你叫“阿猫阿狗”了。你的名字是阿猫阿狗，现在安静点！听我说完！”
“……”
这家伙可真任性。
伏黑甚尔留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感应到两个咒高学生的存在。于是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喋喋不休，全身破绽又毫无防备的江户川乱步身上。就像是靠近认识的朋友那样，伏黑甚尔也以十分自然的步伐朝着乱步方向靠近。
月下影子只有两个。
看得清楚明白，就只有两个。
伏黑甚尔余光瞥了一下自己的黑影，嘴角露出笑容。因为，他身上缠裹着的白色如同巨大蠕虫的咒灵已经先自己的脚步朝着乱步的方向探了过去，和乱步只差三步之遥。

第二十一章 相当的可恶
“这个杀手需要钱，喜欢钱，但也不会轻易为钱铤而走险。他脑袋灵活，做事变通。接到高额悬赏单的时候，他会心动，也会行动，但比其他人更加谨慎，并且非常擅长坐收渔翁之利。”
乱步陷入自己的世界里面，声音就像是黑夜里潺潺流水，偶尔碰到礁石时，流水越是激荡，声音越发深邃。他是擅长讲故事，并且把人代入氛围的人。
“这一次，他接到一个单子，价格很不错，但是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悬赏单的人和发悬赏单的是同一个人。他既觉得此次行动很危险，但是有着敏锐直觉的他又觉得这是一次奇特的预感。这件事和平时遇到的绝不一样。也许是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也许可能是干脆地只是奔向那笔财富——”
乱步抬眼看了一眼停在自己一臂远的伏黑甚尔，继续说道：“他想了很多办法。在观察一些日子后，他打算先用杂兵消磨目标人物旁边保镖的精神力，再来个声东击西，想要靠近目标人物周围的人，想摸清他们的行动路线。然而他在动手之际，悬赏单上的目标却主动约杀手来见面，让杀手暂时停住了自己的计划，决定先按兵不动。”
“为什么呢？为什么目标人物要这么约见刺杀自己的人呢？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是一开始就等着自己的吗？杀手心里全是这样的想法。”
乱步说得煞有介事，光着脚在沙滩上来回走着，仿佛是自己陷入了苦恼一样。防风灯的光因为乱步的动作而晕出层层暖色，就像是风吹起的涟漪，细微却不可忽视。
伏黑甚尔在听到乱步说“目标人物主动约杀手”见面时，用起伏不大的手势定住行动中的咒灵，想看乱步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是小作家无意义的脑洞发散？
还是他这个人真的在做这件事情？
事实上，每个人带来的不同视角，都意味着同一个故事会有不同的解读方式。
与乱步相遇相识的这件事，对每个人的故事是不尽相同。
哪怕这些相遇相知似乎都只围绕着同一个人物“江户川乱步”而已，其中种种人物产生了联系，也只是时势所趋，无可奈何，无法摆脱。然而，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好比蜘蛛织网。
如果见过蜘蛛织网的话，应该会很清楚。蜘蛛一开始织网时，只会有四散的纵线蜘蛛丝，它们的相交点就只有蜘蛛一开始定下的中心。接着，按照蜘蛛的想法，横向的蜘蛛丝一条又一条地搭建在原本独立的纵向蛛丝上，进而织出了可以网罗所有猎物的蛛网。
只有蜘蛛自己清楚，每一丝每一缕都在按照自己的心意搭建。它自己知道它的网铺得有多大多广，也知道它想要捕食什么样的猎物。
对于咒高师生来说，“乱步”是一个从特级咒灵事件里面带回到学校观察的重要人物。这个少年以无害并且充满生活气息的方式闯进了他们的非日常生活。因为他的任性和追梦，他们来到了东京海滨度假旅馆，一边享受着愉快的海滨旅行，一边神经紧绷观察着
对于伏黑甚尔来说，乱步是咒术界悬赏网站上的一号人物，来历不明，身份不详。越是调查，越觉得这次悬赏谜团重重，只是乱步此人全身破绽，毫无戒备，让伏黑甚尔越来越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他的故事可跟其他人的故事大不相同。在第一天来东京都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一开始故事的基调。
按照情报上显示，乱步的能力简单来说，可以让不存在的或者无形的咒灵以文字为载体，化其成形。和“Q”相遇的时候，诅咒师就发现了乱步能力，并且把产生的“咒灵”祓除掉。
在接下来，顺应着“Q”的要求，乱步又写出了一批不知数量的咒灵。
那么，乱步是怎么出逃“Q”的呢？
要是真的为了出逃“Q”，而刻意召唤出咒灵杀死对方的咒术师，那为什么“Q”迟迟都没有过来报复？如果只是事出意外，那么“Q”为什么没有做出一点努力，把江户川乱步抓起来？还是以为，乱步已经死了？那么乱步发出悬赏单，他们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乱步未死”？
无论当天特级咒灵真相如何，曾经收留过乱步的“Q”对之后的事情未免太过安静。这才是整件事最大的矛盾点。
咒高师生已经知道“乱步和Q有联系”。
伏黑甚尔也是知道这件事。
但其实，两方的人都没有对此想太深。
因为他们眼中的乱步平时只关注一些鸡毛蒜皮吃吃喝喝的小事，他们要是“Q”这个组织的人，现在肯定急死了。再来，乱步这个性子虽然很好哄，但其实本质上不容易被驯服，不像是会为人办事的。
日本有句话叫做“人は身かけによらぬ”，也就是“人不可貌相”。
乱步确实在为“Q”办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这不得不提到，现在又到了咒术界第一人“天元大人”重塑身体，绵延寿命的时候。在咒术界内，大部分的咒术结界都是借由“天元大人”的力量而建立的，包括之前就提过，东京都咒术高等学校的结界也离不开“天元大人”。
每经过五百年，天元大人就会与挑中的拥有“星浆体”体质的人类同化，由此实现自己的存在、意识和能力的延续。但一旦同化失败，失去自控力与自身意识的天元大人可能就会成为全人类的敌人。
而“Q”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借着天元暴走，颠覆整个咒术界。为此，他们要找出被藏起来的星浆体所在。“Q”四处要购买这些情报。然而，知道这些消息的只有咒术界高层以及即将升为东京都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下一任校长“夜蛾正道”。
据伏黑甚尔所知，江户川乱步一开始的手稿是被夜蛾正道收进了自己的保险箱里面。在他离开前，曾经轻松地把手稿拿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乱步离开前也知道了“星浆体”的所在？
……
人的想法就像是引火物撞上了打火石。因为乱步的话，伏黑甚尔的脑袋里面绽开了无数的想法，就等着乱步的话一一落实。
乱步停住自己的脚步，说道：“目标人物对杀手说，是的，如你所想的，他其实是为了面试自己委托方是否真的有能力达到自己的要求，才定下的悬赏单。而他是迄今为止，算是离自己最近的人。”
“在要求上，杀手已经达到目标人物的合格标准了。所以目标人物想着和他约一面，地点就不太具体讲。当然，为了避免陷入可能会引起的无意义的法律责任纠纷，作者就不说到底是哪里了。”
……这种无意义的解说设定就不要加上去了。
伏黑甚尔心里想着，但莫名开始有些期待。他心里面确实认可乱步的话。也正是因为开始相信乱步是雇主，所以他作为乙方才表现出足够的耐心，来忍受这絮絮叨叨的甲方。
“杀手问，“报酬是三千万日元？””
“目标人物说，“是的，是三千万日元。””
乱步开始分饰两角。
伏黑甚尔开始觉得乱步是在兜圈子，如果是拿到“星浆体”的所在位置，让自己帮忙去处理的话，现在就可以说了。
他正要打断乱步的话，乱步问道：“到目前为止，你觉得目标人物的话可信吗？”
“……”
伏黑甚尔因乱步的话，眉峰蹙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但乱步见他开始困惑了，嘴角轻扬，说道：“好的，看起来这个故事里面的杀手相信了。”
乱步此刻的笑容只能用“可恶”来形容。
那是一种“发现对方果然和自己想象的那样上当后，才特有的恶作剧”的笑容。

第二十二章 欢迎来到我的红房间
晚上十二点。
正好到了换日时，夏油杰按时来查房。
明明是同龄人，江户川乱步晚上十点前必睡觉，生活作息就像是小朋友一样。
关于这一点，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在心里吐槽起来。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回到学校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自然就不用再像之前那么累了，于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决定今天熬夜到早上，等夜蛾正道来接人。
但乱步不喜欢自己睡觉的时候有说话声，还有任何光亮，所以两个咒高学生还不得不到隔间里面守着。如果有人来，或者乱步出去，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注意到。
注意到乱步床上鼓出一个人形时，夏油杰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因为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检查孩子是不是在晚上踢被子的父母，而感到无语起来。
叹了一口气后，他越过乱步的床，直接走到江户川乱步的窗前，听工藤优作的话检查窗时，突然觉得屋子里面有一种奇特又诡异的安静，让他突然全身发毛。
这可能是一种预感。
近乎于直觉，预知真相般的预感。
夏油杰下意识地直接走到乱步的床边，掀开被子一看，里面是用抱枕堆出的人形。
糟了。
乱步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夏油杰心下大惊。
然而在夏油杰叫他之前，五条悟已经站了起来，静声观察着周围，仿佛在这个屋子里面响了超越常人能听到的赫兹范围的警报声。
在夏油杰对上五条悟的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说乱步的情况，五条悟压低声音。
“我感应到特级咒灵的气息。”
五条悟沉声说道。
“就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酒店突然响了震彻整个夜空的火警警报声。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同时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
话说到另一边的海滩上。
觑到江户川乱步嘴角的坏笑，伏黑甚尔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这是在耍弄我吗？”
“那真实情况是什么呢？”
乱步却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故事。
“会不会是那个目标人物天资卓越，头脑太过聪明，意识到杀手可能要做出一些让他觉得麻烦的事情，故意约他出来，骗他的信任，让他消停一整晚。等到第二天，目标人物和他的朋友已经驱车扬长而去的时候，得意地笑着那名杀手正在抱着莫须有的梦，等着目标人物给他发任务。也许会等个一个星期才意识到“他被骗了”。”
伏黑甚尔已经不想要继续听乱步那种自以为是的腔调，右手已经从咒灵身体里面一把长刀。
那刀身被磨得雪亮，也可以看到照在刀身时有着如星芒分布的闪光点，那是长期使用后的刀磨损后表面上有些细微的凹凸不平，在光照下，就成了一点点细碎的光。
乱步在面前只消一刀就可以尸首分离。
就跟在土质松软的后花园里面拔草一样简单。
然而这一刀有威吓的意味在，所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快。但是乱步早有准备，即便是身体素质比较低，但预测第一次乃至第一次不中后第二和第三次挥刀的走向，却并不是难事。
绕过刀身的瞬间，乱步想起之前照顾他的揍敌客家——之前生活过的世界里面顶级杀手世家，长子伊尔迷曾经对他这么说过，“如果想要抓住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对手，那方法和‘捕蛇’无异。对方‘咬住’你的瞬间就是时机。”
铤而走险是一种失常的疯狂，也可能是极致的冷静。
乱步毫无章法地直接用双手抓住伏黑甚尔的右手时，伏黑甚尔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本心上并没有想把摇钱树给削了，他已经花了那么多心力在乱步身上，又怎么可能无功而返。再加上，乱步力度很轻，几乎便是风催草折的程度，压根没有起到阻拦的余地。伏黑甚尔甚至没有觉得乱步有什么重量。而这个时候，伏黑甚尔只要抬脚一踹，乱步可能就直接被踹飞走了。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伏黑甚尔拉下脸，表情冰冷地看着乱步。
““The Game of Laplace”。”
念能力发动！
乱步抬起头，灯光下的脸带着夕阳的颜色。而伏黑甚尔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乱步，眼睛直直地望进乱步翡翠色的眼瞳，说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乱步不慌不忙地说道：“在行动前，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看周围呢？”
伏黑甚尔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环视一周。此刻，他竟早已经不是在沙滩上，而是一间看不清真面目的红房间。那种颜色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深沉，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在犹如酸浆一样的灯光下才窥见一角。
这是特级咒灵才能展开的“生得领域”。
又或者这只是因为这是伏黑甚尔认知里面使用的概念，也许说成是“次元空间”会更合理。
但此刻的伏黑甚尔已经开始认定“乱步就是特级咒灵”。
虽然他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是赫赫有名的咒术师杀手，但是他没有咒力可以祓除咒灵。
伏黑甚尔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立刻想要甩开江户川乱步的手，但是被江户川乱步碰到的时候，他身上的自主意识仿佛已经被慢慢抽光，自己只是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果然是陷阱。）
乱步注意着伏黑甚尔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缺乏行动能力，被“Q”强留下来帮他们产生咒灵的时候，也正是乱步测验自己新能力的时候。伏黑甚尔此刻有心无力的表情是他再熟悉不过了。
“欢迎来到我的红房间！”
乱步开心地宣布。
进入念能力产生的次元空间后，外界和空间的时间流逝速度不一样，而乱步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直到咒灵开始在空间化形，就像生命从坚硬的壳里面破壳而出，打破红房间的结界，时间流速才会重归同步。这个过程，乱步称之为‘孵化’。
结束触发条件后，乱步已经松开了双手。
伏黑甚尔此刻凭借着自己的胆识和经验，压下了自己的惊诧和不安，在这个时候崩溃只会让自己失态又狼狈不堪。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啊，大概是昨天你遇到工藤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好奇了。”
按照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咒力结界，如果有强大咒力的人物出现，他们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偏偏这个人和工藤优作接近的时候，两个人没有特别的反应。与此同时——
乱步一边提着灯，一边走到桌子的对面，把灯放在桌子上，把水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装扮成服务生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你的口袋里面装着游戏代币的声音。”
硬币和代币之间的材质不一样，发出的声响也不一样。
按照，一般情况下，“高级酒店里面的服务员在工作时不能随身带着自己的私人随身物品”这个规定，就很快就知道，要么这个人是假扮的，要么只是个普通的赌徒。然后，今天早上，为了确认是不是他在靠近自己，乱步委托了一个大叔帮忙。
“我大概这么跟大叔说了一句“你是我哥哥，要是你输太多钱的话，会回去打我”。然后你早上应该就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叔劝住不要继续玩了，走到昨天同一个位置，在露台上又开始观察我们的动静。我大概就能确认你是找我的了。”
“可是你没有看过我的长相。”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看到你的长相了？”乱步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本应该立刻开始取材的，但是我对你的故事还没有完结。”
乱步的声音越发轻巧，伏黑甚尔越发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脑袋经受不住的有一波波眩晕，只能任由乱步带着他坐在房间里面的椅子上。
乱步则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面拿出笔和笔记本。
他低头的时候，伏黑甚尔的眼睛注意到乱步脖子间外露出的蜘蛛纹身。
那活灵活现的蜘蛛像是随时要从乱步身上爬到他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往上，爬到他的脖子，下颌，嘴唇，鼻尖，趴在自己的眼睛上，眼里的世界只剩下那毒蜘蛛的绒毛和毒丝。
伏黑甚尔想要避开与纹身的对视，但恐惧的本能只让他盯着那蜘蛛，无法移开视线。他怕错开眼，那蜘蛛就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自己面前。
乱步并不知道自己的纹身露了出来，继续说道：“我想先把它写完。”
“那个目标人物真的只是为了哄骗杀手，延迟动手计划才故意编出这样的说辞吗？可能是，也可能不只是这样而已。因为，这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目标人物会悬赏自己。那么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了，在写结局之前，想征求一下故事当事人的想法。”
伏黑甚尔的心脏跳得越发猛烈，连耳膜处都是一鼓一鼓的脉搏跳动的声音。他清楚地感觉到，名为“濒死的绝望”降临在自己头上。与此同时，他似乎意识到“Q”为什么不继续干涉乱步的真相——乱步的眼睛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一切，也能够由着自己的心思地拿捏着别人，控制别人的想法和意志。他有着如此可怕的能力的同时，他的骨子里面又全是叫人悚然的危险。
可对这一点，他本人却毫不自知，这才是最恐怖的。
乱步抬眸对着心脏几乎像是被冻住的伏黑甚尔，一脸全是创作欲暴涨的兴奋。
“就来个最简单的问答吧，你想不想死？”

第二十三章 他的真面目终于要出现了
东京都海滨度假村酒店突然响起火警警报器的响声, 对于酒店本身，并不是特别好的事情。虽然是有做安全设施，里面的陈设纵然都有买保险, 但其间修复和停止营业的时间都是在损失酒店的利益。再来, 度假村酒店新开业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事故，若是有同行竞争对手煽风点火, 名声可能就不好了。
酒井经理此刻正在安排酒店人员紧急疏散人群，在未查明警报器响起的原因前, 任何居住在内的旅客都必须从酒店里疏散。当然在响起的时候, 旅客们也自己开始警觉起来，接下来只是在配合服务员的工作而已。
乱步的房间门已经被敲响。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是已经做好疏散准备的工藤夫妇一家。工藤有希子正抱着毛利兰，而工藤优作牵着因为警报器响起来就四处张望，半夜还精力旺盛的工藤新一。
“行李就不要拿了。我们快点从逃生楼梯处离开。”
工藤优作这个时候只带上硬盘和文稿这些轻便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钱财，这就不是需要处理的事情了。但怕几个少年在晚上玩游戏, 戴着耳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以工藤优作一出房门就来找三个少年来确定情况。
乱步的行李原本就是一箱小零食。
现在那个箱子早就是房间里面的垃圾桶, 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的。
不过, 这个时候却不是吐槽的时间。
工藤优作刚说完，就注意到两个少年紧绷的表情：“乱步君不见了吗？”
作为这个小团体的大长辈，工藤优作已经掌握了整个情况。他刚说完就立刻跟两个人说道：“我们先从逃生梯离开。乱步君很聪明，他不至于会因为这点事情困在某个地方，不能自救。也许他已经自己出去了, 我会和经理联系一下，试试看用广播开始找人。”
工藤优作不想耽误任何逃生的时机。
但是,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依旧是站在原地未动。
事实上, 他们咒术师的身份是不可以外扬的。
可如果不说的话, 恐怕工藤优作也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工藤优作作为长辈的责任心在于，“无论对方已经多强，未成年就是未成年，他们需要得到保护”。
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换视线，说道：“工藤先生，我们先送你们从这个酒店离开。酒店里面潜伏着诡谲狡猾的咒灵，我们得祓除了才能从这里离开。”
五条悟第一天到海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咒灵的存在。只是咒灵本身并没有透出多少敌意，害人的气息也很弱，给人一种若有似无的古怪感。于是，五条悟想按兵不动，观察情况，不想打草惊蛇。再加上，他知道夏油杰不会坐视不管，所以他也乐于跟夏油杰插科打诨。
但现下，这咒灵已经开始干扰更多人的正常生活了，可见这咒灵是成长性的，若是再坐视不理，恐怕会酿成大祸。
这些话自然是不必给工藤优作说得过于详细，甚至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是咒灵。
有些东西说了只会需要更多时间去解释。
这个时候，只要做给他们看，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于是，夏油杰右手摊开，便召唤出平时骑乘用的鬼蝠鲼。
工藤优作能够感觉到空气里面突然有一丝奇特的风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抱着毛利兰的有希子和工藤有希子腾空而起。
这种失重感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秒他们就像是过山车那般，周围所见的场景都开始以急速滑行的速度向后移，眨眼间就到他们来到了露台边上。室内温暖的光色已经被甩在背后，视线往上便是如同深色天鹅绒的黑夜。
夜空中央的那轮月亮明亮偌大得仿佛一盏近在咫尺的明灯。
有希子和毛利兰下意识地往高空处抬头看去。
原本以为甩在后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却已经停在此刻就像是毫无重力的猫，站在露台围栏上方。五条悟打算留在酒店里面进行地毯式搜索，默契十足的夏油杰并不需要多说，直接眯着眼睛笑道：“各位准备好了吗？不要尖叫，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即使他们已经选择了偏僻的地方。
毛利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乖巧得不像话。
夏油杰注意到这一点，便露出笑容，随后想到江户川乱步这个只会表面装乖的家伙，有这一对比，夏油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的情绪，他再次扬起笑容。
“那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三、二、——”
还没有到“一”，夏油杰便从高台上率先跳了下来。工藤优作他们下意识地想说小心，然而他们也跟着夏油杰的身影直直往下坠。毛利兰还是下意识地放开了自己的声音，而有希子也忍不住惊呼起来。这比拍冒险动作戏还要惊险，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就直接从十楼高的露台跳到地面。
这过程只需要几秒时间。
只是在到达地面的时候，夏油杰还为他们做了缓冲。
夏油杰特意挑了无人地区降落。
工藤优作还得回酒店前面的广场，因为在那里，酒店工作人员会根据名单确定所有的旅客都已经疏散完毕。
“乱步君也有这种能力？”工藤优作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机关技巧，这更接近于一种超越常人能力的异能。
夏油杰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
乱步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确认。他表面乖巧听话，可以用好话哄一下，但是牵扯到自己本身的事情，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这无疑是没有相信过他们。
明明自己已经开始在对他示好，但他又这番疏离不相信自己。夏油杰不知道该说是生气，还是失落，又或者是不愉快。这些心情还又多少也都夹杂少年不轻易向人低头的傲气。于是这些心情混杂起来，夏油杰只觉得心情复杂。
如果要为这份心情找一个最合适的词，那大概就是“纠结”。
（这个乱步到底想怎么样？）
“乱步不可能会自己想着从十楼房间离开。他性格本质上很懒。关于这一点，你们要仔细想一下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人？”工藤优作觉得五条悟他们也有自己搜寻的方式，于是提醒了他们一件事。
据工藤优作的观察，乱步有自己的想法，能吸引他注意的事情其实是有限的，可以是甜食，可以是推理小说，可以是同样职业的人。虽说他也愿意陪新一和小兰玩，但是这不意味着任何人给他一些反应，他就会回应对方。
本质上乱步并不喜欢搭理人。
江户川乱步离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线很短，几乎不到两三分钟，之后就去房间睡觉。要从正门离开的话必然是会遇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从十楼的窗台处离开。可是里面要是有任何动静，应该也不至于听不到。
所以最后一次见到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已经就是失踪了。
以上属于常规推理。
当然，如果只有常规推理的话，工藤优作可以最精准地获取真相。但是现在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能力，那么这个失踪就存在着难以预测的未知量。
无法思考手法的话，那就从他的目的下手。
但乱步有什么目的？
这个让工藤优作还是很难了解。
除非是有人把他从房间里面引出去，可能是用了美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乱步是不能穷养的。只有富养着，提高他的眼界和见识，他才不会为了区区几块蛋糕就跟着跑了。
那太危险了。
工藤优作已经开始计划着回美国之前，是不是得委托阿笠博士定期给江户川乱步投食，以免他因太贪食跟着坏人跑了而深陷危险。哪怕乱步有头脑有办法解决问题，但是能少一点危险都是好的。
这一边的夏油杰认真考虑了工藤优作的建议。
但是他对此毫无印象。
乱步一整天都没有怎么离开他们的视线，若是有人和他搭话的话，他们一定会发现。
夏油杰打算先应下来，再慢慢思考这个问题。毕竟酒店里面的咒灵才是重点。按照五条悟的推测，这只咒灵可能拥有“心灵操纵”以及“化形”的能力。因为每次注意到的时候，咒灵都是不同的长相，同时周边也会发生一些案件。
这个时候，工藤优作突然反应过来：“你还记得，晚餐的时候，那个我让你注意的那个服务员过来时，和乱步说了一句话吗？”
“……”
这个回忆的难度就像是在电影里面找第几帧一样。
“嗯，他说“好的，这是您的果汁”。”
这一句话乍听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就在于，服务员里面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停顿。里面的“好的”，像是无意义的口头词，类似于英文里面的“ummm……”或者“well”。
“他先说了“好的”，仔细地看着乱步的神色，才说“这是您的果汁”。”
当时，乱步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直接开始喝果汁，工藤优作也没有放在心上。
夏油杰虽然不知道工藤优作是如何梳理其中的逻辑的，但是他已经知道工藤优作的意思了。“我去找那个服务员，他可能知道乱步在哪里。”
工藤优作点点头，见夏油杰要离开时，他忍不住提点一声：“我会打电话给你们老师来帮忙。救人不是你们的义务，先保护好自己，不要掉以轻心。”
毕竟警察已经由酒店经理他们去救了，而能帮助五条悟他们的人里面，工藤优作只认识他们老师。
听到这话，夏油杰胸口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笑开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当做孩子关心的人。以前碰到的普通人大部分一看到他们就跟讨债一样——
“快救救我！”
“快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把我孩子救出来。”
“你们做成这样，对得起我们给你们的钱吗？”
……
所以，夏油杰其实私心并不喜欢和普通人接触，尤其是咒灵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和利益的时候，他们那副丑态毕露的样子，反而会让自己的工作格外得令人作呕却又不得不为了责任忍下去，就像是吞咽咒灵的感觉一样，令人难受又恶心。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
夏油杰虽然觉得并没有特别必要去叫夜蛾正道过来帮忙，但是过来帮忙也不是坏事。
*
酒店发生火灾的楼层是在第七楼的双人房间里面。
发生火灾的原因自然是有人会去处理。
而五条悟靠近案发现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咒灵出现在案件发生的可能性会相对来说比较高。就像之前在海滨浴场坠车事件一样，虽然离开得很早，但是它确实是出现了。
火场的火势逼人，只是靠近第七层楼的时候，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这一层里面若是还有人没有离开的话，恐怕已经是无力回天了。现在不是那种用消防栓灭火就可以解决的火势了。
五条悟此刻的浅蓝瞳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火场，而脚步则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场中间走了进去。这已经是足够叫人惊讶的场景了，但是这个时候要是看到那五条悟周围的火焰都像是有了生命意识一般，在遇到凌驾于自己能力之上的能者的时候，像是畏惧一般自动退开，并朝着反方向燃烧着，会觉得更加诧异吧。
最开始发生火灾的地方已经被烧得发黑，空气里面弥漫着一股介于肉类烤焦的臭味以及烤肉时会有的香味，这毫无疑问的是除非是房间里面养了宠物，否则这味道毋庸置疑的是来自于房间里面的尸体。
而热浪带起的风吹拂着五条悟的头发。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道细微的声音。五条悟用六感一察觉到一抹黑影的存在，直接在内室里面打破墙体，以平行追踪的形式紧紧跟着咒灵。只是咒灵似乎就是个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五条悟不过两秒就追上了他，并且打破侧墙直接堵在对方面前。
与咒灵面对面相视的五条悟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前的咒灵长得就像是商场橱窗里面的人体模特，只是这个人多了一双黑少白多的大眼睛，以及一张长着白森森的牙齿的嘴巴。但发笑的同时，五条悟一拳直接打穿咒灵的腹部。
像是黑影一样的咒灵从腹部中央开始消散。
但是五条悟并没有停止攻击。因为打中的一瞬间，并没有实感。黑影就像是一场雾，发现五条悟已经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他嘴角扬起森冷的笑容。黑色的声音像是被机器处理过得一样，每个发音都有微妙的古怪。
“想要抓住我的话，起码得知道我是谁吧？”
说罢，这道黑影直接消失。
五条悟盯着黑影站着的地方，气极反笑，平素纯粹的蓝眸此刻在火光下显得艳丽至极。
不过是区区一只咒灵，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挑衅？！
“悟！情况如何？”
不同于五条悟用咒术保护自己的身体，夏油杰是则是用防御性能极高的咒灵保护自己的身体免受攻击。
五条悟嘴角扬起笑容，说道：“当然是成功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高兴地笑道：“打它的瞬间，我就把你那只黏糊糊的咒灵贴放在它身体里面，还打了数拳，故意吸引它的注意力。它立刻就跑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说道：“那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追踪它就好了。”
这个写着江户川乱步名字的咒灵到底是为什么会存在？
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也许很快就得到答案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摊开单手，一只蝴蝶型的咒灵便飞了起来，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上蝶翼上是印着惊恐面容的人脸，煽动翅膀的时候，那张面容还会跟着变化。而进食的器官并不是在头部，而是在腹部的位置。
这是和刚才五条悟说的“黏糊糊的咒灵”是一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的咒灵组。
咒灵起飞时并没有任何阻滞，穿越火场之后，径直朝着海滨悬崖的方向慢悠悠地飞去。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目光都追着蝴蝶而去。
（终于，江户川乱步的真面目要出现了。）

第二十四章 《带着贴画旅行的人》
“红房间”。
此刻仅靠一盏灯光撑开视野的房间显得尤其逼仄。
屋子内部里面像是除了光亮所及之处, 都填充着黑色的类似烟雾又或者是浮游物一般的物质，又像是里面藏着巨大的阴兽正盯着来客一般。人们会害怕陌生的黑暗世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恐惧是人们能够保护自身的保护壳, 在远古时期, 害怕黑暗的人才能更好地规避危险。
乱步之所以会挑在悬崖背面，月光朦胧暧昧的地方, 便是为了削弱伏黑甚尔的心理防御。同样的，故意在沙滩上留下一些令人困惑的脚印, 也是为了同样的道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更别说乱步就是一只纸老虎，不能在见面之前就威慑迷惑一下对方，可能一上来，话都没有说就被人用手刀劈晕，扛着走了。
那乱步之前在酒店做的设置就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为了避开自己和伏黑甚尔见面时会被工藤优作和五条悟他们发现，乱步其实和红房间的小黑人有接触过, 小黑人可以化形为任何人，这样可以桃代李僵。乱步虽然知道咒灵是自己写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管, 他对咒灵到底在做什么没什么兴趣。而且，这个小黑人喜欢问一个问题，喜欢让人猜他到底是谁，每次被猜中的话，就会变得听话起来。
这次也是一样的。
乱步注意到小黑人又要去教唆别人犯罪的时候, 把他喊住了。然后，指出他假扮的人是谁之后, 就可以让没有目标对象的小黑人扮成自己和五条悟他们接触。乱步唯一考虑的就是, 假扮成自己的小黑人会显出咒力吗？还是扮演成普通人的时候是没有咒力的, 恢复原身的时候才会有咒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让小黑人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从露台上面跳回地面，再恢复真身，吸引五条悟和夏油杰注意。这样就可以拖延住咒高学生。
另外，工藤优作可能会注意到自己去哪里了。因此，如果有案件的话，就会让工藤优作分心。所以，江户川乱步注意到旅馆里面有个人想自杀的时候，他并没有理会。按他的想法，对方是想要用火烧。这样的话，大概会更延迟案件的调查情况。
乱步下意识抬头想了一下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不过老实说，乱步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他只是不想自己在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时，会被人妨碍而已。
现在的伏黑甚尔依旧保持头脑清醒的状态，但是身体只会随着时间而越发僵硬。此刻，和伏黑甚尔的故事只是一个乱步的兴头而已，之前问“他想不想死”也是故意逗他，这属于乱步为数不多的恶趣味。
他喜欢看人一惊一乍的。
这和他写文章一样，他喜欢看别人因为他的文章而一惊一乍的。
不过他倒是真的有想为故事人物定一个结局。
如果乱步讲出来的故事都只是编纂的话，那么乱步可能会把这个杀手写死。因为“目标人物”的身份和乱步的身份是一样的，他也同样是年少成名的作家，写作只有一腔热情和天赋，但最缺的便是阅历和经验。
不同于乱步会海量地阅读，和拥有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这个“作家”既不行万里路，也没有用资金去买故事，又或者像是华国著作《聊斋志异》的蒲松龄那般用茶（物）去换行人的故事。这个“作家”疯狂得很，每次作品大获成功之后，他就更加“贪婪地追求更意外、更怪奇，更异常的内容”*。
普通的人，普通的生活，绝对不可能会引起他的兴趣。
因此他寻找素材的方法也是非常人之所能及。
这个目标人物本身就是一名杀人狂，因此在写犯罪小说的时候，读者在接触到他的文字会觉得真切得可怕，悚然，不寒而栗。选择杀手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杀手本身有着特殊的经历，同样的，因为杀手本身就是罪人，以小说家的立场来说，无论自己对他如何残忍，都不过是为民除害，再来，最后的时候，小说家就算是上了法庭，也依旧只是“正当防卫过度”的罪名。
毕竟，杀手一开始就是来杀他的。
乱步觉得“杀手死了，小说家因为杀手的事情而写的，结合现实的书大火”会是自己想写的结局。
结局中，小说家已经在为了创作而走在犯罪的边缘，然而大家却只对不幸被追杀的小说家报以同情和拥护。
这种善恶颠倒，人情冷暖的反差才让人印象深刻。
当然，他还是愿意听伏黑甚尔的意见的。
然而，伏黑甚尔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乱步，不知道这份精神来自坚强，还是倔强，亦或是逞强，就这么盯着乱步。
乱步对此不痛不痒，毕竟在“Q”里面做过足够的测验，任何人都不会对“红房间”有记忆。也就是无论乱步怎么挑衅对方，对方也不会记得这件事。
见对方不能回答自己后，开始感觉无趣的乱步终于摊开自己的笔记本。
落笔伊始。
从伏黑甚尔头顶处浮现一本书。这本书的书页不厚，浮现时书也跟着自动翻页。翻页间发出像是秋风扫落叶时特有的“沙沙”声，声音尽头，文字从书页里面就像是获得自由一般跑了出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乱步没有抬起头。
红房间除了活人之外，所有的死物都属于他，因此只要出现在乱步的房间里面，他可以一瞬间全部获得信息。
在右手提起笔的倏忽之间，乱步的笔尖处顿时闪出灿然的光芒，挥笔间便如同天降下一颗璀璨的流星，虚空开始一波又一波地荡漾着如雪般的波光。
“原来你记忆里有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女人……这也许可以写出一个有趣的故事。”
乱步摇头晃脑喃喃起来。
“《带着贴画旅行的人》，如何？”
*
海边悬崖边。
蝴蝶状的咒灵飞进了一块领域后，从半空中凭空消失了。沙滩处两条瘦高的人影紧急急刹车，卡在没有人看出区别的界限上停住了脚步。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无法目测天高一般，纵然下巴已经抬得极高，也没有得出结论。
“是特级咒灵的领域。”
乍眼看上去和普通的地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另一边是完全没有任何风息的地段，仿佛就是一幅静止的风景画。这和以往见到的咒灵领域很不一样——不管是上次的镜地狱，还是这次的风景画，都是宏大清丽而又诡异的。只是一旦碰到人，越美的事物就变得越像是恐怖本身。
五条悟嘴巴抿成一条线，蓝眸闪着冷光，继续说道：“我赌百分之百一定是那只短腿猫。进去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找出江户川乱步，然后——”五条悟已经抬起手，仿佛已经抓住了江户川乱步的脸，一顿狠狠地揉搓。
按照现在的情况，两个少年虽然与特级咒灵有一较高下的能力，但是想完全碾压却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这个时候其实最好是有帮手在，然而这个领域若是有核心的话，那应该要比想象中是比较容易的。再加上，工藤优作还打电话给老师了。
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全身而退。
夏油杰在海滨处已经布好了“帐”，做好准备之后就和五条悟同时踏进了新的领域里面。刚一进去，沙滩上便少了两道人影。而领域里面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充满昭和气息的列车，黄昏的光温暖又强烈，照在两个少年的脸上，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等适应了视线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因为这列车上还坐着其他人，只是他们都像是蜡像或者雕塑一般，完全没有动弹。
“先去找乱步。”
五条悟当机立断。
夏油杰头来回看两边的车厢说道：“在恐怖片里面，分开走一般都是打出GG的。我们先咒灵去探路。”
“按照恐怖片定律，这些蜡像人可能会因为我们一动起来，他们也会追着上来。”
他们才刚说完，一个人头就从皮质沙发椅上冒了出来，首先出现的是一束像是狗尾巴草一样的发揪，接着才是乱步一张脸。最近他头发长长了，工藤有希子怕长刘海会对他视力不好，用发绳帮他把前面的刘海梳了上去，此刻这一揪头发就像主人的精神一样，耷拉着。
“……”
居然就在眼皮底下。
五条悟第一反应就是想上手掐他的脸。
乱步不等他们先说话，自己面色困恼地说道：“…我卡文了，写不下去。”他写到旅客到列车看到一个老人携带着一幅画之后就停住了。
而五条悟的手突然一顿，心中诧异道，不是停笔的话，咒灵的领域也跟着停下来吗？现在怎么还在列车里面？
但乱步也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因为卡文的关系，心情很是糟糕。不同于写小黑人的故事，乱步是有灵感的，只是还在磨细节和细纲，但这次作品直接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此外，那个人类外形的咒灵冲破红房间之后，把还没有恢复精神和力气的伏黑甚尔也给带走了。
乱步的素材也跑了。
此刻的乱步陷入漩涡般的懊恼。
夏油杰低头看着乱步缩在椅子上，对五条悟说道：“不是说，他不写，就没有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先看一下吧。”
这个时候，夏油杰的蝴蝶咒灵又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晃悠一圈之后，又悠悠地往前飞去。两个人便十分有默契地先把还在苦恼的乱步从座椅上扒拉出来，夏油杰负责摁住想要拿回本子的乱步的头，而五条悟负责念故事内容。
“假如这不是梦，或一时失常造成的幻觉，那个带着贴画旅行的男子无疑是个疯子。”*
“这个男人是咒灵吗？”
五条悟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油杰安静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自己的胳膊。五条悟抬着头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过去，黄昏处有一个打光十足的位置上有一个老人正坐着。他手上拿着一幅巨大的画像，此刻正试图让画像也欣赏这黄昏美景。
叫人惊讶的并不是位置上出现了故事中的男人。
而是那个男人形容上像是今天晚餐的服务员。
事实上，那就是伏黑甚尔本人。
他身上还穿着服务员的西装。
颈项处别着黑色的西装蝴蝶结。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时，老人伏黑甚尔眼神呆滞，对他们说道：“想要看我的画吗？”反过来的贴画上是一名姿容清丽的现代装束的女子，她此刻眉目低垂着，像是在注视着某些东西，神态极其柔和。
“……”
“过来用这个望远镜看会更好。”
“……”
他这一副“我这里是陷阱，快往下跳”的样子，可以动手直接扁吗？
五条悟因这个“难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是夏油杰不耐伏黑甚尔的催促，动手接了望远镜。站在伏黑甚尔说的距离上，调整了望远镜的倍镜，对准了那幅画着清丽女子的画。
按照乱步小说写的，这个故事里面的女人在望远镜下美得更加活色生香，栩栩如生。但夏油杰总觉得这里面就是有问题。
（好歹也是做了心理准备，总不至于惊慌失措吧。）
这样想着的夏油杰聚精会神地对上画面上女子的脸。这个女人果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连肌肤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气息。在那之前，只有枕头才给夏油杰这种直观的感觉，就是一看上去就能觉得舒服而温暖。
继续往上的时候，夏油杰似乎看到那名黑发女子眼睫翕张了一瞬，仿佛是一个错觉一样。于是夏油杰下意识地凝神看向那个女子，还没有所反应，一张光是看到就能感觉到腥臭的腐烂着的血盆大口，就直接朝着夏油杰的视野充斥而来。
“艹！”
夏油杰惊得直接把望远镜砸在了贴画上，那张薄脆的纸居然立刻破了个大洞。正中的还是头部位置，此刻就像是头部被砍下的女人画像。
拿着贴画的伏黑甚尔脸上瞬间没有了表情。

第二十五章 有那么一点心动和手痒
只见老人直接从虚空里面抽出一把冷泠泠的刀来, 紧跟着一只硕大可见的肉虫攀附在他的腰腹和肩膀处，不同于普通老年人的颓废衰老的模样，对方的身体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越发鲜明起来。
“跑。”
在咒灵的领域里面, 它的攻击如同加了Buff。但是, 面前的人明显就还是普通人，连咒力也没有, 至于他身上的咒灵又似乎还没有能力可以打开领域，只是因为某种契约而与停留在对方身上。
所以, 理论上, 要跑还是跑得掉的。
乱步也听不清到底谁喊的说一声跑。
但是这话一落，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两手臂都来自不同力度的拉扯。
一只直接抓着乱步的手腕，乱步可以直接感觉自己皮底下的筋肉正在分离中，另一只则紧紧地抓着乱步的手肘。两只手的主人又是反应极快的人，注意到对方已经拉着乱步后，为了避免牵掣, 当机立断松开了手，于是才刚被带着跑起来的乱步, 下一秒就失衡地摔倒在地上。
“呜呜。”
乱步无意识地喊疼起来, 视线中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鞋子。接下来的下一秒，黄昏的光线带下一刀黑影，显而易见是伏黑甚尔见自己落单，直接砍了下来。
乱步虽然能够写出咒灵，但是咒灵之后的行动并不是乱步所能控制的。现在很明显地就是咒灵操纵了伏黑甚尔。只是现在也不是在考虑这些细节的时候, 乱步朝着旁边的位置处一滚。
这估计也是奇迹一般的一滚。
乱步丝毫也没有想过自己有这么敏捷的一天，而且居然能够顺利地钻进椅子与椅子之间的空隙间。只是冲势太猛, 还没有稳住, 整个就像是倒下额达摩一样, 头靠在车厢地板上。伏黑甚尔也想不到，一刀直接削去了半张座椅。乱步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木制长椅的碎屑尽数落在身旁。
刚才虽是躲过一劫，但钻进这条缝道里面，却也是死胡同。出去也是一刀，留在这里也是一刀。乱步干脆地躺下了，也许还可以留下一句全尸，而不是冒出头的时候被人削去脑袋。因为不想看那刀尖，乱步的眼睛朝着座椅下面的缝隙望去，正好那个贴画里面的女人眼睛也正对着乱步。
那双柔美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乱步的脸，又有恋人般的缱绻，又有母亲的纵容。
虽然是如此美丽，但是她现在是头朝下的样子，抬起的眼睛此刻在额头上带起了细微的皱褶。除此之外，比起刚才它掉落的位置，似乎已经前进了两个座位。于是这个时候，乱步只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在掩过是非。就是那种被人发现做了坏事，故意装傻，想要糊弄人的那种笑容。
“短腿猫，你看什么呢？”
五条悟的声音降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人踩在椅子上，椅子勉强支撑着体重特有的“吱呀”声，声音结束之后，仿佛椅子正在咬着牙撑着五条悟的体重一样。
“我暂时不能动。”
“受伤了吗？”
夏油杰操纵着咒灵，硬生生地先把步步紧逼的伏黑甚尔撞到了车厢门边上，但那伏黑甚尔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受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太多。所以夏油杰的眼睛还紧紧地盯着伏黑甚尔的动作。
“我负责短腿猫。”
五条悟根本没有时间去检查乱步的伤势，正打算把乱步从地上拉起来，但是明显乱步并不愿意起来。见乱步脑袋还朝着椅子底下的东西，下意识地看向贴画的位置。
刚才时间太急促了。
五条悟并没有问夏油杰看到了什么，现在乱步的异样明显也是和那贴画有关。只是一开始夏油杰轻而易举地打烂了画。所以，五条悟一开始也没有在意。
现在五条悟踩着椅背，两步当做一步走，正靠近贴画的位置，手正要伸向贴画，突然寒光一闪。
原来被夏油杰压制的伏黑甚尔突然用刀截开了咒灵的身体，纵然是狭窄的列车廊道，但伏黑甚尔行动却灵巧敏捷地像是在草原上的猎豹，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杀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堪堪躲开，这个时候，身高过高明显就是吃亏，到处都是桎梏，连身子都不能伸展开。往后退的时候，五条悟注意到脸上有一丝灼烧的疼痛。
夏油杰提声说道：“还好吗？”
“还好。”五条悟用手背随手拂去脸上伤口的血，随即扶起遮在眼前的太阳眼镜，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狮子，之前松散慵懒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眼里只剩下认真、执着和傲气。“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能打。”
“需要帮忙吗？”
夏油杰发现，五条悟对伏黑甚尔提起兴趣了。
但是这个伏黑甚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刚才短暂的战斗回合，夏油杰已经损失了两只咒灵，为了避免自己收服的咒灵被祓除，只能暂时收拾起来。
“这个人的身体跟石头一样。”
到现在都没有受伤。
“没事。”
五条悟从椅背上跳了下来，如离弦的箭矢般朝着伏黑甚尔奔去。
夏油杰还在继续放出自己的咒灵，这次他同时放出三只，随时可以为五条悟做后备，另外，他还需要把乱步从地上拉起来。如果说，这咒灵就是因乱步而起的，那么乱步依旧是破局的关键。
他刚打算把乱步从地上带起来。
夏油杰的余光就注意到原来被他打落的女子画像的头部片段居然随着风飘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并且直直地贴在座椅边缘，就像是有人挂上去的一样。刚才，五条悟朝着画框前进的时候，那个老人还非常激动，可这一片画纸飘到这里，老人却不似乎没有在意这件事。
夏油杰还记得刚才画像里面冒出一张血盆大口，而乱步似乎就是盯着这片画纸入神。这难道是破局的关键？于是夏油杰直接让咒灵捡了起来，让画像面对着自己。
乱步见画纸要对上夏油杰的眼睛，左右寻看着有什么可以阻挡的，结果只发现自己手上的笔记本。乱步的投掷过于拙劣，夏油杰只是一偏就躲了过去。这一躲，夏油杰余光处觑到画像处的女子目眦陡然尽裂，眼瞳充血，只是眨眼之间，便射出两束笔直的血色毒液。血液所溅之处，竟像是火烧般迅速焦炭化，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腥臭味。
所幸还有咒灵护身，血液才不至于溅到夏油杰身上。夏油杰同时也注意到，那张画片似乎很怕毁损了江户川乱步的书，才急于射出毒液。画片一招不中便再次飞回贴画处。
夏油杰趁机捡起地上的书，这下事实盖棺落定了。他单刀直入说道：“乱步这和你写的书有关系吗？如果你不和我说实话，我就把你写的文字给撕了。”
乱步原本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一脸平静。可是夏油杰一说，他整个人就弹跳起来，试着抢回夏油杰手中的书。夏油杰仗着自己身高，不仅不怕乱步拿到手，还时不时抽出间隙用本子敲乱步的脑袋。
乱步也不知道是自己跳得头晕，还是因为被夏油杰打得晕头，停下来的时候，不得不摇头晃脑，让自己清醒一下。
“你不准撕我的小说！”
“那你就告诉我，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
乱步的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又气又不甘心，抬头看向蛮不讲理的夏油杰。僵持了几秒，见他毫不退让，乱步只好说道：“我写完书就好了。”
“这算什么解决方法？”夏油杰拧眉问道。
乱步见夏油杰一脸将信不信，但现在又在卡文期，十分烦躁道：“我现在写不出来。”
此刻，咒灵已经撕开了自己伪善柔和地真面目，整个列车开始变成肉色肠道，地板也变得黏软起来。眼见情况已经开始往更糟糕的走向发展，夏油杰抱着活马当作死马医的心情，说道：“有什么写不出来的，你随便给个结局就好了。就老人把贴画给旅客就好了？或者突然出现了爆炸事件，就这么结束。给你一分钟完结！”
乱步再次气得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让我做这种过分的事情？！我才不写这种无聊又糟糕的故事！！”
“又不是让你给别人看，你自己写烂，也没有人知道。”
“我才不要！！！”
夏油杰烦得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要是不写的话，我就把书给撕了！”
乱步的眼瞳顿时颤抖了一下，表情变得可怜巴巴的。可是倔强让他背脊也撑得笔直。
“你要是敢这样，你一定会后悔的！我——”
乱步强烈地警告着。
夏油杰脑袋里面闪现工藤优作曾经说过的话，江户川乱步是不愿意为写作变节的人，若是写不出有趣的故事，他宁愿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命。乱步这个人性子会倔到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自尽的话，那倒就没有必要了。再来，这咒灵怕这本笔记本，他也不至于撕掉。
夏油杰的心思刚软下来，乱步的话便继续说道：“我就哭给你看！你信不信！！！”
这话一落，夏油杰的喉咙无意识滚动了一下，连手指都忍不住把笔记本抓得更紧。
不得不说，夏油杰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和手痒。
想撕撕看。

第二十六章 我们不是朋友吗？
在这狭长的列车里面打斗, 手长脚长反而成了一种障碍。不确定是不是对方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反正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对周围的座椅和摆设也同时下了狠手, 拆的拆, 毁的毁，还会在战斗之外, 用脚把杂物踢开。
但即使再怎么大动作，也没有影响正在行进中的列车半毫。仿佛他们和列车是两个独立, 又互不影响的世界, 只是因为某种情况而重叠在一起。打斗是打斗，列车是列车，不会影响半分。
五条悟打了半天，发现夏油杰还没有带着乱步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在这里影响我展开术式, 就不能让个道吗？”
夏油杰心道叫人转移到安全的位置时，能不能说好听一点, 但他自己也无奈道：“用咒灵试过了, 我们离开不了这节车厢。”
“那唯一的办法果然是要找出这里面的咒灵了。但是有这个人在就很不方便。”五条悟眼底里面已经涌出了杀意。
“还有一张方法——让乱步把他那个故事写完，也许可以破解。”
五条悟立刻扭头对着乱步说道：“那你还不快写？”
“我卡文，写不出好结局，我不要随便写！”乱步对自己下笔的作品要求极高，宁可重写, 也不想要烂尾。
五条悟实在不知道乱步到底怎么想的，现在三个人困在这破列车里面与咒灵和一个被咒灵操纵的人殊死搏斗,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立刻逃往安全的地方吗？还有心情考虑文章写得怎么样？自己写完, 又是自己看, 就算是黑历史，也没有人知道？
他是什么精神洁癖啊！
“你要是不写的话，我就揍你。”五条悟提声说道，“你想看大家因为你而死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若是控制不住，也不是他们死了就代表一切结束了。若是咒灵逃离，不会搞事，那也就算了，但是咒灵要是直接去了海滨酒店呢？不说远的，只说工藤一家子，谁去救？
乱步被五条悟的斥声惊得一抖，最后还是接回了夏油杰递过来的本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过得也不久，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并不得而知。
可以知道的是，乱步在文章最后写下“——终”这个字眼后，列车整个都开始颤抖起来，并且那开始变得泥泞不堪的肠道变成原来一开始的黄昏下的列车，光线变得柔和且温暖，就像是希腊画家Spyros Papaloukas笔下的画作，干净又温馨，最后都变成金色的文字落在纸页上，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变回黑字。
五条悟和夏油杰重返海滩后，见到躺在一边昏迷不醒的伏黑甚尔，都松了一口气——果然解决了。
这人一放松下来，原本因为神经紧绷和飙升的肾上腺素而缓解的疼痛感便越发猛烈起来。
五条悟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伤势，但是还没有看清楚的情况，就看到乱步正发泄一般地撕着自己刚才写的作品。
五条悟抿了抿唇，心情顿时也跟着不爽起来。
诚然压着他的头写文章让他不开心了，但是江户川乱步至于在自己面前撕文稿吗？敢情他就是作品比不上其他人的生命价值了？
“短腿猫，你在做什么？”五条悟压着脾气说道。
乱步一手拿着撕碎的纸页扔到五条悟的身上，气鼓鼓地说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灵感，现在都变成废纸了！都是你！”他策划了这么个悬赏计划，到头来就只有废稿，他快气死了！
五条悟头上青筋顿时突突直跳起来。
这扔纸在身上确实是不痛不痒，但是这种扔纸行为就很恶劣了。
在他看来，这江户川乱步根本就不分轻重缓急，还乱撒气在别人身上。这平时就是太惯着他了，他才是这副完全不把别人当做一回事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卷入危险之中？更何况，你自己就在危险里面。我们去救你，你能不能别就像个熊孩子，愚蠢的小学生那样胡搅蛮缠？你能不能稍微靠谱地做清判断？”
往常五条悟和乱步吵架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氛多少还是松散的，但此刻仿佛空气也凝滞了一般。夏油杰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平常那样，走到他们中间，跟他们说，“别吵了，这有什么好吵的”，甚至不能像那次警察局那样威胁他们。
夏油杰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冷。
地狱并不是在咒灵的领域之内，而是在他们两个人的争吵中。
“我根本没有叫你进来找我。你们自己跑过来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副“我做的就全是我的错”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怪我！”
“那你在里面死掉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是吧？”
“我死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父母！”
这死不悔改的样子让五条悟逼出冷笑：“所以，就是说！别人对你的关心就这么不值一提，是吧？对，我才不是你爸妈！我要是你父母早就讨厌死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早就被你气死，早就把你扔到垃圾桶里面去了！你除了写作，就一无是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哦哦哦，不对，起码，你还知道写作是你的命根子，这一点也不算是你真的蠢。”
五条悟的嘲讽模式大开。
（他再也不想管这个笨蛋了。）
（这只短腿猫压根不会尊重人，也把别人对他的关心看得一文不值。）
五条悟正收回冷眼，打算再也不和乱步说话的时候，乍眼间突然看到原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江户川乱步绿瞳出瞬间湛出水光。
“……”
五条悟顿时呆滞了。
乱步眼睛那么用力地盯着五条悟，一副完全不服输的样子，但是眼泪已经模糊了眼睛数次，挂在眼眶里数次，鼻尖完全酸涩，嘴上仍不讨饶说道：“对！就所有人讨厌我。你是最讨厌我的，那我也最讨厌你！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说完之后，乱步用力地用脚踢了五条悟一下，赤着脚地跑远了。
“………………”
五条悟用蓝瞳觑了一旁站得远远的，远离吵架风波的夏油杰。
夏油杰见乱步跑远时就松动了脚步，说道：“你也冷静一下。这件事不是你说对了就对了，也不是他说对了就是对了。你不也知道乱步是什么性格，他性子又倔又固执，之前老师也说他还没有一般人的常识和同理心，但本质也不是坏的。他要是真想害人，也不会挑偏僻的海滩。若真的不想救我们，他也不会动笔开始写。”
见五条悟还是没有吭声，夏油杰知道五条悟现在自己就乱着呢，于是夏油平静地说道：“我去找他。他应该跑不远的。”
五条悟既没有出声同意，也没有开口阻拦。
直到夏油杰的背影消失了，五条悟脑袋里面乱步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的画面不断地倒带重演，心里又恼又烦。这时一片纸页正好吹到他的脚边。盯了数秒之后，五条悟弯腰捡了起来，目光也顺着海风吹散的纸页追了过去。
又不是小孩子。
哭就有用了？
还比我大？
说出来谁信…………
五条悟边弯腰捡，边气愤地在内心吐槽着。
*
离开沙滩不远的灌木丛里面，夏油杰注意到乱步新买的沙滩鞋被藏在里面。乱步在沙滩上玩的时候，总是会把鞋子乱丢，回头就找到一只而已。这是今天，不，过了12点，是昨天了，刚买的。在追上乱步之前，夏油杰把鞋子拿出来了。
他赤着脚能走多远？
正如夏油杰所想的，乱步真的跑不远。不仅是体力问题，再加上水泥路并不比夏夜晚上的沙滩，在夜间又冷又硬，乱步还因为踢了五条悟，自己的脚也跟着抽疼，走路更是踉踉跄跄。
夏油杰还没有见过发完火之后，自己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的。若是换做平时，夏油杰大概会很不厚道地笑两声，但是此刻乱步可能还在哭，夏油杰反倒一点取笑的心情也没有。
往日倒是想要看骄傲的他抽抽噎噎，委委屈屈，又不得不认命的样子，但是现在夏油杰却不想看到他的眼泪，只是跟在他后面，什么也不说。可认真想起来，夏油杰长那么大，也没有安慰过人，连女孩子都没有安慰过。这十七年份的耐心都压在了这个认识不到一个多月的人身上，连夏油杰都不得不惊讶，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宽和的一面。
也没有走太久，乱步突然停在路中央，蹲在地上。宽大的衣摆跟着晚风在地上扫来扫去。夏油杰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双手无措，最后插着腰地看向天空。
（这个时候到底说什么？）
（要是他突然赶自己离开，那自己是走还是不走？）
当时跟过来的时候，夏油杰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情况突然把问题带到面前，夏油杰顿时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学生，还没有开口，自己就卡词了。
“那个白毛就是个大笨蛋。”
乱步的喉间还有哭腔，因为自己好面子，刻意压着声音，于是整句话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肯说话就还好。
作为损友，夏油杰黑五条悟就是一把好手：“悟本来就是个笨蛋。”
（明明知道江户川乱步是小孩子脾气，却总是要逗他，烦他，气他。现在踩雷了吧？）
乱步头也没有回，依旧低着头说道：“你才不是那么想的。”
“……”
夏油杰顿时卡词了。
“你认为笨蛋的人不是他，是我吧。你也是坏人。”乱步咬着唇说道，“从第一天见面开始，你就觉得我是个胡作非为的熊孩子。你不说，我不讲，就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了吗？你才不是在照顾我，只是在利用自认为的优越感在看扁我。”
“……如果这是你的气话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夏油杰可以体会到刚才五条悟剑拔弩张的气势是由着什么带起来的，继续说道，“但是你如果真的是这么认为，我是这样看你的，我会用拳头扁你。”
“看，你还凶我……”
“……”
夏油杰真的讨厌这种感觉。
他讨厌毫无意义，没完没了的吵架，也讨厌这种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解释得一清二楚的场合。他不喜欢这种要剖开内心，把自己全部都露给别人看的做法。夏油杰内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乱步的脚步，弯腰低头，直接跳开话题，说道：“你怎么蹲在地上了？”
乱步没有抬头，只是说道：“…我脚疼。”
“那为什么在沙滩上不穿鞋子？”
“鞋子缝隙容易夹沙子。才换了新鞋子，又被发现鞋子夹沙，不就知道我自己跑去沙滩了？”
现在乱步这话一落，夏油杰便在想，果然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计划。若不是自己有追踪型的咒灵，恐怕也不一定知道乱步会在沙滩上。也许，他真的能瞒天过海也不一定。
“你洗一下不就好了。”
“我不会。”
夏油杰突然间有点无言以对，但确实无法反驳。因为乱步真的什么都不会。夏油杰见乱步似乎心情平静了一些，便说道：“你没有想过你会很危险吗？你又不愿意直接写烂尾，又处在咒灵领域里面，要是出事怎么办？”
“作品比我更重要。”
乱步信誓旦旦地说道。
夏油杰真的想敲他的脑袋，但现在只能忍下来，说道：“你本来可以写更多的作品，但是就为了一本作品没了命，这不就是杀鸡取卵，本末倒置吗？”
夏油杰不信乱步不懂这个道理，把他的鞋子放在乱步脚边后，见他脚边都破皮流血了，又是无奈又是心累地继续说道：“回去吧，你又得擦药了。你比纸娃娃还要脆？”
乱步扯着夏油杰的手臂，借力穿着自己的鞋子，但头现在也没有抬头看夏油杰。不想被人注意到自己在哭的自尊心和好面子的两个作用力下，乱步全程都只盯着自己的脚面。不过，夏油杰也不想看，总觉得看了会很尴尬。
夏油杰脚步动了起来，乱步的脚步也跟着慢慢动了起来。但乱步的手还一直揪着夏油杰的袖口没放。夏油杰也不在意，只是在脑袋里想着，等一下回去要怎么和工藤优作解释自己找到乱步。
这个时候，乱步的声音才慢慢响了起来。
“人们只会喜欢我的作品，又不会喜欢我。大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作品。”
夏油杰顿时一愣，回看着乱步，正好对上了乱步的眼睛。夏油杰无法解释自己突然冒起来的心情，这不是诧异，也不是气愤。在那么一瞬间，夏油杰似乎又听到了乱步对五条悟的那句话。
不仅仅是五条悟拿父母刺痛了乱步的心，更是一下子把乱步带回到了他根本就没有写文之前经历的种种辛苦和心酸。正因为是写作让他的生活发生了好的变化，所以他才会固执地认为，只有写作是自己的一切。
这或许是夏油杰一时间的过度解读。但是夏油杰确实认为，过去被所有人排斥和讨厌的日子是伤到了曾经年幼的乱步。
乱步失去父母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来自出生在这个世界该有的那份庇护和疼爱。他还那么小，还没有学会对人间冷暖的处理方法，还没有学会与世界协调出一种方法，比如说“漠视”，比如说“更加察言观色”，比如说“只为自己而活就好”，乱步就只从“写作”里面得到了他想要的关心和宠爱。
他才会觉得，作品比他更重要。
没有作品的他就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迁就和纵容。
这些想法就只是一瞬间，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反驳乱步，道：“谁说的？”
乱步继续看向夏油杰。
见他一字一句地说，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
夏油杰顿了顿，露出新月般的笑容。
“就算你不写文了，我也喜欢你。”

第二十七章
“我等你”
对于五条悟来说, 应该庆幸的是，乱步并没有把书页撕得太碎，但麻烦的是有些飘到海里面去了。但, 五条悟拼完这几页纸之后，盯着纸页, 大脑里面有一瞬间卡住了。
自己为什么要像傻子一样做这些事情？
江户川乱步都不要这些了。
归根结底, 是因为负疚感在作祟, 所以想要做点事情弥补，让自己觉得好受一些？但是就算乱步接受了，那么之后呢？乱步要是不肯改的话, 他所做的事情, 与他们咒术师必定还是存在着矛盾。
必须要明白的是, 就算他有能力可以控制咒灵, 以他今天的做法，说明他其实并不在意咒灵去做什么，或者有可能他也没有办法控制, 毕竟他不喜欢写自己不喜欢的作品。这样说到底，他就是在制造咒灵。
首先，按照咒术高层，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就是处理乱步, 要么就是让他无法再写作。如果要保护乱步的话，东京咒高都需要为他打掩护。可是乱步这个人尊重过他们对他的好吗？
五条悟最气不过的就是，就是乱步那种理所应当, 不以为意的态度。
同样的, 在他不在乎别人在花时间和精力, 甚至有人顶着上层压力在保护他的时候, 他也完全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这也是令人生气的一点。再来，制造的咒灵不能解决的话，到底是会增加负担。不说其他咒术师，就单单说夏油杰。
夏油杰本质上是讨厌会产生咒灵的世界。
如果有一天，乱步制造的咒灵杀了夏油杰生命里面重要的家人和朋友，那么夏油杰还要原谅乱步，认为他只是为了梦想，在无意之中牺牲了别人吗这是不可能的。而乱步本身也完全不以为意，不能感同身受的话。
这种孩子一样的不自知行为，才是最直白最令人冷彻心扉的恶意。
倘若乱步有一点点抱歉的心情，五条悟多少还会觉得大家为他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可是这个时候，乱步还在发小孩子脾气。五条悟才深深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是相处不下。
打从说出那些话开始，五条悟就不想要和乱步继续玩粉饰太平的扮家家酒游戏。他根本不需要乱步原谅自己说的话，最好还很讨厌自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那么他也不用看到乱步，也不用再理会乱步在做什么。
五条悟其实认为夏油杰是看不清情况的。
他们不是在小说故事里面，不是凭着所谓的“爱”与“力量”，“梦想”与“真诚”就可以排除万难的。现在的乱步就好比沉疴卧病的患者，就算旁边的人多喜欢他，迟早都会被他本身制造出的问题一点点消磨掉最初对他的好感和认知。生活中多少人都因为亲人是重病在榻的患者被弄得崩溃，更别说，乱步现在和他们连同学关系都不是。
这是现实世界。
这是世态炎凉。
但五条悟还是没有阻止夏油杰去追回乱步。
五条悟其实不喜欢说教别人，也不喜欢把自己想法和道理塞在别人脑袋里面。也许本质上，五条悟明白纵然自己看得多清楚明白，他本身就不是“真理”本身，更不是所谓的“答案”。所以，他压根也不想去改变乱步的想法和做法，因为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在抹杀一个人的个性，此外，他对这种控制别人的想法没兴趣，他不想说，“我认为这是对的，你应该照着我说的做；那是错的，你应该改过”。
所以，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错，五条悟习惯不干涉，多数时候就是站在后面负责收拾烂摊子和扫尾。但这次五条悟真的不想和这个乱步继续玩过家家游戏了。
可现在盯着稿纸的时候，五条悟有想过，要是乱步能有点改变的话，他也愿意继续跟他相处。然而偏偏他就是知道乱步性格固执，这种不知道到底算是“示好”，还是“讲条件”的对话，有多少作用。
又或者，在江户川乱步看来，他们到底对他来说算是什么？
因为不想回去看到江户川乱步，也不想和他继续发生无聊的争执或冷战，所以五条悟只是在旅馆外围逛着，顺便控制周围的情况。五条悟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冷静，但是却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困顿疲倦，满脑子都在想着，等回学校，他自己申请外出做任务。
只是，现在手头上的稿纸怎么办呢？
*
后半夜的旅客已经疲倦不堪。
旅馆的经理安排所有住宿旅客可以在度假村的别墅里面居住，剩下的就是等第二天白天到来，最后清点财物和损失。乱步，夏油杰和工藤优作一家人共享一座别墅。
乱步刚经过很大的情绪波动，再加上本来就是半夜时间，已经很累了，也没有和工藤他们解释什么，直接就想去房间睡觉。但爬到床边睡觉之前，乱步就注意到夏油杰跟上自己的脚步，于是爬到床上后，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趴在床边说道：“如果是想要说白毛的事情的话，我并不想听。”
乱步在流星街开始就学了一些习惯。就算是与自己关系再近的人，除非已经关系到致命的利害问题，他不会轻易说出别人的想法。而能看透别人想法和目的的能力大部分只是用在记者采访上。
夏油杰顿时一愣，心道自己的想法不至于那么明显地写在脸上了。他确实是见到乱步心情平复了一些，再加上他离开时注意到五条悟在捡乱步撕碎的纸片，多少还是感觉到五条悟也许本心上还是希望有所挽回。
那他应该要帮衬一下。
结果现在夏油杰被乱步的话堵住了。
“我给你让个位子，你要是困了，你可以在我这里睡觉。我不乱跑。”乱步缩到一角给夏油杰让出一个大空位。但是这是单人床，要夏油杰躺上去，也只能侧着躺，睡也睡不舒服。
“你还有力气乱跑吗？”
“我当然没有。”乱步现在很困，顿了顿说道，“可是会有坏人来抓我。今天找我的就是说要拿我去领三千万的。”
乱步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没有说“悬赏是他自己弄的”。
至于伏黑甚尔，他虽然没有红房间的记忆，但是估计也不会再来和自己见面了。那么为什么要阻止夏油杰？无非是因为，夏油杰出去的话，就是和那个五条悟见面了。以夏油杰内里深藏着的老妈子性格，肯定是想办法让五条悟见自己的。
乱步这话一落，夏油杰这时候才想起，他们没有和乱步说过他被悬赏的事情。原本想着去找找五条悟的情况，现在确实还得陪着乱步。也许乱步写书御敌已经耗费乱步大量的心神了。
于是，夏油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乱步床边说道：“那你睡吧，我在旁边陪你。”他用手机发邮件和五条悟取得联系就好。
乱步应了一声之后，抱着枕头开始睡觉。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乱步的声音从被窝里面冒出来，说道：“你说我是你朋友，那我是第几名？”
这问题可真是好问题。
起码难倒了夏油杰，感觉自己要是答不好的话，乱步又要折腾一阵子。但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圆滑又巧妙地回答这个问题时，乱步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当朋友？你是喜欢我，所以想当我朋友？还是想当朋友，所以才开始喜欢我的？”
夏油杰开始有些后悔之前跟乱步说这些话。他不知道乱步会这么纠缠，这种感情的事情是越说越尴尬的，起码对于夏油杰来说也是这样的。他很少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情感。他对搭档五条悟也没有说过这些直白的话，刚才只是特例。
“快睡。”
夏油杰直接打断乱步的话。
乱步在被窝里面窸窸窣窣，调整自己的睡姿说道：“我虽然累，但我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是应付不肯入睡的孩子。
“喜欢是什么感觉？你有喜欢什么吗？”
“你不喜欢创作吗？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写作和人是不一样的。我就没喜欢过除了父母外的活人，其他人大部分情况就是顶多感兴趣而已。兴趣没了，我就对他们没想法了。目前为止，我暂时没有对谁很感兴趣。”
夏油杰还真佩服乱步这么敢说，要是其他心理脆弱一点的，才跟他说自己是他朋友，下一秒他就对自己对他没兴趣，这不得伤心极了，还想和他断绝关系。但夏油杰是能理解乱步性格里面的“没心没肺”。
“那你对谁比较感兴趣呢？”
“有趣的。”
“什么叫做有趣的？”
“就是有独特故事的。你和那白毛就属于无聊的，让我没兴趣的。”
夏油杰哭笑不得：“你标准还真高。”
咒高两大天才&#183;问题&#183;学生对他来说很无聊。在其他人来说，估计可以写出几本书，小说影视都可以拿他们当人设来创作了。
“那什么样才会让你觉得有趣？”
夏油杰继续问道。
“我只知道对我来说不感兴趣的，感兴趣的遇到的才会知道。”
乱步说得煞有介事。但他没有说完，接着说道：“但你既然说喜欢我的话，我也会对你好的。”
“你稍微听话就好了。”
夏油杰还不指望着比自己还孩子气的乱步要怎么对自己好。
这话一落，乱步便不满了：“你都没有看到我的表现，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了？比如说你不是咒灵使嘛。我可以写咒灵给你吃。”咒灵的能力来源于对方诅咒或者负面情绪的大小，这挑选上还是很简单的。
夏油杰听到乱步说到最后神神秘秘的，莫名忍不住好笑：“哦。”像是见到一个小朋友要给自己看自己的藏品一样，满脸神秘又可爱。
乱步顿时鼓着脸，还没有开始说，夏油杰说道：“没笑你的意思，我其实不喜欢吃咒灵。咒灵很难吃。”夏油杰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虽然每次祓除咒灵的时候，他会注意咒灵的能力，然后收服，但其实他讨厌吃咒灵，觉得很恶心。之所以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说起来，只是因为怕乱步追问个不停。
“那你为什么要吃？”换乱步就受不了了。
夏油杰淡淡地说道：“想变强吧。咒术师里面我算是有天赋的，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这样才能帮助更多的人，祓除更多的咒灵。就像你喜欢写作，为了创作也愿意冒危险，是一样的。”
“你真的喜欢帮助人吗？”
乱步头转向夏油杰，眼睛依旧闭着，说出的话带有似睡非睡的困意。
“还是你觉得，只有咒术师才是你的世界，你在其他世界，普通人的世界，没有得到共鸣和理解，只有待在咒术师的世界里，你才有归属感。所以，你才会遵守咒术师世界的规矩和条例，帮助别人，祓除咒灵。”
夏油杰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到乱步有作家的真实感，几句话下来把他放在心里没有细想的念头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许你是对的。”他确实是进入咒术师世界之后才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也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能跟他一样理解这个世界的搭档。
“你应该找你喜欢做的事情。知道吗？”乱步说道，“没有人会陪自己一辈子的，亲人不会，朋友也不会，恋人也很难。有一天你心情困闷了，他们都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乱步本身其实也不喜欢交朋友，毕竟他的体质还是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到了另外的世界去了。所以他对朋友这种存在可有可无。对待朋友，乱步更多的时候是抱着“一期一会”的想法。简单地说，既然对方想要和自己当朋友，乱步只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就算到很久以后，哪怕不会再见面，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能遇到就真的很快乐”，那就是乱步对朋友最简单的诉求。
乱步知道夏油杰很通情达理，但夏油杰本质上也有钻牛角尖的一面，要是遇到事情，他可能还会一直憋着，等到某一天长期积累的情绪可能会大爆发。
夏油杰自认自己还不至于会无法调节心情。他纵然也是会陪五条悟那样嘻嘻闹闹，但本身性格沉静内敛，从没有遇到情绪失控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担心这件事。
“我不至于会遇到这么狼狈的时候。”
乱步听他那么讲，话头转到嘴边又换了一句话：“那就培养一个呗，也不难。”
乱步的声音继续扬起来说道：“比如说喜欢我的书啊，这没有更容易的爱好了。我的书有那么好看，你又喜欢我，不是很好嘛。”
“结果你就是来推销你自己的书的？”夏油杰听到最后，抓到了这个关键信息，“那你起码要给我签名吧？”
乱步也不纠正：“我还有好多故事的，你等着看。我给你写。”
“嗯嗯。”夏油杰点头，见他真的累，说睡不着只不过是个幌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强撑着睡意跟自己说这些，于是催促道，“快睡吧。”
“嗯……”
兜兜转转还是培养出夏油杰的爱好了，乱步先睡了。
他刚才开始眼睛就睁不开了。
夏油杰坐在椅子上听着乱步慢慢变得绵长轻缓的呼吸声，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保持很久，突然才意识到乱步一开始是不是就想让自己说自己喜欢的，让自己就算遇到不开心的时候。也能再次重拾放松心情的东西。夏油杰想到这一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乱步一样。
在那之前，他一直认为乱步是个只生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虽然任性，但也单纯。可现在他似乎觉得乱步的心思其实相当细腻柔软。现在他的世界还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夏油杰突然觉得有些看不够。
见西移的月光满满地照在他被单和脸上，夏油杰才想起这样会不会太亮了，睡不好。他刚走到窗台，打算给他拉上窗帘，五条悟就从窗口出现。他敲了敲窗户，夏油杰下意识地看向江户川乱步，留意他应该还在睡着，才打开窗。
五条悟也没有多说话，把粘好的稿纸递给夏油杰：“给。”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就是让夏油杰转交。
“给我做什么？”夏油杰故意没接，双手背在身后，“又不是我的。”
五条悟真想朝天翻一个白眼，这个时候能拎夏油杰打一顿吗？给他装什么傻？他接到夏油杰的邮件之后，犹豫了很久才过来送的。原本想直接扔在门口信箱的，让夏油杰回收的，但他又不是怕江户川乱步，挣扎了很久才过来亲自送。
懒得和他废话，五条悟直接说道：“就后面两页可能不满意，前面不是他自己写的吗？我送过来的话，他可能就扔了。还不如说是你捡回来的。”五条悟可不想看自己的自尊心被乱步扔进垃圾桶里面的。“你们反正感情好，给你处理。我先回学校了。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
夏油杰一听就知道是五条悟在找借口。
“放在冰箱冷冻室的可乐，再不管就要爆炸了。”
夏油杰连一句“我信了”的敷衍话都懒得说，继续说道：“你想要和他和好就当面给。不要这么麻烦，你到底是不是五条悟了？拿出你的狂妄自大来。难道你还怕乱步把你拼好的稿纸扔进垃圾桶了？”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真的是损：“我不想和他和好。”
夏油杰一听，就知道五条倔脾气上来了，说道：“那你捡回来，还是在做环境保护吗？”
五条悟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捡完稿纸之后有种满满的违和感。那就是五条悟自己已经打算与乱步老死不相往来，应该越做乱步讨厌的事情，才越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
“如果不是为了和好，那就是因为你内疚了。”
夏油杰的话让五条悟听着越来越感到促狭。
夏油杰的话尾满满是“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居然会内疚？”的意味。
五条悟顿时不满道：“怎么，我都可以保护普通人了，保护环境还有问题吗？叫那只短腿猫不要乱丢垃圾。”五条悟说完之后，见夏油杰不打算收，便计划直接扔进房间，然后自己转身离开。
夏油杰果然不愧是了解五条悟的搭档，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想要你们和好。你要是直接扔给我，我就花时间说你花了很多时间和功夫去捡这些碎片，但是你又不好意思面对他，自己跑了。”
夏油杰说完之后，看着五条悟睁大的蓝瞳，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仅会这么说，还会把故事渲染得可歌可泣。
“我不要面子的嘛？”
夏油杰摆着一脸“你就自己看着办吧”的表情。
五条悟顿时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做这种蠢事，现在稿纸拿在自己手里，扔也不是，还也不是，拿着也碍眼。
夏油杰看五条悟吃瘪就开心得不得了，但也不敢笑，怕他恼羞成怒，适当逗一下就好。趁着五条悟还没走，夏油杰说道：“乱步答应说，以后会自己注意安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单独涉险了。”
“……”
这倒是意想不到的答案。
五条悟顿时沉默下来，他还以为乱步那么任性，一定还要一意孤行，只顾着自己开心就好了。没想到好好跟他讲，乱步还是会听的。
“另外——”
夏油杰把之前乱步说的作品比他自己还重要的话告诉了五条悟。夏油杰也没有多加其他的话，包括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只是乱步怎么说，他怎么陈述。他相信五条悟自己能得出一个结论的。
“乱步其实很好说话的。他喜欢零食，你买点好吃的，再说几句好话，这件事就结束了。”
多表达一些善意的话，他能懂的。
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很久，最后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了一句：“真烦……”
“……”
五条悟这句话让夏油杰有点不太清楚，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但夏油杰想劝服五条悟留下来和好的时候，五条悟还是跑了。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当夹心饼是真的累。
*
回到咒高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
乱步已经和编辑森下雨森聊好去横滨的时间和计划。因为是青学馆重磅力捧的新生代作者，森下雨森打算让乱步可以定期待在横滨一段时间，直到出道大会结束为止。这段期间，应乱步的要求，森下雨森还要带他去见不同的推理小说家，带着乱步认认作家前辈们，另外看看能不能挤出一些作品，这样出道作品集也稳了，到时候再来一些签售会。
当然这是横滨的事情。在横滨，编辑也没有想到乱步会接连在拜访大师，出道大会和签售会上接连惹出事端，短短不到一个月就上了至少三次新闻头条，把青学馆主编吓得要送去医院急救两次。但他现在还在积极又快乐地筹备工作中。
现在镜头回到东京咒高宿舍里面。
乱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宿舍房间其实在一条直线上。夏油杰带着乱步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五条悟正在夸张地往门口瓦楞纸箱里面扔各种限量限季的日式甜点和零食，这动静大得跟在搬家一样。只是夏油杰心道，来了来了，五条悟要来和好了。
见乱步看了一眼零食，夏油杰立刻抓住时机对五条悟说道：“悟，这么多零食你也吃不完，分我们一点呗。”
夏油杰这台阶给得及时，两个人就像彩排无数次一样，五条悟立刻应答如流：“都是我不要的。谁爱就捡过去，反正也是要扔垃圾桶。省得有猫翻垃圾桶，把垃圾桶弄得全是垃圾。”后半句其实是实话，学校垃圾场附近偶尔有猫会扒拉食物，把垃圾场弄得乱七八糟的，还会有和乌鸦抢食的盛况。但因为五条悟总是叫乱步短腿猫，这话到后面就有点不对劲了。
反正夏油杰是当场一愣。
而乱步直接从房间走过，头也不回地回自己屋子里面了。
五条悟见乱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了，当时就不满地啧了一声：“脾气忒大了吧，我专门跑去银座买了一圈回来给他，他居然这种态度！”
见五条悟自己反而开始要生气了，夏油杰叹了一口气：“那你老老实实地跟他说这句话，不好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是要面子的！你见过我什么时候给谁低过头了？”
“……”
这该死的面子。
和好之路好像没那么容易走完。
那两箱零食在五条悟门口就至少待了三天。

第二十八章 而表演是其中一个
“乱步君, 加油！”
“拜拜哦，好好玩！”
“别走丢了！！”
此刻是东京咒高学校门口，一层层阶梯下鸟居前，没有事情做的学生三五成群地顺道过来送乱步。而现在的乱步即将由夜蛾正道送去横滨青学馆出版社。原先是讨论说让乱步住在横滨一段日子, 但是毕竟横滨离东京也不远, 车程在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夜蛾正道还是打算让乱步晚上回咒高住, 省得“他被横滨的花花世界污染了他年少单纯的心”。
这是夜蛾正道的原句。
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 森下雨森说要带着乱步去认识青学馆的各位大前辈，其中自然也包括在他们出版社内排名第一的老作家山本左次郎。
这个山本左次郎文风艳丽, 辞藻浮丽, 极擅长描述人物之美感，笔下少年少女都皆是世间尤物，加上故事诡奇, 扑朔迷离，发人深省, 将“少年少女的情感和美”以及“世间的残酷”紧紧贴合在一起。到现在，依旧本本都是畅销书。
然而, 他本人又是出了名的好色老头，男女不忌, 还曾上过几次新闻杂志。山本左次郎还以此为乐, 再加上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 也都不了了之。
夜蛾正道知道有这号人物, 哪敢让乱步单独在外过夜, 生怕对方利用大前辈身份压他，又或者乱步性格单纯天真, 被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任由对方摆布。这想想, 夜蛾正道那颗纤细的心首先就受不了了。
当然，森下雨森自然是不可能让乱步晚上还要陪着饭局。
只是夜蛾正道坚持愿意来回接送，森下雨森也就不勉强了。
那话说回，乱步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事实上，乱步从酒店回到咒高后，便是一时间风头无几。他一回校，原本只是知道他名字的学生也纷纷来围观他，问他最近有什么新书可以看。
这里有个原因，在灰原雄的安利下，本来人数又少的咒高学校上下都读过江户川乱步的书《两分铜钱》。书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咒术师们也都发现乱步的书里面透出微量的咒力（*1）。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咒力是可以被吸收的。
事实上，咒术师的咒力其实都有上限的，但能通过文字把咒力转化为阅读者本身的能量，却是极为少见的。虽说不多，但聊胜于无。当然，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两个人对那咒力量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和乱步讲这件让全校师生都震惊的事。
当天，乱步一到学校，就遇到人手一本《两分铜钱》复印本的咒术师学生们，还被他们要求签名。
于是，原本还想让多给乱步和五条悟制造和解的机会的夏油杰经常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乱步总是被各年级的师生用美食带来带去。而用美食来俘获乱步的心的计划，也因此搁浅。
来送乱步的只有家入硝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接了夜蛾正道保护“星浆体”的任务，那是咒术界天花板“天元大人”的指令。今天早上很早就离开，只有家入硝子代表二年级来送乱步。
送别乱步后，家入硝子还站在原地，头微微偏着，自己陷入了思考。事实上，她是看到了乱步，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在乱步还没来学校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总是在互怼。但自从乱步开始来到他们中间后，家入硝子经常会看到，在这三人都在的场合里面，永远都是乱步和五条悟两个人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而旁边的夏油杰总是在当和稀泥的，负责调停。
可这次三人回咒高之后，只要是三个人在的场合，就会陷入异常安静。要么是乱步和夏油杰说话的时候，五条悟出现，乱步就闭上嘴巴；要么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在说话，乱步过来，五条悟立刻就安静了。
能让五条悟闭上嘴巴的场合还不多，家入硝子怀疑觉得这是要记入学校校史上的。因此借着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处理纠纷的热心肠，家入硝子得知五条悟和乱步吵架，把乱步弄哭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在她认识五条悟的两年，只有五条悟把对方骂哭后依旧理直气壮，把对方吓得再也不敢见他的面，哪有这种五条悟还会主动退避的行为。但家入硝子说：“这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吗？”毕竟五条悟大概是骂得很难听的。
当时，教室里面也只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个人，否则家入硝子应该可以听到夏油杰的吐槽“他就是死要面子”，还会模仿五条悟的说辞“我五条悟的字典里面没有“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这些字”。五条悟长腿搭在课桌上，一脸不屑的表情，说道：“他不理我，我还不理他呢。”
要是没听说五条悟排队去买限时限量的日式糕点给乱步的事情，家入硝子都要表示信了呢。
除了这点变化之外，家入硝子还发现——
乱步一般不叫人名字，就很少叫，必要的时候也总是用“你”“那个”来代替喊名字。时间长了之后，家入硝子觉得乱步是不是不知道大家叫什么。但偏偏夏油杰的名字总是有好好叫。乱步从旅馆回来之后，家入硝子听到乱步喊夏油杰“杰”的时候，才注意到这是第一次听到乱步在好好叫人名。
感觉这三人的关系，莫名有种互相驯化的模式在，让家入硝子觉得特别有趣。
*
乱步刚到横滨约定地址，就遇到拿着零食大礼包的森下雨森。乱步当时就欢快地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森下雨森以后是当总编辑的，这把森下雨森逗得直笑。
旁边的夜蛾正道视线还黏在乱步身上：“乱步君。”
乱步这才回过头，对夜蛾正道说道：“大叔，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
为什么有这种用过就丢的既视感？
夜蛾正道纤细的心脏有一瞬间脆弱了一下。接着他又对森下雨森说道：“下午六点，我会在这里和你见，来接乱步回去。”
“我知道的，会保证他还好好的。”
森下雨森受到乱步兴奋的心情感染，嘴角也从看到乱步开始便一直噙着笑意。前些日子见到乱步是穿着夏威夷衫和沙滩裤，看起来很是清爽，现在他穿回平时的和服，有种大户人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的骄矜。
见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夜蛾正道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夜蛾正道目光再次变得清明坚定起来。他很快在横滨的停车场找到了车位，然后再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打扮成一个朝九晚五的出勤白领偷偷跟在乱步和森下雨森背后。
今天计划很简单。
森下雨森完全是按照乱步的心意进行的，再在乱步心情愉快的时候加入要事——“他们的主编二之宫很想见一下乱步本人”。
说实话，现在的青学馆面临着非常困窘的处境。
他们书籍销量已经比去年又再次锐减了百分之十几，已经连续赤字，累积债务四年有余。为了避免最后要面临青学馆倒闭，新老员工被裁员的局面，董事会那边隐隐传出消息，打算要把“青学馆出版社”进行企业重组。而兼并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最近以针对年轻读者而新起的“富川出版社”。对方提出“愿意承担青学馆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保留青学馆全部员工有职位”为条件，这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了。
但是，这也同样意味着，主要追求文化质量与多样的文学市场的青学馆，也需要配合富川出版社经营以快餐文学为核心的经营方针。对于很多青学馆的忠实读者，尤其是老读者来说，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事实上，延迟企业重组计划的原因是青学馆还有一个山本左次郎在。他的存在就代表着销量，就代表着起死回生的机会。然而，山本左次郎已经有两年没有新书了，据说是一直没有灵感，四处旅游取材中。
但直到最近，二之宫主编才听说，第一作家山本左次郎打算和青学馆解约，不再接受青学馆的邀稿。
据森下雨森的业界朋友说，山本左次郎似乎和吉荣社的编辑有往来，好几次都看见那边的编辑邀请山本左次郎吃饭，似乎在讨论新书的事宜。也就是说，山本左次郎很可能是听说青学馆出版社企业重组的事情，打算借此另谋高就。而吉荣社编辑原本就有意向，两方便是一拍即合。
二之宫主编纵然觉得山本左次郎应该也要讲一些人情，但也不得不接受人往高处走的事实。更何况，他们签的是作品约，山本左次郎不愿意再继续在青学馆发表作品，那也并不违背合同条理条规。
现在，主编就寄希望于现在签约的小作者乱步能给出版社一针强心剂，打破此刻的僵局。若是江户川乱步能带起销量的话，也许出版社还能再缓一缓。
这些话自然是二之宫主编和森下雨森两人之间的话，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说给乱步听。多少都只是在祈求奇迹，期盼希望而已。
那为什么明明知道山本左次郎都已经与青学馆离心，森下雨森还想要介绍乱步给他认识？理由很简单，山本左次郎就是这次直木奖评审之一。
此刻乱步正在红砖仓库的披萨店里面吃横滨最有名的玛格丽特披萨，嘴巴还在嚼着一块，手上还不忘多拿一块。这看起来吃得还挺专心的，但是森下雨森注意到乱步一直在看不远处卡座上的红发少年。
顺着视线，森下雨森可以看到一个年纪与乱步相仿，身材高挑的红发少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卡座上另一边。看情形，他应该是正在和某个人聊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吗”森下雨森好奇地问道。
“他遇到麻烦了。”乱步嚼着披萨，含糊地说道。
森下雨森下意识再次回头看向那个少年，可以看得出现在正在紧张的状态，连水都没有喝。透明水杯内的水量足够说明一点。说是“遇到麻烦”确实也是在理，但可能是因为在讨论某件为难的事情，所以精神紧绷。
森下雨森也不在意，只是因为乱步一直在观察对方，所以才一时间挑开话题，继续说道：“遇到什么麻烦？”
江户川乱步满不在乎地说道：““需要打电话给警察”的那种麻烦，不过又不能打电话给警察。我就看看。”
“什么叫做“需要打电话给警察”的麻烦？什么又叫做“不能打电话给警察”？”
“那你答应我“不要管”，我就跟你说。”乱步荡着自己的小腿，说道，“我还想知道会发生什么。”更详细具体的说法是，乱步能知道对方可能会做出什么举动，但是他想知道红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化。
森下雨森被乱步神神秘秘的态度引起了好奇心，于是说道：“好，我不管。你和我说说看。”
“那个红毛应该会在五分钟内跟着卡座里面另一个人去酒店。”
身为成年人，森下雨森被乱步这句话带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画面，但乱步这张严重稚嫩的脸给他极为鲜明的反差。森下雨森下意识地判断自己应该是想歪了。
“卡座的人正在诱/拐红毛。”乱步也不管森下雨森脸上的表情，兴致盎然地说道，“我们进店里面大概有二十分钟，红毛比我们先到，但是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和情绪，说明他处在“等待”的状态中。”
““等待”？”
““什么都没有发生”和“正在等待某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人的情绪状态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因为他没有受到外界其他刺激去做新的反应。”乱步说道，“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他没有必要紧张，那只能是“等待某件事情”发生。”
森下雨森顿时颔首。
“那什么事情需要等待呢？那就很多了。所以这时候，要看红毛视线方向，一直都是保持垂下的视线，说明他在等对方给自己反应。那很简单了，他就是在等别人看自己的文稿。”
被乱步这么一说，那个少年的状态确实像是新人作家来送稿时等待编辑回复的样子。
“对方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作家，所以红毛把自己的作品给他看的时候，就很紧张。”
“为什么是有名的作家？不是编辑？”
“编辑看文稿的速度会需要二十分钟吗？”
编辑和作家看文习惯不一样，编辑会在短时间把文简单看过一遍之后，若是留有比较深刻的印象才会认真地重新看一遍，并继续考虑文笔措辞之类的问题。他们不乏文笔绚烂的作家，但是能够有崭新的创作想法和稳定的文风才是他们的目标。
“而普通人也不会选择没有听过的作家进行投稿。此外他们选择看稿的地点在旅游景点，而不是办公街上，说明这个作家有钱有闲，在这里被人陪着来旅游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这个红毛。但红毛应该是知道他会来这里的，所以才带着文稿来拦人。于是作家就把陪着自己来的人赶走，单独带他在这里，看了起码有二十多分钟。”
“这是一点点在消磨对方的自尊心和积极情绪。看红毛的态度一定很尊重这位人，这也意味着他会觉得自己在给对方添麻烦。尤其是对方花那么长的时间在给自己看文，自己占用他的私人时间，自己的文章也毫无亮点可言，那么他一定现在又紧张又愧疚。要是这个时候，对方看完说，文章其实还是有亮点，有一些可以提高的地方，但这个环境太吵闹了，不如去他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
乱步停下来，把自己嘴巴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去？”
“他会去。”森下雨森一点就通，说道，“过来拦人送稿本就是孤注一掷。要是先被否定一次，而后又给他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更加愿意听从对方的安排。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你说的负疚心理和不自信，自然是已经被权威主导了形势。”
一般有点品德良心的作者也不至于在一个读者面前拿腔拿调那么久，故意晾着对方二十分钟。要是真的不行就直接指出来；若是说不出口，也不至于让对方等那么久。显然是存了私心，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施压，让对方处于心理弱势地位。
森下雨森越发觉得这个红发青年可能要被骗身了，无论事情是否真的会那样发展，出面干涉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做法。以他的手腕，不管这位作家有多大牌，他都可以在不撕破彼此脸皮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然而，他被乱步抓住了袖子。乱步说道：“你说过“不要管”了。”
“……”
乱步是一开始就猜到自己的反应才说的不要管吧。但森下雨森现在哪里坐得住。
“其实没什么好管的。”
乱步一眼看出，坐在对方面前的虽然是个性格内向温文的人，但对方毫无疑问是杀手出身。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干涉的必要，而且乱步也挺想知道，对方如果知道这个作家是想要骗色的话，那张略显木讷安静的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这才是乱步最想看到的。
不过，乱步也没有办法给对方装摄像头，其实最多也只是跟到对方隔壁房间去而已。想想还是挺遗憾的。所以，其实要细究起来，从刚才吃披萨开始，乱步盯着那个红发少年更多的只是在遗憾而已。
要是能够抓住对方的弱点，用念能力的话，他经历的东西就可以全部展现在乱步眼前了。但乱步又想起夏油杰的警告，于是只好把这个想法扔在脑后。
森下雨森这个时候又问道：“那你说不能告诉警方，是因为红发少年是自愿的吗？”森下雨森刚说完，脑袋里面已经浮现出了能想象画面了，心里为傻得天真的青年而感到难受。“最后只会给少年留下难堪，对吗？”
“哦，那倒不是。”乱步没想到森下雨森想得那么偏，说道，“他是黑手党，遇到警察，自己可能还得被抓起来啊。要是遇到麻烦，他会自己先跑了的。”
“哈？”森下雨森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一个少年投稿给知名作家的事件，还能有这么多反转，“你怎么知道他是黑手党？”
“我看到他的手上有茧了。虽然他没有喝水，但是有摩挲杯子缓解情绪几次，水在杯子里面不是有透镜作用吗？我就是在那看到的。”
“这都是你看书看来的吗？！”
这得是有多少专业知识储备？
“那倒不是。”乱步应道。
森下雨森觉得自己追问下去，可能会发现乱步十分擅长语出惊人了。森下雨森都觉得乱步可能会说“我见到过。”
乱步顿了顿说道：“我父亲是很厉害的警察，擅长用枪，手的位置有差不多的老茧。”乱步说的时候，摊开手掌，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指腹位置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划了一下，表示茧在的位置。
森下雨森听到乱步这么一番话，莫名心口软了一下。
他听说过乱步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所以呢，也不需要担心。”乱步说完之后，头和肩膀跟着一起摇晃起来，十分自在。
森下雨森见乱步这样无忧无虑的，失笑起来说道：“照你这么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原本乱步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倾诉欲，但是偏偏和森下雨森聊起来后，他又觉得自己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但是，这件事结束之后，这个红毛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写文投稿了。”
那倒也是。
原本就是怀着紧张的心情过来，偏偏遇到这一遭，想必就心灰意冷。再加上，自己身份特殊，对方是业界大佬，文坛其实圈子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被对方认出来，想要在文坛混下去没那么容易。这个混下去，也许不仅是业界大佬的阻拦，也包括这个社会对特殊身份的有色眼镜。
虽说这是个平等社会，但是想要所有人都不戴有色眼镜也没有那么简单。
估计红发少年也暂时不会再想投稿的事情了。
森下雨森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更有因为这个人而引起来的各种思考。但这个时候，乱步却站了起来。
“？”
接下来，森下雨森眼睛就抓住了乱步拿着桌子上水杯的动作，满脑子都是“他要做什么”在刷屏。不会是突然过去那边泼对方一杯水吧？
森下雨森还没有来得及拦下乱步，就看到乱步径直走到红发少年的卡座旁的邻桌坐下。对面一个年纪在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褐发少年缓缓地抬起他暗金色的眼瞳，面无表情地盯着乱步。
乱步敲了敲桌面。
少年盯了一眼乱步的动作，才抬头看着乱步，反应有些慢，像是网速不太好时，在加载中的页面一样——虽然有反应，但是就是比平常要更花时间。
“你帮帮我呗。”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谁？”
褐发少年声调毫无波澜地问道。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外露，但是明显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森下雨森没有靠近，都能够感受到乱步因为唐突给对方带来的麻烦，下意识地扶着额头。
乱步到底在做什么？
正要走过去把乱步拎走，森下雨森就看到乱步拿起水杯朝着那个卡座作家的位子泼了过去。熟悉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你泼的到底是谁吗？”
对方边怒，边站起来抖身上的水时，森下雨森才看到他的样子——这怎么刚好就是山本左次郎大前辈呢？
果然自己就应该及时出面的。
“我其实要泼的人是他。”乱步指着褐发少年。
森下雨森突然想假装不认识乱步，他就没有见过撒谎那么拙劣的。
看到山本左次郎整张脸都气红了，森下雨森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逃开监督人的耳目，到处闲逛中的绫小路清隆盯着乱步的手指陷入了沉默：“……”
在学习众多技能的人生中，绫小路也同样没有进修过很多课程。
而表演是其中一个。
过了良久，绫小路才干巴巴地说道：“对。”
森下雨森：”…………“
这少年过于心眼实在了。
这种谎言也配合下去。
正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个时候，还有更实在的人也跟着出现了。织田作之助被混乱的情况弄懵了，听到绫小路应下来的声音，便拿着纸巾递给山本，说道：“老师您先擦一下。他们并不是故意的。”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对着乱步他们的方向说道：“你们吵架也请分场合，这很容易误伤别人。”
山本左次郎：“……”
森下雨森：“…………”
这红发少年居然信了。

第二十九章 他还是个孩子
乱步对挑衅大作家的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正所谓天塌下来了, 还有个高的顶着。见森下雨森开始圆滑地和稀泥，把那大作家的心神吸引住了，他自己移到红发青年旁边, 直接开口问道：“你叫什么？”他边说, 边扯着对方的投稿, 迅速地翻阅起来。
“织田。”红发青年顿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
“你这篇推理小说不行, 没有悬念, 平铺直叙，没有起伏。你还有别的吗？”乱步简单看了一下，“不要跟着主流写, 你不擅写就不要写。侦探小说里面也有犯罪小说, 你从犯人角度入手写可能会比较有趣。”
织田作之助等了大作家山本左次郎半天都没有得到半点点拨, 但这个少年三言两语就点出他文中的症结所在。织田确实是跟着主流写，也感到不顺手, 所以这篇文至少重复写了有十几遍，来来回回删改。到最后的时候，织田已经不知道自己文的好坏了。
织田听乱步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感谢之余, 他问道：“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森下雨森在看到乱步自顾自地走到织田面前闲谈时，下意识地用身子挡着大作家的视线，尽可能地缩小乱步的存在感，而且绝对不能给山本左次郎知道乱步的名字，否则一定会被穿小鞋的。于是森下雨森分神听到织田问乱步名字, 立刻用手拉了一下乱步的衣袖, 让他暂时不要说话。可乱步扯回自己的袖子, 业界里面的tonghang报上名字了，他怎么可以跑。
“我叫江户川乱步，我也是小说家！”
山本左次郎早就关注乱步很久，但森下雨森一直挡着，他总抓不到机会，现在听到织田问起自己关心的话题，立刻凑到一边，把乱步的名字听得一清二楚。这不就是青学馆邀请过来的小作家吗？山本左次郎对文字敏感，当初说江户川乱步独特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他便记住了这个名字。但他本来就和青学馆离心了，送过来的试阅稿还装在文件发里面没有开封。现在看他幼稚十足的做派又能写出什么胸有沟壑的文章，恐怕在初审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刷下去了。哪还轮得到再审，三审？
乱步一眼就看出山本左次郎对自己的不屑，在猎人世界里面，他已经学过了。对那些无法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自己如何再雄辩，对方就是无法理解。所以一开始咒高学生还没有读过自己的书，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乱步也不为意。
但是山本左次郎从心里面就看扁自己的作态，让乱步开口说道：“山本左次郎你的书我也看过了。你的文笔确实老练，但文风多变，短篇小说产量极多，这很容易被人看出你找了枪手、代笔。你小心别在长篇小说里面看出你盗了哪些新人作家的逻辑链，梗和文字。”
山本的脸色来回变化，最后瞠目怒道：“你别血口喷人。”
乱步就喜欢看小丑跳脚，背着手说道：“你真要我证明的话，我怕你连底裤都不剩了。你要多少证据，我就给你说多少。从你住处出现的访客记录，银行转帐记录，现金收付情况，我要是你，现在应该叫你的团队最好最近都不要出门见人。”
“……”
山本脸色青白，又对乱步得意的嘴脸气得牙痒，想也没有想，直接朝着乱步的方向大步流星，一个巴掌直接扇向乱步的脸。乱步站在原地，完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见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之前，就被织田作之助拦了下来。
织田抓住山本的手腕，稳如泰山，坚若磐石，根本不让山本前进半分。
山本怒道：“怎么？你也相信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家伙说的鬼话吗？”
织田面不改色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师不必为莫须有的话动怒。否则看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了。”
“哈？我做什么还需要你教吗？你快给我放手。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人。”
织田依旧没有退让、甚至直接挡在了乱步面前，一脸郑重其事。
“老师，别和他计较了。江户川还是个孩子。”
乱步见又被认错年龄，便冒出头补充道：“我今年十七了。”
发现原来这张长着像十四、五岁，比旁边的褐发少年还娇小的人居然只比自己小一岁，织田忍不住错愕，但他素来淡定从容。
“你长得有点慢了。平时不要挑食，少吃零食，补补钙。”
乱步：“………”
这当下，乱步决定以后为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小，经常被认错，给自己留个络腮胡子才好。想法是好的，但没成功就是了。

第三十章 我都不急, 你急什么
森下雨森明眼已经看出山本左次郎场合被人碾压，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 他的老脸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放。现在落井下石也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处事圆滑的森下雨森还是帮忙圆场，帮忙摆黑脸教训那几个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八的孩子, 送着山本左次郎先离开场合。
就是乱步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圈内早就传出山本左次郎有代笔，但是各自都有赚钱，青学馆也不想失去这个门面，所以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
乱步也不管他们内心弯弯绕绕，见两个麻烦的大人一走, 招呼织田作之助和绫小路清隆到他桌子上吃饭, 还打开菜单，让他们放心大胆地点。
织田作之助原本就不是为了吃饭才来这里的，现下和山本左次郎翻了脸, 当下茫然戚然, 没什么食欲。而绫小路清隆原本不想到乱步桌子上, 连名字都不想给，但耐不住乱步会磨, 告知了名字之后，就被他直接拖着手臂，也跟着到桌子上。
乱步见两个人看个食谱都磨磨蹭蹭, 直接跟服务员要了一整页的食物。乱步说道：“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上，一起吃个饭再走嘛。反正你们两个不是没事做吗？”
乱步看得出两个人并不想陪自己, 只是一个老实, 一个沉闷, 都是不会为自己发声的主。乱步对这个两个人都感兴趣，于是自作主张把他们两个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原本乱步其实是不想管织田作之助的事情的，但是他移开视线看到了这个绫小路清隆。
少年沉静木讷，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还有一点性格阴郁的表现，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不清楚怎么应付普通人的生活，比如说如何点单，桌子上的调味料是怎么使用的，好像是从一个隔绝社会生活的地方跑过来的。只是他擅长观察和模仿，一一应付如流，把自己包装成不擅长开口，反应比较慢的人。
如果主动靠近他的话，乱步觉得会把他吓跑，所以才接着织田作之助的跳板跟他接近。
现在两个人对乱步那句“反正你们两个不是没事做吗”回答不上来，于是两个人都没有又老实地待在原地。和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人相处不一样，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一开始和自己没有话题聊，主要是因为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然而，织田作之助和绫小路两个人只是单纯不会开话题，于是就全程变成是乱步讲。
“你们都在横滨住多久了？我今天第一天过来。”
织田作之助对待自来熟有点压力，但也不是社恐，于是说道：“我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绫小路清隆在对方出声的时候，便保持了绝对的安静，脑袋里开始用织田的话如何重组排列，弄出自己无懈可击的新身份。他是从监督员视线里面跑出来的，但仅仅是对外界好奇而已，他不会跑出来之后就再也不回去。所以他不打算跟今天的人有过深的来往。
见乱步看过来的时候，绫小路正打算开口，乱步就笑道：“你也是第一天刚来这里的吧？我看你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新的，像是第一次出门旅行换上新衣服一样，如果在这里长大穿日常服的话，不需要全身都是新打扮，还是你在这里等人？应该不是等人，不然你会跟服务员要两个杯子。”
绫小路看着乱步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起来，一开始这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个人做事古怪，不讲逻辑。如果他真的要解决这件事的话，他不需要观察那么久，等待一个时机。第二，他身边就有那么个处事圆滑的人在，由他去出面完全就可以解决事情，何必他故意去挑衅。
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他图的。
绫小路缓慢地应道：“嗯。”
织田作之助怀疑绫小路是个极其社恐的人，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名字之外，吐字不超过三个字。但这个人又那么努力地去回应乱步，做出想要交朋友的姿态。于是织田就宽慰绫小路说道：“你不要紧张。第一次见面聊天会有个“破冰”过程，习惯就好了。”
绫小路话也没说，只是望了织田一眼。
乱步也不在意两个人互动出什么来，反正都坐在桌子上了。乱步继续说道：“你为什么喜欢写小说啊？写多久了？”
光是问别人问题，但不说自己的事情的话，反而会有目的性过强的嫌疑。只是织田作之助已经开始认识到乱步的散漫和跳脱，再加上，乱步刚才那句“我也是小说家”，在变相说自己是“小说家”的时候，织田其实对他还是有些亲近的，也不会觉得难以启齿。
“以前看过一本书，但没有结局，那个给我书看的先生说，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写。所以，我才开始有想法当一名小说家。”
“那本书叫什么？”
乱步对织田作之助这个故事感兴趣了。
他自己为什么喜欢写小说？其实一开始的契机到现在的感悟都可以得出很多的答案，他自己意识到的，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都是答案中的一部分。他一开始写推理小说，也和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常常讲推理故事给他听有关。所以他会好奇，启发织田的书到底是什么。
“市面上没有。”织田以前看完上部之后，想找下部，跑过很多的书店，但都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只是等到那位先生，他得到下部的书籍，只是结局部分被撕了，不清楚那个故事的杀手叫什么。“《明暗》。”
“《明暗》。”乱步咀嚼着这部书的名字，在记忆里面确定是没有看过的，他又继续说道，“那我可以看看吗？”
织田顿时犹疑起来了。因为那本书正在自己的家里，他不可能把他们带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乱步怂恿着旁边的绫小路说道：“你也喜欢看书吧？你也想看书对吧？”
绫小路发现整个对话都在顺着乱步的心意走。这里得说，绫小路从来都没有学过拒绝，毕竟在生活里面只有服从和遵守两个命令。另外，拒绝也会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绫小路很少会做出拒绝的事，最多就是表面顺从，内里反抗。
绫小路在折衷想个办法，不要让乱步太步步紧逼。但还没有开口，乱步便为自己作主：“看，他也想看。”
绫小路：“……”
织田回头看向绫小路说道：“你也想看那本书吗？”织田其实知道那本是很好看的书，但是只是他的住处在港口黑手党管辖中，织田有点为难。
“对的对的对的！”乱步立刻应下来了。
绫小路目光死地默默点头，做出毫无世俗欲/望，只是随波逐流，任由乱步摆布的表情来。
“那我们下次约个地方，我把书带给你们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织田也挺想安利这本书的，见两个人都喜欢，现下也心情昂扬了几分。“我下周同天也是清闲的，我们在古书街见如何？那里有书也有咖啡馆。”
“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绫小路表示心里拒绝，那天绝对不会过去。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想法被乱步看穿。绫小路抬头就看到乱步盯着他。
“……”
“一定会很好玩的。这不是交友的好机会吗？一起当朋友吧！”乱步盯着绫小路，笑道。
“…………”
这个人一定对自己有所图。
绫小路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也附和道：“感觉你应该和乱步很合得来，性格互补。只是过来看书，不用紧张，我之后请你喝咖啡？”
感觉不答应下来，这两个人都会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绫小路敛了敛过多的想法，他倒是想知道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说家还能从自己身上拿到什么，怕是不要栽了才行。
于是绫小路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森下雨森才回到披萨店里面，看着乱步满桌子的空盘子，又好气又好笑道：“刚把大作家气跑，你还能一个人吃掉那么多，不怕撑得慌吗？”
“我才不是一个人吃的。”
森下雨森才想起之前那个配合乱步的少年和织田作之助，一下子就想到是乱步邀请他们过来吃饭：“你那么喜欢他们吗？”乱步喜怒不定，做事自由洒脱，邀请他们吃饭也不奇怪。
“感兴趣。”乱步拿着叉子像转笔一样划开在虚空里画出一圈圈的银光，最后插了一颗遗落在盘子边缘的小番茄，说道，“而且，你们出版社不是也遇到大问题了吗？这次叫我过来，也是在考虑这件事嘛。但你们毕竟是东家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想想办法。”
“……你知道我们出版社的问题？”森下雨森惊讶地说道。
“请记住一件事，天才小说家江户川乱步是无所不知的。”乱步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出版社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的。”
“……”森下雨森按下心中的疑虑和惊诧，看向乱步说道，“请说。”
“给我一套和服。”
“嗯嗯？”
报酬吗？
“对了，我还不知道古书街怎么走，所以我还要一份横滨地图。”
“这个没问题，所以方法是什么？”
“我说完了啊。”乱步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森下雨森有什么误解了，所以又补充了一句，“你要等啊，哪有这么快解决的。”
“……”
“再给一个提示，“Time is money”。”
森下雨森现在被他弄得越来越混乱：“你能不能再说明白一点？”
乱步不耐烦了。
“反正就是你不知道做什么，就乖乖听我的话。”
森下雨森也不知道此刻这种矛盾的心情怎么来的。他一方面觉得乱步好像很不可靠，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乱步说的话又偏偏都在他想的点上，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结账了。”
“先别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乱步松快地摆着手。
“别急别急。”
“……”
反正也没有损失，就这样吧。

第三十一章 我才不管她的事
乱步从横滨回咒高的时候, 发现学校出现了两个不认识的女生。
一个大概在国中生年纪，身姿纤细，相貌秀丽；另一个女人则穿着黑色的女仆装, 就站在国中生旁边。两人一看，就是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
乱步到的时候，夏油杰、五条悟正和她们两个在说话。乱步瞥了他们一眼, 靠在门口只露出个头, 然后对着夏油杰的方向——
“咻、咻咻、咻咻咻！！”
国中生先被乱步的怪声吸引，接着其他人才依次转过头看向乱步。五条悟注意到乱步宽大的和服袖口后还藏着塑料袋, 一眼就知道乱步在横滨买了吃的带过来了。
五条悟刚收回眼睛, 余光处便看到乱步抬起下巴对他的方向轻哼了一下。
“……”
五条悟顿时手痒想打。要是之前他已经直接上手了，现在反倒因为在冷战期间, 五条悟只好憋着。但是还是不甘心，于是他同样对着乱步的方向，扯下下眼皮，吐出舌头。
乱步顿时一副被惊住的表情，气得浑身像小木人一样僵硬。
这两个人明明在做鬼脸，但是跟表演默剧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发。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两个人无不无聊？一边想着, 一边单手从沙发翻过身，走到门口，手臂撑着门框，低头问乱步说道：“怎么了？”
乱步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一个橘子果冻出来递给夏油杰，说道：“我撕不开。”
果冻开口处已经被撕岔了, 没有着力点, 还有上面坑坑洼洼都是咬痕。一看就知道, 乱步在来的时候已经努力过了。
“今天去横滨怎么样了？”夏油杰边说边研究了一下封口，细边处还勉强能找到拉口。
“我吃了披萨，还遇到了两个很有趣的人。我们下周还会见面。”
乱步见到夏油杰开始拉果冻的封口，脚尖也开始踮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先把开口处溢出来的果汁给先喝了。但是他才说完，夏油杰就停住了手。
“好像还挺有趣的。”夏油杰看到乱步眼睛黏在果冻上，故意停住自己的动作，看他有什么反应。他们今天可是和“Q”集团的人打了一通，虽说是碾压，但是体力活，哪像乱步吃吃喝喝。
果然乱步就像小孩一样扒拉着夏油杰的手，让他快点，说道：“那下次来，我们去横滨就好了。不要带白毛。”
“你明天也没有事情，要不，跟我们一起外出吧？”夏油杰还没有忘记乱步和五条悟关系不好，“基本的组织团体也消灭了，剩下两天多就是玩了，你也一起？”
乱步知道这次任务是“保护星浆体”，直到天元大人重塑身体的那天到来。时间算起来不久，就是在两天后。既然夏油杰说起来那么余裕，乱步便偏着头看了一下国中女生的方向：“她看起来还没有做好准备，心情不大好。”
不过，乱步对她没有兴趣，于是耸了耸肩，说道：“最好不要让她出门会比较好。”
乱步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子就是普通女孩子，除了身份特殊之外，也没有任何有趣的性格。这个星浆体从小时候就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也正是因为她是星浆体才一直被保护供养长大。关于这一天的到来，她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现在又摆出忧郁的心情，心思应该是往外跑的，早晚会出事。
“另外，她旁边的女仆也很碍事，看起来又不聪明也没有能力，待在屋子里面打扫就好了。两个人最好今天开始就分开，不要再联系了。”
乱步话刚落，就看到那名斜梳着长发的女生气势汹汹地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你又是谁，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又凭什么让我和黑井分开？”显然就是听到乱步和夏油杰的话。
乱步皱着眉头说道：“我都没管你是谁，你管我是谁？你管好你自己是谁就好。”
“又是你这个谁先管我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你是谁，但是你惹到我了。”
“你要是敢打我，杰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乱步躲在夏油杰背后，一脸凶巴巴地对女生说道。
“天内理子小姐，乱步君性格是这样的，你不要跟他计较。”
夏油杰发现这种时候，乱步用起他来就是非常顺手实在。
天内理子插着腰生气地说道：“剩下两天的时间，我想要怎么支配，这是我的事情。妾身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妾身，你敢反抗我吗？我可是你们咒术界未来的守护者。”
“我又不是咒术师。”
“……”天内理子回头看向五条悟，“你们这里还放着一个普通人吗？”
“我怎么就是普通人了？”乱步插着腰生气地说道，“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天才小说家，你居然说我是普通人。”
“你都还没有成名呢，自封天才，有没有这么大言不惭的”五条悟没有转过头，声音就冒了出来。
“……”
乱步顿时被五条悟堵得没声音。
当初是乱步说再也不和五条悟说话，因此五条悟能说话，乱步不能。
于是乱步直接跳过五条悟的话，对着天内理子说道：“反正我也不管你，就是你不要给杰添麻烦。略略略。”说到最后，还给天内理子做了鬼脸。
乱步说完之后，拉着夏油杰从走廊走回宿舍，口提面令道：“那个天内理子看起来就有很多事情。她要是给你搞事情，你就不要管她了。反正你们任务失败了，大叔也不会吃了你。”
夏油杰一路哭笑不得。
乱步听到他都不认真，就不满起来：“我认真的，你要听。”
“我在听。”
见乱步不像平时一样掀过不继续说了，夏油杰这才突然意识到平时乱步都知道自己在敷衍他，只是没有理会而已。明白他这是认真的之后，夏油杰说道：“这次也就主要两个组织，一个是诅咒师的“Q”，里面最厉害的拜尔都被我们打败了。剩下的不过是盘星教的普通人，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们请一些咒术师杀手过来不就可以了吗？跟上次我——”乱步差点把自己悬赏自己的事情说漏嘴，回到学校之后他就把悬赏给撤销了，继续说道，“我不是也被人悬赏过吗？”
“但那些咒术师杀手也没有一个可以打的。”
夏油杰想起沙滩的事情，不以为意。
“能待在学校不就好了？反正他们也束手束脚的。”乱步少有这么说那么久，自己也说累了。“你们把那个女仆和那个凶巴巴的女生分开就好，快点帮我开果冻。你开了好久！”
“为什么要分开？两个人好端端的。”
夏油杰手还是没有动。
“我要是坏人的话，目标人物和目标人物周围的人都是下手的目标。要是女仆被抓了，你们会不管吗？这不就要变成救两个人吗？而且两个人一看关系就太好了，又笨笨的，迟早互相拖累。”
乱步也懒得说了。
“我话就到这里，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快给我开开。”
夏油杰促狭地说道：“想不到你原来那么坏的？”
“我又不和她熟，她的事情又无聊，我一般才不管。”乱步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这件事麻烦。你们要是有那么多闲时间的话，但不如再找一个星浆体出来。到时候失败，还有一个人可以顶。”
乱步的话又让夏油杰开始莫名其妙起来了。
夏油杰问道：“怎么可能会还有新的星浆体呢？”
“怎么会没有呢？星浆体那么重要，真的只有唯一的一个，守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放着出去上学，让对方心思也活泛起来？或者不怕十年间出什么事？现在才让人来保护？不就很怪吗？”乱步刚才注意到那个国中生还穿着女子学校的校服，说道，“你们两个都不是特级的咒术师的，去保护？这不就是表面听起来是S级任务，其实就是A级的任务嘛。”
夏油杰觉得为什么乱步关心人的方式都喜欢这么顺便贬低别人。
“就算真的有星浆体，那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啊？”
夏油杰被乱步这么一分析，确实觉得有些道理，但是找出新的星浆体就是个新抛出来的任务，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些事，简直难得像海底捞针。更何况，乱步说的也是一种推测罢了。
乱步一看夏油杰的表情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你要不要求求我？那我就帮帮你。”要是现在乱步有尾巴的话，估计摇得像风中簌簌的狗尾巴草。
夏油杰用视线把乱步从头扫到脚，露出笑容。
“不用，又没有给我钱去找新星浆体，为什么要给自己加工作量？那我为什么我要求你帮我？”
不过，夏油杰突然有了新的主意：“这样吧，你要是和悟和好的话，我就让你来帮我。”
乱步的笑容就僵住了：“……那家伙连“对不起”的话都不知道说，我干嘛要和他和好？”
乱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摆在门口的日式甜点一天天就过期了，心都在滴血，更生那个五条悟的气了。
“他还浪费食物，简直太过分了！”
“……”
这家伙其实就是超级想吃那些甜点吧。
早点和好，不行吗？

第三十二章 虽然说不上来, 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虽说只有吃过教训才能够长记性，但是乱步还是觉得自己得插手管一下。主要是这个任务里面关键人物变数太大，而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心高气傲的同时又容易心软。
乱步直觉他们总会遇到失败的,  要么就是在这件事上栽跟斗，要么就是在其他事情上栽跟斗。这次帮得了，下次也不一定能帮得了。可是呢, 这次他看得见, 那下次不一定就知道有这件事。看得见的时候，还不帮忙就算不上朋友了。
于是, 乱步跑到电话亭, 拨了绫小路的手机号码。绫小路原本是没有手机的，于是乱步就把森下雨森给他的电话给了绫小路, 这样就可以互相联系了。
打过去的时候，可以发现绫小路的声音比较低，像是不愿意被人注意到他在和人通话。
“你好。”
绫小路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只有五分钟时间。”
乱步比较开心的一件事情是，绫小路是属于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让他接电话回复，他就会想办法回复。不像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一点都不听话，从来都不听话。
“我遇到一个大麻烦, 你帮帮我。”
电话那头沉静了一下，好一会才说道：“你说说看。”
“就是呢，我一个朋友接了一个任务。任务是要保护一个女生顺利到某个地方去死。然后，我觉得那个女生可能不太愿意，另外其他组织的人也不希望她能够顺利在规定的地方完成死亡的任务, 所以我朋友虽然脾气有点傲, 但心也很软, 所以可能会任务失败。”
若是跟织田作之助打这样的电话，织田恐怕光是问题细节就要问半天，还要疑惑乱步到底是在做什么的。但是绫小路完全跳过那些细节，直接说道：“你要的结果是什么？”
“你有什么方案？”
“一，让女的心甘情愿去做祭品。”
绫小路直接认为那应该是和宗教功能有关，但乱步也不纠正，反正东京咒高本身在外宣传也是宗教学校。
“二，让女生顺利逃脱魔掌，你朋友觉得做了好事，开心一阵子。”
“三，让你朋友直接失败，吸取教训，以后在任务上不要放入过多私人感情。”
“四，根源上解决宗教祭祀问题。”
“常见的HE结局大概就是，成为朋友的监督者和被监督者永远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患难，并克服困难，回归日常的快乐日子。”乱步手指轻敲着电话亭上的隔板。
“女生从前如果就是以供品身份养尊处优的话，逃出之后少不了要隐姓埋名，隔绝过去的所有生活。对她来说，还不如当供品好好死去，又不会给人添麻烦。”绫小路说这种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点人性温度也没有。“当然，你想要弄个完美结局也可以。”
对绫小路而已，方法有很多，但是目的只有一个。乱步告诉他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就可以做一个比较合格的方案出来。事实上，绫小路是第一次处理外界的事物，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与实验室里面和机器互动的区别。在与机器/计算机互动的时候，绫小路只需要考虑自己如何最高效地完成任务。对方会给自己“数字”作为自己的反馈。但是这里的话，绫小路还得思考当事人扮演的角色和他们的满意度。
多少有点新奇。
或者说，这是实战，让他觉得有趣。
他说完之后，绫小路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普通人应该不会第一次就拜托别人处理这种事情，而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不会这么干脆地应下来”。
但乱步并不可能从电话线那里知道绫小路在想什么，于是说道：“那就选，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完美结局吧。你想怎么弄？”
绫小路一边觉得两个人这样对话是不是有违常识，一边又不得不顺着乱步的话说下来：“你知道什么？”
乱步知道的信息大概就比夏油杰和五条悟多一点。
他和夜蛾正道在车上有提过这件事。本质上，夜蛾正道内心也有想让学生们能够让星浆体活着离开咒高。只是他现在是未来的咒高校长，必须要以大局为重。所以交给两个学生的时候，他其实内心在想着，如果真的将星浆体交出去的话，就是完成任务，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如果两个学生把星浆体救下来，他就以孩子们能力不足，帮他们掩过是非，挡下非难。
简单来说，就是咒高师生都想善良。但是，事实上，能做好人的角色不多。就像是戏剧表演里面，所有人都想做好人的话，这个戏剧就没办法演下去，迟早是会垮台的。可是编剧就想要这么弄的话，那只能靠他是否有起死回生的手笔了。
“时间是多久呢？”
“两天后就是同化时间。”乱步说道。
“明天再联系我吧。你电话打得太早了。”
“好的啊。”乱步答应得飞快。
毕竟外来势力就只剩下想要对付星浆体的“盘星教”。这个宗教都是普通人，要想与咒术师抗衡的话，就只有咒术师杀手。刚好的是，乱步还知道那么一个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绫小路原本是打算挂上电话的，这才又重新问道：“你是不是自己有想法，只是来我这里试探一下？”
这声音里面没有多余的警惕和提防。但乱步知道绫小路其实会主动问这个问题，已经是在处于戒备状态了。乱步不知道碰到绫小路雷区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这让乱步很期待。
“没，我只是想找个跟我想法差不多的同伴而已。”乱步摇着脑袋，声音既漫不经心又愉快地说道，“一直和反对意见聊天的话，也是会累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聊？”
绫小路对此不太理解。
这就是社交吗？
“因为他说他喜欢我啊。”乱步还是十分自得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一下。”
这话让绫小路也陷入疑惑：“…话说，为什么我也得要帮你？”
“那一定是“你也喜欢我”。”
绫小路发现乱步喜欢总是给他塞一些洗脑的话。从那天见面开始，乱步已经知道自己的性格特点，还经常给自己塞一些莫名其妙的设定，比如说“他也喜欢吃披萨”，“他也喜欢看书”，“他也很期待下次见面”，“他肯定也很希望有一部手机”。现在又塞了一句“那一定是你也喜欢我”。
“不，我没有。”绫小路非常明确地反抗了。这是绫小路第一次如此肯定地说了强烈的否定句式。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接我的电话？还要免费帮我？”
“……”
绫小路觉得自己掉进了陷阱里面，但是他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了。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你都不知道，你就听我说的。乱步大人是没错的。”
“……………………”
虽然说不上来，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你看，你都不反对。”
“……”
绫小路直接把电话挂了。

第三十三章 他要别人夸他
乱步第二天还在被窝里面缩到了中午十二点, 叫他起床的是家入硝子。夜蛾正道原本事务繁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学生轮流进行来帮忙照看乱步。乱步披着红色羽织，迷迷糊糊地跟着家入硝子去食堂。
“杰呢？”
“那个星浆体和她的照顾者自作主张去了学校了。所以悟和杰他们也跟着去学校保护她们了。”
对乱步来说, 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家入硝子见乱步没有继续回应，说道：“昨天听说你和那个女孩吵架了，因为你说要让把她和照顾她的人黑井分开。”
乱步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为什么要跟她吵架？她单方面在对着我吼而已呀？”
家入硝子笑嘻嘻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杰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有些不开心呢？”
乱步被家入硝子这么一说, 下意识抬起头陷入回想，脑袋里面只有一个女生在自己面前跳脚, 于是他肯定地说道：“乱步大人我那么优秀, 杰自然是更喜欢我的。我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小孩子不开心。”
见家入硝子还在看着自己，似乎还在猜测自己想什么, 乱步抬起眼眸，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最容易当好人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嘛，说反对意见是很容易成为不合群。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你们不听，我以后就不说了。能理解我的就会理解我，不能理解的，做多解释也是浪费我的时间。”
乱步这话一落，家入硝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仿佛是眼前的猫突然开了灵智, 能够开口说人话一样叫她惊讶。
“乱步你原来是那么通透的人吗？”
乱步不知道这算什么通透，反正这就是自己活法，说道：“你不这么想的吗？”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对方不听自己的话，就是故意在和自己唱反调，会很不开心, 反而自己生气了。”家入硝子单手靠在自己的后颈上, 其实她想说的是, 乱步会认为自己的话就是对的，一定会把自己想说的东西塞进对方脑袋里面，不容对方拒绝。
现在听说他们还是出门了，而那个女孩子还是去学校了，会觉得很生气，但意外得很平静。
乱步抬头想了一下，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灵感了。”
“嗯嗯？”
家入硝子也不知道乱步怎么说着说着还能想到故事，但是乱步也不跟她多说话，就是自己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文字。旁边的东西才吃了一半。
家入硝子盯着乱步看了半天，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反应，于是走到乱步背后开始看。
故事题目是“审讯”。
‘新城里面有出现连续几起女子失踪案。
也许并不只是几起。毕竟犯罪者是一个聪明的人，懂得可以挑选合适的目标对象，最好是来自外地的，没有过多地与家人朋友联系的，甚至还有已经在自/杀论坛里面活跃的。她们的失踪并不能立刻就掀起惊涛骇浪，反倒是通常要等至少三天以上，才能够引起他人的关注。因此，上报给当地警察局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至于外地的，农村乡下的，便更是鞭长莫及，难以立刻反应过来。
这些事情都并不是警察立刻查出来的，而警察发现了嫌疑犯的现行犯罪后，嫌疑者老老实实地阐述了自己的犯罪动机和犯罪手法。真实的案子里面并不是所有的犯罪者都会抵死不认自己的罪行，很多犯人在警察高压拷问下，最后不得不认罪。
于是这件案子就被告破。失踪者的名单也一一可以对应上报失踪的女孩子，也通过警察一一通知了失踪者的父母。当然，名单上还多了很多不知道的女孩子。这并不奇怪，之前说过犯罪者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找合适的目标对象。犯罪者已经对此供认不讳了。
这个案子似乎就这么平淡普通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一一确认如何进行行凶的过程。这是报告的一部分。这对于一些警察来说，是一种非常难以忍受的事情。原本就是为了拯救受害者而当的警察，现在不得不听犯罪者兴奋地讨论自己的杀人艺术和杀人理念，他们不仅不能感同身受，而且还很想冲上去打上一拳。
警察A就是这样的人，他非常厌恶听到这些事情，会觉得由衷地恶心，经常会出现暴打凶手的事情。只是他的业绩实在好，所以他的过失总会被掩下来。上级也知道这样不能下去，自然会把这样的工作拿给别人做。但这次警察A主动地要求审查犯人。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眼瞳的光火就是正义的象征。这次案件的破解就是因为警察A的活跃表现，他不仅找到了凶手藏尸的地方，而且还是他亲手抓住了在逃的犯人。
犯人对着警察A的脸没来由地感到恐惧，因为当时一见面的时候，那个警察A就像是恶豹一样扑到他面前，把他打得头昏眼花，牙齿都掉进了女尸旁边。现在这种恐惧就像是已经生了根，一见到本人就疯狂地生长起来。
“我现在是来确认你是如何行凶的。”
警察A阴沉着脸，他手上拿着的明明是笔和报告纸，但是在凶手看来，他就是刽子手拿着砍刀和麻绳。只是走过来就让罪犯停止了呼气，尽量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凶手并没有直接杀人，他甚至没有虐待女尸，而是给她们注射了一些不能够动弹的麻醉药。为了实现自己的手法，拿到自己想要的药剂，他在精神病院里面当了半年的护工，偷取了大量的麻醉剂和营养剂。当然，他不是没有想过去黑市买，但是他并不是个有钱的人，当护工既可以赚钱，还可以学到很多技术，也可以帮助他偷到自己想要的药。
对他来说是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凶手杀人是有自己的一套理念的。但是这套理念放在普通人眼里，只会觉得匪夷所思，异想天开。他把女孩子用可以透气的纱布包裹成茧状，放在不同的地方，有的是放在温暖的水槽里面，有的是放在章鱼罐里面，有的半埋在土里。像是在做对比试验一样，尽量放在不同的容器和环境里面，唯一保证的就是人在不会出现窒息而死。
与此同时，他在她们身上撒上了大量的菌包，香菇，舞茸，花菇，滑菇，鸿喜菇等，只要是市场见得到的受欢迎的蘑菇，都会有。在绑架的地方便是可以看到，凶手想自己培养一种名为“美人菇”的蘑菇。这和他过去生活地方上传出来的落语故事有关。
“因为这种故事里面说那是天下绝味，你就做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吗？”
犯罪动机既荒谬又可笑，配合着凶手追忆的面庞，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森冷。警察A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犯人吃过这种蘑菇，他就是十足的精神变态。警察A恨该死的法律里面为精神罪犯赦减刑法的条例。
警察A不知道这个凶手看到全身与菌丝菌菇连接在一起，身体成为菌类肥沃的土壤时，他内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肥料？培养皿？总而言之，犯人根本就没有想过把她们当做人命。
“所以，你承认这些女孩子的死都因为你的种植实验有关？”
法医报告里面的死因并不是一开始剥皮而造成的失血过多，而是之后细菌感染致死。牵扯的名词前缀过长，警察A都读得绕口。他说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监控器的方向，现在监控器已经关闭了。想来也是他们在想，再录一次殴打犯人的视频恐怕就要成为警局的黑料了。
“你只管说是就是了。”
犯人看着警察A边说边站起身，挨打的回忆立刻重现在自己的面前。
数天后，例行上法庭决断的时候，皮青脸肿的犯人已经垂下头等着最后的审判。当他听到辩护律师例行为他重述每个尸体死因时却意外地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说辞，有个尸体是遭到殴打窒息而死的。
犯人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瞪：“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这件事！！”他四处张望，似乎希望从某双眼睛里面得到一丝丝信任，但是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全是一张张冷漠的脸，就连站在他旁边的辩护律师也对着他一脸不耐烦。
……
’
家入硝子正看得入神，结果突然看到乱步的手上一合，笔记本就合了上来了：“怎么不写了？”
“没意思了。”乱步把本子扔在桌子上。
家入硝子苦笑不得起来：“你哪有这样的？要是你写连载，写着写着突然就不写了，那不就是让读者等急了吗？你可是写的推理小说啊？”
“你觉得我写得好吗？”
乱步开始笑起来。
他才打了个草稿就好了吗？
“写得挺好的，但是就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有些文字是有咒力的，但有些却没有？”家入硝子还以为乱步的文章都能透出咒力，就是被五条悟收起来的那几页纸里面也有透出咒力，但这篇文居然一点咒力都没有。
不过，乱步才听完前一句话，自己就手里面拿着三明治和果汁，又跑去电话亭的方向。
他现在要听更多人夸他才行。
乱步先后打给了森下雨森和织田作之助，得到了一通鼓励之后，又打电话给绫小路。绫小路听完之后，便说道：“谜底应该是警察A。”
“你怎么就知道是警察A”
“推理小说十诫第一条告诉我的。”
“……你又不是警察A，怎么就说知道这件意外和警察A有关。”乱步提声说道，心里想的是，得要把文章写长，换一个新的嫌疑人上，不能被绫小路猜到。
绫小路被乱步突然的大声惊了一下，沉默半晌：“我应该是猜对了。”
乱步立刻把电话挂了。
挂完后，乱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星浆体的要事还没有说呢。
……
都怪绫小路。

第三十四章 薨星宫怎么走
听说女仆黑井作为人质被绑去冲绳地区, 夏油杰他们为了抢救他们也跟着去冲绳，乱步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插着腰, 脸上带着一副“我早就说了，你们就不听”的表情。
而这些是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个人接收到求援短信后，也跟着去冲绳时, 遇到乱步说起来的。
“我没有生气哦。”乱步瞧了一眼灰原雄的表情, 继续说道，“我觉得去冲绳恐怕你们还得多待点时间, 你们要是听我的话, 就多带点东西吧。起码今天晚上回不来的。”
灰原雄才想要问，乱步便自顾自地踩着木屐从离开了, 心里想的是“大家都不听话”。其实这里面也不是大家都不听乱步的话，但是乱步不高兴的时候，会让所有人都必须跟着被“连坐”。
原本乱步计划着，他已经提醒过夏油杰要注意女仆的事情，那么应该不会出现女仆被捕的现象。剩下的下手机会就应该是集中在第二天开始“同化”上，在东京咒高地下城“薨星宫”。他就可以在“薨星宫”闪亮登场。现在，又出现了波折，恐怕对手会认为他们在冲绳已经磨损了相当多的咒力, 会在咒高校门口就开始动手。
就感觉——
出面的舞台一瞬间变得简陋了不少。
但晚点出场还会让其他人受伤，就很没必要。
乱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在烦恼“天下无敌的乱步大人出场减分”事项。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
目前为止，针对星浆体的只剩下盘星教。
这个宗教其实是信奉天元大人的，阻止这次同化事件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要天元大人继续长寿延年, 而是认为这次的星浆体会影响到他们本身盘星教的地位和特权。因此他们宁愿天元大人暴走陨落, 也要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抓住。他们这个宗教的团体都是非咒术师, 一般情况下，咒术师是不允许对非咒术师发起攻击。于是盘星教利用了这个漏洞，聘请了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对乱步来说，算是熟人了。
这个人是以金钱为驱动力的。
他会接受这次任务再自然不过了。
同样的，乱步不可能通过嘴炮说服对方放弃赚钱的机会。再加上，乱步觉得伏黑甚尔看到自己的话可能会直接跑了。因此在和绫小路讨论的时候，绫小路直接就说了“对伏黑甚尔的金主下手”。逻辑上很简单，就是付钱的人出事，不能付钱的话，那么伏黑甚尔自然而然地放弃任务。
乱步一开始的设想是“当伏黑甚尔来到薨星宫准备动手的时候，大家都在慌乱时，他拿着喇叭出场，拿盘星教代理理事‘园田茂’作为人质，然后大家都对自己刮目相看”，现在变成了“在咒高门口喊话”。
一点都不快乐。
于是，乱步打算不要搞这个舞台剧，直接把盘星教代理理事处理了，让伏黑甚尔放弃任务。有这个时间，码字看书不快乐吗？抱着这些想法，乱步和织田作之助通了电话——织田作之助只需要负责绑架“园田茂”即可。
此次计划按照绫小路的计算，花费为500日元（通话费）。因为织田作之助是免费的，而乱步的情报费是内部消化，所以只有通话费计算在内。
绫小路觉得，这五百日元还是给贵了。
不过，如果是每30秒20日元的套餐就更不划算，于是他们选择了五分钟内若能结束通话，就可以无限次数打电话的套餐，一个月500日元。
此外，因为乱步和绫小路都没有钱，还是织田作之助负责掏的腰包，也就是说，整个计划里面，织田作之助出钱又出力，到处奔波的时候，这两个人策划者都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宅着。
乱步交给织田作之助处理之后，就在屋子里面看森下雨森送过来的推理小说。
之前在咒高读的书，都是从图书馆和灰原雄的藏书那里面，乱步看书极快，很快就把图书馆的书全部看完了，还因为无聊把图书馆的书重新归类了——“乱步喜欢的书”和“乱步不喜欢的书”。
图书管理员原本还以为乱步看书很乖巧，也没有管，结果看到这样的场景，自己就哭了，光是重新整理书籍就花了三天左右，并且禁止乱步进入图书馆。不过，乱步也不想进去了。
森下雨森送过来的书里面，有比较有趣的，也有很无聊的。但是乱步都有坚持看完。不过这次乱步意外地看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在友客鑫市里面。
十老头——友客鑫市黑帮的首领团体，因为幻影旅团抢走地下拍卖场的拍卖品，而对以库库洛为首的幻影旅团团员发起搜捕绞杀的通缉令。当时，有一个幻影旅团的团员落网后死亡，同样的，十老头这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其最强手下——“阴兽”尽数折在幻影旅团手中。
当时，十老头还专门约见了乱步，咨询如何捕捉幻影旅团团员的事情。乱步说了一个“揍敌客”。
……
乱步睡醒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13点了，距离星浆体同化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问其他人才知道夏油杰他们还没有回来。但乱步也不想继续管了，头疼得厉害。这是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梦见友客鑫市的事情。睡醒时，他记起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和库洛洛见面那天，库洛洛问他，如何对付“十老头”？乱步跟他说“揍敌客”。
成也揍敌客，败也揍敌客。
只要请对人，想要绝处逢生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乱步忘记，为什么自己会跟他说揍敌客的事情了。
等到快下午三点，也就是按灰原雄说的“他们快回咒高”的时候，乱步数着夏油杰回来的时间，拿着写着新作的笔记本去咒高门口等人。然而他才从学校的鸟居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激烈打斗后的狼藉和混乱，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浑身浴血地躺在正中央，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
乱步只需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立刻想朝着薨星宫的方向走过去。但走了好几步，乱步又折回五条悟的方向，蹲在五条悟边上，伸手摸着他的脖颈动脉处。
——能够感觉到微弱的脉动。
乱步垂下眼，含糊地说道：“我其实不是在问你，所以没跟你说话。但薨星宫怎么走？”到现在，乱步还坚守着自己不和五条悟说话的决心。
此刻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听到乱步这个问话的五条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给蹲在旁边的乱步额头一个爆栗。
“……先扶我起来……”

第三十五章 先拜托你了
扶？
这是一个好问题。
到目前为止, 乱步还没有被人家叫去帮忙扶一下的。
于是，乱步低头扫视了一眼这位充满勇气的少年，这个将近一米九的五条悟, 然后再看看自己一米六出头的身量。常言有道，“不要被自己设想中的局限框定了自己的潜力”，也就是说明知道不可能, 也要勇敢试一试。
乱步双手拉起五条悟的胳膊, 咬牙往上一拉。眼看着五条悟的脑袋开始离地了，乱步刚吐出一口气就泄了劲。于是“咚”的一声, 五条悟的脑袋砸回青石板路上。
正所谓, 方法总是比困难多。
乱步选择换一种新的方法，自己蹲在地上, 把五条悟的胳膊往自己的背上扔，夹着五条悟的双腋往上，嘴里还不忘自己“啊啊啊啊”地一边叫一边给自己鼓劲。这是乱步参考刚才呼吸法重新调整，但是支撑点没找好。五条悟才刚离地就受到不可抗的地球引力作用，脑袋再次砸到地板上。
老人言——有志者事竟成！！
乱步发现只用一边使力气的话，一定会很吃力。于是他双脚跨到五条悟腰间两侧，两只手抓着五条悟的外套用力往上拉：“啊啊啊啊啊啊——”
……
不到一分钟内，被砸了数次脑壳的五条悟终于无法抑制自己满心的疲惫。原本说了那句“先扶我起来”已经是花足了自己的气力, 但现在为了避免被乱步谋害致死，五条悟哪怕睁不开眼睛，都得拼命说一句：“先让我休息一分钟………”
五条悟抓着乱步的手贴在自己的脖颈处颈动脉处：“数到六十。六十到了叫醒我。”
乱步蹲在原处，他的手被五条悟用力抓着，应该是怕乱步再抱一次“失败乃成功之母”的信念试着拉他起来, 所以乱步头抬头四处张望着,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沙沙”的声音。乱步素来不喜欢直接到血腥的现场, 不喜欢味道，也不喜欢看到痕迹。对其他人来说不知道会如何，但对乱步来说，那些血迹足够演绎整个惨案发生的过程，如同他亲眼目睹一般，连逃都没有办法逃。
乱步突然想起过去的事情——
母亲以前会说，那些过分聪明通透的人也许在这个世界活不长，因为他们知道太多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吸引力了。这个没有吸引力，不仅仅包括知晓万事后的无趣，同样也包括着洞悉人性丑恶冷漠无情而产生的无法自救的绝望。
那时候，乱步还说，那自己岂不是也很快就会死了？
母亲说，那不可能的，他们江户川家的乱步在某些地方相当笨拙的。
……
乱步被风惹起的尘沙弄得鼻痒，忍不住“阿嚏”地打了一声喷嚏。才刚打完，五条悟便动起来。他坐起身时，睁开的眼睛尽是血丝，表情没有半分轻松，神情因为紧绷而变得冷酷。乱步看见他的眼睛，说道：“时间还没有到，这里也没有敌人。”
五条悟挺直的背微微松懈了下来，接下来他还是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对乱步说道：“你去薨星宫做什么？”
乱步说道：“我去帮忙啊。”
“你能帮什么？”
“我负责写咒灵啊，我想了新的主意，我可以先把我想到的东西写下来，然后写咒灵的时候，我只要看着咒灵打败敌人之后迅速把结局一两句写上去，我就完成了。”
这想法之前乱步没有想过，因为他那时候也更在意取材的问题，但现在要救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大概是想到了沙滩那会的事情，表情变化莫名，最后同意了。毕竟他已经见识了那么多咒灵了，乱步写出来的咒灵有着足够的影响力。而在乱步拖住敌人的时候，他可以抓紧时间恢复。刚才在和伏黑甚尔打斗的时候，五条悟明显感觉自己的术式有所突破，但身体伤势恢复还要时间。
“那我们走吧。”
乱步一扬起自己的袖子，正打算顺着鸟居走，五条悟却拉住他说道：“听过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吗？”
话音刚落，乱步便直接感觉到地震般强烈的震感，迎面看向不动如山的五条悟。
此刻，五条悟嘴角上扬，蓝瞳比起往常要显得疯狂了几许，手上捏出咒诀。
““苍——””
只是几个晃神，乱步还没有从猛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脱离出来时，乱步脚已经踩在薨星宫的参道上。若是细听，还可以听到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的声音。
“接下来，先拜托你了。”
他需要至少五分钟时间。
只要帮他争取五分钟休息就好。
五条悟刚说完，呈一个“大”字直接往后仰。他必须立刻恢复身体。
乱步也没有多说，抱着笔记本，顺着声音跑向夏油杰的方向。

第三十六章 箱子里的羊羹, 牡丹饼快过期了
乱步踏着木屐的声音，在空荡的薨星宫参道上“哒哒哒”作响。
按理说，现在伏黑甚尔已经早就因为自己的金主被绑, 会停止自己刺杀星浆体的任务，而不是杀到咒高，与五条悟打斗，甚至到现在已经追到薨星宫。
这里面一定出现了问题。
是织田作之助出现了问题。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再细想也没有任何帮助。这次乱步的目标对象是星浆体“天内理子”。他发动念能力的对象需要满足四个条件：
第一, 当事人本身就有强烈的负面情绪, 或者受到他人的诅咒。天内理子毫不意外地满足这一点。天内理子对“死”, 对“同化”，对“失去自己未来”有着如同根生一般的恐惧。与此同时，盘星教原本就不会让天内理子存活, 他们对天内理子的诅咒早已经潜移默化。
第二, 乱步需要知道对象的长相和姓名（代号）, 这个毫无疑问也满足了。
第三, 乱步需要让对方在自己面前露出激烈的情绪。恐惧、绝望、焦躁、排斥、怨毒、困顿、暴怒等都是激烈的情绪，而这种被人追杀的时候, 星浆体自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四, 乱步必须双手碰到对方。
乱步出现在夏油杰和天内理子面前时, 清楚地看见他们讶异的神色。乱步加快自己的脚步, 对夏油杰说起, 把五条悟送他来这里的事情。
夏油杰并不是反应慢的人。
他既没有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也没有把现在的重点过分放在五条悟的伤势上。当务之急是在先保护已经打算放弃同化命运的天内理子。
在做任务开始, 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决定好, 如果保护对象想要放弃同化, 他们就会保护她全身而退。现在就是他们履行诺言的时候, 但是夏油杰没有想到，五条悟先倒下了。
现在又加了一个江户川乱步。
夏油杰见乱步说完之后，立刻就拉着他们顺着薨星宫的环形小道前进。
乱步过来的方向有五条悟正在躺着。要是往那边走，不仅会给战力增加负担，同时还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而往原路走的话，后面就是敌人，路一下子就被堵死了，剩下的只能绕着同化的祭台本殿的四周走。在那里，术式和结界力量也会更强。
乱步刚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夏油杰。他的眼前便出现一片虚影，而后枪响就直接从自己耳畔炸开。顺着枪声来源处，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那人就是伏黑甚尔。
同旅馆的装扮不同，伏黑甚尔穿得比较随意，而且更便于活动。此外，因为他也没有故意乔装打扮，所以可以看到他并没有遮掩他嘴角深色的伤痕，想必是过去有过与咒术师激烈的打斗造成的，至今已经成了一个胜利的标识。
乱步对着伏黑甚尔的方向望了过去。光是对上眼睛，乱步就知道，很显然的伏黑甚尔还记得乱步自己，此刻伏黑甚尔手上的枪已经垂到手边，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乱步摆出投降的手势。
“我并没有想要和你打，不急着兵戎相见。”伏黑甚尔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说道，“但人也有张口，毕竟得吃饭。关于星浆体的事情，你要不睁只眼闭只眼？”
在伏黑甚尔的印象中，乱步的能力莫测，似乎有看透人心，并且治愈的能力。就在上次，他以为会被乱步干掉的时候，伏黑甚尔发现自己只是被东京咒高的老师抓了起来，除此之外，精神也意外得舒爽起来，好像一些心中挥之不去的沉疴被治愈了一般，连力量也增长也不少。
所以，伏黑甚尔对乱步感官比较复杂，无论是从能力上，还是从他出手帮助过自己上，伏黑甚尔都想，如果能尽量不与之为敌，就尽量避免这件事。
乱步也不跟他多话，只是问道：　“园田茂呢？”
问的同时，乱步的余光觑着刚救下星浆体的夏油杰。
“园田茂”是伏黑甚尔的雇主。
他对这个名字熟悉得很。现在这个名字从乱步口里面出来，伏黑甚尔也对昨天园田茂突然被绑架的事情有所了解——这定然出于乱步的手笔，又或者将就是与乱步有关。
“虽然现在还在惶恐不安之中，生怕自己的命被哪位煞神收走，但是现在他正安全地躲在某个地方。”伏黑甚尔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把枪支已经收了起来。
第一记偷袭不成，之后要再想行事，就相对来说会比较麻烦。伏黑甚尔原本也更擅长冷兵器，用枪支还是不太顺手。再加上，现在伏黑甚尔试图要缓和情势，拿枪弄刀，看起来就不太友善。
伏黑甚尔见乱步的神色还没有变化，便继续试探道：“这位乱步先生，我得说我最近生活吃紧。上次那次悬赏三千万，我原本是志在必得，赊账借款已经欠了一千五百万，我总得在这里找点其他的活计来赚。”
他顿了顿说道：“还是说，难道这个星浆体对你来说，也是朋友？”
伏黑甚尔可是做过调查。
星浆体天内理子并没有和乱步有过任何交集。
两个人也就是这次夏油杰他们做任务的时候才遇上的。这便是伏黑甚尔才大胆地展开了自己的计划的原因，甚至用了乱步一样的悬赏策略——“自己悬赏目标人物，让别人为自己鞍前马后’。
“我自然不和她是朋友。但是她是我朋友的朋友。如果杰要保护，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乱步状作无意般地走到星浆体旁边。乱步知道，这伏黑甚尔并不会讲究情谊，也不会顾及脸面，几句话让对方不赚钱，除非自己给出更大的利益，又或者旁边的人的能力已经可以碾压伏黑甚尔。所以，乱步现在只是在利用伏黑甚尔对自己的警惕，用一来一回的话施展缓兵之计罢了。
听乱步那么说，伏黑甚尔随即露出清爽快意的笑容，仿佛他们是在聊非常愉快又休闲的日常话题：“可是，你们还是没有关系的。任务失败的时候，安慰朋友才是自己应该做的，这不比和我们对峙要简单？乱步先生根本就不需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又或者，乱步先生知道什么叫做“朋友”吗？”
乱步凝视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摊着手，说道：“虽说患难见真情，但是很多时候，友情只会因为小小的价值观的摩擦就会被消耗掉。除此之外，才能上的不对等，感情上的不共鸣，时间上的不相适，都是很容易流失朋友的。乱步先生，你和他们这些咒术师是不一样的，你是无法和他们成为朋友的。”
“毫无疑问，你的才能凌驾在他们之上，我指的是你能够制造咒灵这一点就已经不是这些学生能够比得上的。而你们热衷的东西不一样，你只会想当小说家，和他们的咒术师生活注定背道而驰。你想过你在过着悠闲的写作生活时，他们在刀尖上过生活，你们会有同样的心情交朋友，讨论生活吗？”
“不会的。”
伏黑甚尔一边说，一边注意着乱步的神色，也注意着夏油杰的神色。现在他就是在打乱他们的节奏。
“我可以坦白地跟你说，你们玩做朋友这个过家家酒的游戏不到一年，估计彼此会腻了。还不如找个更长远的友情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选一个可以和你一起吃喝玩乐的社会人士不是更好？我也不讨厌看书，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跟你一起讨论书籍。我们做朋友，也不错啊？”
伏黑甚尔说着，直接朝着乱步靠近，一边伸出右掌，一边露出成年人特有的友善笑容。那笑容很深，但是眼睛里面装的都是对乱步的警惕：“上次你给我画了我一家人的图，我到现在都很感激你呢。”
乱步读出伏黑甚尔其实是在担心自己会突然发难，现在正在试探中。只要握住手，伏黑甚尔的右手发力把自己拉到攻击范围内，直接把自己打昏或者打死都可能。脑袋出有一处颅骨骨板非常薄，就在太阳穴上。只消吃上一记，就能打骨折，轻则昏眩，重则殒命。
伏黑甚尔若不是敌人的话，这种明知对方危险，还能在环境里不断地给自己制造有力的形势。这种胆色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匹敌的。更何况，他是天与咒缚体质，体能要远胜于普通的咒术师，就算是五条悟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乱步一眼就预见到伏黑甚尔之后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这一退，眼明心细的伏黑甚尔当即了然一件事情，乱步的能力是有限制，起码现在是对他发动不了的。但知道乱步虚势的还有夏油杰。夏油杰从原地站起，起步之间，周身咒灵涌动如龙，如藤般绕在自己身上，不断地衍生自己攻击范围，将伏黑甚尔驱离。
伏黑甚尔虽说不得不往后退三四米，但他脸上的神态更是从容，手上动作更是不慢，直接就把自己的特级咒具拿在手上。
夏油杰站在乱步和星浆体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先顺着小道跑，我回头接应你们。不是我和悟来喊，你们别出来。”
星浆体此刻惊魂不定，听到夏油杰的催促，腿微微有些发软，但是也立刻听夏油杰的话，不会踟蹰着拖延时间。于是见乱步双手伸了过来，天内理子想也没有想地就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了乱步手上。
““The Game of Laplace”。”
念能力发动！
乱步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这种笑容在伏黑甚尔看来非常熟悉，至少上次他看到乱步露出这种笑容之后，他整个人就一直昏厥到第二天天明。期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伏黑甚尔下意识地往后退，唯恐被波及。与此同时，夏油杰也感觉到一样的气息，如云如雾的磅礴气息之后是有着如山般咒力浓郁的无主咒灵。
这种特级咒灵给他的感觉太多熟悉了，夏油杰纵然一瞬间被那猛然出现的咒灵惊得一瞬间忘记自己在哪里，但是他下一秒就回头看向乱步的所在。
夏油已经和乱步说过，不能够随意召唤出无法控制的特级咒灵，就算是现在遇到危急情况，召唤出敌我不分的特级咒灵，也难保现在是不是更危险。但奇怪的是，这次咒灵出现的非常快，夏油杰回身的时候，首先就注意到了乱步埋头写作的稿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字里面不断地腾升出如丝如絮的咒力，而这些咒力逐渐在乱步背后凝成一个异样的咒灵。
这个咒灵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它甚至称得上美丽。
它身着一身华丽和服，点缀着色彩纯正的苔色、常盘色、柳染色，松叶色，这不同颜色的绿色中同样混杂着漂亮的金色和褐色，如同将清晨下沐浴金光的山峦峻岭都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咒灵有一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连指尖都透着京都旧时贵女的优雅和礼节，而在领口上却已经可以看出那不是一个人类会有的头颅。那就像是一个水晶玻璃球，里面清晰地装着一个人皮之下没有骨头的肉与神经构成的头脑，而在头顶处有着如幻彩一般的血雾，在虚空中就如同天际的朝霞般随时要随风散去。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咒灵，有一刹那间自己忘记了害怕，仿佛此刻自己就在万物之主的造化之中，正在领略山林特有的神采。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为什么他没有感到一种畏惧。
因为这个咒灵从成型开始，它的目标人物就不是夏油杰，也不是伏黑甚尔，更不是刚才被乱步握住双手后失去了意识的星浆体。而是一开始，它就只看着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乱步。
乱步似乎有所察觉，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还有两行字。”
乱步很早就知道，如果咒灵拥有自己的灵智时，它们会知道如果把书写自己出来的人杀死，就可以彻底获得自由。这种认知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了解，就像孩子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拥有这个念能力的时候，乱步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咒灵是要怎么产生的。
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文字就是咒灵的载体，当自己把文字给这些咒灵寄生时，就是给了咒灵一个生命体，它们有自己的成长轨迹。而它们的成长轨迹与乱步对这个文字的把握程度有关。
“The Game of Laplace”本身并不是一个给予乱步灵感的念能力。而是乱步可以通过这个能力去治愈别人心理疾病，祓除他人身上背负的诅咒。
要做到这一点，乱步不可避免地会了解到对方的记忆。这些记忆原本不是用来给乱步提供灵感的。如果乱步不是创作者，这些记忆可能会有其他用途，比如欺诈师，他们可以拿这些记忆生财；比如说侦探警察，他们可以拿这些记忆破案。只是因为乱步是作者，所以乱步拿着这些记忆当做创作灵感。
所以如果乱步在念能力开启的红房间里面，开始写作，那么咒灵是会以同步成长的速率跟着慢慢地增长力量，开启灵智，知道要破除身上来自“江户川乱步”的桎梏。而如果乱步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故事，那么咒灵完全可能会以成熟体出现，越过懵懂无知的幼年期，直接知道要获得自由，就要杀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虽然已经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停下来。
（还有一行字。）
（十个字。）
（九个字。）
……
夏油杰被眼前的景象忘记了自己的动作。他是第一次看到咒灵垂眸像是在看着自己孩子的母亲，那种神态是慈悲的，怜爱的，纵容的。但是这与咒灵从怀里拿出类似女子会贴身携带的佩刀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脚步好像是被定住了。
他就像是在看着电影荧屏上的人物在行动一般，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偏偏肩膀动不了，手臂动不了，手腕动不了，手指连轻轻抬起来都好像失去了力气。他此刻应该更像是一个雕塑，脑袋完全放空了——他不知道伏黑甚尔在做什么，他不知道星浆体怎么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动的。
可是就像是鬼压床一样动不了。
乱步此刻已经停笔了，但是以夏油杰的视角看过去，那里尽数都有漏字，许是写得太赶了，来不及写结尾。而乱步却端坐在原地，朝着某个地方叩首后，这才转过头对夏油杰的方向笑了一下。
“我死啦。”
刀影，如同一点直坠的飞鸿落在自己的纸页上。
随之而来的是，飞溅起的血珠，就跟着命运安排好的轨道一样，尽数落在笔记本上，将乱步的缺漏字尽数填充，甚至一抹倒针状的血花也完成“终”这个字眼。
乱步在倒下来之前，耳畔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此刻乱步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透，从脖颈到后颈处全是一片如火一般的滚烫。
“人生到了最后，有什么想对我想说的吗？”
“箱子里的羊羹，牡丹饼快过期了。”
“…我吃不了了，给你吃吧……”
乱步发现，在自己倒下来之前，五条悟先他一步倒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夏油杰的声音，就像炸开一样，乱步的脑袋第一次彻底懵了。
“悟！”

第三十七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距离星浆体同化时间已经结束了24个小时, 在咒高学生任务栏上，夏油杰和五条悟保护星浆体的任务登记为“失败”。而现在的星浆体天内理子和黑井正住在东京咒高内躲风头。
五条悟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对着天花板的石膏板发了一下呆。身体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糟糕, 但只是有着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酸乏，就像是许久没有运动的人突然做了一天的劳动后，全身骨头都在喊着自己要休息。
脑袋里面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这次星浆体事件让五条悟掌握了新的术式——“虚式”。在咒术界里面，尤其是御三家的咒术在历代传承中, 早已经被子嗣们所熟知。掌握的并不只是这些咒术的使用方式, 同时也是各种咒术里面存在的缺陷和局限。而五条悟在这里面意外地抓住了咒力的核心。
除此之外, 五条悟还记得跟乱步对话过。脑海里冲过那个对话画面的时候，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什么叫做“人生到了最后, 有什么想对我想说的吗”, 这种话应该没有多少人听到吧。不过, 五条悟仔细想了一下, 现在自己救了乱步一命，以后乱步还哪敢不听自己的话, 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这算是这次星浆体事件后得到的两个巨大的收获了。
现在, 五条悟想要行使指使乱步的权利。然而他刚出门的时候, 低头发现两个箱子里面的零食一个都没有动。五条悟下意识地蹲在箱子旁边翻看了一下, 里面的羊羹和牡丹饼都只剩下一天的保质期, 今天再不吃就过期了。
那家伙不是说要吃东西吗？
难道乱步他也受伤了？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乱步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是个脆皮。兴许自己为他挡了一刀之后，乱步自己把自己磕受伤了。五条悟想了一下, 把自己的行李箱提了出来, 开始把零食往箱子里面倒。他才装到一半, 就遇到提着水果篮的夏油杰。
“怎么了？”夏油杰一点都不奇怪五条悟现在的生龙活虎, 只是因为大战过后，五条悟也变得消瘦太多了，薄薄的单衣下身骨嶙峋。
五条悟也没有多说废话：“乱步现在住在哪个医院？”
“医院？”夏油杰扫了一眼五条悟的行李，立刻明白五条悟以为乱步去医院了，要把零食带给他，当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五条悟看夏油杰表情古怪，便说道：“怎么了？”
“乱步说要去横滨，昨天事情结束就走了。”
五条悟当下眼睛变睁大了：“他的救命恩人还在床上躺着，他去横滨做什么？难道还有比照顾我更重要的事情吗？”
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话不知道如何吐槽起。
乱步真的去照顾五条悟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五条悟去了半条命。
五条悟不打算管那只短腿猫要做什么了，这零食都快过期了，他不耐地说道：“不管他去横滨做什么事，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暂时不回来。”
“为什么？”
夏油杰当时也问了一个问题。乱步的反应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正常人要是遇到这种救助自己的人不说感恩戴德，起码也会守着对方。但乱步直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要换做别人的话，夏油杰只会说这人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但换上江户川乱步，只会觉得他行事怪异，非常人所能理解。因为乱步说，“继续待下去的话，你们一定非要逼我和白毛和好，我要去横滨。”
五条悟救他一命，再大的恩怨不就应该放下来了吗？
比起那天吵架的事情，救命难道不是已经可以抹平一切吗？
夏油杰不知道乱步到底怎么想的。总而言之，乱步直接拎着行李要去和刚见了一面，聊了几次的朋友家住。现在五条悟这么问起来，夏油杰偏了偏头说道：“你要不自己打个电话去问问？”
五条悟被夏油杰的话弄得一愣，凭什么自己要因为好奇去问乱步话。
“他没受伤？”
五条悟收拾零食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抬眼问道。
“他倒是活蹦乱跳的。”
五条悟敛了表情，说道：“那他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了。”五条悟前脚刚进房间，头也不回地直接“嘭”地一声摔门。夏油杰被关在门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
“硝子，你来了的话倒是吱一声。”
硝子从转角冒出头来，对上夏油杰的视线后，说道：“吱。”
“………”
夏油杰觉得自己被冷到了。
家入硝子也是过来看五条悟的情况，被伏黑甚尔洞穿前颈后不久又被特级咒灵砍了一背，还消耗了大量的咒力。按平常来说，五条悟应该至少要养个几天的身子才行。现在明显是五条还能发脾气，那说明他应该确实好多了。
“杰，悟和乱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地说道：“按我第三人的角度看，两个人这吵架的磨蹭程度已经不是普通情侣比得上的。”
夏油杰哭笑不得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说着，夏油杰又叹了一口气：“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呢？”
家入硝子倒不是和夏油杰一样的想法，这可不只是“和好”的问题，更是驯养与被驯养的过程。
“其实吧，也许乱步对悟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折腾。”
“哪一点对他很重要？”
夏油杰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乱步对五条悟来说，更多的都是累赘和吵架的对象。这哪一点对他重要了？
家入硝子耸耸肩，不知道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答案，还是她不愿意表态，直接说答案。
另一方面，房间里面的五条悟越想越气。这个乱步敢情就是讨厌极了自己，所以就算救了他一命，乱步也避之唯恐不及，恐怕还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在原地踱来踱去，五条悟已经受不了自己被乱步这样轻怠冷对，拿起手机找到乱步的联系电话，发了一个邮件。
“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三十八章 你懂什么
此刻乱步正坐在某个只有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面思考人生。旁边格子门上有两个孩子正在用观察外来生物那样, 带着新奇好奇的神色一直看着乱步的每个动作，连翻个身子，两个孩子都能引起一阵讨论。
“他动了。”女孩子惊奇地说道。
“真的, 他动了一下。”男孩子也跟着附和，好像看到水族馆久久不动的大鱼终于摆了一下尾。
乱步也不在意这两个孩子在讨论什么。
他现在处于脑袋放空的状态中。
昨天的事情就像一场梦境一样，乱步没想到第一次拿出快完本的小说召唤出来的竟然就是有灵智的咒灵。这个咒灵一出现便直接对自己投来杀意，乱步自知逃不过, 为了避免自己可能死后还留下祸害, 所以乱步尽可能地直到死前还在写, 最后计算着时间，还有余裕给父母死去的墓地方向叩首。
当然，乱步不知道现在父母的墓地如何了, 但一直还记得墓地的方向。那是日出的方向。
乱步很久以前就听过这样一个词“狐死首丘”, 讲的是狐狸在死的时候, 一定会把头转向自己出生的山丘。这给乱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很早以前就想过, 若是自己死了，那一定要朝着父母墓地的地方, 这样最后去找他们的时候, 只要直直地走就好, 就永远不会迷路。
之后剩下的就是等着死了。纵然人生还有诸多牵挂, 但只剩最后一刻的时候, 乱步很平静。不过是睁眼闭眼的事情罢了。
但乱步没有想到，五条悟会出现，把他推到在地, 帮他挨了一记。咒灵在“终”字时又如同云雾时慢慢消散, 没有半点歇斯底里, 负隅顽抗, 这无疑已经超脱出咒灵这个概念，形成自己独特的灵格，不骄不躁，豁然从容。若非背负着自由之命，这种姿态的咒灵被称之为“神灵”也不为过。
总之，乱步就在原地呆住了。直到夏油杰把五条悟背在背上，乱步才知道要动。已经确认“五条悟自己正在恢复”后，乱步跟夏油杰说要去横滨，其实他跑去伏黑甚尔家里面待着。
现在去横滨并没有任何意义。
乱步又不打算要埋怨谁或者责怪谁没把事情做好。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该处理的是只有之后的事情而已。再来，织田作之助是老实人，若是知道任务失败了，他心理负担加重，以后可能就不会陪乱步和绫小路再一起参与活动计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什么要选在伏黑甚尔家里呢？
因为乱步需要一个绝对中立的环境可以慢慢思考“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和“如何处理”的事情。
在咒高，他可能要被要求去和醒了的五条悟和好。
对乱步来说，他既然写出了咒灵，就算是死了也是自己的责任，不需要别人来帮忙。再来，五条悟为星浆体也可以拼命一搏，那么他救自己，并不是因为是“自己”，那个时候任何人遇到这个情况，五条悟也可能去救，只是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名为“乱步”的人而已。
所以，感谢固然该感谢，按道理讲，按习惯讲，乱步还是会帮五条悟一些事情作为报答的。
不过，冰释前嫌是不可能的。
除非情况是，五条悟面对星浆体的时候会想着尽力而为就可以了，不会不顾生死，而遇到自己出事的情况下，在救自己上却奋不顾身。如果真的是那样，乱步不仅会和他冰释前嫌，还会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特别。
当然，没有这个如果存在。
在横滨固然快乐，有吃有喝有书看有人哄，但乱步现在不是玩的心情，他的事情也不想跟周围认识自己的人说。因为他想要自己消化，想要自己思考，可森下雨森，织田作之助，绫小路这些人都是一看自己反应和平时不一样，就都是会以各种方式旁敲侧击，打听事情的。
光是想想，乱步就很心累。
……
伏黑甚尔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伏黑甚尔的亲生孩子禅院惠，另一个则是再婚后带过来的女孩伏黑津美纪。两个孩子并不会经常去幼儿园上课，所以工作日的时候也会待在家里。听到伏黑甚尔走动的声音后，两个孩子下意识从格子门边跑开，直到听清伏黑甚尔的话，他们才折返回来。
“过来吃蜜瓜。”
伏黑甚尔盯了一眼赖在自家懒人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把切成块的水果放在小桌子上。两个孩子自动围在小桌子上小声地吃蜜瓜。伏黑甚尔确定他们没有抢食之后，把另一碗水果放在乱步手上。但给完之后，自知自己跟两个孩子也不熟，伏黑甚尔便不跟他们一起坐着吃，而是坐在江户川乱步的对面。
事实上，伏黑甚尔平时也不怎么会回伏黑家。只是乱步一声不吭地跑到两个孩子面前，还让年纪大的想办法联系自己。伏黑甚尔怕乱步想不开，把两个孩子也给害了，才放下一切跑回家里面。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照顾乱步快一天两夜了。
乱步在这屋子若是不吃不喝也就算了。但是乱步还是该吃该喝，而且还要吃好喝好，水果都要那种论单个卖，一个价位就得好几千日元的高档货。像现在他们吃的蜜瓜，就是他专门跑到水果专卖店买的。说来，伏黑甚尔都习惯别人给自己花钱了，少有这种时候自己为别人花钱的。
所以——
“ 你什么时候走？”
“时间还没到。”乱步头压在懒人沙发椅背上，拿着叉子叉蜜瓜，边吃边说道，“何况，我在想人生问题。”
“想什么人生？”伏黑甚尔完全看不出乱步有什么苦恼的，就怕乱步赖着不走，现在他连赌马这点兴趣都没得做，不得不在家里当个家庭煮夫。“如果有什么要求，趁早说了，对彼此都有好处。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伏黑甚尔的焦躁是乱步看在眼里面的。
因为他提了不止一次“乱步什么时候走”的话。但乱步一点都不在意就是了，反而思考起伏黑甚尔和他孩子之间的亲子关系。
乱步不太理解伏黑甚尔对孩子复杂的观感，按照记忆来说，伏黑甚尔对自己孩子禅院惠的感情应该是最深，毕竟是和最爱的女人结婚后生下的孩子。可是伏黑甚尔对禅院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亲近，禅院惠也对自己的父亲也没有过多的孺慕之情。也许和性格有关系，也许和经历有关系。
不过，这些思考也是整理想法的调剂。
乱步其实对这件事也不感兴趣。
现在，乱步歪过头看伏黑甚尔，口气颇为漫不经心：“话说，你怕死吗？”
“……”
这问题顿时把伏黑甚尔拉回到沙滩上那一夜。这一瞬间结束之后，伏黑甚尔又想起昨天他们在薨星宫下，他在特级咒灵出现的时候就见机逃跑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夏油杰回咒高的时候，不用再考虑伏黑甚尔的事情。
伏黑甚尔顿了一顿，并不以为耻地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我想也是。”乱步漫不经心地收回自己的眼神，说道，“你有太多牵挂了，还没有做出准备前，你求生意志比求死意志强。”
因为意外乱步说的不是那种讽刺意味十足的话，伏黑甚尔重新坐直了身子，摆出端正认真的神色说道：“乱步小先生，你的人生问题需要什么建议吗？我在这里或许可以帮你。”
这话一落，乱步的绿瞳透出一点光，紧接着露出倦怠的表情：“你懂什么？不要给我画蛇添足。”
天下第一的天才乱步大人又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在整理心情而已。
“……”
伏黑甚尔差点忍不下想打乱步的冲动。他正倒回懒人沙发打算随便说说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伏黑甚尔正在疑惑，乱步却一瞬间坐直了身子。
“来了——”

第三十九章 漂亮是不分性别的
伏黑甚尔被乱步一句“来了”弄得突然不知道这是谁的家, 下意识地看向乱步。但乱步却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催促他动起来开门。四目相对，僵持了三四秒, 伏黑甚尔被打败，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纤瘦的国中生，头发属于那种丢进人海里面都毫不起眼的发型, 连眼神都是呆滞无神的, 因为这样的装扮和神态, 生生折了他好几分五官上的隽秀。
伏黑甚尔打开门的时候，他暗金色的眼瞳抬了起来，说道：“江户川先生让我来这里找他。”
江户川先生？
因为这个称呼过于陌生, 伏黑甚尔反应慢了一步才想到他说的是江户川乱步。伏黑甚尔在心里想, 乱步到底是把他家地址告诉多少人了。这个时候, 乱步的声音从伏黑甚尔响起来：“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所以目前只告诉了绫小路而已。我没把这个地址随便告诉别人。”
乱步这句话让伏黑甚尔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的话。
什么叫做秘密基地？
敢情他家还是乱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便吃随便玩的地方了？
伏黑甚尔转过头的时候, 看到乱步手上的包裹, 心里大概就知道乱步是去取包裹才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那是一个用绸布包裹好的包裹, 看乱步抱着的形状, 大概是有些份量，但又不重，里面像是衣服。但看上面绑着的结精致漂亮, 一看就是没有拆过的。
乱步也不看伏黑甚尔眼神里面在探究什么, 对着门口的绫小路说道：“绫小路, 你进来。我给你弄了一套和服。你过来穿一下。”
绫小路看了一眼卡在门口的伏黑甚尔, 面无表情地说道：“借过。”
“……”
伏黑甚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绫小路进屋子里面了。
只见绫小路进屋之后，便目不斜视地跟着乱步的指挥，找了洗手间之后就开始换和服。而乱步则走到玄关处，摆动着绫小路的鞋子。伏黑甚尔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乱步。他原本还在烦躁乱步给他添麻烦，但是他似乎察觉到一件事——乱步可能会和另外的小朋友离开这里。
于是，伏黑甚尔的态度开始热切了几分，笑容也有了一些温度，随口问道：“鞋子有什么问题吗？”
乱步把绫小路的鞋子往地上一扔，随即把包裹里面的木屐也扔在玄关门口，蹲在地上抬头对伏黑甚尔说道：“你之前说要和我当朋友，还奏效吗？”
伏黑甚尔嘴角的笑容明显带上了几分僵硬，会被缠上的直觉让伏黑甚尔换了一套说辞。他说道：“我当时只是提出了一种未来的可能性。所谓的可能，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发生，对吗？而且，你懂的，年龄是会产生代沟的。”
乱步觉得伏黑甚尔说得很有道理，撑着双膝站起身，说道：“那你还知道我救过你吗？”
“……”
什么时候的事情？
伏黑甚尔只记得乱步怎么害他卷入咒灵的特级领域里面的，虽记不得细节，但是总归是有这么一件事。
“不然，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乱步不管伏黑甚尔表情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鹤的报恩”这个故事吗？”
禅院惠和津美纪两个人已经从客厅里面探出头看外面的动静，见大家长不说话，津美纪便说道：“是救了鹤，鹤和那个人结婚的故事，还是鹤报答老爷爷的那个？”
乱步歪了歪头，细想这津美纪的话，寻思反正两个都是差不多的故事，无所谓地说道：“反正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乱步才说完不久，整理完和服的绫小路也从换衣间出来，跟着附和道：“鹤的羽毛都被弄秃了的故事，是吗？”
他这么自然地接上对话，是因为屋子里面隔音效果特别差，他下意识地还看了一眼玄关门口自己的鞋子，寻思乱步到底为什么要看自己的鞋子。
这次乱步计划绑架盘星教代理理事园田茂的计划之所以出纰漏，自然是因为计划中有个人出现了问题。表面上是织田作之助让园田茂逃了，但实际上是绫小路在里面插手了。
一直以来，绫小路都很警惕乱步这个人。
绫小路身份特殊，他非常忌讳有人猜测自己的身份，探究自己的过去。在绫小路眼里，乱步虽有些自以为是，但是他实际上反应并不输给自己，甚至能做到举一反三，洞悉未来。这种能力让他感到威胁——因为这足够说明，乱步其实是窥见了他的秘密，才会接近他。
当然，绫小路并没有直接就出现在这件事里面。
他也不需要做出现。
他只要做两件事即可。
第一，给织田作之助工作范围增加一点小小的麻烦。织田作之助的身份有个最大的弱点——他是个社畜，工作人士，会受到工作单位的牵制。绫小路只要想办法让他工作范围里面增加点事情，织田自然不得不立刻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工作上，□□泛术；第二，给盘星教教员通知园田茂所在地点，让他们能够及时营救。
绫小路清楚，乱步对自己的计划有百分百的自信，再加上他本人其实很懒，愿意嘴上动动嘴皮子，但不代表他愿意亲力亲为地去做某件事。这可以从乱步一直都是让绫小路和织田作之助做事这一点看得出来。
因此，乱步真发现织田的事情出问题，也就是他自己的计划出现问题时，已经晚了。毕竟，绫小路听说第二天就是同化的时间，而第三天晚上还要准备参加东京都作者见面大会，乱步不可能会那么如愿完成自己的任务，恐怕还会惹上一些麻烦。但今天看乱步安然坐在东京都住宅区的小屋子里面，看来他比想象中的要深藏不露。
绫小路有一瞬间在疑心乱步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留下多余的线索，乱步也找不到证据。更别说，他无法想象乱步还能从一双鞋子上找到机会对付自己。如果真能办到的话——
之所以给乱步使绊子，也是因为绫小路想试探乱步的能力和底线。毕竟之前见乱步似乎还是挺把所谓的朋友放在心上的，很可能他们就是乱步的软肋。然而现在朋友也许已经遇害了，又或许没有，他现在能够安闲地待在一个房间里，对今天晚上的作者大会整暇以待，那这个乱步也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可怕得多。
绫小路可能就要认真应对这个主动来招惹他的人了。
……
绫小路看向乱步的时候，发现乱步正好在看他，并朝着他的方向露出笑容。绫小路便收起自己的思绪，神色淡淡。
乱步见绫小路总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也不在意，对着伏黑甚尔说道:“你看大家都知道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故事。”
伏黑甚尔抬起手掌，拒绝道：“我们还是当朋友吧。”他可不想被无条件被乱步榨干。起码还有个“朋友”这个名头留做念想。
“晚上送我们去作者大会吧。”
“只要这样？”伏黑甚尔疑惑地看着乱步。
乱步抬高下颚，说道：“还要送我们回来。”
如果只是当个司机的话，未尝不可。
伏黑甚尔就怕不只是这样而已，但乱步只是给个通知而已。压根也不等伏黑甚尔说好，乱步朝着绫小路的方向看过去，说道：“你手机收到什么东西了吗？”
乱步把手机给了绫小路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咒高的任何人。所以，通讯录上的人都还依旧认为那支手机是联系乱步的。若是他们有什么想要和乱步讲的话，一定也会通过手机。
要是他们发一堆骂自己的邮件给自己的话，乱步也不用看到，可以先被绫小路过滤掉。但毕竟过了一天多，乱步开始好奇他们有没有发邮件给自己。
可能有，可能没有。
乱步也不知道。
绫小路被乱步这么一提，想起来早前收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的邮件，夏油杰问乱步“到底为什么要回横滨，有什么急事吗？”因为绫小路也不是乱步，所以他也没有回复，也懒得回复。
之后他又收到了五条悟的邮件。
“你到底想怎么样？”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当我没说。”
……
绫小路说道：“没收到什么。你在等什么吗？”
听绫小路这么说，乱步顿时索然。
他们已经不想理自己了。
自己做什么，他们也不想问了。
虽然早就知道夏油杰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重，但是乱步还是愿意培养一个朋友的。毕竟养朋友是需要耐心的，是需要时间的。可现在夏油杰也已经坚定地站在五条悟一方的话，恐怕就是也不喜欢自己了。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叫人意外。
“没啊。”乱步的口气漫不经心，“准备好的话，我们就走吧，晚上应该会遇到那个老头呢。”
乱步说的老头指的是上次发生过争执的山本左次郎。
绫小路倒是还想探听乱步和他朋友的关系，正想开口，乱步已经一边穿鞋，一边指着绫小路对伏黑甚尔道：“他这样穿，漂亮吧？我选的和服。”
“我从来不会用漂亮形容一个男生。”伏黑甚尔刚说完，就遇到乱步素来惺忪的眼瞳里面透着幽幽的光，于是他话头转了一个弯，说道，“但是今天你启发了我，漂亮是不分性别的。”
乱步很满意伏黑甚尔的回答。
绫小路被两个人的对话弄得无语，离开前还盯着乱步的脑袋，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着什么药。
这身和服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不是为了应付场合，才需要换吗？
还是，单纯地自己想太多了？

第四十章 不吃了, 我们走啦
东京都晚上6点半。
乱步神情麻木地坐在货车上和绫小路，禅院惠，津美纪四人吹夜风。乱步也不要求什么林肯加长车接送, 好歹要有辆可以遮风避雨的车子，结果伏黑甚尔没有车也不租车也不打车, 而是带着一家大小（因为听说乱步参加的是晚会，有免费提供吃喝）站在大马路门口拦车。
也许是伏黑甚尔都已经做得熟能生巧了。没一会儿，就一辆开着敞篷货车的女车主停在他面前，跟他搭讪, 扫了一眼两个穿着和服的少年，再低头看了一眼两个手牵手的姐弟，打了一个响指, 十分帅气地说道：“上车。”
相比乱步对现在情况的不满意，绫小路倒无所谓自己坐在货车里面, 而两个小孩子正是玩心大盛的年纪，平时就没有这样出门的机会，这次坐在货车上高兴极了, 看霓虹灯，数路过的橱窗, 还讨论等一下会遇到什么人, 会吃什么好吃的。
这次作家大会都是已经出道的作家。有些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大作家，像是山本左次郎；有些是最近刚出道的；也有好一些作家是年轻时获过奖，这些年持续坚持写作为主, 做一些副业为生的落魄作家。按理说, 乱步现在还不是作家, 也没有出版任何作品, 是不能出席的, 但是他还是跟森下雨森要了邀请函。
因为乱步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作品创作者见面。
乱步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干干脆脆。
森下雨森当时左右为难，还是总主编下了决定。既然青学馆都在捧着小作者了，乱步迟早是要出道的，想要去做就去做，早点认脸也可以。但条件有三：一、绝对不能和任何作家发生冲突；二、绝对不能破坏大会现场；三、晚上九点前必须要离开大会现场。最后一点是基于乱步还是未成年人的身份。
当然，森下雨森也会在，为了避免乱步被人拐着去喝了一杯酒之类的，那大会现场其实是某个作家私有的咖啡馆，地上一层是昭和气息浓郁的咖啡馆，地下一层则是酒吧，有些作家并不爱喝酒，所以会在楼上的咖啡馆坐着。
车子停在约定的咖啡馆门前。
小店门高而窄，周旁靠近居民区僻静，此刻若非是店门散出黄昏色的光芒，乱步和绫小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漂亮的和服上已经出现了很多条不自然的折痕。伏黑甚尔看到这两人那么狼狈，嘴角克制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意，明知故问地说道：“你们还好吧？”
乱步哪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抬起下颌，轻哼道：“哼，小孩子气。我已经是成熟可靠的小说家了，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伏黑甚尔一愣，下一秒笑容更胜。
乱步他不会以为自己这么说，就很成熟了吧？
反正他们等一下小孩子自己吃自己的，他在楼下酒吧喝个饱。
听到伏黑甚尔畅快的笑声，乱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便走进了店里面，几个比他小的人则排着队跟乱步，亦步亦趋地走进小店。
店门一开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店门窄小给人感觉一种店很小，但是一开门便可以看到内部结构的设计，精巧又宽敞，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另一个温暖又热闹的世界里面。站在人群里面的三四个侍者如同在水中游鱼一般轻巧地四处走动，在客人需要的时候便轻松地站在对方面前。
餐厅经理对着他们凌乱或者日常的衣着打扮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他们穿的是最华贵得体的衣着一般：“森下先生打过招呼了，说你会带三个客人过来。”
经理说着的目光一路追到其他几个小孩子的脸上，一一露出微笑：“今天有我们山本大作家的生日庆祝会，可以多吃一点蛋糕哦。”
绫小路是面无表情的，而禅院惠和津美纪两个人眼睛顿时闪着光。
伏黑甚尔听这话觉得不太对：“三个人吗？”
那不就是到他这里就不能进了吗？
“对，其实每个人最多只能带一个协同的，但是森下雨森先生把名额给了江户川小作家。”经理露出非常温和的笑容，说道，“再加上，今天有生日会，孩子多一点会更热闹。所以，江户川小作家可以邀请三个人，这是极限了。”
乱步毫不客气地对着想敞开肚皮喝美酒的伏黑甚尔，嘲笑道：“酒是喝不到了，你在外面喝西北风吧。”
伏黑甚尔也不急，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店门口正好集聚了一批女作家，于是直接走向店门外。还不到一分钟，伏黑甚尔已经跟着女作家们有说有笑地重新进了店门。
绫小路对两个孩子指着说道：“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爸爸？”
从出门到现在，绫小路已经看到伏黑甚尔勾搭了两个女性，虽说没有出格的举动，但是那对待能够帮助自己的女性时刻意摆出的神态和动作，这应该是和“勾引”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反应是很明显的面部反馈，先做出面部表情，才表现出面上的情绪，而不是先因为高兴才露出笑容。
津美纪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继父伏黑甚尔，便迅速地转移了视线。而禅院惠根本就不理伏黑甚尔——这个突然从自己生命里面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算是哪门子的父亲。
旁边的女作家听到绫小路的话，吃了一惊，说道：“原来你有两个孩子？”
伏黑甚尔并不心虚，说道：“刚才跟你们说的，可爱吧？”
“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吧？”母爱爆棚的女作家对着伏黑甚尔热切了很多，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绫小路觉得这跟小说里面说的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乱步扯着进自助餐餐台处。
乱步直接把一次性的餐盘放在绫小路手上。
乱步知道绫小路并没有恶意拆台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好奇伏黑甚尔作为父亲的角色，为什么能够在不同女性之间都能如此游刃有余，现在绫小路大脑里面大概正在思考分析情况不一样的原因。
可是这有什么好思考的。
“吃！”
绫小路收回多余的眼色，看到两个孩子已经学着乱步拿小碟子开始夹甜点，这是完全不符合人体饮食标准的自助餐取食顺序。绫小路挣扎了一秒，便放弃了指导他们正确饮食的努力，学着乱步先从蛋糕边上拿。
乱步见绫小路取的东西都一样，便说道：“你拿的都一样，万一不好吃，不就得吃两份吗？”
绫小路当即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乱步觉得不好吃的时候，他也得负责吃掉的意思吗？
绫小路正在‘出言反抗’和‘沉默’之间犹豫了一下。但还没有来得及给出结论，穿着商务西装的森下雨森已经走过来搭讪了。
“乱步君，你的衣服穿之前被压到了吗？”
乱步的衣着打扮总是在“得体”和“狼狈”上有着模糊的界限，按理说和服是一种出席的正装打扮，不仅得体，也赏心悦目，但乱步的和服上全是折痕，反倒像是在地上滚过一圈一样。
森下雨森稍微给乱步整理好，他之后还要把乱步介绍给其他的作家，起码基本的仪容仪表得做好。乱步则在站着的时候，就把一个小蛋糕就吃完了。森下雨森抬头看到空了的碟子，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而后才和绫小路，两个看起来又乖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搭话。
“你们都应该是乱步先生的朋友，对吧？我们的桌子坐在靠窗那边，不要迷路了。”森下雨森对着三个人和气又客气，“我的名字是森下雨森，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穿着制服的小哥哥小姐姐说我的名字，他们会立刻通知我，我会到场解决的。”
“谢谢。”
津美纪学着老师教的礼仪给森下雨森鞠了一躬。
禅院惠也跟着葫芦画瓢。
绫小路慢了一步学着他们鞠躬。
森下雨森笑道：“也不用客气。吃自助餐的规矩是只拿自己能吃的完的，不要急着把东西都拿着，不能浪费食物，没问题的话，你们就慢慢吃吧。”
乱步在森下雨森说完后，便说道：“他们爸爸也在。”
“嗯？”森下雨森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眼。
也就是多了一个监护人，是吗？
他不用照顾那么多孩子吗？
乱步低着头再在盘子上拿了三个水晶果冻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他去楼下喝酒去了。”
“……”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森下雨森还在思考要怎么安置三个孩子，毕竟要带着乱步四处认老师，其他人就不能带着了。
但乱步的声音打断了森下雨森的思考：“对了，那个新名老师在吗？”
乱步说的新名老师，全名是“新名任太郎”，专注于本格推理小说，三十岁才获奖出道，曾经靠着出道作火过一两年后，之后的作品陷入思想僵化，重复人设，创意过时的问题，渐渐地被读者抛诸脑后。现在偶尔也有出作品，但是销量每况愈下，这次印刷只有2000本，市场消化率大概不到一半。
“新名老师这次应该不会过来了。”
“诶，可是我是为了他才过来的。”乱步睁大眼睛说道，“他每一本我都看完了，出道作尤其精彩，我还是想着跟他握手。”
森下雨森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新名任太郎已经写了二十多年了，还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成绩，每次受邀过来，难免都是会有压力，去年还听说他被其他畅销书青年作家当做调侃，“要是我写了一年没出成绩，我早就放弃了。坚持二十多年，家里不知道怎么生活呢？”
森下雨森便转移话题，说道：“这里有那么多大作家还在呢。”
“哦。”乱步顿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他们当中有谁比工藤老师厉害？”
“……”
工藤优作出道即封神，现在出道作的销量累计破亿，已经有八种译本，更别说他之后不断地推出续作。
上次青学馆新编辑听说工藤优作才30岁的时候，震惊了大半天，因为他是从小学就开始看工藤优作的作品，但又不是狂粉，只知道他出道很久了，却没有想到他才三十岁。目前工藤优作已经在混国际圈很久了。这里少有能和工藤优作比的。
这里的作者大会其实利益性质还是比较浓郁的，来参与的多是书籍销售量在这两年都算比较高的作者。文阀中只有山本左次郎是每年都会结交一些新人作家的。至于走纯文类的，还有性格偏内向的大作者反倒很少会参加这种作者大会。不过，乱步现在正要为出道蓄势，参加这种性质的作者见面大会并没有坏处。
乱步见森下雨森答不上来，便说道：“那我好好吃饭。”
这乱步的表情不就是说，他过来蹭吃蹭喝的，不要来打扰他吗？
森下雨森顿时苦笑。
“不去见见其他作者吗？也许能交到好朋友也不一定哦？”森下雨森开始怂恿乱步了。
乱步头也不抬地继续夹食物：“可是我又内向又怕生，不太想见陌生人。”
“………………”
这话刚落下来，周围听到乱步这话的绫小路，禅院惠，津美纪和森下雨森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乱步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感觉没见到新名任太郎本人还是有些可惜，于是对森下雨森说道：“我还是挺想见新名老师的，森下编辑，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你不是说你怕生又内向吗？”森下雨森提醒道。
乱步眨了一下眼睛，说道：“这有冲突吗？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是也不信吗？”
森下雨森被乱步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又冒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他们几个人的聊天氛围。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青学馆会把没出道的作家也带到作家见面大会上，这青学馆越来越不尊重作家了，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放进来。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正是那天和乱步说话不对付的山本左次郎。
这话说得响亮又难听，还把现在东家青学馆也一并批评了。就是森下雨森这样好脾气的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森下雨森很快就平复心情，说道：“乱步小作家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和主办方沟通好的了。青学馆新人奖得主便是写了《两分铜钱》的江户川乱步，出刊日便是明天，左右出道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提前参加见识各位前辈风采，也不是没有特例。像是以前山本老师把自己开办的写作班学生都带过来的事情，老师应该还记得吧？他们中间现在有两个人出道了吗？”
“哦，我现在是在说我的事情，还是青学馆的事情？青学馆现在开始没落，破罐子破摔，要开始乱咬人了，是吧？要是没有我在，青学馆还能撑到现在吗？”山本左次郎脸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
山本左次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生活优渥起来而变得富态。相反的，他是个消瘦的老人。安静时颇有大师的风采，有着宝剑深藏深山中的肃穆凛然，但一旦有了过于多的情绪后，整张脸变得市侩无赖，完全没有大家风范。这前后对比反差很大。有些心性敏感脆弱的作家看到他变化的时候，会像小孩子遇到恶狼一样害怕。
有理不饶人。
无理不讲礼。
说的便是山本左次郎。
圈子里面多少人希望他能垮台，就像是希望噩梦早点结束一样，但无奈的是，他很会写，也会找会写的代笔，更擅长营销。一年胜过一年红火。
森下雨森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现下闹得不好看，反而彼此难下台，但是他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没办法说出“对不起”的话。再拖下去很可能会被逼着当众土下座才能了事。
森下雨森咬着舌尖，随即表情上已经做出从善如流的社会人士常有的营业微笑：“山本老师，我并没有攻击您的意思，更没有想过我的行为正在代表青学馆，导致您对青学馆印象变低。今日是您生日，我敬你一杯吧？”
森下雨森在咖啡馆一层是找不到香槟之类的酒，于是找了一杯茶代替。他才刚送上去，就被山本左次郎直接挥开手，杯子里面的热茶直接溅出手外。森下雨森见茶水飞溅，下意识地用手护着，以免烫到在旁边的禅院惠和津美纪。
森下雨森顺势给绫小路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先带着两个孩子去桌子上坐着，事情很快就结束。但他也不知道绫小路听懂了没有，山本左次郎的声音便再次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你这个臭小子不到一年就正式成为金牌编辑之后，就得意起来。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张笑脸后面还藏着多少骂我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抖机灵，很聪明啊？”
周围的人因为引起来的动静越来越聚拢成一个圈。
山本左次郎这次就是故意想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森下雨森他们，才越说越大声，根本就没有想过退让。
他原本就是喜好众人注目的性格，越多人看着他会越起劲，他就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屈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上次在餐厅事件，之所以很快灭火，是因为上次熟人没有那么多，他心中没有那么多底气。但是这作者大会上百分之八十的作者都是唯自己马首是瞻，山本左次郎如临自己的领域的霸王，风头无两，越发肆意。
森下雨森知道情况，但脸上继续保持微笑：“山本老师，如果是因为我个人而引起您不满的话，请给我机会赔罪。今天是您生日，动了肝火多不合适？”
“哦，原来森下编辑也知道我生日啊。那既然如此的话，生日会上表演点余兴节目也可以吧？比如说，会折断筷子吗？”
山本左次郎觑了一眼森下雨森的后臀，他嘴角刚勾起笑容，脸上便被泼了一杯热茶，余光处只有乱步宽大的红色袖子。
山本左次郎痛叫着往后退，由着身后的作者扶着后，才用着手抹着脸，震怒地看着挡在森下雨森面前的江户川乱步。
只见少年蹙着眉，眼瞳里透着幽幽的绿光，薄唇吐出冰冷厌恶的话语：“你到底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山本左次郎刚要暴怒跳起来大骂，乱步直接高举起杯子：“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杯子砸在你脸上。我说到做到！”
山本左次郎当场愣住了。
乱步见他不敢动，把杯子“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放在桌子上，环顾一周，抬声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叫上那个谁别喝酒了，走啦。”
森下雨森顿时愣住了。
他暂时还不能走。
但是乱步直接把森下雨森拉出店门，一边拉，一边说道：“要是你被出版社的老头说了，就直接报我的名字。我保你平安。”
森下雨森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来又觉得十分好笑：“我倒是无所谓。”事情已经发生了，森下雨森调节得很快，大不了就是不能继续再当编辑了，但是乱步起码得送他出道才行。“回去横滨后，我再考虑怎么处理吧。”
乱步说道：“交给绫小路处理就好了。”
一直没吭声的绫小路突然被点到名，顿时抬起头看向乱步和森下雨森：“……”
“绫小路很厉害的，交给他就好了。”乱步松快地说道，“他内心充满正义，刚才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乱步说完之后，披上“正义人士”人设的绫小路一边“嗯”一边平静地瞥了乱步一眼。但是，在森下雨森看来，那一瞥里面似乎还有只差实质化具现化的杀气。
……
其实这位绫小路君是被硬拖下水的吧？
森下雨森这么想。
但乱步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坐上森下雨森的车子后，他正好和绫小路肩贴着肩。乱步说道：“说到生日，绫小路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绫小路口气凉凉地说道：“十月二十。”
他话音刚落，就被乱步撞了一下肩膀。乱步笑着说道：“我生日在你隔壁，我是十月二十一哦。过完你的生日之后就是过我的生日，我们可以吃两次蛋糕。”乱步举起V字形手指。
绫小路也不知道乱步是不是骗他的，但是还没有人给他庆祝过生日，哪怕只是这种想象，感觉也不坏。
“嗯。”
绫小路淡淡地应。
随即目光投向车窗上的投影，他看见自己一身和服。
这身给自己穿的和服真的没有一点深意吗？
绫小路心中抱有这样的疑惑，再加上他深知乱步对自己另有所图，脸上的表情温度渐渐下降，最后又是一脸不冷不热的神情。

第四十一章 今天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还是自助餐, 没问题吧？”
森下雨森本人生性慷慨大方，对四个孩子还没有吃到多少好吃的就被迫离开咖啡馆十分抱歉，于是自己便开车带着他们去银座自助餐厅吃饭。当然, 他也知道在山本左次郎那样得理不饶人的情况下，还留在那里吃饭, 只留给孩子们心理阴影。
乱步没见到新名老师便已经觉得这个作者大会没什么好去的，所以对于森下雨森带着他们换地方吃吃喝喝，自然是毫无意见。
绫小路原本也是被邀请出来吃晚饭的，换个地方吃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两个孩子之前在咖啡馆看到那阵仗, 自己就懵了。不过见年长的长辈似乎也不放在心上（江户川乱步），他们也就当做没事发生，现在听到可能会有更多好吃的而开心起来了。银座可是电视上才有的地方, 他们长那么大都没有去过，有机会还可以在幼稚园和其他朋友炫耀。
最后的是伏黑甚尔, 他就是个顺带的，没人问他意见就是了。
到自助餐厅的时候，森下雨森负责带着他们进去落座, 而乱步则慢了一步，走到伏黑甚尔旁边, 还没有搭话, 伏黑甚尔就与他拉开一个人的距离。
乱步哪不知道伏黑甚尔动作的意思——“保持距离”。
“我有事跟你说，过来。”
“我不会免费帮你做事的。”伏黑甚尔太通透了，一看乱步的动作就知道他一定找自己做事。而乱步看起来身上就是一堆麻烦, 既没有钱, 又一堆麻烦, 这种人不宜深交。
这话刚落, 乱步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
伏黑甚尔说到底还是怕惹乱步, 于是立刻缓解氛围，说道：“但你可以说说看。或者，我先给你报个价，你再考虑要不要找我？我这人收费是会比较高的，我一般不砍普通人，但是钱到位的话，我是可以的。”
伏黑甚尔抬眼看向餐厅的天花板，露出回忆的表情说道：“山本左次郎是有点身价的普通人。基本收费是五百万日元，但是我和你也有做过几个单子，我给你友情价吧。你要是给现金，四百九十万也可以。”
乱步继续盯着伏黑甚尔：“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说这话，你信吗？”伏黑甚尔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非得背负这个虚假的关系给他免费做事吗？
乱步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我又不是叫你杀人放火，你着急谈这些。”
“……我一点都不着急，我只是想跟你说明情况而已。”伏黑甚尔可是在车子上把他和绫小路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乱步是那种几句话就把人拖下水，还让对方免费打白工的主。要是他把主意打到自己脑袋上，怕是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了。
乱步也不在乎伏黑甚尔怎么想：“我其实想要让你做两件事，但是这考验你的表演能力。”
“我不会表演。”
“没关系，我说你会的时候，你就会了。”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被缠上了，直截了当道：“会给钱吗？”
乱步见他一点都不信任自己，可是哪有什么东西比乱步的人情更贵重的，他不要就算了。乱步看他不识货，也不跟他深究了：“我之前就发现你好赌，也喜欢赌马，我可以跟你说冠军马是哪一匹，如何？”
“你有这本事，你还要自己写书赚钱？”伏黑甚尔只当乱步在吹牛皮，给自己下套。他自己身上连硬币都没有，要真的能够像要中奖就中奖，那他还至于那么穷，还要靠卖文字赚钱。
乱步骄傲地道：“我写书才不是为了赚钱。”
“没赚到钱的人都这么说。”
乱步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遇到的人都不怎么样。”
“…………”
乱步也不跟他多费口舌，递了一张餐巾纸给他，上面写着横滨某处住宅的地址，说道：“我先说我让你做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让你拉皮条，第二件事是按照时间，把我要的人带到我说的地址。没什么体力活，如果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去赛马场的时候，把我叫上。”
“你是没有地方住吗？”
伏黑甚尔接过餐巾纸，只是扫了一眼，就收进口袋里面。
乱步发现他抓的重点都很偏，说道：“我在你家里待着，这是你的荣幸。”他又没有屋子，不住别人家，住哪里？
“我想把这个荣幸给别人。”
伏黑甚尔偏着头，嘀咕了一阵。刚要继续回应，前面注意到乱步和伏黑甚尔落后一大截的绫小路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两个人。绫小路正好站在背光处，青涩俊秀的脸庞上金瞳沉沉，仿佛幽深的夜倒映在他的眼瞳里。
伏黑甚尔敏锐地感觉到他微不可见的敌意就像是隐形的触手一样正在耸动着，一旦被抓住就毫不犹豫地将其扼杀。这是专业的潜伏者会有的眼神，哪怕只是一瞬而已，伏黑甚尔却像是过电一样，根本无法摆脱这个印象。
他想起绫小路似乎是住在横滨的，乱步是打算把山本左次郎引向绫小路的方向，借刀杀人吗？
因为绫小路正盯着，伏黑甚尔连这个猜测也不敢用低声说出来。但乱步似乎并没有抓到绫小路刚才那一眼的冷厉，提声说道：“在等我吗？”说着的同时，和伏黑甚尔一起走近绫小路。
绫小路面色毫无波澜，在乱步走近之后，才慢慢地回应。
“没有。”
没有等乱步的意思。
伏黑甚尔见乱步直接就拉上绫小路的手臂，莫名看着五岁孩子在玩一把锋利无比的太刀一样，怕提醒对方反而会惊吓到他，把自己给误伤了，总之就是心惊胆战。
绫小路安静地瞥了伏黑甚尔一眼，又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伏黑甚尔心道，总不能说“我们在说一些可能和你有关的事情吧”。然而他正在想着糊弄过去的时候，乱步爽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让他帮我做点事情。你想听吗？”
绫小路沉默了一秒，平静地说道：“不用，我不感兴趣。”
这话结束之后，伏黑甚尔又接收到了绫小路的视线，总觉得自己又被绫小路的眼神洞穿一样，全身通风般凉飕飕的。进入灯光灿烂的正厅之后，伏黑甚尔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远离乱步和绫小路的时候，绫小路加快几步步伐，紧跟在了自己身后。
“先生，您好。”
这声客气话，既刻意又疏离。
伏黑甚尔讪笑道：“怎么了吗？绫小路君。”
“关于江户川先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绫小路边说边拿着自助餐分餐的小刀切面包，慢条斯理地说道。
专业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盯着绫小路的手腕，若是面前的人想要暗下杀手，那预兆便是在手腕的转动上。伏黑甚尔边仔细注意着，边笑着应对道：“我还以为你是他的朋友呢，还专门邀请你一起吃饭。”
“到现在为止，我才见了他两面。”绫小路说道，“您应该是他的朋友？”
“准确来说，他是我的克星。”
两次单子都和他有关，两次都被他搞黄了，还差点因他而涉险。因为印象太深，所以明明看着乱步弱不禁风，伏黑甚尔心里面已经下意识地想着不要招惹他比较好。
“详细说说。”
绫小路这话里面有些上位者的既视感，伏黑甚尔心中存疑，刚开始好奇绫小路的身份，绫小路继续补充了一句敬语：“麻烦伏黑先生了。”
“……”伏黑甚尔怕这个少年也跟着纠缠不休，于是挑着一些话跟绫小路讲了，简单地复述就是“伏黑甚尔遇到乱步的时候会倒霉”。
“我知道伏黑先生是咒术师杀手，说话不用说一半遮一半。之前星浆体的事件也有我的参与，所以我对您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知道这次给您机会，您要不要重新说一遍呢？当然我也不介意您说谎。”
这个少年比乱步还要危险。
但伏黑甚尔反倒觉得有趣起来，朝着乱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能参与星浆体事件，却还要打探那个小作家的事情，看来你们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我呢——我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目的，如果想要从我这里套情报，给钱会比较实在一点。”
伏黑甚尔对着绫小路的方向摊开手掌。
这个世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多给点钱。
绫小路盯了一眼伏黑甚尔的手掌，从口袋里面摸了一张电话卡，说道：“已经充过钱了，只要在五分钟内的通话，这个月内可以无限次数打。”
绫小路身上一点钱也没有，这次过来还是跟织田要的车费。织田理所当然地认为绫小路是家里管得极严的小孩，身上一点零钱也没有，所以能给的时候，织田还是会给绫小路一点钱应急的。
“。”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被玩了，但他没有证据。因为对方给出这张电话卡的时候，一脸恋恋不舍，是在挖他的肉一样。
这电话卡值一千日元吗？
后来他还从某个红发青年那里说，绫小路在他那里学到了什么叫做“社会黑暗”。“恶人吸髓食骨，连弱者的全部积蓄都拿走，还嫌不足”。当时，伏黑甚尔觉得这个绫小路绝对是个天然黑。
但是现在伏黑甚尔不知道绫小路会想那么深，只是说：“不好意思，你挡着我吃饭了。”
绫小路见他不要，便把电话卡麻利地收回自己的口袋里面，随即说道：“那你给我一个价格。”
“十万吧。”伏黑甚尔随口说道。“没有的话，就不要打扰大人吃饭。”
“那我先跟你借一万日元，我三天后还你十一万。你就把江户川先生如何接近的事情告诉我。”
这一天晚上，伏黑甚尔长了两次见识，他见过空手套白狼的（乱步），还见过居然直接跟自己要钱挖坑的（绫小路）。他们是都当自己傻子吗？
“我没有一万日元。”
“那你有多少？”绫小路似乎并没有看出伏黑甚尔的敷衍。
“一百吧。”
“一百也成。”绫小路干脆地说道。
“……”
伏黑甚尔开始后悔跟绫小路搞这一套，明明随便几句话就可以打发走的人，现在这家伙开始缠着自己要钱了。伏黑甚尔从口袋里面只摸出一个五百日元的硬币，有点肉疼，他就这么被一个小孩子讹走五百日元吗？
话说，为什么自己要给？
绫小路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要钱的话，我也许可以给你一句忠告。”
什么叫做“你不要钱的话”？
明明是你在跟我伸手要钱。
伏黑甚尔这一辈子遇到的怪人也没有这一年的多。
“那你倒是说说看。”
绫小路没想到有人愿意为了一句忠告，不要钱，但是想到咨询公司的存在，他很快就释然了。只是伏黑甚尔回应得快，绫小路暂时还没有想到，只想到伏黑甚尔倒是很关心自己的孩子，于是他说了一句关于交通规则的温馨话。
““让你两个孩子上学路上小心一点”。”
“……”
你在威胁谁呢？
另一方面，以乱步那边的视角看，绫小路去找伏黑甚尔说话。以伏黑甚尔这个财迷性格，绫小路若是想要打探自己的话，伏黑甚尔这个老油条一定会借机要钱的，可以乱步的认知来说，绫小路身上是一点钱都没有，自然是两个人会谈崩的。可谈崩的场景没看到，只看到伏黑甚尔给了绫小路五百日圆。
“……”
原来伏黑甚尔是会给小辈钱的习惯吗？
想起住在伏黑甚尔家这两天，只要自己不满，他就会立刻买自己喜欢的给自己，这么一想，伏黑甚尔还真是一个关心小辈的人。那么，乱步突然想，如果自己没有地方住，跟他说几句，他表面不开心，还是会最后给自己准备好床铺的。
于是伏黑甚尔回来的时候，乱步就凑近他：“我住在你家里的要求也不多，你找个时间给我买一张床睡觉吧，这样我起码还可以在你家住半个月，也是没有问题。”
被连续两个任性又不通常理的人来回折腾的伏黑甚尔此刻露出社会人士才会有的微笑。那是忍到了极致才会戴上的微笑面具。
“我明白了。”伏黑甚尔说着站起身，继续说道，“我觉得你渴了吧，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一杯可乐。”
两个小时的自助餐结束后，乱步整个人趴在伏黑甚尔的背上不省人事。森下雨森把他们送回伏黑家时，有些无奈道：“伏黑先生，你怎么给乱步君喝那么多鸡尾酒？”
“他也喜欢喝啊，没关系的。”
“他还未成年……这恶作剧太过了？”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又不是没有大人看着。”
伏黑甚尔的嘴角透出一丝丝森冷。在人都走后，小孩子也依次上床睡觉时，伏黑甚尔把乱步塞在一个纸箱子里面，连夜扔到东京咒高的垃圾场里面。
床？
没有。
想都别想。
怎么可能让你待半个月！？
伏黑甚尔前脚刚从垃圾场离开，后面就有少年的声音耸动起来。
“还以为是老师，吓了一跳……硝子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跑了？！烟蒂好歹踩灭啊……这一看不就是我在抽烟了？！这个家伙。”
五条悟忿忿不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过来只是扔垃圾的，怎么遇到那么多麻烦事？五条悟刚把手上的零食箱子放在垃圾场边上，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扫起棚上防水塑料布的风声，再随意抬眼一看，原来晚风骤起带来的还是小雨。
现在棚外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今天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第四十二章 脑袋里面只剩下两个字
五条悟很快就从夜间落雨回过神,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旁边突兀的大箱子。这种规格的箱子至少可以放一个一米高的小型冰箱，“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这种想法刚在五条悟脑袋里面冒出头，他便有着奇特的预感。
一开始, 五条悟其实是感知到了夜蛾正道做的咒骸的咒力。
自从星浆体事件后，他的六感又达到了新的高度，就算是远在一百米外的小小咒骸，对他而言, 也如同夜幕中熊熊燃烧的篝火，想要忽视也难。所以，当咒骸过来的时候, 他和正在偷偷抽烟的家入硝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来了”。没想到，家入硝子不仅是躲而已, 还直接逃跑了。但等靠近之后，五条悟才发现过来，先过来的却是毫无咒力的伏黑甚尔。
说到伏黑甚尔，因为度假村酒店事件和星浆体事件, 五条悟对这个和乱步几次都对上的伏黑甚尔已经混了个眼熟。
现在早就过了同化时间，伏黑甚尔这个时候再来咒高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是想要质问伏黑甚尔的, 但意识到老师的咒骸也在附近，五条悟冥冥之中有这种感觉，“伏黑甚尔来这里可能是与乱步有关”。再来, 夜蛾正道总是派咒骸暗地里保护乱步，所以有咒骸的地方也会有乱步，这并不奇怪。
这么顺下来，乱步很可能也在附近, 在和伏黑甚尔见面。可是乱步怎么会跟伏黑甚尔混在一起？这一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 令人意外的是, 伏黑甚尔放下箱子之后就离开了。
五条悟盯着纸箱隐隐有一种直觉，一刹那间却又种这种场景似曾相识的感觉。五条悟突然觉得，里面可能装着江户川乱步。因为这样的想法，五条悟突然不想打开箱子。
要是真的面对江户川乱步，他要怎么回应？
昨天在星浆体事件里面，五条悟有一瞬间想过“终于和好了”，但没有想到乱步居然在他受伤的时候不告而别。
不清楚乱步想法的五条悟现在对上乱步的心情就是又累又乏。
五条悟垂眸看了一眼箱子，要是箱子里面是乱步，先在他脸上揪上两把已泄心头之恨。但是咒骸在附近，那是不是应该先把按照规定要躲避人耳目的咒骸揪出来，然后再在乱步脸上狠狠地揪两把？
想法众多，但其实只是在做心理建设而已。
毕竟里面也有可能是炸/弹或者咒灵之类。
而且，五条悟不想看到乱步了。
一看到他，自己就累。
不知道该怎么做。
五条悟站在原地，蓝瞳凝神看着纸箱子，走到伏黑甚尔的纸箱子前。
箱子上方开口不仅没有合紧，更没有用胶带封死。五条悟打开后，一个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年正缩在箱子里面，宽大的羽织此刻像温暖松软的被子把乱步暖得白净的脸上都带着晨曦的颜色。
不过……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喂，短腿猫，你醒醒。”
五条悟用手摇着箱子，箱子里面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也很浅，仔细嗅一下，空气里面还有一股果酒的香气。五条悟当即有了想法，这人不会是喝醉酒后，被人丢在这里吧？那这个送他过来的伏黑甚尔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五条悟见乱步醉酒不醒，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看看我说了什么，你果然被丢到垃圾场过来了。你这个性格到底谁受得了你？也就是我们是好脾气的人，才一直都在照顾你，你都不知道感恩的吗？！更何况，我才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什么？不会说，会不会写谢谢啊！”
五条悟一股脑说完之后，再次低头看向箱子里面的乱步。乱步的呼吸又轻又浅，五条悟还没有怎么见过喝醉的人的状态，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正不正常。
他再次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人，才蹲在乱步旁边，伸手摸他的脖颈和胸口。确定他的脉搏和心脏速率是正常的，五条悟这才松了一口气。做完之后，五条悟莫名觉得自己怎么跟做坏事一样。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五条悟有时候会有明显的这种感觉——在多人面前做好事，或者表现柔和一点的话就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大概自己也觉得这和他外在形象实在不一样。若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五条悟反倒就会自在一些。
因为被箱子的事情耽搁晚了一步，棚外的雨下得更大起来。五条悟也不是不可以淋雨回去，但把乱步扔在这里，总觉得他会出什么事情。
这说到底还是因为乱步这个人太脆太弱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五条悟就觉得乱步这个人真的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磕磕碰碰。他太容易受伤了，也许自己一不留神，乱步可能就原地没了。所以对待乱步上，比对待以往认识的女生来说，五条悟会更小心。
这一点上，其实咒高师生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些人做的比较明显，像是夜蛾正道；有些人做的比较隐晦而已。
“不知道是所谓的保护弱者的正论潜移默化地把我们影响了，还是人保护弱者的想法凝聚成型，最后才形成了如今的正论？”
现在要是有个人来的话，估计五条悟马上会躲起来，但是现在深更雨重，一个人影也没有。五条悟莫名地就碎碎念起来了。
“你要是壮得像一头牛，我现在应该就把你吊在树上，把你晾成干瘪瘪的猫干。我就告诉你，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惹过我，还让我给你买零食吃。你不仅不感恩戴德，还一直给我甩脸色，我真的想想肺都在炸。”
五条悟说着的时候，还自己回忆起来。
感觉好像有些细节上不太对。
但乱步也没有听到，他就随便说，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你睡得倒是香，我今天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想，我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你至于这么对我吗？我好歹救过你！好吧，其实我也无所谓，救谁不是救，我救了一堆普通人，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感谢，早就觉得没意思了。”
五条悟踢着地上的石子，听着“嗒嗒嗒”的雨滴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咒术师真的是无聊的职业，看看这次星浆体被盘星教的人迫害，还要对那些糟老头糟老太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就算做到最强，想想要保护的都是这种人，就觉得更是无聊透顶。”
“人生才过了十七，就那么快看透咒术师的本质实在有些糟心。”五条悟盯着远方，说道，“你倒是好，早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比我好太多了。”
明明是这样的话，语气里面却格外的平静。
倒没有之前心情虚浮急躁的腔调。
“所以，你要是死了的话，我觉得挺可惜的。”
五条悟偏了偏头，也开始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其实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不断发泄自己情绪的话。
事实上，那天星浆体第一天来咒高的时候，其实五条悟听到了乱步和夏油杰的对话，乱步是执意到五条悟道歉才肯罢休。五条悟确实承认沙滩夜那天自己说话过分，但是这个“对不起”重如千钧，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也没有任何场合让他说出口。
他原本想着，自己刚好救助乱步了，这件事就此掀过，也不用说对不起了。但是，没想到乱步并没有让步，甚至很可能就是怕夏油杰拿这件事压他，让他和自己和好，自己就逃跑了。
五条悟到现在已经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想要和乱步和好，因为这个过程已经超过他平时的忍耐阈值。今天他过来扔零食的时候，就打算从此之后和乱步桥归桥，路归路，他想要做回以前的五条悟。
“反正也不打算和你和好了，所以你听不到也好……”五条悟低声说的时候，吐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把重担都扔出了一样，“那个……沙滩上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
“就这样吧。”
五条悟利落地说了一句结束语，而后瞧着雨势渐小，便站直了身子。
“把你送回去，我们两清。我真的被你搞得自己都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五条悟才刚抬起箱子，就明显感觉到箱子里面的人动了一下。这一瞬间，五条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失去了温度，整个人顿时僵住了，脑袋里闪过的都是刚才一幕幕羞耻的自白。
“你要是敢醒，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五条悟当即咬牙切齿。
“……”
一开始就知道伏黑甚尔给自己喂酒，想看他到底在弄什么把戏的乱步一直装睡到底。被送到咒高的时候，乱步刚想要冒出头，就被五条悟的声音吓得缩了回去，毕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干脆就全程继续装睡。中途他还一直忍着五条悟冰凉凉的手摸来摸去。
原本乱步心就大，想着五条悟自己那边说着，他自己这边睡着，也就过了今天晚上了。可惜，他原本就喝饮料喝得多，再加上中间装睡没有去上厕所。现在一下雨，听着雨水顺着排水管“哗啦啦”地直流，他根本睡不着，还已经忍到了极限。
“不行，要杀我之前，也得先让我上个厕所。我快忍不住了！”
乱步急着从箱子里面爬出来。
五条悟看着乱步挽着衣服急匆匆跑走的背影，脑袋里面只剩下两个字——“天敌”。

第四十三章 两个坏消息
昨天夜晚骤起一阵暴雨, 听着声音就知道雨是很快就停了的。
在凌晨的时候，天又再次下了一阵雨。
雨声啪嗒啪嗒地打着窗户。
等到起床的时间点时，雨再次停了下来, 天光则从窗口钻进屋子，随着窗框的形状一线线地铺在地板上。打开窗可以看到，太阳在乌云的另一头冒了出来, 而宿舍前没有石阶的草地积着圆形的水洼，就像是色彩斑斓的镜子在泛着光, 一股潮热也迎面而来, 这大概就是东京的夏天了。
夏天来的时候, 总是雨来得比较又急又多, 空气也总是闷热的。
夏油杰检查了一下手机，注意到发给“乱步”的邮件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不过乱步的性子向来如此，他不是那种看到对方给自己的邮件就必然回复的人, 世俗社交来往礼仪在他面前并不是需要放在心上的。他觉得要回的话，他会回。他觉得不想回的话，他就不会回。夏油杰想起五条悟昨天醒后就郁闷一整天，也不由地跟着心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如果五条悟真的讨厌乱步的话，那他也不会去捡乱步撕掉的碎片，也不会去给乱步买零食, 更不可能去救乱步。但是，乱步对这些的态度太过暧昧不清，叫人不知道他到底懂不懂五条悟真的心思，需不需要自己替五条悟道歉。这场长期抗战实在太消耗彼此的情绪了。
打定主意的夏油杰换了一件夏装，去找五条悟，结果发现五条悟的房门并没有完全关紧, 虽然有疑惑，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直接推开门，随口喊了一句“悟”，迎面就看到乱步和五条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的声音瞬间消音。
虽然不是那种头靠头，肩挨肩，两个人一个头朝床头，一个头向床尾，五条悟还半截身子露在床外，一条长腿搭在地板上撑着，被子只盖了一角，而乱步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团成一团，把大部分的被子给卷走了，看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拼床，但是——
明明只是过了一天晚上？
怎么感觉有种追电视剧追到中间的时候，不小心点了大结局的既视感？
夏油杰下意识退回屋子的门，确定是五条悟的房间，再走到两个人的床边，心情也不知道是困惑的多，还是惊奇的多。
“乱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油杰说的时候，用脚踹了一下五条悟的膝盖。
五条悟困得要死，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大手拍着由乱步拱起来的被窝团子。乱步极为缓慢地，缓慢得像雨天过后在绣球花叶上一缩一缩爬动的蜗牛，头勉强才从被子里面钻出来。
“啊？”
夏油杰哭笑不得。
啊什么啊？
我才要“啊？”啊！
“你怎么在这？”夏油杰耐心地重复道。
乱步眯着眼睛，声音困倦十足，“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说后他打了一声小呼噜，头又陷在了枕头里面。夏油杰直接走过去，把手伸到他的后颈处。乱步体温会比同龄人要高一些，而夏油杰手又凉，乱步当即打了一个激灵。
“先告诉我。”夏油杰看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发笑，而是坚持不懈地说道。再不说，他要被不断脑补的想象给吞没了。
为什么乱步回来了？
为什么他还躺在五条悟的被子里面？
看起来好像是和好了，是怎么和好的？
这些都是问题，而问题还可以发展出无数小脑洞，可又像菜鸟打地鼠一样，完全没有一个敲实的真实感。
“你的门锁了嘛。”
昨天晚上乱步急急忙忙地上完厕所之后，觉得重新回垃圾场的话应该会遭到五条悟的毒打，于是自己打算跑回宿舍睡觉了。但乱步连学校宿舍的地理位置也记不住，在教学楼转了好几个圈之后，还是被发现乱步跑了的五条悟给逮住了。
大概也是因为有时间缓冲的关系，五条悟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摆着脸无情地嘲笑乱步在学校里面鬼打墙，然后一个人走在前面，乱步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之后乱步回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关窗，靠窗的床被雨水溅得半湿，根本不能睡。
本来乱步要向夏油杰求助的，结果夏油杰的门锁了。
而洗完热水澡的五条悟听到廊道窸窸窣窣的，见乱步还穿着身上那全是沾了雨水和泥巴的衣服，便把他拎进洗浴间。如果现在回乱步的房间，还可以看到地上洗衣篓里面是乱步那身麻烦的和服，那就是五条悟拿乱步干衣服的时候，顺手扔的。
“我困得半死，床要的话可以分你一半，不要就去你那张湿漉漉的床上睡觉，但不要去吵杰。”五条悟的口气里面全是嫌弃的口吻，但不冷硬一点的话，他就会想到垃圾场上那尴尬的一幕。
乱步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直接就爬到床上躺着。五条悟原本想把房间门关紧实，但是外面的声音一隔断，五条悟瞬间意识到一个非常让他不自在的事实——为什么今天他得和乱步共用一张床？难道没有其他空房间可以用吗？可是，现在自己搬去其他房间的话，就更奇怪了。
他又没有怕乱步，凭什么要跑去其他房间睡的是自己？
所以为了否定他和乱步共处一室的事实，五条悟把门留了一条缝，并且打算要把乱步赶到地板上睡觉。然而他刚要开口，坐在床上的乱步盯着他说道：“对不起。”
五条悟眉头一皱，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这份不爽是由内心而发的，这让五条悟想到在垃圾场说的话。五条悟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还有那些关于咒术师的话。乱步那句“对不起”是在对自己说偷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吗？还是他在觉得自己示弱了，所以才跟自己说对不起？在乱步心里面，自己就是那么扭捏的人吗？
乱步干脆地说道：“因为你说对不起了，所以我也说对不起。”
好吧……
五条悟不知道乱步的脑回路到底怎么走的。
“我母亲说过，如果有人说对不起的话，有时候并不是因为对方原谅自己，而是因为他真的想要和你和好，这个时候也得和对方说“对不起”，得认错。”
“……”
五条悟的眼神游离了一下。
他后悔了，并且想要离开这个房间，他发现这种被戳破心里想法的氛围简直叫人窒息。
不过乱步倒是毫无感觉，他纠结了好久才把自己的道歉说出来，现在正是轻松的时候。乱步说道：“我以后不跟你吵架了，我每天都累死了。”
这个时候，五条悟才记得乱步原本就不是记仇的性格，在沙滩那次可能真的踩了他的底线，乱步才非要道歉，导致僵持得那么久。五条悟和家族亲人没那么亲密，倒对乱步这种家人情结没有共鸣，但现在也有理解。五条悟不知道怎么总结，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接着乱步突然提声说道：“话说，你昨天为什么突然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五条悟还没有从一种情绪出来，就被乱步扔进了另一种情绪。
我救你一命，你还说我吓你一跳？
不是说不要跟我吵架吗？
所以，干脆就是要打架，是吧？
“我还没有说你，有你等着在咒灵面前乖乖被宰的吗？我不救你，你就变成两截了！”
“但这也是我的事啊。我都做好准备了，你突然冲出来，要是你死了，该怎么办？”乱步想想昨天的事情，还是觉得心口瞬间冰凉的。
“死了就死了，还有什么该怎么办？我救你，难道就是要你每年忌日给我跪在地上流两把眼泪啊？你无不无聊？”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时，也完全没有想过要星浆体感恩戴德。因为决定要完成任务的，就是他一个人做的决定，他自己做的每个决定都不需要别人回报自己，他自己在满足自己而已。
“你怎么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乱步见他不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很不开心，说道，“我可认真了，要是你死了，我也得跟着你一起死。我不能欠你半分。”
“哈？我和你什么关系，你至于吗？”
五条悟现在才意识到昨天的事情多惊险，这个乱步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主。要是自己真死了，旁边还躺一只江户川乱步，他救乱步，还有任何意义吗？
乱步的三观真的就是脱缰的野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救我是真心实意的，又不是来骗我利用我的。我父母也说了，要投桃报李，别人给多大的恩情，就要回报多少。这一点是要做到的。你今天不也自己说了，你不想我死，还觉得我很好吗？那我也不讨厌你。”
五条悟现在只想灭口，感觉在短短几句对话里面，他已经被乱步拎出来反复凌迟数次了。
乱步继续说道：“反正我欠你一条命了，你自己记得。”
明明是欠人情的话，乱步这话说得跟甩手掌柜一样，五条悟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还得是我记，你自己记！到时候忘了也是你的事，我才不帮你。反正我本来就不需要。”
见乱步还要继续说话，五条悟走到床边，兀自躺在一边，强硬地结束话题道：“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睡觉！”
乱步一大堆话被堵在了喉咙处，嘴巴嘟囔了几句，脸直接埋在枕头上。
五条悟看得眼皮一跳。
“你稍微注意一点，这是我的枕头。”
这样看上去在亲我的枕头啊喂——！
“脏吗？”
“我……当然是你别弄脏我的枕头。”
“……”
乱步决定明天起床之后，对着这个枕头吐口水。
两个人之后都没有继续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还醒着，还是因为睡不着。折腾了大半夜，乱步首先撑不住了，意识开始被困意吞噬，朦胧之中听到五条悟说了一句“能感觉你父母挺不错的”。乱步觉得自己应了一句“我知道”，但就不知道这是不是梦。
……
晚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乱步只用一句“你的门锁了嘛”回应了。夏油杰抬头想不到这和自己门锁了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五条悟主动跟乱步示好是有关系的。毕竟，乱步可以直接敲门，把他弄醒的，悟一定是中途拦截了。
夏油杰看破不点破。
等着乱步和五条悟各自起床洗漱分开后，夏油杰才对着正在漱口的五条悟调侃道：“看，你还是对他低头了。”
五条悟想起那天给乱步买零食时，夏油杰就说了类似的话，又不想做出自己真的就是服输示弱的模样，他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懂什么啊，只是他太矮，你和他说话，那不是得低头？”
夏油杰被五条悟倔强的话逗死：“我看，不只是低头了，还折腰了吧？”
五条悟就知道夏油杰尽是取笑自己的：“我若是折腰，那你就是高高举起。”
夏油杰满不在乎，就喜欢看五条悟这死要面子又说不过自己的样子子：“又没关系，反正他也不重。”
东京咒高这边和乐融融的，另一边青学馆却得到了两个惊雷般的坏消息。
第一个，昨天与山本左次郎发起矛盾后，山本左次郎果然立刻已经反击了。或者是他早就要做这种事情，要在青学馆发表江户川乱步是新人奖得主当天，爆出“江户川乱步狂妄自大，诋毁侮辱业界大前辈”的丑闻。
第二个，青学馆总主编和森下雨森两个人都寄希望于乱步的《两分铜钱》能够勇夺全国最高新人文学奖——直木奖。因此他们也一直很留意周围的作品情况，在评审团里面也有一些自己的朋友，可以打听情况。就在今天早上，他们收到了一道消息，那就是《两分铜钱》确实质量很高，但同期的竟还有三个新人作家作品在竞争，也皆是侦探推理小说，另外也都是变格推理。比起以解密为核心的本格作品，其实日本人会更喜欢诡奇妖丽的怪诞故事。
朋友说，乱步可能会被提名，但要获奖的话估计悬。
这两个噩耗下来，怕是他们力捧的江户川乱步出道没有那么顺利，书能不能卖出去最基本的两千册，都是个问题。
森下雨森和总主编两人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第四十四章 因为我觉得很好玩
对乱步来说, 今天是去和织田作之助约在横滨古书店见面的时间。
至于青学馆新人文学奖的事情，乱步觉得那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对他一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所谓奖项的存在, 除了认可就是鼓励的作用, 但乱步已经不是需要外界认可和鼓励的新人了。
乱步此刻在洗衣房等着自己的衣服烘干, 然后再出门。旁边还有一个伏黑甚尔陪他等着, 等一下伏黑甚尔还得帮他把衣服烫平。
伏黑甚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乱步打了一个电话给伏黑家, 在电话里面跟接电话的津美纪说开免提，然后开始念伏黑甚尔当初给禅院惠妈妈的邮件，还有每次相处时波动的心理活动。伏黑甚尔在两个吃瓜小朋友面前, 面无表情地拔了电话线之后, 就来咒高找乱步, 并答应乱步之前让他办两件事的要求。
“今天赛马场十点开场，换完衣服, 我们就出门。 ”伏黑甚尔还记得昨晚乱步说的要给他赢一张头奖。
“今天去横滨。”边正在思考《审讯》剧情边转笔的乱步不容置喙地说道。
伏黑甚尔想着乱步估计是记仇了, 也对此不反驳，说道：“你要什么时候才放过我？”伏黑甚尔现在被乱步弄得对营业都有一点PTSD。
乱步抬头看着伏黑甚尔, 说道：“你在前天, 昨天都还说过要和我当朋友的。”
“你不是知道我在骗你吗？”伏黑甚尔完全收起自己的营业假面。
“知道啊。”乱步转着的笔刚好到了一个卡点，在乱步的虎口处停了下来，乱步继续说道，“但是很好玩。”
这估计就是那种“喜欢看你受不了我，还要不得不配合”的恶趣味。
伏黑甚尔真的觉得乱步就是个小孩子，做事毫无章法，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还集中在一起, 所以总是让人不清楚，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一个词概括就是“毫无章法”。
乱步说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伏黑甚尔怀疑乱步有读心术。
“我正在打造我的“幻影城”*，你们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乱步眼睛盯着自己的笔，右手拇指和食指同时向不同方向发力，签字笔就像是腾飞的竹蜻蜓，帅到半空的时候，乱步两指轻轻一搭，就把向上飞的笔重新控制轻松地在手上。“我不需要你的时候，才是你亏了的时候。”
伏黑甚尔拿他没话说，现在也摆脱不了乱步，双手插着腰，回头看门外，仿佛门外站着人一样，但其实不是，他一眼看的是这个房间外代表的另一个“世界”。
“那几个学生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伏黑甚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乱步和学生们站在一起，只是从他外人的角度来看，乱步和他们格格不入。但说不上来，乱步和他们之间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或许是看不到乱步对这里的归属感，其他人一看就是咒高的学生，未来咒术界的顶梁柱，而穿着同样校服的乱步却是一脸看客的表情。
“知道啊。”乱步继续转着笔，说道，“他们知道我在写小说。”
“所以，“幻影城”是你脑袋虚构的世界吗？” 伏黑甚尔刚才一瞬间想到乱步是真的要打造一个真实的世界，结果原来是写小说。感觉逼格一下子从天降到地。但这小说家为什么要缠着自己不放啊？还是说只是单纯想要折腾自己？
“它自然是真实的。”
乱步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喜欢推理小说，喜欢侦探小说，喜欢犯罪小说，那他就要让这个世界都知道这一点，并且掀起推理小说，侦探小说和犯罪小说的狂潮。
那就是他的“幻影城”。
这个幻影城当然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写，他还要收集一堆人，一堆作家一起写。城墙的每块砖每块瓦都需要由大量的文字构筑而成的，光是他一个人还不能完成。
乱步见伏黑甚尔不再回答，垂下眼说道：“你反正也不会懂的，说了没用。”
伏黑甚尔倒是觉得乱步找错聊天对象了。他不是那种会耐心听他说话，就算不懂也去努力理解，然后说“我明白”的人。又或者说，这个世界也许根本没有人完全懂乱步的想法。爱永远不等于理解。按伏黑甚尔的观察，很多人都其实挺喜欢乱步的，但他们不一定都在理解他。
所以，乱步才是孤独的。
即使发现这一点又如何，伏黑甚尔只是看着，并不动作。人大部分都是如此的，又或者说成年人的世界早就没有少年的满腔正义和热血，情感和人性的温度早就过了“过热期”。
这个时候，烘干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乱步也不动，只是抬头看向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自己走到了洗衣机前，余光处瞥见那个星浆体正在洗衣房旁探头探脑。这和其他学生一样，一看到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威胁”。
会认为这个世界的人就是非黑即白的，果然就是小朋友。
伏黑甚尔懒得理她，把衣服直接扔在乱步的脸上：“快点换。大人的时间不是用来陪小朋友的，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快点做，快点结束。要去横滨就快点。”
乱步把衣服抱在手上，从等候椅边上站了起来后，便听到走廊有“哒哒哒”脚步跑远的声音，眼睛顺着那声音追了过去，伏黑甚尔说道：“星浆体过来看热闹。”
“我知道。”
“……你知道还看？”
“杰可能要带她一起去横滨。”乱步这次去织田那里，其实就想和夏油杰一起去，但是夏油杰对星浆体也有关心。怕她待得无聊，所以夏油杰提议让星浆体去横滨，星浆体跑过来就是来看看乱步的情况。如果遇到气氛不合或者乱步讨厌自己的话，星浆体估计就不会去横滨了。那个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十分爽利又活泼，其实本质上很敏感小心谨慎。
乱步其实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对她的定位就是“给杰添麻烦的人”。
现在事件结束，乱步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存在。
伏黑甚尔倒是觉得新奇了：“星浆体同化失败才不过一天，天内理子可以这么随便出来逛吗？你们咒高果然艺高人胆大啊。”
“找到新的替补了。”乱步在同化那天就知道杰他们是要放过星浆体，于是和大叔说了新的替补位置，让他们去找，说道，“不然她也不会随意逛。大叔现在看她身上也有咒力，问她若是没有地方住，直接在咒高当学生，包吃包住，还包她上学，以后上班。”
伏黑甚尔嘴角勾着意味不清的笑意：“你们应该是慈善机构。我找机会把屋子两个小豆丁也扔进来吧。”
“大家都是好人，哪像你是个连孩子都不管的坏人。”乱步说道。
“当恶人多轻松啊，做什么坏事都光明正大，哪像好人整天都要谨小慎微，怕做了一点坏事污了自己的名，那么累。”
“你知道恶人最惨的事情是什么吗？”
“……”
“他们连遭到不属于他们的惩罚，都必须“理所应当”地接受。好人可以被原谅，坏人不可以。所以恶人要想自由，就得一辈子不被人抓住，还得要比任何人都强。恶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乱步抬眼说道，“你比起绫小路来说，你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伏黑甚尔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乱步把下手目标转到了绫小路身上。他对伏黑甚尔其实已经失去兴趣了，而是正在认真地对待绫小路的事情上。
“你给我的横滨地址是那个绫小路住的地方吗？”
“对。”乱步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想要把那个老作家引到绫小路的地方去吗？我回去查了一下，那个老作家对未成年人也下手的，所以你打算让绫小路对付老作家吗？”
乱步顿了一下，奇怪地看着伏黑甚尔说道：“那个山本我留着有用的，要是被灭了，我不就得不偿失了？”
那乱步说让伏黑甚尔“拉皮条”，和“找到绫小路的屋子”这两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还没有到时间，我到时候再告诉你。”乱步接收到伏黑甚尔完全不信任自己的目光时，说道，“不危险。就是跑腿工作，你这次要是表现好的话，你想要直接十万日元，还是要我卖书收入的百分之一？不过后面的要等至少一个月，我今天《两分铜钱》会在青学馆刊载，他们说得直木奖结果出来之后，再给我搞单行本，到时候才会有钱。”
伏黑甚尔见乱步信誓旦旦，对后者有些心动。
乱步的文章是原创，日本的书籍版税是8~14%。也就是说，如果乱步的书一本1000日元，大概只要卖1万本以上，伏黑甚尔的营收至少在十万以上。如果获奖的话应该会起码刊印几万本吧。
“听说你的作品可以上什么直木奖？”
“啊，应该不行。”乱步悠哉地说道。
伏黑甚尔歪着头，不太理解。
直木奖出结果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到吧？
江户川乱步怎么就知道了呢？
乱步说道：“直木奖投稿说明讲了“一人不能投多稿”。”
“这不是常识吗？而且，你不是只有一部吗？”伏黑甚尔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还把《镜地狱》、《红房间》和《携带贴画旅行的人》用了三个人的名字投给了文学社。”
最后那本《携带贴画旅行的人》是夏油杰把五条悟捡回来的文稿重新改编了，乱步有预感，到时候出版的话，五条悟肯定会明白的——那才是真的从沙滩吵架事件中结束的句号。
“联系电话分别用的是大叔的，工藤老师家的，还有你家的。他们到时候就会说，那是我写的。那我一人多稿的事情，不就会暴露，那不就不能得奖吗？不能遵守规则就会被退稿，不是挺正常的嘛？”
话音刚落，伏黑甚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在试探规则，玩弄规则的家伙啊！
“你何必呢？”
乱步笑道：“因为我觉得很好玩。”
“希望那群审查员不要墨守成规，食古不化啊……”
“我倒是无所谓啊，感觉会有好戏上场，想想就很开心。”
乱步整个人看起来高兴极了。

第四十五章 小事一桩
古书街。
乱步老远就看到织田作之助和绫小路清隆两个人站在一起, 就像是安静的植物一样，自然地混在人群的背景里面，没有人去在意他们的打扮。乱步还发现, 绫小路又穿着第一次出现的衣服, 心里面对绫小路的答案越发成型。
乱步一跑过去，就看到织田作之助拿着青学馆的《推理志》递给乱步看, 上面写着乱步的笔名“小松龙之介”。
“恭喜你, 青学馆新人文学奖得主。我和绫小路君已经在这里看完了，很好看。”
对比起织田的声音有着上扬的弧度，绫小路则是平直的一句“恭喜”。
乱步从口袋里面拿出签字笔，高兴地说道：“说吧，要签在哪里？”
织田作之助直接把杂志上正文第一页的《两分铜钱》递给乱步，绫小路看起来则对签名并不感兴趣。他的情况特殊, 多从外界拿一些东西回去, 就需要多花一些功夫掩藏, 织田作之助送他一本《推理志》已经让他花了一些时间在思考如何处理了。
乱步也不管，直接也帮绫小路签道：“你不准扔掉。”
绫小路发现乱步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会用命令式语句，不知道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情。无论如何，绫小路沉默地接受了。
织田作之助见乱步在签名, 便顺势看了一眼乱步背后不远的三个少年少女, 都是容貌出众，走在路上就会被人搭讪的类型。但他也没有放太多的疑惑, 直到那三人都走到自己面前后, 织田作之助才意识到，并看着乱步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乱步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定义在“家人”“朋友”和“恋人”这三者狭隘的范围内表示不解, 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多, 因为看起来不像是家人和恋人, 所以就是朋友吗？
“他们是来帮忙找人的。”乱步说道。
“找谁？”织田作之助不明所以地说道。
“当然是你那本小说《明暗》的作者啊。”乱步的幻影城计划里面需要大量的作家：工藤优作已经算进去了，织田作之助已经算进去了，新名任太郎也在其中，还有那个织田作之助说的《明暗》作者“夏目漱石”。
乱步自己查了一些“夏目漱石”的资料，也让绫小路搜集了一些资料。
这位先生以前活跃的地方就是在横滨，他的衣着打扮十分特殊，却在近些年来没有任何人听过他的踪迹。那么，除非他是刻意伪装成戴着八字胡和拿着文明杖的绅士出现在人前，否则他必定是有其他掩藏自己的方法，而且还三番两次出现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引导他，说明这位先生十分热心，此外他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方式也很特殊。
织田作之助以前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文学，性格木讷孤僻，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引起夏目漱石的注意，并且让夏目漱石花心思去帮助织田，引导织田。答案很简单，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偶然间引起了夏目漱石的留意，就是织田作之助曾经与某些人发生联系，而那些人又与夏目漱石有关，于是夏目漱石主动来接触织田作之助。
“我想要和他见面。”乱步笑道。
乱步的愿望跟小孩子一样直率干脆，却又隐隐透着“一定能够实现”的力量。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我们可以分三组。”乱步已经准备好了，说道，“我猜测他躲藏的地方有两个方向。第一，他有“异能力”，这种异能力可以让他可以轻松躲在某些地方，能观察整个城市却又不干扰城市的变化。那么他可能是变成了天上飞的鸟，也可能是变成地上跑的猫。这个需要两组人员分别走，一个是在城市最混乱的小区走，一个则在城市文学区比较浓郁的地方走。”
乱步的话里面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异能力”这是少数人才会接触到的术语，就像是咒术师也只是少部分人才知道它的存在。第二，虽然乱步说的方向很明确，但是仔细推敲起来简直是海底捞针。
所以刚说完一段，五条悟就打断了乱步的话：““异能力”？你是说超能力？”其实五条悟想说，是不是某种咒术，但觉得会暴露自己，所以不确定地问了起来。
“不是咒术，就是非常人会拥有的超自然力量。”乱步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知道的，织田也知道啊。”
五条悟发现最近乱步说话总是轻而易举地猜中自己想说什么，并接着话说下去，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他作为小说家有那种特殊的灵性，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可以预测对方的想法。但这种玄乎的东西解释不来。于是五条悟直接和其他人一样，都看向红发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见Cue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不该说，确实存在这一群人拥有非自然力量，也就是说异能力。他就是其中一个，他拥有的能力是可以在生死关头间预测自己遇到危险的事情，哪怕只有五秒，以织田前杀手的身份，这已经足够所向披靡了。关于异能者，织田只知道这些人数量比较少，政府方面有成立相关的组织负责管理。
织田犹豫了一阵子，便又大大方方地说道：“确实有异能者的存在。在我在的组织，里面叫兰堂的外国人就有异能。还有元老级成员广津柳浪也是异能者。”
“外国人？”
乱步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就留心了。
横滨虽说是日本对外开放的第一个通商海港城市，留住的外国人比较多，但是一个地方黑势力会吸纳外来人员，又或者说，外来人员进入地方势力的原因是什么，这让乱步很好奇。
“所以，就是会变成猫或者鸟，或者能够灵活在这个城市走动的动物的能力是吧？”夏油杰看织田作之助似乎并不愿意说的太清楚，也想到这个异能者和他们咒术师差不多，都是相当于都市传说中的人物，不适合讨论太多。
乱步倒没有他们这种自己领域的保护意识，继续说道:“第二个方向，我查到夏目漱石以前有个学生，现在在横滨开了一家和军警合作的武装侦探社，我们可以跟他们去打听情况。”这个是非常有目标性的地点，不像是前面的一个得瞎找。
乱步拍掌重新让所有人精神振作起来，说道：“我和杰一组，白毛和星浆体一组，织田和绫小路一组。”
“叫名字。”夏油杰纠正道。
乱步脸颊一边鼓了一下，才勉勉强强地说道：“五、五条和女生一组。”他刚说完，立刻对夏油杰说道：“那…那个五条就不准再叫我“短腿猫”了。”
五条悟觉得乱步这样好笑，说道：“那我不知道啊。你先乖乖叫我的名字，我再努力。”
“你看！”乱步对着五条悟这种说辞，就很不满。
夏油杰对两个人这种斗气表示心累，顺手揉了一下乱步的头。乱步便挨着夏油杰站在一起，对这件事情揭过，继续说道：“绫小路和我都可以分辨异能者，那剩下的就去武装侦探社吧。”
这话刚落，绫小路下意识瞥了乱步一眼，再扫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对乱步的话有特别的反应。于是他便默声站着。
五条悟应了下来，说道：“就问知不知道夏目漱石在哪里，对吧？武装侦探社地址给我吧。”
“我没有哦。”乱步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你得自己去问。”
“……”
这点基本的不是应该也调查好吗？
五条悟怀疑乱步是故意的。
*
兵分三路。
去武装侦探社问情报的。
在古书街里面找合适的目标对象的。
还有去横滨贫民窟的。
乱步一组去的是横滨贫民窟——擂钵街。
这擂钵街听说是因为数年前某一场异变而向下塌陷，整个地面呈半球型凹陷，但因为政府没有管理修复的关系，成了一片流民的聚集区，基础建设非常差，连台阶也是又陡又窄。
乱步光是看着不断往下，几近垂直的楼梯，就像是在看着攀岩一样，无从下脚。夏油杰四处看了一眼，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那条路会比较好走，于是抓着乱步的手臂，像扶走路不稳的老人一样，一步步走楼梯。乱步干脆就双手抱着夏油杰的手臂，让他带着走。要是出意外，夏油杰随时可以把他提起来，可防摔。
夏油杰发现跟乱步熟起来的话，会发现他有点黏人。这一般男孩子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抱着同性同龄人的手臂。但这种黏人也是恰到好处，不会不分时宜就缠着人不放。而且，夏油杰对乱步只对自己比较听话这一点，很是受用。
“这里看起来挺大的，我们可能还没有走完一圈，就到了集合时间。”
“这里传闻是最多的，应该藏着一些人，到处走走总没有坏处的。”
“不只是找猫或者鸟，你是顺便来取材的？”
夏油杰觉得只有这一点能让乱步有动力在外面走。
乱步“嘿嘿嘿”直笑：“差不多啦。”
夏油杰偏了偏头，也不太在意，说道：“要是找不到那个作家，怎么办？”
“不会的，要么就是找到我，要么就是我找到他。”乱步煞有介事地说道，“那人一定还在织田周围。既然他能数次找上织田给他看，我认为他应该不至于完全放养织田，夏目漱石还在关注着他。如果他知道有人在找自己，他一定会有反应的。”
“也就是说，你认为他会来找你，或者直接找上织田？那悟去武装侦探社还有必要吗？”
“情报总是要多多益善的。”乱步抬着下颌说道。
他们才刚下台阶不久，一群陌生的少年就像是伺机等着猎物入网的猎人一般，“呼啦啦”直接围住两个人。
“难得来我们擂钵街一趟，两位要不留下点东西吧？”
乱步看到为首的银发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手上和其他少年一样都圈着一条蓝色的皮圈——应该是属于一个组织的。
夏油杰现在一米九的身高在少年里面，简直就是一览众山小，对着乱步说道：“老实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抢劫。没什么经验，我不确定我的方法合不合适，但是可能会见血，你先闭眼。”
乱步立刻听话地用两手捂着眼睛，接着听到痛叫声此起彼伏。
叫的最凶的还是那个一开口就要抢劫的银发少年：“我们是“羊”的成员，你们别以为这样，我们首领中也会轻易放过你们？”
“怎么不会放过呢？”乱步松开遮住眼睛的两手，歪着头说道，“你们全体当我的人质就好了。”
被夏油杰揍翻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年抬头看乱步蹲下身，一脸单纯无辜的表情对着自己：“他报复我们一下，我就卸掉你们一个人的胳膊，报复两下，我们就卸掉两个人的。我看这里面有九个人，大概可以让他报复三十六下吧。就看他的抗压能力强，还是比你们的生命力强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乱步哪学来这些吓人的词，在一边抱着手臂失笑起来。
这个时候，乱步听到有“哒哒哒”跑远的脚步声，夏油杰也警觉地看向那个孩子跑走的方向。
“追吗？”夏油杰看那个孩子只有十岁左右。对年纪很小的，他都不会下重手，只要他们露出怯意，躲在一边的话，夏油杰也都不管。结果现在跑了一个。
乱步头也没抬：“不追吧。”
银发少年斜笑起来：“那你们就等死吧。他去找中也过来了。”
乱步发现这人完全不知道形势，他现在命就在自己的手上，还能够这么挑衅别人，真的是完全是横行霸道惯了，觉得没人会伤了他，是吗？
乱步歪了歪头。
老实说，这些人可以直接叫首领名字，就说明他们和他们组织首领关系不错，也能知道他们这个组织形成的核心在于“情义”。只要有人质在，那个叫中也的一定不会动乱步他们半毫的。
“我早就知道他会跑的，正好等你们首领过来。正缺有人在这里带路的。”乱步看向用咒灵压制其他人的夏油杰，询问道：“是吧？”
“嗯。”
夏油杰眯着眼睛对乱步笑了应了一声，又走到银发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这个人说话不仅没礼貌，还喜欢乱煽动人心。等一下他们首领过来，肯定会乱叫嚣搞事，我们先让他闭嘴吧。”
夏油杰虽然是征询口吻，但是他说完的时候，已经一抬脚，直接把对方给踢昏了。
乱步只看到他眼睛翻白，“咯噔”一下就昏了过去，惊讶地说道：“你好厉害啊。”
这力道打下去没死人，只是昏过去而已。那说明把握得极其精确，要么是天赋，要么就是说明干过不少次类似的事情了。
“小事一桩。”

第四十六章 在世界上的另一个你
乱步负着手在几个自称“羊”的孩子间走来走去,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和精力。而夏油杰则坐在台阶上，以他的身高, 再加上下陷的地形，基本来人从哪里过来, 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同样的, 其他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都因为看到这位煞神而自觉地走远。
那几个孩子原本就是以银发少年唯马首是瞻，现在看到夏油杰直接把银发少年一脚踢昏后, 许久没有受到这么直接又猛烈的冲击, 连逃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战战兢兢地看着乱步一遍又一遍的巡视。
夏油杰看出他们在害怕乱步, 又或者说，其实他们在害怕的是乱步背后的自己，但不害怕的话, 他们就像是没头脑的银毛那样只会又叫又吵, 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说话, 等所谓的首领过来。
擂钵街靠海, 又是垃圾场集中营, 起初味道极为难闻, 现在待久了感觉自己适应了。但是风一吹过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刺鼻臭味就冲了上来，夏油杰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乱步对这种味道毫无反应。
毕竟乱步在他心里面属于娇生惯养型的。若不是娇生惯养，哪来这种白净柔软的皮肤, 哪来这种自我任性的脾性。难道这垃圾场是他的取材地点, 所以因为他觉得很有趣, 连味道都闻不到吗？
夏油杰刚想搭话，这个时候从远处便传来与众不同的风息，隐隐有着破风的声音，就像是刚离开弓弦的□□，尖锐的声音似乎已经开始要刺破心脏。夏油杰立刻站了起来，正要把乱步护住，要是对方精明的话，恐怕第一时间会攻击乱步。
但是乱步却在听到的声音的时候，抢先说道：“先护住人质，对方是来抢人的。那么多人抢不过来的，他还能一个人冲过来，说明他可以一口气操纵很多人，也许是近距离控制生物活动的念能力，也许——”
乱步仔细看着那破风声所在的地方，连叶子都没有惊动半分：“也许是重力。”
“他能控制重力。”乱步肯定道，“不要被他碰到。”
夏油杰已经在说话间让咒灵把几个孩子全部集中起来，由咒灵集中守卫，此刻就像是在牧羊人在为保护身后的羊群而对抗来抢食的孤狼，然而有趣的事实是来的人是羊之王。
几次试探不成的羊之王终于落地露出原形。
褚发下也是一张和“羊群”一样稚气未脱的脸，年龄大概是在十二岁到十四岁之间，钴蓝色的眼瞳澄澈而又灼灼有光，比起那个刚才为首的银发少年，这个少年显得清正而干净。
“我是中原中也，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把他们放了。”
自报门户，这是一种礼节。
乱步对他感官并不坏，说道：“我叫江户川乱步，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天才小说家。”
中原中也对后半句没有兴趣，只是看向“羊群”里面一张张求助的脸，以及面若金纸，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白濑。
“你们对白濑做了什么？！”
见中原中也要上前一步，怕对方突然发难的夏油杰率先护在乱步面前：“因为突然就被抢劫，难免有些打斗，人没死，就是昏了过去。”
夏油杰说话也客气，再加上乱步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小人嘴脸，中原中也现在也处于理屈的状态，于是中原中也那原本尖刺般的状态也变得缓和了一些。
“谢谢你们手下留情。”
中原说完之后，就等着对方直接提要求，结果穿着和服像是名门小公子的江户川乱步也不吭声。江户川乱步不发话，夏油杰自然也不开口，中原中也等了大半天，心情忍不住焦灼起来。
“你们要怎么才放过他们呢？是要我被你们打一顿？还是你们希望我给你们钱？请痛快一点。”中原中也提声说道。
乱步倒是完全不急。
因为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些新想法，他在评估这个人的价值。
伏黑甚尔说得对，夏油杰现在有空陪自己只是因为他们还是学生，等他们开始进入社会，就不会每天围着自己转了——乱步又不是咒术师，也不是特级咒灵，现在也不随便写咒灵，他们就不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了。他们生活一旦没有交集，就会慢慢地淡化联系。就算夏油杰现在很喜欢他，也没有用，他又不会花二十四小时随时陪着自己，也不会凡事都以他为重。
就像养熟的无主猫，要走就直接干脆地走了。
可乱步需要有人陪着。
他做很多事情都需要很多人陪着。目前为止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可以完全值得信任的。
其实伏黑甚尔可以是一个选项。
他是一个给钱就可以办任何事情的人，乱步既不缺钱，也拿捏着伏黑甚尔的弱点。但是伏黑甚尔有很多缺点：不听话，没梦想，乱花钱，爱偷懒，还年纪大。
也许乱步在想，其实自己也想要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这个人没有任何太多过去的羁绊，万事都会以自己为重，还能帮自己很多忙，现在正等着自己盖戳的所有物。
乱步想了想，问正在等着自己回复的中原中也说道：“你喜欢看书吗？”
中原中也正在等对方回应，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问话，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夏油杰。夏油杰也不知道乱步怎么突然这么问，于是他也看向乱步。
“这个问题很难吗？”乱步要为这个人的迟钝感到不满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乱步的用意，慢一拍说道：“我没读过书，只会认一点字。”那些字还是这里的孩子教他的，但是不系统，中原中也只是零零散散学了一些而已。
“这个不是大问题，会有人教你的。”
乱步并不急。
大叔好为人师，应该可以教。
刚说完这句话，中原中也便觉得很奇怪，乱步这口吻怎么像是要把自己从这里带走一样，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我是不会跟着你离开这里的。我也没有时间学这些。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乱步眯着眼睛看着中原中也，一步一步地凑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跟着他的举动一步步后退，退到台阶几乎要跌一跤的时候，他才抬手挡着乱步继续前进的肩膀。
“你到底在做什么！”
若不是现在往前进的是一个人的话，中原中也会觉得是来靠嗅觉辨别对方是否好人的小猫。
乱步只是在看他的眼睛。
中原中也的蓝瞳干净得像是神明在造人时觉得要给他一双特别的眼睛，已经从天上撕下的晴空碎片放进了他的眼里，澄亮得不可思议。
“你的眼睛很好看，所以多看了两眼。”
这话并不小声，起码中原中也是听清楚了，而且还怕其他人听到了，眼神瞟向同伴确认他们有没有听到的同时，脸上也出现了羞愤的神色。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再这么戏耍我，我就先把你痛扁一顿。”
乱步不搭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在这里找人，你来帮个忙吧。”
“……”
总算说了自己的目的。
中原中也把自己握紧的拳头松开，继续问道：“什么人？”
“八字胡，拿着文明杖的大叔。你看看这个。”
乱步摊开笔记本上的纸，上面有根据织田作之助的回忆画了画像。织田作之助说过乱步画得惟妙惟肖。实际上乱步很会画画，但是他并不把这个当一回事。
中原中也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外表特征鲜明的人：“我在这里起码住了有五、六年之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
乱步并不意外这种情况，于是问道：“那这里有猫窝或者鸟巢之类的吗？”
中原中也摇头说道：“这里原先就是由人工填土建起来，本来就没有树木，鸟巢比较少见，猫更不用说了，人都扁了，哪还有猫吃饭的地方，不被吃了算是好的了。”
乱步合了纸页，回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耸了耸肩：“你若是想待在这里确认一下的话，我可以陪你，我无所谓。”说到底这是中原中也的一人之词，专门跑过来听一个陌生人讲有无之后就离开，是有些虚无。
“那我对这里擂钵街塌陷的秘密感兴趣，那你带我在这里走上一圈。完成之后，我们就两清。人质现在可以归还给你。”
中原中也不确信地看着乱步说道：“你认真的？这么简单。”
“我们也没有受伤。你人也很不错，仗义又有礼貌，我们没道理要欺负你。”乱步自认自己的话充满令人信服的口吻，边说边点头。
中原中也再次看向乱步的同伴夏油杰，夏油杰明显也是听乱步安排，甚至已经让咒灵松开了“羊群”。那些孩子一下子就从看不见的桎梏里面松开，都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剩下一个还在昏厥中的银发少年。
“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的话，先让我把同伴送回去休息治疗，我怕他出事。”中原中也指着倒在一边的白濑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夏油杰并不是不相信中原中也，怕银发少年醒来之后故意挑拨离间生事，让中原中也偷袭他们。
夏油杰从高一开始就接触了社会上的各种人物，对白濑这种人也是有几分见解。白濑本质坏不坏，他并不清楚，但是白濑这种人看起来就好哗众取宠，无事生非，寻衅滋事，一说话总会坏人好事。
于是，夏油杰说道：“你要是相信我们的话，我其实也会一些治愈术。我可以跟着你们，帮忙检查伤势。”
当然，这是假的。
目前咒术界里面拥有治愈能力的反转术式的寥寥可数，他们这一届会比较特殊，家入硝子是有治愈他人能力的，还有五条悟也有治愈能力，不过只可以治愈自己。夏油杰没有类似的能力。
可中原中也不知道，听到夏油杰愿意帮忙，当即喜出望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夏油杰笑得一脸温煦：“这是我该做的。”
另一方面，武装侦探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找，尤其是已经知道这个侦探社和警方有联系，且社长的名字是福泽谕吉，有那么多线索，问起地址来要比想象中简单的多。
于是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两个人，按着警察给的侦探社地址，很快就找到了红砖建成的办公楼。
楼下咖啡馆的咖啡香气四溢，引得天内理子不由地向咖啡馆里面看去，五条悟便随口说道，等问完，他们就在漩涡咖啡馆休息一下再走。天内理子自然不拒绝。
侦探社在四楼。
天内理子在等电梯的时候，问五条悟道：“话说，那个江户川为什么对我都很冷漠？怎么一点都不喜欢我的样子？”之前就完全没有想过要帮助自己，只是夏油杰的关系，才出面帮助她，现在也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连名字都不叫。
五条悟抬头看向不断上跳的数字，说道：“大概是因为你不喜欢他吧。”
乱步性格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就像是镜子一样。
你要是喜欢他，他就会对着你笑，也会听话，偶尔会有些任性，但不会过分出格。同样的，你要是对他生气，他也会对着你生气。你要是不喜欢他，他就不会喜欢你。
天内理子疑惑了：“可是，我和他不熟，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对你好呢？”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就把两个人的关系点破，顿时恍然大悟的天内理子当即心虚起来。
这并不怪天内理子为什么会有这种疑惑。
因为她生活的环境，或者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都是在别人赐予善意的环境里面的，就算不是主动表达善意，也不会有像乱步这种直接把自己的情绪看法（在别人看来也许是“恶意”）表达出来的。所以，天内理子理所当然地先入为主，认为“乱步并不喜欢自己”。
事实上，换做其他人，也会觉得乱步讨厌自己，对他敬而远之。
五条悟并没有转头，只是蓝瞳转到了眼角位置，淡淡地说道：“你来咒高也不是为了和乱步交朋友的，你想要对他好就对他好，你若是觉得没必要，也没有必要特地讨好他。”
“那你们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喜欢吗？”天内理子好奇地问道，“他一开始是怎么对你们的？”
五条悟抬眸陷入回想，好像确实如此，一开始只有夜蛾正道对他好，所以乱步比较亲近夜蛾正道。后来夏油杰也挺喜欢他的，所以乱步也喜欢夏油杰。倒是自己与他的关系兜兜转转，到现在总是原地踏步走，又或者明明知道相处答案的五条悟暂时不想打破现在三人的平衡。
四楼电梯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拉开时，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两个人同时卡着自己的动作。因为门缝处露出一张熟悉不过的脸。只是对方穿着咖啡色的西装披风和西装短裤，内里是一身黑色的马甲配白衬衫，细长的浅蓝领给人带来一股清爽明快的风。
他着急坐电梯，见里面两个人还卡在电梯里面，摇头晃脑地打量一秒之后，便叫道：“啊啊啊，你们要找社长的话，社长在里面，我要吃楼下限时特卖的提拉米苏，不要挡乱步大人的道啊啊！”
五条悟见他进了电梯，正打算直接按电梯下楼时，握住了他的手腕。比起被人恶作剧的生气，他更偏向于疑惑茫然，百思不得其解，连声音都全是困惑。
“短腿猫，你在搞什么把戏？”
武装侦探社出来的乱步甩开他的手，生气地说道：“你这样叫我，我会告诉社长的，让他来收拾你。”见五条悟还没有松手，乱步拿出自己的宝物——社长赠送的眼镜戴了起来。
“现在你松手也来不及了，让乱步大人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狂妄之徒。”
异能力——“超推理”发动！
三秒之后，乱步皱着眉头说道：“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不会也叫江户川乱步吧？”
如果说以前听说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却从未见面的人，也就是“二重身”这样的事情，会觉得是故事的话，此刻五条悟和天内理子觉得自己就在故事之中。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江户川乱步”。
不过一个是小说家，一个是私家侦探。

第四十七章 我还能怎么办呢
乱步和夏油杰跟着中原中也一起来到一栋废弃的旧楼前, 楼里面有着孩子们从垃圾场里面捡来的各种家庭用具和生活用品。孩子中不乏有温柔细心的女孩子，她们则负责起了这个旧楼的装饰和卫生问题。因此一走进去，连夏油杰都能感觉到像模像样的。
就算是粗制滥造的陈设, 就算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都有一种“家”的氛围。
夏油杰跟中原中也说把白濑放在一处平坦的地方，至于治疗方式是秘密，让中原中也回避一下。中原中也心思单纯，但也不算是完全的愚蠢，他说道：“那我站在门口, 一有什么不对劲, 随时可以叫我。”
换言之，如果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随时冲进屋子抢救其他人。
乱步则在旧楼里面走来走去, 其他的小孩子年龄都和中原中也差不多, 甚至更小，也许因为有中原中也这样一个异能者在保护他们的缘故, 这些生活在贫民窟的孩子少了明显的野性，暴力, 残忍, 不断抗争和拼命的特质。
他们不和乱步搭话。
乱步也不和他们说话。
直到见到中原中也和夏油杰从屋子房间里面走出来，乱步便率先走出这个旧楼，仿佛走出了这栋楼, 就和自己完全无关似的。乱步连头也没有回。
中原中也依照之前约定好的事情，带着乱步和夏油杰到七年前发生荒霸吐事件的地点。这在擂钵街也算是地标，它正好坐卧在擂钵街中央位置, 高度与外围高度持平, 越靠近越像是一根直指青天的彩色石柱, 颇有神圣的意味。这大概是人们骨子里面还流淌着对天空的崇拜和敬慕的血液。
但是细看的话，发现那只是柱子上挂着各色涂鸦，流民们还不至于把它当做图腾柱那样崇拜供奉。
“这个传闻在七年前就已传开了。”
七年前的某个夜晚，从天而降的红色惊雷以石柱为中心将擂钵街劈碎成如今的半球状原型。也有人说是荒神突然出现在擂钵街才引起来的灾难，这场灾难几乎要把擂钵街凿穿，越靠近中央的地方与大海的距离就越近。
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抬头看着至少有十米高石柱，继续说道：“原先是要做横滨的国际飞机场，填土达到水深十二米以上。”
“然后，就没了吗？”乱步见中原中也话头就停在这里了。
“都市传闻不都是这样，有开头没结尾，一个悬念可以流传很久。”夏油杰对这种传闻并不完全当真，若是真的有足够轰塌这么大面积的神明或者惊雷的话，一定会掀起咒术界和科学界的狂潮，但是这些年连水花都没有。看来是有其他领域的人压下来。
“也许是一个异能者做的。”
夏油杰对异能者的能力不太清楚，但是这种程度的话，放给现在的五条悟似乎也不是做不到。夏油杰确实发现经过星浆体事件之后，五条悟的能力呈质的变化。若是咒术界有这么大能量的人，那么也许也有这么大能量的异能者。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看向夏油杰，目光有些闪烁。刚收回目光，乱步便又说道：“听说你是七年前在这里被未成年自卫组织“羊”收留，你那时候也有这段记忆吗？”
乱步其实不是在等答案，事实上他走过来的时候，在听中原中也解说的时候，他脑袋里面已经有了非常清晰准确的答案，但是他不说，反而提出了问题。这可能和他写文章的习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写文一开始也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他还是会抛出问题给读者，给相关当事人，他喜欢看人的反应。
准确来说，他就是喜欢看别人的反应。
窘迫的，困扰的，惊诧的，恍然大悟后又后悔自己离答案就这么近的还是猜错了，等等这样的表情都让他感觉很有趣。这可以归类为乱步的恶趣味之一。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清秀的眉头蹙起来，那像是追忆，又像是困扰，而后他清楚明白地说道：“我七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也许可能是在那场异能中受到波及，所以失去了记忆。”夏油杰说道。
“你也觉得吗？”乱步问道。
中原中也不知道乱步要这么反问他：“嗯。”
乱步走过来的时候也有记录的习惯，他此刻已经停下记笔记的动作，而是转着笔。夏油杰是最近才发现乱步有转笔的习惯，以后慢慢熟悉的话，他大概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乱步掌握大局，洞悉真相后的习惯。
乱步说道：“知道狐狸吗？”
中原中也不确定地看向夏油杰，不知道乱步又要说到哪里去了，犹豫了一下才应道：“嗯。”
“那你觉得“狐狸变幻成人”的故事是真的吗？”
“这种民间故事自然只是故事而已。”
“可是为什么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呢？”乱步转着手中的笔，轻松从容地说道，“因为狐狸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人们印象中留有充满灵性的印象，他们不相信只是一只动物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于是他们会认为狐狸其实和人灵界也有关系，也常把他们当做灵界沟通的桥梁。这样的认知慢慢地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脱离它原来的形态，人们便开始传言“狐狸可以变成人”了。”
中原中也被乱步科普了一通之后更加脑袋空白，见乱步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干巴巴地说道：“好。”中原中也自己也不知道“好”什么，但是能中断话题就可以。
然而语调中的疑惑却没有逃过乱步的耳目，乱步继续说道：“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这样的道理，人是会被自己的理解力和想象力所框柱。因为自己不知道，所以努力地依靠自己有限的见识去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乱步顿了顿，把笔当做麦克风举到中原中也面前，说道：“所以，你相信自己从别人得来的答案吗？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吗？”
不仅是中原中也，连夏油杰都觉得被乱步绕进去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不得不说，乱步太笃定了。因为他太自信了，让人忍不住疑惑自己的判断了。能够明确拒绝这种状态的除了喜欢跟乱步唱反调的五条悟之外，就是永远我自岿然不动的绫小路，不过这两个碍事的人都不在。
“你对你的身世也应该抱有很大的疑惑。你想要我帮帮你吗？”乱步继续拿笔当麦克风。
中原中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身上，蹙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你要帮我？我能给你什么好处吗？”
中原中也不至于会傻到乱步都会免费提供自己帮助，从刚才见面开始，他就能感觉到乱步对自己抱有某种强烈的目的。只是中原中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因此也没有提起很强的戒备心，只当乱步是一个性格比较古怪的人而已。
见中原中也如此警惕，乱步反倒不着急了。虽然他性格本质上是有些急躁的，但写文习惯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绝对急不来的。越是鱼在试探的时候，越是它们要上钩的时候。因为它们对此感兴趣，所以才会做出试探的行为。
乱步收起自己的笔，说道：“我自然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对这个传闻产生更大的兴趣了。我当然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无所谓。你若是想要找我一起合作的话，去青学馆找一个叫做森下雨森的编辑，报上我的名字，他会来见你的。”
乱步说完之后，撕下两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中原中也。
以夏油杰的角度看过去，那上面并没有森下雨森的名字，反倒是很多陌生的孩子，旁边写着“被抛弃/被拐卖”的字样，以及日本四十七个都府县之中的一些府县名字。
乱步说道：“我刚才在你们楼里面逛了一圈，搜集了一圈他们的名字。你若是他们的首领，应该会为他们着想吧。去和警察署的失踪名单核实一遍吧，他们父母应该都还在找。”
中原中也接过那张纸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除了他本人之后，估计谁也不清楚。
离开擂钵街的时候，夏油杰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张纸的信息是真的？”
乱步把自己的笔和小笔记本都放在口袋里面，随口回应道：“当然是真的。”
“你事先做过调查吗？”
“我不是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乱步说道，“我看过他们的脸相，他们交谈的语言习惯，就知道他们是出自哪些府县了。再辨别他们的接受文化的程度和受教育程度，就可以推测他们家庭情况。他们之所以没有马上去找父母，估计是因为他们连擂钵街也跑不出去，还是个互相保护的小团体，再加上有话事权的人虽然把他们当做是自己人，但完全没有提过他们可以回家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敢提，怕被抛弃。”
“你在那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判断出来吗？”
乱步犹豫了片刻，之后又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第一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多事，像是你住在哪里，你家里有几口人，你父母现在还在世，但不是咒术师。你和他们的关系比较寡淡等等。”
乱步的这些话都是夏油杰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的。所以乱步话音刚落，就可以看到夏油杰瞳孔微微睁大，那是惊诧困惑时才会有的微表情。
“我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开始发现，原来我是无法理解很多人的，为什么答案都已经像是写在脸上一样，照着念的程度，大家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批评我胡说八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因为随口讲出我们舍监情史的事情被赶出学校，当邮递员的时候，我会把不需要看的信件直接扔了。”
这些曾经引起很大心情波动的话语此刻以非常平静的语气慢慢地说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他们装作不知道，而是我这种能一下子看透所有事情的能力是不正常的。很多人都说我是怪物，也很讨厌我，不喜欢和我说话，一看到我就生气。因为我把他们最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一下子就看出来。”
乱步抬头看向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因为——”
他歪着头斟酌着自己的话，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会讨厌我。不过，你现在看到了，你觉得，我是怪物吗？”一开始见面的时机并不好，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和Q联合起来要对付咒高，也会觉得他藏着很多秘密，就不会轻易对自己好了。
见夏油杰没有动，乱步也跟着停下脚步，说道：“或者说，你觉得我吓人吗？要我快点走开吗？”
乱步说完之后，做了一个快跑的动作。但动作还没有化作行动，乱步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揉了一下。
“比起“你”，你写出来的东西更吓人。”
夏油杰说完，再捋一捋乱步的头。
见乱步抬头好奇地看他，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我实在说不出更肉麻的话，在这一点上放过我吧。”
乱步立刻就笑起来了。
“我知道你不怕我。你说过的，你喜欢我。”
“是是是。”夏油杰再次顺了顺乱步的头发，就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那样平静地说的时候，就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就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
*
回古书街和绫小路他们汇合的时候，乱步就看到绫小路举着手机朝自己走来，边走边说道：“你们编辑一直打电话给你，我跟他说你去抓猫后，他让我看到你之后，叫你立刻回电话。”
乱步想了想，算着直木奖提名作品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他大概也猜到编辑打电话给自己的原因。正打算打回去的时候，夏油杰就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的手机怎么在他那里？”
“我之前就给他的，这样他可以跟我和织田联系。”
夏油杰当即扶额：“那我们发邮件给你，你不就收不到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他那天光是等邮件，就看了手机几十次。
乱步小小声地说道： “告诉你们的话，你们要是生我的气，就会知道不能发邮件，要换方式来骂我了。我不想被骂。”
“……”
夏油杰突然才发现乱步其实本质上是个人精。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知道，又有什么用？他还能拿乱步怎么办呢？
乱步都说不想被骂了。

第四十八章 你小心他比较好
乱步一打通森下雨森的电话, 刚和对方说完自己是江户川乱步后，立刻拿给夏油杰听。夏油杰不得不弯下腰全程听完森下雨森对乱步无法遏制且怒其不争的怨气。说到底，森下雨森还是讲文明的, 抱怨完一通之后，便陷入了后悔和自责的情绪。
“我并不是想指责你哪里不好，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和我说明一下情况。”
青学馆和乱步签下的是作品，而不是他这个人。
因此乱步是有权投稿给别的出版社，但是乱步直接投稿给举办给直木奖的文艺春秋这一点，实在是和青学馆力推乱步的《两分铜钱》相冲撞。而且, 乱步只是一篇就算了, 还连投三篇。
现在还没有进入提名状态，只要文艺春秋联系不上《镜地狱》和《红房间》的“作者”，那么文艺春秋只能选择其他作品。
森下雨森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多亏了工藤家的工藤新一和夜蛾正道, 因为文艺春秋联系他们的时候, 告诉他们名下“OPNA”和“RAWA”的作品已经提名“直木奖短篇作品”，当然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森下雨森编辑收到的“小松龙之介”的《两分铜钱》已经入围直木奖。
新一和夜蛾正道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他们还是先把文艺春秋的事情按下来，问森下雨森情况。森下雨森又喜又气, 喜的是乱步的作品力压群雄, 足以说明乱步未来潜力不可估量，气的是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让乱步所有作品都入围了, 恐怕乱步最后一个奖都没有捞到。
听到乱步一直都不说话，担心他被自己说哭了，森下雨森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在横滨吗？”
“我在。”
乱步的声音元气十足。
这让森下雨森莫名有种“芳心错付”的既视感。
“本来是打算说今天庆祝你获得青学馆新人文学奖和直木奖入围的, 但是今天实在太多事情。等消息完全敲定之后, 我再请你吃饭吧。”森下雨森现下正压着山本左次郎携着大批小有名气的作家攻击江户川乱步的新闻, 到处在找同行记者好友压消息，做公关。
乱步听他那么说，也不烦恼这一顿两顿的。
“对了，今天我交了一个朋友叫中原中也的，十四岁，一米五上下，他可能这个星期会找你。到时候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让他帮帮你。他很能干的。”
森下雨森不知道一个十四岁孩子能帮助自己什么，但是既然乱步都这么说了，他就先应下来了。他还想起乱步正在找猫的事情，说道：“你若是喜欢猫的话，我找个机会带你去买一只。”
“我们在找夏目漱石。”
“夏目…夏目漱石？那不是已经消失很久的大人物吗？”
森下雨森经历过战时，父母也是日本战前的主要人物，对夏目漱石为战后横滨做下的种种事例如数家珍。那是一位不参政，但现在大政治家都受过他恩惠的老师；是一位不写文，但无数作家都尊崇追捧他思想和文字的前辈。夏目漱石是一名贤者，是一名智者，更是一名隐士，现在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和消息了。
森下雨森也不知道乱步说的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位，但是听到名字，他自己都忍不住激动起来：“你找他做什么？”
“我看过他给织田写的《明暗》了，打算拉他一起写书。”
“夏目漱石老师还写了小说吗!”森下雨森整个人都激动昏了，但是理智强行把他拉回现实，夏目漱石老师要是真的有写作的话，没道理没有人知道，一定是同名。然而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让森下雨森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可以看看那本《明暗》吗？”
森下雨森家里有夏目漱石以前写的随笔，因为都是赠予朋友的，所以并未公开。只要对比一下他的文笔文风写法，也许可以摸出个线索。
“我问问。”
乱步抬头问旁边的织田作之助说道:“织田，森下编辑说想要看《明暗》，你借他看一下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对森下雨森还有一些印象，是个文质彬彬，知书达理，涵养极高的编辑，当即说道：“可以。”
乱步接收到“同意”的回答之后，便随口转达道：“织田说可以哦。”
森下雨森整个人激动得手抖，现在理智和情感剧烈地碰撞着，他一方面不相信夏目漱石老师还会写书，但另一方面夏目漱石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是神的存在，谁会拿“神”当做名字。事实上，森下雨森很快就知道还真的有一个直接用“GOD”当笔名的，但现在他还不知道，所以只是后话。
因为乱步与自己的温差实在太大，森下雨森按捺下自己的激动：“你知道夏目漱石是什么人吗？”
“《明暗》的作者啊。”
“……”森下雨森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澎湃的心情，说道，“要是《明暗》鉴定是夏目漱石本人写的，我也会帮你们一起找他的。”
乱步才不关心森下雨森会不会帮忙找，等他要帮忙找的时候，人可能早就找到了。乱步说道：“那最关键的是让他把结局吐出来。他把结局给撕了。”
为什么乱步的关注点都是那么偏，森下雨森失笑连连：“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乱步君。”在挂电话之前，森下雨森再次提醒乱步说道：“我是现在才知道你把手机给了别人。这种事情要提前和我说，要是联系不到你该怎么办？还有，你最近做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先联系一下，通过我的同意才能……”
森下雨森还没有说完，就被乱步摁掉了电话：“……”
乱步把手机递给了绫小路。
绫小路没有接，说道：“你没有和其他人说手机给我了，他们联系你的时候会联系不上，我不需要这。”
乱步直接把手机放在他手里面，说道：“但是我想和你联系，却联系不上你才是最糟糕的。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扔了也可以。”
绫小路定定地看着乱步，而后才收进了口袋。
一旁的夏油杰检查了集合时间，说道：“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是迷路把自己给弄丢了吗？”原本乱步的行动就是即兴发起的，失败率大于偶然率，所以也不至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一次上面，按时间回来就好。
夏油杰说这话还是开玩笑成分居多，不过织田作之助倒是听进去了。织田作之助问道：“要不打电话问问？”
夏油杰见织田作之助认真起来，莫名有种后进生遇到一本正经的学霸一般，也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姿态，也真的打电话给五条悟。只是五条悟还没有接。
“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夏油杰打不通电话，也并不怎么担心。
乱步待在原地觉得无聊起来，时不时摇头晃脑看周围的商店。织田作之助和夏油杰见他开始发闷，便异口同声地说道：“等人之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乱步这哪会拒绝，能够填补他寂寞无聊的除了写文看书之外，就是吃好吃的了。但是他正要回应的时候，刚办完事的伏黑甚尔也远远对乱步的方向打招呼。
“事情办完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不高，但是清晰有力。不仅是乱步，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连路人也被伏黑甚尔吸引了注意力。
伏黑甚尔的身材是几个少年里面最显眼的。
现下夏天时节来得正好，他只穿着贴身的无领短袖，肌肉线条在行动时显得尤其明显，颇具张力，如同一只瘦劲有力的豹子从高处步步逼近自己的领域，既有鲜明的危险，又被这豹子天生的力量所震慑。
伏黑甚尔诠释了什么叫做“人形自走荷尔蒙”，连男路人都在惊叹他的好身材。
他本人倒是不太在意，站在乱步面前，单手插腰说道：“事情办完了，我能走了吗”
早上来横滨的时候，乱步就让他去给自己办事情。事情根本就不难，只是和山本左次郎说些话。而内容已经被乱步指定好了。
在山本左次郎面前假扮成三流经纪人介绍自己手下有的男团，问山本左次郎最近要翻拍成电影的剧组里面可以帮忙塞一个人吗？只要有问就好。
不管山本左次郎是拒绝还是答应，只要他们有对话就好。
第二件事情，就是进入乱步提供的地址里面，转一圈就可以出来了。
这两个任务简单到任何人做都没有难题，做完之后还拿十万日元。
没有比这更容易的。
是的，伏黑甚尔在乱步提供的两个付钱方案里面，他选择一个十万日元的。他会做这种选择，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他说完之余，还朝着绫小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着痕迹，仿佛就是无意间的一瞥。
乱步抬头说道：“既然现在还要等人，那我们现在去赛马场吧，我把你十万日元付了。”
伏黑甚尔顿时一愣。
但是他真的收到三等奖奖金时，他整个人不仅是愣住了，还是在风中凌乱的那种。
“你怎么办到的？”
“如果不是我聪明的话，那应该就是运气吧。我运气向来很好。”乱步拢了拢自己的袖子，顺便做了赶苍蝇的动作，对伏黑甚尔说道，“你可以走了。”
伏黑甚尔在乱步他们离开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跟在乱步身后。
乱步觉得他就像是牛皮糖一样，专门离开同伴群体，打算单独要赶他走，伏黑甚尔便拉住乱步的手腕，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卖你一个消息，你帮我赢头奖，如何？”
“事实上，送你回咒高那天晚上，绫小路拿着存有五十万的卡来找我。”
“你想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吗？”
乱步正想要转头看向绫小路，却被伏黑甚尔两手捧着脑袋，强制不能扭头：“你转头，不就被他知道我们两个联合起来了吗？”
“那你不要抓着我的头啊？”乱步感觉自己就是要被掐掉头的豆芽菜，自己的脑袋就是那上面的黄豆瓣，伏黑甚尔摁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都挣扎不开了。“这一看就很奇怪啊。”
“这个时候，亲亲我的小金主的额头，感谢你给我赢了十万日元，不是很正常吗？”伏黑甚尔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为了金钱，能屈能伸，可直可弯”的职业精神。
当然伏黑甚尔只是说说而已。
见乱步不动了，他也跟着松开手。
“如何，要买吗？”他怂恿道。
乱步当然不可能买，歪了歪头道：“买是不会买的，我倒是想给你一句话，你小心绫小路会比较好。”

第四十九章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乱步提醒伏黑甚尔要小心绫小路。
但是伏黑甚尔却笑得满不在乎。
“我有什么可以被他贪图的, 我的命吗？”伏黑甚尔笑起来，“我也没有钱，难不成他还贪图我的身子不成？”
乱步说道：“你不是有两个孩子吗？”
“你真的认为我在乎两个孩子的命吗？”伏黑甚尔的声音里面依旧是无所谓, 仿佛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只有自己，或者他连自己也不在乎，他只是在得过且过地度过每一天。只要他活得好，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纠结和烦恼的。
乱步也不管他关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只是说道：“你说谎的时候有看着别人眼睛的习惯, 上次在作家交流会上, 你说要喝酒，但是你身上没有酒味，我就发现你这个习惯了。你要是遇到绫小路, 想要说谎的时候, 眼睛不要这么看人。或者，你买个墨镜吧。”
乱步顿了顿, 拍了拍只有笔和本子的口袋，说道：“我就不买消息啦, 我没钱。”跟他多说几句话的话, 伏黑甚尔说不定会把乱步说的话卖给绫小路。
乱步倒不觉这一点有什么坏的。
相反的，他会觉得挺有趣的。
伏黑甚尔让他想到小时候在烟花会上看到的风船虫。
这种虫子是吃水里面的藻类为生，靠身体周围和翅下储存的空气呼吸。这种虫子很轻, 轻于水，所以它需要附着在水底植物上才不至于飘到水面上。
于是，小摊贩会在卖风船虫的水缸里面, 撒下一大片亮晶晶的防水彩纸。风船虫会认为彩纸是自己的附着物, 正安心待着, 结果彩纸本身也轻，它便不知不觉地被带着飘到了水面上。意识到这一点的风船虫会再次沉回水底找彩纸当做附着物，结果又再次被带着飘到了水面。
只要它没有认出彩纸不是应当的附着物，它就只会不断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不断地循环反复。对儿童来说，一只虫子在傻乎乎地把水底的彩片搬到水面，是足够有趣的表演了。
乱步也不可能对它说，那是彩片啊，搬多少次都没有用的。
因为风船虫是不懂的。
乱步自觉自己也没有什么告诉伏黑甚尔的，说了也没有能够改变多少情况。
乱步从伏黑甚尔身边离开的时候，便跑到绫小路的身边，宽大的袖子刚扫过绫小路的手背，绫小路的手就不着痕迹地收进口袋里面。
乱步想起刚才给绫小路递手机的时候，绫小路也是尽量避免接触自己。
这下乱步可以确定绫小路向伏黑甚尔打听过自己的能力，并且目前已经猜测出乱步的能力是必须要接触对方才能够实现。
“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乱步指着伏黑甚尔的方向说道。
绫小路继续不动神色地说道：“你这是在问我，还是要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绫小路长睫翕动，暗金瞳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只是在配合着别人一样，对方其实要不要说都和他无关，只是因为他要分享，绫小路才将就陪着。他缓声说道：“你要说的话，我就听着。”
“他说，那天我们在作者会结束后，我们各自回家时，你拿着五十万去找他，问些事情。”乱步继续说道。
乱步对问的事情毫无兴趣，而是直击要害，一针见血地说道：“所以，你哪来的五十万？”
绫小路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就像自己现在正在心无旁骛地研究天空被云彩晕染后的颜色，淡淡地说道：“有人送给我的。”
“我认识的吗？”
“你认识的。”
“为什么对方要给你五十万？我认识的人里面，会给你五十万的大概都不是好人。”比如说，山本左次郎。
这话不算是咄咄逼人，但是已经把绫小路逼到了死角处。绫小路最大的特点是不说谎，他不是不能说谎，只是他没有说谎的习惯。人没有这种习惯时，做这种事对当事人来说就会很别扭。绫小路不习惯于这种别扭，更何况乱步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个时候说谎就显得很狼狈。
绫小路低低地吐声说道：“你真是恶劣的人。”
也不算是恨声。
声音不轻不重，对乱步来说，就像是拿着狗尾巴草来挠自己一样，他只会觉得分外有趣。他就是这种充满恶趣味的坏家伙。
乱步现在就乐不可支，道：“我告诉吧，我其实有异能力。”
绫小路这个时候才舍得分乱步一个眼神，没有波澜的暗金瞳转向乱步的方向。
乱步见绫小路看过来，便继续说道：“我的异能力是“上帝视角”，就像是神明俯瞰人间一般，我可以能够清楚地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像是今天这样，我可以一眼看透十几个孤儿的身世，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猜中三等奖，这就是我的异能力。”
这话刚落下来，绫小路便毫不迟疑地，并且漠然地纠正道：“你的能力是“胡说八道”。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你就不会因为好奇来接近我。”
绫小路就像是坚硬又无懈可击的堡垒，无论如何提高炮火的轰炸力，都不能再让他说一句话，再让他给一个表情。
乱步不置可否，但要是太过轻易就了解对方的话，乱步厌弃的速度也会很快，尤其是绫小路是那种你不主动，他就不会轻易给回应的人。要换做平常人，乱步根本没有这种耐心。
乱步也逗完绫小路了，打算再去找夏油杰时，绫小路突然主动说了一句话：“你知道豪尔赫&#183;路易斯&#183;博尔赫斯吗？”
乱步对这长串的名字表示毫无印象，如果是推理小说家的话，他可以说出一堆名字。
“他曾经在《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的篇章里面写下这么一段诗句。”
绫小路双眼里面似乎燃起了幽幽的光火，直视江户川乱步时也毫无退怯之意，他一句句话就像是深渊里透出来的声音，既冷又清晰有力，就像夜间绽放的花朵，默默地透着香气，蛊惑着从旁边路过的人。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绝望，悲哀，荒凉，智慧，勇气，幽默，忠诚，自我，记忆，对于你的全部认知，对你的感受，寂寞，黑暗，渴望。”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明明没有冷风吹过，江户川乱步的身子却在这话语里面轻轻颤抖着，仿佛在这个话语里面得到了不可扭转的命运启示，绝望又不可反抗的命运正在压制着自己。然而，无论是“困惑”，还是“危险”，亦或者“失败”，听上去都是叫人如此的令人心动。
在结束话语的一瞬间，乱步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面前的绫小路。
若真的能实现，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第五十章 我才不是垃圾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在横滨之旅结束的时候, 才和其他人在列车站汇合。来的时候，五条悟笑着说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看到不错的咖啡馆，他们在那里吃得晚了。只是一旁的天内理子显得有些局促, 但是见大家也没有怪罪，她也跟着放松下来。
不过，乱步发现天内理子时不时就偷看他，但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天内理子便会回过头，别开脸, 移开视线, 假装在其他地方。乱步也不问她了，直接问五条悟。
“遇到什么事情吗？”
五条悟说道：“什么“什么事”？”
“遇到和我有关的人？”乱步看着五条悟，指着天内理子, 直接说道, “因为她总是在看我。”
天内理子暗暗叫惨，她不知道乱步会那么敏锐, 自己只是看了几眼，乱步就直接说出这么要命的问题。天内理子连忙开口说道：“我没有, 我没有总是看你啊。”
“你为什么总是看着理子？”五条悟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乱步反应很快, 提声说道：“我才没有看她呢。”
五条悟也立刻反驳：“那你没有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你？”
乱步顿时一噎。
这种诡辩是最可恶的！
想到他们也不会直接说，乱步最后只能“哼！”一声强硬地结束这个插曲, 继续谈论武装侦探社的情报——据说现在的武装侦探社是在夏目漱石的帮助下建成并发展的。但现在社长也并没有和夏目漱石有联系了。
今天虽是没有找到夏目漱石本人，但意外地从各种人身边了解到了夏目漱石本人的事迹。这或许对织田作之助冲击最大，因为织田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是有想法的作家, 但没有想到他是那么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存在。
“我明天再来横滨。”
乱步已经下决定要继续找猫, 顺便去武装侦探社看一眼, 是什么让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都看起来怪怪的。乱步一开始是认为他们是遇到和他有关的人，可这个世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认识他的。但若是和小说有关的话，以五条悟的性格根本不需要专门这样遮遮掩掩。
听到乱步这么说，织田感到有些抱歉：“我明天有工作，不能来帮忙了。”
同样不能陪同的还有绫小路。
他也不像是乱步那么行动自由，也同样说自己不能来帮忙。
乱步倒是完全不在意，说道：“那到时候我找到了，我再和你们联系。”
和织田作之助他们离开后，乱步注意到附近有人把一本青学馆的最新刊了垃圾桶里面。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乱步顿时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整张脸涨得通红。
夏油杰听到乱步脚步声没了，疑惑地转过头看他的情况，发现乱步跑到垃圾桶去捡那本被扔掉的青学馆推理志。
“喂，为什么你要扔掉这本书？”
乱步大声地质问道。
路人毫无所谓地说道：“因为听说这次新人奖得主是个垃圾，刚买就觉得浪费钱啊，所以随手扔掉。你要是喜欢，就捡走吧。”
话音刚落，乱步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自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是垃圾！”

第五十一章 我明白了
光滑的地板并不像是铺着地毯那样会掩盖足音, 但长廊上依旧没有特别大的声响。直到门被敲响之后，才能完全确定走廊上是有人在走动的。
绫小路刚从横滨列车站回来，结束了与才见到了不到三四次的人莫名其妙的探索侦查。
一般来说, 毫无联系的人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突然凑在一起，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臆测决断而展开合作。至少在绫小路看来是如此的，连利益都不统一，如何展开合作。但如果发起人是叫做江户川乱步，而跟着他的又像是绫小路和织田作之助这样不提出反对意见的话，又变得一切都可以说得通。
门敲响的时候, 绫小路以平淡的口吻说道：“我在。”
名为松雄的中年人推开了房间的门。
这位中年人是绫小路法律意义上父亲委托来管理绫小路的执事, 现在已经是将近六十岁的人，精神矍铄，喜欢面带微笑, 而那种笑容不是模式化的假笑。笑起来的时候, 面颊附近的肌肉也会跟着变化，所以看得出是真笑。
“买到了你要的松烟、和笔、端砚和宣纸。”他边把袋子直接放在了桌边时, 边说道，“要开始练书法吗？我不确定你要练的是汉字书道, 还是假名书道, 所以把两种指导书都买了一份。”
书法这种基本的技能在绫小路以前就学过，现在不再是要研究字形字样笔锋的学习阶段，早就开始学习如何通过字来体现艺术性和思想性。但绫小路仍更偏好于模仿, 因为他并不愿意被人猜测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松雄近乎关切的话，绫小路并没有回应，而是说道：“你去的比我想象中的久。”
松雄不置可否：“专门卖你想要的笔墨纸砚的书店比较难找, 花了一些时间。”松雄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措辞, 停了一会儿，才说道：“绫小路君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很少在横滨四周好好逛过，想不想再找一天出去外面走一圈呢？这里不是White Room，不需要对任何人言听计从，说不也可以，说想出去逛逛，我也可以帮你打掩护。”
White Room其实是绫小路那政界父亲为了重返政界，东山再起而设立的教育机构。这种教育机构以完全机械化，系统化，数据化，批量化制造人工天才为目标。投进机构的孩子年龄都不能超过六岁。
这是根据哈佛行为学理查德教授的研究而做出的决定。
因为孩子大脑发育高峰期只有三次机会，其中两次黄金期就集中在0~6岁之间，但是婴儿的话面临生存问题会更多，需要研究员花费更多的精力，因此只要在3~6岁之间的孩子也同样可以被发掘，这个时候的孩子大脑发育完成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绫小路是属于前者，一出生就被送到White Room进行培养，所接受的教育范围之广，程度之深，专业之精都远超过一般精英教育的要求，十二岁前达到的能力可以远超年龄是自己双倍的社会精英，这是基本要求。而有这种回报，自然要有相对应的牺牲——真实又残酷的淘汰率，以孩子的天性和自主性为代价的绝对服从，以及孩子成长中必要的情感教育。
松雄对这种剥夺人性的教育并不认同，所以更希望可以看到绫小路能够表达出自己更多的想法。
他刚说完，绫小路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不用，这样就好了。”
绫小路本质上确实对外界有好奇心，但对没有太多的积极性。毕竟他已经习惯抱着目的去做某些事情，若是没有任何理由和目标去做一件事，他反而没有任何积极性。若不是偶然去放风的时候，被江户川乱步纠缠上，也不会频繁地瞒着管理员出去。
“……”
松雄先生要的拒绝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待着。”绫小路随手翻开一本德文原版书。
执事松雄先生也不好继续留在房间里面。
确定人已经离开后，绫小路这才站起身，把织田作之助送的《推理志》放在书架里面的深处。因为书很薄，被几本书压住也看不出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结束之后，他便和山本左次郎取得联系。
绫小路并不喜欢有人来探究他。但现在乱步已经完全踩了绫小路的底线。绫小路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屋子有人进来过。绫小路无论是否在屋子，在白天和黑夜的时候，都会拉上厚重的窗帘，连光都不会透进屋子，因此屋子里面必然是需要开灯才能看清楚环境。
松雄是不会随意进绫小路的屋子。因为他不像White Room的研究员那样，连同学员的隐私都是监视内容。但其他不知道的人想要进入屋子的话，就必须要开灯。所以，绫小路在灯的开关上动过手脚，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绫小路从来不会用手直接去开关，若是灰尘上出现了其他的指印，便可以知道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不过那是很基础的。
若是遇到从窗口进来的，绫小路在窗帘挂环距离上也做了手脚。对方若是进来，必定会移动窗帘。或者说，就算对方进来之后不想开灯，他也需要拉动窗帘来获取光线。
绫小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窗帘挂环的距离有问题。
这已经足够说明有人曾来过自己的房间。
在加上伏黑甚尔对自己说的话，乱步很有可能是在刺激自己做出行动，他可以趁虚而入。
这些天相处下来，绫小路发现江户川乱步洞察事与人的能力已经超过常人的水准。若是乱步性格成熟的话，绫小路还可以对他的目的进行研究，但是乱步却像是孩子一样，做事目的无迹可寻，却又偏偏一直缠着他做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绫小路对这种不可预测的麻烦感到棘手。
目前绫小路对外界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向往，但这些和乱步他们的相处让他开始对一些父亲认为的并没有必要的“世俗”以及“平等”“实力”等各种问题开始产生了想法。
只是他也并不讨厌White Room的生活。
对他来说，White Room的生活既不艰难，也不痛苦，甚至那里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唯一叫人烦躁的，大概就是那个带着“父亲”标签的人偶尔会心血来潮地给他一些没有意思的命令和指示。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顺他的心意而来的。
因此，那种遇到乱步他们之后反而想要摆脱自己现在生活的想法一年也没有，更没有想过要借助乱步的能力让自己彻底逃脱。遇到乱步他们，也许就是一场仲夏夜之梦，混乱、荒诞、滑稽，一夜过去，人事物皆归原位，仅此而已。
但这不代表，乱步刺探他的底线，绫小路会坐视不理，听之任之。就今天乱步拿着伏黑甚尔的话来刺激自己的时候，绫小路决心要让江户川乱步吃一些苦头和教训。
并不是谁的秘密都是被乱步这样随意想看就看的。
原本绫小路一开始和乱步见面的时候，就有感觉乱步在试探自己，那时候绫小路便不喜欢乱步这种做法。知道乱步挂心写作的事情，所以第一天见到乱步的时候，绫小路已经和山本左次郎有所接触，让对方给乱步吃点苦头。
当然，他也不会直接说，“自己想要给乱步吃苦头”。
如何让两个陌生人立刻建立起信任关系，最简单的模式不是“寻找共同的敌人”，而是“买卖关系”。
山本左次郎会出现旅游区，说明他现在还是放假的心态，于是绫小路在摸清山本左次郎的行动路线之后，在一家料理店做一小时的试工，和山本左次郎正式碰上面。这个时候，山本左次郎就会知道和乱步“关系不错”的绫小路其实是属于缺钱状态。于是正在对乱步还是气头上的山本左次郎果然找上了绫小路，让绫小路把乱步的一些消息卖给他。
比如说江户川乱步会在东京都的作者大会上出现，山本左次郎就可以提前安排记者写文字编排乱步，打森下雨森一个措手不及。
再比如说，乱步一人多稿，以不同的人名投稿给文艺春秋的事情，也是绫小路告诉山本左次郎的，并从他那里拿了五十万日元。现下山本左次郎没有立刻发起对乱步的攻击，是因为被绫小路按下来了。
绫小路在看——什么对江户川乱步最重要？
是朋友，是写作生涯，是名誉，还是金钱？
打蛇要打七寸。
绫小路偏向于快准狠地打中对手的要害，以最高效率让乱步屈服于自己。
之前在乱步找他帮忙处理星浆体事件中，绫小路发现对于乱步来说，朋友是否出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织田作之助行动出现差错，乱步一声不吭，仿佛并没有这件事发生，还有闲情逸致在伏黑甚尔的屋子里面待着。
至于其他的，则是绫小路从伏黑甚尔那里买来的消息。
伏黑甚尔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这种人其实用起来方便，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那其实是最容易的事情。从伏黑甚尔与乱步的对话可以知道，乱步并不所谓那些写书的名声，一人多稿并不是不知道规则，而是因为觉得有趣而已。
至于金钱，一个能够轻轻松松地猜到赛马比赛名次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本金，他随时可以把千万日元抱回家。这足够说明乱步也不在乎所谓的金钱。
乱步可能唯一在意的就是“写作”。
为了他口中所谓的“幻想城”，找各种有名的作家，关注他们，培养新人作家，并且连山本左次郎，乱步都认为是可用之徒，这说明乱步用人没有特殊的标准。只要能够实现他梦想，就可以。
那么，绫小路要做的就是让乱步在写作道路上，被挫伤就可以。他认为好玩的东西，不再觉得有趣就好了。这样的乱步就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肆意地得意忘形地随意做任何事情。
……
山本左次郎说道：“我这边听说有人要把《镜地狱》和《红房间》的稿撤下来了。这边没有办法证明江户川乱步一人多稿，剩下的作品可能就那篇《携带贴画旅行的人》跟他搏一搏，总不能看着那臭小子拿下直木奖吧。你有什么办法证明那臭小子做过这件事。”
“可能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能从文风和笔法上找出相似点吗？”
绫小路思考乱步到底想要做什么。乱步也许打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在审核组里面制造混乱。如果作品没有被提名的话，自然不会发现一人多稿。可就算被提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提名的作品是需要联系笔者后才能推出的，无论是工藤家，还是咒高老师，他们都会掩下来，自然也不会耽误乱步拿奖。
绫小路觉得自己问错了问题，又重新问道：“你想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叫那臭小子在文坛处处被打压，毫无出头之日。”
绫小路沉声说道：“我明白了。”
山本左次郎疑惑地说道：“你明白什么？”
“没有证据，我们做出来就是了。”
这话一落，山本左次郎莫名觉得背脊发寒。这并不是因为山本左次郎没有做过这些手段，而是他被绫小路那声音刺激得汗毛直竖。仿佛他现在针对的，不是那个叫做江户川乱步的，而是他自己。
绫小路又问道：“今天你有遇到什么人吗？和我说一说，”
这个山本左次郎胆小怕事，自己给他出主意一定会被反咬一口，先把他控制住才好。
“遇到一个来介绍男团的经纪人，让我在剧组里面介绍一个角色给他手下的明星。我门前有装录像头，还有录下他的长相。你想看吗？”
绫小路顿了顿，说道：“你有就好了。不用给我。那样挺好的。”
“……”
什么挺好的？

第五十二章 我们现在开始活了
暑假中旬。
已经距离认识乱步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森下雨森仔细用手指算了一下他和江户川乱步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但是每次见面都会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江户川乱步一样。此刻也是如此。
听说，乱步从横滨回去之后，自己生闷气关在屋子里面两天都没有出门, 咒高师生都觉得这是要出事，于是每天都在花时间哄乱步出门，但是要选择能避开针对江户川乱步的流言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所以还是在咒高附近待着。
关于江户川乱步的流言是从东京作者大会开始第二天开始的，虽然森下雨森对这已经有防范, 但是奈何大作家山本左次郎早就做好了准备, 很多记者其实本身并不想得罪文阀代表之一的山本左次郎, 所以形势上相当不利。
从《两分铜钱》作者小松龙之介不自量力地参与东京名作家才能参与的作家交流见面会, 到小松龙之介对大作家山本左次郎出言不逊，再到小松龙之介当着各大作家面对大前辈山本左次郎施暴，甚至还有传出小松龙之介未成年饮酒。再加上, 第二天就是小松龙之介获得青学馆的新人奖，大量爆出新人作家靠关系走后门获奖的消息传了出来，这让无风不起浪的记者更有了新闻素材。
于是丑闻就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因力捧小松龙之介的青学馆也股份狂跌。
在直木奖出结果之前的两个星期，青学馆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出版社。他们甚至连江户川乱步都没有办法联系上，还是从夜蛾正道那里才知道，江户川乱步被流言打击得不想出门, 甚至不愿意说话了。
这消息对于青学馆来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总主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乱步年纪尚幼，社会经验不足，很少经受过打击，这次在由山本左次郎引导的舆论包围下，恐怕从此自闭, 不想要再提笔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见识过太多类似的作家。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山本左次郎提前和青学馆解约，这个时候提出解约对青学馆来说等于落井下石，这无非是山本左次郎对青学馆捧江户川乱步这种行为的泄愤。在青学馆落难时刻，提前解约这种行为虽为不耻，但很多读者也支持山本左次郎不要继续待在这个苛待老作者的无良出版社里面。
更叫人绝望的是，不知道山本左次郎在哪里收到了信息，知道乱步一人多稿的事情，把《镜地狱》和《红房间》同时压了下来，说是自己已经找人联系好了作家。也许山本左次郎只想要一篇文章即可，但是怕出问题，所以两篇也一起留底了，要是一篇无法证明是江户川乱步写的，还有另一篇文章。
因为山本左次郎已经说联系好作家了，所以其他评审团便把《镜地狱》、《红房间》、《两分铜钱》和《携带贴画旅行的人》一起提名直木奖。这次直木奖自成立以来，第一次一口气迎来四位新人作家，而且新人作家都是未成年，这是极为少见的噱头。
不光是日卖电视台，各大地方电视台也在播放这则新闻，连各大综艺节目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然而外界越是热烈，对青学馆来说越像是即将引爆的炸弹。
山本左次郎绝对会爆出乱步一人多稿的事情，届时恐怕迫于社会压力，乱步可能从此被直木奖封杀，更严重的话，可能会引起其他作家的不满，甚至会被要求说乱步不能再拿任何文学奖。那么，乱步的文学道路基本就是完了。
墨菲定律是这么说的。
越担心什么，越容易出现什么。
果然，在即将评定出本年度直木奖获奖作品时，山本左次郎向社会爆出作家“小松龙之介”一人多稿，无视文学奖的价值和存在意义，蔑视文坛前辈和后者，其不良做法空前绝后。以山本左次郎为首的文阀极尽恶言。
于是直木奖获奖作品迅速进入重新评选的状态。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森下雨森坐在出版社待了两天一夜，都没有回家，也不再和江户川乱步联系，只是全程脑袋里不断地重播着与乱步相处的每一幕。
起初森下雨森和江户川乱步见面就是因为被《两分铜钱》打动，对乱步的印象是个才华横溢的小作家。当时他在想，无论乱步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一口气应了下来，为的是这个人为青学馆扭转乾坤。
而后他们和乱步第一次在横滨见面，森下雨森主要是让主编和乱步见面。但是乱步那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森下雨森他的目的，那时候森下雨森想着乱步本质上便是一个擅长看破真相，聪慧过人的人。
接下来有了第三次、第四次见面，乱步虽然狂妄自大，但是为人颇为仗义可靠的印象也留了下来。
那时候森下雨森就从把乱步是青学馆的希望，转移成一心想要帮助乱步当上小说家的路铺平。
现在面临这样的情况，乱步可能躲在学校里面更不出门了。
森下雨森开始在想着，当初若是约束着乱步，不要让他和山本左次郎发生冲突的话，是不是乱步现在春风得意地领奖，在文坛上从此一帆风顺。现在就算是有工藤优作保驾护航，乱步的前路也没有那么顺利。
……
就在这个时候，森下雨森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显示的是夜蛾正道的电话号码。一看到这个号码，森下雨森立刻用手抹了一下脸，重新打起精神。他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乱步知道。
就算青学馆被重组了，森下雨森作为乱步的编辑一定会为他铺好道的。现在所幸的是乱步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他还年轻，东山再起是完全有可能的，只要风头过了就好了。
森下雨森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乱步元气十足的声音就冒了起来。
“森下！”
“啊，诶，嗯嗯，怎么了吗？”森下雨森被乱步吼一嗓子，自己都懵住了。
“我到你们出版社来了，你们出版社门口好乱啊，全都是人，你要来接我吗？”
在提出重审的时候，总主编就已经提前让出版社工作成员放假，之前乱步的新闻已经让大部分出版社的电话线都给拔了，现在出版社基本都没有人，就怕出版社的编辑会被为了取材的记者们围堵，影响正常的工作和日常生活。
“你为什么要来出版社？”
森下雨森边说边走，还顺势理了一下头发。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不修边幅地见人。
现在能怎么保持得体，他就尽量保持得体。
“你从地下车库来吧，不要被人看到了。”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十分清脆：“就是来看看你，听说出版社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森下雨森听乱步元气十足，但难免自己也有些担心：“你最近还好吗？”
“好的啊。”乱步笑道，“大叔他们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是吗？”森下雨森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进入了父母状态，哪怕自己背负着多大的压力，看到“孩子”无忧无虑的，自己居然莫名地有点欣慰。“那就好。”
“那你好吗？”乱步反问道。
听到这句话，森下雨森苦笑起来：“起码能吃能睡吧。”但他们的总主编头都已经快要秃了。
地下停车场的乱步还是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羽织，旁边是抱着一只三花猫的褚发少年。乱步见森下雨森看了自己一眼，便介绍道：“这个是我上次提过的中原中也，他上次想要来找你，但是出版社已经不让人进了。现在他带我进来。”
“你好。”森下雨森握了握中原中也的手，看到乱步垂下来的刘海，又继续说道，“你的头发越来越长了，得剪一剪，这样才齐整一些。”
“你看新闻了吗？”乱步问道。
“什么新闻？”森下雨森不知道乱步指的是什么。
“大家都在夸我的，你没有看到吗？”乱步震惊地看向森下雨森，明明平时那么关心他，现在都没有关注他的消息吗？
森下雨森不太理解：“什么？！”
他一边疑惑，一边打开了手机新闻推送——小松龙之介四篇文章同时被入围直木奖这一点，在年轻人里面引起热论。
在“支持”和“反对”小松龙之介出道的论坛上，大部分年轻人都投向了支持小松龙之介，并且觉得这个少年作家太帅了，四篇文章同时入围直木奖，谁能做到这一点？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走后门靠关系弄出来的。
“之前还觉得这人狂，现在才知道这人狂是有道理的。”
“在哪里可以买到书？太厉害了吧！直木奖才五个提名，四篇都入围了！这是大神吧！”
“小松大神说：本届选手也就这样。”
“为什么我莫名觉得很爽！”
“这个作家一定是绑定了爽文男主系统出身的，太棒了!”
之前打压有多严重，现在反弹得就是有多厉害。
之前有多认为无视常理，离经叛道，现在就有多认为独树一帜，鹤立鸡群。
一个东京都的青学馆新人文学奖获得者此刻被全国人都密切关注着。
森下雨森胸口心脏跳得厉害，但他已经预料到有不得了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就像在印证森下雨森想法一样，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总主编的电话。
“新人奖获得主小松龙之介四篇短文总集成单行本。印刷量先从一百万册开始吧。小松龙之介现在火遍整个日本，到处都是在谈论他的。”
“森下！”总主编突然喊道。
“嗯。”
总主编深吸一口气：“我们青学馆现在开始活了！”
“嗯！”
见森下雨森挂完电话之后，乱步还没有来得及发话，就被森下雨森重重地抱了一下。
“恭喜你出道。之后的日子还要多多指教了。”
“好的啊。”
至于中间发生什么事情，还得是乱步才能细细说来。
对他来说，现在才是第一步。
获得文学奖并不是乱步的目的。
乱步本身自己在友客鑫市就拿奖拿到手软，获奖的噱头只是帮助他可以拿到更多的稿费，并没有多大的帮助。既然来到了新世界，相当于重新再来一局。那么这一次，乱步要做的就是掀起推理小说的狂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乱步非常清楚，并不是所有创作者都和他这样喜欢推理小说，喜欢写。但是光靠他一个核心作家是不行的。如果他可以引导一番阅读热潮，那么创作者知道推理小说是可以受到追捧喜爱的，并且可以获得很多的金钱利益，那么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地开始写推理小说。
乱步的幻想城就可以初见雏形了。
见森下雨森快步走回青学馆办公室，抱着三花猫走在后面的中原中也对刚才听到的印刷一百万册完全没有概念，他问道：“那这是会赚多少钱啊？”
乱步对这个不太清楚。他正打算回说不知道，听到中原问题的森下雨森回身笑了起来。
“扣除税收后，乱步君应该可以净赚一个亿吧。”
中原中也瞬间没声了。

第五十三章 新的灵感来了
乱步是在网友知道自己四篇文章都入选直木赏作品的惊呼声中, 满血复活的。
他现在巴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有多优秀，就像是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一，性格自恋的学生, 巴不得把成绩告诉全世界，让全世界所有人一个挨一个夸他聪明说他厉害。哪怕是毫无新意，干巴巴的彩虹屁, 他都可以听一年。
因为他高兴。
今天这件事是乱步一手策划出来的。
乱步在友客鑫市的时候，在文坛上已经封神。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他更加确定自己未来的道路, 便是与“创作”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他喜欢看推理小说, 也喜欢写推理小说, 同样的，因为他喜欢，所以他想要全世界都知道, 也想全世界都跟着他喜欢推理小说。
一开始在咒高待着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个世界文坛上的贫瘠，尤其是推理小说领域，甚至还不被称为“文学创作”，哪怕畅销书中推理小说也独占一席，但依旧是冷门中的冷门。要像工藤优作那么成功的，屈指可数。文坛上也没有支持推理小说的奖项。
乱步固然还是可以像是走友客鑫市的老路, 出道获奖，打开自己在文坛中的康庄大道。乱步虽然很少写长篇小说，但是短篇产量高，质量高，短短一年间便已经名遍大陆。重复之前的做法，乱步断然不可能做得比工藤优作差。可乱步要想让推理小说成为文学创作的主流之一, 以前的做法就局限了。
那要如何做才可以呢？
乱步仔细想过了，那他短时间内必须提高推理小说的热度的话，他必须要搞出一个大新闻。“一人多稿”是可以弄出一个噱头，但是想要维持热度，却没有那么容易。而且“被夸有才”也不是乱步的目的。要想让更多的作家进入推理领域，就得让其他人知道推理领域是一座大金矿，能够消费推理小说的读者市场是他们不可估量的。
而这个目的要想被实现，最简单的就是要提高“销量”。销量是直观的现象，也是最能够打动创作者的心的。无论对方是真心爱创作也好，又或者只是想赚钱，乱步都无所谓，只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写推理小说，让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推理小说就好了。
那么，如何提高销量呢？
最简单的就是有人在前面先给他做宣传。
有大作家的支持和封推。
那么在这个看文认作家的社会，这一定能够吃得开。乱步很容易就找到了世界级大作家工藤优作，并且获得他的支持。
可是这就够了吗？
乱步在获奖前都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他遇到了第二个大作家山本左次郎。与大作家发生争执，比与大作家成为忘年之交更容易引起关注。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都喜欢看热闹。但是，问题出在“发生争执后如何处理矛盾”，乱步很讨厌道歉，也讨厌麻烦，要是有人帮忙控制的话就好了。
就在乱步思考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人来帮自己的时候，他遇到了绫小路清隆。事实上，绫小路清隆确实是个非常合适的人。一开始乱步还犹豫过，但是在星浆体事件上，绫小路是非常跟得上自己节奏的人。能和自己合拍的人不多，绫小路是目前为止第一个。
他看上去反应慢，其实心思非常灵活，而且他什么都能做，做事快准狠，完全不讲情面。乱步是知道绫小路在星浆体事件上刻意弄出纰漏，让自己失败的。当然，这是事后那天在薨星宫的时候，乱步想到这事和绫小路有关。为了确定这一点，乱步还专门在事件一结束的时候，就跑到伏黑甚尔家里面，顺便约绫小路出来一起见面。
绫小路的目的是为了挫败自己的话，那他一定会答应。因为绫小路是小心谨慎的人，为了确定自己成功，一定会亲眼看状态。绫小路从横滨到东京并不容易，并且在和乱步相处过程中已经学会拒绝了，如果真的不在意乱步的状态，他就会直接拒绝，而不是千里迢迢地来看自己的情况。
在整个星浆体事件相处过程，乱步基本知道绫小路的性格和习惯。他本质上非常小心谨慎，并不喜欢高调做事。他又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但是他的手段非常狠，甚至为了达成目标，根本不在乎情谊和牺牲的人。
平心而论，乱步对绫小路这种情感缺失的人很感兴趣。
乱步见过很多冷清冷心的人，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执着点。像是他知道的揍敌客家族，他们每个人都有人性的一面，甚至疯狂的一面，可是绫小路看起来像是对什么事情都可有可无的样子。
……这个稍微说远了。
在那天作者大会上，见到绫小路过来之后，乱步笃定绫小路内心存疑，对自己计策是否成功存在着不确定，于是继续刺激绫小路。乱步故意在绫小路知道的情况下检查他的鞋子。绫小路这人对自己的身份和隐私非常注重，要是发现乱步在调查自己的住处，一定会激化他的行动。
但事实上，在第一次见到绫小路的时候，也就是，他和森下雨森要和服以及地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绫小路住在哪里了。只是有些事情是要专门做给对方看的。
乱步还故意当着绫小路还在的时候，和伏黑甚尔商量事情。他本意上就没有打算把所有的细节告诉伏黑甚尔，只说了拉皮条和去某个地址一趟。按照绫小路的想法，也许会认为自己要被乱步引去和山本左次郎见面了。
上次写《审讯》的时候，乱步已经发现绫小路没有猜测行为动机和他人想法的习惯，这倒不能完全说是缺点，因为绫小路是从结果上开始判断事情会如何发展，过多地思考对方做某件事的想法，反而会增加无所谓的思考量。除此之外，绫小路本身就没有与人共情的习惯。
无论如何，绫小路应该会继星浆体的“失败”，继续不留余力地打击乱步，这次是从乱步从事的职业开始。绫小路绝对会抓住“一人多稿”的这个把柄大做文章，可能要利用山本左次郎的能力和权威在文坛上彻底封杀乱步。哪怕不是让他不能拿笔，也会让他从此与其他文学奖无缘。但绫小路绝对想不到的是，乱步对文学奖根本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要控制山本左次郎能够听从绫小路自己的话，绫小路肯定会掐准山本左次郎的要害，不惜做到制造假证据诬告陷害。而他为了能够全身而退，必定会把事情责任都推到和山本左次郎接触过的伏黑甚尔身上。
这些都是乱步的推测。
然而，真实的是，就像是他书写了所有人的命运一样——只等时间一到，人物一一就位，一个不漏地，一点不差地一一推动者事情发生。
……
乱步来找森下雨森的原因就是为了确定销量问题，然后才方便和绫小路提出休战。乱步原本就懒，要是一直被绫小路盯上的话，他会被累死。所以，一得到消息之后，乱步带着中原中也去找绫小路。
中原中也原本是来找乱步谈论找自己身世的事情，自从乱步留下纸条之后，中原就一一和“羊”的成员确认了情况。“羊”成员里面混杂很多种类型的孩子，有被拐卖的，有走失的，也有与原生家庭不和离家出走的，还有被抛弃的。即使大部分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但少部分人确实是有想过回家的。于是中原中也便帮他们一一和警察局联系，已经有一两个孩子被接走了。
出现了被接走的孩子，中原中也对自己的身世也开始产生了想法。于是到青学馆出版社打算找森下雨森，但是出版社门口一直都有记者盯着，看到森下雨森他们应该很忙，中原中也反倒没有进去找。过了好些日子，他在出版社门口遇到了江户川乱步，他后面还跟着一只三花猫。
乱步表面上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为什么说表面上？
因为乱步一看到中原中也，便立刻让中原中也把猫给抓起来，别让它跑了。于是中原中也抓到猫之后，一直用异能控制着猫，让它不能动弹。
现在中原中也还没有来得及提调查身世的事情，又被乱步带着去找绫小路清隆。
*
乱步约绫小路见面的地方是在古书店的旁边的粗点心店。只要十日元就可以买到很不错的零食。
绫小路还是穿着第一次和乱步见面时的衣服，乱步也依旧是穿着第一次和绫小路见面时的衣服。这次见面的借口是乱步已经完成了上次《审讯》的小短文。
旁边书刊报纸上刊登着山本左次郎猥/亵横滨高官孩子被警察抓捕的消息，而山本左次郎一直叫嚣着是有人介绍给他的，报纸上刊登着山本左次郎提供的录像，录像上的男子虽然打了码，但是如果和伏黑甚尔熟识的话，估计一眼就可以认出他。警察方面还也扬言会抓捕这位可疑人士。
乱步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头条后，便把自己写的故事递给绫小路。
绫小路只字不提他做的事情，乱步也没有问，仿佛所有的故事与他们无关。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相识后会约出来吃吃喝喝玩玩的朋友。
绫小路上次听完《审讯》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应该会和警察A有关。当时虽然说是根据推理小说十诫推断的，但是其实乱步在文中已经放了很多的伏笔。
故事最突出的矛盾点在于——犯人是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但是有一个尸体是遭到暴力殴打，所以最关键的就是唯独这个尸体出现了意外情况。
当时绫小路猜测的是警察A找到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未死，所以对其施加暴力，导致其致死。前文已经大篇幅介绍警察A是正义感十足并且非常冲动，这让他在犯罪现场对犯人进行殴打，以及在审讯室里面亲自审讯犯人时埋下了伏笔。
如果当时驱使他暴揍犯人，以及亲自来到审讯室的原因，不是正义感的话，那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犯罪证据，以及伪造证据。
绫小路还没有开始看，便说道：“凶手被你换了？”
“不换了，麻烦。”
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
绫小路不置可否，正打算看，乱步便说道：“你猜他的动机是什么？我回答是与不是。”
对绫小路来说，他的犯罪动机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更重要的是他掩盖犯罪的手法。不过相较于其他犯罪小说来说，他的手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精细到天衣无缝，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来说，犯人就算叫嚣着自己并没有害死那个女孩，也没有人会信。
所以，除非有人发现了警察A的罪行，有人注意到案件的不协调处并进行了调查，否则，这个故事估计就是以警察A的完胜结尾。
绫小路看着乱步开始扯着粗点心的包装纸，一脸悠闲地等着自己发言，看来已经默认自己一定会配合乱步玩这个游戏。
“警察A和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有关系？比如说情仇或者是宿怨？”
“不是。”
“警察A在犯罪现场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女孩子？”
“是。”
“之前确定是无冤无仇，那么警察A其实是潜在的犯罪者？”
“不是。”
“警察A在犯罪现场是不是做了什么需要让死者闭嘴的事情？”
“不是。”
为什么与死者无冤无仇，本身不是潜在的犯罪者，也没有做任何心虚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个正义感十足的警察会杀了死者？
绫小路想了一下，说道：“警察A是不是并没有发现自己无意中杀死了死者？事后才开始补救的？”
“不是。”
“警察A发现死者没死，所以刻意对她下手的？”
“是。”
绫小路仔细回想当初《审讯》的故事内容，死者身上是长了一群真菌，完全有可能是因为没有注意到她没有死，无意间导致她死亡。但是乱步已经说了“不是”，而是“有意”下手。
“那应该是，警察发现长满真菌的死者未死，被恐怖的面相吓到，激情杀人”
“不是。”
乱步见绫小路进入死胡同之后，反而笑得更加畅快起来。
绫小路并不喜欢乱步这种坏笑，细想了已知全部的故事内容和情节。警察A被反复提到是个正义又独断横行的人。若不是激情杀人的话——
绫小路说道：“警察A是个自诩正义，为民除害的人。在遇到死者未死的情况下，他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至少救了一个人。但他很快又起了杀心。不，也许不是杀心。警察A起的是“拯救的心”。他认为死者现在活下来反而是一种对自己痛苦的折磨，于是干脆替她做了决定，把她打死。而在犯罪现场就对犯人进行殴打，破坏犯罪现场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当时的警察A确实愤怒至极。”
“对的。”
江户川乱步对绫小路猜出答案毫不意外。如果有看文章的话，里面细节会更多，但是绫小路根据几个问题就猜到动机也很厉害了。
“警察A根本就不是救世主，他只是在根据自己的判断决定别人的生死。如果他真的怜惜那个女孩子的话，他不会选择殴打，而是掐死之类更温和的手段。对他来说，除暴安民是他体现自己力量的表现，他沉浸于自己的力量和权力，并没有真的在为受害者着想。”
绫小路并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可以用一两句话来评判好坏与否。只是乱步身为出道小说家，写这类犯罪小说，不主张正义吗？
“你这样写能过审吗？”
乱步把自己的点心吃进肚子后，慢悠悠地说道：“我写小说从来都不会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也不会为了启发、警醒、治愈别人，更不会教人要做好事，不能做坏事。
惩恶扬善，我才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绫小路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我以为这篇文叫《审讯》，是警察A对犯人的审讯，也是读者对人物，或者对自己过往自以为成功的所作所为的审讯，是否存在着有些事情太想当然，于是也理所当然地做着，并冥顽不灵，执迷不悟的可能性？”
乱步开始想到绫小路是以为自己拿文章在讽刺他了，不过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就算解释了也没有用。
刚要开口，绫小路便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我一定会让你四篇文章入围直木奖，设计你让所有文学奖都对你进行限制或封杀的？”
绫小路是看到网民的反应才意识到，乱步也许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文学奖，他要的只是销量，一个人人称羡，处处可做噱头的销量。会出现判断失误，是因为绫小路发现乱步并不在意金钱的，一个能随便猜中中奖号的人会在意金钱是无法说得过的。
“大概是那天在横滨早上，我委托那个伤疤男做事的时候，我问他要哪种支付方式。”乱步指的是伏黑甚尔嘴角有很明显的伤疤，“一个是收我小说出版后销量的百分之十，一个是直接收十万日元。”
绫小路眼瞳便闪过了悟的神色：“原来你还问过这个问题。那就难怪了。”
“伤疤男要是跟你说过这件事的话，你一定就知道我在利用你的计划了。毕竟他这个人那么爱赌马，还输了那么多钱，这一定和运气少不了关系，也和他赌博的习惯有关。他在赌博上习惯走高风险高收益的冒进策略，但是遇到我给他两个选择时，他完全没有想要收入那一块，而是直接要十万日元，那就说明他一定知道我是无法正常获奖出版作品的。”
“什么情况我是不能正常出版？我“一文多稿”的事实败露了。可是问题是什么呢？我每篇文章留下来的通讯信息都是认识的人，他们一定会率先和我联系，以免作品入围提名作品，导致我资格也被取消。所以，伤疤男是知道你不会让我顺利获奖的，因此直接拿现成的十万日元。”
说到这里，乱步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一稿多投，你知道我的其他文章吗？”
“我在第一天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和山本左次郎有联系了，当时要了直木奖作品作者的名单时发现的。”
《镜地狱》作者“OPNA”
《红房间》作者“RAWA”
《携带贴画旅行的人》作者“GOD”
这三个名字合在一起是“OPNARAWAGOD”，但是反过来的话是“DOGAWA RANPO”，江户川乱步的名字是“EDOGAWA RANPO”少了一个“E”。
为什么会少了E？
除了混淆视听之外，其实“GOD”也会江户川乱步的恶趣味在。如果按照乱步那样倒置的，应该是最后一篇文章的作者名为“GODE”。
不过在因为英文里面，若是单词最后三个字母是以元音加辅音加e这种形式结尾的，最后的e通常不发音，所以，发音应该直接是“GOD”。
这有没有真的有GODE这个英文单词是另说。
但是乱步确实是在玩。
“我当时只以为你是好玩，没想到你是刻意的。”绫小路目光沉沉地说道，“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和你作对？”
“因为我觉得你想要我替你做一件事。”
也许是通过这件事来控制乱步。
乱步继续说道：“我来的原因除了给你看完那篇《审讯》之外，就是过来做个了结了。休战休战！你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
“然后我对你一辈子感恩戴德吗？”绫小路口气凉凉地说道，“让别人来帮自己”和“控制对方的行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虽然乱步发现绫小路本质不坏，或者说，他没有鲜明的善恶观，但绫小路的想法有一些阴暗。乱步自己是爱恶作剧，喜欢吓唬别人，可并没有对人有什么阴间想法。
他直接说道：“不啊，为什么？我帮你，就像是放走鸟笼里面的小鸟一样。我可没指望小鸟为了感谢我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小鸟飞走了就飞走了，我期待它还要回头看我一眼吗？若真是这样，不就本末倒置吗？”
“……”
乱步见绫小路信不过自己，便直接说道：“要吗？我也是心血来潮，错过了，我就不会帮你了。”
“不用了。”绫小路干脆地拒绝了。
这让乱步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事情结束了，连小说也给他看了，以后就没有理由来找绫小路玩了。如果绫小路不直接问那些事，其实乱步想着就装作不知道，反正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但现在绫小路都一口拒绝自己了，估计再也不会和自己见面了。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见他们许久不说话了，就来找乱步，问他可以跟自己走了吗？乱步便借着机会离开了。不过乱步也没有心思关心中原中也的身世，让他等自己心情好了，再在出版社等自己。在下次见面之前，乱步让中原中也顺便帮他照顾一下三花猫。
回咒高的时候，乱步坐在桌案上发呆，他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既然推理小说即将大热，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收集一些大作家开始写推理小说，到处邀稿才是。但他现在连文章也不太想写。
其实一开始接触绫小路的时候，乱步是打算对他使用念能力的，但是绫小路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即使是今天对峙的时候，他依旧很平静。乱步也不知道这个“失落”中，是不是与“在最后分离的时候，还是不能够拿到绫小路的记忆”有关，不能取材。
他还在发闷，突然头顶上感到有一点轻微的重物。
一低下头，一颗圆滚滚的草莓味糖果就落了下来。
然后，头上又继续被放了好几个糖果，接连落下来，好像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糖果雨。
“是糖！”乱步一只手就抓了一把起来，“看起来好吃！”
给乱步放糖果的夏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乱步的头之后，顺势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你怎么在发呆？听说你的出道作要印刊100万册，不兴奋吗？”
乱步顿时叹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是看到放走了鸟笼的鸟，那鸟头也不回地飞走，所以有点闷闷的。”
“什么情况？”夏油杰哭笑不得起来，这比喻形象，但也很抽象。
“我跟你说，我不是会写咒灵吗？”
“嗯。”
“其实，写之前，我是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的。”
夏油杰顿时睁大了眼睛，按照他对乱步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是把这种能力当做取材的能力了。
“对朋友可不能这样啊。”
夏油杰说道。
“但我也帮忙减少负面情绪啊。”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被人看到的时候，你要是看到了，朋友反而会和你翻脸的。”
“……”
朋友真是麻烦的存在。
“你若是真的当他是朋友，也想帮助他的话，你就应该等着他对你开口说出自己心里的不痛快，而不是强行撬开对方的记忆。”
乱步觉得果然他把朋友这种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样不是很浪费时间吗？早点帮忙解决不好吗？”
“交朋友是需要时间的，需要很多很多时间，所以你若是真的看重对方，就要给他耐心，等他开口。这是礼貌，这也是尊重。”
“还是觉得费时……”
乱步小声嘀咕道，而脸上明显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但是夏油杰看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囫囵吞枣一样地点头，表示接受了教育。
“我知道了。”
“那吃糖吧。”
乱步低头开始撕开糖的包装纸。虽然糖好吃，但是乱步还是觉得对绫小路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到出道作出版，乱步都没有出过门，整天在咒高看书。
单行本出版那天，乱步收到了很多的祝福，像是咒高师生的，远在美国的工藤一家的，青学馆的，还有一些看《推理志》的读者书信的。在这里面，乱步收到了一封绫小路清隆的信。
绫小路的字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么呆板，疏阔隽秀，笔锋回转有力，自有城府。他只写了一个句话“事实证明，青学馆编辑捡到一个鬼了。”
乱步觉得绫小路在拐着弯夸他的四本作品，盯着信纸笑得不停。
怎么能只是鬼呢？
得是魔王才是！
放下信之后，乱步觉得自己又有灵感了。
要不写一个喜欢藏在人后，隐藏自己的危险人物吧？
他怎么隐藏自己呢？
乱步摇晃着身子，木椅也跟着晃动起来。
听到这嘎吱声，乱步的想法就像池塘里面的鲤鱼遇到食物一样，一股脑地挤在了一起，而且还越来越多。
那么首先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吧——
“人间椅子”。

第五十四章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户川乱步的四篇短篇, 从《两分铜钱》到《镜地狱》、《红房间》，最后到《携带贴画旅行的人》被编入的单行本在市场首月消耗率就过了百分之四十。
惊悚，刺激, 骇然，诡异，反转, 烧脑。
现在只要说到这里面任何一个词，都会提到新生代人气小说家小松龙之介。再加上他年纪小, 还未成年, 实力却能够吊打一众年纪是自己两倍的老前辈, 在学生群体里面简直是奉若神明。
当一个人的实力距离和自己很近, 却获得大成功的话，根据人类心理学来说，其实嫉妒憎恶的心会远胜于支持崇拜的心。但是当那个人的实力远超于自己的想象时, 那个人就仿佛是凌驾一切的雄鹰，众人知道自己有高高仰望才是。
更别说，乱步的文字只是让看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有很多读者都在评论说自己半夜不敢看单行本，尤其是镜地狱那篇，做梦的时候都可以看到有全身都是翕动着孔洞，流着血水的尸体在行动。可是越怕越刺激自己的阅读感受, 因为尺度其实并不大，所以哪怕是小学生都在谈论故事里面的内容。
在单行本热卖的时候，与此同时的，作为青学馆的亲儿子江户川乱步，同月就开始签订由青学馆出版社旗下的画手画的漫画单行本，还卖了有声小说版权。这还没有结束, 借由着美国工藤优作的铺垫，乱步单行本已经开始进行翻译环节，打算就此打入美国畅销书市场里面。
因乱步小说文化特色鲜明，尤其是《两分铜钱》，利用日本文字进行多重设谜，对于更偏重于解密推理小说的海外市场来说，先行版的《两分铜钱》已经打响了名声。
仅仅一个月，小松龙之介的作品洛阳纸贵。原价1200日元的初版单行本，也在众人看着日本紫微星诞生而变得奇货可居起来。与此同时，刊登乱步《两分铜钱》的《推理志》已经炒到了一万日元一本。
灰原雄当时就是为了给正在自闭中的乱步冲销量，一口气买了二十五本，也就花了一万日元。现在看着每本书都卖到了一万日元，这一口气赚了二十四万。当然，如果没有拆封过的，有愿意报价两万日元买一本的。因为那本推理志上面印有乱步的个人信息，包括笔名，年纪，还有兴趣爱好。对于现在完全对外保密身份的天才小说家来说，这可能就是唯一接触到他的窗口。
当时《推理志》印刷量并不多，可能是青学馆要为乱步单行本蓄势，现在居然成了珍本。网上还传出不少人专门去垃圾场找自己丢掉的推理志，虽然评论里面的人说他们真是太疯了，但不少自己连买都买不到的网友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抱着“买来吐槽”的心情也好，先买了呢。
反观已经获得直木奖的，来自吉荣社的作品，现在完全成了江户川乱步的陪衬。不仅书名头被压了下来，在书店里面成了江户川乱步单行本的指示牌，跟着自己的名字可以找到小松龙之介的作品集，而且大部分文坛上的大作家都对江户川乱步赞不绝口，想把乱步挖到纯文界。
这一火热现象是难以想象的，在新闻上也把乱步引起来的社会现象与黑天鹅效应联系起来。
虽然意外，但却合乎情理。
原先和乱步有过一面之缘的，各大出版社编辑们都觉得现在痛惜失去了乱步这棵摇钱树。现在他们只能希望乱步像是烟火一样，只是绚烂一时。他们见过太多出道即巅峰的作者，很多小说家都会被荣誉冲昏了头脑，之后根本创作不出更好的作品，反而剑走偏锋，越走越背离主流市场的需求。
“青学馆现在把那小子宠得没边，手头上有什么资源优先砸在他手上，也不怕捧得越高，摔得越厉害？”
“只是四篇短文而已，也比不上连载文，读者很快就会腻了。”
之前在工藤酒店里面碰面的编辑，除了吉荣社之外，都凑起来，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吐苦水。
“希望下半年来一个更炙手可热的大作家压过那小松龙之介才好。”
“小松龙之介的出道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谁会一开始和山本左次郎叫板，而山本老师居然这次还栽在丑闻里面，我听说那孩子的父母家世背景权势很大，这估计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你们说这会不会和小松龙之介有关？”
“不至于，我和工藤老师问过一些消息。小松作家是孤儿出身，被一个学校老师收养着。”
“这次最惨不过吉荣社，刚签约的山本老师入狱，手上的作家明明得到直木奖，但印刊量只到二十分之一，还没有太多人问津。销量不怎么样，全部都被小松龙之介抢了，我家孩子缠着我想办法要小松龙之介的签名。”
“我也理解，我也是被我儿子缠得啊！但是连青学馆的朋友也联系不上，现在他们忙疯了，好像打算增印，不知道现在挣得多少？”
“不过青学馆就一个作家撑着也过不了太久吧……”
三个人聊着聊着，互相给自己碰杯，接下来有一个人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而看到的那一眼，就叫他几乎把口里的酒水都喷了出来。
“怎么了！！”
“夏目大老师他开始写小说了，而且已经和青学馆签约了。”
“什么？怎么回事！”
“说是小松龙之介邀请的，连书名都开始定好了——《少爷》，听说会以小松龙之介为原型写一个教职员间的故事。”
“这小松龙之介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连夏目大老师都能邀请过来写作，并且和青学馆签约的话，说小松龙之介是青学馆亲儿子，倒不如说他是青学馆的亲爸爸啊！”
“真的会有能压过小松龙之介的作家吗？”
这句话声音略沉，在三个编辑之间漫了开来，叫人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他们三人共同的疑惑，共同的心声。

第五十五章 徒子徒孙, 无穷尽也
横滨。
在乱步穿到友客鑫市之前，他住的地方也是横滨。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去过横滨的旅游区，所谓的旅游城市, 完全是开放给有钱有闲的游客玩的。生活在城市中间的人，光是自己生活的小区都不一定走完，更别说整个城市。
不过, 毕竟是在横滨长大的，乱步对这个平行世界的横滨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现在他正在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乱步最近开了新书《人间椅子》, 但是他只写了一个开头。因为他得确认椅子是不是能够藏住一个人, 另外还要查很多资料。另外, 中原中也一直在等着自己什么时候帮他查身世呢。
乱步一开始还表现得很热切, 毕竟他对中原中也还是挺感兴趣的。可是，过了两天之后，他对帮助中原中也调查身世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再后来要不是他帮忙抓住了三花猫, 乱步还打算假装不认识中原中也。
没错，乱步就是这么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猫。
中原中也见乱步眯着眼睛盯着远方，因为夏目漱石老师进编辑办公室讨论书稿的相关事项，中原中也开始无聊起来，也顺着乱步的目光追了过去。
“在看什么？”
“在看《人间椅子》的剧情。”
乱步在看脑袋里面新书剧情的安排过程。
中原中也上上下下看着窗口，说道：“外面什么都没有。”
“我想剧情的时候, 脑袋里面会浮出对应的剧情。”乱步懒懒散散地说道，最后干脆头趴在冰凉又光滑的办公桌上。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一不留神就会睡着了。
中原中也觉得小说家还挺神奇的，于是说道：“那这样的话，你在想故事的时候, 不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吗？”
乱步被中原中也的话弄得好奇起来，说道：“你不是这样吗？如果想一段文字的话，你不会有画面吗？”
“这个我没有怎么想过啊。”中原中也说道。
乱步突然来了兴致，问道：“那这样有一段文字吧，假设你打开一扇门，你现在脑袋里面有什么画面吗？”
“……我应该要有什么画面呢？”
“比如说你的身影首先就会出现吧，然后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光是从哪个方向照过来的，门把的花纹，门的材质，手上传过来的触感，是冰凉的，还是有一点点温暖的，这温暖是因为光照作用，还是刚才有人一直握着门把的？这些都可以在画面看到的。”
中原中也觉得脑袋里面全是空白。
“可能我不是小说家，想象力没有那么丰富吧。”
“也有可能是心盲症。”
出门回应的是森下雨森，他现在整个人都是处在绝佳的精神状态中，连脸上都泛着光。他刚和夏目漱石老师讨论了签约以及写作理念。因为怕占用夏目漱石的时间，他掐着时间点结束的，刚好听到了乱步和中原中也的对话声。
他的插话显得有些突兀，但森下雨森并不急，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心盲症也就是想象障碍（aphantasia），这是在1880年首次被发现地想象障碍，全球有2%的人得到这种障碍。但这种障碍其实并不影响生活，据我说知，动画公司迪斯尼动画角色设计师格伦基恩他也是有心盲症的。只是会影响思维模式和思考方式的不同而已，和创作能力没有直接关系。”
森下雨森现在觉得乱步周围的人都是写文的好苗子，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创造能力，但都保持鼓励的心情会比较好。
中原中也听森下雨森的回答，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太理解，说道：“所以，心盲症是什么样子的呢？”
“刚才乱步那个打开门的是个好例子，有人可以想象出门的样子，有些人无法想象。不是经常还有作画的时候，老师会说，想象一下你们现在面前放着一个苹果，你们开始画吧，有些人是会觉得那只是个比喻，没办法想象出画面。但患有心盲症的人为什么想象不出来，却还可以画出苹果呢？因为他记住了苹果的特点。”
森下雨森想了想，再举出一个例子。
“那就再换个例子。”
“现在我背对着乱步君，他不要看我，那乱步君脑袋里面回想我是什么样的画面呢？”
乱步想了一下，说道：“说到森下编辑的话，在度假村旅馆里面玩手机，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一天没洗澡，灿金色的头发也缕缕分明，衬衫上有着明显的褶皱。”
“……”
非常注重自己仪容仪表的森下雨森觉得自己受到了百万点精神攻击，原来乱步早就看出来自己没有洗澡吗？
中原中也说道：“我只记得你的样子，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还有你喜欢穿西装。”
森下雨森飞快地结束这个突然展开的话题，说道：“所以，这就是区别。患有心盲症的人回想某个人的时候会想到的是他的外貌特点，但没患有心盲症的人会在提起某人的时候不仅会想到他的长相，还会想到与对方相关的记忆。”
乱步这就有问题了：“那是不是说他不会怕鬼故事啊，如果想象不出画面的话，那不就不会感到害怕吗？”
“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
“那我要是写出能让他感到恐惧的文字的话，那我不是大成功吗？”乱步重新捡起了对中原中也的兴趣。
森下雨森失笑道：“中也君又不是你的文章测试仪。”
但是乱步完全没有听森下雨森的话，对中原中也说道：“我帮你查身世，你帮我看文。但是你要是不觉得害怕，还撒谎的话，我就不会再理你。”
中原中也没想到这个条件那么容易，只是听起来容易，可中原他自己并不认多少字。他这话还没有说出来，乱步已经提前帮他想到问题：“对了，想起来你还不会认字，我找人教你吧。”
“啊，好。”
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既然我还没有写完，那我们就先查你的身世问题。”
森下雨森对乱步完全放宽。因为乱步本身太自觉了，巴不得时间掰成四十八小时，他可以无限写下去，对自己文章要求也高。除了想法太跳脱之外，基本没有任何缺点。
见他们打算要着离开出版社，森下雨森说道：“上次你说的新名老师的地址，我正在打听。如果拿到了，我就给你。”
森下雨森对新名任太郎的印象在于二十年前获直木奖的作者，虽然这二十年间陆陆续续地出版小说，但是名气已经大不如前，在编辑之中已经有“江郎才尽”之名，实在很可惜。只是这个文坛就是那么无情，一旦你已经写不出来了，你在这个文坛也走不下去了。文坛门槛虽低，但非常吃天赋。
“好。”乱步应得干脆。
对比起乱步、中原中也和森下雨森的热聊，作为大长辈的夏目漱石全程没有插话的打算。这次他会出现在乱步面前，除了被乱步发现自己的身份之外，还不得不说乱步的作品打动了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还没有看乱步作品《两分铜钱》之前，对他的印象就是热爱创作，喜欢热闹的小作家。
乱步的这份心情也在感染着织田作之助。
自从织田作之助这个小后辈看《明暗》之后，这个少年就有心进行创作活动，只是进度很慢。然而遇到乱步之后，他的创作热情也被激起来了，一有时间就看书补充知识盲区，还坚持在做乱步给他的练笔。
乱步给他的目标是争取下半年直木奖入围。
织田作之助怕达不到目标，比往常更努力挤出时间做练笔。
夏目漱石本身很欣赏乱步这个人的性格，虽有些狂气，但做事敢作敢当，对写作是一腔热血。这是夏目漱石对乱步最开始的印象。然而看到《两分铜钱》的时候，夏目漱石被乱步深邃的想法所打动。
《两分铜钱》讲的是两个无职待业在家的年轻人畅想自己一夜暴富的故事。这背后揭露的却是赤/裸/裸真实的社会现象。这个社会的缩影就藏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
社会失业率。
日本世代宽松教育下，年轻人已经缺乏应有的上进心，韧性和根性，两个年轻人明显拥有不逊于普通毕业生的才智水平，却在新闻爆出来的时候，他们选择的不是如何改进自己，而是想办法去谋取那不义钱财。
想着一夜暴富的也不只是书中的人物，更是社会广泛现象。这体现出来的就是社会人心浮躁，自身承担的压力巨大，以至于萌生了要逃避现实的想法。
乱步的文章让夏目漱石再次想起那句话“救人要救心”。守护这个城市的不仅仅需要暴力机器，同样还需要守护生活在整个城市的人心。乱步就很清楚地给夏目漱石指明了一条道路——“写书”，而乱步也已经身先士卒，带领着众人开始不断往前走。
《镜地狱》写出了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如何虚度挥霍自己的人生，最后走向了灭亡。这是宽松教育的失败表现。
《红房间》写出了人们内心潜藏着对于犯罪的追求，这是人们对沉重的社会压力而产生扭曲想法时，发出的狺吼，这也是人心走向崩坏的预警。
《携带贴画旅行的人》更是写出了人们对平静的往日，对温暖人心，对爱，对美的追念和执念，既真实又悚然。
乱步的文字已经在预示着社会的病态。一个小小少年尚且有这如此深远犀利的洞见，夏目漱石又怎么坐得住。于是，夏目漱石在乱步提出一起写书的时候，便欣然同意了。
离开办公室后，夏目漱石便和乱步说起和编辑森下雨森聊的新作问题。毕竟他本身并不志在写文创作，只打算写一篇文表达他对世间的看法。所以他想了很久，决定要那江户川乱步这横冲直撞的性格，和身穿和服犹如名门子弟的打扮作为切入点写一篇小说。
当时想到乱步的时候，夏目漱石随即就想到主角可能会有的一句台词——“要恶作剧，必得受惩罚，就因为知道会挨罚，恶作剧起来才有意思。”*
毕竟是拿乱步为原型，夏目漱石还是想要跟乱步要许可。乱步之前就不介意工藤优作拿他当人物素材，夏目漱石要拿也可以拿，随便用。但是，乱步紧紧地抓住一点。
“为什么你只写一本？你只能写一本吗？你写很多本会很累吗？如果我陪你一起写，你是不是有动力了？”
乱步一凑到面前，夏目漱石感觉就像是一颗毛球窜到自己面前，莫名觉得有些痒。
“实话说，我并不适合写文，只是因为遇到你，我才产生了创作欲，想着若是能够让自己的想法化成文字，正如你的文章给我的启发那样，给读者启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乱步被夏目漱石那句“启发”给弄懵了，他启发谁了，启发什么了，他怎么启发了，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确定看过我的文章吗？”
“四篇作品都看了。”夏目漱石顺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乱步听，这些话也与森下雨森交流过，森下雨森还问他能不能把这些话印在单行本“给读者的话”里面。
江户川乱步怀疑自己写的东西和夏目漱石看的不是同一本。但是现在夏目漱石只写一篇文就结束是不可以的。
幻想城珍贵的劳动者怎么可以只放一块砖就走了？
“写一篇小说根本不够看啊。”
夏目漱石已经再次表明自己并没有想当小说家的想法。
乱步鼓着脸颊不太满意，但是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他说道：“那你不写多的话，你应该有学生吧？让你学生也写吧，哪怕一篇可以，老师都写了，学生不陪着也说不过去吧。”
乱步说到这里的时候，内心想法突然清晰起来。
“是的了。你看你有学生，你学生喜欢写作的话就继续写，不想写就跟你一样，就只写一篇，剩下的就交给你学生的学生写。你学生的学生以后还会有学生。等他们不想写，就交给他们之后的学生，这样你就算只写一篇，也够了。”
夏目漱石脑袋里面闪过两个学生的身影。
他们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写？
夏目漱石看乱步碧瞳里面此刻熊熊燃烧的光火，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动了创作的念头，现在徒子徒孙都好像栽进去了。
“好，那我们先去见你在港口黑手党的学生吧！”
“……”
这个江户川乱步到底收集了多少自己的情报了。

第五十六章 所以, 要怎么做才好呢
身为地下密医，现任首领的随身医生森鸥外在港口黑手党人际关系一直都很稳定。然而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听说森鸥外有任何的朋友, 甚至也没有听说过有谁会专门来找他。
于是，这个时候的乱步直接询问森鸥外在不在，没过多久便成了黑手党一个话题——“来找他的人到底和森鸥外是什么关系”。鉴于现在的森鸥外年纪才刚过三十, 有乱步这样的儿子的话多少有些过了，但算作是朋友的话, 年岁差距又太大了一些。
有猜是亲戚来投奔的, 毕竟森鸥外现在是港口黑手党首领身边的红人, 而港口黑手党是老牌组织, 在横滨也算是称得上名号的。
也有猜是为了一些要事过来的。
但这里面可以猜测的内容很多。
不管背后的人怎么猜测，但被叫出自己办公楼后的森鸥外盯着面前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年一眼后，就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了他身后穿着□□色, 装扮得像是小花朵一样的褚发“少女”，朗声说道：“请问，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
事实上，森鸥外对于有人来找自己一点兴趣和好奇心也没有。但是从办公楼往外一看，有个穿着洛丽塔裙，身材纤细的少女也等在门口，他好奇心就开始像浇了水的枝蔓, 开始往外抽展。
乱步不在意森鸥外有没有在看自己，只是说道：“夏目老师让我来的。”夏目漱石不忍心面对被拖下水的学生，送到门口自己就跑了。
这个名号一落下来，森鸥外便变了神色，但在路人看来，只是变得更加温和, 仿佛是认了关系之后，双方彼此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在门口站着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附近的蛋糕店坐着吧，你们喜欢吃甜点吗？”
“是的。”乱步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了乱步一眼，继续低着头。
原本中原中也是拒绝这种打扮的，但是乱步说这是为了掩藏中原中也的身份，更好地调查中原中也的身世。耳根子软，又相信乱步的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之所以答应的原因除了中原中也所在的武装少年组织和港口黑手党是有过节的，恐怕有些人知道中原中也的长相；与此同时，现在因为中原中也开始帮助组织内的孩子们回去，和白濑发生了矛盾，若是此刻他也调查自己的身世，被他们知道，白濑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想要叛逃，调查时能掩人耳目也是有好处的。
现在为了遮住自己的喉结，中原中也还戴着一顶□□色的礼帽，礼帽的蕾丝缎带在喉结前面打了一个秀气精致的蝴蝶结。而在蝴蝶结后，中原中也还戴着一圈同色的颈圈。用着两步给自己突出的喉结打了掩护。
除此之外，乱步说区分男女的另一个关键在“膝盖”。
女生的膝盖因为女孩身体脂肪比较多，所以无论女孩多瘦，她的膝盖依旧是柔软圆润的。而男孩子的则会显出比较鲜明的嶙峋骨感，因此裙子长度会要遮过膝盖部位。穿裤子的话，无论是修身的还是宽大的，膝盖处的特征都会比较明显，所以只能说穿着蓬蓬的裙子来进行遮掩。
但这种过度女孩子的打扮让中原中也精神压力很大。
他看了乱步一眼之后，对可能会引起来的和陌生人长时间相处表示局促。但他现在也不好阻止乱步，就又低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这个小动作却被有心人森鸥外看在眼里。
“你好像很怕生。”
森鸥外对年纪小的女孩子都相当温柔可亲，对面前这个年龄可能在十二岁之间的少女更摆出了足够的耐心。他对各种类型的少女都很喜爱，就像是热爱园艺，信奉“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的园丁，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花朵，热烈的，含蓄的，张扬的，纤弱的，都是他钟爱的，并且会争取做到一碗水端平。
中原中也对这个人突然的关切，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乱步的身边贴。
森鸥外对这个害羞的少女更加怜惜，作为拥有风度的成年人，他现在识趣地和少女保持距离，随即问起乱步，这个娇弱少女的名字。
听到“娇弱”一词，中原中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并且现在就想当场表演一门倒拔电线杆的绝技，然而他忍住了。
“中子吧。”乱步随口就取了一个名字。
这个事实证明，乱步其实是能记人名的，但用不用是得靠他心情。毕竟，他除了关系好的，以及同样是写作圈子的会用名字外，基本都不会喊人名。
“小女友吗？”森鸥外含笑说道。
“只能算是听我话的人。”乱步也不确定中原中也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他并不太喜欢把所有只要关系还不错的都定义成“朋友”，感觉很随便也很廉价。
中原中也对乱步的回答感到错综复杂，他确实也不知道如何定义自己和乱步的关系，但是乱步的话多少有点刺伤人心。
森鸥外觑到中原中也有些难受的神色，顿时对中原中也更加怜惜起来。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和回复而有情绪波动的人，应该是格外脆弱而又敏感的。森鸥外已经在脑海里面模拟出好几套如何和“中原中子”相处，增进感情和信任值的方案。但现在主动示好，只会把少女吓跑，所以森鸥外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情，专心应对深受少女在意的乱步。
只要和乱步搞好关系，他根本不愁见不到这个少女。
他们来到咖啡馆之后，乱步便开门见山地对森鸥外发出邀稿。“夏目老师已经开始着手写文了，他也鼓励他的学生可以创作。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森鸥外没想到两个人过来找他是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还以为夏目老师对他有了一些任务要求。毕竟这个世界知道他是夏目漱石的学生的，除了他本人、夏目老师，便只有武装侦探社的福泽谕吉。在乱步提起夏目老师的时候，森鸥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才约乱步他们去远离黑手党监控范围谈事。
既然是无所谓的事情，森鸥外神情更加从容，嘴角露出微笑道：“我是医生，不是作家，提笔创作这种事情是我学生时代才会做的事情，现在我的笔是用来记录病情，书写药单的。更何况，夏目老师的学生并不只我一个。”
“我之后会去找他的，但是要先盯着你答应动笔了。你毕竟是东大毕业的，和在刀尖上舔血的杀手不太一样，文学素养摆在面上，我对你期待比较大。”
森鸥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评判自己和福泽谕吉，面前的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少年，莫名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逆位感。
“夏目老师还真的信任你，告诉你好多事情。”
连他和福泽谕吉的身份背景都告诉了对方。
“这和信任没有特别多的关系。”
因为夏目漱石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乱步插着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继续说道：“你会写的，所以不要那么多拐弯抹角的话，我现在更好奇，你好像没有学生，为什么不养一个？”
森鸥外确实会写，毕竟夏目漱石的要求的话，哪怕无聊他也会提笔写几句应付。但是太容易答应的话，不是森鸥外的风格，总要得些好处，他才会应下来。
但是乱步的话把森鸥外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学生？”
“我看过，就知道了。”乱步懒得解释自己怎么知道森鸥外现在没有学生，这是简单的逻辑推理就可以做出来。这好比1+1=2，都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推“1+1=2”的逻辑过程。
森鸥外压下好奇心，说道：“你有异能？”
乱步想起对绫小路开起的玩笑，恶作剧的心情又抬头了：“对的，我的异能是“上帝视角”，凡是我看到的，我都能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那你能看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审视过去？预知未来？”森鸥外表情依旧淡然，但内心精细的谋害却开始抬头了。
“我不会帮你办事的。”乱步说道，“你现在无非是想要找机会对你们的首领下手罢了。想要我帮你做这种坏事？我没有那么无聊呢。”
这种话居然大大咧咧地说出来，旁边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吃了一惊。
面前的医生居然有这样的野心，这完全是他不敢想象的。明明这个医生看起来很颓丧，也没有任何的进取心。
同样吃惊的还有森鸥外，他现在也已经确认乱步确实有过人的异能。
不过，虽然乱步这话确实惊人，惊得足够让森鸥外可以提起手术刀灭口，但森鸥外却依旧保持原来的动作，甚至连表情也没有变过。
因为这间咖啡馆是在他的控制之下，所以森鸥外这里与乱步的交谈都不会传到目前首领的耳边去。所以，森鸥外并不在意暴露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潜伏足够久的时间了，是可以动手了。
“如何说呢？”森鸥外微笑着用指腹摩挲着咖啡杯杯壁，说道，“我并不是恶人，只不过我的阴暗面可能会比较大一点。所以我也不期待任何人说我是个好人。”
“这种事无所谓啦，所以，你答应写书啦？干脆点。”
他才不管森鸥外是不是大善人。
“……”
森鸥外发现乱步完全就没有抓住事情的重点，而且他刚才就在自己雷区飞过，若不是森鸥外不打算对他动手，明天横滨湾估计会多出一具无脸男尸，谁也查不出身份的那种。
乱步追问道：“你能写多少本？好歹是东大毕业生，多写一点。”
“抱歉，我并没有空。”森鸥外言外之意是说，要等处理现在的首领才动手，也就是说如果乱步催着要让森鸥外写书的话，必须要帮忙谋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乱步才不上这个当，说道：“你暂时不写的话，找个学生来顶一下。”
“可惜的是，我没有学生。”森鸥外故作遗憾，和乱步打着太极。
“那这个中子给你当学生吧。”
乱步说着就把美少女中子往森鸥外的方向一送。
想到软玉即将在怀的森鸥外已经张开双臂，打算就此接住纤弱的少女，结果没想到这位中子下盘极稳，只是肩膀处晃动了一下，还一手抓住了乱步的后颈，大有威吓的意思在。
想到对方虽然乖巧，但其实是有隐性的暴力倾向，乱步便把刚才自己的行动直接翻个篇章，说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中原中也表示自己完全看不出来。
现在情况进入了僵局。
很明显的，森鸥外现在就没有想过要创作。
虽然对他来说，其实可以随时开始，但是他现在就拿住了“乱步催稿”的事情，反过来隐隐要挟乱步。
若是乱步帮助自己的话，他就写一篇。
可是乱步现在清楚得很，若是真的帮助了森鸥外，这人会得寸进尺，当上首领之后还要继续一拖再拖。到时候，因为沉没成本，乱步可能不得不帮他。这才不是乱步想要的。而现在放弃森鸥外的话，反而就算自己输了，那乱步也不甘心。
所以，要怎么做才好呢？

第五十七章 我与他们格格不入
遇到森鸥外, 乱步才发现自己把事情弄得太想当然了。
他觉得自己喜欢创作，其他人接触了也一定会喜欢的。又或者如果受到利益驱动的话，他们也会积极地展开行动。但是森鸥外给了乱步一个很好的例子。
有人能写, 但他不想写。
有人要钱以外的东西。
给他好处，他可能还会得寸进尺, 反而牵制自己, 甚至阳奉阴违。
这种人因为占了自己太多的便宜, 若是到时候想要及时止损, 一定会让自己觉得很不甘心。
想到这些，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乱步突然就好气，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好像整个头随时都要像百年前的蒸汽火车一样冒出白汽了。
“那个妹妹头大叔实在太可恶了，居然想要占我那么多便宜！”
中原中也已经随乱步返程过了一长段时间了, 脑袋里还在想着乱步到底有什么查找自己身世的计划，他们都在港口黑手党管辖的区域里面逛了好久了。他自己还在思维发散中, 结果被原本全程都蹙眉思索的江户川乱步突然的提声吓了一大跳。
“他占你什么便宜了？”
乱步转过头看见女装打扮的中原中也, 又回到了现实中, 紧绷的肩膀一松：“是什么都没有占, 但是他敢那样想, 我就觉得他太过分了。我一定要让他写书。”
中原中也记得乱步当时因为对方想要乱步帮忙刺杀港口黑手党首领, 不愿意就拒绝了。没想到乱步到现在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到底是有多不甘心啊……
中原中也想知道乱步的执着点在哪。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发言的，中原中也只是听听而已, 就打算全程保持缄默。结果乱步扭过头问他：“你觉得要怎么才能让他写书, 写好书？不是那种敷衍我的？”
“既然是夏目先生是那个医生的老师, 如果夏目先生提的话, 他应该会做的吧。”中原中也觉得果然还是得从夏目漱石那里入手。
“夏目老师搞“无为而治”那一套的, 他不会硬逼着妹妹头大叔写书的。”乱步抱着手臂，非常用力地思考。他现在要解决的不是“森鸥外会不会写书”的问题，而是“森鸥外不消极应对自己”的问题，不然乱步恐怕连森鸥外的学生的手稿也挖不过来。
中原中也就觉得乱步太过纠结医生的事情：“夏目先生不是还有另一个学生吗？我们找另一个学生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我要和妹妹头大叔一争到底。”
“……”
中原中也现在明白了，乱步并不是在跟那个森鸥外森医生争一口气。他是跟他自己倔，还倔得不行。要是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江户川乱步，两个人碰面的话，绝对会是水火不容。
乱步现在打定主意了：“我现在要去找人出谋划策。”
*
二十分钟后，乱步借着中原中也的异能钻进了绫小路清隆的房间里面。
距离上一次乱步和绫小路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有大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面，绫小路一直都在复盘和乱步打机锋时自己忽视的点，后来总结了自己失误的一点是——“自己没有准确猜中乱步的想法”。
两个人从窗口爬进来的时候，绫小路只是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连动都没有动，只有暗金瞳上下移动，暴露了他还是受到了影响的现实。等两个人踩着自己的桌子下地后，绫小路才抽出面巾纸把桌面擦了一遍。
乱步扫视了一眼空阔的房间，说道：“你房间里面还装着监控摄像头啊。”
中原中也顿时叫坏，这不就被人发现屋子里面闯进了人。
但是绫小路并不慌张，说道：“早已经黑掉了。没人会注意到你们过来的。”
中原中也这才松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少年心情也古怪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人，褐发少年显得有些精神消极，骨子里面都透着一股“不要来烦我”的意思。可这个人还和爱招惹麻烦的乱步成为朋友，真是不可思议。可能是盯的时间有点长，中原中也发现少年抬眼看了自己一下。
想起自己还是女装的中原中也顿时慌乱了。
这是伪装术而已。
“那个，我没有女装癖。”
绫小路毫无波澜地说道：“嗯。”
所以，到底是有没有听进去啊！
中原中也有点焦虑烦躁起来了。
反观乱步看完绫小路的房间之后，便打断绫小路和中原中也的对话说道：“我来找你帮忙的。”
乱步的声音特别清脆，颇有些孩子的天真意味。
他想来想去，果然还是找绫小路来帮自己是最容易的了。乱步本身并不是行动派，有很多事情他是想得到的，但是他不愿意去做，就是属于那种想法积极，做法消极的甩手掌柜类型。而绫小路则是相反的，他是十足的行动派。
绫小路坐在自己的床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容我拒绝。”
“可是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啊。”乱步对绫小路如此迅速的拒绝表示震惊，“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人带着你这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了。我对你非常重要的。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绫小路被乱步强横的逻辑给弄得半懵，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那织田先生呢？”
“那就多加一个人。”
乱步从善如流，毫不介意。
“……”已经因为乱步的胡搅蛮缠而开始头疼的绫小路开始发话，说道，“你说完之后，我再做决定。”
乱步就把自己遇到森鸥外的事情和绫小路说了一遍。
他发现，其实这些事说给别人听的话，也许就是得到的安慰居多，或者让乱步看开一点，又或者给的主意不一定有用。但是若是说给绫小路听，他每次都能给自己弄出准确可行的方案来。
见绫小路开始跟着自己的话思考时，乱步突然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可以帮他摘星星的人，那这个人只能是绫小路了。
“你要什么样的结果？只要对方认认真真地给你写文就好了吗？”绫小路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最好就是能让他也让其他人写，我不想到他那里的话，他就成了独苗苗，就没有人继续写下去了。”乱步决定要深挖森鸥外的人脉。这个既然要打算杀了现任首领上位的话，那他黑手党里面一定有很多的人才储备。
“那我有两个方案。”绫小路声音清晰有力，“一个是物理控制，一个是心理控制，你想要哪种？”
中原中也觉得每个字拆开来都懂，但是连在一起就让他脑袋里面全都是问号。所以，这个“物理控制”，难道是要把森鸥外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面，让他写到自己满意为止，才能出去吗？而这个心理控制则是“洗脑”吗？
中原中也觉得对比起绫小路清隆，自己待人处事的道行还是浅了一点。
乱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哪个比较简单？”
“做法其实大同小异。”绫小路清隆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乱步开始有兴致了，“那你两个都说说看吧。”
绫小路说道：“简单的就是一个“如何让不想做某件事的人开始做事情”的问题。”
中原中也被绫小路上课的腔调所吸引，感觉好像是和自己想象中的方法不太一样，于是也跟着坐在旁边认真听起来。
“因为这种问题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就是“奖惩制度”，所以我们先讨论“心理控制”吧。中世纪意大利政治思想家尼克罗&#183;马基雅维利曾经说过“人主要受两种因素驱动，即爱与恐惧”。”
“很明显，你要让那位妹……”
绫小路对乱步称呼森鸥外的用词不太习惯，继而看向中原中也求援。中原中也立刻补充道：“医生，他是医生。”
绫小路继续说道：“你想要让那名医生听你的话开始写作，那么你是无法一开始就让他对写作产生爱的。他现在已经是社会人士，想要培养一个新的兴趣，除非是有闲有钱，无忧无虑，否则你只能用“恐惧”来支配他了。”
“让他害怕写作，那不是本末倒置了？”中原中也把碍事的礼帽摘了下来。“而且要怎么才让他害怕啊？”感觉比起爱上写作，怕写作才更难。
“并不是这样的。只是想着“恐惧”，那就太抽象了。用惩罚或者折磨机制就可以让对方产生不得不写下去的动力。事实上，关于人类行为学上的科学实验里面就曾经指出过“人本质是想要避免可能会出现的惩罚和威胁的”。”
绫小路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旦有一个人开始写起来，依靠建立起来的系统的惩戒理念，再加上苏格拉底也曾经说过，人有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本质，那么，很快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也会被拉下水，不说病毒传染式增长，但是周围的人一定都会被影响，不知不觉地开始形成“传统/潜规则”，便会为你的创作帝国开始做苦力。”
“这是心理控制。”
绫小路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物理控制，那就更简单了，不需要那种心理控制，直接建立写在明面上的惩罚规则就好了。不想要创作，是因为给了对方选择说不的自由，那么就把这个“不”的权利收走就好了。”
中原中也被绫小路的话弄得不明觉厉，但是细想下来，还是觉得没有说到最关键的解决方法。
心理控制首先要建立在“已经有一个人”在写的基础上，对方还是那种想要看别人受苦的性格才行，夏目漱石是心甘情愿开始写的，他应该不会觉得写作苦，那就是要森鸥外周围的人已经觉得写作很痛苦吗？
物理控制的话，那就是更匪夷所思了。
森鸥外都是社会人士了，又不是学校老师要求学生一定要完成作业的年纪；也不是有什么必要的考试机制一定要让森鸥外必须拿笔开始写。难道还是要设立法律——每个人成年后都必须要写一篇文章？这太天马行空，异想天开了吧？
反正听下来之后，中原中也的表情就是懵。
乱步歪了歪头，盯着绫小路的脸说道：“你要我去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想要一切顺心，最容易的也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绫小路带着理所当然应该这样操作的表情，说道，“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制定完规则之后，你就把事情扔给别人做就好了。”
“好像有点道理。”
妹妹头大叔可以不听老师的话，但是他没办法不听上级领导的话。到时候乱步要他走东，他就不能往西。
“那我一个人进港口黑手党会很没意思啊。”
乱步转头看向中原说道：“我去的话，你也跟着来吧。”
“……”
不要用一种“我想去上厕所，陪我一起去”的口吻说那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是你们说想当就可以当的吗？
中原中也觉得他在这个房间里面，和他们两个空想者格格不入。

第五十八章 那我就期待一下了
因为刘海被透进高楼的凉风吹了起来, 乱步下意识想到很久之前横滨的夏天。记忆中横滨夏天是短暂的，让人想到短促而高亢的蝉鸣，稍纵即逝。
他的思绪没有飘散很远, 很快又被眼前紧闭的红门吸引了注意力。这是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办公室的门。往日时分就如同巍峨的悬崖，仅仅站在门口就会叫人生寒。
这股寒气不仅来自于对于港口黑手党领袖的敬畏, 更有因为黑手党首领现在的喜怒不定, 残虐暴躁,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密医森鸥外对首领也是小心翼翼的。
在乱步身后的是依旧女装打扮的中原中也以及过来顺便观察情况的绫小路清隆。中原中也现在依旧是尽量低着头走路, 尽量避免和其他人对上视线，只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他现在就只看到乱步赤红的袖摆和绀色的长裤。而绫小路清隆则是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的神态, 目光直直地往前走。
三个少年的姿态与往日来客很不一样，充满着和港口黑手党高楼格格不入的日常感和少年感。但这份与众不同并没有引起任何侧目，只有在三人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才偷偷抬起头看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江户川乱步。
这名白净又纤瘦的少年据说是现在文坛上炙手可热的人气作家小松龙之介, 性格在文章出名之前已经略有所闻，狂妄自负又丝毫不会给任何大前辈留面子, 报纸关于他的文章总是少不了“以下克上”和“炎上”的词汇, 但是因为在直木奖提名上连续揽了四个名额, 他的这份狂傲反倒成了一种鲜明的个性魅力。
他之所以会过来, 是因为他提出要给现任首领立传写书。这个提议完全合了现任首领的心意。一方面, 现任首领年事已高, 但仍抱有年轻时的追念和自豪。老人家很喜欢说自己的事，更别说是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 现在是横滨响当当的大人物, 他热爱被追捧, 被吹嘘, 被赞美。现在有人给他写书立传, 完全是满足了现任首领的虚荣心。另一方面，过来给他写作的还是现在整个日本最有名的天才小说家。年纪虽然轻了一些，但好歹名气也到位了。
这也就成了黑手党首领答应乱步过来取材。
秘书现在已经拉开了屋子的大门。大门是往外敞的，显得屋室比想象中的还要宽阔深高。迎面看过去的是森鸥外正在给首领打治疗的针，收了针头之后，森鸥外才抬头朝着乱步的方向看了过去。和他分离不过两天，森鸥外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里和乱步再次见面。
要是乱步他们不小心折在首领手里，森鸥外能保证的是中原中子平安无事。
乱步知道森鸥外正在看他，但是他并没有看森鸥外，而是盯着坐在沙发椅的老人。这位曾叱咤横滨风云的人物现在已经因为衰老而瘦得脱离面相，双眼浑浊，但眼瞳的光却是锐利无比，就像是长钉子一般。哪怕是在横滨有名气的杀手，与这位首领仅仅只是四目相错，也会感觉被他钉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乱步则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侧头。
已经一脸死相了。
乱步心里嘀咕了一句。
现任首领刚打完针，他此刻青色血管突出，呈网状一般浮在手臂上。他现在对疼痛感知已经不如从前那般敏锐，可能也有因为已经开始麻木了。
“你就是小松龙之介？为什么想要为我写书？”
这并不是江户川乱步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为一个人写书，而且他对推理小说以外的小说类型并没有太大的想法。这个主意是绫小路清隆提出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整个港口黑手党，却不会收到任何的阻拦。当然，进总部大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做过相关的身体检查，确定没有携带任何刀具枪/械等危险物品，才被放通行。
绫小路清隆在给乱步的台词是“仰慕黑手党首领的伟光，想要让首领的功绩脚后代世世传颂，铭记于心”这种从网上抄过来的冠冕堂皇的说辞。但乱步也没有记，当然，以乱步的个性他自然也不会记。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子的。”
现任首领对乱步的作为有所耳闻，对他的印象就是恃才傲物的小作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里面出面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提出采访首领的时候，他们递的是青学馆编辑森下雨森的名片，是经过确认才确定是小松龙之介本人。
首领说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乱步这人太过聪明，反倒不屑于去说谎掩藏自己，最多也就是不说实情而已。他现在也没有打算要和首领虚与委蛇。
“你看起来要死了。”
森鸥外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就像是夏雨连绵时低沉厚重阴郁的乌云，说道：“在首领面前，说话要注意点。”这听起来是在警告乱步不要得罪首领，但森鸥外只是想要告诉乱步，还是他在这里说一些多余的话，那他不介意就在这里把他们全部灭口了。
首领听到森鸥外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刚才森鸥外那声充满威吓和威严的话是不存在的。首领对乱步说道：“那你觉得我还可以活多久呢？”年纪越大的人越会希望自己的生活长长久久，越来约长寿。他们不服老，不认老，不肯老。
“一天。”
不仅是森鸥外，在场的其他港口黑手党成员都同时紧绷起来。这个小松龙之介真的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此刻他们的呼吸都已经压制到了最低，生怕自己的呼吸也会进一步激化首领的不满，愤怒，烦躁，厌恶。
但乱步只是顿了一下之后，很快就说道：“所以人能活的时间原本就只有一天——“今天”，多一天不行，少一天不行。就一天。”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也算是漂亮。但多少是在卖弄聪明，就像是故事里面即将要被处以极刑的囚犯被问道选择哪种死亡方式时，说了一句“老死”那样。并不是任何时候卖弄口舌，都会叫人觉得这个人风趣至极。有时候的口才只会叫人觉得这是在卖弄炫耀，哗众取宠罢了。
要是森鸥外现在处在首领这个位置，他会笑一下，说少年不愧是好口才。然后在他得意之际，给他打个一枪，正中眉心的那种，笑容还挂在脸上，全满脸疑惑和茫然。森鸥外都可以想象那个画面，然后他还会补上一句“可惜华而不实的废话吵到我的耳朵了”。
森鸥外和其他黑手党成员一样此刻都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垂着头。但因为首领太久没有发话，森鸥外忍不住好奇地看向首领的方向，发现他现在在笑，不是那种刻毒阴险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愉快的表情，这让森鸥外当即一愣。
这江户川乱步还能这样得了首领的眼缘？
不至于吧。
“没想到你还知道我年轻时说过的话，当年我这话一落，就被前代首领赏识，认为我聪明，把我收在他手下直属游击队的小队长。”
“既然是要来采访你的，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江户川乱步和绫小路清隆来之前专门模拟了乱步和首领之间的对话。乱步负责提出首领可能会说的问题，绫小路负责回答会让首领感觉到被重视的答案。
而那句“那你觉得我还可以活多久呢”就在乱步列出的问题之中。
现在算是猜中了考题。
乱步得意地对着旁边的绫小路张开右手打算来个击掌，但是被绫小路直接掐了手心。
这个时候哪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绫小路完全不想代入乱步此刻的想法。
首领那边也没有注意到乱步的小动作，对这位是认真来采访的小说家起了兴致。但是刚打完针，首领现在开始陷入疲乏的状态。他单手撑着下巴，勉强把自己的精神撑住。
“我现在有些疲乏，打算睡一两个钟头。由森医生带着你们到资料室，我在港口黑手党做下的功绩极多，你们看完之后再来问我问题。”
这话说得随意。但也看出，其实首领并没有做采访的准备，连基本的资料也没有给乱步，只是临时叫人去资料室找。也就是说，首领本意上是没有打算让乱步活着走出这里。只是刚好乱步说了一句合他心意的话，让这位喜怒无常的首领重新对采访感兴趣了，回心转意了。
但绫小路和中原中也都对这个首领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过于狠绝无情，早已习惯草菅人命。
森鸥外带着乱步他们走向资料室时，注意到只剩下他们后，才说道：“你们今天倒是走了好运。首领今天难得心情还不错。少见的办公室不见血。”
乱步倒不跟他说废话：“那个老头在横滨每一年的资料都有？”
“也许看得出来，也许看不出来，港口黑手党的这位首领非常爱自己，年年都有记录，除了年少的没有人记录之外，其他都有。你该不会要每年都写吧？”
森鸥外走到储存首领资料的书架，随手拿了一本资料递给乱步：“横滨大事记也跟着被记录在里面，他会自己做整理，并且标注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有点像写日记。”等他死后，这些没用的自我吹嘘的自传体文字大概会跟着火葬成灰吧。
乱步也跟着在书架上拿了两本资料分别递给了绫小路和中原。而在中原手上的那本恰恰是七年前的资料。
原来乱步还一直记着要帮自己查身世，他还以为乱步早忘记了。
真的错怪他了。
中原一脸感动地看着乱步，乱步被看得莫名其妙。
他对这个老头没什么兴趣，根本不想看他的文字，有中原中也和绫小路帮忙看的话，他在旁边休息就好了。
“快看，别老看我。”
乱步再给中原手上堆了两三本。
中原觉得乱步是不想让森鸥外知道自己在查七年前的资料，才故意多拿几本混淆视听，于是他立刻识时务地走到一边去独自审阅起来。
乱步看着两个乖乖下帮他看资料的人，虽然一个有潜在的暴力倾向，另一个则是天生逆骨在装老实，但起码还是乖乖的。哪像森鸥外这个妹妹头大叔，贪得无厌，就是个无底洞。
“看我做什么？”森鸥外就站在一边，垂手而立，完全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文？”
“看得出来吗？”
森鸥外打算吊着这个乱步，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要帮自己。森鸥外和夏目漱石联系过，知道这是个满心只有文字创作的小作家，除了看文写书之外，就是喜欢拖人一起写文章。既然乱步有异能“上帝视角”，森鸥外就要拿“自己写文”的条件，把他的能力压榨完才行。
想到这美好的未来，森鸥外嘴角上扬。
乱步眯着眼睛看他，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很快很快就会有了。”
“那我就期待一下了。”
期待你的妥协，期待你使出浑身解数来帮助我。

第五十九章 这是什么眼神
在资料室里面得待了有两个小时。
乱步对写作以外的事情热情度能达到半个小时就很不容易了。乱步对其他事情的热情, 比那低比热容的水银还要容易散热。
更何况，那么快看完就得开始动笔装样子了，这看资料的事情根本不用急。
见森鸥外走后, 乱步就干脆躺在沙发上开始睡觉。沙发椅虽然小，但是乱步头靠着沙发椅背, 两腿搭在沙发椅扶手上, 睡得倒是熨帖。
中原中也一心只牵挂着查身世的事情, 现在乱步以采访为名留在港口黑手党, 就是给他提供很好的机会查擂钵街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在意乱步在做什么。
至于绫小路清隆，见这乱步已经起了当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心思, 就想亲眼看着他如何获取这个职位的手段。对他来说，乱步有没有成为黑手党首领，这件事既不对他有益，也没有任何妨碍。但是他可以预想的是, 若是乱步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空闲, 还能催着别人写文, 还能自己愉快地写文。
绫小路清隆安静地翻着资料, 心里盘算的是如果在乱步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时候, 把乱步架住, 让乱步就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方向, 也不能逃开。
同个房间，每个人各怀心思, 或重或轻, 却并没有太多冲突和矛盾, 场面意外和谐。过了两个小时后回来的森鸥外来通知他们, 首领已经醒了, 但是他突然兴致起来，又开始去各个管辖地巡逻，叫乱步一起跟上。
乱步听到森鸥外的话之后，身子重新塞在沙发椅上，呓语般说道：“我睡得正好，我才不想去。”
森鸥外没想到乱步会拒绝，当下神色变了变，说道：“在港口黑手党里面，还没有人能够违抗首领的命令，违者杀。乱步君，我这是在提醒你不要自找死路。”
绫小路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手里面的资料也顿时一顿，眼看着江户川乱步和森鸥外的第一次对峙，不知道谁会先退让。
乱步听到森鸥外的话，纵然是闭着眼睛，嘴角也自然地扬起笑容，说道：“啊啦啦，感觉怕的人该是你的样子。”
森鸥外脸上微笑越发柔和起来，轻声道：“你这是在嘴硬吗？听夏目老师说，你的性格颇有些小孩子气，现在我倒是领教了两分。为了你自己好，你快点起来。”
“谁在嘴硬谁清楚。”
乱步听到森鸥外那长篇大论，反而觉得有趣极了。明明是森鸥外担心自己不能带着乱步回去，会惹喜怒不定的首领不满，反而引火上身。但他不说这样的话，却说乱步会惹首领不快，招致杀身之祸，来吓唬乱步。
当然，森鸥外说的话也是真的。
只是因为森鸥外急了，乱步就觉得好有趣，故意继续逗他。乱步想了一下，偏着头说道：“我睡饱之后，我就觉得全身好累，根本就不想走路。你要不就跟首领说，我们早回去了，明天再见。当然，你要是想着让我再也不要回来了，你大可跟首领说，我故意摆架子，安排一些人来杀我。”
森鸥外额上冒起青筋，这话都被这个臭小子说了，他还说什么。这家伙尽会在小事上折腾自己，但是现在就妥协说他开始写文了，那他森鸥外的面子还哪里放。
“如果是玩笑话的话，就请适可而止。”森鸥外注意了一下时间，斡旋的时间有限，也幸好森鸥外有从夏目漱石那里打听了乱步的一些弱点——除了喜欢看书写文之外，乱步对甜点也难以抵抗。“若不是夏目老师让我多照顾一下你，我恐怕也没有时间在这里与你耗口舌。你若是乖一些听话，我或许今天晚上可以带你去烟火大会。”
“横滨的烟火大会？”
乱步还不知道有这个好事。
见乱步的耳朵竖起来，森鸥外便继续说道：“一整条街都是吃的喝的玩的，从街头吃到街尾，苹果糖，水风船，五平饼，捞金鱼，鲷鱼烧圣代和漫天的花火，那么多，你喜欢哪个？”
“我全都喜欢。”
乱步巴不得现在就可以去了。
绫小路见乱步站起身，也不知道这一局到底算是乱步赢了，还是森鸥外赢了。反观森鸥外，他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乱步的弱点。
乱步见绫小路和中原中也一副要跟着一起去陪首领散步，觉得两个人实在太无聊了，指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去找森下编辑要两套和服，我们今天要去烟火大会玩了。”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乱步为什么成天都只知道玩，之前和绫小路在房间里面说要当港口黑手党首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现在也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暴露自己的性别。
就算让绫小路去，他也不想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性格残虐，在他面前晃悠，难免又会无端生事，最好的就是避开他的耳目。
“知道了。”绫小路应道。
乱步还怕他们不清楚，离开前又说道：“留着肚子不要吃饭，我们在烟火大会上多吃一点。”
“嗯。”
绫小路应了一声之后，余光处注意到森鸥外再用视线打量着一身雪白蓬蓬裙的中原中也。
这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了，起先他们在门口相遇的时候，绫小路就注意到森鸥外视线时不时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仿佛是在用视线描摹着中原中也的身姿，一寸寸，一厘厘，森鸥外如同最敬业最热爱绘画的人体美学大师。
这下，绫小路的脑袋里面一阵清明——原来乱步已经开始动手了。用的这美人计，真的是引而不发，深藏不漏。
中原中也还在思考乱步说的和服的事情，这难道他还得穿女装的和服吗？就不能不穿吗？他正在想着，突然间收到了绫小路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背脊汗毛直立。
“……”
这是什么眼神？

第六十章 这一天看上去也是风平浪静
港口黑手党首领无非是为了要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所以才特意带着乱步到处逛一圈。乱步对这种类似求偶极尽自己最光鲜靓丽的一面的行为感到无聊。
首先，他本身眼界已经在猎人世界被打开过了。
从流星街出来时，他就被世界第一的杀手世家揍敌客家收留。揍敌客家族生活的地方是巴托奇亚共和国&#183;登托拉地区的旅游景点, 他们盘踞着海拔三千多公尺的枯枯戮山。揍敌客家正门的七扇试炼之门就比一栋普通30层楼高的大厦还要重。那么港口黑手党这个弹丸小地，实在无法让乱步啧啧称奇。
再来, 在今天晚上会去花火大会的对比下, 这个巡视领地的活动只剩下两个字：“走路”。
走路, 走路, 不停地走路。
不得不说，乱步羡慕起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轮椅来——自己坐在椅子上, 由着其他人推着自己走，简直就是解放了双脚，解放了身心。除了可能因为久坐之后会得一些颈椎疾病和腰椎疾病外，根本就是最棒的人类发明。
乱步正在思维发散中, 冷不丁地突然又被首领叫住了：“小作家，感觉如何？”首领对乱步叫什么名字根本没有兴趣, 也不耐烦去记。之前说的“小松龙之介”, 他也不知道是谁, 只是属下跟他报告的时候, 科普了一长串小松龙之介的名气后, 首领才决定见一见。
乱步也不知道首领刚才跟自己巴拉巴拉地在讲什么, 但这种情况也是在预想之内，乱步他们也提前准备好了固定的答案。
于是乱步又随意张口道：“港口黑帮, 战无不胜, 港口首领, 文成武德, 千秋万代！”
这台词是绫小路帮忙翻的华族小说里面的台词, 里面反派组织都喜欢无聊就喊一句，作为开场白或者总结用。大人物都喜欢长长久久的说辞，照着喊一次总没有问题。
不过，这种话用绫小路的理解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万能空话。
“不愧是小说家，夸人都那么有文才。”
很明显的，这位首领已经满足了。于是乱步直接继续发呆，而随身医生森鸥外全程观看，嘴角透出僵硬的抽搐。
无论首领走到哪里，说了什么，乱步永远都像复读机一样说“港口黑帮……”，他一开始还以为乱步真的是那种想夸还能夸得天花乱坠的那种，结果乱步根本就只是记了词，背诵罢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是第四次，森鸥外已经会背了。
*
因为身体缘故，黑帮首领也只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路。中间大部分情况也是坐着车，车开在附近观看一眼，现在连统辖区都是没有介绍全，但来日方长。
乱步一听说可以走了，整个人心都飞了，飞到全是美食的小街道里面。
经此一遭，乱步再也不想来这个无聊的地方，可弄下的借口也不能这么快就结束。因为绫小路说了，要想成为首领，那就应该要在总部经常刷脸打卡，这样才不会在之后的时候很多人反对，惹来麻烦。
都怪绫小路给的体力活。
乱步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心里打算着晚上要是走累了，就叫绫小路背他走路。就算他拒绝，乱步也不会放过他的。不过这种埋怨的心情很快就在看到他穿着和服出现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绫小路穿着深褐色的和服，和服上印着单枝深灰色的修竹，从下摆到左边袖口，另一边的袖子绣着同样灰色的振翅飞燕，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随和。
从他身上透出来的感觉，乱步就知道绫小路哪怕没有表情，但现在心情还是不错的。乱步喜欢看别人心情好，一看到别人高兴，自己也会受到感染，于是嘴角全是大大的笑容。
乱步高举着双手，兴奋地说道：“哇！我们今天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绫小路看见乱步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眼瞳微微闪动，面上表情也随之柔和起来，可口头上却完全又是欺负人的话：“不要过早立Flag。”
乱步见他不老实说自己的心情，很不服气地插着腰说道：“乱步大人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不要管。”
又是这种霸道的模式。
绫小路素来没办法应对这种强横的态度，于是又换了话题，头偏向换衣间里面安静的帘布说道：“中原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正在换衣间的中原中也也不知道女式浴衣会那么难穿，总是穿得不自然，不停地在调整。听到外面两个人正在议论他，他也控制不住焦躁：“我是第一次穿，给点时间，很快就好了。”
给什么时间？
乱步大人要去吃东西了！
乱步直接抬手掀开帘布，布帘顿时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这个动作太过出乎意料。
不仅是绫小路愣住了，连中原中也也是僵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剩下蓝色的大眼睛不停地颤动，用唇语说了“干嘛”。接着垂下的帘布又一次把乱步和中原中也的身影遮住了。
绫小路：“……”
幸好他很快就换好了。
不然以乱步的性格，自己也要遭遇乱步同样的“毒手”。
现在的帘布来回鼓动着，依靠从里面传来的两人对话的声，就可以知道里面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乱步不由分说闯进去的前十秒，中原中也都是在大叫，因为乱步把他的衣服全扒下来。事实上穿蓬蓬裙的时候，中原中也里面还穿着背心和短裤。但是，这身衣服再换上轻薄的浴衣时，从外观上看，中原中也身子古怪地肿胀了一圈，此外还出现了一些突兀的皱褶。不管中原中也怎么穿，都很奇怪，所以他才一直在换衣间里面调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应该不会超过三分钟，乱步便拍着手从换衣间走了出来，脸上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跟在乱步身后的中原中也脸上，已经没有因为一开始的着急心慌而带起来的红晕，但耳朵还没有完全褪去热度，依旧是红的一片。他穿着浅葱色浴衣，此刻就如一朵清雅轻盈的水生鸢尾花，喉结处用一条浅薄的丝巾缠住，目前为止，绫小路还没有见过哪个少女比中原中也要好看的。
一时间，绫小路说不出话来。
乱步见绫小路这表情，便说道：“你是没有见过中也好看的时候。前些日子他在海边卸妆的时候，半个人在水里面，抔起手心洗脸时，整个人水灵灵的，看起来又白又好看。”
绫小路被乱步戳中自己的想法，自然是有一些不自然，但是乱步这说辞跟那糙汉一样，哪有在写小说时用词的或婉丽或浓艳或轻灵。这让绫小路都想撬开乱步脑袋，看看他平时的说话和写小说是不是用的两个大脑的。
“他要是越洗越好看，那你就是花猫洗脸，乱七八糟。你这衣服不换吗？”绫小路指着乱步的衣服说道。
乱步不管春夏，都是穿得一套外出用的和服。最多就是在天气热的时候把那件红色的羽织脱下搭在自己的臂弯间。现在整件和服早就已经发旧了，颜色也沉了一个度。
“我这样就好啊。”
乱步摇着自己的袖摆。
绫小路其实还给乱步挑了一件轻便的浴衣，现在就挂在另一间空置的换衣间里面。原本是想着乱步过来的时候，绫小路就提醒他也去换衣服。但现在被乱步这话堵住了，绫小路也由着他穿着旧衣服。
不过这种毫无意义的主动行为被明确拒绝之后，也没有必要再提出来。要是被乱步随便在剖白心情的话，绫小路反而觉得给乱步挑衣服这件事既不恰当，也不合时宜，更毫无理由。
中原中也见乱步这么说，也没有注意到绫小路的表情，说道：“绫小路还给你挑了一件。”
话音刚落，乱步不假思索地说道：“不用，换衣服多麻烦，就这样好了。”
也不等他们多说，乱步带着他们去和森鸥外汇合。
森鸥外就在店外等，原本说是可以进来一起等的，但是森鸥外当时自言自语地说道“比起自己走向美，看着美丽的人朝着自己走来的那种感觉，才更美妙”。现在见到中原中也靠近自己后，森鸥外还亲自为中原中也开了车门。
乱步觉得森鸥外对中原中也的态度太过热情了。虽然乱步知道森鸥外对十二岁以下的女童感兴趣，但是这一开始乱步也只是想打着中原中也穿女装来吸引对方注意而已，这下子要是越演越烈，让中原中也之后跟着自己进港口黑手党，下不来台，那就难办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乱步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算了，反正也出不了大事。
乱步才刚把头靠在副驾驶位上，森鸥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乱步君，你这个取材写文打算多久才完成？如果想让我写书才到处在我面前晃，找机会劝动我的话，我觉得这个想法早点放弃会比较好。”
他不会是那种别人磨一下，自己就会妥协的人。
今天乱步再三挑战自己的神经，这首领没有想要把他给灭了，森鸥外也想要提前动手。可到底是夏目老师送过来的孩子，多少有照看着的必要。
“与其在我这里花时间，倒不如去找找夏目老师另一个学生。”
“看起来，你就是什么也不懂嘛。”
森鸥外觑了江户川乱步一眼，又借着后视镜要和中原中也搭话，说道：“你也觉得乱步这么做合适吗”
中原中也觉得这话问到自己身上，他当然觉得无所谓了。毕竟乱步这样进入港口黑手党查资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在数年前擂钵街还不是擂钵街的时候，这片区域是受到港口黑手党管辖的。后来发生了天灾，或者叫做“荒霸吐事件”，地表塌陷破裂，成了贫民窟，流民狂乱，管辖起来既没有经济价值，也折损了不少人力，港口黑手党渐渐地就放弃了这块区域。而放弃了这块区域，其中就盘根了几个武装组织，武装少年组织“羊”就是其中一个。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森鸥外神情柔和道：“你真的太乖了。明明是可以看得出乱步的任性的，还这么帮他说话。”
这腻人的腔调让乱步下意识侧目。但森鸥外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就算是想做出出格的事情，中原中也估计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于是乱步打了一声哈欠，目光追向车窗外的景色。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五条悟。
暑假正式开始的时候，夏油杰只在东京待了一些日子之后就去了老家，但是五条悟并没有打算回祖宅，一直待在咒高里面，也不像是其他学生为了赚钱而各种接任务单子。
之所以他现在会跟着自己，主要是因为事实上从上次星浆体事件发生之后，乱步被攻击了数次，对方都是下了死手。而这个下死手的是老熟人——咒灵“小黑”。
这个咒灵从乱步来咒高的时候就出现过，但是经常消失，而且也似乎没有任何敌意。在度假村旅馆的时候，五条悟他们开始发现不能放着这个咒灵不管，可偏偏又遇到乱步的事情，又把这件事放下来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星浆体事件之后了，这个咒灵开始会攻击江户川乱步。
也许是受到星浆体事件中的咒灵的启发，又或是是因为给太多放任的时间，咒灵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与其说是变聪明了，但不如说是开始知道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时应该要做什么事情——那就是杀死写下自己的主人，重获自由。
这件事是乱步第三次差点出现意外死亡时才说了，事实上他有一篇文一直放着还没有写，他的文章是用来封印咒灵的，所以没写完的话就不能封印咒灵。
知道这个情况的五条悟他们自然不会等着咒灵再继续为所欲为。可最近也许是咒灵学聪明了，注意到五条悟他们要抓自己，又藏起来了。
等待敌人出现是最耗时间和精力的活，夏油杰每年假期都会回老家，五条悟不想让夏油杰耽误和家人团聚的事情，便说自己能处理，所以夏油杰才自己回了老家，由五条悟负责暗中保护乱步。
这一天看上去也是风平浪静。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烟花大会开始燃放第二批烟火，乱步和绫小路他们都站在河堤旁看烟火时，一双手从黑暗里面伸了出来，对着乱步毫无防备的后背使劲一推。
落水声顿时炸起。
“乱步！”
中原中也惊得喊出了声音。

第六十一章 这个年轻人, 我很满意
夜色入水，水色沉郁，看不清水底下是什么情况。
人掉进水里面之后, 也没扑腾两下就直直往下沉。这跟电视剧里面那些不断地浮出水面呼救的人大相径庭。这也跟事情发生得突然有关，站在岸边的人都一直没了主意。
好一会儿，才有人突然惊叫起来：“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水上的慌乱根本就没有传到乱步耳边。他自己早就自顾不暇，耳朵里面全都是水浪波动的声音。乱步根本不会游泳, 掉进水里面, 连眼睛都睁不开。在水里面胡乱扑腾的时候, 乱步手上抓到一块往上浮的布料。
这求生本能直接让乱步双手抱住那块浮木, 然而这一抱乱步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上浮着的人，很有可能是被抛尸又或者自杀的尸体。
正所谓死人沉水上浮，活人落水下沉, 乱步这个时候死马当作活马医，双手双脚直接缠上对方，心里希望对方带着自己往上漂。但是，他才像八爪鱼一样抓住对方，那人胸口顿时一鼓，下一秒喉咙里面便冒出一口气，水里面出了一连串气泡。
乱步自然是看不到对方有什么反应, 但是对方不升反降是乱步直接能够感觉到。他现在想松开也没时间反应，下降速度奇快无比，乱步因为害怕，只能抓得更紧，胸口的氧气也去得更快，也不知道有没有撑过一分钟, 乱步终于憋不住，直接透出一口气，水涌进口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再次醒来的时候，乱步只看到五条悟滴水的头发和熟悉的蓝瞳，刚想说话，胸口闷痛，口中干涩，接着面前便相继冒出了几个人脸。
“你没事吧？”中原中也扶起乱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乱步身子骨比想象中还要弱，同他一起上岸的另一个人明明看起来更加瘦弱，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
乱步全身酸乏，嘴巴难受，可怜巴巴地地望向离得最近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连忙把耳朵送到他唇边，说道：“有什么事情想要说的，我听着？”
接着乱步的声音才幽幽送进了他的耳朵，说道：“我想吃点甜的。”
人都这样了，还记得吃……
中原中也顿时没了声音。
五条悟五感过人，听到乱步的声音，顿时笑了起来：“看来人没事了。”
乱步眼珠子才慢慢地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咒灵的事情。
这是乱步第四次被下了毒手。第一次是走在路上被花盆砸；第二次是差点遇上车祸；第三次是吃的食物里面被投了毒。这些都是发生在校外的，说明咒灵不敢进咒高。但乱步也不可能因为校外有咒灵，就一辈子不出咒高。
这次出校外的时候，乱步就和五条悟打商量。要是遇到咒灵的话，就五条悟全力去追咒灵，他就靠朋友来救，或者他想办法自救。咒灵小黑只有在作案的时候才会出现，非常擅长掩藏自己，所以它对乱步下手的时候，才是五条悟最好的祓除时机。
但是五条悟没有去追，而是第一时间下水救人了。对上乱步的眼睛，五条悟厚着脸皮不心虚地走到乱步面前，把他背在自己后背上。
“我先带他回去。”
中原中也帮忙把乱步扶好，把乱步两个胳膊都搭在五条悟的背上：“五条说得对，你应该先回去休息。”
乱步全身没力气，只能继续趴在五条悟背上，喃喃道：“我还没有吃够呢。”
“你要是恢复了，我带你去银座吃一天。这里没什么好吃的。”这小吃街上的东西也就是吃个热闹而已。
乱步明明就闻到他身上有炒面和章鱼小丸子的味道，但听到这话也没有继续吭声，他头疼得要死，现在趴在五条悟的背上就想睡觉。
中原中也有些担心地追着走了两步。
他们“羊”里面的孩子也没有像乱步那么脆的，也有溺水过的，但是大部分很快就好了，哪有像乱步这样醒了之后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上岸之后可能还会有二次溺水的现象，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比较好。”绫小路见乱步如此难受，提醒五条悟，说道，“水可能进入他的肺部了。现在看起来还好，但水在肺部滞留长时间段，可能会引起肺炎，之后也会同样造成溺水一样的呼吸道阻塞的问题。”
五条悟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便应道：“我让硝子给他看看。”因为乱步的关系，五条悟的瞬移练得娴熟，这从横滨回到东京咒高，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乱步恋恋不舍地看向小吃街，他还没有吃够，但是现在实在难受，蹙着眉头任由五条悟做决定。
乱步从流星街出来之后，身体情况就比普通人的要差。
有人经过挫折磨练的话，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好；但也有相反的情况，乱步就是属于后者。以前在揍敌客家住的时候，伊尔迷就说等乱步再过个十年，身子很可能到处都是病痛。
“但我不要去医院。”乱步这一点坚持还是有的。
“让硝子看一下就好了。”
五条悟解释道。
乱步这才彻底没有声音，只是继续在五条悟的背上趴着，很快就陷入了深眠。在梦里面，他又回到了流星街的时光，日日风餐露宿，有一天睡着的时候，他被人从破烂棚子里面拖了出去，他的头一直磕到地上突起的石头，“咚咚咚”地不停地敲着，一路上都是血。乱步下意识抖了一下，就像自己从悬崖上快摔下去一样地试图挣扎，接着自己就睁开眼睛了。
现在他就躺在咒高自己的屋子里面，天花板有落叶的影子，随着风正在摇摇摆摆。乱步盯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又重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去偷偷撬五条悟的零食柜吃东西。他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现在正是凌晨两点，乱步赤着脚摸进五条悟的房间里面。他首先看了看背对着门的五条悟，盯了十秒见他没有动静之后，才小心地钻进屋子里面，靠着透进房间的月光找到零食柜。那个柜子其实是个矮柜子，并不高，只有一米高。每次拿东西的时候，五条悟都得蹲在身子来拿，而乱步原本就是爬进房间里面的，这个高度的柜子对他来说，刚刚好。
然而乱步打开柜子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乱步忍不住把自己的头都伸进柜子里面，看个究竟，结果就是一点都没有，没有巧克力球，没有饼干，没有软糖，没有仙贝，连食物渣渣都没有。
“我换地方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乱步的头上冒了出来。
“早知道你可能回来搜刮我的零食，我换地方了。”
乱步听到这一声音，下意识地想抬头，结果头“咚”的一声敲到了柜子上头。五条悟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跟个小笨蛋一样。”
乱步从柜子里面爬了出来，蹲坐在地上，也不说话。
五条悟被这一状态的乱步弄得心里毛毛的，这要是换平常时候，乱步一定要吵着叫着，现在这么安静。于是他半弯下腰，把手贴在乱步的额头上。
“也没有发烧？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肚子饿得没力气。”
下午的时候陪着港口黑手党首领走了路，晚上逛烟火大会的时候又走了很远，吃的东西也因为落水的事情后吐了一两回，整个人现在饥肠辘辘。
乱步说完之后，直接像是小熊娃娃一样倒在地上。
这把五条悟逗得直笑。
五条悟拍着他的背说道：“走，我带你出门吃好吃的。”
“我今天走了好远了，不想走。”
“我会瞬移，不走路。”
乱步就是因为那失重感和空间错位感而吐了一次，说道：“那个好难受。”
“有你这么挑的人吗？我都准备带你出去吃东西了。”
“我在这里吃零食，不好吗？”乱步把目光投到五条悟的床上。那上面对着一堆的零食包装盒。想来五条悟也猜到乱步可能会饿醒，还会偷跑到他屋子里面偷零食吃，故意把零食放在床上。
“可是我现在是出去吃饭的心情。”五条悟都已经被乱步吵醒了，也打定心思出去外面吃夜宵。“想吃香喷喷的鸡肉粥吗？银座有一家粥店，粥煮得绵烂，熬粥的汤水是老火熬煮的乌鸡排骨汤，里面的肉丝和香菇都切成发丝一样的纤细，再撒一把小葱花。”
“不想吃，太远了。”
他懒得走那么远。
五条悟插着腰，表情有些不满，说道：“你给我等着。”说完之后，五条悟的身影已经从乱步的面前消失了。乱步趁机爬到五条悟的床上，开始吃东西。
等五条悟回来的时候，他的床下全是垃圾堆，乱步还咬着半截巧克力棒。正对上他的眼睛，乱步碧绿色的眼瞳便闪动了一下，偷偷放下巧克力棒，藏在身后说道：“我…我没吃。”
五条悟懒得说他，拉开椅子说道：“快过来吃，现买的，我还要了很多店里的小点心。”
乱步坐在五条悟被窝里面一动不动，盯着食物腾升的热气，而后才对五条悟说道：“你也不饿啊？”
“我确实不饿，想看你吃，你不高兴吗？”五条悟倒不知道乱步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的是为什么，平时不给他吃还抢着，现在专门买给他吃东西，他还说那么多话？
“我有一天在想，要是没了，怎么办？”
诚然是固有思维，但听说文人就是会突然因为被一些事情戳动，心思也跟着莫名地发生变化。反正五条悟表示不理解。
要是没了？
什么东西没了？
五条悟说道：“你自己有钱，不会自己买吗？听说你可以赚一亿呢，要什么不能买呢？”
乱步歪歪头，小声嘀咕道：“我喜欢别人对我好嘛…”
五条悟听到了，嘴角不留痕迹地上扬了片刻，直接把粥递到他的手边：“你这种人呢，放在以前的话就是特别娇气的少爷。要是猫呢？那该是那种布偶猫，两个字“娇贵”。”
乱步自己知道自己不娇也不贵。他就是被扔在外面的流浪猫，什么都能吃。只是要是有人对他好的话，他就会忍不住得寸进尺。
见乱步开始吃东西了，五条悟说道：“我发现，你从来都不求救。”今天看到乱步落水之后，五条悟才终于觉得有些事情哪里不太对劲。
乱步遇到任何危险，都没有想过求救。有时候确实是胆子大，全是玩心，没有注意到危险；但有些时候，则是明晃晃的危险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无法自救，也不喊。
无论是星浆体事件也好，还是今天被推进水里面，他明明只要喊一声“救命”，恐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现在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了，但他那么安静，仿佛他自己还有其他的办法解决一样。可是若不是五条悟下水救他，乱步可能真的会溺毙，更别说他当时还缠着另一个落水的人，两个人沉得更厉害。
乱步从碗里面抬起头，说道：“我试过了，没用。”
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到乱步以前可能经历一些事情才会这么笃定地说这种话，脸上表情无意识地僵了一下。一方面他其实很好奇乱步以前经历过什么，但另一方面，乱步也只会在夏油杰面前讲自己的事情，五条悟问了，应该也得不出结论。
要是自己和夏油杰那样的性格的话，自己也许也会得到乱步多一点的信任呢？对乱步来说，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零食供应方，一个吵架对象而已吧。不过，夏油杰虽然平时也挺宠乱步的，但他也无法日日陪着乱步的。
夏油杰有他的正论，救世济人是他一直以来的使命。但乱步明显是需要人陪着的。无论是他不会照顾自己的性格，还是他总是会自己一个人突然走在危险的边缘，乱步是需要有个人陪着的。
五条悟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又倒坐在椅子上，下巴倚在椅背上说道：“下次可以试试。要是没用，也不会有人说“遇到困难的话就要找人来帮忙”，对吧？”
虽然五条悟并没有做出靠近自己的动作，但是乱步明显觉得五条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自己，于是说道：“话说，你倒是不逼着我快点写文吗？早点把那篇文章结束的话，咒灵就不会老是打我的主意了。”就跟沙滩事件那样，只要乱步快点写完就没有任何事情了。
“反正有我在。”五条悟摇着手指说道，“从星浆体事件结束后，我已经不同于以往了。我的实力突飞猛进，像是你写的那种咒灵，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的。你就安心写你的小文章，当好你的作家就好了。”
“可是我要写一辈子啊，你没事情做吗？”
乱步有点惊讶五条悟会说出这种话。
要是真按五条悟的说法，乱步写文会引来咒灵，那就随时随地都需要有咒术师来祓除。五条悟虽然能办得到这一点，但是乱步写文写一辈子，五条悟还要保护他一辈子吗？
他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我没有正论，也没有理想，这毕业后呢，我也不需要赚钱，确实没有事情做。”
之前他对乱步也说过一些心里话，现在五条悟说这话也没有太多的压力。他歪着头，突然又起了个主意，笑了笑说道，“我看你还是有点钱的，要不雇我当贴身保镖吧？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给打个折。”
“才不要，你又不听话。”
乱步直接拒绝，还对着五条悟做鬼脸。
五条悟见他这样，顿时一阵没好气道：“你还想我当你保姆啊？不要就算了，我还懒得伺候你。”见乱步伸手夹自己面前的甜番薯，五条悟便把碟子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我要吃那个。”
“你以为你叫，我就会给你吃吗？别天真了，才不给你吃。”
见乱步从床上站起来要夹，五条悟赶紧抢先把番薯吞进肚子里面。
乱步一时气不过，直接动手拍了五条悟的头，这下把五条悟给激怒了。五条悟把乱步扛起来，塞进行李箱里面，乱步只剩下一双绿瞳看着五条悟。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杰，我还要告诉大叔。”乱步大叫起来。
“哼！”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端起吃剩的粥，直接开吃起来。
“我一点都不给你留。”
他们这一幕落在被动静惊醒的家入硝子的眼里，乱步进五条悟房间的时候就没有关门，两人对话声直接传了出来。家入硝子就看两个人在闹，打了一个哈欠，又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作为一个明眼人，家入硝子知道整个咒高里面现在最疼乱步的，应该就是这眼前的五条悟了。
谁连假期都不要，每天都跟着乱步到处走？
谁会把自己的烟掐掉，让她快照看乱步？
谁会半夜没睡觉给他买热乎乎的食物？
谁会答应乱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算是夏油杰，他也是努力把乱步引导到他不会继续给人添麻烦的方向，哪会像五条悟照单全收？
不过，五条悟本身也就不是夏油杰那种性格。只是五条悟这份无所畏惧，不管不顾，毫无保留的少年意气会走多久？等摆脱了学生身份，五条悟开始承担更加的社会责任，他还会记得与他无缘无故的江户川乱步吗？
家入硝子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得太深？
*
乱步在咒高休息了两天才出门，又去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但这次就没有中原中也和绫小路陪着他了。不一样的还有，来接他的森鸥外旁边还站着一个黑发少年。
那个少年年龄和中原中也差不多，但要比中原中也要高挑一些，可能是长身体，身材抽条的关系，黑发少年非常瘦，外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乱步歪着头看他，然后又在他身边绕了一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烟火大会上被乱步他自己一起带下水的人。
“豆芽菜是来报仇的？”
乱步和他身高相距不大，但是乱步确定自己就是比他年纪大。为了增长自己的气势，乱步说着的时候，自己还踮着脚尖。
这报仇的话一落，原本无神的鸢瞳里面闪着光，随后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黑发少年竟露出少年气的笑容，看起来既单纯又无辜。
“我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需要做这种事？”
乱步用一脸“我才不是那种好骗的人”的表情盯着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年，但也只看了两眼，就不在意了。反正自有人会来解释这个人的来历的。
森鸥外说：“这是我最近新收的学生太宰治。前天晚上把他救下来之后，聊了几句，颇为投缘，发现他还是个孤儿，就打算养在身边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又和夏目老师讲了话？然后才想到要收徒弟的？”
乱步推断，森鸥外一定是听了夏目漱石复述他的“徒子徒孙写文”的计划，所以想着要给自己找个徒弟，转移乱步对自己的注意力。
森鸥外不置可否地说道：“确实可以这么说。”
但就算真的可以转移乱步注意力，乱步还没有打算放弃让森鸥外写文的执念。
“而且，太宰君听说你正在找人写文，也想帮你。反正现在你在港口黑手党里面也需要有人帮衬，我也不能时时照看你，刚好太宰君可以帮你。”
送过来的写手多一个总是没有坏处的。但就这么随便接受的话，就显得自己太容易打发了。
于是，乱步眯着眼睛，故意做出挑刺的表情说道:“可是，我不会让我不喜欢的人跟着我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知道。”太宰治笑起来，说道，“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小说家小松龙之介，我拜读过您的作品。第一眼就便觉得惊若天人，完全无法想到是个仅仅比我大三岁的人写的。您太厉害了！”
这话刚落，乱步清咳一声，看着森鸥外，手指点着太宰治，故意学着大人物的语气。
“这个年轻人，我很满意。”
虽然太宰治来者不善，但他真的很会夸。
乱步很喜欢。
见森鸥外走在前头了，乱步悄悄和他说话：“是绫小路对你说了什么了吧？”
十四岁的太宰治脚步没有停，只对着乱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六十二章 我们是强盗
在乱步还在港口黑手党里面做着无聊的采访活动时, 夏油杰提前从老家回来了。然后，乱步现在还不太清楚总是面带着笑容的太宰治要做什么，但他也不是特别好奇。现在, 他一回到咒高，看到了夏油杰给咒高他们师生带了作为点心的手拌寿司，又把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忘记了。
这手拌寿司有点像是海鲜盖饭, 把红色鱼肉先腌制好，之后再放在醋饭上, 收尾的时候撒上紫苏, 白芝麻和海苔条, 便是手拌寿司。
“老家有老人过大寿, 分到我们家很多。我提前回校，父母他们说吃不完，让我全部带过来了。”夏油杰用碗给乱步装了一碗手拌寿司, 上面放着满满的鲔鱼肉，“快吃吧。”
五条悟看了一眼乱步碗里面的，再盯着自己碗里面装的都是醋饭和红姜片，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是什么区别对待？”
“乱步好歹是上班干活了，你在学校做了什么？”夏油杰边说边帮乱步淋好酱油，见乱步开始大口吃饭，才看向还端着碗的五条悟说道, “你爱吃不吃。”
“……”
五条悟知道自家损友多损，但是有个江户川乱步的对比之下，他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夏油杰难得从老家带东西过来，五条悟怎么可能会不吃？可吃之前，五条悟还要把自己端起来。
“我知道哪里有更好吃的散寿司。但你都专门给我带过来，我总是要上点面子给你。”
夏油杰无情地纠正五条悟的知识盲区：“这是手拌寿司。不懂就先问清楚。”这话刚落, 乱步和家入硝子同时随着“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
五条悟回头怒视乱步和家入硝子，说道：“你们连散寿司都不知道是什么？”
“像手拌寿司的寿司啊。”乱步摇着脑袋说道。
五条悟能混为一谈，自然是手拌寿司和散寿司长得很像。乱步就是拾人牙慧，五条悟当即嘲讽道：“就你最聪明。”
“我就是最聪明的啊！”
乱步对这种反讽完全是应答如流。
五条悟该说这乱步才是天底下最厚脸皮的。五条悟对着乱步挤了挤眼睛，才开始吃手拌寿司。乱步也跟着吐了一下舌头。
夏油杰歪了歪头，从他们的状态来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又问道：“最近，也没有看到小黑的踪迹吗？”
这“小黑”就是那个人形咒灵。它的手段不过是普通人水平的阴损的害人手段，但最麻烦的就是防不胜防，无孔不入，最近还出现了会教唆普通人刺杀的情况。好在它不敢主动靠近咒高，所以只要乱步待在咒高，总归是有喘息的时候。
乱步关于“小黑”的书只开了个头，原本应该催着他写，但是乱步又是那种硬逼着他就写不来的人，上次硬逼着他写书，能冷战数个星期。夏油杰自然也不会逼着他，再来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随时随地应付，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问起小黑的情况，主要是夏油杰认为这咒灵已经有了灵智，以它那阴损诡谲的性格，恐怕会越来越难对付。
“遇到了，但是还是让它给逃了。”五条悟回忆了一下的情况，说道，“不过那咒灵变得比上次还要聪明了，逃时还记得藏在人影里面。”下手的时候，还知道五条悟不可能看着乱步溺水，让他分/身乏术。
事实上，五条悟还觉得至今还很神奇的一点。乱步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现在还能够好吃好喝，开开心心地过生活，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无忧无虑。
“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抱有一个想法——“若是遇到小黑，把它留给我，我把它收了”。我想着吸收它。”
这长有灵智的咒灵是比较难得的。再来，现在五条悟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而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走，两个人的差距随着时间只会越来越大。
乱步从碗里面抬起头，很快就反应道：“不要吧，我感觉不太好。要是吸收的时候控制不住怎么办？”那咒灵被放任的时间段里面越来越毒，夏油杰要是被它影响了该怎么办？
夏油杰听到乱步这么说，笑道：“到现在还没有我控制不了的咒灵。小黑算是特别，但也不是那么特别。”而且，五条悟的进步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见乱步还盯着自己，夏油杰便继续说道：“乱步虽然很多事情都猜得准，但是对于不了解的东西，应该也不会猜得分毫不差吧？”
夏油杰都这么说了，乱步继续坚持就没有意思了。
这原本就不是一句两句就说得清楚的，再来夏油杰现在急功近利，让他坐在教室稳扎稳地学理论知识，或者在各种水平等级不一的任务中不断磨练，对他来说效果并不显著。
现在，不断地拥有强而有力的咒灵，对夏油杰来说才是最关键的。
夏油杰看乱步欲言又止，多少还是感觉到乱步本质上是想劝自己的。可夏油杰现在也不需要别人劝，他甚至觉得乱步太过操心了。于是他假装没有看到乱步的小表情。
五条悟现在知道夏油杰很着急自己的进步，虽然不清楚具体心态是怎么样的——可能是因为与伏黑甚尔打过之后觉得自己实力还远远不及自己想象中的强大，也可能是因为同龄的自己进步比他想象中要快，是自尊心在作祟，还是好胜心在耸动，五条悟都不清楚，但是，换做自己是夏油杰的情况，也不甘心慢慢地在日常里面划水摸鱼，原地踏步走。
见乱步表情没有收敛起来，五条悟便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乱步见五条悟又来找茬，立刻在桌子底下反击，但是怎么也踢不到最远的五条悟，气得脸都鼓了起来，把五条悟逗得哈哈大笑。
夏油杰失笑道：“悟，不要欺负乱步了。”
五条悟一边嘴上说没有，一边继续用脚撩拨乱步。乱步两手撑着桌子借力，看到五条悟的脚尖伸过来就像敲地鼠一样抓着机会就踩。见乱步那么努力，五条悟单手撑在桌子上，更加气定神闲地看他怎么努力都踩不到。
这就是武力天花板的基本操作。
“杰！”乱步直接抬头对着夏油杰喊道。
夏油杰直接给了五条悟一下铁拳。五条悟吃痛一声后，乱步就拍起手来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要是没有杰，你就只能被我欺负死了。”五条悟对着江户川乱步做鬼脸。
接下来又是常规的日常吵架，家入硝子日常地在吵闹声中先把好东西都吃完了。
*
这顿手拌寿司结束之后，乱步正要回房间，五条悟见他落单又追着他的脚步。而乱步两手拢进自己的袖子，见到五条悟跟在自己后面，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才加快自己的步伐，那边五条悟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完全就是在炫耀自己身高一米九的优势。
乱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问道：“你要做什么啊？”
才刚说完，他就被五条悟拉进附近的空教室里面。
五条悟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说让杰不要那个小黑？只是担心杰可能会被影响吗？还是你确定就会受到影响？”
乱步没有办法预测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和走向，但是他见到小黑的成长速度，从藏匿做恶作剧，到怂恿蛊惑他人，现在已经开始能够操控别人的心理，恐怕不是夏油杰能够可以压制的。因为没有证据去证明没有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乱步并不擅长去做这种刻意引导走向的事情，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证明。更何况——
“我说了，你就信吗？”
五条悟自然不会就直接说信，他又不是来捧着乱步，刷他好感的，盲目相信和支持一个人的说法只会显得自己很蠢。但五条悟其实是相信乱步的判断的，现在捡了一把空椅子直接坐了下来，用椅背撑着下巴说出很实在的话：“防患于未然。”
“我没有想法。”
乱步不像是绫小路那样是实战派的，抛出一个问题，他会立刻从根处解决问题，提出三种四种方法。这可能是他的习惯有关，他更习惯于把控事情发生后的变化，因为他太懒了。就像是有拖延症的人一样，不到最后一刻，他就总觉得有时间，还有机会，慢慢做就好了。
“你不是会写咒灵吗？”五条悟其实之前就有想这个问题了，乱步既然能写咒灵，那么就由五条悟削弱实力，留给夏油杰就好了。“你若是有心要帮杰的话，写个比小黑更好的咒灵不好吗？”
乱步歪着头：“你要帮我？”
之前乱步就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自己不会袚除咒灵。现在夏油杰的实力有限，恐怕不是乱步写出的咒灵的对手。
乱步这疑问的口吻让五条悟非常不满，十分干脆地在他额头上赏了他一个爆栗。
“我帮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乱步被他弹得脑壳里面“嗡嗡”直响，两手捂着脑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明明在说合作的事情，五条悟怎么那么暴力？
“你为什么老是要打我？！”要不是现在夏油杰不在，他一定要反抗这暴力的白毛！
五条悟就喜欢乱步这样想反抗却又拿自己没办法，自己委屈憋屈的样子。
“我喜欢啊。”
乱步鼓了一边脸颊，坐在离五条悟最远的椅子上说道：“我暂时没有好的对象可以写。但是有用的咒灵，我是想到一个的。”
“哪个？”五条悟问道。
“那知道伤疤男吗？就是嘴巴有条疤，有点上年纪，又很懒，但也不算太大叔的那个人。”
五条悟听前面还知道是在说伏黑甚尔，但后面的一连串形容词让他有点不太清楚说的是谁。
乱步见他不知道自己在说谁，头顶着大包，得意地说道：“看看你，我就说你不聪明吧？”
“……”
五条悟想再赏他一个栗子。
“让我想想他叫什么，就是……嗯，嗯嗯……反正就是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也不是咒术师，却有一只很不错的咒灵，可以藏很多武器。”
“就是那个禅院甚尔。”五条悟确定乱步说的人的名字，不过他暂时不知道对方入赘的事，现在心道这家伙到底给人添了多少标签。“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记得好像见过那个咒灵。你打算什么时候直接抢？”
乱步瞳孔张大：“我们是强盗吗？”
“那你要花多少钱买？”
以伏黑甚尔那贪钱的性子，估计会开到天价去。
乱步最近也在黑手党逛久了，心道自己在绫小路安排下总会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
于是乱步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是强盗。”

第六十三章 买一送三
伏黑甚尔的地址是那次在沙滩事件中记下来的, 所以每次乱步想要找伏黑甚尔的时候，他就会直接去伏黑家。屋子里面还是那两个孩子，一看到乱步, 就直接打开门，眼睛看着后面跟过来的白发大个子。
“你爸爸又没有回来。”
乱步一副老熟人的面孔直接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还径直走到厨房里面翻冰箱。上次乱步过来的时候, 伏黑甚尔买了一堆速冻食物和水果都放在冰箱里面，但现在冰箱里面已经空了。
“东西已经吃完了。”
津美纪趴在桌台上, 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乱步。
每次乱步一来, 都代表着会出现好多好吃的。
这边的津美纪自然是很欢迎乱步。而伏黑惠对乱步感官不差, 只是对五条悟这个生人有着自然的警惕, 除了因为是陌生人外，还有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咒力气息。
五条悟注意到伏黑惠的眼神，蓝瞳也跟着下瞥, 与伏黑惠对了一下视线，便满不在乎地移开了目光。听到伏黑惠松了一口气，五条悟便迅速下蹲，对着他做了一个古怪的鬼脸。伏黑惠吓一跳，迅速跑到乱步的旁边，揪着乱步的裤腿。
乱步掰着伏黑惠的手指，伏黑惠又换一只手拉着乱步的裤子, 说道：“我见过跟他穿一样衣服的人，看起来很危险。”
伏黑惠的逻辑很简单。
因为见过的那个人很危险，所以和他穿同样衣服的人也很危险。
五条悟觉得好笑的是，这个孩子遇到危险，居然是跑到乱步那里求助。这孩子说不定还比乱步能打呢。但因为这和咒高有关系，所以这个槽点被压下, 五条悟拉着衣服说道：“你见到我们学校哪个人了”
咒高学员屈指可数，只要描述，他很快就能够知道这个男孩到底指的是谁。
伏黑惠一边和乱步扯衣角，一边确认五条悟的安全性，声线小心又冷静地说道:“黑色头发，头上还有个团子头的，长得和你一样高。”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夏油杰还能是谁？五条悟继续追问道：“他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伏黑惠说道：“他在吃咒灵。”
五条悟原本凝重的表情也跟着松了一下来，说道：“这是常规操作。”夏油杰就是靠吃咒灵来吸取咒灵的力量，驭使新收服的咒灵。
“……”伏黑惠总觉得自己没办法形容自己看到的，可能也是第一次看到生吞挣扎着的咒灵，他既觉得恶心，又感到害怕，才对那个印象深刻。
乱步想起夏油杰带过来的手拌寿司，说道：“你见到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前几天在列车站的时候看到的，大早上他一个人在吃咒灵，咒灵惨叫声不断。他抬头一骨碌就吃进肚子里面。”伏黑惠当时和津美纪讲的时候，津美纪也被吓到了。
伏黑惠这说辞让五条悟表情变了变。五条悟说道：“杰不是说去老家了吗？”他既然没回去，为什么要说谎他回去老家了？既然在这里收服咒灵了，为什么不叫人帮他忙？
五条悟说着的时候，目光也对上乱步，发现他表情并没有半点惊讶，便说道:“你知道？”
“手拌寿司是关西三重县乡土料理，杰是关东人，回老家也不至于会带回关西料理。应该是列车商店里面买了之后，倒进家庭便携式饭盒里面给我们的。”
知道这件事之后，揭穿谎话也没有意思，于是乱步也不说了，乖乖吃便是了。
五条悟现在担心的不是夏油杰说谎的事，而是忧虑他说谎的原因。夏油杰素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而能说的自然是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夏油杰到底在想什么？
希望一切没事才好。
过了半个小时之久，受到乱步他们又来自己家的伏黑甚尔才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在吃披萨外卖。伏黑甚尔也自觉加入了这个美食活动。乱步见他吃了两口之后，便说道：“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你是不是要有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伏黑甚尔可不打算要报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不介意就拿走吧？”
乱步才不要伏黑甚尔，说道：“我要你那只咒灵。”
伏黑甚尔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啊。”
“……你打什么主意？”五条悟不相信他会那么爽快。
伏黑甚尔露出笑容：“我家丑宝是跟我签订契约的，你们要明抢是不可能抢得过的。但是你们家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给。只是我有个条件。”
他说得清楚明白，仿佛是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如此谈判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丑宝是我吃饭工具，你们拿走的话，你们要负责养我们一辈子。”
五条悟：“……”
不要脸！
但是乱步却用肩膀撞了五条悟一下：“买一送三，答应吧？”
“……”
送啥三？
三个拖油瓶吗？

第六十四章 数字为零
五条悟发现如果自己不过来的话, 乱步可能会真的觉得很划算，为了一只咒灵，养起三个人。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对这个有胳膊有腿的成年人如此懒于工作，只想被包养，实在难以苟同。
伏黑甚尔对五条悟的表情表达出来的意思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 这样的孩子还没有出社会，怎么知道被包养吃软饭的快乐呢？
小时候, 伏黑甚尔对那些只会依附政府福利生活, 不事劳作的人也同样有过不理解, 认为他们有胳膊有腿, 有什么不能自己努力的。但是，随着长大之后，伏黑甚尔由衷感觉到了, 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烦恼，就被人送一堆钱养好喂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日子才是天堂一般的生活啊。
“怎么说呢？”伏黑甚尔一点都不急，反正条件已经说明清楚了，他们要, 他就是赚了，有人帮自己养女儿儿子；他们不要，他也没有任何亏损的地方。“我条件也不会变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耍什么花招？”五条悟说道。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伏黑甚尔更加不急了。
这小孩子正在装犀利呢，说明现在他根本没有什么交涉的经验，只是学着电视里面角色打机锋的话术, 本质是不知道怎么交涉。事实上，“会不会耍花招”这种话说到明面就很没有意思，对方不可能说“会”，说“不会”也可能是假话。
伏黑甚尔的视线又再次落在已经颇为心动的江户川乱步。
对伏黑甚尔来说，乱步是个比较奇特的人。
说他天真单纯，他又是那种可以一眼看破真相，洞悉过去未来，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提前安排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就像是上次把他引到海滩上的事情，伏黑甚尔是没有想到他会自己悬赏自己，筛选自己的目标对象。
说他城府心机，他又是非常好哄好煽动的人。只要包装纸上印着“超赞”“绝佳”“日本第一”等充满噱头的话，他就会兴致勃勃地买下来。同样的，他很容易被别人的话打击倒。
很可能是因为在伏黑甚尔的印象里，所谓的聪明人大致上都是理性人，不是乱步这种看起来小孩子气十足的人。只是总归是相处那么几次，从沙滩事件到星浆体事件，再到小说出版事件，伏黑甚尔哪怕说不出“大智若愚”这种话，但还是清楚乱步是那种想要做还是做得到的天赋流人物。
“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乱步十分快乐，叫人完全不知道到底伏黑甚尔的提议戳中了他哪个点。
伏黑甚尔却因为乱步这么干脆地回应，反而不太放心起来。但乱步在用钱方面素来大方爽快，就算有恶作剧的习惯，却也不会太过分。
“那我们订个互相约束的契约吧。”
伏黑甚尔对白纸黑字的合同没什么兴趣，可能是长期生活在咒术界生活里面，与其说是蔑视法治社会的条条框框，倒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这种习惯。
“如若违背的话，将会终生背负违约毁誓的诅咒，纵是死亡，连灵魂也都会受到束缚，代代传承的血脉也被迫受誓约方的驱使。”
这伏黑甚尔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其实做起事情比任何人还要更加透彻决绝。前一秒还是在笑嘻嘻地说要绑定销售，下一秒就是这种生死契约，表示自己这方绝不会有任何的违约想法，就看乱步的想法。
这下事情变得开始严肃起来，两个孩子嘴巴嚼着披萨的动作也跟着气氛开始慢了下来。即使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们也敏感地知道这不是大快朵颐的情况。
乱步再次脆生生地应道：“好，我答应你。”他话才刚落下来，五条悟立刻拉了他的胳膊跟他说小话。
乱步满脸兴致盎然：“又没有什么问题。”
“你这人赚了一亿，你的心就飞了，是吗？”五条悟想用拳头揉乱步的脑袋，想看看他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没有啊，一亿是来建推理小说家具乐部的，目前会员有工藤老师，夏目老师和我，我毋庸置疑就是会长！”乱步早就把拿一亿用来建设自己的幻想城。
五条悟这下眼睛都直了，那这伏黑甚尔不就该悔得肠子都青，乱步连照顾自己的成本都没有，再怎么照顾伏黑甚尔，还有两个孩子。但乱步明明没有任何资金，却显得那么自信，真不怕把人坑死啊。
交换完咒灵之后，伏黑甚尔对乱步笑道：“那生活费每个月就麻烦你了。”
送到乱步手上的就是一张记着伏黑甚尔账户的便签。
乱步随手就塞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眼皮当场一跳，但也没有说话，只是收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乱步他们打算回去的时候，津美纪和伏黑惠两个孩子也跟着下楼去附近的公园玩。津美纪到底是比较年长还比较懂事的孩子，抬头问乱步说道：“我爸爸把我们卖给你了吗？”
乱步想了一下，算也不算。
不过，津美纪也没有等乱步的回答，直接说道：“所以，以后我们也要和你姓吗？你叫什么啊？”
到目前为止，津美纪和伏黑惠两个人都不知道乱步的全名，只知道他叫乱步，自称乱步大人。
乱步抱着双臂，对着两个小孩子，抬着下颌说道：“你要知道我的姓氏做什么？”
“我不能问吗？”津美纪好奇道。
“可以，但是我要不要回答，是要看我心情的。”乱步抱着手臂说道。
津美纪拉着伏黑惠，说道：“那你不告诉我们，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会扔下我们不管呢？”作为长姐，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津美纪也已经把伏黑惠当做现在唯一的亲人。现在知道乱步买了他们，感觉到未来似乎还有依仗的对象，又期待又害怕。
伏黑甚尔虽然是父亲，但是并没有给津美纪足够的安全感。伏黑甚尔也从来不在亲子关系上花时间，津美纪对伏黑甚尔的信任远低于她对乱步的信任。见到乱步每次都会有好吃好喝的，津美纪也更喜欢乱步多一点。
“我们可以保证自己很听话的。”津美纪见江户川乱步一直没有发声，怕乱步也觉得他们麻烦，说道。
乱步原本答应伏黑甚尔的原因有一个就是，伏黑甚尔要乱步照顾他们的话，在乱步看来是等于自己有了新的家人，两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和负责做家务杂活的跑腿。
这对乱步来说，是一种用契约建立的羁绊，在没有归属感和归宿的世界里面在，这是一种踏实的感觉。像是在猎人世界里面，乱步遇到的大部分人里面没有像是伏黑甚尔那样要乱步主动照顾的，反倒是乱步被照顾的情况比较多。
答应伏黑甚尔的想法萌生出来的时候，乱步也并不全然是对他们有任何的感情，只是觉得这样很好而已。就像是他对夏油杰一样，他不全然对夏油杰是有着深切的感情，只是乱步由衷喜欢夏油杰那天在沙滩事件后对他说的话，他产生了一种想法——他想要和夏油杰好好相处。
所以，乱步会好好地喊夏油杰名字。
乱步也会好好地听夏油杰说的话。
乱步最近明白了，感情本身就是需要培养的。就像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天生爱着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责任，因为羁绊，因为相处，他们也渐渐对孩子产生了爱与关切。只要他想着和其他人好好相处，那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家人。
现在津美纪对自己说这种话，按照普通人的做法，大概就是要对着伏黑津美纪做出承诺。
可乱步却从津美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打算说点什么，然而只是突然冒这种想法，乱步后颈处泛起一片刺痛，刺痛就像是有茁壮的植物在自己脖子生根，从中心辐射伸展到肩膀以下，身子顿时渐渐发冷。
乱步皱着眉头，抓着五条悟的衣袖，搅得衣袖起了层层皱褶，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五条悟不清楚乱步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反应，对着津美纪，说道：“你爸爸没有把你们卖给任何人，你们还是伏黑家的孩子，就是这样！不过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就好了，有我们电话吗？”
津美纪很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这已经足够说明一点——津美纪刚才是鼓足勇气，做好心理准备才强装冷静淡然地跟乱步说话的，但想到依旧要和不省心的父亲生活，她又叹了一口气。
五条悟看得出伏黑家亲子关系存在着问题，但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去告诉他们，要好好相处。他没有那么多管闲事。
和津美纪他们分开后，五条悟见乱步还揪着自己的袖子，跟着他的脚步节奏说道：“你突然怎么了？”
“脖子痛。”
“脖子痛，不是应该捂着脖子吗？”五条悟觉得乱步说谎是不打草稿的。
乱步没好气地说道：“痛得不敢碰。”
见乱步歪着头，就像是落枕后不敢动弹一样，五条悟又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好笑，单手拂过乱步脖间的黑发：“那我看看。”
乱步平时的衣服都是立领，脖间的肌肤一直都被领子和头发遮住了。听夏油杰曾经说过，乱步那里有一只活灵活现，非常逼真的蜘蛛纹身。五条悟有一段日子对那个纹身好奇过，可突然去撩乱步的头发又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下莫名刚好给了一个机会。
乱步的脖颈是纤细柔软的，连脖子的喉结也不太明显，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头发原本是硬直的，但因为留长的关系，这些日子头发也变得柔软起来。
乱步见五条要看，也配合着解开立领的第一个扣子，好把领子拉扯开些。乱步除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脖子间有疼过之外，这是首次出现这种情况。若不是乱步害怕蜘蛛，连蜘蛛纹身都不想看一眼，他恐怕可以从蜘蛛上得到一些启示，一些关于他为什么会失忆，来到这个世界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启示或者答案。
对于蜘蛛的害怕，其实追根溯源，也许得谈乱步父亲。
乱步父亲也害怕蜘蛛，听说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这种蜘蛛的，有一次跟着父母，也就是乱步的爷爷奶奶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看到对方家里有收藏着非常硕大，足有一米大小的蜘蛛后，他被吓到了。虽然在对方家里，乱步父亲表现得颇为镇定，但回来之后就因为那种恐惧而发过高烧。这种事情后来提起来的，乱步父亲也并不觉得恼羞成怒，因为他已经非常讨厌蜘蛛了。反倒是希望听到这故事的人能够理解他。
至于乱步会害怕，可能是遗传关系，也有因为见证了父亲被蜘蛛模型吓到的一幕。那时候乱步还小，看到自己仰仗的伟大父亲居然被蜘蛛吓到了，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蜘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而这份恐惧一直没有得到缓解，反倒也因为一句“乱步和他父亲一样怕蜘蛛”的话而被保护纵容了这种恐惧的存在。乱步连生物书上有蜘蛛的图片都必须遮起来才敢用。
五条悟第一次看到乱步脖颈上的纹身，一只活灵活现的蜘蛛在对上视线的瞬间仿佛拥有生命一样动弹了起来。五条悟原本摸上乱步的指尖下意识地移开，直到发现这蜘蛛是假的，他手指指腹才压了上去。
蜘蛛纹身是温热的，柔软的，没有蜘蛛那种毛绒绒的触感。纹身下也没有奇怪的硬块或者突起的青筋。五条悟反复确认这只蜘蛛确实是普通纹身，才压下了自己看到这蜘蛛时产生的古怪感和违和感——五条悟有一瞬间觉得蜘蛛纹身其实是一只咒灵，它还活着。
因为五条悟也不说话，乱步便问道：“我脖子被咬了吗？”
“有纹身盖着，我也看不到有没有红肿的地方。我给你买瓶药液先擦一下。”五条悟夹着乱步的胳膊往药店方向走，买到药水后就在药店附近的长椅上帮乱步喷了一下药剂。事实上，五条悟很少用普通人的药物，除了自己从小到大，身体就一直很好，不需要擦药外，那五条悟家里面也有一些对应的术式治疗一些小病小痛。所以他也不知道喷药是不是可以好，买了药水之外，还买了药膏，止疼药片，问过医生都不是处方药，那随便混用也出不了大事。
五条悟喷过药水之后，看乱步皱着眉吞了药片，还没有好，又给乱步擦药膏，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毫不吝惜地揩了小半管半透明的药膏，就跟不要钱一样地涂在乱步蜘蛛在的地方。乱步疼痛没有减，这五条悟也没有轻重，摁着乱步后颈后，弄得他不断地抽冷气，最后忍不了，直接踩了五条悟一脚。
“疼死了。”
“你不会早说吗？“五条悟对乱步的棉花攻击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他还以为乱步疼了就会叫，哪知道他居然还知道忍一下。那药膏带的太多，根本匀不开，五条悟干脆把药膏抹在蜘蛛纹身附近的地方。“你难得也有老实的时候嘛？”
乱步说道：“你要是让我自己擦，怎么办？”
他根本就不想要碰那个蜘蛛啊！
“你为什么会纹蜘蛛，你都不喜欢的话，要纹着自虐吗？”
乱步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知道，又不是我要的，你不要问我。“
乱步否定三连发，说明他相当烦躁了。
五条悟不为所动说道：“不过你的纹身也是特别，蜘蛛上还有数字。”
虽然小，但又足够清晰。
“数字？什么数字？”
乱步知道的，有带数字的蜘蛛纹身的组织只有一个。
“0。上面是零。”
五条悟得清楚，那是数字0，不是8，也不是10。
有数字为零的蜘蛛纹身……
乱步刚好知道一个，那就是库洛洛——流星街幻影团长库洛洛。听闻这数字是继承制，只有原本拥有着号码的人死了，才会有下一个拥有同样数字的人。
如果乱步有这个纹身，是指库洛洛死了吗？
就在乱步来这里的时候，库洛洛死了？
不可能。

第六十五章 我给你一个礼物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那个你要找寻的人。”*
西索用手指传出的“念”控制着写着这么一句话的卡牌。这张卡牌被裹在粉红色光团里面，随着西索的意志上下浮动着。它
来自于他们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的预言诗。
在友客鑫市与酷拉皮卡大战之后，库洛洛的念能力被封, 但是在那之前, 库洛洛曾经用他特质系的念能力盗取了拥有预言能力的人的能力，提前做了预言——不仅对他自己, 也对于整个幻影旅团都做了预言，而预言中的内容也一一应验。
因此在库洛洛念能力被封之后，原本就是幻影旅团假成员的西索本来想要找到库洛洛对战，现在还是不得不地按照库洛洛的预言诗，先去找可以帮助库洛洛除念的人。
只是现在他已经被揭穿是假成员, 他自然不会再和幻影旅团的人一起行动去找可以除念师，除非他不怕背刺, 偷袭和复仇。现在和他依旧保持联系的就只剩下伊尔迷&#183;揍敌客了。
而此刻, 伊尔迷&#183;揍敌客就在西索旁边。底下是全世界最繁荣的城市友客鑫市的夜景。
伊尔迷&#183;揍敌客是世界第一杀手世家揍敌客家的长子, 在同辈, 也就是揍敌客他们兄弟五人中，他实力最强，手段也最为老练。幻影旅团能够在友客鑫市十老头的围剿活动中全身而退, 并且让揍敌客家族成为最后的赢家, 便是伊尔迷&#183;揍敌客的操作。
然而，他并不是未来的揍敌客家家主。伊尔迷身上自带着生活在杀手世家中耳濡目染的冰冷, 残酷与无情，再加上天生强大, 他本身也有着不容任何人忽视的控制欲。然而伊尔迷却没有对兄弟攻讦, 争夺家权势力这种伦理剧本抱有任何兴趣。这让人更觉得伊尔迷是个神秘莫测, 不可捉摸的人, 也许唯一让他成为比较好懂的人的，大概就是他无利不往的贪财性格。
西索和伊尔迷搭建起关系的一开始也是利益关系，现在也是，未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西索玩了一下手中的卡牌，又重新放在桌案上面，说道：“你现在是在想你的宝贝弟弟，还是在想你那只丢失的黑猫？”
“我知道奇犽在做什么，他是我弟弟，也迟早会回来。但是——”伊尔迷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垂下的发丝也跟着无风自动，每根发丝都散着一股股黑气。
西索收回视线，心道，那就是在说刚才是在想江户川乱步了。
事实上，在友客鑫市炙手可热的人气小说家小松龙之介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之久，现在小松龙之介的书迷连国家的内政大臣都惊动了，到现在新闻报纸上仍在刊登小松龙之介失踪之谜和调查进度。
然而西索知道，这个小松龙之介原名是江户川乱步，是三年前伊尔迷&#183;揍敌客从流星街捡回的。一开始说是很会讲故事的孩子，但西索知道伊尔迷看中了那个孩子的能力——只要他看过的东西他就立刻能够预测结果，能力堪比预言家。乱步大概被伊尔迷在家里关了一年，借着伊尔迷三弟奇犽的帮助，从揍敌客家逃了出去，最后扎在友客鑫市写书。
伊尔迷对乱步的控制，并不低于对他弟弟奇犽的控制。就算乱步在友客鑫市写文的时候，他也随时盯着乱步的动向，也在控制他的行为和想法。伊尔迷对乱步私底下和幻影旅团的人联系十分不愉快，而且这一接触，人确实是没了。
“你之前是怎么找到那只小黑猫的呢？”西索对这一点比较好奇。如果以前找得到的话，现在为什么找不到。
伊尔迷表情没有变，如同石墨一样浓黑的双瞳也同样毫无波澜：“我给他打了念钉，就是一具尸体，我也能够知道他的去向。现在要么是念钉被人拔除了，要么就是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个消失是尸骨被销毁得彻底连灰都无影无踪了，否则伊尔迷都能感应到自己念钉的存在。但人间蒸发实在荒谬，西索更偏向于相信这乱步应该是被人帮忙拔了念钉，藏起来了。
可是在西索看来，以乱步那种好哗众取宠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自觉地乖乖缩在一个地方。再来，他公然反抗伊尔迷，最好就永远不发现，不然下场会不太好。乱步并不是傻子，应该不至于会叫人帮忙拔了念钉。
这么想下来，西索突然希望乱步应该是消失了。被伊尔迷盯上的话，恐怕是生不如死。乱步对他来说是所有物，伊尔迷不会允许自己的所有物从自己的口袋里面跑出去。更何况，伊尔迷在他身上也花了钱。
西索还在想着乱步是怎么倒霉才遇到伊尔迷的，但伊尔迷说道：“既然你从幻影旅团里面退出了，我加入他们看情况。”
“因为关键在于库洛洛，对吧？”
听说江户川乱步在友客鑫市消失时见的最后一人是库洛洛。也是乱步把伊尔迷介绍给库洛洛认识，但当时伊尔迷并没有想过乱步从此消失了。
西索问完之后，还期待着伊尔迷回一句。但伊尔迷像是在思考外天空的事情，盯着眼前的玻璃窗说道：“话说，我对小乱步那么不错，至于一次又一次逃走吗果然还是被人抓起来了吧？”
西索一点都不想理解伊尔迷说的“不错”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角僵硬。他对自家弟弟的爱也很扭曲，那对于没有血缘关系的乱步更是变本加厉，对江户川乱步的占有欲非常强。不仅谁都不许碰乱步，而且禁止乱步和任何人有过密的交往，乱步想留在其他人身边的想法更是不允许。
“带走小乱步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才可以。”
“就算查出来是和库洛洛有关，也得先让我和库洛洛打完一场才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佻，但骨子其实是战斗狂的西索事先做出声明，他为了和库洛洛打一场，不惜假装加入幻影旅团，甚至为了被封住念力的库洛洛而打算远赴东面，去给他找除念师。
“没有关系，即使是死尸，我也可以惩戒。”伊尔迷继续声调平直地说道，“希望小乱步不是故意逃跑的。不然，他骨子太弱了，敲碎他腿骨的话，估计他就活不长了。”
西索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个乱步还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
东京都。
乱步脖间原本沁冷的刺痛变得火热起来，原本的药膏之类的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在大热天下，乱步额上竟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好像突然生了一场怪病让他难以承受一样。乱步忍不住跟五条悟说要回去待着，就算瞬移没有关系，他想要立刻在床上待着。
五条悟把乱步放在床上之后，便立刻去找家入硝子。
“他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见到乱步疼得缩成一团，两手揪着被子在喘气。
如果是普通的外伤，乱步不至于会出现在这种情况，倒像是身体上里面的疼痛要钻出来，把乱步折磨得连话都说不好。
“突然就说他脖子不舒服，接下来他变得很奇怪了。”五条悟觉得自己真的为乱步操碎心，“你快给他看看。”
“那先把他上衣给脱了。”
家入硝子得看乱步脖子间到底是情况。
同时加入的还有夏油杰，夏油杰负责摁住可能因为拉扯衣服而疼痛反抗的乱步，而五条悟负责扒乱步的衣服。这个时候五条悟才发现，乱步这套和服居然有三层，除了外套之外，衬衫下面还有一条背心，全部弄下来之后，五条悟觉得自己就像在剥河豚皮的料理大师，一口气解下来的时候，下面是莹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乱步就像是溺水一样，把头靠在坐在边上的夏油杰腿上喘气。
但整个背部露出来之后，才知道乱步背后出现了情况。正如乱步感受到的疼痛分布，此刻乱步的背就像是被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还没有往外发芽，根部已经深深扎在土里，而乱步的背就像是根系发展的横截图，根丝状的赤红、青紫、淤黑分布在乱步的背上，而脖间的蜘蛛则停在离得不远的位置，若是换种角度看，就像是那蜘蛛织出了鲜艳又暗沉的网。
摸上去皮肤还是平滑的，只是因为留着冷汗的关系，现在背部有点黏。
“之前也是这样吗？”家入硝子不知道乱步背部是这样的。
“没和他一起泡澡，不太清楚。”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看到乱步的背，这绝对不会是纹身。
“应对急性发作的疼痛，我看看能不能用放血治疗一下？”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头看向开始戴着手套的家入硝子。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家入硝子确认道。
“我只是我突然在想，这会不会不是我们高中生能够处理的？”夏油杰回避家入硝子的目光，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家入硝子用这种方式治疗，要是没有个轻重，把乱步给治没了，那怎么办？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却也差不多，这放血治疗的说辞一冒出来，五条悟脑海里就是脖间一刀，鲜血淋漓的画面。
五条悟：“而且老师也不在，这种又不是小病小痛可以自己解决的。
家入硝子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两个人就拿自己当工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即视感，敢不敢下次不要有事就来找她？
“有没有问题，在你们身上扎两针就好了？”家入硝子晾出一排针具，这是她余兴学的。虽然咒术师的治疗和普通医生的治疗方式有所不同，但学习普通人的治疗方法也可能可以融会贯通，在咒术师治疗上有新的理解，实践和应用。
“你上吧。”刚一说完，夏油杰就感觉到乱步要从自己头上抬起头，于是用手压着要抬起头看自己的乱步。“先看看情况。乱步痛的话直接说。”
家入硝子是觉得五条悟和乱步的关系慢慢变好，并没有觉得很奇怪，这是两个人相处的结果。两个人心思也不重，直来直往，哪怕是容易起冲突，但要相处好的话两个人会很自由地相处。但是乱步和夏油杰两人的关系进展太快了，尤其是夏油杰心思偏重，对乱步的好可能是出于正论，也出于喜欢的心情，但太好则仿佛是为了其他的目的，像是补偿心理，负疚心理，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压力，对他人会过度的友好。
当然，家入硝子不否认可能自己想太多了。
家入硝子收回自己的心思，对乱步的方向说道：“最好不要乱动，如果疼的话。”要是不小心扎错了位置，那就不太好了。
乱步下意识地惊起来想要看向家入硝子，但家入硝子此刻已经拿出针来了，夏油杰直接用手捂住了乱步的眼睛。
针灸放血是汉方治疗方式，主要讲究穴位，化淤止痛。
家入硝子才刚把针落在乱步背上，手上动作就止住了。
五条悟见家入硝子不动，问道：“怎么了？还找不到位置吗？”
“那倒不是。”
家入硝子松开自己的手，手上的针竟直挺挺地立在背脊上方。不仔细看的话，倒像是在已经扎在位子上，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针尖上缠着细丝。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对上对方的视线，读到彼此之间的意思。
如果没猜错的话，乱步的背上其实是一只咒灵，就像是印证自己说法一样，那只蜘蛛抬了一下蜘蛛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一圈，但也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只是抬起一根蜘蛛丝把那根针扔远，力度之大，直接叫针扎入地板，没入三毫。
三个咒高生顿时面面相觑。
以乱步写咒灵的能力，很可能是因为乱步无意间写了一篇文章召唤出咒灵之后，那只咒灵幻作蜘蛛纹身常住在乱步的肩头。
就在他们犹豫间，乱步背上网状根状的血脉开始慢慢地隐退，乱步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好受了一些，肩颈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好像很有用啊。”
乱步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看乱步的样子似乎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于是五条悟提醒他道：“乱步你以前有写过什么书，然后断更了吗？”但着刺痛的诱因也没有找到。
这个问题把乱步给问噎了。
但关键是——乱步抬头看向五条悟，奇怪地问：“你为什么叫我乱步？”
五条悟一噎：“我叫你名字，你还不爽了是吗？”说完之后，还用力拍了乱步的大腿一下。
“太过分了，你个臭白毛！你居然打我！”
夏油杰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因为个叫法，突然就进入了互相攻击的模式。见两个人开始厮打起来，夏油杰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傻子。”
夏油杰刚说完，乱步和五条悟便立刻停下动作，在夏油杰反应过来之前，两个人齐齐扑向夏油杰，乱步直接坐在了夏油杰的肚子上。
“投不投降？”
夏油杰懒得反抗，躺平说道：“投降。”
乱步立刻开心起来，对夏油杰说道：“杰，看在你那么乖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礼物！”

第六十六章 新的下手目标
乱步是典型的好了伤疤, 就忘了疼的类型。
脖子痛的时候，他还会在想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伤疤疼痛的起因是什么, 触发点是什么。但一旦开始不痛了, 他立刻就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再加上，这些事情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烦恼, 小黑人和蜘蛛纹身的事情都有人处理。乱步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都因为他用念能力引起来的，小黑人的问题是他还没有写完更新；蜘蛛纹身的问题在于，乱步完全忘记他是取了谁的记忆写下的文章，文章内容是什么了, 乱步无从下手。
不过他能肯定的是，这蜘蛛纹身和幻影旅团有关。
库洛洛必定没有死。
其他的没什么意思, 懒得思考。
第二天乱步正常去横滨港口黑手党里面采访, 跟过来的夏油杰。五条悟不想牵扯乱步的工作生活, 而且两个人一旦待在一起, 哪怕是小小的事情也能够吵起来，他们连早餐厚蛋烧里面该不该下牛奶都会有一份争论。所以保持距离会比较好。夏油杰成熟理性又礼貌，他和乱步待在一起并不发生争论。
这次过来接的是太宰治。
被森鸥外领着走了几趟之后, 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看到她就像是看到森鸥外本人一样, 毕恭毕敬，另外也有一些人比较怕他, 因为这太宰治完全不怕死，有一次还解决了黑手党与敌对组织的矛盾, 他跟对方玩起了俄罗斯轮/盘。如果对方赢了的话, 他的命就是对方的, 如果对方输了, 那就把命留下。这一局玩得很骇然，太宰治第一次拿枪，使得比对方还要顺溜，就像是一只猫在玩着疲于奔命的老鼠一样。
那时候他们都不记得太宰治只是十四岁的孩子。
太宰治看到乱步和身边的夏油杰时，便说道：“每次你过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不同的人。我原先想的是你朋友真多，后来想想能和所有人当朋友的人本质上跟不会和人交朋友的是一样的。”
“你想很多的话就找时间写篇文吧，”乱步对太宰治的印象就是心眼很多，人要比中原中也机灵聪明，但看起来就很丧，和他一起的话就感觉有点无聊。绫小路虽然沉默寡言，但他不丧也不阴郁，反倒是充满积极向上的竞争心和正能量，乱步就觉得绫小路很有趣。
太宰治没有应，而是说道：“上次我被你救回来的时候，遇到那个矮个子说你想要森医生写文章，每天都写，写很多。为此还想当上这里的首领。我感觉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面对一个自己想法的拥护者，乱步自然是感觉不差的。
乱步很得意地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很棒。”
夏油杰原本不想参与乱步的话，但是乱步想做的事情大部分都可以实现，要是他为了写文真的当上这里首领的话，未免过于离谱了。夏油杰提醒乱步早点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说道：“你要当上这里的首领需要花多少时间？此外，乱步你要是当上首领，你想要怎么写文呢？”
这么浅显的问题，乱步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我要是当上首领的话，自然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否则我当首领还有什么意思呢？”
太宰治在旁边煽动道：“到时候，港口黑手党上下数千人，首领想要让他们都拿枪就拿枪，拿笔就拿笔，不也很有意思吗？”
乱步果然被煽动成功，突然对当首领的生活越来越感兴趣，说道：“好有道理哦，让他们每个月都写一篇文章上交，写不了的就当我的写作素材，真的太棒了！”
在夏油杰眼里面，乱步和太宰治是一对活脱脱的昏君和佞臣的搭档。一个佞臣敢说，一个昏君敢做。夏油杰莫名觉得，乱步很有可能会被这个黑发少年给带坏了。
太宰治只是把乱步带到首领在的地方就离开了，没有过多的交谈。夏油杰见乱步脚步轻快，满脑子都是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快乐，便说道：“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你当上黑手党首领是要保护数千人的未来，你满心只想着写书看书，这怎么可能引导他们呢？不要把事情当做游戏来做。”
“我还没做，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乱步把手放在自己的双袖里面，说道，“而且，我要是不行的话，我就逃跑。”
乱步把逃跑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夏油杰说道：“长大就是为了承担责任，你不能总是胡闹。”
乱步却不以为然，说道：“长大才不是为了什么责任，而是为了活得更加开心。小孩子不是常说吗？想要快快长大，那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年纪小，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会希望长大，因为长大就会获得更多的力量和权利。你不会这么想吗？”
乱步很认真地好奇着，让夏油杰想敷衍也不能敷衍。
夏油杰说道：“大部人都说长大就是为了责任。你只是贪玩小孩子气而已，你应该不想要长大吧？”
乱步也没有想过自己想不想长大，但是现在被这么说，乱步只觉得长大的话就意味着失去。长大意味着变化，也许数个月后，或者半年之后，又或者三五年之后，生离死别，是人生的常态。乱步不想要自己已经熟悉的生活发生任何变化。可是这就是孩子气吗？
“我确实不想长大。但是我觉得奇怪的是，大部分人说，长大是为了责任，这个大部分人指的是谁呢？你见过这个大部分人吗？”
这乱步的问题让夏油杰没有办法应上来，但这个有点诡辩论。世界人口65亿，他不可能为了验证全部的“大部分”，和至少32.5亿人确认答案。
乱步并没有说完，而是继续说道：“长大的概念很多，有自己的想法，不人云亦云，我就觉得也是长大的标志，当然了。有自己的想法不代表自己必须去反对社会主流价值观，不代表自己必须要追寻小众文化冷门文化，追求与众不同和特立独行。在有自己的想法基础上，认为正论是合适自己的，正确的，这也是属于自己的想法；开始认为正论是错误的，这也是自己的想法。”
乱步说道：“你觉得，对不对？”
乱步说的话是夏油杰第一次听到的。他心里面刚有点感触，乱步便被眼前黑色长发，长着异国风情的青年吸引了注意力。
“兰堂。”
乱步一下子认了出来，听说他是七年前来到这个港口黑手党的。但在那之前的记忆已经全无。
名为兰堂的年轻人对乱步直呼自己的名字并不意外：“首领先生已经把我介绍给你了？”
“没有，我就是知道你是。”乱步对这个人突然充满兴趣。
失忆症，不就和自己差不多吗？
仔细说起来，中原中也同样是患有失忆症的。
“你想要恢复记忆吗？”乱步凑到兰堂面前，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也和你一样在七年前失去了记忆。你想见吗？我感觉可以写出很有趣的东西。”
兰堂下意识看向夏油杰，眼神在说“这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拎着乱步的后领，说道：“先把你《人间椅子》完成。”
“可是……”
乱步得从那个滴水不漏的绫小路身上获得更多的灵感才行，他又不肯讲自己过去的事，果然还是要用念能力吗？但夏油杰说不能对朋友用念能力，难道要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人身上吗？比如说眼前的兰堂，又或者看起来故事很多的太宰治？
“好吧，我知道了。”
乱步明白了。

第六十七章 我不会再输了
乱步发现夏油杰并不太喜欢黑手党首领。
刚进门的时候, 黑手党首领刚开枪把一个在地上求饶的人崩了头，血花从眼前飞溅开来，仿佛铺天盖地都已经成了红色又黏稠的世界。哪怕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样足够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虽然夏油杰没有说话, 但是乱步发现他不高兴。
黑手党首领第一眼就看到了夏油杰，自然注意到他表情的冰冷, 还故意要和夏油杰说话, 兴许是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在警察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的表情。”首领浑浊的眼瞳望着夏油杰, 对着乱步说道, “该不会乱步把真的警察带过来吧？这在我们港口黑手党可是大忌。”
夏油杰冷眼环视周围持着枪支的人，并不应答，现在挑衅对方并没有任何意义。他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但难免给乱步添麻烦。
乱步见到首领的眼神, 就清楚这个首领对夏油杰起了坏心思。乱步第一次觉得这个首领真是麻烦又讨厌, 他双手拢进自己的袖子里面, 说道：“老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手脚发抖，心律不齐？你看看你的手指甲都在发黑。”
首领的心神一下子被乱步的话抓住，他下意识地举着自己的双手看了起来。曾经叱咤横滨的他受不了自己衰老虚弱的模样，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习惯看自己发皱长斑的双手。现在低头一看，首领才发现自己的每根手指甲都是紫黑的颜色，表情顿时一脸嫌恶。
“我是中毒了吗？”首领眼中闪过一线厉光，阴狠地仿佛现在就要把森鸥外拖出来斩杀一般。
“你心脏不好。”
乱步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特点——他从来都不怕阴狠凶残的首领, 无论首领做出什么事情，乱步都不为所动，依旧能对首领谈笑风生。就算是首领更亲近的森鸥外, 在他面前也少不了有时候会束手束脚。
在其他人看来, 他们容易踩到首领雷区的地方, 若是换做是乱步做了，反倒会让首领觉得新奇有趣。
“你应该让妹妹头大叔给你食疗，再开一些对心脏有用的药。”
明眼人都知道乱步只是在转移首领的注意力了，才专门说这些废话。可是，首领偏偏还吃这一套。所以，港口黑手党成员上下对乱步的心情，既是敬佩又是担忧，敬佩自然不必多说，担忧就是怕他会不会有一天不小心翻船。
“你听说匈牙利女伯爵伊丽莎白&#183;巴托里吗？”乱步在脑袋里搜刮出绫小路提供的100个能够吸引首领注意的小故事，“数年间杀了六百名少女，用人的鲜血来永葆青春。”
都说上年纪的老人就像小孩子，乱步这故事再次引起首领的好奇心。但乱步也不会真的讲几百年的老故事。而且首领对这种华丽诡异的女伯爵残杀少女的故事没有兴趣。
“我们要讲一个和这个女伯爵差不多的真实故事。”
乱步这次给他讲的是数十年前的真实故事。
“故事牵扯的关键人物雅号为“浦户”。之所以不点名道姓，主要是因为牵扯到东京某些大人物家族隐秘的故事，若是说这个主角的姓氏和名字，就太好猜了。”
这个故事是绫小路跟江户川乱步说的。他父亲是政界方面的人，那方面细节也知道一些。
“大概是数月前，浦户先生名下的旧宅再一次出现了有人失踪的事情，因此管家派人请了三家有名的灵能师单位，来的人至少超过了十人。这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有人失踪，不去找警察，而去找灵能师？”
“自然是因为闹鬼。人失踪和闹鬼有关。”
乱步喜欢故弄玄虚，但是首领也吃这一套。
“没错。”乱步没办法打响指，他习惯性拍起掌，当做醒木震神用。
他绕到首领背后，首领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追到后面，乱步借着空档的时间，挥着手让夏油杰先从这屋子里面离开。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也知道在这里要是与首领发生争执就没有意思了。
走出来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想到五条悟说除了第一次和首领见面，乱步有带人进出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乱步一个人单独面对那个性格古怪的老头。
夏油杰站在玻璃窗口前，俯视着楼底下细小如蚁的人群，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仅仅是五条悟，连和乱步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越相处越发现，乱步君是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
夏油杰回过头时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他面朝微笑。刚才那一瞬间，夏油杰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声被他说出来，结果那个人是来跟他搭讪的。
“你是乱步说的妹妹头大叔？”
夏油杰盯了一眼森鸥外的发型，森鸥外当即嘴角抽搐，但他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说道：“乱步真是爱开玩笑。”
夏油杰觉得乱步是认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森鸥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乱步君是少见的稳得下来的人，看起来性格跳脱，但是对写作这件事意外地有韧性。他现在不是当季销量第一的日本小说家吗？但是乱步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积极地在找素材找灵感，还建了一个推理小说家具乐部。”
“乱步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夏油杰发现，自己能够理解五条悟羡慕乱步的想法了。
当自己没有理想，而乱步在一步步往前走的时候，会羡慕他这种无畏往前进的性格，也会羡慕他通过努力实现愿望的过程。那时候，五条悟说要帮他乱步实现理想，夏油杰有想过是不是乱步耽误五条悟了。
可是，自己选择做咒术师的工作，还真的能够像乱步这样投入全身心吗？
“听起来，你好像很羡慕他。”森鸥外望着夏油杰狐狸般的长眼，笑道：“还是，你现在对自己的未来表示迷茫？你现在还是学生吗？”
夏油杰见森鸥外走到自己面前，自觉地保留距离，表情上没有过多的变化，说道：“你在打探我的事情？还是想要打探乱步的事情？”
森鸥外笑道：“这么明显的吗？”
夏油杰不置可否，说道：“你很讨厌这里的首领吧？”
他刚才在那个首领身上看到了咒灵。那咒灵在他胸口处若隐若现，这种咒灵因为和生长在水果里面的虫子习性很像，又叫“食心虫”。咒灵是在宿主心口上孵化成虫，这种咒灵要祓除很难，因为要发现很难，其次要从身体里面抓出来也很难，强行在宿主身体里面进行祓除，恐怕会伤害到宿主的心脏，危险的话恐怕会让宿主活不下去。
“你这个问题问整个港口黑手党，怕是没有人能回答。”森鸥外耸耸肩说道，“而且“喜欢”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肤浅的。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无论对方做了多天理难容的事，你也会喜欢。反之亦然。不喜欢的话，无论给多少理由，也还都是不喜欢。再来，只用“喜欢”来评定对一个人的感情，也显得狭隘了。”
森鸥外笑道：“你让我想到一件事，人一开始学会的感情大概就是“喜欢”。因为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就会说“你喜不喜欢这个东西”，“你喜不喜欢这个老师”，“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喜欢”这种概念。于是，到了长大的时候，孩子多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不喜欢”。”
“所以，你这是在说，问那种问题的我像小孩子吗？”
用长篇大论拐着弯子说自己孩子气的人倒是第一次见。
“不是你问的问题，而是你的行为。在什么环境里面该说什么话，这是要具备的基本常识。乱步虽然大部分时间很胡闹，但他比你想象中的要懂分寸。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
夏油杰能够发现这个人如果要骂人的话，是可以拐十八个弯，感觉像是夸别人，其实还是再继续说自己没有分寸。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的话，会觉得是个矜持有礼的人，但是这种人确实在黑手党里面，恐怕不只是个斯文败类。
夏油杰原本想要反唇相讥，但是感觉自己又会被说“毫无分寸和常识感”，莫名张不开口。于是，夏油杰换了个问题：“听说乱步是为了让你写文才来港口黑手党的？你写了多少了？”
这句话成功地让森鸥外停住了话头。
最近乱步把首领迷得鬼迷心窍的，还让首领叫森鸥外开始动笔写点故事。森鸥外现在正事都不用做，一到首领面前就是写字，因为想短篇的话太耗费灵感了，森鸥外干脆写了长篇《舞姬》。
太宰治把夏油杰和乱步谈话的内容转述给森鸥外，森鸥外对他们关于“长大的想法/判断”的话获取了一些灵感，也有一些新的观点，所以才过来单独和夏油杰对话，想让这些想法成型。
现在仔细想想，他是不是花太多心思在写书上了？
“……”
看见刚才口若悬河的人突然没话讲，夏油杰感到莫名有点爽快。
森鸥外这一停顿，就知道夏油杰掐住自己的命门，继续说下去，这夏油杰还会继续踩着自己的痛脚，说不定反而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于是森鸥外摆出成年人稳重的架子说道：“年轻人，我还有事得进去，送你一句话吧。“对自己的进退，或与自己无关的他人的事，自以为有果断力而引以为傲；其实这种果断力制表现在顺境中，不在逆境里”。”
“你应该看过乱步的练笔《审讯》吧，里面的警察A自以为是地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他人的生死，仅凭自己的想法不顾后果地做事，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森鸥外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明显了，说道，“我不认为你是愚蠢的，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他们刚才就在聊“写书”的事情，所以森鸥外话里的意思是要让江户川乱步收敛自己的行为，不要总是逼自己写书，若不是被首领所胁迫，他根本不会花时间在写书上面。之后，他若是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乱步这个不识时务的孩子是迟早是要被叉出去的。
但是，夏油杰却觉得是森鸥外给后辈的警醒，于是点了点头。确实，若不是经历过“星浆体事件”这个逆境，恐怕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渺小，在危险面前，连救一个人的本事也办不到。
见森鸥外离开后，夏油杰重新把视线落在远方。
逆境。
只有强大才不会有逆境。
现在连乱步都知道自己弱小，还专门和那个咒术师杀手做交易，要了属于空间系的咒灵丑宝，让他可以收纳更多的咒具。但是，夏油杰打算让丑宝收纳更多的咒灵。
不会输的。
不会再输了。
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不会再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看到乱步从门后走了过来。夏油杰思索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就对上了乱步。乱步歪着头，笑了笑，脸上全是阳光。
“你为什么总是笑着？”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乱步总是能那么开心。“现在有那么开心吗？”
“看到你，我就开心了。”
乱步一蹦一跳地从夏油杰身边蹦了过去。
“哦哦哦，我跟你说，我刚才收到好消息——森下编辑说找到我之前在意的新名任太郎老师了！我跟你分享才行！你高不高兴？”
“推理小说俱乐部成员No.008。”
“你们成员都有谁？”
乱步这就不说了，嘴角的笑既有恶作剧，也有十足的小孩子气：“我不告诉你。”
“又是在搞神秘。”
“因为我就是神秘本身。”
乱步的两个红色袖子也跟着甩来甩去，就像是池水中锦鲤摇摆着的尾巴，又是得意又是骄傲。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
*
一个小时后，乱步和夏油杰到了新名任太郎老师的租屋下面，屋子第一层是旧书店，第二层是他们的租屋。这屋子原本是新名任太郎父母给的屋子，但是因为新名任太郎写书，入不敷出，为了维系生活，他把屋子抵押出去了，现在屋子只是给他们住而已。
夏油杰刚打开门，就看到一条黑影就像是怕光的蛇钻一样旧书店。
夏油杰目光瞬间一沉。
是小黑……
要怂恿新名家对乱步下手吗

第六十八章 这是什么声音
夏油杰清楚他确实是看到了咒灵。
那咒灵钻进旧书店肯定是为了利用新名来对付江户川乱步。
夏油杰先在旧书店一圈做了一层结界, 这咒灵原先并不是来自于非常强烈的负面情绪，因此一直都是比较弱的等级，但不到半年, 即便等级并没有升高, 但是它的灵智已经比高一等级的咒灵还要棘手，叫人头疼。现在正好看到那咒灵, 夏油杰定当叫它有来无回。趁着咒灵还没有发现他们已经注意到它溜进里面, 先想办法叫里面的人给叫出来比较好。
这种事情交给乱步就是最容易不过了。
乱步总是不管在任何情况下, 都能够轻易地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因为他太理所当然了, 反倒叫大部分人哪怕心有不忿，还是乖乖地听他的安排。在咒高学校里面，除了五条悟是绝对叫不动的之外, 连天内理子也不得不听乱步的话帮忙做点跑腿的事情。
这新名夫妇又是和善温良之辈, 乱步一冒出头对着他们说道, 一起去隔壁洋食馆吃咖啡果冻吧。两位老夫妇虽有诧异, 但不反驳，哪怕其实已经在家里准备好招待江户川乱步的仙贝，想来乱步喜欢吃零食的爱好以及娇惯任性的性格也从森下雨森那里听到了。
“我们从那边买过来吧？”新名任太郎有点惊讶。
乱步探头说道：“我想去那边吃，我要吃好多好多。我也不知道我要吃多少，你们也不知道我要吃多少。我们不能去那边吃？”
新名任太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又不客气的要求。
“那我过去吧。”新名任太郎打算让自己的妻子留在店里面看店。
“我想大家一起过去，就这么说定了。”乱步踩着木屐，“哒”的一声踏在了木制门槛上, “来吧来吧，跟我一起来。”
新名任太郎看到乱步垂下的红袖如同翩跹的蝶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些小说故事里面, 开头少年遇到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精灵或者神奇的小动物。那只精灵或者小动物一见面就不由分说地催促着少年们快点跟上来的心情。果然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屈从性人格, 无论性别, 无论年龄，无论文化背景。
乱步见到两个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的夫妇在门口落锁时，又提声说道：“你家女儿什么时候会回来？”乱步可不希望夏油杰还在和咒灵周旋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出现在周围，给咒灵逃跑的可趁之机。
“森下编辑也跟你说过我有女儿吗？”
乱步指著书店门口栏杆上的挂锁：“这应该是系着自行车的锁，印在墙上的车轮胎胎印看得出很清晰，说明刚买不久。因为是中学上学有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开始用自行车出行，今天也去了比较远的地方，应该是去附近的山林玩了。从挂锁的颜色和磨损程度上来看，使用者应该是性格细致的女生。现在学校放假，她不在店里的话，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了，所以在想她什么会回来。”
“演绎推理。”新名任太郎对乱步好感度上涨，说道，“上次看到在现实生活中也这么推理的是工藤优作。听说你也是优作介绍进文坛的。我一直对你也挺好奇的。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新名任太郎也开始是从报纸上了解到乱步的时候，就是觉得这个孩子莽撞直率，居然敢直接和山本左次郎对上。后来看到他居然一人多稿，直接错失获得直木奖的机会，多少人为他感到可惜。可乱步却只是为了有趣才做这样的事情，那时候，新名任太郎在江户川乱步的标签上又多了“离经叛道”“特立独行”。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乱步本人的时候，新名任太觉得乱步像孩子一样可爱，天真烂漫又无拘无束。话说要不是森下雨森给他发过一张照片，新名也恐怕不知道这个小作家看起来那么稚幼。
“小松龙之介吗？你希望我怎么叫你的名字？”新名问道。
“你喜欢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都可以。”乱步直接进了咖啡馆之后，好奇地说道，“空气有好香的味道。”
“那是鸡蛋咖啡的香气，是越南很有名的饮品。听说以前没有牛奶，所以用蛋黄来代替牛奶，现在在里面又多加了炼乳，吃起来像是有卡仕达酱的香甜。”
乱步光是听就快流口水了：“我要喝！”
新名任太郎便下了订单。除了要三杯鸡蛋咖啡之外，乱步还要咖啡果冻和提拉米苏。咖啡馆虽然是比较很普通，食物味道都很简单，但事实上这种清淡的口味也是比较吃不腻的。
乱步在等着吃的时候，开门见山地对新名任太郎说道：“听说你要封笔了，我就一直在找你。我还来得及吗？”
“你希望我继续写下去吗？”新名任太郎面对乱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拐弯抹角。这种问题问编辑问朋友，他们都不会如实说实话，他们当然不会一开始就说你总算做了一个好决定了，自然是要挽留做一下样子。但是像乱步这样直来直往的人，新名任太郎直接就问了。
其实他真的想写下去，但是他的生活已经不允许让他这样再继续为了梦想而走下去。年轻时获得直木奖，新名任太郎想过自己是有天赋的，而这份天赋就是让他天生吃这碗饭的，可是二十年间的寂寂无名，甚至为了撑脸面，他曾经自费出书。这些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乱步直接点头说道：“我要是认为你不行，我也没有必要专门找你。我找好多人来帮我找你。”
“可是我已经太老了，写不动文章。”新名任太郎说道，“而且写书完全养不活我们。抱歉，我并不是高尚的作家。”
人若是想要生活下去，总是会被现实打败的。但在这样的少年面前说出这样势利的话，新名感到很是羞愧。
乱步却对着新名任太郎说道：“我并不这么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写文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解放全人类，也没有想过要治愈别人身心，我就只是想要大家会喜欢我写的故事。我是觉得“那种现实而功利的看法只是虚张声势的说辞。所有想成为小说家的人心里面一定或多或少有着而无法适应现实生活的部分，因此才踏上这条路的。这就是远比任何功利都更重要的因素。”*”
新名任太郎因为乱步的最后一句话而深有感触，在自己面临营业写文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想着自己已经完全背离了自己写文的初衷，自己已经是没救了，而且越写越不被接受时，新名任太郎觉得这是对他的惩罚。
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写下去了。
但乱步这句话真的救了他，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谢谢你。”
乱步觉得有什么好谢的，说道：“比起道谢，我喜欢你那本侦探左文字。在杂志上才刊登了一期，我好想看下去。”
能被现在人气小说家如此盛赞，新名任太郎觉得已经值了：“你若是想看的话，我可以继续写给你。但我已经不想继续发给杂志了。我已经打算封笔。在这一点上，我不会改变了。”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抱有期待了。
乱步想了一下，反正自己有的看，那就不逼着他送到出版社了。乱步和新名夫妇吃了有一个小时，结束后，乱步遇到了从墙角里走出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对着他摆出胜利的手势，暗示他已经成功了。
“祓除了吗？”乱步之前就说过夏油杰不要吃那个咒灵了，刚才乱步也重复过一遍。
夏油杰按了一下乱步的脑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太担心。”　这就是说，夏油杰吸收了那个咒灵。
乱步撇下视线，表情并不是很开心。
夏油杰又继续揉着乱步的脑袋，说道：“我请你吃东西，怎么样？想吃水羊羹，还是想吃冷荞麦？”
乱步还能怎么样，闷闷地说道：“吃刨冰。”
“只吃刨冰吗？”
“还有水羊羹和冷荞麦。”
“好。”
*
夏油杰从外面回到咒高后，整个人胃里就直难受，其实最近在外界吃咒灵吃得比较多后，可能是受到咒灵味道的影响，也可能是吸收的速度变慢，总之夏油杰的食欲下降了不少。
这次夏油杰回来之后，直接开始吐了起来，把和乱步一起吃的东西全部吐得一干二净。哪怕是难受，夏油杰还是因为自己获得一只有用的咒灵而感到慰藉。
从洗浴间顺势冲了澡之后，夏油杰便浑身疲乏地躺回床上，拿出乱步之前写的书缓解自己的难受。以前就有说过，乱步的文字可以帮自己缓解一定的压力，夏油杰便随时把乱步的文字带在身上，难受的时候就可以翻一下。
不得不说，乱步的文字也是足够的诡异，主角都是远离社会主体的各种边缘人物，猎奇，古怪，又恐怖。但是一对上乱步那张孩子气十足的脸，夏油杰实在无法想象这些文字就是乱步写的。
夏油杰已经可以背乱步那四篇文章了。
现在看一下页码，再闭上眼睛，都可以知道文章里面讲的是什么。照例过了一遍之后，夏油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觉得好受了一些。
什么时候才有新书？
越来越离不开乱步了。
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油杰嘴角翘了翘，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夏油杰自己的。
“啧啧啧，每篇文章的主角都这么不正常，那么写这个文章的作者还能正常吗？该不会也是心理变态吧？”
“这是什么声音？！”
夏油杰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不准说我讨厌
听说, 咒灵小黑被夏油杰抓住并完全消化的时候，五条悟其实是没有实感的。毕竟他跟着乱步那么多天，就在花火大会上碰到过一次外, 基本就没有看到小黑人, 更别说展开追捕的工作。
这种事情大致上只能用运气来形容了。
运气到了，不仅碰到了, 还抓住了。
就是这么简单。
五条悟是不支持夏油杰吸收乱步写出的咒灵的。
这乱步的咒灵就不是常见的咒灵。
它的载体是文字载体。
如果乱步完结了自己的文章, 那咒灵是不是还会消失？到时候培养起来, 却因为这件事而消失, 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外，按照乱步讲的，那是提取人心的负面情绪。“提取”这种词总是能和“纯粹”或“精华”相挂钩, 这种咒灵可能比自然产生的咒灵要更阴暗, 更接近人黑暗的本质。那是不是会给夏油杰带来更多的压力？
可是夏油杰都已经做完了, 现下反过来批评或者强烈地反对, 就多少没有意思。人没出事就好，到时候再慢慢看。
五条悟就坐在学校活动楼的阳台上，背对着操场，面向着阳台大门。在他周围，并没有任何护栏。当然，以他这种实力的咒术师，若是还要担心会摔下去受伤的话, 这一行最好就不要继续做了。楼下经过的人若是有注意的话，也许可以捕捉到五条悟肩头上有一些灰白色的烟雾。
是的，他在学抽烟。
他发现家入硝子抽烟很久了, 便对这种活动产生了好奇心。
之前他在垃圾场扔零食时, 也看到她在抽烟。家入硝子抽得并不凶, 但也没有戒掉。平日里面看她都是明朗活泼的人，但抽烟的时候总会觉得家入硝子变成一个和自己印象中不太一样的人。这个人也叫家入硝子，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也会像是平日里那样笑，但就是陌生。五条悟自然不会说自己讨厌，他没有习惯去评价一个人，也不会因为对方离经叛道就觉得对方是不正确的。不过，五条悟偶尔也是会在想，一直抽烟的原因是尼古/丁刺激下成瘾了，还是在找某种安静的方式抒解自己负面情绪，像是空虚，迷茫，疲惫，孤单，无助等等。
五条悟并不认为自己会上瘾，毕竟到现在他都有一种被呛到的感觉，抽一支烟，大半支的都是在空气里面燃烧。五条悟比起看那袅袅的烟雾，更喜欢看烟草里面偶尔会一闪一闪的火星，就像是火山即将从暗色的岩浆岩喷涌出岩浆时，时不时闪出的充满火光的脉络。无关神奇，无关浩然，无关磅礴，就只是因为简单。
他两指正夹着半长的香烟在出神，阳台门口冒出了一张脸。五条悟下意识想要掐掉烟头，但又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没必要，于是反而做出自己十分享受的模样，吸了一口烟，那口充满烟丝味道的烟气半含不吐地裹在自己的口腔里面。
乱步也盯了他一下之后，上下左右探看了一圈，才说道：“你在抽烟。”
“啊嗯。”
五条悟说话的时候，趁机把烟吐了出来。那烟气含在口腔里面是苦的。尤其是知道这是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忍受的阈值就更低。这烟丝闻起来好闻，但是燃烧后还是那改不了的植物特有的干涩苦味，跟在吃裹着糖衣的药片没什么两样。
“干嘛抽烟？”
“无聊啊。”
五条悟给出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他不无聊也不会学抽烟。
“杰，最近可能需要多休息，我今天和他吃饭的时候，他的食欲更少了。但他一直说他没事。”乱步是不希望惹夏油杰不高兴的，与其说胆小怕事，倒不如说乱步烦透争执。他本身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夏油杰面对自己坚持的事情时，用好听的话来说就是坚韧不拔，用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固执己见。
“你希望我去说说他吗？”五条悟说道。
“对。”乱步干脆地说道。
“要是我们两个不小心闹不和了，你又不能来帮忙。”
当然，五条悟从来也没有想过和夏油杰闹不和。
在没有乱步之前，他们虽是小打小闹不断，但也没有发生过冷战之类严重的事情。在此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五条悟是这么想的。
乱步对五条悟提出的假设毫不担心，说道：“又不是我和杰闹不和。”
五条悟发现这个乱步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后，继续说道：“我又不是老婆子，那么啰嗦做什么。”五条悟还以为送一只丑宝，可以让夏油杰可以稍微不要那么急着去收集那么多咒灵，增加身体负担，但没想到夏油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拼。
乱步碧色的眼瞳里面装着的“暗”此刻显得尤其沉甸甸的。
“那个咒灵是故意进入杰的身体里面的。它的就是那一刻，遇到杰之后，假装被吸收，但其实是在保存实力，想要控制杰的身体。”
乱步表情安静地说道，此刻就像是在乖乖听话的孩子。
“它很聪明。”
“这个时候，应该说是阴毒。”
五条悟听到乱步这么说的时候，立刻掐灭了烟头，从阳台栏杆上跳了下来，打算去找夏油杰，但是乱步还站在门口没有动。五条悟又停住了脚步，略有所悟，却又需要验证。
“你不提前告诉杰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杰可能听不进去吧？”
“杰的咒力应该可以压过去。”乱步单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说道，“但是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最好需要静养。你跟他说吧……”
“说什么？”
五条悟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空，感觉要说的话可以太多了。“咒灵是刻意接近你的”、“这段日子不要继续强迫自己找咒灵了，食用咒灵了”、“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强迫自己”，又或者五条悟突然觉得乱步还没有说完。
“我打算搬出咒高，就不回来了。”
这次不是像上次那样抱着一个箱子，精神抖擞地，眼睛只看着夜蛾正道，仿佛其他人都是摆设一样。这次眼睛只看着五条悟，口气坚定，仿佛谁都不能够阻止他的决定一样。
五条悟不知道乱步为什么突然间说出这种话，又不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他也没有开玩笑的习惯。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五条悟想不到；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阻止乱步离开这里，原本他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他是个不稳定的危险人物，被东京咒高观察着。现在相处下来，知道乱步喜欢虚张声势，也喜欢吓唬人，但本质上性格很乖，也很可靠，提醒警告过一遍的错误，他也立刻就改正了。
最近去横滨之后，乱步交到的朋友越来越多。而咒术师和小说家的生活原本也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也插不了口。相处越久，其实发现分开他们的并不是性格习惯问题，而是时间。
时间到了。
每个人都到了该做自己事情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分开了。
五条悟其实有一些话想要对乱步说的。自从那次垃圾场分开之后，他便有一些话在空闲独处的时候，就会不断地把这些心里话反刍，并反复循环并重新措辞，变成最自然而然的话，适用于各种场合和气氛，还能让乱步可以明白他要说什么。
但乱步现在说了要搬离的话，五条悟又觉得他那些话就像是全部丢进深海里面，捞也捞不回来。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说道：“所以你要搬出咒高，不知道怎么和杰告别，就让我代为转述吗？”
“那倒不是。我觉得你是个不会问很多个“为什么”的人。”乱步歪着头，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也不会让人拦着我。”
乱步又是这副理所当然，所有事情都是在按照他想法走的样子。
五条悟压下心头的不满，掏出烟盒又给自己点了一支新的烟说道：“你又知道我什么了。”
“你不喜欢抽烟。”
五条悟的手上一顿，嘴角一撇，确实是为了显得自己豁达飒然，五条悟其实也并没有想要怎么吸烟，摊着手说道：“好的好的，你什么都知道。你要走就走，这么多废话，还专门挑我来说‘遗言’是吧？到走的时候，还要给我加麻烦。你站在这里，该不会还是要我送送你吧？”
乱步确实是想要五条悟送他去横滨，可以住在森鸥外家里，也可以住在织田作之助家里，还可以住在森下编辑提供的住宅里面，又或者是住在“羊”那栋楼里面，他也无所谓。只是他都不认识路。
“是啊。”
“…你的脸皮真的是厚。”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说道，“走吧，省得我反悔了。”
乱步见到五条悟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便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走吗？”
“谁知道呢？”
乱步的脑回路哪是他知道的。
而且，问这个问题，不就显得他舍不得乱步吗？
他五条悟还是要脸面的。
“爱说不说。”
“因为我留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被杰攻击。咒灵要是没有被压制，还是在影响杰的话，它的目的依旧是要杀了我。你们咒术师不是不能杀普通人吗？杰以后是要成为伟大的咒术师的。不能存在有“杀戮”这个污点。”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信我说的话吗？”乱步问道。
五条悟有太多问题了，但此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巴半张不张。乱步的话里面透露的意思很明显，被杀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但是不能影响到夏油杰的梦想。此刻五条悟最大的疑惑就是：“你就这么喜欢杰吗？”
乱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他，但我知道，我喜欢他喜欢我。”
就是喜欢被人哄着捧着的感觉吗？
可五条悟从来没有想怎么哄他捧他。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说道：“看来你会一直讨厌我了。”他可不会为了获得乱步的好感，而牺牲自己的脸面对乱步表达喜欢。
“干嘛这么说，我又不讨厌你。你继续喜欢我的话，我就不会讨厌你。”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你又不是美少女？你幻想症爆发了吗？你还是在做梦？三大错觉出现了吗？你再胡说八道，你就自己去横滨？”
五条悟立刻给了乱步一个爆栗。
乱步疼得往后退了一步，忿忿不平地瞪着五条悟：“你真讨厌。”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再给了一个爆栗：“也不准说我讨厌。”
“#￥%#@”
乱步在喉间发出古怪不成调的句子，表示自己在抗议。
>>>>>
夏油杰知道乱步不在学校的时候，乱步早就在横滨了。他正在到处找乱步该不会写书写糊涂，忘记自己该吃饭了吧？虽然夏油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但是也许呢？就在他打算去找的时候，五条悟才说乱步搬出咒高了。
夏油杰觉得这个决定太突然又有些意外。
“出版社那边的要求吗？”
“他就是想离开，说不回来了。”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
“是吗……”
夏油杰发现自己并没有其他话可以说，因为五条悟都接受了，他又有什么好纠缠的。毕竟，五条悟都计划以后要支持乱步写书，哪怕是用笔写出咒灵，也会打算和他待在一起的，现在乱步想走就走。五条悟应该是最怅然的。
“乱步一声不吭地就搬离咒高，真的是自私自利！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是想着自己高兴就好，从来没有思考过别人的付出，只知道一味地索取。若是小孩子也还可以说他不懂事，他现在已经快十八岁了，却还是每次光顾着自己可以占便宜，把给别人添麻烦当做是理所应当，当真是无情寡义。这种人多给一些耐心，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当舔狗。”
这个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冒了起来。
夏油杰忍不住蹙着眉。
五条悟刚好注意到这个细节，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突然觉得，乱步确实很自私又不懂事。”
这句话太陌生了，从夏油杰口里面冒出来的时候，五条悟下意识地惊讶地说道：“杰，你说什么？”五条悟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
“…你刚才的话有点伤人。“
五条悟望向夏油杰，想看他到底是怎么了，但夏油杰却回避了视线。
“你变得有点怪怪的，这些天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样吧，我们去哪里玩几天吧？”
“悟，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没有玩的心情。你不能因为你稳了，就觉得我也不需要努力。”
“……”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变了。

第七十章 诅咒, 诅咒，诅咒
拧发条鸟。
大概那种玩具就叫做拧发条鸟。
就是背脊上有个像钓具上八字环一样的拧圈，拧完之后, 机械鸟因为弹簧的作用力重复某个特定的动作或者特定的声音。此刻乱步就想拧发条鸟一样, 重复地在抱怨“五条悟送完之后就直接走了”的行为。
“他是不是讨厌我所以送我到这里之后, 就没有多给我一点点关心了。太过分了，其他人都会跟我说要注意安全啊，要小心饮食啊, 要吃好睡好啊, 他就走了。他都不关心我。”
起初中原中也还会劝他看开一点，比如说五条悟本来性格就不会那么黏腻, 他是性格比较爽快的人；之后就是说, 可能怕乱步已经听烦了, 所以才没有说, 到现在中原中也发现只要劝安静一会儿，乱步就会翻旧账。
中原中也更关心一件事, 说道：“你真的要住我这里吗？”
乱步要是过来的话, 森下雨森自然可以安排住处。森下雨森编辑家境优渥, 横滨东京都各有两三个住宅，说到客房这种小问题，自然不用说。乱步只要提出来，森下雨森借他一套屋子也不是大问题。
在看自己手头上的, 从垃圾场里面运用来的脏兮兮床垫，刚用公园公用的清水清洗了一遍，在日头下晒着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有改善很多, 估计还得再去翻一些住宅区里扔出来的被套。
“我这里可能会有虫子。”
“不会是蜘蛛吧？”乱步顿时缩起手, 到处探看起来。
“我倒没有见过蜘蛛。”
“那就没事。”
中原中也还是老话：“一定要在我这里住着吗”他倒是不嫌乱步照顾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是乱步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就看看你最近怎么样？绫小路也在帮忙调查你的身世？你们进展怎么样？”乱步去采访的时候，绫小路就会找时间和中原中也待在一起，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说什么话。
中原中也自然知道身世的事情没有那么好调查，只是乱步一直好像也不放在心上，加上乱步本身也忙，中原中也就没有主动提过要乱步帮忙查身世的事情，没想到乱步还记得。
“没什么进展。”
港口黑手党里面记录了七年前港口黑手党在还没有成为废墟时的擂钵街活动记录。但没有记录坍塌的真相。
这话一落，乱步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望着中原中也，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一点都没有？”
“嗯。”
中原中也早就已经安慰自己了，身世这种事情原本就很难调查出结果的，游戏人穷尽一生，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绫小路没帮你吗？”乱步记得绫小路去帮中原中也了。
“绫小路他帮了很多忙，还去市立图书馆里面查了很多的资料。”中原中也对此很感激，因为中原本身认字不多，大部分情况还是绫小路念读给他听的。
乱步忍不住头歪得更厉害了。
中原中也被乱步的行为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他一起歪头：“怎么了吗？”
中原中也的身世并不难查。
乱步在第一天来擂钵街的时候，就抓到了一些线索。但他对于中原中也的身世并没有兴趣，所以也没有必要说。
不过，那时候乱步也想到，要是以后他孤单一个人，是得找个人和自己一起过之后的大半人生的，又才把目标放在“中原”身上，用其他人的身世当做钩子，引中原中也注意。但乱步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做这种放长线钓鱼的活动，因为做着做着，自己会忘，还会觉得无聊不想做了。
好几次都是看到中原，乱步才想起有这么个老实人。
乱步以为把人带到黑手党那里，再加上有绫小路在，要查到身世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些天没联系，乱步还在想，中原中也已经查到真相，现在大概在自闭中，结果人还没有查到身世。要是乱步的话，他就想直接放弃了，都查那么久了，而且“身世”又不能吃，还会给自己多余的心情。
“你就这么想知道自己怎么出生的吗？”
中原中也一赧，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因为看其他人都有自己的父母，我也想知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乱步直接说道：“你没有父母哦。”
中原中也被乱步的话弄得瞬间一滞，不过他很快露出释然的表情：“我知道的。我知道。”
他顿了顿，说道：“那次你给我的纸面上，就是那张写着“羊”里面走失孩子的名字的纸面上，没有我的名字，我就知道我不是走失的，也没有家人亲戚来找我。我知道的。”
乱步没想到中原还挺清醒的，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但你为什么还要找？”
“我对我失去的记忆耿耿于怀。”中原还是放不下七岁前的记忆，“我会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爱我的人？哪怕他们已经去世了，我觉得我也不能就这么忘记他们。”
乱步抬头望着天花板，无法理解，他本人就对失去的记忆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不妨碍正常生活，他也不想要理会。虽然其实不知道绫小路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也要拖着中原中也的事情，但是这身世的话题拖得有够久的，他自己也开始烦了。
于是乱步来回指着自己和中原中也，说道：“我和你是不是朋友？”
中原中也没想到乱步会那么直白，轻咳一声，敛下难为情，说道：“应该是吧。”
乱步顿时“嘁”了一声。
他原本还想着要对中原用念能力的，一劳永逸。主要是乱步发现与中原中也有联系的兰堂他本身也是失忆状态，也不可能由兰堂来说明真相。但现在因为中原中也是自己的朋友，反倒不能用了。
一想到这个身世问题还要拖，乱步就觉得这个问题真是烦。
乱步轻啧一声的声音虽小，但中原中也却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全是一脸无辜和受伤。
原来乱步不喜欢自己的吗？
那为什么来横滨不去住好地方，还要陪自己在旧楼里面生活？
中原脑袋里面全是这些疑惑。
乱步并没有理会中原千回百转的小心思，说道：“你见过黑手党的兰堂吗？”
中原中也对此没有什么印象，反问道：“什么样子的？”
乱步刚想要描述，但又觉得累，于是说道：“他应该知道你的身世，不过他刚好也在失忆中。他要是恢复记忆，你们说不定会打起来。你要不要去见他？”
“他也在失忆？”
“七年前在擂钵街失忆的异能者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这个信息你没有留意到吗”
中原中也茫然地摇头：“没有。”
“笨蛋，这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对不起？”中原中也觉得先认错吧。
乱步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是年纪小的孩子，作为大哥哥还是要罩着点的。于是对着中原中也说道：“走吧，我们趁他没有恢复记忆，我们可以套他麻袋。”
“我不太懂。”
“没事，我们先打他。打完之后，我就用念能力读他的记忆，他要是想杀你的话，我就帮你抹去他的记忆。”
虽然不知道乱步说的“念能力”是什么，但大致和异能差不多。中原中也苦笑道：“那个兰堂也不一定是坏人啊。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狠？”
“不行。他没有恢复记忆，让你查那么久身世，烦到我了。”乱步觉得这个简单的问题放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真的是把他给烦死了。
中原想不到乱步原来这么关心他的。刚想说开口说话，就看到乱步打开自己的小本本开始写字。乱步毕竟是小说家，突然有灵感的话，就绝对不能打断他的思路。于是中原打算先让乱步先写完再说，结果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到乱步只在小本子上写着“咒い”，而且满篇都是这个字。
“那是什么字？”
““诅咒”。”乱步抬起头，给中原中也撕了一张纸，“我教你。”
“……”
貌似增加了一些没用的小知识。
“让你写多少遍，才能让你会产生一种“我好生气”的心情？”乱步要发动念能力的重要前提是“对方本身就是身怀着诅咒”，兰堂在港口黑手党也不遭人恨，也不招人嫉妒。乱步要想点其他的办法。
乱步问得非常认真，中原中也噎了一下，仔细想想：“一百遍？”
“那去写一百遍。”
乱步推着中原中也的背，催促他快点写之余，还去找其他的羊，会写字的就写三百遍，不会写字的就写一百遍。
白濑顿时不满起来了：“为什么要我写这些字呢？”
“你生气了吗？你怨恨了吗？没错！”乱步凑到白濑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一切不幸都是由兰堂引起来的，你们要对着这兰堂发起诅咒。”
整个武装少年组织面面相觑。
兰堂是谁？
这跟我们要突然练写字有关系吗？
“不快点写的话，抄写要翻倍哦。”
整个少年组织才开始行动起来。
“沙地，墙壁，纸张，楼梯……哪里可以写字，哪里就可以写。快点行动起来！如果写得手酸的话，想怨恨的话，就怪兰堂吧。”
乱步来回高举起手臂，两个宽大的袖子也跟着掉了下来。
“诅咒，诅咒，诅咒！快点跟我一起喊。”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组织里面年龄最小的孩子学到的第一个日本汉字居然是“咒”，忍不住捂着脸。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第七十一章 先下手为强
套麻袋是一项技术活。
麻袋的质量, 材质，还有在哪里堵截别人的路径等等，都是需要注意和重视的问题。但乱步素来不是武斗派, 他要做的就是如何指挥, 绝不下场, 另外还要遵守套麻袋的重要规则，绝对不能叫对方知道犯人到底是谁。
乱步看了一眼双手抓着麻袋两角的中原中也，继续探头望向狭小的巷道。兰堂会从这里过, 如果他回家的话, 他会经过这里。他的外貌特征鲜明，长发, 高个子, 还穿着不合时宜的外套, 就算中原中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根据乱步的描述，他也能很快地找到兰堂。
“一定要打吗？”
“一杯水只是让它平静地待着, 是不会有任何波澜的。你要做点什么, 才能让水有变化。”乱步说话有时候会变成引申意义很多的故事或者句子, 在其他人看来也许会有些故弄玄虚，但他本人却没有注意到这种习惯。
他现在只是在想，如何吓到兰堂。
兰堂身上背负的诅咒和负面情绪比较低，就算写出来也不至于会引起大问题。
“一定要做这件事吗？对方也没有招惹我们, 会不会不太好？”中原中也一般也不会对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下手。“而且，他既然记不得要对我下手，到现在也没有伤害过我, 我反过来针对他, 也不好。”
乱步看中原的表情就知道, 这哪里是在征询好不好，就只是给出了评价“不好/不对”。但乱步怎么可能会听得进去呢？
“有没有听过先下手为强？”
“没有。”
乱步也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就说道：“那你今天又学到新的东西了。”
中原中也放弃对乱步的劝说工作，原本乱步的性格也就是比较一意孤行的，只要自己想做的，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中原中也只好在自己动手的时候下轻点力度。
乱步见中原中也自己有打着小算盘，也不管。等了将近十分钟左右，乱步等得脚酸，直接坐在地面上。这个时候，街头起了声音，乱步意识到人来了，但脚蹲得发麻，站不起来，于是他单手抓着中原中也的裤腿，想借力站起来，结果中原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然而自己蹲了下来。
“做什么？”
中原中也同样意识到有人过来了，于是声音压到了极致，就像是与风声同体，若不注意，恐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脚麻。”
对比起中原中也，乱步的声音就显得明亮很多。但在这种套麻袋的情况下，声音到了这种程度就像是在用喇叭一样对人说话。所以乱步才说完，中原中也一脸叫坏，用食指抵在唇边，噤声！
空气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乱步的声音一样。然而这才是关键所在，如果没有注意到有人的话，应该还是有脚步前进的声音。很显然，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声音消失的时候，他的肩膀也是僵硬如石，就像是雕塑一样，中原中也根本不期待自己能够在这个情况下扭过头去看情况。但他已经抓住了乱步的手臂，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逃跑。
乱步视线越过中原中也的肩膀，看到拐角的人头已经冒了出来。对方鸢色的眼瞳闪了闪，对乱步他们的方向抬起手来：“哟，两位。”
太宰治认识乱步，这自然不用说。至于中原中也，则是在那天烟火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也跟着下水救人的缘故，过多的饰品都被他取了下来，连他的和服都是垮着的，头发自然地搭在肩膀上，整张脸在灯火里面染着余晖的光彩，安静又绚丽。所以对中原中也的印象便是，穿着少女粉和服的男生。此外，他还发现，森鸥外那天看着中原中也的表情就是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心碎。这表情太印象深刻，所以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印象更深，但他一点都不想去探究他的老师当时的心声就是了。
乱步已经开始缓过劲，站起身说道：“兰堂呢？”
“我来送送他，他已经走了，觉得这里有古怪，我让他换条道走。”太宰治眯着眼睛，顺便夸张地捂着口说道，“我是不是耽误你们的好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是听到我们的说话声了吗？”中原中也问道。
果然还是因为乱步那句话。
太宰治微笑道：“因为猫都不往你们这个方向走啊。”
刚才兰堂要走巷道回家的时候，太宰治注意到原本打算躲在巷道阴暗角落的猫在靠近乱步他们的时候徘徊了一下就立刻走了。就像是自己想要坐的位子被人占了，因为想要坐，所以徘徊一下；又因为确实没有位子，所以猫也走了
“当然，这不是直接证据，只是推断而已。确定下来还是因为乱步先生的声音。”
太宰治笑道：“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中原中也矢口拒绝：“没有什么事情。”
乱步说道：“要给兰堂套麻袋。”
他这话刚落下来，乱步就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又对太宰治说道：“那你怎么突然和那个外国人一起啦？”
“因为看到乱步先生对兰堂很感兴趣，我对此产生好奇，想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最近在和兰堂先生在做好朋友。”太宰治的笑容越发亲切。
乱步才觉得太宰治是那种想要和谁做朋友都轻而易举的人，就是因为他可以做到和任何人交友相处，所以太宰治才是那个真正无法和人交友交心的人。
太宰治还没有说完：“套麻袋听起来真的有趣！”
中原中也发现对方提出友方的信号，于是问道：“你也要加入？”
太宰治微笑道：“当然不是啦，我想着跟谁先打报告才好。”
他刚说完，乱步就发现中原中也把太宰治给套进了麻袋里面了。
“要是被他乱说的话，一定会被兰堂盯上的。”
中原中也解释自己的行为，看见乱步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面上赧然。
“先…先下手为强。”
乱步想为中原中也能够这么快活学活用鼓掌。
他也这么做了。
“可是套麻袋就是要对方看不到自己，现在他都看到我们了，还套住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了？”乱步的声音瞬间骤冷。
“……”
中原中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这进度太快了！
你认真的？
太宰治的声音从麻袋里面立刻冒出来：“等等，我愿意成为同犯，给我一个机会。”

第七十二章 你不要过来啊
套麻袋组合变成了三人组。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出现了1 1 1大于3的成效, 而是演变成只有一个人在干事，另外两个人完全是在拖累的。
乱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跑步还慢。而太宰治原本算是身手灵活的人, 但看到原来可以像乱步这样行动的，于是整个人演得跟得了肺痨一样的患者, 走两步也要歇一歇。
中原中也原本就对这种是很紧张，现在看两个人拖拖拉拉，错漏百出，更是心浮气躁：“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套麻袋了？”
“你就这么想要套人麻袋吗？”乱步问道，“原来之前说对方跟自己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对兰堂那么坏，现在就自己当坏人上瘾了。”
太宰治也跟着添油加醋：“啧啧啧，没有想到你这么坏的。”
中原中也内心里面没来由地涌起一团火, 现在就想把他们套进麻袋里面吊起来。
太宰治借着时机，又问道:“话说你们怎么会想着套兰堂先生麻袋吗？”
“想读他的记忆啊。”乱步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身世，与中原有最大关系的就是兰堂了。但兰堂还在失忆中, 所以我们就用外力读取。”
太宰治现在才知道原来乱步对兰堂感兴趣是因为要读取记忆这一点，朝着旁边原本想要阻拦乱步开口的中原望了一眼, 又继续说道：“原来如此, 难怪乱步先生第一次见到兰堂的时候, 超兴致很高, 是找到犯人了。不过——”
太宰治又顿了顿说道：“你异能不是“上帝视角”吗？这位小哥的身世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还是你得实现什么条件才能够发动异能？”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异能了？”乱步说完之后, 才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森鸥外的时候曾经瞎掰过自己有异能。不用说, 也一定是森鸥外告诉太宰治的。现在既然露馅了, 乱步也满不在乎：“总而言之，我的方法不算是异能力。”
太宰治抬眼想了一下，笑道：“如果是那“打人打到人失忆”的反套路的话，我觉得你们的方法可能不可行哦。”
“我又不是笨蛋，当然不是了。”乱步自然不可能用那么蠢的方法。
“难道是要用上物理催眠？”太宰治问道。
乱步看太宰治就是在抛钩子让自己咬上去乖乖回答他的问题，但他才不吃这么浅显的套路。乱步刚想假装没听到，可太宰治也没有说完，笑道：“当然，我觉得像乱步先生有那常人无法匹敌的智慧，应该绝对不会用这种廉价又常见的方法吧？但是要读取他人记忆真的是很特别的能力吧？”
“那可不是。”乱步骄傲地抬起下颌，“你等一下看着，我从来没有带人进红房间，这次你们进来看看。”
“红房间？”
太宰治记得乱步有一篇出版的文章讲的是《红房间》，主人翁用大篇幅的文章讲述他是如何利用人的心理，弱点，以及或然率事件来实现自己的完美犯罪。但最后一幕却来了一个转折，主人翁自述自己的犯罪历程都只是编纂的。原本诡秘阴森的红房间在点亮灯之后，众听者才发现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
乱步擅长的写作套路都是“以恶致善”，所以太宰治才会认为写出这种文字的作者喜欢恶作剧，喜欢看人被吓得一惊一乍的，但本质上想要与人为善，来了一个温暖的结局。
同理，在日常生活中的乱步也是一个喜欢吓唬别人的人，但吓唬完之后他就会哈哈大笑，把对方弄得又可笑又可气。
“是我知道的那个红房间吗？”对于能亲眼看到取材的地点，太宰治颇有些跃跃欲试。“如果真的可以亲眼看到的话，那真的是太棒了。”
中原中也虽然知道乱步有出版书，但是还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别人说文章里面的故事。现在，听到太宰治说起红房间的时候，他的耳朵也跟着竖起来。
“那我们快点行动吧。”
太宰治直接走在了前面。太宰治显然也是无风不起浪，无事不起早，喜欢凑热闹的性格。
中原中也见话题就这么中断，忍不住郁闷了一下。不过，这份心情就像是遮蔽在明月前的浮云，只是风一吹就散了。反正很快就可以知道红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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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夏夜燥热，兰堂那易冷体质也不需要另外开空调。他刚把围巾和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后，在厨房里面调了一杯浓缩咖啡后便坐在沙发上思考一个问题。
是太宰治带过来的问题——关于首领的问题。
现在肉眼可见的是，港口黑手党首领越来越疯，无法相信任何人，前一秒说“你是我的得力助手”，下一秒就说“但是死人更叫我放心”。成天的杀戮让港口黑手党上下人人自危。不少成员已经受不了首领这种行为展开了叛逃，结果引来了更多的报复。
而更叫人不寒而栗的是，从港口黑手党里面还传来“是首领派人拾掇别人叛逃，这样他可以更加随意地处决那些没有定力定性的人”这种叫人细思极恐的谣言。
这种日子就像是布满阴云的天空，压抑与恐怖都是没有尽头的。
兰堂自然没有想过自己要叛逃的事情。
他会留在横滨便是因为他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一个失去过去记忆的人是一个灵魂不完整的人，他没有归宿，也没有信仰和支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新的记忆，让漂泊的灵魂有可以喘息的地方。那么，除非是他出现了不能留在这里的理由，那么他就会一直待在这里。
兰堂原本以为太宰治是要怂恿自己说出对现任首领的负面情绪，又或者是说出对首领不利的情报，毕竟兰堂知道太宰治的老师森鸥外可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能预感迟早有一天森鸥外会杀了首领，自己上位。但太宰治却说：“我来这里不久，可大家都说首领都喜欢那个小说家小松龙之介，你也这么看吗？”
兰堂对那个瘦小的穿着和服的少年有着鲜明的印象，因为首领对他很是纵容，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戳中了首领哪个点，还是首领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新奇的玩具，只等玩腻的一天。
“要是首领有一天会想让乱步先生当下一任首领，你觉得可能吗？”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
兰堂不知道这会不会有，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少年就是写小说的，当首领的话恐怕会是一场灾难。
“我不知道。”
兰堂对于敏感的话题都保持着尽量少说少错的做法。
他们的话谈得很多，都是一些日常问题，也就是这个提到首领的问题让他印象比较深，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只是兰堂在想，在首领还在位的情况下，太宰治就敢那么直接地谈论下一任首领，是否意味着森鸥外那边已经知道首领大寿将近。
……
兰堂端起咖啡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喝完了整杯咖啡。
他正要起身去洗杯子，窗外传来一声响动，像是飞鸟振翅在借力时会发出的声响。然而那声的顺序是反的，飞鸟振翅离开后的声音，应该是先重后轻，而这道响动是先轻后重。
“有人来了。”
兰堂慢慢地放在自己手中的杯子，脚步慢慢踱向窗口时，手上的光团也抓在了手上。兰堂突然想到乱步偶尔会侃侃而谈，说那些恐怖的桥段时人的心理——
“最恐怖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那就是真相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想法已经成型，却不得不主动靠近那个真相时，就像是等着即将爆炸的炮弹，那种压迫感处到了一种临界点。谁都知道爆炸后的结果，也许没有什么所谓，但是明知道会爆炸，还是得等着发生的焦灼不安是最压迫人神经的。
兰堂抿着唇走向窗口的位置，神经紧绷地随时做好准备，外面的夜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一个熟睡的人突然冒出了一句不明所以，不知所谓的呓语，一切根本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兰堂沉下心，打算把自己的窗给关上。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兰堂想也没有想直接挥拳而上。但是手上的触感告诉他，那只是一件衣服。
再仔细看，那不是太宰治的外套，还能是谁的？
还没有想清楚这是什么操作。屋子的灯“啪”地瞬间一暗，在黑暗里面冒出如强烈鼓点的脚步声，朝着兰堂的方向步步紧逼。
“声东击西！”
兰堂立刻回身，随即直接展开自己的异能，一团如黄鹂般暖黄的光芒以兰堂的手的位置盛放。他的异能是操作亚空间。在他的领域内，谁敢这么迎面而上，就等著作茧自缚，自投罗网。
借着暖黄的光，兰堂注意到对方黑暗中的蓝瞳如同无机质的宝石般在闪闪发光。兰堂手上下意识一顿，在他的记忆里面，似乎有见过这个人。随之而来的是，脑袋里面出现了冰冷如针刺的疼痛。
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这种异能者，直接在屋子里面展开异能，光就像涨潮的海水直接铺天盖地要朝着自己漫过来。战斗本能让中原下意识地想要先逃离这片空域，操纵着地板朝兰堂突袭之余，自己也纵身跳起来，就像气泡一样暂时悬浮在半空中，不要接触光源。
可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掀起一块块板砖在靠近兰堂的时候，就已经停住了。此刻随着兰堂的意愿，反方向向中原中也如激/关/枪扫射一样落雨般砸向中原中也的方向。
中原中也逃过一波之后，发现那群在空间里面的板砖也像是有生命一样，就算是没有击中，也会重新追赶者中原中也的方向。
中原中也来回躲了两圈，还在被追着打的时候，忍不住高声喊道：“该死的太—宰—快—给我—出来——！！！！！”
“来了来了。”
对比起中原中也的疲于奔命，太宰治的声音就显得松落。
兰堂因为为了和对方保持距离，自己和窗台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这也当然和屋子逼仄的设计有关。兰堂听到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从上而下落下，顿时心焦要转头，结果太宰治一只手指戳在了兰堂面上，笑吟吟地说道：“Touch！”
暖黄色异能顿时人间蒸发。所有被中原中也打碎的石块也跟着如雨般坠落，中原中也并没有放弃这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直接迎头砸向兰堂。
兰堂哪会等着坐以待毙，不过是短暂的异能失效，又不是身体机能全部停止，没有活动能力。然而就在他退缩的时候，才发现后面缩着一个人，而他正用双手抵着自己的背。
兰堂惊诧地回头看时，正好和对方碧绿碧绿的眼瞳对上了。那颜色如同透亮澄澈的深海，将要自己吸入异世界一般。
念能力“The Game of Laplace”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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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房间倒垂着看不清颜色的帘幕和流苏。在灯光中投出重重黑影，似乎要把灯光吃掉一般。
来到这个空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间隙。
他们就来到了新的地方，这种违和感就像是掉进了梦境里面。
太宰治试图抬头看一眼，结果发现自己的脖颈根本不能动弹，只有眼珠子能左右动一下。而旁边的中原中也自然也好不到哪里。他们被定在位子上，就像刚拥有生命的雕塑，四肢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而江户川乱步整暇以待地看着他们睁开眼，抬起手说道：“欢迎来到我的红房间，我第一次带别人进来。”
中原中也艰难地发声说道：“我动不了。”身体还正在慢慢地变得僵硬。
在红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静物和动物都是由乱步意志操控。乱步一般都不希望出现在里面的人会乱动弹，于是都是默认地让对方动不了。听到中原中也那么一说，乱步便知道自己忘记给他解除禁锢了。
但他又不想那么简单地就让中原中也能够动起来，于是自己就像跳大神的那些巫师一样装模作样地在中原中也面前洒了一些水。
中原中也被水溅得眼睛忍不住闭上了，接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又能够动起来了。
太宰治的眼睛也看向乱步。
他感觉乱步应该不是用那么轻佻地洒洒水的方式就可以让人动起来，不过似乎乱步就是想要搞怪的样子。于是，他就等着乱步也洒水在自己身上。然而这个时候，乱步却开始喝水，两颊瞬间鼓得像河豚一样，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一看就是要喷水在他身上。
“等、等——”
你不要过来啊！

第七十三章 我只是开玩笑的
乱步看到太宰治认命一样紧闭着眼睛, 把自己喝的水也吞进肚子里面，但是因为太好笑了，乱步还是不小心被水呛到了, 撑着桌子在旁边咳了半天, 整张脸也涨红了。
太宰治半睁开眼，鸢色眼瞳半沉。
“你要是生气了, 就没意思了。”乱步戳着太宰治稚气未脱的脸，说道，“我不跟生气的人在一起玩。”
太宰治现已经觉得自己说话也艰难，但现在才是交锋的时机，说道：“你一开始就打算拉我入陷阱, 操纵我的记忆？否则你怎么会把自己的能力展现给陌生人看呢？”
乱步凌空甩起一支笔，笔在半空中转得如同急转的风水轮，他对太宰治的揣测并不放在心上, 道：“有心之举总是会留下线索，无心而为却叫人琢磨难测。我并不喜欢害人，但我也不喜欢被人惦记着。”
“你那天说加入港口黑手党说是来报恩，但是那是在水中你是吐了一口气的, 说明你沉在水中存有意识。那么你一定知道我是拉着你往下坠。像是这种情况你生还，怎么还会过来报恩呢？”
这也是为什么乱步在港口黑手党遇到太宰治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来报仇的”。但太宰治说“报恩”, 乱步懒得和他掰扯, 就放着没管。
乱步第二次确定太宰治对自己并不是报恩的心。
就是今天晚上乱步故意说他要来对兰堂套麻袋。以太宰治这些天对自己的认识, 应该是认为自己是开玩笑的，因为乱步本职是小说家。但是, 他第一反应就是“乱步会真的做这种事情”, 那么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太宰治就不认为自己是良善之辈。
乱步并没有觉得太宰治对自己有杀意或者敌意，但是他要是纠缠不休的话，乱步就会觉得烦。
“我还以为，”太宰治扬起笑脸，说道，“你很喜欢我吹捧你呢。”
“这是两码事。”乱步摇着手指说道，“说吧，你若是不想我直接读你的记忆，你就老实跟我说，你对我的目的是什么。”乱步能推测未定或者既定事实，但是对人的心思也没有把握得很准确的。
这话一落，太宰治一笑:“我听旁边你那个矮个子说，你想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让我觉得很有趣。”
中原中也刚才见乱步和太宰治聊天，便立在一边没有任何发言，结果这都能被扯进去。中原中也立刻暴怒。但是乱步抬手把他压下来。
“原来如此。”乱步拍了掌，说道，“那我还误会绫小路呢。”
这是第二次太宰治从乱步那里面听到“绫小路”的事情，说道：“你误会什么了？”
“你连绫小路都不知道是谁，还想要问我误会什么了，是不是问得有点早了？”说着，乱步顺势拍了一下手。
太宰治瞬间就像被松了绑一般，随即吐了一口浊气。
中原中也奇怪地说道：“你怎么突然松开这个人了？”
“他本来就不会对我使坏，我只是打探一下他而已，没什么关系。”乱步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太宰治像是怕坐在椅子上还会受到影响，站起身开始围绕房间转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虽然感觉让乱步先生做首领会遇到很有趣的事情，但是乱步先生的心到底是太软了，并不太适合当首领。”
乱步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能不能当首领”和“我是什么人”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只会有一个结果。”
“你在等首领出意外吗？”
“其实在大部分事情上，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不需要花时间等。但如果真的想花时间等，就说明自己不急。”乱步攥着笔说道，“只要我想的话，今天晚上首领就会死。”
明明是乱步那张全是稚气的脸，但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觉得那不是开玩笑的话。
然而下一秒，乱步就摆出一张柔软的笑脸：“我开玩笑的啦，我就只是一个小说家而已啦。”
“……”
“刚才的台词是不是很棒？”
“…………”
旁边已经僵成石像一样的兰堂已经在乱步和太宰治的聊天中失去了完全的意识，剩下要做的就只是抽出他的人生记忆而已。

第七十四章 这人不对劲
所谓的失忆不代表兰堂没有记忆。
只是兰堂没有追溯过去记忆的能力。
乱步把兰堂的记忆弄成众人可视的视频记录形式。只要在红房间这个空间里面, 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基本操作。他原以为绫小路在场的话，他应该可以给中原中也一些提示，结果这一见面, 中原中也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乱步直接把结果给中原中也。
七年前擂钵街，兰堂与另一名金发青年发生争执, 将还是能量体的荒霸吐释放而出。然而兰堂并没有掌握这个毁灭性力量的能力，于是在这场失控的混乱里面，港口区地表坍塌，兰堂重伤失忆，中原中也化为人类模样流落在擂钵街街头。
对乱步来说, 这个真相就是那么简单苍白。
可对于中原中也却是惊涛骇浪。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他现在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但是就算自己看不到别人现在如何，中原中也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 让自己全身都不舒服。
如果只是用言语表达的话，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可能还有让自己逃脱真相得到喘息的机会，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连一点遮掩都没有，赤条/条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中原中也只感觉自己是被人压着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世，脸上又辣又烫。
仔细想想, 乱步当时说出口的时候, 中原中也一直都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被乱步那种散漫的性格影响了。
现在的沉默就像是凌迟在中原中也身上的一刀刀。中原中也已经打算自己打着哈哈就让这一切云淡风轻地过了。就在他鼓起勇气回身, 准备虚张声势地说“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啊”, 结果他看到太宰治朝着正在使用念能力的乱步走去，手上慢慢地搭了上去。
只是那么一个动作, 太宰治和乱步直接便瞬间升起一道强盛的白色光墙。那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柔和圣光, 更像是电路故障, 在测试故障原理时电路发起的火花，只觉得叫人危险。
“喂——不要打扰乱步先生！”
下一秒，那团盛大的光芒把他们给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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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又叫人回忆起来也会叫人疲惫不堪的梦。但毕竟情形不一般，两个人立刻确认自己身处何处。
他们现在躺在兰波家的地板上，仿佛昨天的得胜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境。只有乱步舒服地躺在沙发椅上缩着身子睡觉，才把他们拉回现实。
(兰堂呢)
太宰治用眼神问向中原中也，中原他也下意识地用视线再次环绕一圈，但没有看到兰堂本人。
说到底，中原身体恢复得很快，再加上本来就没有外伤，于是他立刻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先确定乱步真的只是睡觉后，才开始绕着房间走，结果在厨房里面看到绑着高马尾，白色衬衫外罩着围裙的兰堂。
而兰堂旁边还排着四个精致的盘子，似乎是在给他们准备早餐。
中原中也的眼神忍不住犹疑地颤抖着。
“可以准备吃了。”
兰堂头也不回地对中原中也说道。
中原中也应激做起来攻击的姿势，他可是从兰堂记忆里面看到了，兰堂是其他国家的间谍，还是高于异能者存在的超越者。昨天若不是他没有想要用全力，他们三个人合起来不一定对付得了兰堂。
兰堂另一边听后面的人没有反应，便转头和那双干净又颤动不安的蓝瞳对上了，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了。
“没有厚蛋烧，只有法式炖蛋可以吗？”
“……”
这人有点不对劲。

第七十五章 这可是我的剧本
“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冲到乱步旁边, 把他给摇醒。
这兰堂反应不对劲。如果恢复记忆了，那么一个想把中原中也带回自己国家的人居然突然和颜悦色地给他们做饭？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把他给打昏打包送回去？如果不是恢复自己的记忆的话, 以兰堂这种避世兼避事主义者的性格，一穷二白的乱步怎么让兰堂变了性子？
除非乱步在兰堂记忆里面写下命令,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可以让兰堂不恢复记忆，那么乱步也同样可以命令兰堂对他们如亲子一般。
大概……
“你是不是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中原中也生怕兰堂会听到, 贴在乱步的耳朵附近说。
乱步睡得正好, 也听不清中原中也说什么, 耳朵里面全是热气，直接把中原中也的脸推开, 眯着眼睛一脸愠恼：“痒死了。”
“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中原中也直接抓着乱步两臂，扶着他坐起身。
乱步直接往后仰，喉咙往上发出痛苦的吟叫, 说道：“啊啊啊我想睡——觉——”
“你有这么累吗？你不说我不安心啊。”中原中也被那原来是要取他性命，现在对他又温柔如水, 进退有礼的陌生人弄得全身发毛。“你说完之后, 谁敢打扰你, 我就打谁。”
乱步被中原中也这老实又耿直的性格折腾得要死，这个时候要是来个绫小路之流的人, 大概就是事情发生后, 自己全程暗戳戳地推断结果，然后自己弄点小动静再来确认结果, 压根不用乱步讲。
昨天晚上, 乱步正在对兰堂用念能力的时候, 他被太宰治打断出现了异变。
太宰治的能力是“无效化”。
乱步原以为他既然能够把太宰治带进自己的红房间, 这也就意味着太宰治并不会无效化自己的念能力, 然而他没有想到当太宰治碰到自己的时候，记忆出现了开始破碎崩坏的情况。乱步第一反应就是控制情况。
然而，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混乱。
乱步的能力反而开始暴走，不仅是兰堂的记忆，连同太宰治、中原中也和乱步本人的记忆也同时在这个红房间里面四处流窜，紧接着乱步脖间有纹身的部位又开始灼烧起来。
丢失的记忆竟在这种混乱的的时刻，开始如同被擦干净的水雾的镜子般，清晰地出现在乱步的面前。
那天在甜点自助餐结束的时候，乱步和库洛洛并没有就此结束会面。当时库洛洛抢了友客鑫市地下拍卖场全部的拍卖品，遭到当地黑暗势力十老头的追捕，而旅团中有个名为“窝金”的成员已经被杀，库洛洛决意为“窝金”复仇。
库洛洛问乱步，有解决的办法吗
当时乱步说，揍敌客。
库洛洛说，他能猜到十老头会邀请揍敌客过来对付他们。但是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对付揍敌客呢？库洛洛能保证自己不死，但想全身而退非得被剥下一层皮不可。更何况，这次杀了团内成员的那个神秘人物还没有找出来，这也是隐患。
乱步也不故弄玄虚道，钱，能保证在揍敌客手下安然无恙的只有“钱”。
库洛洛当时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得承认，自己是完全无法反驳乱步的话。
库洛洛这才问乱步自己最关心的关键问题——
“到底是谁杀了窝金。”
乱步发现大家都喜欢问自己关于这类推理谋杀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库洛洛的对手十分隐秘，像是库洛洛这等聪明卓绝的人也只知道对方可能是某个黑手党家族的人员，是个可以操控锁链的操作系念能力者。
“果然，你一开始来接近我，就是认为我拥有“推理”或者“看破真相”或者“追溯过去”的念能力，想要盗走这个念能力的，对吧？”乱步虽然有想过这件事，但之前说话的时候，他没有表现的机会。现在对方重新这么问，乱步还是忍不住想秀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
库洛洛微笑道：“现在我知道你的推理能力是你天生的能力，不是念能力，那我想盗走也盗不走。说吧，如果我想请动先生您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应该如何做呢？”
“我想从伊尔迷&#183;揍敌客身上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不想报复他吗？”
在来找乱步之前，库洛洛不可能没有做过调查。伊尔迷&#183;揍敌客对乱步的掌控欲超过常人想象，但凡乱步与他人保持过久过长的联系，伊尔迷就会把那个家或者整个家族的人都操纵了，以非人的手段持续给乱步施压。这说起来轻巧，但事实上正常人只要遇到一次，不被逼死，也会被逼疯。
要是乱步提出用一个“伊尔迷”来交换整个旅团的安全，库洛洛也不是不可以做这种交易。在幻影旅团里面，首领是重要的，但并非必要。
“我没有想过。”乱步对这种复仇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说道，“这种报复的事情又累又无聊。”
“想不到，同样是从流星街里出身的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库洛洛无法想象乱步是怎么在那种混乱残酷的世界里面生存的同时，还保留着这种宽待别人的想法。若是那种事情有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库洛洛绝对会与之不死不休，让对方尝尽痛苦。
乱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细想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大概是因为我太懒了吧。”
“那你的自由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幻影旅团能给你这种自由吗？”
……
“我没对他做什么。”乱步又不喜欢这种强制得来的关系，“可能昨天的冲击把脑袋弄坏了吧。”
“那我怎么没坏？”中原中也摇着乱步的肩膀，让他不要敷衍自己。
“你确定你脑袋没有坏掉吗？”乱步睁开眼睛，认真地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乱步的神情弄得懵了，说起话也忍不住结巴起来。
“我…这……我…………”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旁听到中原中也就这么被乱步给绕进去的太宰治，忍不住发笑起来。中原中也顿时恼羞成怒，瞪向太宰治说道：“你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太宰治站在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动作说道：“我还是知道的比你多一点的。”
中原中也立刻朝天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还真是了不起。”
这种反讽用在太宰治身上自然也是不痛不痒，甚至会笑着假装不懂，欣然接受，以便把对方气死。
太宰治说道：“如果乱步先生没有对兰堂先生做什么的话，那就是兰堂先生在原本失忆症的基础上，还出现了记忆混乱，把我们错认为其他人了，否则不会在我们面前性情大变。”
“一口气错认三个人，你骗谁呢？”中原中也才认识太宰治不到一天，对他的印象从满脸沉郁忧虑的少年转变成油嘴滑舌，全是心机的少年。
太宰治微笑地看向乱步：“所以，这要看乱步先生怎么回答了。”
太宰治把乱步的话完全给堵住了。
按理说，如果是乱步讲这种话，中原中也还能被糊弄过去。但是因为太宰治对中原中也来说，可信度太低。说这种话的时候，还偏偏嘴角上噙着“若是你信了，真的是太傻了”的坏笑，中原中也怎么可能还会信太宰治的话。
既然被揭穿了，乱步也只好老实讲在红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在房间里面，四个人的记忆出现互窜的现象，乱步没时间取材，花了大量时间在消除每个人多出来的记忆。因为太累了，直接在兰堂记忆上写下命令，规定乱步他们是兰堂现在的好朋友。
这个“朋友”并不是固定又永恒的关系，就跟社会日常往来一般，也是会有分离的情况。但目前是友好的状态。
之所以不说，就是怕太宰治有机可趁，趁机搞事。
但是现在说出来了，乱步也不在意。
反正一切后果，他都不负责。
他只是为了睡好一夜而已。
果然，太宰治在听到乱步那话之后眼珠子转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兰堂已经端着托盘让他们过来一起吃早餐了。兰堂的头发极长，柔顺滑亮，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缎子，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可以吃早餐了。”
兰堂再次重复了一次。
太宰治看着冒着热气的食物直接走了过去。乱步看到美食之后，顿时睡意全无，也跟上太宰。而中原中也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见兰堂温和地看向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只是怕对方对自己更柔和，中原中也找了离兰堂桌子上最边缘的角落走过去。
中原中也落座后，兰堂还特意给他夹牛角面包。
太宰治也不看两个人互动，对着大快朵颐的乱步说道：“故事走向是悲剧，还是喜剧？”
“这要多数决吧。”乱步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个人喜欢悲剧多一点。”
太宰治往中原中也和兰堂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可是我的剧本。”
乱步宣示自己的主权。
“那我等着看。”

第七十六章 请多多照顾我
乱步打了一个好主意。
从记忆上看, 兰堂并不是完全无情无义的人。那么要把兰堂和中原中也关系发生转化的话，那么只要给兰堂和中原中也培养感情就好了。
乱步不喜欢用绝对命令的语句改变一个人。之前对付伏黑甚尔的时候，乱步曾经写过让伏黑甚尔不要伤害自己, 但是这也是有时效性的。像现在，乱步写下来的时限是, “当兰堂看到擂钵街的时候，他就会恢复所有的记忆”, 到时候兰堂对他们还是朋友的印象也会逐渐降低。所以, 这全靠中原中也的决定。
兰堂可以成为中原中也一起扶持成长的同伴。
他也可以成为中原中也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人。
更可能成为与中原中也一辈子都互相仇视的敌人。
这全靠中原中也的决定。反正乱步已经提醒中原中也不要让兰堂靠近擂钵街, 对方会恢复记忆。若是他想要和这个少数知道自己身世的人相处一辈子的话，可以趁现在刷对方好感。但是如果嫌麻烦, 或者心生嫌隙的话，那中原中也不需要和兰堂在一起。
选择权在中原中也。
安排完中原中也的事情后，乱步决定去处理绫小路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绫小路当初提到让自己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是“绫小路”他会去负责处理的。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乱步看到原本应该是敌人的太宰治过来的，他主动提了“绫小路”。结果,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的是, 乱步和绫小路两个人都出现了差错。
绫小路以为乱步已经在安排了, 像是之前利用绫小路去对付那个蹲监狱的大作家一样在利用中原中也。而乱步以为绫小路在安排了，绫小路在利用太宰治。
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后, 森鸥外当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大概乱步自己和绫小路两个人都会犯糊涂：“没想到那个妹妹头大叔/森医生如此深藏不露。”但真实的是，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又或者, 江户川乱步真的最后当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绫小路：“果然不愧是你, 用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我在中原观察数天, 都没有看到你有任何操作。”
乱步：“诶, 我还以为是你利用太宰治靠近森鸥外, 一直在观察太宰治呢？”
绫小路：“可是不是你说要当首领的吗？”
乱步：“可是，这个主意并不是我提出来的。自然是谁提出来谁去做。”
总感觉会出现这种啼笑皆非的情况。
只是现在和太宰治求证之后，以上的场景都没有办法看得到了。乱步多少感觉到有一点可惜，但是又确实是无关紧要了。
毕竟，原本期待是绫小路的表现的，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想法。那继续守着绫小路，他也只会继续给自己添乱。乱步从一开始也安排好了后路，或者说他是边看着绫小路，边在想绫小路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乱步去接触了和照顾绫小路的监督员“松雄先生”时不时会有些往来的大婶，塞了一份东京都高度育成学校的招生海报。
那是一所全封闭式的学校，不要求学生提交任何学费。只要三年后，学生程度达到了要求，便可以在毕业后进入任何一个单位就业或者名牌大学就学。
绫小路清隆原本只有十四岁这一年的自由，若是他愿意的话，可以入学这所政府监管下的实验学校，可以换取三年的自由时光。
乱步做完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天，便在中原中也旧楼门口看到了太宰治领着乌压压的一群黑衣人站在楼梯下。乱步就在二楼探头出去，眯着眼，大声喊道：“干嘛？”
“接乱步首领回港口黑手党。”
这句话落下后，乱步抬头看向天空，发现这里的秋天快到了。
“有吃的吗？”
太宰治继续抬头：“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蛋糕点心和鲜果，我的首领大人。”
乱步觉得太宰治真的有当佞臣的潜质，想完之后，他便立刻大声回应道：“我马上来。”乱步在一众“羊”成员或惊讶或敬畏的注目礼下和太宰治汇合了。
中原中也虽然惊讶事情怎么发生得那么突然，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应该问的。于是他只是站在门口挥着手说再见，然而下一秒就被乱步拉住了。
“上次说过，我来港口黑手党，你也要陪着的。”
上次到底是什么时候，中原中也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中原中也扫过其他小孩，希望他们能帮帮自己，结果白濑直接跑到他面前说道：“你什么时候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交朋友？这种事情也不跟我说？太不够义气了？”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个小说家而已。”中原中也快被白濑的话给急死。
白濑恍然大悟，道：“居然玩微服私访的套路，果然是大组织的首领，想法与众不同！”他见到乱步还招着中原中也一起走，还帮忙把中原中也往外送，暗戳戳地跟中原中也提点道，让乱步给“羊”一点油水生活。
中原中也一句也不上来，反倒被乱步直接抓住了。
去黑手党路上，中原中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变了天？黑手党首领怎么就让乱步当上了？这要是被绫小路知道的话，恐怕就要惊掉了下巴。”
在中原中也的角度来看，这和天降没有什么差别。
他甚至问道：“乱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首领的私生子？”
乱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长得白净，确实和那个跟鬼一样的首领不一样。可但凡你只要有个好看的妈妈，父辈的不良基因全部躲过去就好了？”中原中也表示自己还是懂什么叫做基因遗传的。
太宰治在旁边哈哈直笑：“这个想法合情合理。”
太宰治这一笑，中原中也就露出不满的神情。不是中原中也讨厌太宰治，连他一点声音都感到反感。而是因为，这太宰治的笑声总是促狭又挤兑，总觉得一直都在嘲讽别人一样。
（这太宰治就是个天生的坏家伙。）
“那你倒是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前首领大人收到匿名信——我们森老师一直以来都在首领身上下□□。”
这匿名信想也不用想，是绫小路做的。
听到匿名信这件事，太宰治对乱步说的那句“只要他想，首领可以在今天晚上死去”有了更加清晰的画面。
太宰治对于这件事直言不讳，根本没有想过帮老师遮掩：“你知道的，前首领大人的性格很差，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也能够让他草木皆兵。这匿名信怎么可能让他坐得住？他把森老师叫过去，表面上说是身体需要检查，但其实是要安排刺杀，结果被森老师知道了情报。”
太宰治用右手拇指在脖间划了一刀：“于是，森老师实现反攻，让我做公证“首领把位子给了森老师”。”
这里就让中原中也这个直线条没反应过来，看向现在当了首领的乱步：“……那这是什么情况？”
“我改说辞啊。”
太宰治说得一脸得意。
中原中也能够想象，森鸥外听到太宰治改口时，表情该有多难看。
乱步这一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整个港口黑手党就彻底翻了天。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乱步的第一把火，就是建立一个牛郎俱乐部。
虽然港口黑手党也涉及夜总会之类的营业，但是主要都是面对男性向，还从来没有针对女性向的营业。这个项目太突然了，但是乱步连店长都想好了——伏黑甚尔。
之前乱步答应过要照顾伏黑甚尔一家，这个照顾可以是跟奶妈一样地抱着喂养，也可以是指条路给他找份工作。
乱步自然是选择第二种。
乱步是典型的“领导命令动动嘴，下属做事跑断腿”的那种类型。乱步不管属下他们到底怎么想，有什么不满，愿不愿意，敢不敢拖拖拉拉。
他只要说出口，下属就得做。
当然，这把火还算比较温和的。
第二把火彻底让港口黑手党的人疯了。人在港/黑坐，祸从天上来。乱步就是在港口黑手党成员守则里面增加一条“每月黑手党组织成员都要提交一篇文章。经过首领认可者，可按照文章质量进行拔擢。”
这下整个港口黑手党的人就疯了。
“啥？”
为什么进个组织还得写文？
这里是学校，还是黑手党啊？
之后出现有黑手党围堵在校学生当枪手帮忙写文的事件频发，港口黑手党的口头禅成了“今天你写文了吗”，但这些是后话。
第三件事是“港口黑手党干部大洗牌”。
乱步把现在的干部职位上的所有人员全部推翻。
如果想当干部，要么用钱来买，要么就要讨乱步欢心。这是牵扯港口黑手党势力团体利益最大的一个决定。但乱步似乎并不在意。
乱步把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的老板椅调到最高，学着电视人物把自己的脚架在桌子上，对着太宰治大手一挥。
“给我接一个人。”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家港口黑手党所属的会计公司。今天织田作之助正在门口代班帮忙做保安签收文件，记录来访人名。
秋季已经快到了，今年第二期直木奖已经开始征稿了。
织田作之助之前被乱步下了军令状，必须写一篇文给他。到现在织田已经写了好几篇，但是一和乱步比，他又觉得不好，所以都束之高阁，还在继续想。他最近工作都是文职比较多，虽然琐碎，但这样可以有很多自己的时间去思考文章的内容。
织田正在边整理签收文件边给不同办公室的人打电话来领取。他刚挂完一个电话，旁边正在看电视剧的另一个代班同事朝他喊了一声：“织田，有人过来了。看一下怎么回事？”
因为织田老实巴交的性格都是组织里有名的，所以大部分人都自然而然地把最麻烦的活都交给他了。
于是乱步抬眼看向窗口那位黑色卷发的少年。
“您好啊。”
这位少年看起来是个讨喜的人，一说话就笑。
织田瞥了一眼他身后一米远的几十个黑手党成员，以他同事坐着的视角是看不到这个人的，否则同事肯定会抢先起来打招呼。织田想归想，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请问要找谁？有预约吗？”
“我来找您。”
“找我做什么？”织田作之助完全不知道这个陌生少年为什么要找他。但他又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找您当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继续含笑道。
“你说什么？”
织田作之助懵了。
不仅他懵了，旁边正在抓薯片的同事也呆住了，双眼直愣愣地看向太宰治，整个表情都在说“织田作之助是港/黑干部？！！”
太宰治余光看到了那个人的反应，更气定神闲地说道：“因为您的好友乱步先生现在是港/黑首领了。他让我来接您去总部大楼写文。”
织田作之助顿时默然：“……”
还没有写完，可以不去吗？
“我还没有做完工作，等……”
织田还没有说完，同事立刻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织田点头哈腰地说道：“织田大人，这点小事有我们做就好了。”
他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织田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您的好友是我们首领大人。我知道您脾气好，对以往的事情，您心有怨愤不满的，应该不会对我们报复吧？”
报复？
织田作之助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他还没有回答，耳尖的太宰治便说道：“织田先生在港口黑手党底层残留的琐事都被首领大人交给我处理了。所以有什么事情，请跟我说。”
织田下意识看向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
太宰见织田在看他，便继续露出笑容：“织田先生，根据首领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我给您办事。请多多照顾我。”他现在和森鸥外闹翻，自然不能继续和森鸥外见面了。
“可以吗？”
织田开始能感觉到这个少年会比想象中的狡黠，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但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
“好的，那请多多指教。”
“你叫什么名字啊？”
“织田作之助。”
“叫你织田作，可以吗？”
“……”织田还没有认识太宰治十分钟，就觉得自己被他带着节奏了，但在不牵扯底线和原则的事情上，织田实在是没有脾气的好人。“好吧，你可以叫。”
“织田作，我叫太宰治。”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听说你写书，你也会给我看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我很期待的。”
“这…还是不要期待吧，我有压力。”织田作之助感觉现在全港口黑手党都知道他在写书一样。
见他叹气，太宰治倍感有趣：“那我就不期待吧。”
“…………”
听到自己的新上司织田被自己噎住，太宰治垂着头低笑起来。
这个上司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第七十七章 追求更稳更好的质量
乱步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之后, 第一个来找他，说他胡闹的是夏目漱石。而他变成一只猫坐在乱步的办公桌子上，尾巴高高翘着, 生怕自己的皮毛不小心碰到乱步的蛋糕。
乱步对这个首领办公室喜欢的地方除了满桌子的零食之外，就是转椅。光是玩转椅, 他可以玩大半天，就只是在原地转, 更别说, 他把椅子当做当做滑板, 从门边借力冲了两步之后，椅子直接冲到墙边。整个办公室都是他自娱自乐的笑声和自我鼓掌声。
“当黑帮首领并不是好玩的事情, 你的决定牵扯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未来。此外，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你涉足，你太单纯了。”夏目漱石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希望乱步不要被暂时当上黑帮首领得到的甜头, 迷失了自己本来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此外，乱步的举动已经触及黑帮核心利益, 而乱步又没有强而有力的控制能力, 势必会导致港口黑帮分崩离析。
夏目漱石一点一点把自己考虑的事情掰开给乱步讲。他原本并不是那种防患于未然, 在事情发生前就提前来预警的性格。但乱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拿着刀在玩，懵懂不通世事的孩子, 怕他伤到自己, 也怕他伤到他人。
乱步对当上港口黑帮首领的核心理念从始至终都是一句“既然当上了这个组织的首领，那就没有人可以管他做什么事情。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若是换到王位世袭制的封建社会里面, 乱步妥妥就是玩物丧志的昏君。
“妹妹头大叔找你打小报告了吧。”乱步一看是夏目漱石先于森鸥外来找自己, 就知道一定是森鸥外在搞事情。“妹妹头大叔真是小孩子。”
夏目漱石叹了一口气, 更觉得乱步无理取闹起来。
乱步才不管夏目漱石有多烦恼, 现在既然让他当上首领, 那他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走。而且他自己也有自觉，自己当不久的。
“我和妹妹头大叔说了，只要他能做到我满意，我就会给他想要的。这是公平交易。”乱步竖着手指说道。
夏目漱石自然知道森鸥外想要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完成三刻构想，森鸥外要让港口黑帮成为横滨黑夜的统治者。
正如有光明的地方必然会有黑影相随，无法根绝的黑暗，只能用黑暗来抵制。通过站在横滨黑夜的顶端，给猖獗的暴力表明底线，再通过合理经营来控制整个横滨的犯罪网。这是三刻构想里面不必明言细说的一环。
“你怎么就和鸥外杠上了？”夏目漱石忍不住扶额，只是为了让鸥外老实地写作，完成他那个“徒子徒孙”计划，居然连首领都想办法做到了。在乱步去找他另一个学生福泽谕吉之前，他是不是该去预警一下——一切顺着这个乱步的心意来走比较好？
夏目漱石现在就担心要是等森鸥外接手的话，整个港口黑手党已经因为权力斗争而变成一堆烂摊子。“你现在做的事情迟早会把人都逼走了的。”
“怎么可能？”乱步提声说道，“这个港口黑手党就分三种派，一个就是死忠于前首领的人，这派人是无论如何都会支持前首领的决定；一个是野心勃勃想要把我赶下台，趁机上位的，这里面又分很多小分支，外来卧底的还有黑帮里面其他有些权势的人；另一个就是中立党。先不管中立和死忠，想让我下台的他们，无论都不会因为我的任何决定而走的。”
“什么意思？”夏目漱石有些皱眉，他突然不太认识这个一心埋头写作的少年到底在思考什么。
“你觉得我是首领的料吗？”
夏目漱石轻咳一声，有些事情不要说得那么明白，但乱步既然这么说了。“我觉得，你的天赋并不在于管理领导上。”
乱步一脸骄傲地说道：“港口黑手党上下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当首领的料。我迟早会因为各种问题，也许是刺杀，也许是内斗，也许是自己烦了，就会离开这个位子。我会这么想，说明其他人也会那么想。”
乱步顿了顿说道：“那么有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会当久的首领，野心派怎么会舍得离开这个组织呢？自己离开了，其他人就可以坐享其成，他们怎么舍得就被我“逼离”港口黑手党？再来，我是损害了他们一些利益，但是他们在港口黑手党的人脉权力依旧深埋在黑手党的组织结构里面。他们想以小（自己明面上的利益）换大（等自己可以当首领），更不会离开。”
“离开的人会离开，剩下的就只会跟着我的想法走。”
夏目漱石觉得乱步这个“跟着我的想法”走可以剖出很多深意，表面上是跟着乱步的命令走，实际上可能是所有人的动向都在乱步的计算之内。此刻的乱步就像是织网的蜘蛛，网已经铺好，就等着食物自动送上门。
这已经足够说明，乱步并不是完全毫无想法的人。
夏目漱石安心之余，也明白乱步并不是劝得动的，说道：“你到底是小孩子，针对港口黑手党新首领的刺杀活动并不会少。你找一些信得过的保镖保护你会比较好。”
乱步虽说聪明，但是武力值到底是零。这不会让他完全处于安全的环境。
“我有个贴身保镖啦，就是有两个孩子的伤疤男。你应该没有见过，他之前跟我签订契约，他要我照顾一辈子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死了，他会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
剩下的话就是不言而喻。
夏目漱石现在看着乱步越来越心情复杂。
如何说？
因为夏目漱石原本是以“乱步”为原型写了《少爷》的基本人设，故事的少爷有着江户子弟特有的直率莽撞不管不顾，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与永不和自己不满的势力低头的勇气和坚持。夏目漱石发现他只写了乱步的表面一层而已。
“乱步君，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这份聪明已经让夏目漱石觉得像是站在悬崖边，凝视深渊一般。他知道武装侦探社还有一个江户川乱步，那个乱步是侦探社的核心人员，没有他在是无法建起现在的侦探社。那个孩子的聪明运用在推理之上恰如其分，仿佛这份职业就是他的天职——是上天为他专门定制的职业。
夏目漱石在看到这个小说家乱步的时候，有一种看到世界给一个人的另一种可能性。然而现在才发现，小说家乱步只是一张皮而已。倘若乱步意识到自己想要成为首领的话，他也许做得并不会比森鸥外差，就看他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了。
乱步对别人的夸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对了，你有空关心学生，你的书是不是写完了？”
“……”
这句话瞬间让夏目漱石目光闪烁起来。
不是才开始一个月吗？
写文是需要那么急的事情吗？
“你要是写完了，我想到了一个超有趣的题材，夏目老师你要不写一下《我是猫》吧？用猫的视角看世界，一定超有趣！我想看！”
“……我暂时没有想过这件事。”
“没关系，我帮你记住了。我会盯着你写完的。”乱步见夏目漱石没有拒绝，更是高兴地帮夏目漱石预定了下一本内容的题材。“我想想就好兴奋啊，你要不要跟我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故事内容，你可以怎么写？”
“我、我暂时没时间。”夏目漱石开始闪烁其词，“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夏目漱石轻手轻脚地落地，乱步紧追其后：“是要回去写文吗？我希望你是去写文的。”
最后一句虽然说是祈使句，但在夏目漱石耳朵里听起来跟命令句是没有差别的。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动了要拿笔写文，用文字拯救社会心灵的念头，现在他跟自投罗网没有什么区别。
怕乱步一直跟着，夏目漱石只能勉强应着了。
乱步目送夏目漱石离开之后，开始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打勾。现在他的幻想城劳工名单：
工藤优作√
织田作之助√
推理小说爱好者投稿√
夏目漱石√
新名任太郎√
森鸥外√
整个港口黑手党√
福泽谕吉
武装侦探社
……
乱步写完之后转了一下笔。
他十分清楚一个问题，名单上的人文化水平良莠不齐，有些人也许有才能但是没有表达的能力；有些人空有文笔没有有趣的想法；有些人直接就是没什么文化，小学毕业，摸刀摸枪的日子要比摸笔的时间更长。
乱步之后就要自己闭关，自己写文了，没精力管。到时候，文章数量增加，质量下降也是很麻烦的。
不知道有没有一批可以稳定质量，有胆有识的文化人自愿来写文呢？
在这个社会里面，拥有最稳定质量的文化人集团输出的，非国家机关莫属。民间确实高人多，可相对应的，自由性太强，不愿意听从别人的命令和想法。但是隶属国家机关的，他们本身就有严格的自律精神和服从命令的习惯。
乱步刚想完，脑袋里面立刻有了主意。
现在有港口黑手党这个黑势力组织真的太方便了。这简直就是源源不断吸纳日本人才的百宝袋啊！
“先把港口黑手党弄成一个政府都警惕的组织，让政府放几批有素质的卧底进来就好了。”
乱步真的越想越开心。
“那，这个任务交给谁做好呢？”

第七十八章 只为了他自己
乱步想到吸收卧底人才为自己写文的时候, 又再次感受到自己最大的缺点——“懒得动”。因为他刚想完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做完了这件事，就不太想动。这和他写文习惯差不多, 如果一个故事他已经从头想到尾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写完了，并不想继续动笔。
所幸, 这件事还是和自己的幻想城紧密相关，乱步还是很快开始了行动。他首先拨通了森下雨森的电话号码。
“森下！！！”
森下雨森一接到电话就收到这么热烈的招呼，当下又无奈又好笑，微笑道：“乱步先生, 最近过得好吗？”
被森下雨森这么一问, 乱步仔细思考了一下子自己最近的生活，认真地说道：“最近不怎么样, 但昨天还不错, 今天也还不错。”
乱步这样一板一眼地说话，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孩子气。
森下雨森最近越来越觉得乱步像个孩子, 心无旁骛，心无挂碍地认真地在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的才能那样得天独厚，能遇到和这样的作者相遇, 森下雨森认为自己当这个编辑是值得的。
“能继续保持下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家里亲戚是不是有弄金融的？”
乱步直接问道。
森下雨森不知道乱步怎么突然要问这件事，是为了要贷款买房买车，还是想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家开银行的，这算是你想要知道的吗？”
乱步一听边说：“我只要确定这个信息点就好了。拜拜。”
乱步这边正打算挂电话，电话另一头的森下雨森立刻就震惊了：“等等, 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个吗？”他们通话才过了不到一分钟。
“哦, 我之后可能会有一堆的投稿给你。”
森下雨森一时间激动起来：“都是你写的？你居然这么高产！”
这作者又能写又多产, 这简直全身都是宝啊！
乱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幻想：“我自己的还没写完，怎么可能呢？”
“上次听你说要写《人间椅子》，现在进展如何？”
森下雨森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话，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人当作椅子的故事，以人皮做质，以人骨搭架，一个血淋淋又恐怖的故事。这种故事最可怕的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地接触事实时，那种细思极恐才叫人毛骨悚然。
森下雨森以前看过类似的故事，也算是捧着光亮的铜板纸质，印着恐怖封面的薄本杂志，里面就有个故事开篇讲的是学校里面食堂的厨师最近做的菜变得好吃了，肉质细嫩得不可思议，然后慢慢地引入学校校花久久没有来学校的事情。森下雨森到现在还记得，厨师打开冰箱时冰箱里面依旧保持人形的尸肉。当然现在以自己的眼光来看，这个故事错漏百出，不合逻辑，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人会被自己想象的东西吓到，也会因为厌恶而感到害怕。
“是在想怎么引导别人发现那把用尸体做的椅子吗？”
“为什么是尸体做的椅子呢？”
“题目是人间椅子…啊？自然而然会想到，大概是因为椅子是由尸体做的而引起一系列调查…”
日语里面的“人间”有指的是人类的意思。
乱步还没有等他说完就连续“噗噗噗”三声响：“不对，乱步大人才不会写大家都想得到的剧情呢？那多无聊啊！”
“那你打算写什么？”森下雨森好奇起来了。
“你等着看！”乱步被森下雨森的话弄得兴致盎然，马上摊开笔开始写，边写边说，““每天早上十点，目送丈夫去官署上班”*……”
“妻子的视角？”
森下雨森发现乱步写文的时候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尤其是开头的风格，总有些自己拿腔拿调的感觉在，有时候开头还会故意写一些没用的废话，像是在看落语的时候，表演者在观众引颈期待时，刻意花了十多秒拢着已经齐齐整整的衣袖。
“挺日常的开始。”
“其实很多事情发生都不在非常戏剧性的日子里，就是因为发生在靠近自己的日常，在自己的生活盲区才可怕。我爸爸有一次就跟我说了一个新闻，那杀人犯是很好找的，警察很快就找出凶手，只是凶手抵死不认，还找了现女友做假口供。案子很无聊，对吧？”
森下雨森第一次听乱步讲起自己父亲的事情。比起好奇这个故事，森下雨森更好奇乱步怎么说他父亲的事情：“我想再多听一点，你可以多讲讲吗？”
“就是一个男人舍不得自己前女友结婚，把人给杀了。
故事呢，不是从报纸上看的，也不是他查案知道的，而是他去看牙医的时候，遇到一个大婶。我爸爸注意到她不对劲，就和她搭话。
她跟我爸爸说她女儿死了。她女儿结婚前那几个月，前男友就一直来骚扰她女儿。她儿子为了她的安全还一直陪着她，遇到那个前男友就是一顿海扁，人都送去医院补针了。之后一直就没有什么特别动静的时候，她和她儿子都觉得那人应该是怕了，也慢慢放松下来。那天晚上大概11点，她听到女儿房间有异响，并不长，很短促，像是起夜时摸黑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了。她就没在意。
第二天才知道，那声敲响是她女儿的求救。”
“像小说一样。”
“真的哦。”乱步叹了一口气，像是他才是那个听到对方故事的人。他没听到森下雨森回答，认为森下雨森是没有信，“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当作故事听吧。”
森下雨森却问道：“你还好吗？”
森下雨森第一次听乱步为一个故事叹气，他怎么会不信这个故事？乱步可是那种听到别人吓到的时候会笑的人，可是这一次却没有。
“我和你说过吗？我爸爸和妈妈是去给我买东西的时候，坐巴士时过世出事的。”乱步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说这个，但是感觉氛围到了，他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感觉那件事已经那么远那么远，远到自己都再也感觉不到抚摸尸体时的感觉。
森下雨森再次问道：“你还好吗？”
乱步歪着头说道：“我还好啊，挂了哦。”
“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森下雨森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上次森下雨森陪青学馆的销售部部员去各大书店跑业务的时候，在一间书店里面遇到和乱步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年头发硬直也有些杂乱，用一顶咖啡色的报童帽压着，手上拿着小松龙之介的短篇集，仔细地研究封面。因为封面还有塑胶膜封着，想要看里面的内容必须要拆出来才能看。
森下雨森当时还觉得乱步真的太可爱了，居然乔装打扮偷偷过来买自己的书，这和那些买电影票看自己电影的演员不是很像吗？他不知道为什么乱步不愿意公开自己的长相，但乱步总有自己的想法的。所以他也不和其他人，而是单独走到乱步旁边，悄声和他说道：“在买书呢？需要我买给你吗？”
那个少年看了森下雨森一眼。
森下雨森感觉很敏锐，对上第一眼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第一次见到他。原本森下雨森亲近的姿态下意识地收敛起来。
少年却是注意到森下雨森的僵硬时，脸上全是笑意：“是你找上他的？还是他找上你的？”
“我是江户川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招牌！”
少年声音说得亮堂。
森下雨森第一个反应是，招牌…猫？
“你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吗？乱步先生。”
“我是不是在玩角色扮演？你呢，大可以试着现在联系一下那个小松龙之介，看看我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乱步先生。”黑发少年插着腰神气活现的。
“……”
森下雨森盯了好久，如果他真是森下雨森认识的江户川乱步的话，应该知道他是完全联系不上江户川乱步的。而且，虽然少年跟江户川乱步长得一模一样，但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违和感。“你有孪生兄弟吗？”
天南地北，各散在一方，一直就没有碰上面的那种。
“我没有，他也没有。”黑发少年显然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又或者他早就准备好这种说辞很久了，“你知道二重身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关于这种传言不仅是杂志喜欢的噱头，说两个长相一样的人意外地通过漂流瓶相知相遇相识，也是小说里面爱用的套路，比如说乞丐王子，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交换了彼此的身份，共同获得成长的故事。但森下雨森没有想到故事就在自己的身边。
“你见过他吗？”
听这个少年的语气，像是已经和另一个乱步相遇了。可是神态上并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既没有亲近，也没有排斥，像是普通人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只是看着并不会产生要与“镜子里面的自己”产生感情一样。
“我没见他，我不想见到他，他也不想见到我。”少年插着腰说道，“你们怎么各个都想着我和他见面呢？大家都来凑热闹了啊？”
这语气透出来的不满，明显是说明有人之前和这个少年掰扯过。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他不想见你呢？”
森下雨森说道。
“我怎么不是他啦？”少年说得理直气壮，虽然森下雨森也不知道有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森下雨森决定下次遇到乱步的时候和他说一下。
……
电话里面的乱步听到森下雨森说起孪生兄弟的时候，心里便和明镜一样：“你遇到他了？也和他说话了？”
森下雨森惊讶道：“你见过他了？”
虽然他确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骗了，就是乱步又在故意恶作剧，但一般乱步一做恶作剧，很少能够撑那么久不笑的。所以，森下雨森决定坚持“这是两个人”的判断。
“没见。”乱步压着电话线，他只是从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去侦探社后回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他没见。“我不想见到他，他也不想见到我。”
万一知道他父母在世，乱步觉得自己可能会想抢了对方的幸福。
现在的乱步已经不是爸爸妈妈心里那个好孩子了。
他是真的会做坏事的。
就只为了他自己。

第七十九章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距离乱步当上港/黑首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管是港口黑帮内部成员，还是港库黑帮外部敌对势力，甚至是乱步本人自己也觉得神奇。
起初最开始的三天是最漫长的, 乱步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对，一刀切的胡乱决策让港口黑帮成员人心浮躁, 完全不想遵从这个命令的组织成员是一个个引颈翘首想着那个强而有力的干部能够推翻乱步这个昏君的“统治”。但是，乱步想要做的事情素来是很少做不到的。
他要森鸥外写文写到他满意为止。
在那之前，他就不会走。
所以，港口黑手党里面这点小情况, 也是在他的预测之内。在这期间他也不处理任何港口黑手党的事务。只要他那么拖着, 自然有等不及的人主动帮他弄，比如说森鸥外, 再比如说森鸥外, 只能是森鸥外。
他要做的只是监督所有写文章，文学体裁不限, 小说，诗歌，散文等都可以。监督模式是从上至下, 先要求干部级成员交出一篇自我介绍的文章，只要完成这一步就算是达到了乱步的初步要求。干部级成再开始约束手下的成员，一级一级往下，没有完成的都由负责人处理。
乱步自然知道会有潦草处理的，所以由每一级负责人过审，那种在纸上画个画就打算上交的, 却仍然过审的, 将会算作“负责人失职”。奖惩由秘书森鸥外负责, 乱步只要看到“结果”。
森鸥外一开始也打算用拖字诀，让乱步知难而退。但是他很快发现一件事情——
众所周知，港口黑手党首领是高危职业。
由于前任首领的方针政策，让港口黑手党与地方势力相处连表面上的友好都没有做到位。日日争夺地盘、资源和金钱使得港口黑手党处在四面楚歌，处处树敌的情况，而港口黑手党首领更是成了他们有的放矢的目标。
这也是到后来，前代首领鲜少出门，为了乱步出门是破天荒的一次，因此很多人都对“乱步”有印象。这也是为什么他突然天降成首领，一部分人还是接受了他的存在。这算是刷脸刷出来的结果。
话重新回来。
森鸥外发现的是，乱步每次出门都能精确地找出刺杀和埋伏的人员，在众多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面前，乱步来去自由，在闹市也是闲庭信步。就算是森鸥外，也无法自信做到毫无防备地尽情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于是，森鸥外突然觉得乱步当个傀儡首领也不错，反正港口黑手党的事务都是他来处理的，而乱步还可以成为他的挡箭牌。这心思一旦落定，森鸥外反而就不想乱步走了。
只是他怕乱步心思又变化莫测，惹恼他，恐怕还会给森鸥外自己找事情。所以，森鸥外也在积极地寻找其中的平衡点，既不要让乱步离开港口黑手党，所以自己不能够写得太快太好；又不能被他看出来是故意的，平时监督其他人的工作也是尽善尽美，以免乱步又弄出一些天马行空的主意折腾别人。
于是熬过艰难的前三天后，一个星期转眼就过了，接着日子一天又一天重复着，一个月就快结束了。乱步吃着栗子雪糕的时候发现有点冷了，才注意到月份又变了。
乱步最近一篇文章《人间椅子》交给青学馆的杂志连载时，听说家具店的皮制沙发椅子订量都受到了影响。当然这虽是事实，但夸大的部分却是杂志报纸的艺术加工，方便吸引读者眼球。
“你知道你每天坐的椅子里面可能藏着一个人吗？”
“无人再敢用皮制沙发椅，理由竟是——”
“恐怖推理小说家小松龙之介短篇新作《人间椅子》一出，切身亲临的恐惧你能够抵抗多久？”
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制造椅子的工匠，因痴迷于自己的造椅艺术，竟萌生了想要藏进椅子里面的想法。全书的格式很特别，是少见的用书信内容为主要内容，全程都是工匠那种令人生畏的妄想。那一点点畸形的妄想像是烟灰落到地面上一般，虽是一吹即散，却也真实地烫在了人的心里。
这短篇小说一出，又是卷起了一波小松龙之介热潮，原本就与之前的大案子并没有相距太久，这一炒热，青学馆收到了很多来自乱步读者粉丝的书信。森下雨森一份份帮他整理好，打包带咒高的时候，这才发现乱步早就不住那里了。
接待他的是之前和乱步不太对付的白发少年五条悟。因为又已经是开学时期，少年又穿着学校制服，这次眼睛处蒙着一条黑布，森下雨森也不知道这个五条悟是怎么看路的，还是这布里有供人探视的小孔洞。但他还以为过来的是另一个留着独具风格的刘海的黑发少年。森下雨森见那孩子是和乱步关系是最好的。
五条悟抱着手臂，说道：“那家伙一直都在横滨，你没有注意到吗？起码一个多月了。”起初有些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不习惯也成了习惯。就像最开始一样，乱步直接介入他们的生活那样，起初也是不习惯，后来也成了习惯。
虽然森下雨森和乱步始终保持着联系，但主动权一直在乱步手上。
森下雨森听到五条悟的话之后，说道：“那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五条悟低头看了森下雨森搬过来的一箱东西，从气味上来说并不是食物的味道，反倒像是油墨的香气。
“写稿用的文具？”
“读者的来信。”森下雨森说完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笑意，“乱步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森下雨森还把箱子打开给五条悟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色彩斑斓的信封，一扎一扎捆得跟结结实实，整整齐齐的钞票一样。五条悟这才意识到乱步真的成了大作家。
离第一次和他见面，听他夸下海口才过去不到半年，这半年的日子过得紧促，现在回忆起来又好笑又怀念。
“你若是知道他的地址，你帮我送过去吧？”
森下雨森下意识认为，五条悟是知道乱步现在在哪里的。要等乱步联系自己的话，现在的心情反倒变得无处安放。
“我吗？”五条悟忍不住反问起来。
森下雨森又想起他和乱步关系不好，于是温和地说道：“那夏油君送也可以。”夏油杰和乱步的关系比较好。他想着，那个夏油看到这些书信可能会比乱步还高兴。乱步个性像孩子一样，他的情绪很容易受到他喜欢的人的影响。像是孩子获奖后看到母亲愉快的心情，就会忍不住笑；又或者，更简单的，看到对方对自己笑，就忍不住高兴。
像孩子，又像镜子，那个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小说家。
提到夏油杰，五条悟话语一滞，随即说道：“他最近比较忙，我去送吧。我顺便也有话问问乱步。”
“乱步？”森下雨森下意识一愣，注意到五条悟脸上神情变化，便解释道，“从你口中听到乱步先生的名字，感觉有些陌生和新奇而已。”他每次不是喊的都是短腿猫吗？中间两个人又是发生了什么故事？还是那五条悟只在乱步面前才故意喊他短腿猫惹乱步先生生气？
五条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新奇的：“少见多怪。”
森下雨森笑道：“确实少见，但不算多怪。看起来你和乱步先生的关系好了，我替你们感到开心。”
五条悟被森下雨森的话惊到，抬起手，全身都在拒绝：“你的话好恶心。”
森下雨森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少年脸薄，多说下去恐怕还会恼羞成怒。或者他自己也没有意识他自己和乱步的关系在改善中，所以下意识排斥自己不认同的答案。但反正森下雨森已经传递出自己的意思了，他今天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那就麻烦你了。”
森下雨森微笑道。
五条悟也不吭声，只是安静地目送他离开，直到森下雨森人影彻底消失。他要问乱步的事情很明确，只有一件事——关于夏油杰身上咒灵的事情。最近一个月，夏油杰的性格明显变得极端偏激起来。所谓的极端偏激，不是表现说夏油杰突然成了脾气大的人，也不是变成了动不动就恶语相向地人。夏油杰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上次乱步离开之后，他说乱步太自私。说五条悟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后，夏油杰很快就后悔自己说的话。
夏油杰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会注意别人的情绪，当意识到自己的话会伤害到别人时，他也蒙受着同等量的痛苦和难受。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夏油杰很快冒出一句“我并不是这么想的。”五条悟说没事的，因为他知道杰不是故意的。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然而，从那天开始就之后，五条悟明显能感觉到夏油杰有在回避自己。明明是刻意的，却假装自己真的很忙，这种状态让五条悟有一阵子烦闷起来，也想骂醒夏油杰这个总是跟自己倔犟的朋友。可生气归生气，五条悟也不会再做一次故意和别人斗气的事情，说对不起这句话真的太难了。而且有些事情，不是说对不起，就可以冰释前嫌的。它会留疤，有时候还会旧疮复裂。
乱步虽是写小说的，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爱记仇，说开之后就彻底将事情放下了。这足够说明乱步从小是生长在充满爱与信任，谅解与善的世界里。可杰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心思很重，不愿意把事情说开，这和他从小是在非咒术师的世界生活有关系，他从小不被理解，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去和别人的世界观如何协调，所以他已经习惯自己说出来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人会来帮他。
这些都是从小到大的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
五条悟无法去改变，这个无法并不是说他不想去干涉别人，而是他对夏油杰能感到由衷的力不从心。
这次夏油杰显然是受到新的咒灵影响，但他一直都没有说出口，让五条悟帮忙。现在那已经和夏油杰签订契约的咒灵很可能现在以寄生，甚至共生的模式存活在夏油杰体内。这种咒灵的祓除要比处理食心虫更麻烦。
现在除开祓除的方法，按照乱步曾经和夏油杰说过的，如何祓除他写出来的咒灵：方法一是祓除；方法二是写完书；方法三是原负面情绪的宿主或者下诅咒的人死去
要让乱步写完书不知道要等多久。
五条悟从星浆体事件后就已经彻底做下决定——他不会再逼乱步写作，否则他实力飞涨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他那时候便决定会让乱步写他想写的。
五条悟决定用第三种方法。
小黑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在镜地狱那会。
也就说，宿主应该是乱步来到咒高之前遇到的人。
但五条悟需要确定乱步到底遇到了谁，一个个进行排查，宁愿错，不愿漏。
他并不介意成为一个伤害普通人的诅咒师，原本他也并不志向于成为救世济人的咒术师。
他啊，他今生的梦想大概就是——
朋友们都好好的。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以一辈子开心就好了。
就是这样粗暴简单。

第八十章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见到乱步这个人了, 明明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乱步的行踪一直有咒骸把控着，所以五条悟从来都没有担心会把乱步弄丢。结果，这一过去，五条悟发现乱步的住所从擂钵街的旧楼转移到了港区的地标大楼里面。
这臭小子一个月里面到底做了什么事, 还住进了港口黑手党里面了？
五条悟瞬移过去的时候, 首领办公室里面的帘子遮得严严密密, 连乱步正披着羽织，趴在地板上写文稿，旁边有着一摞书籍，只靠着一盏台灯获取光源。书影压到了文稿方格上，乱步眼睛盯着稿纸，一边写，一边抬手移动着台灯借光, 调整了两三次之后，都不尽人意。乱步干脆抬起头，双手进行调整, 结果办公室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映在红色的地毯上, 一个高大的少年身影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拉长，直接映在他写字的纸上。
一看到影子的形状，乱步立刻闭上眼睛, 装死一样地往地方一趟，用头把文稿遮起来，但是余光注意到遮得不完全，他又抬起僵硬的胳膊把剩余的部分遮住了。
五条悟过来的时候还有想过怎么铺垫, 措辞, 但是一看到乱步这样子, 他原来的话都忘记了, 走到乱步面前说道：“知道我来，在装死呢。这么不想看到我？”
乱步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五条悟顿时也没有话说，只是觉得自己挖到坑里面去了，现在莫名有些尴尬。但是要是承认自己居然被影响到了，岂不是更没有面子。“我来这里给你送东西，顺便问一件事。”
乱步还是没有回应，五条悟走到乱步旁边，蹲下身的同时顺势扯着乱步年糕一样的软脸。乱步这才不得不给回应，从五条悟手上抢回自己的脸，说道：“疼死了，你对我好过分！”
“谁叫你在装死？”五条悟顺便给了乱步一个头槌。
“咚”的一声，乱步险些没有被撞晕。一回收被撞出脑外的意识，不甘心的乱步直接扑到五条悟身上。然而不幸的是，乱步的衣服总是一层堆着一层，他放书的时候也是随手放，有些书籍原本就是压在他的外套上，他也不清楚这种状况。于是这反扑的动作，让整排书籍就像被启动的多诺米骨牌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乱步下盘又不稳，被书牵扯住，整个人就再次趴在了地上，还被书砸在身上。
五条悟笑死，连忙拿手机拍下纪念照，备注“今天又是笨手笨脚的短腿猫。”乱步听到“咔擦”一声，抬起自己的棉花拳头在五条悟小腿上最后倔强的一锤，然后倒地。
闹剧结束五分钟后，乱步才从混乱的“战区”赤着脚走到转椅旁边，想也没有想就蹲坐在转椅上，给秘书处打电话，哑着声音订了早餐和早茶点心。
“你还没有吃饭吗？”五条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诶——”乱步才抬头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光刺得乱步完全睁不开眼睛，转而对着电话筒说道，“那再追加午餐和午后茶点……”
乱步才说到一半，五条悟就把电话给他摁掉了。一对上视线，五条悟面不改色地抬手捏着乱步的下巴，借着天光，看着乱步消瘦的脸和脖颈处青色如网状的血管若隐若现。
“我带你去吃，你这家伙多少天没出门了，给我好好晒晒太阳，知道吗？脸都变得越来越丑了。”
乱步一听到出门就累：“我不想走路，而且我才不丑！！！”
五条悟忽略后面一句，说道：“瞬移。”
“……”
乱步受不了瞬移时带给他的失重感。
乱步搬到办公室生活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仅讨厌失重感，还恐高，和玻璃窗总是自觉保持一米的距离，要经过玻璃窗的时候，必须把自动帘放下来。一来二往，乱步干脆就一直放着帘子，不知天明夜降，只靠着电灯在生活。
“那从这里走出去吧。”
五条悟丝毫不介意港口黑手党成员是怎么看到港口黑手党最后的壁垒，最难以攻破的总部大楼就这样凭空出现了一名少年。他走出门的时候，外面一排持着枪械的守备人员下意识一愣，下一秒便立刻端起枪支对准五条悟。
五条悟也不理，回头看着恹恹的乱步磨磨蹭蹭地穿着木屐走出办公室，顺便把门带上。守备人员个个面面相觑，端起来的枪不知道该拿起来，还是该放下去。
有人能给他们解释一下吗？
问首领大人的话会不会是大不敬？
……
守备成员内心想法诸多。
可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首当其冲。
乱步看起来软乎乎的，但是性子古怪，总是异想天开，想法天马行空。要是被盯上，恐怕会像是森鸥外说的那样，会遇到想象不到的惩罚——
比如说，最近乱步正在写的文稿是《蜘蛛男》，故事中的连环杀人犯才高胆大，把杀人当做艺术。
森鸥外说：“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你们怎么知道乱步首领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好欺负？且不说首领是不是真的做过这样的事，只是把小说情节用在现实中，就不知道你们谁受得住？”他们也看过乱步的文章，他的文章想法清奇恐怖，尤其是对当事人的心理描写，仿佛就是亲身经历一般。被森鸥外那么一提，对乱步自然而然地产生恐惧感。
乱步现在正在犯困中，也没有管其他人怎么想，自己就走在前面，后面的守备员自觉分了两批，一批人待在原地，一批人跟着乱步的脚步。
五条悟注意到后面的人呼啦啦一起动起来，便和乱步说道：“你现在出趟门，还要这么多人跟你一起吗？”
“妹妹头大叔说，我一个人出去危险。”乱步还是习惯喊森鸥外叫做妹妹头大叔了。
“你开心吗？”
五条悟也不管乱步怎么当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既然乱步选择了要走这一条路，自然都是有意义的。再来，乱步要是想说的话就自然会告诉自己，逼着问并没有任何意思。
乱步双手拢进袖子里面，抬头看向天花板，再转头看向比自己高一截的□□成员们，说道：“有吃有喝有地方写文，就这样吧。”
“咒高不也是有吃有喝有地方让你写文吗？”
乱步回头再看了一眼跟着守备成员，那些人自觉地退离三米远，继续说道：“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学校吗？”
“你担心杰被咒灵影响，对你恶语相向，你会受不了？”一开始杰被咒灵影响的时候，说话总是无意识变得尖刻起来。许多人都被吓到了，都在想着夏油杰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以乱步那婴儿指甲盖般的小心脏，遇到夏油杰，岂不是被他吓得不敢再和杰见面了。
“不管杰说我多少遍，我都会原谅他的。”乱步平静地说道，口吻就像是心平心和地在跟孩子说话的成熟大人。
“那你为什么离开？”
“我待在咒高的话，他会难受。”乱步顿了顿，说道，“那个咒灵想杀我，他又不能杀我，他会很难受。”
五条悟认同乱步的话，一提到夏油杰，五条路的心情温度也降了下来，说道：“嗯，你倒是心细。”
如果是五条悟遇到夏油杰的处境，他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但是夏油杰一直以来都是以正论为自己的信念。对现在的夏油杰来说，心理折磨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还有你——”
五条悟还没有想到乱步还没有说完，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次来不就是来找我说事情的吗？除了送那些书信之外，你有事要找我。”乱步说道，“我以前和杰说过，要祓除咒灵，有三个方法：一个是咒术师祓除，一个是我写书完本，一个是我抽取负面情绪的对象死了。”
多余的话，乱步就不说了。
乱步待在咒高，迟早会被五条悟逼问的。
两个人现在都是心知肚明。
乱步说道：“一般来说，干涉别人的想法是不对的。但是，我不想你杀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说到最后一句，乱步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他那双碧色的眼瞳澄澈透亮，却又像深海般望不见底。
“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乱步再次重复道，“好吗？我当然不是希望你成为救世主，也不是说让你成为天底下最伟大的圣人，但是不要杀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待在Q吗？”
“Q也是给我好吃好住的，但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杀人是看心情的，是故意的，是随性的。这种人很恐怖。你不要杀人。”
乱步与他说话的语调很平缓，就跟没有力气一样，就跟长在松软土地的小草一样，可他的眼睛却是透着执意和坚定，连开句玩笑都会不合时宜。
“咒术师不可能不杀人的。”
对付诅咒师，处理未来咒术师高层说的那些恐怖隐患，解决可能被控制住的普通人。未来的路一定是踩着鲜血的。就像乱步身后的□□成员，他们选择走上了这条路，注定知道自己面临的未来是什么样的硝烟和血腥。
五条悟知道乱步那段时间接触的都是“Q”的成员，那都是诅咒师。五条悟迟早都是要碰到他们，清理他们的，所以这次行动，他的心理负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错了，也算是为咒术界清理垃圾。
“Q里面的都是诅咒师，迟早是会遇到他们的。”
“但咒术师是不能杀普通人的。”
乱步把五条悟没有点出来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了。
五条悟话头一滞，又露出舒朗的笑容：“我没有说过我要当咒术师。”所以，就算是最后那一步，他也可以做。
“那我不会告诉你，我抽取的是哪个人的负面情绪。”在五条悟表情发生变化之前，乱步立刻又补上，“我在写了，我会把故事写完的。你不用做其他事情。”
五条悟垂下眼眸，心里既沉重又疲惫了不少。因为最难受的大概就是，该自己有所作为的时候，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明明自己已经有实力了，有实力去祓除乱步写出来的咒灵了，但还是做不了任何事情。
要向现实妥协，是五条悟感到最难受的事情。
五条悟把这些事情压了下来，试图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杰啊？”五条悟觉得乱步很喜欢他，但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问过这样的问题了。
乱步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特别喜欢杰，但是他觉得杰是特别的。
“因为他对我说过“即使我不写小说了，他也会喜欢我”，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五条悟没有想到两个人居然还有过这样的对话，正打算开口，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上面来电显示——“森下雨森”。五条悟直接把电话给了乱步。
可能是“关于信送给乱步了没”的话。
乱步才拿起电话，说自己是乱步，森下雨森便立刻说道：“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你今天才出刊的长篇小说连载内容和新闻凶杀案不谋而合，警察联系我，要找你谈话。你在哪里？”
乱步看了一眼五条悟，说道：“我在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
森下雨森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一个人吗？是被绑架的吗？”说到后面，森下雨森的声音也降了下来，示意乱步可以向他求救。
“不是，我在这里当首领。”
森下雨森一愣：“嗯？”

第八十一章 和当初一样
听说警察要来找乱步谈话, 港口黑手党干事们都有坐不住了，由森鸥外为首开了一个临时紧急会议。
会议目的简单，主要商讨“乱步的去留问题”。
这乱步要是突然被警察抓走拘留, 港口黑手党一时间群龙无首, 一定是人心躁动，鬼祟丛生。但是乱步身份要是被有心人士惦记上, 恐怕这件小事也会变成攻击“现在仍没有摆脱前代首领丢下来的烂摊子, 还在风雨下的港口黑手党”的契机。此外, 说到底，港口黑手党也是经营主体，首领被警察抓了, 声誉难免会有影响。
也就是说核心问题如何做到风险规避。
乱步早就知道森鸥外开会很无聊。
所谓开会, 大部分情况还是除了和那些和他不合的人吵架, 就是他在拿主意。港口黑手党里面除了一个“A”特别野心勃勃之外, 其他有实力的人都非常佛系, 没事就是伺花弄草（尾崎红叶），要不然就是写写文（织田作之助）。
偶尔他还会翘掉会议，让森鸥外自己做。
这次也不例外。
那边在开会, 这边乱步和五条悟在横滨中华街吃天津饭和煎饺。五条悟对警察来找乱步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乱步还不至于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写文还需要去费劲杀个人？更何况, 他那小胳膊小腿，别被拧了，就万幸了。
“你会去见你那个编辑吗？”
编辑说的那件事从新闻上看到了，在学校美术馆雕塑里面发现了用活人手臂做的雕塑，这刚好和乱步今天刊载的小说内容一模一样, 会被警察盯上也是正常。
“我为什么要去？这件事又和我没有关系。而且, 被拘留看守查证的话, 还耽误我时间的。”乱步不假思索地说完，“我很忙的。”
五条悟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单手撑着侧脸说道：“那你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情要做。”
乱步眼神也没有放在五条悟身上，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咽下去才说道：“你要去武装侦探社吗？”
“很好猜吗？”五条悟并不意外乱步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会愿意帮忙吗？”
“他们不用愿意帮忙。”五条悟松快地说道，“我有钱，可以做委托。”
委托那个小侦探来顶替乱步一阵子。五条悟还记得那会第一次见到那个侦探的时候，曾说过让他和乱步也见一面，结果被拒绝了。
那个和乱步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说，故事上写着，两个完全长得一样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见面的话，会发生不幸，其中有个人会在不久的日子里面消失。
五条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他就是拒绝见江户川乱步。这又是在做什么隐喻吗？
那之后五条悟还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从心理学概念到文学创作上延伸的设定——二重身注定会破坏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生活，会夺走对方最珍视的东西，这里面也包括生命。最关键的是，这个二重身不一定知道自己是二重身。
又或者，其实和二重身有同样类似概念的，还有一个叫做“思念体”的存在。只是，思念体是在本体无法行动的情况，也许是遭受到死亡亦或者是重伤昏迷的情况下，因本人强烈的意念而再次重返现实的实体。这思念体也有可能不清楚自己是思念体，解决方法一般是——思念体是因自己的愿望而存活在世的，所以一旦自己的愿望被实现，这个思念体就会消失。
不管是二重身，还是思念体，恐怕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只是看一看，就看出个结果。但两种结果都不算是好的。也许，那都是武装侦探社那个黑发侦探带着他想歪的也说不定呢。
吃完饭之后，五条悟在柜台边上付钱。百无聊赖的乱步无意之间看到对方街道上，有一个高大又熟悉的少年身影——
是，杰！
乱步想也没有想，直接从饭店走了出去，跟上对方的脚步。五条悟回头一看，发现乱步已经消失了。在店员的提醒下，五条悟知道乱步向着对面走了过去。
五条悟应了一声便动身跟了上去。
他印象里面也有这么一幕——五条悟尾随着乱步，乱步跟着某个人，而这个人离开的方向也有咒灵的味道。
和当初很像。

第八十二章 你不要像个孩子一样
乱步追着夏油杰的身影跑的时候, 脑袋里面想起了那个追着会说话，拿着怀表的兔子跑的爱丽丝。
有人问过，为什么掉进洞里面的爱丽丝,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 都想追着那只兔子走？是因为喜欢那只兔子吗？还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它是唯一熟悉的生物, 让自己产生安全感？
可以解释的原因有很多。
都是靠读者自己来解读。
作者也没有讲过, 始于好奇的爱丽丝为什么会不断地追逐着兔子？所以本身感情这种事情就不是可以一句话两句话就会可以定性的。
乱步也不清楚一开始为什么要关注夏油杰。
夏油杰对他一开始也不太亲近, 后来才因为书的关系慢慢好起来的，也正是因为夏油杰那一句话，乱步想着安下心要和他好好做朋友。
可是什么样才是朋友？
只会在一起玩的就是好朋友吗？
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乱步脑袋里面便没有更多探究的心思跟着夏油杰, 钻进了他布置的“帐”里。帐是咒术师用来隔绝普通人注意力和感官的结界, 在这个帐里面, 咒术师会做的便是祓除为祸一方的咒灵。
引入眼帘的是空无一人商业街, 结界多少影响到了天光。原本或金澄或银白的光线在这个空间里面，就像是饱和度低的色彩，都在保留原有的光线的同时, 朝着灰色靠近。
乱步进入这个空间后，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是不是看到过咒灵, 但起码现在他是没有看到一只咒灵的，连夏油杰的身影也没有看到。
乱步这才想起，自己真正会进这个空间的原因，夏油杰站在街的对面。锁定住乱步的视线后，他朝着乱步用口型说道“跟我来”。这要是乱步再小个十岁的话, 夏油杰这种行为就是诱/拐了。
乱步站在原地三十秒, 再环视周围一圈, 发现仍没有任何动静，便清楚自己明显是掉进陷阱里面。可以判断的点有两个，一是，五条悟发现自己不见了，不至于会这么久还没有出现。二来，若是有咒灵存在，乱步应该是它们的食物，不至于现在自己还在原地，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这两点可以说明，这个帐是来屏蔽五条悟的。
乱步把掉进‘陷阱’这个想法从脑袋里面扔掉，往着空荡荡只留下虚风的街道尽头走去。最后看到夏油杰的时候，夏油杰就是往这条街道走过去的。
理智告诉乱步，这个时候应该离夏油杰越来越远才对。可是，乱步发现那样做才是不对的。就像是暂时无解的世界难题一样，数学家们都是抱着失败的心理预期不断地在尝试着，进行了百次千次万次亿次的失败，却依旧朝圣般地往前行。
没有注定失败的未来，只有害怕未来的怯懦。
夏油杰和乱步一个月前看到的相比，明显感觉更高了一些，但也消瘦了不少。他下身还是穿着松垮的黑色校裤，腰间系着外套，上身穿着雪白的T恤衫。夏油杰的头发散在肩头，看起来并不颓丧，只是比之前更安静了，就像一场冷泠泠的夜雨。
“你找我说话？”乱步在离夏油杰一米五的距离站定，主动开口挑起话头。
夏油杰不置可否地注视着他。
持续性的眼神接触其实一种暗含敌意的举动。
乱步继续朝着夏油杰的安全距离靠近，假装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状态，继续道：“你知道吗？我十月二十一号是我生日。”
夏油杰瞳光闪动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星期。”
“我们一起吃蛋糕吧？”乱步脸上已经浮现出看到蛋糕的笑容，道，“蒙布朗-法式栗子蛋糕！！”
刚才说话的时候还能觉得夏油杰声音有些哑，但现在他的声音清楚得多。
“好，我们一起吃蛋糕。”
“你会给我礼物吗？”
夏油杰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说道：“你想要我给你什么？”
“你给一张生日贺卡吧，上面写“夏油杰祝江户川乱步天天开心”。”乱步连细节也想得清清楚楚，说道，“贺卡要好看一点，因为我想留着。太丑的话，我留着也很纠结。”
“好。”
夏油杰再次应了下来。
话音落下来的间隙，一股莫名的冷然和尴尬也钻了出来。乱步也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声音既带来了温度，也带来了亮度。
“我们去找悟吧。”
乱步说着，双手也跟着抓起了夏油杰的手臂。
夏油杰像是觉得会被烫伤一样，直接躲开乱步的手，刚才的平和还是被揭了下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说。”乱步在虚空中抓了抓，又把手藏在了自己的背后，做出一贯骄傲又得意的姿态。“乱步大人听着呢。”
夏油杰下垂着眼眸，低声说道：“我最近又吃了很多咒灵，难吃得想要吐。”
他想要杀了我。
他还是要杀了我。
乱步原本碧色的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睁大，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的能力正在慢慢吸收乱步血液的温度。
在流星街的时候，他经常就需要面临这种恐惧，知道对方要怎么伤害自己，然后又看着脑袋里面出现的伤害迟一步地一点点地落在身上，仿佛是被活生生地凌迟了两遍。
“你说，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那些产生咒灵的人，那该多好。”
夏油杰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学校里面的前后辈和朋友都因为咒灵而惨死，没有人来救他们，送回学校的都是冰冷的尸体。而那些被救的人完全没有感恩之心，甚至理所当然地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有一天醒来，夏油杰心里面冒出一个声音——
他想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哪怕这条路要牺牲亲生父母。
哪怕得要拿自己的朋友献祭。
“我觉得，我——”快疯了。
这话还没有落，突然的害怕让乱步直接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臂。夏油杰注意到他手指上在发抖，便抬手把乱步揽在怀里面。乱步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他体温总是很高，像是充满能量不尽燃烧的小太阳，有着可以灼伤人的温度。
夏油杰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说道：“乱步，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其实是跟踪悟过来的，你当然也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单独见面，为什么要避开悟？但是你为什么还会过来？”
“你应该知道其实我那天在沙滩说的话。
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我当时没有话说才会说那些话，但是你信了，你就跟小朋友一样，只会听好听的话，还把很多不愿意告诉别人的话告诉我，像是你写书的能力，祓除咒灵的方法，我都告诉了悟，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的。”
“对我来说，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更别说，你还是能写出咒灵的。所以，你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是谁对你好，谁就是喜欢你。”
“你总是这样信了的话，我会很难办。”
乱步紧紧抓着夏油杰的T恤，头一直都被压在夏油杰的胸口处，连抬头说一句话的功夫也没有，他已经开始感到窒息了。他的力气太小，就像是在砧板上的小活鱼，被厨师一摁，连摆动鱼尾的力气都没有，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连自己被提起来，此刻踮着脚尖的情况也没有意识到。
“对不起啊，乱步。”
原来，夏油杰原本拍着乱步的后背的手已经掐住了乱步的脖颈，小手臂手背的青筋突起。夏油杰一直紧紧地压着乱步的头，不想让他抬头看自己一眼。
“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会记得你的生日的，以后年年都给你寄，你要的蛋糕，你要的贺卡。”
“恨我，诅咒我吧，乱步。”
夏油杰第一次杀人，一开始手也在抖。但是，时间久了之后，他便感觉自己的手也开始麻木了，仿佛灵魂已经从自己的身上抽离，为了紧紧地抓住现实的实感，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掐着乱步的脖子。
“我会带着你的诅咒活一辈子。你太容易迷路，死后一定连地府的路也不会找。我就这样带着你，好不好？”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夏油杰的黑影的头部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口里白齿森森，此刻正在无声地放浪形骸地大笑着。黑影整个肩膀不停地抖动，笑得前俯后仰，仿佛看到了极其精彩的搞笑剧一样。
而夏油杰的声音对于乱步来说，就像是来自远方一样，越来越远。就在乱步完全失去知觉之前，他听到一声从天而降的充满惊惧的高喊。
“杰，你疯了吗！”
乱步随即被松开，挣扎着睁开眼，就瞬间浮起一层朦胧，生理性泪水不住地下淌。但他也看到，夏油杰也跟着失去了意识，就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危房，随时重重地要摔下来，乱步立刻重新抱住了他。
乱步力气弱得很，忍不住往后一退，觉得自己要被压垮了，背后的头刚好抵到了五条悟的胸口。
五条悟撑着乱步和夏油杰，看着乱步脖间鲜明的指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息之下，三人的互相扶持的动作还一直保持着不动。
乱步打破沉默，哑着声音道：“我脖子疼。”
五条悟胸口顿时莫名起了一团大火，现在还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都快被掐死了！
五条悟冷着声说道：“自己沾点口水，自己抹一抹。”
“你好脏哦。”
“……”
*
夏油杰醒来的时候，外面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黑了下来。而且他还莫名其妙地躺在一张大床上面。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五条悟，夏油杰看到熟人的时候，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我被哪个富婆拐带了，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跟我来到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找乱步的时候，你突然低血糖昏了过去。”五条悟的表情并不是特别好，但是他还记得和乱步的约定：“乱步把床借给你了。你忘记了？”
夏油杰并不记得这件事，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抓了抓，说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
夏油杰此刻脸苍白了一下，他梦到乱步被自己掐死了，下意识地说道：“乱步在哪里？”
“他在隔壁吃点心。”
夏油杰听到这句话之后，先从床上爬了起来，往隔壁的房间走了过去，看到穿着咖啡色披风的黑发少年对着桌子上的点心大快朵颐。夏油杰想也没有想，直接抓看他的脖子——上面一片洁白，连指印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做梦了。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看到乱步一只手护食的同时，眼睛像仓鼠一样圆溜溜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手很冰吗？你这么睁大眼睛看着我？快点吃吧，我不会抢你的。吃点心还会用叉子慢慢吃，不像之前手拿起来就直接吃。一个月不见，还上了礼仪课吗？”夏油杰说话间调侃了两句，顿了顿，说道，“对了，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说完之后，夏油杰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样，望着乱步。
他不记得他怎么知道的。
【江户川乱步】疑惑道：“我说过，我生日快到了吗？”
五条悟慢一步从房间里走出来，抱着手臂，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说道：“你说过。”
夏油杰觉得怎么五条悟和乱步之间关系又冷了，忍不住无奈道：“你们又背着我吵架了？”
“嗯，吵架了。”【江户川乱步】补充了一遍，“超凶的那种。”
“我迟早把乱步的头摘掉。”五条悟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摊手说道：“你看，他超凶！”
夏油杰哭笑不得起来。
这两人又是怎么了？

第八十三章 我看得出来
时间逼近黄昏时分。
红砖大楼下。
漩涡咖啡馆外。
福泽谕吉第一次看到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小说家的个子一米六出头, 身量与侦探社的【乱步】差不多，只是穿着猩红色羽织和绀色袴，还有一双刻着自己名字的木屐, 字样歪歪斜斜的，就像是为了自己的东西不被拿走, 名字就刻在木屐鞋侧。可以想象, 他的衣服上某个地方也写着自己的名字，衣服也穿得很旧了，但似乎没有想过去换, 这多少也有种自己抓住的东西就不撒手的执意。
早从夏目漱石老师那里就听说了这么一个孩子存在，后来才知道, 【江户川乱步】在某天遇到来找夏目漱石下落的两个学生时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存在。
处于好奇, 福泽谕吉也有买过乱步的小说集来看，只觉得这个小说家文笔很稳, 完全不像是十七岁孩子会展现出来的世界观。文字的幻想色彩脱离了固有的梦幻的浪漫色彩。以充斥着立入禁止, 饱和度极高的红色为背景底调, 却又有着火烧般极度的亮与锐意。
仅从此才看得出满溢出文字的少年颜色——那种黄昏般寂寞又温柔地燃烧着赤红的天空的少年颜色。
于是这个文字印象和乱步重合起来的时候, 福泽谕吉对他感到陌生。乱步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猩红色围巾，在没有进入深秋时节就围围巾难免会让人看上去有些闷热, 但是少年脸上却全是满不在意。
因为乱步私事的关系, 乱步与【江户川乱步】短暂地调换身份。由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就任港口黑手党首领, 小说家乱步则代替武装侦探社的乱步。这是因着有夏目漱石从中游说, 福泽谕吉也没有想过拒绝。只是第一次见到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福泽谕吉居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触。
福泽谕吉还没有开口, 和他保持两个人距离的乱步开口说道：“你下班了。”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的口吻, 却用着肯定句的语气。
虽说交换身份, 但是乱步不打算做侦探社的事情，甚至连侦探社【乱步】的衣服也不想穿，所以乱步说完之后，便说道：“带我去买衣服。”
这颐指气使的口气倒是和熟悉的【乱步】如出一辙。
“你没有自带的衣服？”
福泽谕吉看他两手空空，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带，心道这次行动有多临时起意，是和那起杀人预告的新闻有关吗？听说因为对方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在没有明确证据下，警方也不敢直接上门拘捕。
福泽谕吉想的是对方可能是要借【江户川乱步】的能力帮他破案，才换身份的。除此之外，这个乱步真的若是和警察碰上的话，恐怕武装侦探社也不得不被拉下水。
两个人长得太像了。
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我带的衣服都是同种类型的，很容易被人看出是我。”
乱步说的时候，还抬高手臂让福泽谕吉看自己的装扮。
他和【乱步】的衣着风格一和一西，确实容易分辨。
同样的，福泽谕吉还发现，这个乱步也是说话做事小动作很多，一般的人说话的话不会自己加那么多语言动作，但是乱步说一句话都会有很多自己的动作，只是幅度不大而已。
福泽谕吉内心想法有很多，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简单地说道：“好，跟我来。”
福泽谕吉刚说完，乱步自己就提步往外走，被福泽谕吉搭住肩膀，重新调了一个弯，解释道：“往市区应该是走这条路。”
明明是乱步自己走错，他依旧能够大言不惭地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好在已经有【乱步】这个先例，福泽谕吉这种厚脸皮也习以为常，道：“我怎么称呼你？”
“那你怎么叫他？”
这里的他明显就是【江户川乱步】。
“乱步。”福泽谕吉当然直接叫他【乱步】。
乱步说道：“小松老师，或者龙之介老师。”【小松龙之介】是乱步的笔名。“你看过我写的书吗？”
“看过。”
福泽谕吉说完之后，两个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按照常理说，大概就是结束了话题。可是福泽谕吉发现乱步一直盯着他，从一个红绿灯走到另一个红绿灯。终于，乱步发话了：“就没有其他的？真没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吗？”福泽谕吉好奇地说道。
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自然是发表看法啊。”
“【乱步】除了你第一篇《两分铜钱》之外，不喜欢你写的其他的小说。”福泽谕吉看的那本小松龙之介短篇集是【乱步】在书店遇到森下雨森送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继续写本格推理。”
“他喜欢本格推理啊。”
对于英美圈来说，正统的推理会比较受欢迎。但是在日本，怪谈奇诡志异会更受欢迎。只是日本对推理小说这个概念没有分得清楚，出版社这边一般会直接把推理小说家的牵扯到一些推理元素的作品都会直接归入推理小说的分类，但事实上，很多时候，就像乱步之后的几篇文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推理小说。
乱步对【乱步】的评价不太在意，说道：“不过，我才不会因为他想要什么，我就写什么。会写也不给他看，气死他。”
“你和他关系不好？”福泽谕吉倒是不知道两个乱步已经有这么多来往了，然而事实上他们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没有，我只是喜欢这样。他若是想要看，我就偏不写。看他气急跳脚，你不觉得这样会很有趣吗？”乱步笑了起来。
福泽谕吉看他笑起来，总觉得自己无意识在玩找茬游戏，看着这个乱步，就会想他和【乱步】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但连笑起来的小表情都一样，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福泽谕吉收了心，专心聊天：“这种叫做恶趣味。视情况而定，也可以叫做欺负。”
乱步的文章经常也是放着特有的恶趣味。
比如说《两分铜钱》和《红房间》是比较突出的。
乱步双手拢进自己的袖子，说道：“我很公平的，我不会只欺负一个人，我要欺负就欺负全部的人。我会欺负他，也会欺负你。”
福泽谕吉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道：“那挺好的。”
乱步见他一点反应都不给，便觉得这个人真的闷得很，也不知道【乱步】为什么会和这个人待下去，于是他换了一个话说道：“夏目老师之前有和你说过吗？”
“说什么？”
“就是你要写书的事。”
福泽谕吉头微微后仰：“写书？写什么书？我没听说这件事。”他平时已经忙得抽不开身，为什么还要写书？难道是自己最近看起来很清闲了吗？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我就顺便告诉你一下。”
乱步也不催，福泽谕吉是个守信的人，拉他下坑后，他一定会严格遵守约定开始写，所以只要让他相信自己的话就好了。
乱步继续说道：“妹妹头大叔也已经写了十几章了。”
“妹妹头大叔？”
乱步突然忘记妹妹头大叔叫什么名字了，拍着额头，“诶诶诶”半天后，只迸出一句:“夏目老师另一个学生。”
“森鸥外。”
福泽谕吉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看来，森鸥外应该是最会拒绝的人，结果他居然写了十几章了？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因为乱步并没有专心去记森鸥外的名字，所以现在他连全名都不记得了。“夏目老师两个学生里面，他是最信任你的，让你写书的话，你就会去写。不会像那个森…妹妹头大叔那样阳奉阴违。”
福泽谕吉没有想到夏目老师这么信任他，一时间感触起来，连拒绝写文的心思都动摇起来了。
“夏目老师真的那么说？”
“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可是我从来没有写过书，我要怎么写？”福泽谕吉一介剑士，可以舞刀弄剑，但舞文弄墨实在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那我们去书店买本关于写作技巧的书。如果要写的话，就要好好写。你不要因为觉得难，就随意应付吧。”
以福泽谕吉身为剑士的自尊来说，他不会因为困难而敷衍了事。
“自然不会。”
乱步就等他说这句话，伸出小指跟福泽谕吉做好“好好写书”的约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整个侦探社拉下手。现在不需要急，以后慢慢来。
他们在聊天过程中，已经慢慢地靠近购物中心。福泽谕吉很快就注意到有个孩子在哭，但是他还没有开口，旁边的乱步便说道：“有个孩子在哭呢。”说完之后，就在研究指示牌卖男装的楼层具体是哪一层。
福泽谕吉说道：“你不理了？”
“我要理什么？”
“自然带他去走失儿童中心。”福泽谕吉说道。
“他父母很快就会回来的。”乱步指了一下孩子所在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玩具店。”
“有看到孩子手背通红吗？”
“嗯。”
“明白了吗？”
这不难理解。
福泽谕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道：“你是说，孩子因为想要买玩具，被父母拒绝，便故意哭闹起来，父母索性故意晾他在一边？所以孩子的父母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
“是啊。”乱步说道，“你要是担心的话，你现在走过去说要带他去走失儿童中心。他们父母很快就会过来处理的，他们应该不会让自家孩子跟陌生大叔聊天。”
“那我就过去了。”
乱步：“……”
这大叔还真是心眼扎实的老好人。
过了三分钟后，福泽谕吉又再次回来，那个玩具店前的孩子也被父母接走了。乱步收回视线，准备去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福泽谕吉说道：“其实你也想让我帮那个孩子，所以才说“有个孩子在哭”，对吧？”
乱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想，两手摇了摇说道：“我可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你不要想太多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都不有趣？”
乱步的表情不似作伪，福泽谕吉便问道：“那你为什么专门提那个孩子的事情？”
“因为我就是在想，“需要打多少下手心或者手背，才能让那个将喜欢的玩具死死地抓在手里的熊孩子，他松手呢？””
“……你觉得呢？”
“他没有想过放手，所以打多少下都不会松手，只是他敌不过外力罢了。”乱步明显自己已经得出结论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哭泣吗？”
“…不知道。”
“因为抢走他最想要的东西的恰恰是他最爱的人。他嚎啕大哭，不为失去的“玩具”，不为突然可恶的“父母”，只是为可怜的自己。”
福泽谕吉不知道乱步会想那么深，正有所感慨，乱步突然勾唇笑道：“我随便说说的。你就信了？”
但没有见到福泽谕吉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有他不容置疑地看着乱步，说道：“你是认真的。”
在这样的话语，乱步的眼瞳微微睁大，仿佛被人推开了自己屋子的窗户，那样猝不及防，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就是那样的孩子。我看得出来。”
对那些已经抓住的东西，无论被打击多少次，都没有想过要松手。
“……”

第八十四章 我不是他
乱步一点都不打算回应福泽谕吉的话。
走到扶手电梯前后, 乱步先福泽谕吉快步走了两阶台阶，抢在他的前面。自然，他认为自己要是应答不上来, 就显得自己像是心虚，于是乱步回身，低头对上福泽谕吉的脸做了一个鬼脸。
“你是不是经常被说很啰嗦？”
福泽谕吉看到这个搞怪的动作, 脸皮微微一动，原想说乱步死要面子，但怕他最后闹得不依不饶，福泽谕吉还是放弃自己想说的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乱步背后，去买几件衣服也就完事，不想节外生枝。
乱步看他被自己弄得没话想说，心情又舒畅起来, 抬头直直看着大楼，用后脑勺对着福泽谕吉说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缺点，你不要太难过。”
一点都不难过的福泽谕吉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继续当他的背景板。
福泽谕吉不交流想法，乱步也没有想继续跟他扯开话题聊。
说到底，乱步并不会待太久。
他只是让【乱步】顶一下自己的身份。
等他脖子的掐痕消了，他自然就会回去，这淤青的消散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在各色淤青中, 红色好得最快，短则几分钟长则一两天；紫色，蓝色和绿色都是需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恢复正常, 但也不会超过半个月。乱步的掐痕是红色的, 说明是很新鲜的淤青。在掐脖子过程, 血液从乱步破裂的血管流到了组织才会引起的现象。
幸运的话也许今晚就可以恢复，乱步就会回去。
若是不幸运的话，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所以，乱步没有想过要和福泽谕吉拉近关系。
福泽谕吉买了一套橱窗边的衣服，衣服以白蓝为底，上面是白色的卫衣，下面是窄腿深色牛仔裤，还有一双帆布鞋。一套下来，乱步就和那些在路上见的青少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能会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
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乱步脖子上重新缠上一两圈围巾。这围巾是五条悟给他买的。原本乱步的衣服是立领的，遮住纹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想挡住掐痕，却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五条悟临时给他买了一条围巾，做好基本的掩饰工作。
为什么乱步要和另一个人交换身份呢？
只要五条悟带着夏油杰回咒高就好，再用一些说辞糊弄过去。但夏油杰却并不是完全不懂得思考的人，若是心存疑虑，他总要确认一二。所以与其带着他回咒高，还不如让他自己消除疑惑和顾虑。说到底，人更相信自己所看所听所想的。
这自然是只是第一步。
交换身份该做的伪装也要做到位，比如脖子上的纹身。夏油杰是少数知道乱步蜘蛛纹身的人，还不能随便应付，临时赶制一个纹身贴并没有那么容易。于是，乱步直接对照着画的。乱步对画画这种事也信手拈来，蜘蛛纹身在精在细，没有夸张得整个从脖颈遍布后背，所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画。之后，【乱步】洗澡就可以洗掉墨水。
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糊弄过夏油杰了。
然而对乱步而言，他却因蜘蛛纹身的事情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这当然包括之前他一直没有记得的事情，也在自己看到纹身之后，也全部回到自己的记忆里面。仔细说来，这早点看到和晚点看到，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差别，最多也只是会影响自己的心情，无法改变自己的决定。很多事情原本这样的，就像是那些不知道真相就会被传得神乎其神，言过其实的故事，它们背后的故事其实很小。
就像那天在沙滩上做的脚印。
这只是吓唬伏黑甚尔的手段。
原理不过是简单的湿度大的沙子更容易留下痕迹，沙雕艺术要想让雕塑作品成型，也会讲究水与沙子的比例问题。之后乱步当时拿着水瓶，只要把脚掌弄湿，倒着走，注意步伐的侧重点，就可以糊弄伏黑甚尔。但直到现在，伏黑甚尔都不清楚乱步怎么凭空消失的。不过伏黑甚尔也是那种求知欲不强的人，就算不清楚也没有想要去问。
在友克鑫市，乱步和库洛洛达成协议。他可以帮库洛洛找出那个杀死幻影旅团的人，但他要库洛洛抓住伊尔迷。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乱步已经知道自己有特质系念能力，并且清楚怎么使用。他决定要和伊尔迷彻底断开联系，在他的记忆里面写下命令，就像伊尔迷在他的眼睛里面打下念钉一样。
事情可以说成功了，否则库洛洛不会跟着乱步的计划在他背上纹上纹身。盯上幻影旅团的人是对幻影旅团有深刻仇恨的人，一个少年的念能力要短时间内拔高到可以撼动幻影旅团最强强化系的团员，必然是下了禁制，签订了契约，而这个交换能力的条件也一定明确清晰——这种特殊能力只能用在幻影旅团里。如果库洛洛想杀了那个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暂时退出幻影旅团。而乱步则代替他的序号，成为幻影旅团的团长。等一切尘埃落定，库洛洛再次回幻影旅团即可。而乱步则可以利用对方只会针对幻影旅团的强大念能力，祓除乱步可能造出来的念兽或咒灵。
这个计划是可以双赢的。
但乱步会来到这个世界，也说明他在这个时间上也承担了堪称“失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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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个小说家最近会有大事，我建议你们不要和他见面比较好。”
【乱步】早前只听过乱步的一些消息，但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不想和他见面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想那种场面就很不自在。两个人既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长着同一张脸，就像是照镜子一样，要怎么对一个像是镜子里面的人产生好感呢？【乱步】完全没有想过问题。
尤其是知道对方也不想知道和自己见面的情况下，【乱步】自然也不会自己上赶着去讨好或者讨嫌。至于什么时候知道对方并不想见到自己，那大概就是从乱步写作出名的时候拒绝一切采访机会开始，【乱步】就知道对方的态度了。
乱步当时布了那么大的局，却拒绝采访，哪怕是在采访上再弄出一些大噱头出来，对他销量也有好处。更何况，乱步性子也颇有哗众取宠，好大喜功的成分，这次布局之后就开始低调从事，不暴露自己的长相和声音，很显然就是在回避武装社的【乱步】。
如今想想，乱步之前不想和【乱步】见面是还没有做好接受所有真相的准备。如果他是他的话，应该一眼就能推理出身上带的所有秘密，他还不打算那么快改变自己的生活。
………老实说，【乱步】也不想多管闲事的。
【乱步】那句让他们不要和乱步见面的话，自然不会说给有夏油杰在场的地方听。五条悟一心想
到夏油杰已经被咒灵操控了自己的意志，随时都可能杀了乱步，于是说道：“我知道。在那个混蛋咒灵封印被祓除之前，我会看着杰，不会让他和乱步碰上面。”
【乱步】摇着头说道：“我是说，你们最好不要跟他再见面了，从今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五条悟对他这个台词感到莫名，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难道还能是已经认定了“对方是兄弟，在他们这里受到伤害了，要永远断绝来往”的老桥段吗？于是五条悟说道：“支票本准备好了？我和杰一人至少要五千万的支票的。”
五条悟这个玩笑话只得到了【乱步】一个白眼。
“你没发现你那个小说家怪怪的吗？和普通人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五条悟从一开始和乱步见面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了。这个时候让他说出乱步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五条悟觉得跟这个【乱步】说话跟猜哑谜一样。
“你直接说不行吗？上次无论如何都不跟乱步见面，现在还不是和他见面了，事情总会发生，难道是不说一些叫人不明白的话，就显不出自己的身份吗？”
【乱步】顿时没好气：“你到现在都不明白的话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就好好听知道的人说的话，这还埋怨我说的不清楚，你这人太奇怪了吧？”
五条悟：“……”
这到底谁该怪谁。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和他见面的话，不太好。你一定是那天回去表现得很怪，被他识破了，才会有这次的见面，你看！”【乱步】开始倒豆子一样地翻旧账，“现在好了吧？我猜你们也从来不听他的话，对不对？”
五条悟对这句话没办法反驳，于是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和乱步见面？难道不是咒灵的事情吗？”
“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二重身的事情了。你没有找到什么吗？”
“二重身一般来说是一种心理学概念，除了本人之外，没有人能看到二重身。和二重身有类似概念的是思念体。”思念体是由于本体陷入死亡或者重伤的情况下，仍怀有极其强烈的执意，才脱离本体，具现在现实生活中，并能够活动的人。
“所以，排除法。你们那个小说家不是二重身，那只会是思念体。他因为没有完成一些事情才会出现在这里，完成心愿的话就会离开。”
“他死了？”
“他会感觉到疼痛，那说明他本体还没死。”
“心愿？他的幻想城起码要十年起步。他本体是还在当植物人吗？”五条悟之前不接受思念体的说法，因为思念体和死亡挂钩，可现在【乱步】肯定他没死，那五条悟是觉得要尽快让他好起来才对。“这下可麻烦了。”
【乱步】看五条悟这副表情，就知道小说家乱步从来没讲过自己真实的情况，若是自己再继续讲下去的话，恐怕自己也会惹到乱步。他就不打算继续说了。但五条悟还没有忘记【乱步】最开始的话。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他见面？”
“……………”【乱步】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你看你都知道他是思念体了。思念体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是思念体的，所以你们一见他，他就知道自己是出事了，身体不好了，在当植物人。没完成梦想不能回去…”
说得又急又快，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五条悟一眼看出他在说谎，显然平时就没有怎么说谎的习惯，说道：“你确定我们和他见面，他一定会得到不幸吗？”
从认识乱步一开始，他们就因为不相信他的话一路错到了现在。如果和他继续见面的话，会把他连累下去的话——
【乱步】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又会不知道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要被【乱步】搞糊涂了。
“因为你们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心愿完成，他在另一个世界苏醒，在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消失。”【乱步】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说太快了，把事情全说出来了。
五条悟看着【乱步】的脸，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还以为…以为乱步会完成心愿就会恢复健康……大家换种方式重新见面……那这样子从这个世界消失，不就跟在这里死了一样吗。
五条悟仔细回想【乱步】的话，问道：“话说，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思念体呢？除了二重身和思念体，还有很多的可能性。而且谁说两个长得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不能共存？”
【乱步】只觉得五条悟像是在垂死挣扎一样：“刚才我不是说了，你们小说家跟普通人有不一样的地方。你没发现，他是闻不到味道的吗？”
在办公室里面有些食物坏了，他也闻不出来，照旧吃了下去。
“……”
五条悟想起夏油杰曾说过，带乱步去擂钵街的时候，乱步跟没闻到味道一样。那时候因为一直觉得乱步很娇气，到这种贫民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而感到讶异。
【乱步】发现自己和五条悟说完之后，五条悟就彻底不再说话了，内心有点煎熬，心道自己果然说太多话了。正在想要岔开话题说些无聊话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他的话，你会不希望见到我们吗？”
“我不是他，我不能给你他的答案。但我的话，我已经给出答案了。不要见面。”
【乱步】不是乱步……

第八十五章 只要我去自首就可以了
外界新闻并不会因为乱步本人是否受到了伤害而停止, 毕竟他们连这一手资料也不清楚。乱步在故事《蜘蛛男》里面提到的桥段都和采访内容一一吻合。
像是雕塑是被人送到学校的美术教室里面的，连学生不小心砸碎雕塑，这个细节也有对应的内容；又像是说事情发生之前, 已经有好几名妙龄少女消失的失踪案, 还有古怪的人租用了仅仅三天的写字楼办公室等。
当然，这里面一定也有编辑要博人眼球的假消息, 但是警察方开始联系小松龙之介，无疑是让人觉得这些消息敲实了。
现在乱步的文以“杀人预告”而大火中, 有人觉得神奇, 有人自然进入了阴谋论—怀疑有人在搞小松龙之介, 也有人觉得小松龙之介自导自演。无论是哪一种，各方都在关注着《蜘蛛男》的连载，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文员。工作间一有间隙, 便聊小说的事情。
乱步坐在【乱步】的转椅上假装拿着报纸看，但其实心思都飘到他们谈论自己文章的事情上了。要是有说好看的, 他就在椅子上得意。若是讨论案件的, 他就觉得很无聊，时不时翻动着报纸。
福泽谕吉从早上回来到现在处理公事，过了两个小时，乱步还在看同一页。于是福泽谕吉把他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写稿, 别让他闲着无聊不做事。
“你的文章还在连载, 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写。”
乱步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和笔, 随手拿起一支笔把玩着, 说道：“《蜘蛛男》是我已经写完的稿。”
福泽谕吉想起“杀人预告”的事情, 说道：“那你的稿子是被人偷走了？”其实福泽谕吉, 包括警方这边都有怀疑可能是印刷厂里面出问题了, 也有警察怀疑到出版社的校对组。
这个“小说杀人预告是直接联系到作者这边”的想法, 实在太狭隘了。
从作者投稿给编辑，再从编辑过审，交给校对组校对，再到送去印刷厂打印，这层层环节都有可能出现纰漏，都可能会给凶手以可趁之机。
“严格意义上，是我弄丢了。”
那本《蜘蛛男》是在给自己除去念钉时写的。
当时除念钉的时候，如乱步所安排的，感应到异常的伊尔迷找了过来，而库洛洛则黄雀在后，擒住了伊尔迷，好给乱步对伊尔迷用念能力的机会。但是，那时候，乱步用的是将近完本的《蜘蛛男》，因此乱步反而被自己的念兽所伤。
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意味着乱步深受重伤。
之所以会说成功，因为如果乱步设计伊尔迷失败的话，乱步应该早就死了。现在就算是思念体，也不会感到任何疼痛。所以，乱步按照推论来说在设计摆脱伊尔迷上，应该是成功的。只是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恢复记忆的事情来得急促，但是乱步跟喝白开水一样平常，大概是人经历多了，反倒是遇到慌乱的事情就容易平静下来。乱步昨天晚上还在想，要是回去的话，伊尔迷按照自己写进的命令，是“永远都无法接触和影响到乱步本人”。
这条命令是比较特殊又抽象的。
简单来说就是同一条街遇到的话，伊尔迷也看不到乱步。有人在谈论乱步的消息时，乱步这个关键信息也会听不见。他做的所有的事情也无法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到乱步。
乱步对伊尔迷从来都没有产生恨的情感，只会觉得和他在一起就很累，跟他说话累，跟他生气也累，累着累着就只想永远不见到他。
乱步昨天晚上想过，要是真的回去了，那就回去了。
赫尔曼&#183;黑塞在《德米安》曾经写过这样一句话“上帝借由各种途径使人变得孤独，好让我们可以走向自己。”若是下一次从另外一个世界醒来的话，他相信，自己一定又再次有所成长的。人总会在失去中成长起来，他也只是长大而已，毕竟他都快十八岁了。
不同于乱步各种心思纷杂，福泽谕吉还在想稿子消失的问题，说道：“你的稿子什么时候丢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昨天才想起，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丢了。”昨天看到纹身的时候，乱步便已经恢复了大量的记忆，至于那些忘记的，乱步认为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乱步说着的时候，顺势抓了抓自己的耳朵，“难怪写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熟。”
明明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乱步却用极其随意的口吻，仿佛他就是个过来看戏的。
福泽谕吉也不懂乱步这什么心态，这次事件枉死了至少四名少女，要尽快止损，也许还有无辜的少女正囚禁在黑色的房间里面等着被分尸。福泽谕吉催促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知道是在哪里丢的吗？现在谁拿着那本原件，那个人就是凶手。”
“严格意义上说，谁知道这个原件内容的，才是凶手。他有可能把原稿藏起来了，或者打印一份带在自己身边，你说得都不准确。”
乱步这话跟抬杠没有差别，福泽谕吉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往日【乱步】在自己的眼神下都会收敛自己过于自说自话的习惯，但是这个乱步完全就没有怕他。
福泽谕吉转了口吻，劝道：“早点破案，对你来说也有好处。现在不是有人还怀疑你自导自演吗？警察也要找你谈话。”
乱步还是老一句话“这是和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管”。更何况，问一个连路都不会认的人说出具体地址，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再来，这里面很明显藏着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去担心你那个侦探。我怀疑，这件事和你那个咖啡色小披风的侦探脱离不了干系。”乱步双手交握在一起。
福泽谕吉完全不懂乱步是什么意思，他们家的【乱步】就是成天在自己眼皮底下走动，他还能是与凶手有牵扯，到现在还没有露马脚？
“我在你那个披风侦探的桌子上看了一下，他平时是没有看小说的习惯的。但他却有买我的小说放在抽屉里面。”
福泽谕吉这一听就想起【乱步】是有过小说家小松龙之介的作品集，但是那是他在森下雨森那里拿到的，不算是买。他现在盯着乱步的脸，就在想乱步是不是误会【乱步】其实很关注他。
这该不该解释呢？
福泽谕吉有点为难，如果借此，两个乱步的关系好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总觉得说谎隐瞒造成对方的误会总是不对的。
福泽谕吉还在纠结，乱步又和福泽谕吉确定道：“他平时不看什么推理小说，对吧？”
【乱步】对追连载的推理小说没有兴趣，热门的哗众取宠的都不是他喜欢看的，所以【乱步】除了破案之外就是玩报纸上的猜谜游戏。
“嗯。”
“那有什么理由让一个不关心别人写作的侦探，突然买一本书自己放起来呢？”
乱步若是没有猜错【乱步】的性格的话，这举动一定有蹊跷。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蜘蛛男》这本书遗落的时候，出现的文字是猎人世界的文字。乱步当时写镜地狱的时候，也是用的猎人世界的文字，咒高上没有人能解读出来，连五条悟也觉得费劲难懂，那么一般人也不可能做得到。
但是现在有人看到过《蜘蛛男》原稿，要么是那个人也是从猎人世界过来的，捡到书籍之后自然而然地就能解读出来；要么就是那个人委托一些人帮忙解读，其中有个人很可能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反常地关注自己，还把自己的文章给看了？
要他是这里的【江户川乱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许会好奇，但是不会去干涉对方的生活，保持距离就好了，还能想着跟对方做兄弟不成？【江户川乱步】可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除非这个人有着他在意的点。
比如说引起他足够的好奇心；又比如说他做了某件心虚的事情。
很有可能，【江户川乱步】曾经无意之中帮人解读了猎人世界的通用文字。
这猎人世界的文字要说难也不难，它总共只有49个音，而且若是仔细看全篇内容的话，可以发现这并不是表意文字，而是字母文字。字母数量是有限的，不会像是表意或者意音文字那样无限，只要看到同个文字在不断地重复，就会知道这猎人世界的文字是像日文一样可以拼凑起来，并且还没有那种需要注意的汉字。
如果抓住线索的话，要解读起来，就比想象中要简单。
那么在假设【乱步】破解过猎人文字的前提下，他很可能就意识到上面的内容都是小说文字。因为与犯罪也没有关系，他就没有太在意。此外因为乱步文风特别，【乱步】只是为了验证是不是乱步写的，才打破不看小说的惯例，想翻看《两分铜钱》确定文风。
以上自然都是推断。
但是——
乱步昨天就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在想，【乱步】答应帮自己忙，交换身份这一点太过轻易了。哪怕五条悟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要假扮成其他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当一个麻烦的事情会让自己不开心，哪怕有再多奖励，他也不会答应。
结果【乱步】很痛快，痛快得就像是做贼心虚，仿佛是意识到那篇《蜘蛛男》是他翻译出去的，让凶手有了犯罪手法。
乱步还想一句句分析给还在认为“自家侦探是好孩子”的福泽谕吉听时，福泽谕吉却觉得乱步的话很奇怪。
“难道不是因为你写得好，才想去买的？”
“……”
这个理由太强而有力了，乱步瞬间就被说服了。
乱步跟着点点头：“有道理，你说得太好了！”说完之后，他还热络地拍了拍福泽谕吉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错不错！”
福泽谕吉：“……”
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
那不是【乱步】出现问题的话，那很可能是其他人解读了猎人世界的文字。虽然乱步也想这么想啦，但是无疑还是【乱步】最值得怀疑的。
“你真的不想调查这件事吗？”福泽谕吉不知道为什么乱步能这么泰然自若。这件事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写作生涯的。要是被误会成凶手就麻烦了。
乱步也不知道福泽谕吉在紧张什么，但也怕他烦自己，于是转着手上的笔，悠然地说道：“你既然想找出凶手是谁，去找线索盘查太麻烦了。我去警局自首，不就好了。”
“嗯？你为什么要自首？”
福泽谕吉完全糊涂了。
“因为目前为止，我是最可疑的啊。”

第八十六章 已经不能让我再开心了
审讯室是暗色调的。
乱步坐在折叠椅上, 双手交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在警方过来前，他一直闭着眼睛, 仿佛在冥想中。审讯室里面设有单面向的玻璃窗, 即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但里面的人无法看到外面。送他过来的是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乱步到底是什么打算。
福泽谕吉还问过, 不需要帮忙吗？
乱步很快就拒绝了。
他不需要帮忙，需要帮忙的话自然会说, 也不用等着人来问。
福泽谕吉刚把乱步带到警局, 就被乱步赶走了。
然而他还是不放心, 于是在审讯室外面等着看情况。
进审讯室的安井警官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表情一愣。报告上说，来的是当红推理小说家小松龙之介, 怎么是武装侦探社的小侦探坐在这里？安井警官还没有开口，对面的少年抬起手说道：“我是写小说的小松龙之介。你可以叫我小松老师, 也可以叫我龙之介老师, 直接叫我老师，我也可以接受。”
乱步在解释自己不是侦探，是小说家，这件事情上浪费了三次口舌了。这次再有不信的, 他都不愿意回答了。现在, 乱步转着手上的笔, 继续说道：“你要是问我是不是和那侦探的双胞胎兄弟, 我就走了。你们烦不烦！”
使小性子的表情都和那个侦探一样。
安井警官刚才过来的时候, 谁都没有告诉他小松龙之介长什么样子, 只说让他自己看。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弄这个装神秘的把戏, 那个当红小说家与小侦探长得一模一样, 这已经足够用来让其他人惊讶很久了。
话说，安井警官的儿子也喜欢看小松龙之介的书，内容故事很新颖，此外作者是个超有个性的天才少年，这一点就足够那些少年少女们趋之若鹜了。安井警官也看过他的小说，不像那些小一辈会把乱步奉为大神，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写的文字还看得进去。最近的《蜘蛛男》也挺有意思的，仅此而已。
“这个案子应该与你无关。你来自首什么？”
外界全都是阴谋论的言语，普通人巴不得事情闹得玄乎其玄，但这件事可以明确是与乱步没有关系的。事情只要发生地是在东京都内，早在一个月前乱步就已经在横滨里面一直待着，没有作案时间。警方这边之所以要和作者联系，就只是因为想问乱步是否有接触过什么人，灵感笔记和原稿是否曾经外泄过。
然而他过来说的却是“自首”，这不是过来胡闹添乱吗？
“当然是为了来钓鱼啊。”
杀人犯行凶的心理动机不一。
有可能是激情杀人，也有可能是蓄意报复。
而最难解决的案件莫过于一个谁都不在意的普通路人突然进了一家没有监控的小店，随意给店主两枪后便离去，时间短促，线索稀碎，警方无从查起。
至于能够立成宗卷，并成为研究对象的大多是连环杀人犯。
在这其中，按照伯明翰城市大学应用犯罪学的伊丽莎白&#183;亚德力博士研究分析，连环杀人犯按犯罪心理特征分类，可分为五种：权力控，操控者，自大的吹嘘者，善于迷惑他人者以及路人甲。
在这次“小说杀人预告”事件，若不是凶手无意中赶巧让事迹败露（这个属于或然性推理），那只能是这个人故意在小说连载的同时，将自己做的事件捅出去，以博取关注和热度。所以这是犯罪者很明显是属于“自大的吹嘘者”。
事实上，以渴望成名而杀人的犯罪分子并不在少数。
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恶名昭彰的黄道十二宫连环杀人犯就是典型的例子，他热衷于挑衅警方，炫耀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且当有些也渴望成名的恶徒要冒领自己的“功绩”时，他又会用密码信来暗示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这种杀人犯不会允许属于自己的“名声”给别人拿走。
乱步这次去警局自首，其实是要警方向外界放出消息，已经抓住凶手了，让凶手自己主动跳出来。
“万一那凶手趁机逃之夭夭呢？居然有人上赶着来顶罪，再来，我们要怎么回复警局上层？对外谎称自己已经抓住了凶手，来引真正的犯人入网，这怎么可能？”安井警官确定这个小说家就是过来胡闹的。“小松龙之介，你也许在写作上是个天才，但断案追凶，你还是纸上谈兵的程度。你们长得再像，也不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的侦探。”
“你还不如乖乖去写作。”
安井警官敲了敲桌子，他知道福泽谕吉就在审讯室外另一个房间里面，打算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和他聊几句。
“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安井警官对着乱步用强硬的态度，试图打消他的想法，毕竟是个少年，难免自信心过于膨胀了。
乱步按住安井警官的档案，说道：“我的判断是没有错误的。我这种方式是最快让凶手现形露马脚的，像你们一个个人开始排查，到一个个地方踩点这种传统方式。想要找到凶手，至少要在一年后。你要是有仔细看尸体被处理的精确性和成熟度的话，你就会知道，凶手正在成长的速度飞快。你倒是不怕？”
“……”安井警官一时间哑然，讷讷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卷入这么麻烦的事，你不是小说家，还得好好写作吗？”
乱步才不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会向警方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这种小孩子气的话，安井警官第一反应其实是在保护乱步免受舆论压力，此外他本身也不相信乱步。话说，乱步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乖乖听他话的，他这张脸写着“此人不可信”吗？
“而且，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直接就由警方来说，你是不是笨蛋？你懂不懂舆论啊？你懂不懂说一半留一半啊？在没有盖章按戳之前，这些都是用嘴巴说的，没有证据的，我连被告席都不一定可以待一个小时，你是笨蛋吗？要你担心我啊？蠢死了。”
安井警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关心一个小辈，还要被他连续骂得狗血淋头。而他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有问题吗？”乱步说道，“我要说我知道的事情了。打开资料第一页，念第一个问题。”
安井警官视线在乱步和资料来回逡巡，最后开始走流程问问题。
“………”
站在玻璃窗外的福泽谕吉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忍不住压力大。这个乱步真的似乎特别嫌弃他们这些长辈。【乱步】偶尔有些脾性很大，但也没有像是这个乱步一样叫人管不住。送他过来的时候，福泽谕吉都不知道被赶回去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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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乱步看到福泽谕吉坐在审讯室外面的长椅上，便问道：“你为什么还没走？”
“等你。”
“不需要等。对了，我和那个斑秃大叔说了，我们会去东京一趟。不需要你。你回去吧。”乱步挥了挥手，说道，“你可以随时叫披风侦探回去你那了。我脖子快好了。”乱步拉了一下自己的围巾，现在的脖子只剩下几个淡红色的印子。
福泽谕吉原本不想和乱步单独聊的，但是因为乱步恰好顶着那张脸，让福泽谕吉放不下心。不知道乱步到底是不懂别人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对这些关心不屑一顾，不以为意。
“我们单独聊一聊吗？”
福泽谕吉的表情不容拒绝，乱步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跟他继续聊，但还是顺从他的话走到了角落处。
“我觉得，也许你可以多依靠一下我们。”
“需要帮忙的时候，我知道要开口的。我只是不需要你而已。”乱步顿了顿，背着手说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你觉得我和在办公室的那个乱步不一样。我有日常状态，也有工作的状态。我不像你们那个侦探那样，我是得思考未来的。所以，我总会有一部分，有那么一块领域，不需要你们来干涉。”
就像是那次去沙滩见工藤优作的时候，他不需要有人来管，只是大叔还是来干涉了。
“你也要干涉我的生活吗？”乱步歪着头问道。
乱步的语气稀疏平常，像是天真的孩子在发出疑惑的声音，可是却像是冰冷的雨滴溅落在福泽谕吉的心头一样。
“我以为我是可以被你信任的。抱歉，我并没有想要干涉你自由的想法。”福泽谕吉找到他失落感的源头了。那就是他以为乱步是亲近他的，相信他的，但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强硬地回绝他人的心，仿佛两个人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有人在关心你。”
“我知道啊。”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是比熟人的关心要来得更印象深刻，毕竟他本来没有这种义务做这种事，但他还是关心了自己，这种行动是意料之外的。
乱步看了看表，说道：“我得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还有下次见面？不管怎么说，你要小心妹妹头大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打折扣地听，不能轻信。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你们两个人之间有非死一个不可的难题，你不要听他说黑手党离不开他这些鬼话。他啊，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会留后手的。”
森鸥外严格遵循黑手党的规章制度，还时不时地主持会议，这不是他性格耿直严谨，而是因为他可以在这些充满形式主义的大会里面获得象征性权力。在会议里面，他不断地塑造他是主事人的印象，之后其他人若是找不到乱步，也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森鸥外去解决问题。仅是这件小事，就已经看得出森鸥外城府极深。
乱步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反正他也对当什么黑手党首领没什么兴趣。
“天下是只有一个妹妹头大叔，但这天下也只有一个福泽谕吉，他怎么就会比你更重要呢？对不对？”乱步笑了笑，说道，“拜拜，别忘了写书哦。”
见乱步这样通透明白的样子，福泽谕吉却觉得他不明白。福泽谕吉只觉得，这个少年的心早就被层层壁垒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壁垒上也许开了很多透气的小窗，但是乱步没有走出来过。
他的秘密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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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坐上警察的便车后，回头看了一下警察局的方向，并没有看到福泽谕吉，心想着这也理所当然后，便转头看向安井警官的枪袋。
直到车子开出横滨地界，乱步才对安井警官说道：“到东京之后，我会先去试探对方是不是凶手，我会跟他套话。要是对方不是凶手，就还是实施我刚才那个“爆料凶手自首”方案。可对方若是凶手，还不小心逼急了凶手，他对我行凶的话，你就抓现行。你要好好保护我。”
安井警官不得不佩服乱步的胆识。
像这种敢直面和凶手斡旋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也太拼了吧？为什么呢？”
“这件事情不解决，我也不能继续安心创作，不是吗？”
安井警官听说这个少年确实特别热爱创作，私下还邀请了很多大作家弄了一个推理小说作家具乐部，心里颇有感慨。
就在刚才的审讯室里面，乱步指出自己的原稿是掉落在东京新宿附近。而警方也同样找到了，造成这些死者死伤的凶器。那些都是来自于一家名为雨生的五金店。虽然警察一开始只想过要去和店老板核实购买者名单，但乱步的说辞佐证了很可能就是店老板自己的操作。
安井警官边开车边可惜道：“你这话怎么不在福泽先生在的时候说，他可是一等一的剑术高手。”
是啊！
要是福泽先生在，一定能让店老板伏法，还能保乱步全身而退。
可是，乱步知道——那时候，在遇到五条悟之前，他遇到的普通人应该大都死了。而咒术师本身还可以控制咒力，并不会产生咒灵。哪怕只是根据排除法，附在夏油杰身上的咒灵，应该是，也只会是来自那个现在活下来的，姓雨生的五金店老板。
有福泽谕吉在的话，乱步就不能借安井警官的手杀了那个人了。所以，乱步真正的行动计划绝对不能被福泽谕吉知道。
“……”
现在乱步只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
他一直以为写文可以救他自己的。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现在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他谁也救不了。夏油杰快被自己写的咒灵逼疯了，五条悟也快开始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了。自己在意的人都救不了，他还能安静地写文，那他才是疯了。
“也不一定会是凶手，我也不会刺激那个人，怎么会有事呢？要是不小心出事，就没办法了。”
安井警官听他声音沉了下来，觉得他在逞强，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你是那么好的作家，未来还一定能写出更好的作品，要是没了，多可惜啊。你尽管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周全的。”
乱步并只是盯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天和无忧无虑的云。
“未来吗？”
乱步小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怎么样。
他的生活非常幸福，不需要思考未来，只需要知道怎么好好过着现在的生活。然后代价就出现了，父母离开了自己。之后，乱步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他要如何努力地，坚强地活下去。于是，乱步的未来只剩下“我得活下去”和“去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这两个目标。
但来到这里之后，乱步偶尔就会忘记自己还要过未来的生活，会忘记思考未来，思考那些未来的烦恼，只想着现在怎么开心才对。
于是，他又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在港口黑手党那一个月里面，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写。
因为他写不了，一点都写不了，他完全没有灵感，他不知道怎么写那个附在夏油身上的咒灵的那个故事。在五条悟过来的时候，乱步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任何事，才急急忙忙遮住自己的本子。
为了让别人以为自己还在写，他把自己以前印象里面的文字重新拿出来，说自己灵感满满，很快就会写完故事。
其实那是骗人的。
他早就不会写了。
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他已经到了极限了，不得不走上最后的路。
“这件事结束后，我打算封笔了。
去给人送报纸也好，给人洗碗也好。
我不想再写了。”
写文……
再也不能让他开心了。
他现在只想那个人死。
乱步必须亲眼看着那个人死了，让从一开始埋下的祸根彻底结束。

第八十七章 一对二
乱步和安井警官驱车到东京雨生五金铺, 那间店是老字号店，除了兼卖金银饰品，主要也卖各种特制和通用工具零件。现在已经是晚上时分, 并不是在商业道上，这间店就像是海边孤舟的渔灯，明晃晃地透着昏黄的亮光。
乱步率先走下车子。
他胆子不算小, 也习惯与各色人物打交道，下车之后就直接把门关上，留安井警官对着紧闭的车门欲言又止。安井警官发现在审讯室被乱步掌握节奏后，他作为警察和长辈的权威就一再被消减。现在他也只能按照乱步的安排, 在附近密切地观察情况的同时, 还在想着, 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
他正打算下车的时候，乱步又敲了敲他的车窗。安井警官立刻给车子解锁，顺便问道：“怎么了吗？如果怕的话, 我陪你一起去。”虽然可能会打草惊蛇, 但是更能够保证市民的人身安全。
乱步才不怕恶人, 他只怕自己会失败。
他说道：“你的车子不要停在这间店铺半径五米内任何可以看到的位置。你的车子让人猜得出是警察用车。趁店主还没有看到, 快点走，不然才刚开始就失败了。”
安井警官的车子上没有警灯, 也没有警察用车特定的标识和涂装, 怎么就看得出这是警车了。乱步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犯傻, 政府特定给警员的车种是丰田皇冠系列，而且车子不断地循环使用, 它的更新换代只会体现在内部, 而不会凸显在外部。
乱步在街头看几次, 就能够给港口黑手党列一个伪装成普通车的警车车种表格, 让黑手党成员们若是在办公的时候，遇到类似的车子可以留心一点。但他做这种事情，还是不能说的，警察他们那一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才可以方便黑帮行动。
乱步还是知道什么要解释，什么不要解释。
“快走。”
嘱咐完之后，乱步便走进了雨生五金店。
这是乱步第二次走进这间店铺，第一次的时候，他穿着自己那件红色羽织跟店主换了可以写的本子和笔。那时候他注意到店主屋内放着可降解的堆肥。这间店铺里面也没有种植多少植物，连接着屋子的方块土地，鲜花正艳，多的话反而会让植物营养过剩，并没有多少益处。而放在屋子里面，微生物可能也会影响会对金属产生氧化作用。
这是非常突兀的点。
此外，即便有经过加工处理过，这些产品到底还是会有一些味道，少有人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室内的，影响顾客心情的，但那也没有挂上任何说要销售的标牌。
乱步当时就在店铺里面看了一圈，店主的一些试用工具上面是真实沾染着人血的。只是店主很聪明，把这些凶器给路过的行人用，越多的指纹沾染在上面，就算被查到这是一把凶器，也不能指定到底是谁做的，除非他们已经敲定人是店主动的手。
但这件事和乱步没有关系，他只想换笔和纸。结果，乱步不仅被那群混混盯上了，还被那个店主盯上。不过店主说到底是个老油条，防身逃跑还能将事情从自己身上撇得干干净净。
乱步还记得，上次看到这间老字号店是在新闻上。那天夏油杰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问他要不要换脖子上的贴布时看到的。而五条悟那时候还为了调查乱步的身份背景，专门登门拜访过这家店。乱步还以为这个店主会转让店铺离开这个地方，但没有想到事情风波结束之后，雨生店主还是继续留在了这里。
乱步这次进店的时候，首先抬头看的是从右手侧小隔间里面露出的楼梯。这家店从外观上看，其实看得出，这店铺上面还连着住房。
“需要帮忙吗？”
店主很明显不记得乱步的长相了，尤其是乱步换成了那么休闲的衣着装扮后，只是把乱步当做是普通的来客。
乱步注意到他忘记自己了，便抬头四处探看这里的情况。
这里将会是他和这个人正面对峙的场所，任何一个人闯进来都容易打乱他们的节奏。这个场地独属于那个店主的，因为这份熟悉感，会让店主感觉到安心和自在。更别说，他的周边又全都是可以当做武器。
乱步还没有开始对话，都已经能够联想到自己用推论来刺激他时，雨生店长可能会有的心理历程——从否认自己的罪行，再到劝说乱步不要揭露自己的罪证，再到在他感觉最安全的情况下，对方会被激起杀心。
哪怕不是天生的杀戮者，一个犯过多起案件的犯人也不会害怕自己再次杀人，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就跟屠户一样，一开始也许还会对那些活生生的牲畜感到不忍，但后来他们就习惯了。
只要引起对方杀意就好了。
乱步慢腾腾地整理着思路，就像是平素写文打草稿一样，先把对方的动机、目标和恐惧都确定下来后，在设定环境去推测他的反应和动作。对于不习惯的人来说，乱步这种精确度已经逼近现实的预测模拟，就和预知未来没有什么差别。但现实总会比小说更加荒谬的。
乱步还在研究的时候，刚巧从楼上下来了一个健气阳光的橙发青年，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青年望向乱步，率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么晚来这里，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水龙头爆了，还是什么热水器零件坏了？”
乱步没有想到这家店现在是有两个人在。要是执意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一定不会那么顺利。乱步的目标是店主，而不是这个青年。
对方也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门口，探头看黑黢黢的街道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乱步说话：“刚才还看到一辆车停在这里，又开走了？里面是你爸爸？还是叔叔啊？”
乱步没有回应。
像是这种陌生人的搭话，原本就没有回答的义务。
然而青年却没有在意乱步的无视，而是去把雨生店主正在看的电视剧声音放大，边提高音调边和乱步说道：“我把音量调高一些啦，真不好意思，我喜欢听比较响的电视剧。所以常被隔壁投诉呢哈哈哈。”他一边面带歉意，一边把外敞的门也顺便关了起来。
“我先关一下门，省得声音传出去，又被骂可不好。”
青年眼睛一边盯着乱步的动静，一边背着身，把门锁“咯噔”一声锁住了。与此同时，店主也把卷帘拉了下来，把玻璃窗遮得严严实实。
背着他们的乱步现在脑袋疯狂地思考着，但身子还是依旧保持着毫不知情一般，一动不动。

第八十八章 夜莺与红玫瑰
福泽谕吉到港口黑手党区域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他总觉得自己心里面塞一些解不开的疑窦, 不安与担忧。在这些情绪之下，福泽谕吉又怀抱一丝丝恐惧。不过，这些并不是能影响到福泽谕吉的内心。
目前为止, 这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归结到一点, 那就是福泽谕吉觉得自己没有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来找暂时充当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乱步】, 可以说是来接他, 也可以说是来问他一些问题。
【乱步】在港口黑手党自由如风,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有其他人烦恼，此外还有一排人随时伺候自己。对于这样的“城主游戏”，【乱步】还没有玩够，大家长福泽谕吉来接他的时候, 他明显还有些恋恋不舍。
陪【乱步】过来的还有两个看起来稳重高大的俊秀少年。他们分别站在【乱步】两侧, 反倒让【乱步】看起来比他们两个要小上两三岁。
福泽谕吉还记得两个乱步调换身份是为了隐瞒旁边黑发少年夏油杰的，自然不能随意提起乱步的事情，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 又对旁边的五条悟说道：“我听说不是很快就要回去吗？”
五条悟许诺过，只要夏油杰确定【乱步】是没事的，应该就会回咒高。到时候, 【乱步】可以随时重新换回来, 但现在似乎一直还在紧跟。
夏油杰开口之前便温和地笑了起来，他说道：“好久没有看到乱步了, 反正也不急，想再待两天，我就回去。”
五条悟见到福泽谕吉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没有带乱步”，福泽谕吉并不是一个随便又轻浮的人，答应别人的事情不会敷衍。他没有带乱步，说明乱步可能出了一些事情，他现在想要和福泽谕吉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他现在又碍于夏油杰在场，只能在夏油杰没有注意的余角处，用冰蓝的眼珠子朝夏油杰的方向观察他的反应，才又重新透过墨镜看向福泽谕吉。
五条悟平时面对普通人时嬉笑的表情比较多，此刻也知道自己若是还面无表情的，可能夏油杰还会问自己怎么回事。他敛下心神，对福泽谕吉说道：“横滨太多好玩的，打算在好好玩几天。”
“要待久也不行。”夏油杰对五条悟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我们可是以出任务的借口出来的，要是玩太久，被夜蛾老师发现，我们就完了。”
夏油杰的口吻一贯稀疏平常。
可是对五条悟来说，他并不感到轻松。自从苏醒之后，夏油杰就彻底回到他以前的模样，不会突然就变得口吻尖刻，想法偏激，情绪起伏变化大。以前的挚友又重新回来了，而那个全身带刺的夏油杰仿佛只是五条悟做的一场噩梦。
这个变化即使是好的，但是太没有无端，五条悟完全没有觉得这是可以安下心的。
昨夜和【乱步】在阳台聊完天之后，五条悟看到夏油杰把乱步的笔记本摊在台灯下，用铅笔描上面的白纸，似乎在确认故事在讲的内容。
五条悟还记得那本笔记本。
那天他去找乱步的时候，乱步当时还在写，发现自己后便立刻倒在书上装睡，还用手遮自己的本子，就像是在写日记，又不想被人看到内容的小生。五条悟当时也没有在意，乱步总是很小孩子气，做什么古怪的事情不特别。但是，夏油杰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这种举动太过反常。一时间，五条悟竟没有推开门的勇气，而是守在门口用六眼留意夏油杰的反应。
一般来说，如果那个本子上写故事的话，每张纸印下来的应该是前面已经写的文字，根本不需要用铅笔描出来到底写了什么。但夏油杰还是这么做了，这说明那张纸上应该写的不是现有的内容。
夏油杰在确认乱步写的那个关于他身体咒灵的故事进展如何。
五条悟注意到夏油杰轻笑的声音，自己的表情刚有变化，夏油杰的声音便冒出来了：“悟，你来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躲起来？”
五条悟不确定夏油杰到底发现自己是什么到，他这声轻笑的原因是发现自己居然躲起来了，还是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会变成这样互相防备的状态，总觉得又可悲又可笑，但还得装作毫无不在意地说道：“我怕你在偷看乱步的笔记本时会尴尬，想等你完事再进门，顺便帮你把把风，有没有觉得我很体贴？”
夏油杰合上本子，面色不改地看向五条悟说道：“悟，你觉得乱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五条悟笑说完之后，发现自己的脚步一步也没有想靠近夏油杰。发现这一点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捏了捏手指，大步流星地朝两人中间的沙发椅上一躺，做出一副完全没有防备，轻松的模样。
夏油杰停下翻看笔记的动作，站直身后，那原本沐浴在橙黄色暖灯下的脸又重新回归黑暗。
“我很担心，乱步会迷失自己。”
“你是说他当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吗？”五条悟自然听说过乱步所在的组织恶名远扬，但是乱步也从来没有想过当首领。有的话，也是因为好玩。没兴趣之后，他自然就会离开的。此外，五条悟也不是什么卫道士，只要他认为乱步还是他认识的乱步，他并不在意乱步做了什么。
五条悟看到夏油杰摇头。
夏油杰走到五条悟旁边的沙发椅边上，他没有坐下来，仿佛现在并不是可以坐下来闲聊的心情。
“我不是吸收了乱步写的咒灵吗？我最近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做这种事情了。”夏油杰的脸上表情也开始没有了，只用他和五条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他每个书写的咒灵封存他的记忆。”
“我这个月总是在做关于乱步漫长的梦，梦到他小时候的事情，梦到他十四岁丧父丧母，梦到他到了贫民窟里生活。你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个贫民窟里面出来的吗？他在贫民窟里面了背叛，舍弃，出卖，反水，变节，辜负，伪装，这些是他存活的手段。”
夏油杰用自己的表情说明自己并没有在说谎。
他也不至于要说谎。
“乱步的咒灵融合他自身的经历。”
“你想过为什么他能从诅咒师集团“Q”里面顺利逃出来吗？
为什么针对他的禅院甚尔会听从他的命令吗？
你想过为什么针对他的那个大作家会突然被关进监狱？
你想过为什么他明明只是一个写小说的，能够掀动那么力量，从万人唾弃变成现在人人口中特立独行的天才？
又为什么他今天能够安坐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上？”
“乱步的心机和城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才阻止我吸收他的咒灵的。”夏油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才完全梦醒了，悟，你想看看他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吗？”
五条悟现在多少有点能够体会到无法辨认身边的人在跟自己说对方说谎了，自己无法做出判断的痛苦了。原本他认为夏油杰是被咒灵影响，正在逐渐走向堕落的道路。但是，现在夏油杰告诉自己，他看清真相了，一切是乱步为了掩藏自己的真面目的手段——乱步才是在逐渐堕落的那个人。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他一定是没有做出完全相信的表情，否则夏油杰并不会把乱步的笔记本拿到自己的面前，说道：“这才是乱步的真面目。”
五条悟看到那张被夏油杰涂黑的白纸上通篇写诅咒，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他认得乱步的字，这无疑是乱步写的字。
夏油杰说道：“我不能再让他继续错下去了。他的父亲是警察，绝对不会希望看到乱步走上这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随意践踏别人□□路。”
“你觉得呢？”
夏油杰落下这句话之后，五条悟冰蓝的眼瞳还在发颤。
他不知道。
“悟，你和我一起救乱步吧。我们虽然和乱步认识并不长，但也走过了一些生死患难。”
“…这个“救”是什么意思？”五条悟觉得这个救应该是超出自己想象范畴的。“如果你说的“救”是要杀了乱步的话，我无法认同。你怎么知道你的记忆不是被咒灵影响了呢？”
夏油杰深深地望进五条悟的眼瞳里面，仿佛五条悟才是那个自欺欺人的人。从他们和乱步相处到现在，他身上发生那么多奇事，五条悟一定早有察觉，但他放弃去一探究竟。
乱步真的只是那么一个胸怀赤子之心的小说家吗？
答案一定不是的。
“可是，乱步喜欢你。”
不管乱步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但是他对夏油杰的心情一定是真实的。五条悟能够肯定这一点。
“所以，我才要救他。悟，如果你理解不了我的话，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
五条悟从来没有想过，原本只是嬉笑怒骂的友情有一天会变成这支离破碎，互相猜忌防备的画面。这简直是一场叫人完全开心不起来的玩笑。
现在这到底算什么……
……
福泽谕吉的视线在三个少年面前来回转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名【乱步】和五条悟三人聊，也不管夏油杰会不会怀疑他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五条悟觉得福泽谕吉一定搞不了阴谋。
福泽谕吉也不拐弯抹角，这次来的话就是来接【乱步】的，顺便说明乱步的行踪。
“因为找到杀人预告事件的主谋，想要去试探一下。小松龙之介去和警察去找凶手了，不然他说没办法安心继续写作下去。”
这倒是像乱步会说的话，也会做的事情。
五条悟并不意外乱步会这么做。
【乱步】也不意外，毕竟对方既然和自己一模一样，至少这点破案能力也要有，才配得起【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嘛。
“社长，那你担心什么？”
主谋即使再经验丰富，从他下手的对象大是女人和小孩来说，这个人还是个普通的男性。除非是持有非常有威力的武器，否则他不会轻易和年轻男子对抗。而和乱步同去的安井警官是格斗术高手，也是警队里数一数二的枪法极准的好手，乱步吃不了亏。
“我觉得有一件事怪怪的。”
福泽谕吉就是因为这个而感到疑惑又担忧。
乱步主动说自己要去自首为由去了警局，然后又以抓捕凶手为由给警方提供建议，最后说要和警局确认凶手赶往东京。
福泽谕吉一开始能理解的是，乱步早就确定了凶手是谁，但是没有证据。所以，乱步一开始提自己去自首是为了故意想吓福泽谕吉一跳，他素来有恶作剧的习惯，想看福泽谕吉愣住的表情。之后的建议则是，乱步想要由此控制凶手短时间不能行动。但是到那一步为止，乱步不需要做什么事了。之后的，只能说是乱步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乱步】觉得乱步做什么也不奇怪，于是说道：“要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啊。没什么特别的。”
福泽谕吉：“……”
可能是想太多了？
五条悟却在话里面抓住了一条信息——乱步去的是东京新宿的五金店。难道是他很早之前为了调查乱步身份的时候，去的那家雨生五金店？在那之前，乱步曾经和对方接触过的。
难道那个就是乱步抽取负面情绪的对象吗？
难道说……
五条悟心里的预感不停耸动，叫人烦躁不安：“乱步有说凶手是谁吗？”
“是店主。”
福泽谕吉说是乱步确定那个店主捡了原稿。
【乱步】睁大眼睛，说道：“不可能，让我破译文字的是个年轻人。”
“破译文字？”
福泽谕吉疑惑地看向【乱步】。
【乱步】顿时咂舌，就是因为这件事和他犯的错误有关系，所以【乱步】才不想插手这件事，结果现在居然自爆了。在福泽谕吉逼视下，【乱步】才不得不一五一十地讲自己关注小松龙之介的真正原因，以及十分爽快地答应调换身份的事情。
但是【乱步】还是很聪明的，他见福泽谕吉要跟他算账，【乱步】连忙说道：“那个小说家一定有问题的，他不可能找错凶手。单从案发地点留下的凶手足迹间距计算，对方也该是一个一米七以上的人，我记得那个五金店老板上过电视，只有一米六上下。”
五条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乱步】顿了顿说道：“我猜，小说家会出大事。那个青年是看过我的样子的，他很可能会把小说家当做我处理了。”
这下五条悟也不能跟他们闲聊了，直接说道：“你们打电话给那个警察说停止行动，我去找乱步。”
他还记得雨生五金店的位置，瞬移的话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五条悟刚说完便从福泽谕吉和【乱步】面前消失了，【乱步】正想要感慨几句，但是福泽谕吉一边拨电话，一边冒出森森冷气，他彻底就闭上嘴巴，缩小存在感。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他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有人会把小说当做行动指南来进行嘛。不过仔细想想，当时他也没有在意对方到底拿这些字做什么，只是觉得破解很有趣而已。
另一边的夏油杰却觉得他们离开的时间比想象中的有些长，让咒灵探听的时候，发现五条悟已经不在了，直接前去问才发现五条悟去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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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有遇到乱步，就不会这样了。）
五条悟曾经想过这件事情。
五条悟从来不知道交朋友会这么痛苦，会这么心累。
他只是单纯享受大家在一起的时光而已，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子也许从一开始，他针对来历不明的江户川乱步的时候，就隐隐有感觉，乱步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五条悟还想起那时候夜蛾正道带乱步离开禁闭室后，曾经对他们说这样一件事——“不要和被处行者说太多话”。
因为一旦建立起联系，想要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就像是给猫取了名字之后，就再也不会把它们当做猫了，而是自己的朋友。
这人一旦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就不是那么容易被舍弃。
起码对五条悟来说，他并不是那么容易放手的人。
五条悟到场的时候，还没有看清现场，就被一片火光逼得不得不退开两三步。五金店早就被熊熊大火吞噬，周围是消防车的鸣笛的声音。
“里面有人被救出来吗？”
五条悟直接抓住旁边看热闹的大叔的手说道。
那个大叔被五条悟抓得生疼，正要发脾气，却看到对方表情可怖，气势顿时弱了不少，说道：“大火烧了半个小时了，店里面还有易爆物，中间爆了两次，没人敢冲进去。但是听说有人在里面……”
五条悟甩开对方的手臂，绕五金店开始疾走，脑袋里面全是各种声音：“一定有可以看到里面情况的缺口的”“还有警察！”“该死，忘记跟他们要电话联系，现在应该问问和乱步一起来的警察还在不在这里？”“也许他们不在呢”“乱步连梦想还没有完成，怎么可能就会死了”“这家伙还记得自己欠自己一条命吗！”……各种想法冲上脑袋，五条悟的心就像是被石头压住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喘不过气，但脚步还在飞快地跑，眼睛盯火光，觉得整张脸被烤得炽热，却不能眨眼。
就在五条悟急得想要回去找福泽谕吉的时候，他的手臂被人抱住了，正打算甩开，五条悟的视线对上了那双干净透亮的绿瞳。他用嘴型说道：“杰，没事了。”
乱步说完之后，又眯眼睛笑了起来。
五条悟完全不敢动弹，因为乱步衣服是血，为了避开人群，他还躲到小巷里面去了，身上蹭了一堆灰尘和土，整个人灰扑扑的。
盯乱步身上的血，五条悟已经画出乱步杀人的场景，连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你杀人了。”
乱步不该是做这种事的人。
乱步僵硬地松开五条悟的手臂，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自然不会动手了。”
“那你的袖子是什么情况？”五条悟说道。
乱步为什么要抱自己的手臂呢？
五条悟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跟对方玩了游戏。”
乱步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已经抬不起手，他就直接垂手。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捡起乱步的袖子。乱步那缩在两只袖子里面的手耷拉得像是只能被线牵引的木偶，每只手指不仅红肿扭成不正常的姿势，连指甲是红紫的淤血，隐隐渗血。
五条悟摸了全身的口袋，没有找到一块可以用来止血的。
乱步见他这样，想要抽回自己的袖子，又没这个力气说道：“我手指骨应该是被锤子砸坏了。血流得比较多而已，我流鼻血那会，流的血才多。”
五条悟也不知道乱步到底在胡说什么，想骂又怕他哭。
“……我带你去找硝子。”五条悟从他的脖子上取下围巾，一层层把乱步的手包起来，说道，“每次你是全身伤痕累累，你是想怎么样？”
乱步眼瞳闪过一片光，而后抬下颌，瓮声瓮气地道：“反正我乱步大人又不会有事，你上次不也是被人穿过喉咙吗？”
五条悟翻了一下白眼：“我能自愈，你能怎么样？”
“我知道，反正我不会死。”
乱步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五条悟觉得自己把耐心用在这个短腿猫身上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关心他啊。这种话再继续说下去，他真的会把这个家伙骂得狗血淋头。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带你回去。”五条悟蹲下身，让乱步爬到自己的后背上来。等乱步靠在自己背上的时候，五条悟才说下一句。“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摔下去，把你摔成小白痴。”
“你不瞬移吗？”
乱步做好心理准备。
“你不是说难受吗？我走快点就是了。我可以走很快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变了很多？”
“那一定是你的错。”
“我错什么啦？”
“我本来是咒高品兼优的好生，被你这个坏胚子带坏了。”
“你才不是好生！”
“你又知道我什么了？”
乱步顿时被他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安静下来，不继续插科打诨的话，五条悟可能就会问五金店的事情。乱步正在想话题，五条悟把这些天和【乱步】、夏油杰的话全部压在脑后，只想和乱步说几句话。
消防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但是那穿透力十足的声音仿佛要刺透自己的心脏一样。原本应该是自己来做这件事情的，不管乱步到底是出什么目的，但是乱步确实是为自己做了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对杰那么好？”
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喜欢你”，那乱步也太好拐骗了吧？这大脑是用来装饰的吗？乱步本质也不是什么老好人，不然他在星浆体事件上觉得天内理子在妨碍他们任务，让他们不要理天内理子。
“听过一个《夜莺和玫瑰》的故事吗？”
乱步和【乱步】的习惯不一样，他总是爱讲故事。
乱步也不管五条悟有没有回应，他继续说。
“有个作家叫王尔德，他写了这么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是这么说的，一个男孩想要和心爱的女孩跳一支舞，但是那个女孩说，要得到一枝玫瑰花，才愿意答应他。可是男孩没有玫瑰，他哭得那么伤心，夜莺就被他的感情感动了，决定要为他找出最好的红玫瑰。可是花园里面没有红色的玫瑰花，任夜莺说自己会给它们唱尽最的歌曲，也不能变成红色的。于是大叔给它一个方法，在月夜下用音乐来创造出这朵红玫瑰，它要一边唱一边用刺顶自己的心脏，让心脏的血浸染玫瑰。第二天，那个男孩就得到了世界上最的红玫瑰，去高兴地找他喜爱的女孩了。”
“有人能够用一句话感动自己一辈子，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不是说生命太过被轻贱了，而是说明感情要比生命更加珍贵。”
“夜莺就是个傻子。”
乱步的心情被五条悟给破坏了，但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假，于是才小声地说道：“我就想，我这样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的话，说不定就有一个人会这么对我好。那个人可能不是杰，也不是我现在认识的所有人，也许我一辈子遇不到这个人。可是呢，这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想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证明我还是有一颗能够爱人，对人好的心。”
乱步也知道自己任性又自大。
他也知道自己经常给人添麻烦。
可是他也想要爱人，然后被人当做自己是被值得爱的人。
他看得很通透，对事情看得太通透了，有时候付出的时候就会知道那是不值得的。可是总是说值不值得的人最后真的找到值得的东西了吗？
“你们对我的好，其实我记在心里面的，只是我不说而已。这个跟愿望一样吧，说出来之后就会没了。我有一年生日的时候就说，希望和我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然后我爸爸妈妈就没了。”
“我其实对大家很喜欢。
我喜欢咒高的大家，总是给我投喂一些吃的，看到别人欺负我，还给我出头。尤其是正道大叔，他总是担心我会遇到坏事，暗中一直在派咒骸保护我。我很得意哒。
我也喜欢工藤老师一家，对我真的好，给我好多好多好多吃的，在国还不忘给我寄最新的侦探小说，一并翻译给我了。他还说找机会带我去参加国推理小说协会的活动，在那里可以遇到侦探爱伦&#183;坡，要是把他拉下水写文就好了。
森下编辑对我太好了。我一直在给他添麻烦，他从来不觉得我很坏的。虽然一开始是抱功利心，但是他是真的好人，以后一定是总主编的！
我还喜欢织田啊，他真的老实又努力，期待他可以写出好作品，我觉得他可以大火的。
绫小路我也喜欢。他好胜心极强，这一点就不太好了。输了一定要讨要回来。有时候也吃不消，但是绫小路真的听话，我人太懒了，交给他，他有能做得很好。
中也是真的乖孩子，我有想过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我和他是孤儿，我们一定可以走一辈子的。可是中也还有更值得他期待的幸福。他对羁绊看得很重很重很重，那么我这种散漫又自私的人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幸的。
还有好多人……
杰也是，他其实很温柔的。老实说，我并不能为他做什么。而我不会为了他，想办法做咒术师的。”
乱步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五条悟也不知道为什么乱步怎么突然在跟说遗言一样，每个人提拉出来说一圈，但也不知道怎么加入，现在听他叹了一口气，便说道：“你就好好写作不就好了？”
乱步顿时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让人写书吗？我以前在贫民窟过日子的时候，和我写下来的故事，我才发现原来我在这个世界是有一席之地的。父母并不是我活下来的唯一的见证，我的文字证明我活过，并且我这样坚强地走下去了。我相信写书是可以救人心的，在找不到意义的时候，文字告诉我“我还活，我还在呼吸，我还在思考，我还能感受”。”
“我很坚强的。”
乱步重复了两遍之后，头靠在五条悟的后颈上，像是累了一样就没有说话了。
五条悟垂下眼帘，想说他到底坚不坚强，很难说。但是现在五条悟只觉得他不过是在逞强。结果乱步的话又细细悠悠地飘了上来，就像是腾升的水雾。
“老实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讨厌，偶尔也挺怕你的。我跑出五金店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直接走了。”
毕竟有那个【乱步】在，铁定会知道自己借刀杀人。就算抓不住证据，大家也会觉得自己是坏人了，不会对自己好了。与其等被抛弃，还不如先把他们抛弃了。可是他受伤了，身体到处好疼。一个人待就觉得自己更难过了。
“但是我觉得你会过来。然后你真的过来的时候，我挺高兴的。我还知道你会照顾我，我就更开心了。”
五条悟脚步无意识地一顿，心道这个短腿猫平时嚣张又什么满不在乎，这个时候一定要那么可怜巴巴的吗？这个样子怎么杠他？他一定是深谙撒娇示弱的门道，才做得那么炉火纯青。
五条悟望向长街尽头，黑色的长风带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叶面上有金色的光时不时跃动。这只是一个对很多人来说稀疏平常的夜晚，但是从今天晚上之后，一切就会重归原位吗？【乱步】说不要见乱步了。为什么呢？是他会给他们带来不幸，还是他们会给他带来不幸吗？
五条悟感觉到乱步靠在自己的背上的额头越来越烫了，开始意识到刚才这家伙一直在说胡话吗？当意识到乱步开始发高烧，五条悟也没有心思一步步走，直接从原地纵身而起，踏平房屋顶前行，长风顿时呼呼直灌入耳。
在风声间隙里面，乱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五条悟正打算要赶他好好睡，却在整个句子结束后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悟……比起其他人来说啊，我可能更喜欢你。我其实一点不会讨厌你。…我最近真的太难受了…难受死了…可一看到你，我就又开心了……我是不是很怪？…”
“……”
五条悟背乱步的手紧了紧。

第八十九章 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人有时候会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在做梦。
五条悟此刻就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他穿着一身白底格子纹的和服跪坐在阳光充足的廊道上, 木板选的是松木，上面有着交错的纹理，阳光铺陈下, 有一片片耀眼的金光。
他小时候算是沉默的类型。
因为天生能力特殊，所以他被“珍惜”得不让自己浪费一点点时间和天赋, 需要天天跟着长辈学习。于是, 五条悟和长辈相处的时间要远长于与同龄人。但他们没有什么可以聊得来的对话, 无非是“术式掌握了吗”“不要懈怠”“你真的是天才”诸如此类单方面的输出。
然而，五条悟从小也知道自己不期盼别人的夸赞。
他是个头脑相当清醒，不会人云亦云的孩子。像是这种有独立判断, 目光透彻的孩子, 就自然而然地被人称为“聪明到不需要教什么了”。
只有五条悟倒是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清楚, 比如说他完全不懂得什么是善恶的判断，没有人教他。
大部分人只会跟他说，你跟着我就好了。
可是, 这些人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后，五条悟又需要听他们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听弱者的指挥？
于是, 五条悟“叛逆”了, 又或者说，像是其他人说的那样，五条悟其实就是个“天生反骨”的人。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是天生反骨，还是为了验证他们的话而成为一个不服教管的人，还是就只是那些人口头上撕扯这一些废话，希望用外界舆论压力和痛心疾首的表情来让自己“改邪归正”。
五条悟从不去纠正别人。
因为懒, 又因为做这种事很烦人。
再来, 他自己清楚, 他只想要做自己想要做的。
无论未来会不会成为别人口中叛逆的祸害，五条悟到底是名门子弟，有些礼仪规范还是会刻在小时候的身板里的。比如说他现在就跪坐得规范，如同随时都会有人来检查一样。
但五条悟知道自己只是在休息。
他目视前方，却能感知到的是墙外的世界。他有段日子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是无聊的，不用走出去，他就能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外界的东西对他来说是没有吸引力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猫窜跳到了庭院的树上。它很小，就像一团软乎乎的毛球，而它的尾巴在叶子里面摇来摇去。确定周围没有动静后，那只猫就安静地躺在树上，连尾巴也开始松弛了，一点点垂了下来。
（不知道它会不会看到？）
五条悟心里这么想。
不知道是猫天生就招人稀罕的属性，还是孩子天生拥有的占有欲，这一只没有挂名的猫在庭院里落户之后，五条悟觉得自己看到它了，那只猫就是属于自己的了。可是他只要一动，那只猫就像有感应一样，立刻跑走，接下来一整天都不回来，除非到了第二天。五条悟就只能等到第二天。
这次，五条悟也在旁边看着那只猫，以为它要睡觉了，结果它的尾巴又翘了起来，窸窸窣窣地在树枝和树叶里面活动着，接着五条悟就感知到它在吃自己放在树上的小鱼干，那小鱼干是用塑料盒装着的，塑料盒则卡在树杈中间。五条悟试了几次，保证塑料盒不会掉。
那猫吃得又急又欢，一小条鱼干不小心从树上掉下去，它便探出头，从树上跳到墙上，脚步轻得没声。它第一次坐在墙面上和五条悟对视，见五条悟一动不动，它飞快地从墙上跳到地面，抢了鱼干就跑回树上。
五条悟见它匆忙，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扬起一条新月弧线。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条悟就觉得自己莫名就很开心。连叫他去训练场的长辈喊他时，声音也高了一两度。
“来了！”
……
这个梦就像是个故事的开始，五条悟还在等着煽情的部分，脸上突然被“啪”地一声挨了一巴掌，顿时起了个激灵。结果一睁开眼，昨天晚上还病恹恹的家伙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理直气壮地用手拍醒自己。
（难得做了一个安宁的好梦。）
五条悟想也没有想就赏了乱步一个爆栗。五条悟还期待着那只猫投怀送抱，对自己撒娇卖萌，结果就被乱步一巴掌打醒了。
“我折腾到四点多才能睡，现在才七点，你是欠扁吗？！”
“我饿了。”
乱步才不管五条悟说什么，直接拍着肚子。
五条悟觉得这家伙一定是前世没吃饱，能让他有活力的要么是看或者写侦探小说，要么就是吃东西。五条悟抓过床头的校服，边穿边抱怨道：“我是你爸还是你妈啊？…”说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意识到这是禁忌话题，刚在想怎么糊弄过去，就看到乱步正在床边找鞋子穿，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
一穿完鞋子，乱步立刻就说道：“我想吃自助餐。”
“你哪来的手拿那么多东西？”
“你不会帮我拿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拿？”五条悟觉得这家伙就是打算借伤让自己伺候他的。本来该做的，五条悟也会做，但是看现在这家伙这么得意，五条悟反而不想照顾他了。“千禧年都过了多久了，你也应该可以开始学习用脚拿筷子了。”
“可是我说，我喜欢你了。”
乱步眼睛直接就这么对上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简直闪躲不及。
昨天乱步突然一通告白，五条悟的心情乱如麻，可以说是又沉重又欣慰，心道自己也没白疼乱步。可是，等过了一个小时忙完之后，五条悟又觉得乱步这些话让他很是如坐针毡。
主要是他平时确实觉得自己挺照顾乱步的，但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得很叫人恶心吧。这种“恶心”指的是自己看了也会鸡皮疙瘩的那种，能让和自己不对付的乱步说出那种话，要么是乱步烧糊涂了，要么是自己表现得很出格。
比如说什么宠溺的眼神啊？
比如说什么不经意的笑容啊？
五条悟几乎要被这种想象给油腻死。但他又不好问其他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乱步说这种话，怕他们的回答能让自己尬出两所咒术高等学校。纠结了好一些时候，五条悟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让事情随风而去。
结果乱步就这么直接把话扔出来。
五条悟眼瞳闪了闪，不知道接什么话。但乱步显然也不给他接话的机会，直接说道：“那我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好一点？”
这家伙就是蹬鼻子上脸，厚颜无耻吧？
“等你变成日本第一美少女，叫我供着你都可以。”
五条悟简直懒得给他眼神了。
“可是日本第一美少女又没有我聪明。人呢，不会因为外表而变得聪明，但会因为内心的聪慧而变得可爱。”乱步抬着下颌，脸上不仅没有写着“羞耻”两个字，反而全是“我很骄傲”，“你做人不要那么肤浅。”
“就你了不起？”
“我就是了不起。”
“……”
五条悟忘记这家伙是遇到反讽，还会顺杆子爬的那种。
江户川乱步见他不说话，便说道：“我可以吃饭了吗？”
“自助餐店哪有这么早开，我到处给你买一点，凑个自助餐的量，你就这么将就吧。”五条悟穿上外套后，推着他的背去食堂坐着，走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惊觉一件事。
“等等，杰，不是在隔壁吗？！”
昨天夏油杰就回来了，这家伙不知道他回来了，来找自己麻烦的吗？还是说就是算准自己会给他买，所以找自己这个冤大头？
乱步不假思索地说道：“可是，杰还在睡觉嘛。”
“哦，我还记得某人是直接把我打醒了。你就是嘴巴说得好听。”五条悟直接扯着乱步年糕一样的软脸，“满嘴就会胡说八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喝牛奶就好了，吃什么自助大餐。”
见乱步吚吚呜呜的，五条悟又觉得好笑又觉得这家伙软得不行。反正一切都恢复如初了，五条悟还是打算要庆祝一番的。他走之前还要拍拍乱步的脑袋。
在餐厅里面摆了几十道小吃料理后，闻到香气早起的家入硝子盯着放快餐盒的五条悟说道：“你一大早没事做吗？”
“我高兴。”
“高兴什么？”家入硝子刚说完，才注意到趴在桌边喝豆浆的江户川乱步，靠在门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先消失几分钟吗？”
“消失什么，叫上杰，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家入硝子往乱步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便往夏油杰的宿舍走了过去。
昨天晚上给乱步治疗的时候，乱步只是发高烧，并没有完全意识昏迷的情况，难受的时候才睡着休息，但是中途醒过。
那时候谁都不在，乱步让家入硝子在房间布下帐，这样其他人都应该不会听到他和她之间对话的声音。乱步说起夏油杰这些日子表现奇怪的原因。那个咒灵的智慧并不会因为自己找到了庇护所而停止，它每天都在成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或者就算做最坏的打算，咒灵可能对夏油杰洗脑了。
“这件事要告诉老师和悟才行。”
“没事的，不必告诉他们。”乱步睁开的碧瞳里沉淀着光，声音又轻又淡，说道，“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咒骸感应不到我了，或者大家再也找不到我了，你替我说，我在某个地方高高兴兴地写作去了。我之前还留有一些存稿，你帮我交给森下编辑，定时定量给。”
“说得那么委婉。”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跟我说？我觉得应该也可以跟悟说吧？”
“你不知道你在这三人里面是想法最成熟，最坚强的一个人吗？”乱步歪着头说道，“杰和悟两个人看起来实力强大，但是两个人的信念都很薄弱，尤其是看起来最坚定的杰。他的价值观并不是自己的，是别人塞到他脑袋里面的。从别人得来的正论是最不稳固的。所以，他其实是很容易动摇自己信念。再加上，他太要强了，不愿意说出自己是脆弱的。
而悟虽然会比杰可靠一点，可他是非价值观的基础还是以杰的判断为优先，偶尔有反对的，大方向还是顺着杰走。”
家入硝子听完乱步这段话，忍不住无声地哇哦一声，简直无法想象说出这些话的是看起来像是初中生大小的江户川乱步。可想想，他能当上当红小说家，又坐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也不完全是靠着运气而已。
“你这么说，其实我也很难办的。”
家入硝子可不认为自己真的能担得起乱步的信任。
“没关系，你不相信你自己的话，就相信我好了。”乱步顿了顿说道，“你要是觉得麻烦，那你帮我一个忙。只要做好这个，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选的是我。”
“因为你不会问那么多的问题。”
“……”
家入硝子觉得乱步这句话是为了堵自己的嘴。虽然其实她也在意乱步到底计划什么，但是她也不是那种阻止别人的性格。
“可以啊。”
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家入硝子对一个问题还是很好奇。
“你知道，悟对你还挺好的吗？”家入硝子不知道乱步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
“星浆体那天就知道了。”
“替你挡了一下？”
其实家入硝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是，在我听他脉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家入硝子脸上露出无法想象的画面，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按照意思就是说，在挡伤之前就知道了，那他们当时在为什么冷战？还那么久？
“你那时候为什么和悟吵架？还冷战那么久？”
家入硝子以后乱步可能会支支吾吾，不好说出口，又或者直接把答案告诉自己了。结果乱步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久。
“…我也不记得了。那时候，我非要他给我道歉，才弄那么久的？你问问杰吧，我也不记得了。”
“……”
家入硝子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乱步这个人。
乱步看家入硝子一副纠结的模样，自己再配合地仔细想了一下，真的不记得为什么了。于是，乱步摆摆手说道：“反正都过去了。既然会忘记，那就说明都是不重要的事了。”
在家入硝子离开前，似乎听到乱步说道：“一切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
“什么叫做恢复如初？”
家入硝子边敲了敲夏油杰的房门，边自言自语道。

第九十章 注意
咒术师的治愈术要比常规医院的治疗手段要高效得多。
乱步在家入硝子的咒术治疗下, 也就是半天内，十指已经看起来和正常的手指没什么差别，但总归是被锤子砸碎过, 指骨活动起来有明显的滞涩僵硬。至于疼痛感，乱步习惯后，也会觉得这些没什么妨碍，只要不耽误他正常行动就好。
这说来, 乱步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有时候, 明明该觉得疼的时候，他会感到无动于衷, 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但有时候在没有任何欺凌行为的情况下，他光是对着风也可以无缘无故流眼泪。
他在咒高并不待久。
早上吃完饭之后，乱步就要回横滨。
横滨里有一堆事情需要做。
最直接的就是, 乱步教唆那个橙发青年对着自己血亲下手的过程，是被安井警官看进眼里面的。至于这个过程会被安井警官解读成什么样, 乱步暂时还不能完全做出判断。毕竟人大脑里面的想法和他要表达的东西有可能是并不能完全一致, 有可能出现违背，也有可能出现纰漏。
但总归是雨生龙之介离开了五金店, 成了五金店被火吞灭前的最后一幕。也就是说“小说杀人预告”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完。乱步迟早还是要回去做个解释说明的。
雨生龙之介是小说杀人预告的主谋。
然而, 他却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引人注目才做这件事。
他的性格直率，说话语气明快自然，口吻热络亲切。这要是走在路上，就算是在社会上打滚数十年, 经历无数人情是非, 眼光毒辣的老人也会认为他是个活泼明朗的好青年。
至于为什么他突然间如此丧心病狂地进行犯罪杀人呢？
遗憾的是, 对其他人来说, 也许是“突然”，也许是“丧心病狂”，也许是“堕落”，也许是“恶魔行径”。但是对于雨生龙之介来说，他只是在追求死亡艺术的人。
从交流中，乱步就会得到这一点。
他为什么刚好在小说出版的时候把事件捅出去，将这件森然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别人眼前。
原因简单到不可思议。
因为雨生龙之介仅仅只是想要庆贺《蜘蛛男》的反派杀人狂蓝胡子在大众面前横空出世。自从看到《蜘蛛男》这篇文章之后，他对整个故事和反派“蓝胡子”爱得不得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和他想法行为有惊人共鸣的蓝胡子致敬。对那个能将死亡艺术贯彻整个故事的人，雨生龙之介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对他的崇拜与敬仰。
乱步作为创作者，自然在公布身份的时候，得到了雨生龙之介的感激和敬重。但仅凭这一点就要命令雨生龙之介杀自己血亲，几乎是痴人说梦。这毕竟要有足够的沟通话术，要让雨生龙之介自己产生杀了店长是向自己的美学做出贡献，是他发自内心想要做的。
这个过程跟魔鬼做交易一样，既诡异又叫人无法抗拒。
乱步在给雨生龙之介示范的时候，他是看到安井警官应该突发情况而在周围探看的身影。当时乱步那一锤子砸中自己的手背时，清楚得看到安井警官惊惶却又目不转睛的表情。
乱步在他的表情上读到了——“他疯了吧”这句话。
事实上，乱步也有一度被认为精神不正常。
因为他写的主角性格都与正常人有所背离，像是在猎人世界里面发表的《致命错误》的主角，他深深认为某个人教唆残害了自己的妻子，于是主角设计了一个局，让对方深深地陷入后悔，愧疚和自责的感情。
无独有偶，《虫》里面讲述的主角，则深深痴迷着不属于自己的女演员而展开谋杀她的局，过程细致，耗时数个月，就为了能展开完美犯罪。
这些剧情主角的共性便有偏执病态、过分自我，敏感纤细，以及神经质的鲜明特征。于是，那种认为作者本人性格会投射在自己文笔下的角色的想法很容易让人在印象里自己形成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松龙之介”。
可，以乱步的角度来说，塑造这种角色不过是推动自己想象的剧情发展。当然，乱步又不是洗脑仪，可以支配别人的想法。他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要他自己在意的人理解自己就好了。
只是，那个警察应该是直接去找福泽谕吉了，那他也要去见见福泽谕吉。这其实很容易想，这件案子会交给武装侦探社处理的。
第一，原先没有直接让武装侦探社处理是因为【乱步】拒绝参与这件事，但现在已经没有这层妨碍了——【乱步】捅下的篓子已经被福泽谕吉发现。第二，既然是【乱步】搞出来的麻烦，富有责任感的福泽谕吉一定会进行处理。第三，这件事和乱步有关系，乱步和【乱步】又长得一模一样，难免有很多东西会纠缠不清。
在出发前，乱步主动对夏油杰提起了邀约。
“杰，你跟我一起去吧？”
夏油杰的目光微微一闪，看口型似乎是要拒绝。但乱步才不管夏油杰是不是真的想拒绝，正要强制让夏油杰跟着自己时，五条悟按着夏油杰的肩膀，对乱步说：“为了避免杰被你无故当做劳动力，我也跟你一起去。”
乱步各种话就涌到嘴边，像是“你为什么要跟过来啊”“又不是好玩的”“不要给我添麻烦”这样的话，但还没有开口，乱步就觉得说出来很无聊。
于是乱步撇撇嘴：“你真无聊。”

第九十一章 回避
乱步先去的警察局, 打算之后再由安井警官带去武装侦探社。安井警官看到活蹦乱跳的乱步时，眼瞳明显睁得更大了。因为他记得乱步是没有逃出五金店。
安井警官最先找东京当局警察申请援助，当时雨生龙之介直接把乱步给锁在窗口。安井警官要闯进去的时候, 门口出现了小型的爆炸，逼得安井警官不得不后退。紧接着，进门的位置就被大火给吞灭了。
安井警官说出“你没事”的时候，都感觉那声音是别人说的一样，导致他连说了两遍。
“当然。”
要有事，他还怎么会在这里？
乱步举起手，脸上挂着自在的表情。
他现在又穿回自己的和服的里衬外衣每件衣服都穿得妥妥帖帖，整整齐齐，连过长的发尾也用橡皮绳束了起来，很是干净整洁，再加上人长得纤瘦白皙，看起来繁琐的衣饰此刻也格外得清爽自然。
“你怎么没事的？”
安井警官明明看到雨生龙之介为了不让乱步逃走，还把他另一只手给砸了。为了确认情况，安井警官直接抓起乱步的手翻开起来。乱步不习惯被陌生人碰, 一碰就会觉得痒，是那种会觉得想笑的痒。乱步才刚想缩手，安井警官下意识要用力，结果肩膀和手腕都被两个少年握住了。
安井警官没注意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两个人的动作太利落，顿时愣住了：“保镖？”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乱步的手才刚好, 还是不要攥太紧了，你看看就好。”
跟着这句话, 乱步竖起手掌, 在安井警官面前灵活地动起了自己的十指, 仿佛此刻他是一个撇脚又浮夸的催眠师一样，手指活动得毫无章法。
安井警官觉得乱步这小孩子气的画面有点好笑，当然他也忍不住笑起来。毕竟他也是听说过异能者的存在，所以只要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容易接受。
乱步倒是从他的态度上看出，“安井警官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既然这样的话，安井警官估计认为自己是为了保全自己，才会铤而走险，剑走偏锋。那么，他对这次案件的报告也是趋向于对乱步有利的说辞。这个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只是让乱步想起，从以前开始就发现，自己的脸一直会留给别人“自己很乖的，不会做坏事”的印象，只要自己不开口的话。
从安井警官那里确切地知道，雨生龙之介的事情交给了武装侦探社处理了。
安井警官问，雨生龙之介明明很喜欢乱步写的《蜘蛛男》，为什么还要伤害乱步？
乱步说，因为他把雨生龙之介喜欢的角色写死了。雨生对这个剧情很不满，所以希望乱步能够重新写结局。但乱步拒绝了。
安井警官顿时对疯狂的粉丝行径表示无语。但同样的话，他又跟乱步说可以先压下来，没必要激怒雨生龙之介。
“这一看就是不懂的。”乱步背着手说道，“没有足够的条件可以诱使别人做事的话，就只能选择做恐怖控制。就那个橙发做的那么多事情，我真答应就是自投罗网。”
“难道他会把你的手脚全部切断吗？”
安井警官觉得这完全有可能。
“他在逼我写作，难道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吗？”乱步震惊了，安井警官想法居然那么浅显。
“这种情况，当然是保命啊。”安井警官说道。
乱步不清楚为什么别人会把命放得那么重要，但也许就是因为他不理解别人的想法，所以别人也会不理解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两座遥遥相望的孤岛，它们既不会因为海浪而连接，也不像人那样可以伸长手，互相接触。
乱步没有回答，安井警官认为他听进去了，所以便说道：“没有下一次了。”
乱步就像鹦鹉学舌，学着警官那样说道：“没有下一次了。”
安井警官忍不住瞥了乱步一眼。
乱步一接收安井警官无语的表情，原本装模作样的脸立刻笑场了。
他发现这个乱步和侦探乱步不一样。侦探乱步很明显会更倾向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少会看别人的反应是什么。但小说家乱步却很喜欢看别人的反应，用各种语言或者动作去引起对方注意，这可能是写作带给他的影响。安井警官若是这种本事用在察言观色上，一定会登峰造极。
接下来，乱步就被五条悟捏了一下后颈。
乱步的注意力一下子又从警官身上转到了五条悟身上，两个人从警局吵到了武装侦探社。他们两个人吵架的点都小到让人无语，像是早上的煎饺要沾酱油还是醋，纳豆要不要撒葱花都可以吵。只有旁边黑发少年安静地默默听着，安井警官直接退开战圈，和夏油杰聊了起来。
“辛苦你了。”
夏油杰正魂游天外，一下子被安井警官拉回现实，说道：“我辛苦什么”
“这两个人待在一起是不是很吵？”
夏油杰的心情从昨天开始就很沉重，不明所以地沉重，就像是什么事情都对他来说，再也提不起兴趣。他只知道一件事情，现在看到的乱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乱步。
从他父母去世之后，乱步已经变了。
事实上，夏油杰从星浆体事件开始，就发现他要保护的弱者，保护的普通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丑恶之后，他已经就对这些人失望了。可他起码觉得乱步还是可以让自己喘息的，结果他吸收咒灵之后，发现连乱步的芯也是烂的。
现在的乱步全都是虚伪，装模作样。
一想到这一点，就让夏油杰恶心又难受，像极了每一刻不得不生吞那些咒灵的那一瞬间，可以感受到那团恶臭在口腔里面挣扎着，他甚至还能觉得口齿间咬碎咒灵的声音直接从齿龈传到了大脑，恶心得头皮发麻，四肢发冷。
就算冲热水澡，也不能让自己觉得舒服。
这个时候，乱步朝着夏油杰转过头，像是一眼看透夏油杰的想法一样，夏油杰蓦然一凛。然而乱步却对着他笑了起来，是毫无防备的那种，让人会想举起白旗投降，不想跟他继续争辩下去；让人会想起乖顺的小动物，还有那些无条件依赖别人，相信别人的孩子。
“……”
夏油杰喉咙干了干，直接避开了乱步的视线。

第九十二章 你们烦死了
为了避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会导致混乱场面, 又或者是乱步也懒得解释“我们不是双胞胎”“我们确定没有我父母只有我一个”“我也是叫江户川乱步”“相不相信平行世界”等话，再用上陈词滥调,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去武装侦探社附近，而是选择警局和事务所之间的咖啡厅聊这件事。
而订包厢的事情则交给森下雨森去做。
仔细想想，乱步之前做事从来不管后果。像是待在Q里面，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写的书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又或者“这些不幸是否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过经过海滨沙滩事件，乱步知道他和五条悟吵架的根源就在于这些问题。如果乱步不能控制自己事情的后果，将会更多的人会遭受不幸，这就违背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立场。所以乱步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自己的问题。在星浆体事件里做测试的时候，他就保证, 哪怕自己牺牲了, 也能确定整本书写完，把咒灵被封印在书里面。
同样的，即使乱步的目标在雨生五金店店长身上, 但连环杀人犯雨生龙之介也应该处理才行。
所以，这次他让森下雨森帮他做一件事——“开签售会”。
他要和读者一一见面。
雨生龙之介若是知道自己没有死，一定很惊讶，也会暗中接近。这里面的关键是“雨生龙之介是不允许蓝胡子死了的”。若是乱步还活着, 一定会写原来的结局。
而他原意就是想乱步死后，以“小松龙之介”的名义把改编好的故事发给森下雨森出版。所有的读者都将在结局都依旧活在变态杀人狂的恐惧中，正如他之前的行动一样。以乱步的名气, 这书中的恐怖加上真实事件效应的叠加, 来自蓝胡子的恐怖将会如影随形, 直到完全落幕前都会像暴风雨前的乌云笼罩在人们心头。
这个决定其实只和警察说也可以。之所以乱步还要和武装侦探社联系，是因为乱步要让【乱步】来扮演自己去和读者见面。这些事情的细节都需要敲定才能展开。
有两个乱步的事情已经告诉夏油杰了。
毕竟这事原本也瞒不了多久, 若是问起来, 便说是乱步自己心血来潮, 想要玩身份交换的游戏。无论什么怪事，如果说到是乱步想做的，总觉得似乎就理所当然起来了。
有些事情需要解释，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不然解释起来就是掩饰了。所以，乱步在福泽谕吉他们出现后，连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摆出来，直接谈事。
“所以，你从五金店逃出来的事情，才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为了让雨生龙之介以为你死了？”安井警官没有想到乱步已经在店里面就想好了之后的一系列计划。
“毕竟我可是乱步大人嘛。”
乱步骄傲地抬起下颌。
另一旁很不服气的【乱步】才要反驳几句，但没有开口就被福泽谕吉按下了。现在【乱步】可是惹福泽谕吉生气了。要是再惹福泽谕吉不高兴，恐怕好几天都不能吃零食了。除此之外，别人在查案子，他就必须待在侦探社里面擦桌子。
旁边是被要求来协助解决杀人案件的森下雨森在听到整件事情露出全貌时，脑袋时不时死机。他压根不知道乱步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件危险的事情。整个过程中，为了跟上他们的节奏，他的视线来回看着乱步，警官和福泽谕吉，甚至还看向两个咒高少年，以确定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结果就是森下雨森确实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森下雨森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的聊天进程，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压了回去。直到签售会的细节流程敲定，众人各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后，森下雨森才找乱步开始聊——关于他人身安全的事情。
“虽然我说你要和警察见面，但是不代表你需要去和犯人斗智斗勇。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
森下雨森简直不敢想象，昨天乱步差点死在一间破旧的五金店里面。森下雨森也不想知道，自己还以为正在活蹦乱跳到处取材写作的少年某天死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连警察都辨别不出他本人是谁。
这个时候，要是看到乱步嬉皮笑脸地说“我知道我会没事”，或者是乱步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又或者乱步直接岔开话题，森下雨森绝对会非常生气。
可，乱步却认真看着森下雨森说：“谢谢你。”
老实说，森下雨森觉得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让他觉得感动。因为乱步的这句话言外之意还是让他不用再多管了。如果他反驳的话，森下雨森还会说他不懂事，可偏偏乱步现在明事理，被这软刀子刺了一下，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就从心口冒了起来。
虽然希望乱步可以收敛起自己那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的随性和孩子气，但是真有一天乱步摆出成熟的姿态，森下雨森还是比较想看乱步胡搅蛮缠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最近注意安全。我虽然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异能者，可能不会救你于水火，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想着你是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扛着。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叫上我，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你想想你才十七岁，还是个未成年，还是个学生年纪。你要是出事，多叫人难过可惜。”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裹着闷热气团的风压着粼粼的水面那样的低，丝毫不叫人感到半分清爽，反而有种四肢局限在小屋子里面伸展不开的，被桎梏住的喘不过气。森下雨森想探口气，结果乱步“啪”地一声拍着他的背，森下雨森顿时挺直了背。
“好的，好的。”乱步边说边拍着森下雨森的背，“我要去游乐园玩，那我就不陪你了。”
这拍背动作让森下雨森觉得现在自己是哭泣的孩子一样，可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半点安慰性质，所以，森下雨森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乱步带着两个少年离开时，森下雨森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既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仿佛他是第一次见到乱步一样。
森下雨森一直都以为，以乱步那不管不顾的性子，是因为有惊人的想象力才能造就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众生百相，现在才知道乱步原本就具有强大的感受力。再加上他原本就是聪明人，有时候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以及对方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他不说，也不代表没在听。
森下雨森现在只希望事情可以早点结束。
乱步可以早点恢复原来的样子，不用管这些事情，专心做他喜欢的写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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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五条悟双手插着口袋，问什么叫做要去游乐园玩。乱步抬头说道：“我就想和杰一起去玩。”
“那我呢”五条悟一只胳膊直接搭在今天就没怎么开过口的夏油杰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也压了过去。
乱步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知道啊。”
原本他就没有计划带着五条悟。
五条悟对着夏油杰埋汰乱步：“你看看他这个德行，早上还让我请他吃饭。”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手指看向乱步。
只是夏油杰心思并不在此，心情就像是被石头压着的风筝，纵然有风，也只是风筝翅翼摇摆几下。若不是有五条悟在这，夏油杰可能直接从乱步身边走开。
现在他并没有见乱步的心情，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把心情摆出来，所以到现在也只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
乱步也没有看夏油杰，对着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后，直接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知道路吗？话说你走的对不对？”五条悟对横滨的路一点都不熟，乱步走在前面，他就下意识跟着乱步走了。
乱步脚步顿时一顿，好奇地说道：“我若是走错的话，你不会跟我说吗？”
五条悟直接给乱步一个爆栗。结果他们还是没有去成游乐园。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了，乱步在队伍中间探出头，左右看了一下，想去旁边的海边了。
两个随着他的少年也不提出反对。
海边近处的水是碧色的。远处还有点点船帆的影子，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玩沙子。虽说是入秋，但也没有说很冷，就算是下水游泳也不妨碍。乱步打算去踩水，还没有下沙滩，就把自己的裤腿拢到大腿上。
“我就不去了。”
夏油杰站在一边。
乱步还保持着半弯腰的动作，抬头看向夏油杰说道：“会开心的。”
“我留在这里帮你们看鞋子就好了。”夏油杰直接坐在沙滩旁边的长椅上。
见乱步还想要继续说，五条悟便直接把乱步抗在肩上，带着他冲到海边，接着就一副要把乱步扔进水里的样子。乱步顿时睁大眼睛，叫了起来。五条悟一听到他叫，就笑起来。
“怕不怕？”
“呸呸呸。”
“那我就把你扔进水里面了？”
“救命！！！”
乱步朝着其他人伸出手，但周围路过的人只是看着两个人在笑。五条悟喜欢逗他，但也不过分，见差不多了就松开乱步，让他自己在沙滩边上踩水，自己也跟着他的脚步走。
“杰今天的心情不好，你老想着让他开心，可能会适得其反。你懂不懂？”五条悟说的时候用余光去留意夏油杰，继续说道，“而且，你要是被杰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该怎么办？”
“他要是叫我等，我就等着他。”乱步早想好了，要是夏油杰跟乱步说等着他，但没有回来的话，乱步就当乖孩子一样一直等着他。
五条悟插着口袋说道：“我并不喜欢这样。”
乱步站在海水里面被海浪冲得脚步也不稳，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拉着乱步的手臂，免得这个纸娃娃被冲走。
“你好好的，不好吗？我既不喜欢杰心情不好，也不喜欢看到你不好。”五条悟白睫如同凝霜一般莹洁，少年素来有着惊鸿的样貌，此刻目光坚定，更叫人移不开双眼。
他的人生从进入咒高便开始有了更多的色彩，他不想要放弃任何一种他喜欢的颜色，哪怕这些颜色相遇后，会混出再也无法拯救的混杂和浊色。
“上次，侦探社那个人跟我说，你可能会不想要和我们见面。我不知道，你上次突然像说遗言的话，再加上这次看到杰心情不好，明显想要静一静，却还硬拖着他一起到处玩。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和我们见面了？”
五条悟没有看乱步的表情，继续摆着脸道：“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现在说开就好了。不要顶着一张娃娃脸，假装深沉地想要隐瞒一切，这简直无聊透顶。”
“这样的话，我是思念体的事情，就你一个人知道？”
“嗯。”
乱步能从五金店里面正常逃出来，也正是佐证了这一点。他之前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他意识里面还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所以会流血会受伤。但一旦意识到自己是思念体的话，他的身体机制表现出来得便会截然不同。
“但你总归要实现愿望才会走，不是吗？建立幻想城那么大的工程，少说要有十年。”
五条悟也不去想象他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会在濒死状态出现执念，以思念体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说，我们的出现妨碍你了，你不想花时间在我们身上？一方面说喜欢我们，一方面想要抛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算事业心重？但我觉得起码要说清楚这些，大不了好聚好散。”
“我没有想过不和你们见面。”
五条悟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看吧，两个乱步想法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我的心愿不是建幻想城。我以前觉得应该是，也一直在努力着。”乱步继续抓着五条悟的衣服，说道，“但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这种愿望的话，我在原来的世界里面会进展得更顺利，在这里还要重头开始，难道不会觉得很奇怪吗？所以，答应不是的。”
“那是什么？和我们有关吗？”
“一开始应该是想见到父母吧，所以才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
五条悟记得【乱步】父母也已经过世了，那这样乱步的心愿不就无解了吗？那是不是乱步会永远留在这里？
“当然是“一切要以我开心为主”。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是哪天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就是突然间太开心了，消失了。”乱步摊着手说道。
“这算什么啊。”
“现在与其讨论这件事，倒不如想想怎么让杰打起精神来。”
乱步看向正在心不在焉的夏油杰，五条悟也跟着侧身：“你想怎么样？”
“杰！”
乱步突然提声大喊起来。
夏油杰一下子回神了，也不想说话，只是看着乱步。
乱步见夏油杰看向他，便喊道:“我最喜欢你了！”
夏油杰当场一愣。
五条悟见周围的人因为乱步而看热闹来，也跟着兴起：“我比乱步更喜欢你！你是世界第一美男子！”
“那我比悟更更喜欢你！你是世界第一温柔的人，比白毛要好几万倍！”
“短腿猫，你以为你这样说，杰就会看你一眼吗？杰，你其实最喜欢的还是我，对吧？”
……
耳边充斥着热烈的告白声以及周围人善意的笑声，心中的烦闷一下子被冲跑掉，夏油杰耳朵又热又烫。
“别再喊了，丢脸死了……”
见夏油杰朝他们追杀过来，五条悟赶紧带着乱步跑。
逃跑时还不忘添油加醋，五条悟说道：“杰，你要是杀了我们，就得不到这个世界这么愿意赞美你的两个人了。”
“你快给我闭嘴吧！”
乱步再火上加油：“不要害羞！杰！！你是最棒的。”
“你们烦死了——！”

第九十三章 这不是我认识的人
一周后, 小松龙之介的签售会正式在青学馆旗下最大的书店举行。在书店门打开前的一个小时，店门口有秩序地排起了队伍，手上的书也是早早已经准备好了。新闻报社的记者们也没有浪费排队的时间, 在门口采访起读者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绑着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红发青年，记者好奇他们排了多久的队伍。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表示自己其实没有排很久队伍，都是黑手党的下属排好队，他们刚才才插进队伍里面的。当然有一些人表示过不满，但是只要看到对方那架势，大家都选择了安静。
其实织田一开始没有想过来排队的，毕竟乱步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太宰治说的对, 这种场合来见乱步有着不同的意义。这是一种捧场，这也是一种支持。乱步会喜欢这种明晃晃, 亮堂堂地表现出来的善意和好意。这大概是跟他性格有关，他本人对别人的好也不习惯藏着掖着，除非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做好事的话, 他一般都会做的很张扬。
“你说，乱步看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织田作之助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如果绫小路也跟着过来就好了。”
说到底一开始见面的时候, 就是他们三人组, 还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从对抗大作家, 到解决乱步所在高中的事情, 再到乱步获奖。短短不到几个月时间, 却觉得过了许久。只可惜绫小路自从报名去参加东京都学院的面试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遇到绫小路的话, 一定又会是一场惊喜。
织田作之助虽然年长，但因为性格的关系，他让人感觉像张白纸。太宰治待在他那里不久，就感觉到织田的底都快透光了。太宰治跟着织田作之助的这些日子差点忘记自己一开始想待在港口黑手党的原因。可能是时间变长了，有可能是被织田作之助的性格影响了，但总归是忘记过自己待在黑手党的原因是为了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太宰治很早之前就觉得生活是毫无乐趣的，那次投河意外撞见乱步的时候，他才突然觉得自己打开了新的宝藏盒。像是原本封闭的空间里面，突然出现了新的窗口，窗口透出新的风景，风景又透出一股新的风与气息。太宰治好奇这个孩子气的小说家怎么写出那些像是黄昏一样颓丧败落又慵懒的文字，也好奇他怎么坐上黑手党首领的位子，好奇他怎么当上这个首领后又怎么把黑手党弄得天翻地覆，乱七八糟。
准确来说，太宰治就是像是看到一个爱恶作剧的孩子在玩游戏，好奇地跟上去看他怎么玩的孩子。在跟着的过程中，太宰治发现乱步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且优秀，第一次让人联想到那些从前被人用烂的词汇—“如同金子般闪闪发光”，以前就知道这个比喻，但这个时候却觉得这个比喻妙不可言。
放在乱步身上刚刚好。
乱步曾在黑手党葬礼上出现过。这个平常只在书房待着写小说吃美食，对港口黑手党事务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人居然会心血来潮参加葬礼，这把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吓了一跳。太宰治那天无聊听说这件事之后也跑去围观了，毕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当然考虑到他是小说家，太宰治有理由相信他其实是去取材，结果没想到乱步去念悼词了，手上拿着拿着一沓纸，有些上面的字还像小学生一样，缺笔漏字。
太宰治不太了解乱步到底在做什么，看了半个小时后正打算离开，却被江户川乱步叫住了。于是太宰治便问，他过来做什么。
乱步说道：“帮他们火化复印件，演示完一遍，其他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乱步见太宰治还是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便继续解释道：“就算没有亲友的羁绊，没有人在自己身边，有这些文字，也都证明自己曾经自己活过啊。”
“活着有这么重要吗？”
“母亲为孩子活下去怀胎十月，无论成长经历过什么，无论是糟糕透顶，还是精彩绝伦，无论是四面楚歌，还是乘风破浪，人生都是值得的。”
乱步说着，抖开一份念起来，说道：“我是港口黑手党XXXX，在这里工作四年，平时喜欢锻炼身体，打台球，最喜欢的料理就是啤酒配鸡肉串。我小时候常看我爸爸吃，他见我嘴馋的话，就会分我一口，说等我长大之后，一起吃烤鸡肉串，一起喝啤酒。但我爸爸早就不在了…”
乱步说着看向太宰治：“看，他活着。”他一边说一边指向不同的纸页：“这个也活着，他也活着，他也活着。无论人多么渺小，他是活过的，这个人也活过的，他也活过的。”
“你一开始让他们写书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帮他们留下活着的证据？”
太宰治是第一次觉得乱步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他以为乱步这种性格的人是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的，但意外的是他会在这种事情上留意。
“当然不是了。我才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才不会救人，那太麻烦了。我只会教别人自救的方法。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太宰治觉得乱步其实是知道自己会来，故意这么做的。当然他的目标人物可能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其他根本不理解乱步为什么一定要求每个人都写作。但，多多少少，太宰治也开始对文字感兴趣了。
写文字真的能自救吗？
太宰治突然也想试试看。
……
太宰治正在思考自己心目中的乱步形象，织田作之助突然对他说：“也许太宰君可以跟乱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啊？”因为乱步要求织田还是喊自己的名字，再加上乱步也对织田讲明自己会压根就对当首领没什么兴趣，所以织田作之助还是保持原来和乱步的相处模式。
织田这个提议让太宰治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想？如果你是认为我和他年龄差不多，所以就要成为朋友的话，这种想法就很狭隘。”
织田明明要年长太宰治几岁，但总是会被太宰治批评，直指缺点，比如说呆呆的，比如说想法浅显。
“我觉得你们性格方面应该很合适。都很外向。”
太宰治觉得织田作之助对外向这个词有错误的理解。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开始想吧。”
“……”
这个要怎么想？
“我看你经常一个人，不会无聊吗？”织田作之助总是看着太宰治一个人，再加上他老爱自杀，很多人也躲着他，怕他突然恶作剧，“如果需要我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
五分钟后店门正式打开，大家抬眼就看到传说中的小松龙之介老师。虽然对方长得和乱步一模一样，但太宰治发现那不是自己认识的江户川乱步。

第九十四章 她他他他
“家入硝子”
江户川乱步去抓连环杀手雨生龙之介了。
听说是他在签售会上设了一个陷阱。
坐在上面的其实是武装侦探社的侦探, 据说长得和乱步本人一模一样。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看过，夜蛾正道老师也背地里专门去见过，就像是找不同一样去研究了一下, 结果发现那个少年就和乱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神情姿态性格如出一辙。乍眼看过去，还会以为是乱步故意弄了两个身份恶作剧，就想看别人一惊一乍，被骗得团团转的样子。
毕竟乱步喜欢恶作剧的性格算是深入人心了。
但据说与那个侦探相处的时候, 还是能够感觉到区别, 就好像是一对双胞胎, 无论两个人长得多像，总是会有一静一动的区别。侦探给人感觉偏“动”，小说家给人感觉偏“静”。
这多少让家入硝子产生了兴趣, 想去见识一下另一个江户川乱步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签售会的陷阱进展很顺利。
雨生龙之介原本就以为自己杀了乱步, 现在看着本人开签售会，一定会来确认对方是否活着。乱步的样貌只有少数人知道，所以雨生龙之介想着靠别人的口述, 或者不一定可靠的报道来确认“乱步”情况的, 就只能本人到场。
“乱步大人素来算无遗策。”
虽然多数情况都是他自称的，但是乱步目前为止都没有翻车。翻车的原因也是别人不听他的话。家入硝子对这个结果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意外, 而是专心去做乱步委托她做的事情。
乱步说, 签售会结束后不久，让家入硝子趁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学校, 把两个人的学生证照片寄给森下雨森。
家入硝子和乱步单独聊天的时候, 还设立了帐, 心里想着乱步定然是又非常重要, 关乎性命的大难题想要拜托自己。她当时还犹疑了一下, 自己的能力有限，要是乱步太信任自己，她会有压力。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件小事。
家入硝子惊讶片刻，便问为什么要寄学生证照片。
乱步就说，他建立了推理小说家的俱乐部，邀请了很多作家，而他就是这个俱乐部的会长大人，成员序号是0000，想要把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弄进去，给他们弄张证。
“可是悟和杰不会写，也不怎么看他们两个人看推理小说啊？”
把这两个人弄进俱乐部里面，是不是不太合适？
家入硝子根本就不能想象他们两个人能对那个全是小说家的俱乐部有什么贡献。
乱步知道家入硝子想说什么，笑道：“我是会长大人，我喜欢就好了！”
也对。
家入硝子偏了偏头。
乱步委托的任务就是寄照片。
家入硝子正打算离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蹭动的声音。乱步说道：“你喜欢抽烟吗？”
家入硝子平时吸烟的时候都挑少人的地方，更别说在乱步面前吸烟了。家入硝子有一瞬间讶异，但想到是乱步问这话，又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这种“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的印象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只能说是不讨厌吧。”
家入硝子并不完全说对吸烟上瘾，只是烟草可以短暂地麻痹她的神经，让她觉得自己无忧无虑。
“为什么这么问？”
家入硝子总觉得他知道，为什么要多问一次。
“只是想听你说而已，这很重要，对你很重要。”
乱步有时候会表现出成年人那种不明所以又深不可测的成熟，仿佛他已经为你看透了所有的未来和真实，但就不愿意说出最标准的答案。可仔细想想，这个世界除了考试的客观题之外，还有什么最标准的答案呢？
家入硝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戒烟。”
“我对“救人”没兴趣，人活着要么就是自救，要么就是教人“自救”的方法。”乱步说道，“我问你，只是觉得我除了现在，就没有其他机会和你说说话。”
家入硝子那时候没有多想，毕竟乱步是非常忙的小说家。
除此之外，她本身就和乱步也没有那么熟，也许以后可能会随着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和他见一面，但是让她去以朋友身份和他保持往来，是一件突兀又奇怪的事情。她更不可能因为乱步是有名的小说家，就主动讨好亲近。
不过，乱步都这么讲了。家入硝子拉了一张椅子单独和乱步聊起了天。乱步就是天生的故事王，他有太多的故事和见闻了，奇异的诡异的又或者叫人啼笑皆非，闻所未闻的，光是听他讲就是一件乐事。只是这次乱步不讲，就是家入硝子在讲。
他们讲了大概有两个小时。
家入硝子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讲那么多的话，原来自己也有那么的故事可以讲，关于她自己亲身经历的，关于她所见所闻的。
那天最后的最后，家入硝子听乱步讲了一个故事。
乱步讲的是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
讲的是什么？
主人公的母亲得了精神病，家里人都抛弃她离开了，只有主人公留了下来。因为主人公说他必须得留下来照顾，于是他送别了其他亲人。然而他目送着他们离开后，准备回家时，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
读者得知道他有多不安多惊疑。
毕竟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为什么会走丢？
他若是走丢了，那该怎么回家？
家里的母亲要没有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于是，他把自己所有认得的路，一条又一条地走了一遍，就像在解数学最后一道难题一样，不得不把所有知道的方法用上，也许不是企图得到一个答案，而是得出一个奇迹，一个豁然开朗，一个柳暗花明，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条路不会通向自己的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也要试上一遍。
然而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就像在家里了丢失重要的钥匙，翻遍全家就是找不到，心里面一遍遍质问自己“总觉得明明就是在这里，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又或者是“不可能会跑去其他的地方，这钥匙还能自己在长腿吗？”。
随着时间流逝，焦虑、不安和对未来困难越来越清醒的恐惧，主人公的脚步越来越艰难，可他就是没办法慢下脚步，就怕自己可能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假想的，他也要抓着这个希望。
在这样的巷子里面，主人公不可避免会遇到很多事情。
有小孩子哭着对自己说，假期作业明明都完成了，但就是找不到，这要怎么办？这小孩子的世界里面除了家庭，玩就是作业了。作业弄丢了，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情。
主人公知道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校老师甚至都不可能会去花精力检查，但他还是说“没事的，一定会找到的，再找找看”。
同样的，主人公还遇到衣着光鲜的少年抱著书从他身边走过，他们大谈特谈，仿佛他们是可以主宰自己，甚至别人的命运般的意气风发。他们只是擦肩而过，连视线都没有对上。
之后，主人公碰到了一群光鲜靓丽的女人。她们聚在一起碎嘴聊八卦，嘴里面说的全是可以让自己痛快的话。哪怕这些话都是在贬低别人，诋毁别人，嘲笑别人，但是说出口的时候，她们就像喝白酒的粗汉，一口一痛快，一口一舒爽，人生就没有比这一刻更加高光了一般。
主人公遇到的每个人都认识主人公，搭话的自然是直接或者间接着讨论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如何如何。他们的这份认识，让主人公拼凑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一个令自己害怕又亲近的自己。
主人公清楚地记得，在那片他生活的领域里面，住着一条又一条，一间又一间的人们都那么令他不敢接近——粗鄙，暴力，龌龊，自命清高，就算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也会为了一件小事歇斯底里，可是他又不得不为了回家而靠近他们。
他回家的路是那么漫长又可怖。
他怕自己回不了家，怕自己的母亲出现任何意外。
……
“结局呢？”
因为乱步说话声戛然而止，家入硝子不知道他是讲不下去了，还是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没意思了。就像那次《审讯》一样，乱步会突然停下自己的笔头。
“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嗯？”
“在迎来结局之前，主人公意识到一件事情——“原来是我疯了，疯得让所有人抛弃了我。只有我母亲留下来陪照顾我，然而我却也忘记了回家的路”。于是这个故事没了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没有结局，才觉得还有希望。
主人公心系母亲，才会坚持回家。可是他现在才知道他才是母亲的拖累，那么他的选择会是什么，便自然而然地就是一个“不言而喻”。
此刻不需要结局。
家入硝子莫名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转换成第一人称口吻的冲击力，就像是在讲述乱步自己的心声一样，
这个故事是在讲乱步自己，还是在讲其他人，亦或是很久之前的心血来潮，谁也不得知。
家入硝子只知道三件事——
第一，乱步在随着夏油杰去救村的时候，没有回来。事情发生在签售会当天，五条悟在签售会上帮忙，而乱步和夏油杰去做临时委托。
那天之后，乱步人间蒸发了。
第二，乱步那天还没有过生日，他还只有十七岁，月份可能比五条悟和夏油杰大几个月，但是从今年十二月份后，从明年春初后，他在他们三人众只会越来越小。
家入硝子想起乱步曾经说过“他可不想长大”，连这个也实现了。
第三，森下雨森编辑亲自送过来的俱乐部会员证被家入硝子签收了。这会员证在后来可是门槛极高的会员证，除非得过日本最高的推理作家奖，否则是不可能会有机会得到。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就各有一张，但两个人学生照片印在同一张卡上，共享卡号“0001”。
这估计是家入硝子见过最奇特的会员卡了。
送过来的信纸还有一张乱步的手写信纸。
“想想，他们或许不要，我自己就顾着自己开心弄了。你帮我做决定，要不要给他们”
家入硝子怎么会知道要不要给呢？这得问他们本人想不想要收才对吧？但比起这件事情，她问森下雨森：“为什么两个人都是0001？”
森下雨森说，乱步没说过。
森下雨森还说，大概每个人都自己的解读吧，但至少在他这里，他觉得答案是“YOUAREMYNO.1”。
家入硝子瞳光颤了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五条悟”
签售会还没有开展，乱步就想跟着夏油杰到处去玩。签售会当天更不想要到现场，乱步就和五条悟说一切会进展很顺利的。他不想继续牵扯这烂摊子，便又去纠缠夏油杰了。
五条悟吐槽说，乱步这个喜欢热闹又喜欢听彩虹屁的家伙居然不要去接受读者的追捧，一定事出有妖。
乱步反驳说，他们说的是事实，什么叫做彩虹屁，过分！
为了这件事，他们可以你来我往再来一百局。不过，五条悟也希望乱步没来参加签售会。因为五条悟有些事情想要问那个武装侦探社的小侦探，这些事情最好是要回避乱步耳目的。
五条悟至今对乱步的事情抱有很多的疑惑。
同样的，五条悟对夏油杰还没有完全恢复也有困惑。
当然这些都是他有一定的结论前提下，才和武装侦探社的侦探进行讨论。只是一味地听别人讲，会叫人失去思考能力，同样的，他也相信【乱步】的答案不会是百分百正确的。五条悟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夏油杰的事情是这样的。
五金店事件那天，乱步说过“杰没事了”，这说明乱步用了某种极端的手法祓除咒灵了。但是杰似乎还陷在梦魇一样无法挣脱，不能自救。答案明显是一个——“杰是已经被那个咒灵洗脑了”。
如何证明这点？
那就是那天晚上夏油杰对五条悟说“他要救乱步”，行为逻辑对不上。在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话之前，五条悟是掩藏气息待在门外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夏油杰对着乱步的笔记发出轻笑声。
在夏油杰让他走出来后，夏油杰又摆出来的姿态是救民救世一样的苦大仇深。如果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要救乱步，为什么之前要发出那种嘲讽意味的轻笑？这让五条悟即使在夏油杰拿出写着全是诅咒的笔记本时，他都没有办法相信夏油杰。
“太假了——”
“太惺惺作态了——”
可是夏油杰的气息还是夏油杰的气息，在他说要救乱步的时候，五条悟是相信那是他的真心话。
这说明，在翻乱步笔记本的是暂时夺取了夏油杰意志的咒灵，它看到乱步没有写完自己的故事时，它在得意，在自满，在嘲讽。
接下来的便是洗脑夏油杰——
乱步一直都在堕落中，堕落成他最讨厌的人。
夏油杰一方面真的厌恶，但另一方面也很痛惜，否则他不会在乱步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如此回避乱步。
【乱步】听到五条悟的分析后，表示同意他的判断，也相信乱步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个咒灵是不会因为寄生在夏油杰身上就停止了成长，它成长速度很快，尤其是智力方面，奸险阴毒方面绝对是成长最快的。否则他不会想到要利用夏油杰要抓它，反寄生在夏油杰身上。
那问题来了——
“如何拯救一个被完全洗脑的人呢？”
五条悟只知道这件事跟如何拯救被“传/销”洗脑的人一样是急不来的。现在夏油杰还处在想要救回乱步，防止他继续堕落下去的阶段，应该是不会对乱步动手的。否则，夏油杰也不会总是抗拒单独和乱步见面，这说明他还在挣扎中。
【乱步】这就觉得奇怪了。
“像你朋友说的那样，他因为咒灵的关系，得到了一些关于小说家以前的背叛的经历，有可能是捏造或者夸大了，但总归不是空穴来风。你怎么就这么相信那个小说家？”
【乱步】倒不至于恶意揣测乱步，就是单纯好奇。
“为什么啊？”
被他那么一说，五条悟也奇怪了。
他好像一直都在相信乱步是好人，就算是其实早就猜到很多事情都和乱步有关，Q诅咒师的事件，沙滩上遇到咒术师杀手事件，一代名家陨落而他在读者市场爆火，还有莫名其妙就当上了横滨黑帮首领，等等。乱步可不是个踩了狗屎运，一路顺利到底的幸运儿，但是要一切那么顺利，要么是幸运儿，要么就是操纵师。
可是五条悟还是觉得，“乱步就是自己认识的乱步”。
一开始认识的，趴在地上写作，抬起头问阻拦他继续写下去的五条悟，不高兴地问“你在干嘛”的家伙。这人会随地而安，到处混得开，自己想要什么就开口要，不喜欢的东西就直接拒绝，任性又自由自在。
“他没有坏心眼。”
“谁说的？”
五条悟不知道【乱步】这句话是在疑问，还是在反问。但着实把他带到了那天月下沙滩的情景，他把乱步气跑了，夏油杰对他说，乱步本质不坏的。
“他要是真想害人，也不会挑偏僻的海滩。”
“若真的不想救我们，他也不会动笔开始写。”
五条悟终于想起了，这些是夏油杰先告诉他的。但是告诉他的这个人却陷入了道德问题，陷入了迷惘困顿。五条悟觉得既可笑又无奈。
夏油杰那时候和现在的想法当然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认识的乱步，只有一面，但是随着和咒灵相处，共享歪曲的记忆后，夏油杰认识的乱步又怎么会只是那个没有坏心思的乱步呢？
【乱步】看向五条悟问：“你问那家伙，他还想要见到你们吗？”
“问了。”五条悟又不是那磨磨唧唧的人，自然就是问了。他不喜欢误会，也不喜欢纠结。也许以后会遇到自己开不了口的时候，但是面对乱步，他觉得他可以开口。
他觉得，乱步是喜欢他们的。
从乱步口里，是不会听到五条悟不想要听到的答案的。
五条悟有这种有恃无恐。
也许还带着一点自以为是。
【乱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望着五条悟说道：“那我觉得，你应该今天去陪着他才对。”
五条悟不明白【乱步】的意思。这种不明白伴随而来的有种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紧密急促的鼓点落在心头，却在人要抓住的时候，怎么也抓不住。
“那你说，你对那个小说家有什么问题呢？”
“杰发现他本子上写很多诅咒，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情？”五条悟清楚那些字就是乱步的字，他不清楚乱步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第一，乱步不是记仇的人，更别说诅咒人。
第二，乱步就算有仇也会当场报了，他又不是没有能力对付别人，他何必做这些像个败家犬一样只能鬼鬼祟祟诅咒别人的做法。
“他既然做了，一定不会没有意义的。”【乱步】说道，“这可能和他的能力有关。你不是说他会写出咒灵吗？这可能和他要写出咒灵的构成条件。”
“他要对谁下手？”
五条悟眉头一皱。
“现在他和谁在一起？”
“夏油杰”
救村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夏油杰不明白乱步跟过来是为什么，觉得好玩，还是为了取材。当然答案应该就是二者取其一，夏油杰自然而然地就会这么想。
这个委托是夜蛾正道发给他的。咒灵是一级咒灵，已经有人布下了帐，剩下的就是常规的祓除工作。
“这个村子里面没有什么好吃的。”夏油杰要提醒乱步，“待在横滨不好吗？”
签售会估计是每个小说家的高光时刻之一，与那些表达善意和爱意的读者们一一会面，从他们身上获得继续写下去的力量和勇气。更别说，乱步是那种喜欢别人宠爱他的性格，又骄又娇，居然不留在签售会，反而跟着他来穷乡僻壤受苦受累。
乱步满不在乎地说道：“又没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知道乱步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集中在自己的任务上。
这次任务带给他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出有什么不自然。但直觉让他在进入帐的时候，迟疑了起来。他站在帐的面前，终于察觉到了最不自然的地方。
不是和人都疏散完毕了，太过安静有关？
也不是因为布置帐的地方，和常规的咒灵肆虐的根据地不一样？
夏油杰发现从入村之后，他就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他们——乱步和夏油杰，而是他。
只是这份注视里面是没有杀意和敌视的。
所以，夏油杰没有第一反应过来。这其实侧面也可以说明一件事，这个人隐匿手段十分了得。
夏油杰提声说道：“出来吧，鬼鬼祟祟想藏到什么时候呢？”
从丛林里面出来的人并不是陌生人，恰恰是夏油杰非常熟悉的一个人——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朝着乱步的方向打了声招呼，在夏油杰的余光中，他清楚地注意到乱步对着伏黑甚尔也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夏油杰明白过来——所谓的救村其实是假消息，这不过是乱步和伏黑甚尔弄出来，放给夜蛾正道，然而再转给自己的委托。
这一切都是朝着他而来的。
而佐证这一点的正是在他失神的瞬间，伏黑甚尔毫不留手的雷霆攻击。伏黑甚尔是天生的体术高手，根本就不会给夏油杰喘息的机会。更别说，被情绪淹没的夏油杰现在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要杀了自己？！”
夏油杰又惊又怒。一刹那间，他不清楚这个“他”指的是“伏黑甚尔”，还是“江户川乱步”。然而他避无可避，后面直接就是“帐”，也不知道里面放置了什么陷阱，但是他不进的话，恐怕就得生生挨上一刀。
“为什么？”
夏油杰直接攥紧乱步的手臂。
你在对我说谎吗？
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吗？
天晓得，我会那些话纠结痛苦了这么久？
他现在有千句话万句话想说，可是他只说了一句“为什么”。不知道是说不出口，还是来不及？乱步就在他旁边，完全可以拿乱步当挡箭牌，抵挡伏黑甚尔的奇袭。
夏油杰觉得这情况逼得自己快疯了，攥着乱步的手指指尖发白，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他要问一个结果。
你，真的可以对我这么卑鄙吗？
江户川乱步。
乱步已经从夏油杰的眼底看到了从他心头涌起的惊涛怒浪，他双手抓住夏油杰的手臂。
“我再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这一瞬间，夏油杰的心沉入了谷底。
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从一开始那句“就算你不写文了，我也喜欢你”经不起任何推敲的话，就算经历了那么久的维持，也抵不住它是虚假的。想想，乱步是聪明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少年没有经过思考，顺势而为的话？所以，一直以来乱步对自己的千依百顺，都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起码我对你真情实感过。”
夏油杰不需要说“这是真的”来强调。
因为他的表情也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乱步自然也不会抓不住这个表情。
这句话乱步听得一清二楚，他眼瞳闪了闪，这就更没有放弃自己的决定的理由了。
“TheGameofLaplace。”
如同太阳光强盛的白光，随着乱步的念能力发动，吞噬了乱步和夏油杰。红房间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伏黑甚尔过来的目的就是来引起夏油杰强烈的情绪波动的。这个人平时稳得滴水不漏，少有露出过分极端的情绪，所以乱步才让伏黑甚尔过来演这出戏。
乱步让伏黑甚尔结束表演之后，就立刻跑。
伏黑甚尔虽然还记得这么一件事，但是看到两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反应慢了一拍。而这一秒刚落下，整个山体地表开始强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沉眠在山里面的巨魔终于苏醒了。
伏黑甚尔：“……”

第九十五章 小松龙之介文学奖
拔高的地表突出如密齿一样森森的骨剑。
骨剑状如指骨, 由三节或者两节长骨连接而制成，骨头尖端是因为风蚀又或者其他的物理/化学作用而磨成，失去了原本应该的钝度。从地表升起时像是巨人的手正在托着泥地土沙而起, 然而骨剑的密度却直接说明这不可能是一只只手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
伏黑甚尔在地表发生震动开始，就先跳到树上避险, 哪怕这树恐怕连根都被捣毁, 也许一个突刺一样的尖骨会直接劈开树干，但情势所逼, 伏黑甚尔还是先跳到树上。
不知道是因为场景过于骇人, 还是潜意识的时间流速和实际时间流速不符, 伏黑甚尔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目力所及之处, 土崩地裂，流沙飞石，整块地顷刻间成了十八层地狱的刀山地狱。且不说若是不慎掉下去，全身至少可以戳出十几个血洞出来。单是因为地表塌陷，整个山体成了悬崖陡壁，望下去都觉得骇然。
伏黑甚尔快速地扫过地面的骨剑, 这定然已经是咒灵的生得领域，想要逃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伏黑甚尔天生没有咒力，杀咒术师可能是专业中的翘楚，杀咒灵大概就是拿物理武器去和能量体互搏，打得个寂寞。现在让他硬着头皮和不知道原身在哪的咒灵打是不可能的，但他连乱步和夏油杰的影子也看不到。
“这行不行啊。”
伏黑甚尔嘀咕道。
乱步的能力是可以引出别人的负面情绪。这次他是把夏油杰从当咒术师之后经历的种种压抑在内心没有抒解的负面情绪全部抽离, 这恐怕出现的咒灵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可乱步既然敢做这件事, 定然是有把握在咒灵手里救下夏油杰。但行动前, 乱步只跟自己要了一把匕首。
他那个瘦身板，连杀条鱼都费劲，怎么可能祓除？
现在毫无动静，伏黑甚尔都不知道乱步的进展是如何的。
*
乱步从来没有试过用完本的小说来写咒灵。
《蜘蛛男》这是一本从猎人世界带过来的小说文本，里面的咒灵或者在另一个世界称之为“念兽”的怪物已经被彻底封进书里面。这次重启，乱步不确定会有什么效果——是会听从自己的号令，还是会彻底将他撕裂，把自己当做它的食物。但到底乱步是决定由此终结，这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是思念体，本质在这个世界是不死不灭的，最坏的结果是自己彻底成了这个世界的隐形人，谁也感受不到他，他也不能接触到别人。如果乱步就此帮助夏油杰解脱的话，其实乱步也许就直接回到猎人世界了。
这毕竟不是他的世界。
他只是濒死的时候，想要抓住幸福，才阴错阳差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却认识了一群愿意对他好，他也愿意为之付出的人。这其实也是一种答案。
无论重来几次，乱步都不会觉得自己会后悔认识这里的所有人。他的记忆里面有他们的影子。
这哪怕是个注定苏醒的梦，是个转瞬即逝的泡沫，它是存在的。而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
乱步就坐在黑暗里面，没有一丝天光从外面漏下来，但是他却真真切切地看得到自己的双手，自己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仿佛他身上带着光一样，把自己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很久之前，乱步就知道自己写下的咒灵有三种具体的解决方法。
第一，乱步写的故事完本，这样能够把咒灵彻底封进书里面。
第二，有实力强大的咒术师能够祓除咒灵。
第三，乱步抽取恶意的对象死了；又或者是“下咒诅咒对方的人”死了。
所以，这次的咒灵解决方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让一切都恢复原位！
乱步闭上眼睛，闭紧牙关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然而他没有想到脖子迟迟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冰凉的感觉，自己的双手就像是千钧重。
难道自己已经胆小到怕死了不成？
乱步重新睁开眼，面前的白发少年正半弯腰，单手抓着他的手臂，这就是乱步为什么迟迟没有办法移动自己的刀柄。乱步怕看到五条悟的表情，视线刚回避，就被五条悟用手掐着自己的两颊。
“写不出书的事情，为什么不说？”五条悟要被这个人给气死了。“真正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说。一个人闷着，一个人憋着，一个人忍着。你还是不是那个自认天下第一的江户川乱步了？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傻事？想当苦情英雄吗？你也不照照你这娃娃脸适不适合？”
对于乱步的迷惑，他终于知道了。
乱步一直那么喜欢写作，为什么他应该随身带的笔记本会落在办公室被夏油杰翻到？为什么那本笔记本没有任何内容？为什么那写作用的手去接受那些酷刑？
答案已经出来——“他写不了了”。
该说是对乱步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那次度假村旅馆里面，他听到工藤优作转述过乱步的话——“如果乱步写不下去的话，他会想要舍身成仁”。
现在为了帮夏油杰，自己干脆就此舍身，是吗？！
十年前的电视剧也不这么演了！
五条悟凝视着乱步的双眼，沉声说道：“别放弃。乱步，你不要放弃你自己，也不要放弃喜欢你的人。不要想着自己什么都没有，你不要放弃。”
五条悟的话让乱步压在心里深处的酸涩一下子被触发出来。有时候便是这样的，一句温暖的话要比猛烈的痛击更容易打开对方的心门。
乱步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两三回，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压着哭腔说道：“我该怎么做？”
“幼儿园老师有没有说过，如果需要别人帮忙的话，你应该说什么？”
“帮帮我。”
乱步抬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因为这句话，嘴角很快地露出笑容：“你就该这么做，请交给天下无敌的五条悟吧！”
这句话一落，五条悟打了一个响指。
术式反转——赫！
由五条悟为中心，黑幕中流星无数，划破暗黑，直指穹苍。这光景亮若白昼，但乱步一直盯着五条悟的笑脸，他眼里的光深邃而透亮，就像是天空尽头那抹最亮的光。
原来他已经那么强了吗？
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面。
“……”
在黑暗完全湮灭前，乱步喃喃道：“那以后，杰就拜托你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给夏油杰带来那么多麻烦，现在看到夏油杰以后由五条悟一直护着，他以后也不用担心了。
五条悟还来不及消化对方说什么，转头看向乱步，却发现他对着自己在笑。下一秒，五条悟就像是有所意识一样，打算用力抓住乱步，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
“乱步——！”
*
友客鑫市。
包围在病床旁边的是一个长着一张平易近人的脸庞的金发青年侠客——幻影旅团成员之一。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打发时间。
这是他看守小说家江户川乱步第四十二天，团长库洛洛发动成员去找可以治疗他的方法，一直找到了传闻中的冒险岛，也请医师来找人，但是江户川乱步到在现在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严格意义上来说，侠客照顾乱步的原因除了是因为前团长库洛洛的命令之外，还有的便是这个小说家也是幻影旅团的一员。
乱步推断攻击幻影旅团的人很可能立了与幻影旅团不死不休的誓言，这誓言的力量可以强化念能力，但也有禁制，比如说面对其他人是没有作用的。所以，乱步和库洛洛交换了身份。让乱步代替自己成为组织头脑的库洛洛脱离组织，这样能够专心对付敌手，而他则换取库洛洛的协助，从揍敌客家里面得到自由。
这一切和侠客对小说家“小松龙之介”的印象相符。侠客很喜欢看他的小说，认为他是个聪明人，只要他想，他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同样的，乱步就算醒来，知道自己又陷入新的麻烦之中，也不会愿意留在幻影旅团里面。
最简单的处理方法自然是把已经没有用处的乱步处理掉，但是幻影旅团是全团恶人，也知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再加上，库洛洛似乎还是很欣赏乱步的，否则也不会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不选择团里面的任何人，而是选择他作为了旅团的头领。
侠客把“小松龙之介”的小说再翻了一页。这本是《孤岛之鬼》，侠客的视线随着字形图案追了过去——“当疼痛过于剧烈时，人有时并不马上哭，反而会做出笑脸来”。然而他落在第二句话的时候，床上传来了动静。
侠客下意识看向乱步，结果发现少年翻了个身，就像是赖床的少年，拒绝现实，把自己藏进了温暖的被窝里面。侠客觉得又好笑又惊喜，这漫漫等待他苏醒的日子终于迎来结尾。
他正打算开口和乱步自我介绍时，听到被窝里面传来呜咽的声音。侠客迟疑了一下，说道：“身上哪里疼吗？”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侠客，他把自己的脚步又调了一个弯，从房间里面离开了。
现在需要联系库洛洛，还需要准备食物。
大概是十分钟后，侠客重新回到房间里面，屋子里面已经安静很多了，被窝里面依旧拱成一个球。但头已经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乱步靠在枕头上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然而呼吸声却暴露了一切。
“我以为你会逃走。”侠客说道。
乱步开口说：“我为什么需要逃跑？”
“大概是因为我是坏人。”
侠客想起那些故事里面，不知世事的少年少女们在醒转时发现在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第一反应就是要回家，想逃跑。当然，侠客自然是不会在库洛洛还没有回来之前，就让人给跑了。
侠客自己笑了笑，发现乱步并没有跟着笑，便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团长很快就要到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乱步看着侠客手里面的长棍面包和番茄浓汤，说道：“我现在只想要笔和纸。”
“不饿吗？”
乱步没有搭腔，说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得记下来。”
“但是你现在需要进食。你陷入昏迷之后，都是靠营养剂来维持身体……”
侠客还没有说完，便对上乱步的眼睛——一只碧绿如玺，一只绯红如血。而那只血色眼瞳此刻正泛着光。伊尔迷将念钉植入乱步的眼球里面，取出来就等于废了那只眼睛了，这当然是为了避免乱步意识到有念钉的存在，想要取出来，想要威吓他不能轻举妄动。但乱步显然并没有被吓退。拔除念钉之后，库洛洛给乱步换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来自猎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这是来自已经被幻影旅团所灭的窟卢塔族的眼瞳。当情绪激动的时候，瞳孔颜色会变成鲜红色。而这也正是幻影旅团不断被仇家追杀，并结下祸端的开始。
乱步不确定这算不算是库洛洛要把他绑定在旅团的手段，但是他自然不会屈服于此。
“我说，”乱步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纸和笔。”
乱步眼瞳里面的红光越发强盛。而屋子里面的“小松龙之介”小说集无风自动，并且书里面开始慢慢地爬出黑色的物质，一只两只三只，甚至于不远方都可以听到奇特的声音与此处共鸣，互相呼应。
是念兽。
乱步能从自己的书里面召唤出念兽？
这次生死大劫让他出现了新的能力吗？
这种想法并不能跑偏太远。因为侠客意识到，这里有多少本书，乱步就可以招呼出多少只念兽。要知道，乱步的小说集在猎人世界的火爆程度是以亿为销售单位的。光是数量就能把侠客踩死。
这显然需要耗费精神力。
但乱步的精神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强。
侠客识时务地说道：“笔会有的，纸也会有的。你等等。”
转眼一年后，从不写长篇小说的小松龙之介以《少年侦探团》长篇小说再次火遍猎人世界大陆。这不同于以往的创作人设，选用的是少年人的视角破解谜题，推理断案。这故事同样体现出了小说家心性上的很大转变。
原本他的创作角色最显著的特点是内心封闭，活在自我世界里面的犯罪者，这次转型不仅强调了少年侦探团的友情，团结和羁绊，从犯罪者转变成拯救者，而且从写作思路上也打破了原本由乱步开河的推理小说造成大部人跟风，创作思维僵化的模式——“在结尾处来个大逆转，说前面的都是谎言造假。”*
乱步这一改变写作思维模式，再次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这很明显的，“读者已经不再喜欢被作者这样捉弄，他们在阅读的过程中也不断地自我成长着。越是情节诡奇，读者越要求作者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乱步短暂消失几个月，再次回归，依旧是王者。编辑催稿催得乱步想搬到无人岛去写了。这天乱步又被其他人缠住了，把他们甩开后，发现自己在小林里面迷路了。等到肚子饿了之后，乱步才决定要制造一点混乱来引人来找他自己。
这一年里面，他已经熟练掌握自己的念能力，可以通过自己的文字写出咒灵，再由自己的火红眼来控制咒灵活动即可。当然，这件事他也和窟卢塔遗族说过。
条件是把幻影旅团的所有念能力以及下落线索给他。于是，乱步想都没有想，就把曾经合作的幻影旅团给卖了。
乱步抬起笔的时候，笔尖处便冒出灿若朝阳的晶光。
*
距离乱步消失已经过去了一年，就像当初他来到他们身边那样突然，消失得也像是人间蒸发，无影无踪。五条悟也没有办法跟他们说明思念体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以为乱步是死了的，还以为五条悟根本就不想要承认乱步死了的现实。而夏油杰也把乱步消失的那块地当做乱步的墓地，为他立了墓碑，想他的时候就会来送花。
这一年里面，家入硝子也觉得两个人变了很多。从前五条悟的好坏判断都是围绕着夏油杰的正论而做，但是自从乱步消失后，五条悟开始有了自己更加清晰的判断——面对普通人，即使他们再怎么卑劣，五条悟也从来不过分伤害。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自己做自己的事，连带着把这份想法也影响了夏油杰。
问其想法变化的原因，五条悟说没有为什么。
夏油杰却知道是因为谁。
在他被咒灵蛊惑影响洗脑的那段日子里面，一直是乱步和五条悟在一起。
五条悟从来也不提过去不愉快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也让夏油杰不要想。乱步的心愿就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如果真的愧疚，那就永远都不要忘记乱步。
乱步这个家伙，很怕被人忘记，怕自己会孤零零的。
只要有人挂牵他，他就会高兴的。
他的要求就这么小。
……
升上高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又收到了特级任务，地点正好是偏远的山区，不需要做太多人员疏离的工作。他们赶到场的时候，入目之处，飞沙走石，暗无天日，数只巨型咒灵形状癫狂，疯狂地撕扯着自身，仿佛它们身上爬满了蚂蚁。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同时注意到，这些咒灵背上印着“江户川乱步”的印刻。
而被咒灵中央里面趴着一个正在高高兴兴写文的少年，完全不在意旁边咒灵的痛苦，写完一篇之后，他便高兴地说道：“我又写好了一篇，我真是太棒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同时没了自己的声音。
“……”
“！！！”
乱步？！
>>>>>
日本推理界自小松龙之介带火了一批推理小说家，与此同时，以青学馆为首经营的推理小说家具乐部又在工藤优作等顶级小说家推动下组建了推理作家协会，并为了支持新生代作家继续创作，同时设立了推理作家协会奖。
作家协会奖才刚公开征稿，夏目漱石，森下雨森等人便收到了一部长篇小说《蜘蛛男》。
“乱步！！！”
乱步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他们的欢迎和疼爱，就被他们拿过来的读者投诉信给淹没了。当初乱步陷入小说杀人预告事件后，《蜘蛛男》还在连载，结果他人就直接消失了，连结局都没有给。
“你写的是推理小说啊！断更不就是让读者永远得不到知道故事真相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他们和记忆里面一模一样的乱步直想笑。但这是那种等更等得心力交瘁，听到后会想提刀来见，上演《危情十日》真人版的笑声。
五条悟都不知道乱步这没心没肺的性格怎么就没改：“很好笑吗？”
“不是，我高兴而已。我回来了！”
乱步高举双手。
“欢迎回来。”
夏油杰含笑道。
“看来你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了。”
乱步拍拍胸脯说道：“尽管放马过来吧！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小说家江户川乱步，我怎么会被打败呢？”
八年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成了特级咒术师的同时，乱步小说家，凭借长篇系列小说《少年侦探团》和《怪盗二十面相》包揽日本六大文学奖，登顶日本推理界第一。
二十年后，被乱步为建立幻想城而组建的前身为推理小说俱乐部的推理协会，连同社会粉丝为其建立了“小松龙之介文学奖”，作为日本推理小说界的诺贝尔奖，以此纪念江户川乱步对于推理界的成就和贡献。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