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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朝与暮
作者：木子喵喵
内容简介
他是闻名遐迩的收藏家，从来只收藏无价之宝。你收藏了这么多珍宝，哪一件珍贵？朝与暮。落拓女律师X矜贵收藏家，只因驻足一回顾，此生伴君朝与暮。畅销书 美女作家木子喵喵继《竹马钢琴师》后，2017极致深情之作。 订婚典礼，未婚夫缺席，却与其他女人出现在绯闻头条上。 他说：与暮，她一无所有，我不能视而不见。 那你就能对我视而不见？ 忍痛分手，不想招惹上一个更大的麻烦傅致一。 这个传奇璀璨的男人，总会出现在她最难堪的时候。 初次见面，被她拦车；二次见面，被她强吻；三次见面，被误会是她男朋友 傅先生，都是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你真以为占便宜的是你? 是呀，傅致一这样的男人，他会温柔亲吻你的锁骨，说你是我的女人，却不会说我爱你；他会给你一张金卡，却不给你任何关于未来的保证。 从一开始，朝与暮就知道，爱上傅致一，是没有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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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宁市。
谭家大别墅内，今夜十分热闹。
谭家大少爷谭勋与其未婚妻的订婚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谭家大少爷的感情一度被外界热议。
谭家有一栋谭勋专门为女友打造的城堡级别墅，因为女友从小就喜欢城堡一样的建筑，希望自己的婚礼能在城堡中举行，他便花了上千万元精心打造了这栋别墅。
订婚现场则是由国内外花艺团队联合打造的以玫瑰花为主题的花海，唯美梦幻，美艳绝伦，可谓费尽心思。
谭家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它只有一位女主人——
章穗，谭勋的母亲。
没有人知道谭勋的父亲是谁。
朝与暮穿着礼服站在别墅二楼，望着楼下大厅，宾客在花海中自由穿梭，觥筹交错，一派中世纪欧洲宫廷油画的模样。
“小姐，订婚宴开始了，老夫人让您下楼。”
“哦。”朝与暮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下楼。
楼下大厅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宾客的眼神都望向楼梯上款款下楼的女人。
朝与暮，宁市有名的律师，在谭勋与章穗闹矛盾离家独自创业时，不离不弃地陪在谭勋身边，直到与谭勋一步步建立起属于二人的律师事务所，并且在宁市打响名声，成为宁市数一数二的顶级律师事务所。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所以谭勋才对朝与暮特别的好吧？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毕竟，朝与暮算不上顶级美女，也没有与谭家匹配的家世，一句话
概括就是，无论在哪方面都配不上谭勋。
可是，谁让谭家大少爷喜欢呢！
朝与暮走到谭勋母亲章穗身边。
章穗问：“勋儿怎么还没来？”
朝与暮：“不知道。”
章穗表面上面露笑容对着宾客，语气已很不满：“以后是要嫁到谭家的人了，连丈夫的行踪都不知道，像什么话！”
朝与暮没吭声，面色淡淡的。
一旁的管家瞧见这样，忙说：“大概公司太忙，今天订婚这么大的事，谭先生肯定是会出现的，老夫人，我们再等等。”
可是等啊等……
等到夜幕降临，传言中宠溺女友的谭勋，直到订婚仪式结束，都没有出现。

第一章 我们分手吧
Part1
谭勋是晚上十二点回家的。
热闹的别墅早已一片黑暗，巨大的城堡式建筑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孤独。
谭勋大步从车上走下，穿过走廊，来到卧室。卧室空空荡荡的，没有看见平日里等着他的佳人。
他叫了一声：“徐管家。”
管家忙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问：“与暮回家了？”
“没啊。”管家奇怪地说，“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朝小姐就回到了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见谭勋没说话，管家说：“要不我让人找找朝小姐？”
“不用了。”谭勋摆了摆手，将身上的订婚西装脱下丢给他，长腿大步迈向楼下。
一楼大厅已被收拾干净，谭勋路过时，看见落地窗边一道孤寂的身影。
“与暮？”他叫了一声。
那道身影转过身。
她被包裹在黑暗中，留下浓墨般的影子，淡漠地应了一声：“是我。”
谭勋松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抱歉，与暮。”
朝与暮立在原地，双手垂在两侧，没有回应。
谭勋察觉出，他松开她，黑眸凝视她脸上的表情，半天，才俯下身，要给她一吻。朝与暮偏过头，躲开了。
谭勋：“与暮，别生气了，我会补偿你好吗？”
朝与暮歪着头看他：“你身上挺香。”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原来她喜欢用这个牌子的香水啊……”
“与暮……”谭勋轻唤了一声。
朝与暮：“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是想跟你说句话的。”
谭勋：“什么？”
“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谭勋皱眉，“今天我们刚订婚。”
“哦。”朝与暮笑笑，“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今晚是我一个人的订婚仪式。”说完，她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但是这个订婚仪式我不要了……”
她伸手握着谭勋的手，将戒指放进他的手掌心，然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朝与暮没走成功，谭勋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谭勋，别让我看不起你。”
谭勋一愣，手下意识地松开。
朝与暮毫不犹豫地离开。
谭勋，再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会有些爱恋和心疼。
那个她曾以为自己真能够陪他很久很久，白首不相离的男人。
她与他相恋，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叫沈书枝，谭勋喜欢我。对，没错，我们是在夜总会认识的，我能陪他参加各种酒会，为他在饭局上挡酒，帮他在酒桌上谈成一笔生意，给他充满激情的生活，你能吗？”
订婚前一天，小三当面向她宣示主权，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与暮，我看见谭勋跟一个女人去了酒店，好几个小时都没出来。今天不是你们的订婚仪式吗？那个女人是谁？”订婚前一个小时，好友李瑶在电话里激动地对她说，“要不要我冲进去，当场揭穿他！”
“不用。”她简单回了一句后，挂了电话，然后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他，最后果然没出现。
Part2
朝与暮告诉自己，订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在这之前，谭勋向她承认，有沈书枝这个人的存在。
他们的确是在夜总会认识的，她是谭勋的前女友，没有谭勋的家世，却有一张漂亮到令人着迷的脸蛋。
谭勋大学时去夜总会，认识了在那儿兼职的沈书枝，对她一见钟情。
谭勋很爱她，但因为沈书枝的家世，谭家人不同意，谭勋为了沈书枝离家出走。
沈书枝不想看见谭勋为了自己受苦，选择离开。
谭勋在最痛苦的时候遇见了朝与暮。
谭勋总对她说：“与暮，和你在一起时，我很放松、很舒服，我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律师事务所成立的那天，谭勋与朝与暮确认了恋爱关系。
然后谭勋带她见家人，确定订婚时间，一切快得令朝与暮感觉如坐过山车一般刺激而幸福。
而更刺激的是，沈书枝听到谭勋订婚的事从国外回来。
原来，当年沈书枝为了不影响谭勋的前途，答应章穗，离开谭勋去了遥远的国度。
原来，章穗会答应谭勋娶朝与暮，是因为不想让谭勋重蹈覆辙。
原来，沈书枝回国与谭勋联系后，两人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地下情。
谭勋带着沈书枝参加各种宴会、酒席，用工作的关系遮挡两人相恋的事实。
如果不是那一天在街头，从事务所回家的朝与暮看见谭勋与沈书枝站在一起的亲密画面，也许她真的会傻傻地与谭勋订婚、结婚，成全自己可笑的爱情。
强装的镇定在一个人的时候塌落了下来，朝与暮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还记得订婚前，他向她保证与沈书枝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出轨的事情。
他说他没有背叛他曾经许诺过的誓言。
他说：“与暮，很抱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我只能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你不只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工作上的好伙伴。我承诺过要你当我的妻子，我永远都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她问他：“你爱她吗？”
他望着她：“与暮，我不想骗你，在这之前，我可以当她不存在，但她出现了。这些年她为我受了不少苦，回国后，她一无所有，我不能视而不见，我……只是想帮她。”
她又问：“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说：“……当然爱。”
她看着他的眼，他的眉。
他有非常干净的一张面孔，不算漂亮，但是干净。
他有轻度近视，不戴眼镜时，会惯然地眯起双眼望着她，温柔地唤她：“与暮……”
那种神态和低沉的嗓音，令她着迷。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她便相信他也是爱她的。
可如今……
那回答中的停顿，让她明白，那一切都是一种感恩。
就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朝与暮何德何能让谭勋深爱？
只有当年谭勋在离家出走，白手创业时的那一段恩情吧……
朝与暮闭上眼睛，她用纸巾擦干眼泪，告诉自己，只能哭一次。从明天开始，便要重新过好自己的人生。
她打开出租车门，下车。手机亮了一下，她看过去。
是谭勋发来的信息：“与暮，我不同意分手。”
朝与暮平静地看着，回了四个字：“沈书枝呢？”
谭勋并未很快回复，朝与暮也不着急，她走到楼梯中，乘电梯回到家中。
她用钥匙开了门，古牧迪欧很开心地扑了过来。她弯腰，给了迪欧一个拥抱。
手机亮了起来，谭勋回：“我不能放弃她。”
朝与暮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给迪欧换了水，渴了的迪欧大口大口地喝着。
她发了一会儿呆，拿过手机回了几个字：“那么，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那边很快回复了过来：“与暮，你是善良的，别伤害她。”
朝与暮冷笑了笑。
Part3
这一日，朝与暮独自在书房处理公事到很晚。
她睡不着，需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凌晨五点，她才有了睡意。
临睡前，她模糊地想，还好今天是周末，可以睡到天荒地老，也没人打扰。
结果早上七点，她便被事务所三巨头之一，合伙人兼高级律师王凯的电话轰炸醒了。
王凯在电话里特别着急地对她说：“亲爱的与暮，我实在没办法，我的航班晚点了，中午前赶不到宁市。你也知道合作方的航班是中午到，只能麻烦你帮我去接一下机了。”
这次的合作方很重要，需要王凯这种大神级别的人物亲自接待。以往这种事，朝与暮不会拒绝，但这次，她声音懒懒地问：“谭勋呢？”
“别提了，那家伙居然关机了。”王凯暧昧地说，“是不是你们昨夜激战得太厉害？理解理解，在你们订婚的第二天就叨扰你们，我十分内疚，等我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因为出差而无法参加两人订婚仪式的王凯，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谭勋睡在朝与暮旁边。
朝与暮并未解释，只说：“不用你请吃饭，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就行。”
王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帮不帮的，你一句话，我刀山火海跟你去。”
朝与暮扯了扯嘴角：“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朝与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起身。
朝与暮穿好衣服，给迪欧准备好了食物和水，然后出了门。
她开车来到机场时，听见广播里传来她要等的那趟航班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
朝与暮没什么表情，她在大厅中环视了一圈，打算找一个地方休息。
“咔嚓咔嚓。”伴随着耳边传来的手机拍照声，几个女生热烈的目光投向她身后。
朝与暮回头看去，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黑色V领上衣，深色牛仔裤，一身休闲装扮将他身材衬得笔直挺拔，他戴着黑色的墨镜，鼻梁高挺，唇线单薄，一只手接着电话，一只手拿笔在身边人递过来的文件上签字，每走两步都有人频频回头看。
鬼使神差般，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他的侧颜，身影很模糊，她正想删除，身体被人撞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
那人连道歉都没有，跑得无影无踪。
朝与暮捡起手机，好在手机质量好，除了磕了一点边角外，功能正常。
她将手机丢进包里，朝大厅内走去。
机场大厅里有个很有情调的餐厅，橘黄色的装潢、田园风格的布景，在机场边的大型超市旁边显得非常的显眼。
每次飞机延迟的时候，与暮都会在这里坐坐。
她很喜欢这种温暖的色调和环境，以至于她时常想，等到了一定的年纪时，存了足够的钱，便辞了工作，开一家店，店面不需要太大，但要干净，要有香浓的咖啡、精致美味的蛋糕，每天接待不一样的客人，听他们讲述关于他们旅途中的人生，或喜或悲。
“您好，这是您点的摩卡。”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
与暮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离开时，门外的铃铛响起，表示有客人进来。
服务员微笑地说：“欢迎光临。”
与暮不经意瞥过去，便瞧见了那个男人。
他的手臂被一个娇小的女人挽着，不知女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笑了起来，眼神温和、宠腻。
女人有一头男人喜欢的及腰直发、灵动的大眼睛，清纯中带点妩媚。
与暮转头看着落地窗反照出的自己的影子，及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因为一夜没睡眼睛显得浮肿，面色苍白。
如果她是男人也会选择那样娇小玲珑的美女，难怪谭勋会纡尊降贵亲自来机场接人。
与暮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杯咖啡，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咔嚓咔嚓——”
这时，闪光灯划过。
与暮看过去，埋伏在机场的记者簇拥而来，举着相机和话筒对着谭勋与沈书枝。
“谭律，您身边这位美女是谁？”
“您昨天才跟您的未婚妻订婚，今天就挽着别的美女，您未婚妻知道吗？”
“据说谭律你连昨天的订婚宴都没出现，也是跟这位美女在一起吗？”
无数问题涌来，沈书枝慌乱地靠在谭勋怀中，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雏鸟，与身材高大的谭勋在一起，真是绝配。
与暮冷冷地勾起嘴角，随手拿起墨镜戴上，拿着咖啡从侧门走了出去。
与暮刚走到接机口，手机适时响起。
与暮以为是客户终于抵达，接起，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扯动了她的心：“与暮，刚刚在咖啡店的是你吗？”
与暮：“是。”
谭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漠：“记者是你叫来的吗？”
与暮：“……”
听她没吭声，那边明显沉吟了一下，道：“与暮，别这样好吗？”
与暮只觉得荒唐至极，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带感情地说：“谭勋，你以为我想怎样？我还不至于对已经分手的男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说完，她十分生气地挂了电话。
如果说，之前与暮还对谭勋这个人有所留念的话，如今只是失望之极。
他把她看作什么人了？居然以为那些记者是她叫来机场设计他的。
Part4
接完客户的与暮独自去了健身房，在健身房足足运动了两小时，泄愤之后，她才回了家。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头一边接了电话。
“与暮，是我。” 谭勋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如早晨那般冷淡，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清的温柔与歉意。
“有事？”
“我在你家楼下。”
“谭律，你跟你新欢刚回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吧？现在就在我楼下了？”
“今天晚上开发区开业，有大型焰火观赏，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吧？”
“我们？你，我，还有沈书枝？”
“只有我和你，好不好？”
“不好！”
“与暮，我想见你。”
“抱歉，我不想见你！”与暮说完最后一个字，直接按断了电话。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与暮闭眼，睁开，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迪欧受到惊吓，“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趴回了地上。
与暮伸手摸了摸它，忽而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下张望。
二十三楼的高度，望下去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小而遥远，她没有戴眼镜，一片模糊，但谭勋那辆拉风的银色玛莎拉蒂还是银光耀眼，一眼就能看得清楚分明。
车旁倚着个人影，模糊地看去只能看见他穿了一套浅色衣裤，和刚才在机场看见的不同。
谭勋向来注重仪表，一天换两套衣服是很平常的事情。
与暮捂着心口，那里很闷，很难受。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发现谭勋的背叛，她表面上假装淡定，甚至和平分手，以为自己能坚强地忍过去，最后发现，她并没有这样的定力。
她不断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只要一空下来，便觉得连呼吸都是难受的，尤其是当她在机场咖啡店看见谭勋对沈书枝百般呵护的样子。
明明是他先背叛的，还要装作一副分手后痴情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
与暮收回手，将窗帘拉得紧紧的，又将自己摔到房间的大床上。
望向床柜上的一个药瓶，与暮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了一颗药片含在嘴里硬吞了下去。
那是安眠药，这段时间，每天她都要吃这个才能保证睡眠。
明明知道这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她却像要惩罚什么似的自虐，也不知道能唤起谁的心疼。
安眠药很快起到了作用。
与暮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凌乱，梦中喧嚣万分，偶尔还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她在梦与醒的边缘，怎么也睁不开眼。
好像梦到了她跟谭勋的过去。
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大学刚毕业时，她去他的公司面试。
那时他公司只有他和王凯两个人，其他事务所面试台前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只有他们的位置上有零散的几个人。
可他站在人群里就独成风景，有人说，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光原体。
那时候的她对他一见钟情，打算给知名事务所投简历的她，就因为看见了他，所以放弃了。
从一开始公司只有三人，直到现在的大规模。
谭勋渐渐在律师行业打响名声，并且成为律师界的大帅哥，公认的又帅又温柔。而且他聪慧过人，人脉广阔。与他聊天时，他言之有物，每每一语中的。每次跟他交谈寥寥数语，便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种男人，自然很容易吸引很多异性，加上他不懂拒绝，身边的女人总是络绎不绝。
倒不是因为他花心，而是因为他善良地觉得拒绝会伤害人，所以他身边所谓“暧昧”的女人很多。
以至于当与暮成功地追到他的时候，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认为自己是在梦中。
谭勋答应做她的男友了！
那段时间，这是她每天早上起来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那简直是光想想就很幸福的事情啊……
Part5
与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一接起，助理小王在电话里着急地问她：“与暮姐，你什么时候来公司啊？现在都九点多了，十点就是拍卖会，若是太晚过去，我们就混不进去了。”
与暮倏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拍卖会！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她洗漱、穿衣，准备好迪欧一天的食物。
与暮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在下雨，她懒得回去拿伞，顶着包冲进雨中。
她打了车，车上开了冷气。
她闭了闭眼睛，车内冰冷的冷气也吹不走她心里的烦闷，即使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百遍不要再去想谭勋，可从床上起来那刻，她竟忍不住跑到窗前往下看，结果下面空空荡荡的，也空荡了她些许期待的心。
这算什么呢？难道她还在奢望谭勋会像电视里痴情的男主角一样，在女主角家楼下吹一夜的风只为等她出现？
与暮打开窗子，深深吐出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烦闷都吐了出去。
与暮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助理小王已经在门口等了。
见与暮下车，小王总算轻了一口气。
小王今年大学刚毕业，在律师事务所实习。虽然只是实习，却是个任劳任怨，做什么事都很有干劲的女孩子。与暮很喜欢她，便让她在身边当助理，好好培养。
拍卖会会场设在大楼的一楼会议厅。
两人混进去之后，里面已经来了许多著名的收藏家、艺术家，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唐装褂子，着装不一，却个个派头十足。
与暮来这里和拍卖会无关，只是想请参加这场拍卖会中的一个大人物，当他们手上一个案子的证明人。
在来这之前，与暮已经被全公司的人打击，说她绝对不可能找得到这个大人物当证人，就算找到了，人家也绝对不乐意。
两个“绝对”并没有打击到与暮的信心，她总相信，世界上没有努力却做不到的事情。
“与暮姐，你说这里哪个才是我们要找的人？听说来头不小呢。”
是啊，当初拍到现场唯一的证据便是这位大人物的车以及他的号码牌。
宁市独一无二的车以及号码牌，也幸好是这样的独一无二，让她在并不知道车主容貌的情况下，将车主的身份查了出来。
他是宁市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著名的四海阁小傅爷傅致一。
四海阁以收藏起家，傅致一的父亲傅四海最初开始接触文物、艺术品等在内的收藏品拍卖行业，发觉这一行业的巨大利润空间后，傅四海通过低买高卖的模式经营，并把一些好的藏品保留下来，渐渐创造了如今声名鹊起的“四海阁”。
傅四海眼光独特精准，财富积累得很快，在收藏界排行龙头老大，大家都尊称他为“傅爷”。
傅致一遗传了傅四海的独到眼光，去年刚接手四海阁，整整一年，四海阁便在他手中产生了巨大的利润，于是，“小傅爷”这个称呼便在业内渐渐传了起来。
傅致一的老爹一开心，送了他一辆全球限量版跑车以及一个价值连城的车号。但傅致一为人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炫耀跑车，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以至于至今外界并不知道傅致一的长相。
与暮在工作中没接触过傅致一，自然不认识他。
但她并不着急，傅致一名声太大，只要他出现在这里，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她只需静观其变便可。
“嗡嗡。”
这时，与暮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直接掐断了。
“嗡嗡。”
不一会儿，手机又振动，是同一人。
与暮有点烦，接起时，脾气很冲：“谭勋，你又想干什么？”
“与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工作。”不想跟他说太多，与暮直接说，“如果有公事等我回去再说，如果是私事，我现在没空。”
“与……喀喀……”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急，电话里居然传来他咳嗽的声音。
与暮心一紧，不想否认，她联想到是不是昨天他在她楼下等了太久受了风寒。
她抿唇，冷着脸，没问出一些关心的话。
“与暮，听话，现在回来好吗？”
自从查出现场证人之后，谭勋便极力反对她让这位大人物当证人。
与暮不清楚他在担心什么，虽然她也知道让四海阁的小傅爷，去为一件小案子当证人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但对于这个案子，她真的很想赢，不为别的什么，只为她的当事人讨一个公平。
Part6
与暮的当事人是一位母亲，她与丈夫的婚姻出现了裂痕，这位母亲希望与其离婚，并且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丈夫得知之后反应特别激烈，不但不同意离婚，更不同意孩子和她离开。
这位母亲告诉与暮，孩子的父亲因为家族事业衰败，经常对孩子和她使用暴力，有极其严重的家庭暴力倾向。
那天当孩子的母亲打电话给与暮呼救，与暮赶到之时，孩子的父亲已扬长而去。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正好看见有人在一辆停了好久的车上走下来。
那是一男一女，与暮没看清他们的模样，也不清楚他们在那里待了多久，看到了多少，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替可怜的母亲争取。
“谭律，这是我的工作，即使你是我的上司，但我们负责的不同，你也无权插手，OK？”
“与暮……”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沙哑以及无可奈何，“听话，不要去招惹四海阁的人，回来好吗？”
“要回你自己回去，我现在要工作。”
“与暮……”
“别这样叫我！”她真的好讨厌分手之后，他还用这种总是让她心软的方式喊她的名字。
与暮又难受又生气：“谭勋，你够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是你的沈书枝，你没资格管我！”
她吼完后，“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
好在现场太热闹，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这边。
与暮收了收脾气，强迫自己冷静，正要转身。
一个声音传进了她的耳里：“……那不是四海阁的小傅爷吗？连他都来了，难怪这次拍卖会来了这么多人，估计今晚有好货！”
不远处，出现了骚动。
与暮望过去，男人在人群的簇拥下进来。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银灰色西装，修身如玉，清雅风华，他长相十分英俊，薄唇星目，眉宇清扬，带一丝淡淡的倨傲。
这本该是陌生的男人，却令与暮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他。
她见过他，在昨天的机场，她还偷拍过他的一张侧影的模糊照片。
四海阁的小傅爷是他？
“与暮姐，拍卖会开始了。”被小王拉到旁边坐下，与暮才回过神，眼神再次搜寻到那个身影，却见他已坐下，神情淡漠。
拍卖会开始得很快，气氛热烈，拍卖物品大多价值连城，会场上举牌的络绎不绝。
一个艺术品被拍下，四周掌声四起，相邻的人自做交流，纷纷猜测拍卖者的身份。
只有他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如在听，更如事不关己的样子。
“与暮姐，那个人就是傅致一，小傅爷啊……长得好帅啊！”
虽然拍卖会很热烈，但对于小王这种跨专业的人而言还是很无聊的。
小王虽比同龄人成熟，但毕竟还是个小女孩，看见帅哥，还是没忍住小小八卦了一下：“这是我除了谭律之外，见过最帅的男人了。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长得这么帅，要求肯定很高吧？”
与暮没心情跟她讨论这些，便没回答。
小王见与暮心情不好，便也不再多说话了。
拍卖会刚举行到一半，傅致一便站了起来。紧跟着他身边的人也连忙站了起来。
傅致一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座位。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傅致一的离开表明了，他对这些拍卖的物品一点兴趣都没有。
特意为他而来的其他收藏家因他的离开，脸上露出遗憾和失望。
与暮对小王说了句：“走。”然后便拿起包往外面追去。

第二章 四海阁小傅爷
Part1
男人走得很快，不像其他人一样还在彼此寒暄道别。
当与暮追出来时，傅致一已经上了车。
眼看车子就要发动，与暮追了上去：“傅先生，我是谭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上次和您的助理联络过，有个案子想跟您谈谈，不知您今天有没有时间……”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起，将与暮的声音关在门外。随后，车子缓缓开起。
跟着赶出来的小王看见与暮站在大雨中，连忙撑了伞过来：“与暮姐，你没事吧？”说着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与暮擦拭身上的雨水。
还没擦完，小王觉得身边一空，与暮朝雨中冲了出去。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车子在出场地的时候都要经过一个大门，此刻，那辆商务车正停在原地等着自动门打开。
当大门打开，商务车准备行驶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商务车立刻刹车，与暮直挺挺站在商务车前，硬生生伸手将车给挡了下来。
很多年后，与暮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冲动都会觉得好笑，还带了一点难以置信。
她才发现，原来失恋对自己的打击那么大，大到一向贪生怕死的她居然会有用命去搏一场官司的心。
而看到这一幕的小王，吓得心跳加速。她急忙跑到与暮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与暮：“与暮姐你没事吧？”
商务车的车窗被缓缓摇下。
坐在车内的男人透过车窗，漆黑的眼看着前面那个忽然冲出来的女人。
大雨淋在她的发梢上，她浑身上下狼狈不已，眼神却坚定地与他对视。
男人看了许久，才侧头在助理耳边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黑色商务车的门被打开，助理撑着一把伞出来：“二位，小傅爷有请。”
与暮没说话，拉着小王跟着那人上了车。
商务车中空间非常大，真皮沙发，吧台香槟，头顶天窗打开，可望人工星空。
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上来的两人。
与暮浑身都是水，一上车便将车内弄得湿淋淋的。
换成平时，她大概会尴尬地连说抱歉，可现在她哪里有这个心思。
她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男人沉默地望着她，嘴角微微轻扬着，看似在笑，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场，令任何有求于他的人想要临阵退缩。
与暮开门见山：“傅先生，有一个案子，我需要你当证人。”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作为一个请求者的“低声下气。”
傅致一的助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太没礼貌，下一秒，小傅爷肯定会将她赶下车。
可是，傅致一没有。
他说：“好啊，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服我。”
他的话说完，车内安安静静的，静得让与暮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三分钟很短，但是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她完全没有办法想出有更好的方式让他来当自己的证人，只能实事求是地将自己的案子以及需要他当证人的事情很直接地说了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将案子简略地叙述一遍花了多长的时间，当她说完的时候，傅致一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天，他才隐忍地笑了：“朝小姐，你经常这么多管闲事？”
这个男人还真是直接。
是啊，他说得没错，她的确多管闲事。这也是谭勋不让她在这件案子上浪费时间的原因。
这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案子，甚至就算她帮当事人打赢了这场官司，当事人都不一定付得起高额的官司费。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自从工作以来，她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现在她有那个能力，偶尔做一件能够帮助别人，也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就算是我多管闲事，那么小傅爷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与暮迟疑地问。
“不能。”
与暮一愣，她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过会在让她将整个事情叙述完之后，这么果断地拒绝。
与暮望着眼前那张俊美却无动于衷的脸，心里已有些不快，但声音还是流露出一种耐心而恳求的语气：“小傅爷，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但能不能请您帮这一次忙，如果您肯帮忙，我一定会铭记于心，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浅淡，甚至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我很高兴与朝小姐的这次交谈，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聊的人。”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有礼貌地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与暮只觉得极度无语。
这时，车门被助理打开，助理冷漠又客气地说：“请。”
真是跟他主人一样，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硬石头。
与暮跟小王逐一下车，狼狈得像是被人从家里扫地而出似的。
看着车门在面前被关起，小王的心里不是滋味极了，忍不住抱怨道：“什么人啊，长得帅了不起啊！”说着她看向比她狼狈多了的朝与暮，担忧地问，“与暮姐，你怎么样？”
“没事。”与暮身上狼狈，表情却平淡无奇，好像这样的拒绝对于她而言并不能激起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走吧。”
她对小王说了一声，两人正准备离开。
车窗忽然摇下，傅致一对着外面的助理说：“带朝小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送她们回去。”
“是。”站在车门外的助理，对着与暮和小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与暮这才发现她们下车的地方，正是某个知名品牌的专卖店门口。
Part2
“不用劳烦傅先生了。”与暮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担待不起。”说完拉着一旁还在发愣中的小王，头也不回地离去。
听着高跟鞋踩在雨水里发出的声音，与暮心底一股子说不出的失落和挫败。
这样的拒绝，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能够挽回她的一点自尊吗？
如果在以前，说不定她会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
冲动地拦车，被人拒绝，狼狈地被赶下车……她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坏成现在这种样子？
她也想像小王一样破口大骂。
可她能吗？不，不能！不是因为她变得坚强，而是因为她身边没了谭勋，没了可以依赖的怀抱。
还记得那是她陪着谭勋创业最初，不比现在容易多少，可那个时候的她有他啊，明明在毕业的时候可以找到更适合自己更舒适的工作，偏偏为了跟他在一起而放弃了。
谭勋家境好，从小丰衣足食，没受过半点苦。
可在创业之时，他不曾求过家里半分，每一项工作无论他多忙都会按时完成，即使后来与她在一起，他的时间依旧是很合理地分配，并不会因为她的加入而打乱。
从前，她也会抱怨，别的男女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都会觉得不够，可是他只要超过了三天，他便会提醒她：“与暮，工作都完成了吗？”
那时她也在想，谭勋是不是不喜欢她啊？可是每次问他的时候，他都会很肯定地说：“我是喜欢你的。”
连好友李瑶都说：“朝与暮你这个傻瓜，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你干吗跟你在一起？要知道比你漂亮又比你条件好，等着主动送上门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他谭勋又不是傻了，难道选个自己不喜欢的放在身边？”
后来想想，她也觉得很有道理。
只不过，很久之后她才知道，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够喜欢，他最喜欢的不过是他自己。
小王沉默不语地跟在与暮身后，不敢说话。
最近与暮姐跟谭律的事情，公司里面的人都传着呢，想不到在公司里面大家都羡慕以及祝福的一对佳人，最终还是因为另一方的背叛而没有在一起。
难道世界上真的就没有那种坚定不移的爱情吗？
虽然她跟在朝与暮身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那么短的时间里她都能很深刻地感觉到朝与暮对谭律师的爱。
每天他们一起来上班，谭律忙的时候，与暮姐从来不打扰他。
中午用餐大家都是在公共餐厅吃的，只有谭律能享受与暮姐亲自下厨的午餐。
有段时间谭律为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日夜加班，与暮姐便陪在公司。
即便只是各自待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只要是离他比较近的距离，与暮姐都会陪他一起熬夜。
小王一直不懂，为什么男人要那么花心，这么好的女人都不珍惜，难道他不会后悔吗？
事实上，谭勋已经后悔了。
当小王跟着与暮来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远远便看见站在门口的谭勋。
小王朝身旁心思不在现场的与暮轻声提醒：“与暮姐，那个人……好像是谭律呢！”
话未说完，谭勋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小王礼貌地叫了声：“谭律……”
心知自己在这里是个硕大的灯泡，小王很识相地说：“刚才王律打电话给我好像有事，与暮姐，谭律，我先上楼去了。”
与暮没吭声。
谭勋点点头，用没有撑伞的那只手，将与暮手里的包拿过递给她：“把这个也顺便带上去吧。”
“好的。”小王拿了包便转身往楼上跑去。
Part3
谭勋将伞的一大半都移到了与暮头顶，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疼地问：“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说完，他伸手想要将她淋湿黏腻在额前的发拨开。与暮立刻避开，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停在半空中。
那样一双漂亮的手，是让她曾经那么心动又那么有安全感的手。
可想到这双手曾经也牵过别的女人，也抱过甚至还抚摸过，难道她还能接受，还能把它想得很完美吗？
与暮抿着唇，越想越觉得难过，一阵风吹过，狼狈的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对于她的抗拒，谭勋十分不悦，长臂一揽，将她跟自己纳入伞下，强势揽着她来到车旁，打开门，将她塞进去之后，绕到另一头跨进驾驶座里。
一坐进车里，谭勋便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与暮身上。
“穿上。”
与暮没有抗拒，鼻息间是他外套上淡淡的香烟味。
封闭的空间令她想起了许多。
这个座位曾经是她的专属座位，可现在呢？是不是沈书枝也坐过这里？他们曾经在车内做过什么？与暮闭上眼睛，不敢想。
谭勋看着一身狼狈的与暮，眉宇紧锁着。
望着眼前湿漉的公路，从这里回到与暮的住处，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把她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这般想着，手上的方向盘一转，谭勋改了方向往另一头出发。
而一直处于自己情绪中的与暮，根本就没有精力注意这么微小的细节，连续几天的打击，对她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人生中最倒霉的几天了。
此刻她终于能体会为什么会有人想不开要自杀，如果这时候她面前有条河，她也会忍不住想跳下去的。
待她回过神时，车子已经停在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她眉宇间浮起的疑惑，让谭勋心有不悦：“这么快就忘记这里了吗？”
怎么可能忘记？这是他的公寓，曾经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愉快的夜晚。
只是……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当然是换衣服。”他眉毛挑起，“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与暮旁，替她开了车门：“下车吧。”
与暮坐在车上一动不动，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不想来这里，一点都不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再也不想看见。
谭勋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有愧疚，却对她说：“既然你不愿意下车，我不介意抱你上楼。”
他说完，弯腰便要抱她，她吓了一跳，连忙从车内跑了出来。
望着空荡的怀抱，谭勋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关上车门，紧紧地牵住她的手，并且料到她会抗拒，他手上使了劲，还不忘提醒她：“别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与暮郁闷地看着抓着自己那只霸道无比的手，气不过，只能忍受。
周围的环境那么的熟悉，就连大厦的保安都还是那么亲切地问候：“谭先生，你终于把朝小姐哄回家了啊。”
“哄回家”三个字，令与暮心绪起伏。
以前每次她生气，他都是这样霸道地牵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道歉也好，低声恳求也好，他说话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是那么温柔，只有牵她回家的力气那么的大，好像稍微放松一下，她就会跑掉。
以前……与暮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别那么感伤，别再丢脸。
就算以前再好，也只是以前，回不来的从前。
Part4
谭勋的公寓，是他用第一笔律师费首付买的房子。
当然，经过这几年的打拼，这房子早已完全属于他。
与暮还记得他第一次带她走进这个不大却温馨的公寓，告诉她这是他为两人订下的第一间公寓。
尽管之后以他的收入买更大更好的房子，不过是小菜一碟，但她说什么都不要。不是怕其他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小窝有他们美好的回忆，让她觉得很温馨。
电梯上升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与暮沉默地跟在谭勋身后看着他刷卡进门。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一桌一椅，沙发靠垫，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只为了让他回来时，能感到舒适放松。
以前她把什么都想得太好，什么都替他着想，导致现在看来像个大傻瓜。
在她站在客厅发呆时，谭勋已经越过客厅到卧室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她。
“这是你当初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的。”谭勋笑着说，“幸好你忘记了。”
他的笑容很温柔，温柔地离她那么近，近得像要吻她。
与暮接过衣服，避开他，后悔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跟他一起上来。
“进浴室去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我帮你熬姜汤。”
谭勋说完，也不管她反不反对，转身往厨房走去。
湿衣服黏在身上的确很难受，她没再抗拒，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洗完后，她抱着湿透的脏衣服走出来。
虽然她离开没几天，可是对这里根本没什么改变的环境和东西都可耻地想念着。
她在浴室门外找到洗衣机，将衣服丢了进去，按钮清洗。
她转身，想要找谭勋，发现他正在厨房。
流理台上小火熬着汤，他正在讲电话，倚着流理台，背影高大挺拔。很多次，与暮看着他，都会莫名陷入一种痴恋当中。
与暮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再沦陷。她走回客厅中。
她站在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从高楼往下看，零落的雨点变得很有冲击力，纷纷坠落，奋不顾身的样子，仿佛想与天地一同毁灭。
有人说，被爱是奢侈的幸福，可怕的是被爱着的人从来不在乎。
心，又开始疼了。
与暮轻叹一声，刚想转身，却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在接近，一双手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抱住了她。
她的心颤了颤，这样的怀抱太温暖，太熟悉。
“谭勋，放手！”
“不！”
“……”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与暮，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恳求的味道。
他总是这样，知道她的软肋。
每次她生气了，他只要装装可怜，说一些恳求的话，她的心就会融化得一塌糊涂。
与暮在那一刻，竟然恍惚了起来……
Part5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她一怔，提醒他：“有人来了。”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你不答应，我就不开门。”
他是那样聪明，懂得在什么时候让女人不忍心，放不开，耍小孩子脾气。
“先去开门吧。”她说，并没有给他什么承诺。
谭勋放了手，知道她的性子。
这种情况，她没有直接拒绝他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他也不能再逼她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在这里等我。”柔声说完，他便转身往卧室外面走去。
沈书枝今天开心极了，因为谭勋的帮忙，把因为父亲生病而欠的医药费都还了，她终于能从章穗身边全身而退。
她刚得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地从医院跑到这里来，只想要她最爱的人跟她一起分享。
当门被打开，谭勋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喜悦地冲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开心地说：“勋，谢谢你为我父亲做的一切。我爱你。”
谭勋将她拉开，皱眉：“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帮我付清了我父亲的医药费，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她笑着说完，拎起搁在脚边的袋子，炫耀般地说，“为了感谢你，晚上我做满汉全席感谢你。”
说完，她还特神秘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如果你喜欢烛光晚餐也行哦！”
谭勋根本就没想过她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她已经往里面走去。
“……勋，你有客人吗？”
见到情敌是怎样的感觉？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所以与暮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心情或是什么表情，去面对眼前这个在谭勋心底藏了很多年的女孩。
见与暮没吭声，沈书枝走到谭勋身边，特自然地挽着他的手，娇声说：“反正我今天买的菜很多，不然邀你朋友一起留下来吃饭啊？”
“不用了。”与暮笑，“我只是谭律的同事，还没熟悉到朋友的地步。刚刚上来是因为外面下雨，谭律好心收留。我有事要先走了，祝你们二人世界愉快！”
与暮想从他们身边逃离。
“与暮……”结果她却被他叫住。
她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还有，谭律，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善良的一个男人，为了挽回初恋，默默地帮她做了这么多事。既然这样，我的案子也请你不要再插手。”
说完，她转身离开，就算是再难受再心痛，在这一秒，至少她还是高贵的。
她下了楼，一辆崭新的跑车已在楼下等待。
看到她的身影，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漂亮的脸：“与暮，快过来，我在这里。”
与暮走过去，李瑶早已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候着，与暮刚坐进去，她便发问：“你十万火急地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谭勋啊？”她一边开车，一边说，“难道是因为你们要和好了？”
在见到沈书枝那一刻，与暮不是震惊不是失望，而是第一时间给李瑶打了电话让李瑶来接她。
那一刻，她只想，这辈子都不要见到那一对男女。
“我看见那个女人了。”逃离了那两个人，与暮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啊？”李瑶一愣，随后骂了一句，“姓谭的他到底想干吗？不是说跟人家没关系吗？没关系到要把她领回家吗？还当着你的面？”
“是她自己跑来的。”与暮抱着胳膊，闷闷地说。
“所以谭勋就这样放你走吗？”
与暮讽刺地笑：“难怪别人都说，主动送上门的别人永远都不会珍惜。”
心知好友心情不好，这会儿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浮云，李瑶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你家？还是……”
“不想回家，陪我去喝酒。”与暮把脸转向窗外。
Part6
看着已经喝了整整半箱啤酒，以及越喝脸色越冷的与暮，李瑶的心开始有些不安。
从大学到现在，李瑶从来都没有看过她这副样子，就算以前再被谭勋气再被他伤心都没有这么严重过。
与暮对谭勋的感情，她是从开始到最后都看在眼底的，只能说，若是谭勋失去了一个这么爱他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李瑶低头看表，劝道：“与暮，都十二点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醉美人有些不开心，蹙着眉：“瑶瑶，你什么时候变成灰姑娘了？十二点对你来说，才刚开始吧？”
“呃——”被抓小辫，李瑶无语。
那也是她没有男朋友之前啊，自从有了男友之后，她可是乖乖地做足了十点不出门的良家妇女。
“瑶瑶，你今年几岁了？”放下酒杯，与暮忽然出声问。
“小姐，友谊的小船要翻掉了哦！我跟你是多少年同学了，你不知道我几岁？”
“有三十了吗？”
“……”
“二十六，这回没说错吧？”她说，“你还在耽误自己吗？”
面色一顿，李瑶暗暗咬牙：“朝与暮，我真后悔当初交你这个朋友。”
“你以为我想交你这样的朋友吗？每次失恋都跟我诉苦，害我觉得跟谭勋幸福地在一起都是种罪过，结果……”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苍凉而遥远，“结果就真的受到惩罚了。”
“别胡说了！你这样说，我这不成大罪人了吗？”李瑶安慰道，“你呀！当初跟谭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看好。谭勋虽好，但他最爱的人只有自己。你们之间，你付出的远比他多，迁就那么多，多累啊？依我看，谭勋对那个女人也没多少真爱在里面，不过就是不甘心，当初他不能凭自己的本事给沈书枝幸福，所以沈书枝回来之后，他想尽办法对她好，想要证明什么……相信我，他和沈书枝不会好太长时间的，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再伤心了。”
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时候止步，什么时候放手，什么时候前行，但是所谓的“知道”并不代表“能够”。
“来。”与暮冲她举起酒杯，“瑶瑶，陪我喝酒。”
“不要再喝了。”李瑶伸手按住了她的酒杯，“听话，我们回家了。”
“回啊……喝完这杯就回。”与暮依旧举着杯子，“我知道你现在想当乖乖女朋友了，我不会为难你的，跟我喝完这杯你就先回去，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还打车回去！
等到李瑶将账结完之后，朝女侠已经趴在桌子上醉得迷迷糊糊了。
李瑶叹息，失恋的女人都是这么没有防备的吗？
在李瑶忧愁该怎么将美人给送回去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看去，眼前站着的男人，脸色阴郁地瞪着趴在桌子上醉酒的与暮。
正是这场伤心的醉酒的引发人，谭勋先生。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低调十足，却依旧难以遮挡他本身的好身材。宽阔的双肩、劲瘦的腰形、修长健硕的双腿，一看便是经常去健身房锻炼的主。
难怪与暮那么喜欢他，这么有味道的男人，不喜欢才奇怪。
当他伸手想要将与暮抱起来时，李瑶迅速挡在与暮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家与暮是不会想让你送她回家的。”

第三章 惹上事了
Part1
与暮在被抱上车时便醒了过来。
因为不想面对现在的状况，她假装醉酒昏睡。
前座传来李瑶的声音：“先说明，如果不是我能力有限，我是不会让你再接触与暮的。”
谭勋没吭声。
李瑶冷哼了一声：“话说回来了，谭公子，能将与暮折腾成这样，我真是佩服你。”
“我没想过今天这种局面。”好像每个背叛了的男人会替自己找的理由就是——“我没想过会这样”。
可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是没想过，又怎么会发生。
“那么，要不要把你跟那个女人之间的事情清楚地描述一遍？”
“没什么好说的。小枝是我的过去，我不可能抹掉，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弃与暮。与暮在我心里一直很特别，我本以为，她不会这么在乎。”毕竟他已经向她求婚了。
“不会在乎？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占有欲很强，只希望自己的男人属于自己吗？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乱搞，还以为她会不在乎？”
“占有欲？”谭勋风轻云淡地笑一声，“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我依旧是属于她的。”
“说得这么好，为了公平起见，她也去外面找个男人厮混，然后再回来告诉你说，我是属于你的，你受得了吗？如果可以，我想她也不会在乎什么的。”
谭勋蹙眉：“这不一样。”
“凭什么你可以有过去，与暮不可以？我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一样的。”李瑶冷哼一声，“难怪与暮坚持跟你分手，换成任何女人，恐怕也不会有跟你和好的想法。”
谭勋：“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与暮离开我身边。”
他相信，只要随着时间冲淡这些记忆，与暮总有一天会原谅他的，毕竟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不是吗？
可事实上，如果太爱一个人，怎么能忍受他的背叛？
听着好友与谭勋的话，与暮的心渐渐冷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以为自己爱着他，就可以任意妄为，以为不管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只要甜言蜜语，女人就会回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承认之前自己可能对谭勋还有什么幻想，但是在她离开他家他没有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让她足够绝望了。
凭什么他可以以为只要他坚持，她就会回头？
他以为他是谁？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停车。”她忽然坐起身来，“我要下车。”
Part2
凌晨，依旧热闹的市中心。
银色的玛莎拉蒂倏地停了下来，刚好停在一家宁市有名的酒吧前。
与暮让李瑶先回去。
李瑶本是不放心的，但看了眼跟着一起下车的谭勋，想了想，感情这种事，就算真的要结束，也要两人静下谈谈才会有结果的。
这般想着，她也放心离去。
目送李瑶驾车离去，与暮才回头对身后的人道：“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走走，没想过他会跟下车。
谭勋手中拿着她的外套，走到她身边：“先把衣服披上，晚上很凉。”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揽她，却因为她后退了一步而落了空。
那个怀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闭着眼睛，她都能知道是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无论穿什么都那么好看。
最初，她总像个小女孩一样崇拜他，称赞他：“勋，你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现在想想，好看的男人大多只是好看而已。
“与暮，别这样，跟我回家，我们回到过去，好好生活好吗？”他声音温柔宠溺，眼神深邃迷人。
若是换成以前，她大概又会心软扑上去吧？
毕竟，“跟我回家”是多么诱人的四个字。
“谭勋，你觉得我们还能够回到过去吗？”
“与暮，我知道你性格执拗，你需要时间冷静，所以今天你离开，我并没有追出去。我以为你能想清楚，我们已经订婚了，难道有什么问题需要用分手来解决吗？”
“订婚。”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与暮，那场没人再提起过的订婚是她这辈子的耻辱，她冷笑，“你现在还跟我提订婚？订婚的时候你陪在别的女人身边，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人……谭勋，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我告诉你，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我在路边随便拉一个男人都比爱你强一百倍！”
然后她做出了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事情，她倏地推开面前的谭勋，扯过一个刚从酒吧里出来的男人，踮起脚就是一吻。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转过头狠狠地盯着谭勋：“我爱别人就像这个吻一样，只要不是你，谁都可以！”
空气一时凝固。
背景是酒吧喧闹声音，与暮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记得跟谭勋交往的最初，他有轻微的洁癖，如果不是他主动接吻，连牵手他都会习惯性躲避。那时与暮经常被他这种无意识的动作伤到，有哪个女生主动吻男生被躲了会开心？一两次他解释了，她便表示理解，久了，便难受了。
有次她因为这件事情跟与谭勋翻了脸，最后虽被谭勋给劝了回来，但她态度坚决地告诉他：“因为我喜欢你才会主动吻你，换成是别人，即使是被碰一下，我都会觉得恶心。”
可是刚刚，她做的那些又算是什么？
与暮从谭勋的眼里看到了明显的失望，她不知道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
她只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一天之内丢了自尊、丢了吻，也丢了自己，老天还想怎样试探她的忍受力？
就在她失了魂一般往前走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朝律刚才的吻，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告你性骚扰？”
与暮一愣，转身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男人，嘴角扬起的亦是那玩世不恭却慵懒的笑。
与暮脑袋一蒙。
她刚刚强吻的人是——傅致一？
Part3
与暮看了半天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我问你吧？”傅致一眉梢一扬，“怎么朝律跟男友吵架也偏偏挑中了在我车前？”
与暮看去，才看见他倚着的车子。可不是吗，豪华的跑车加上限量版的车牌号，宁市独一无二，她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贵车，我现在就离开。”
“我准你离开了吗？”
淡淡的嘲讽声在身后响起。
现在是怎样，老天要给她一个难堪的开始，再给她一个难堪的终结吗？
与暮只觉得累极了，不知是谭勋的离开令她失望至极，还是傅致一的态度令她难堪。
一天之内积压在与暮心里的委屈和疼痛齐齐涌上心头，她终究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顾形象地在街头大哭了起来。
有多久没有哭了？连她都忘记了。
她跟谭勋在一起的生活，并没有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地步，甚至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这天，他总会有离开自己的那天。
他就像指尖的阳光，虽然温暖明亮，可是怎么也抓不住系不牢。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打开了车门，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车。”
与暮哪里理他，恨不得有颗炸弹出现在她面前，将眼前的人炸个稀烂，才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恨。
傅致一也不急，只说：“大马路上哭，朝律师也不嫌丢脸？宁市蹲点的记者那么多，说不定过一会儿，朝律被认出来便要上明天一早的头条了。”
与暮：“……”
这个男人真讨厌！
坐在豪华跑车中，与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在傅致一递来餐纸之前，她已经很自然往他的皮质座椅上擦了。
然后看着他顿住的动作，她先是将他手上的餐纸抢了过来，擦了一把鼻涕，报复地说：“是你让我上车的！”
斜眼看了眼她，傅致一神情淡漠，没说什么，修长的手指重新搁在方向盘上，熟练地转动。
车行驶在马路上，没有人开口，车厢里也没有音乐。
安静中，只有身边传来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与暮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情绪好了，态度也端正了，却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了。
她微微转头，看着傅致一的侧脸，不敢相信……她居然真上了四海阁小傅爷的车，她一定是疯了。
“朝律，你在看我吗？”他忽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偷看被抓个正着，还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反正已经在他面前丢脸不止一次了，她干脆豁出去了，一双哭红的兔子眼瞪着他：“是啊，我在看你，想看清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好心让我上你的车！”
他瞟了她一眼，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我从来没看过，能像你这样哭得如此难看的女人。”
与暮：“……”
她瞪着两只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微张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傅致一眼角一弯，竟然笑了，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异常生动可爱。
就像在谭勋的事务所外面。
三年前，他刚接手四海阁，刚知道谭勋不为人知的身份，正想找谭勋的麻烦。
他便见她和女同事从事务所里走出来，边走边聊天。
女同事：“你知道最近宁市很热的四海阁接班人小傅爷吗？据说他不但头脑聪明、眼光独特，而且人特帅！”
朝与暮：“即使他再好，也没有我的勋好。”
没有她的勋好的傅致一站在他们身后，眉梢微挑。
彼时，助理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因为那个电话，让他放过谭勋三年。
第二次见面。
三年后，在飞机场的咖啡厅，从她进门他便注意到她。
没有三年前的神采飞扬，而是一副失态的模样，明明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挽着，还倔强地装作陌生人的模样。
难道她不知道吗？她手上可怜的咖啡杯都要被她捏碎了。
第三次见面，在拍卖会后的车上，让他印象深刻，想也知道她平时的性子倔强、自尊心强，连有求于人的时候都无法摆低姿态。那时，她生气的模样，让傅致一觉得，这个女人真好玩。
譬如此刻，好像已经知道自己被别人看穿，她脸上又恢复了要强的表情，让他看了不禁莞尔：“朝律，女人有时候要娇柔点才会让人觉得可爱。”
与暮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娇不娇柔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傅先生？”
“是不熟。”他的嘴角又微微弯起来，“我以为朝律是个聪明人，在你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应该适时地低下头，而不是依旧保持你的这种状态，这样很容易吓跑别人的。”
他的话完全出乎与暮的意料，她迟疑地开口：“可是，你不是拒绝当我的证人吗？”
“作为四海阁的主人我应该拒绝，不过……”他淡淡地说，“如果是作为朝律的朋友，我想这个忙我会想办法帮的。”
与暮呆住了。
顶级收藏家小傅爷跟她这个小小的律师说要做朋友？
而她对自己的回答更加意外了，也不知道因为哭得太累还是傻了，她脑袋中风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傅先生，我现在想回家可以吗？”
她想回家，想逃离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却发动了车重新行驶在公路上。
Part4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与暮将脑袋稍伸向窗外，想要借风吹醒自己醉了的脑袋。
直到下了车，她才发觉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即使再怎样看不顺眼，当傅致一提出跟她做朋友的时候，她也应该厚着脸皮应下来啊。
即使最后他可能会嘲讽地说：这不过是我开的玩笑。
那又怎样，丢下脸会死吗？
如果人家刚才的话是当真的，她不是白白失去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与暮以乌龟的速度爬上楼，晕沉沉地开了家门，刚开了灯，一个巨大的身影便围着她转啊转。
她从早上出去到现在才回家，迪欧已经饿得不行了，好在它天性温柔，就算再饿也不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只会把自己的小饭碗舔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弄翻，在底下找寻还有没有什么剩菜残渣什么的。
与暮已经很累了，还不忘记去帮迪欧弄了一份丰富的晚餐，看着它在一旁吃得欢快，她再也忍不住将自己丢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梦里并不太平，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梦见了傅致一。
最后梦的内容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手机响了好几次，她也懒得去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与暮只觉得脸上好痒，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毛茸茸，原来是迪欧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身边睡着了。
眼见她醒了，迪欧也是懒懒地抬了下眸，然后又闭上了。
她让自己的神志先清醒了一下，拿起手机瞅了一眼。
有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李瑶的，一个是小王的，还有个陌生的号码，估计是打错的。
她先去洗漱，准备狗粮。
出门的时候她跟李瑶回了个电话，对方知道她平安到家就好了。
与暮到公司的时候，小王已经早早地在工作位置上了，见她来了，忙跑到她面前说：“与暮姐你来了，那个陈小姐已经在会客室等了。”
陈小姐就是她案子中的可怜母亲。
她应了一声。
她知道小王在担心什么，她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跟案子有关的证人，在这样的形势下，法官会把孩子判给女方的概率小之又小。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拼一拼了。
当她跟小王一起走进会客室的时候，陈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发呆。几天未见，她又消瘦了一点，单薄的身形好像被风一吹就会倒。
见她们两人进来，陈小姐原本无神的眼亮了一下，连忙起身，客客气气地说：“朝律，你终于来了，你找到证人了吗？他肯帮忙吗？”
明知道应该隐瞒事实，可看见陈小姐脸上那么期待的神色，与暮心底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打了一拳，沉默了半晌才要开口，就见身边的小王立马上前解说道：“陈小姐，这场官司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打，所以你别太担心，其他事也不要多想。”
陈小姐看了她一眼，再看了与暮一眼，最终点点头没说什么。
也许她也察觉到了什么吧？
毕竟这场官司，别人肯帮忙且不收一分钱，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小王还在里面尽责地安慰当事人，可是与暮已经没有丝毫的心情再待下去。
Part5
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输了这场官司，这个可怜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会有怎样的命运。
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工作的初期，带着刚入社会的动力，想尽力把事情做得完美，当遇到社会上一些不公平的事时，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了就可以帮到一些可怜的人。
她想得太简单，想要做的事，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每当这时，谭勋便会常常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说：“傻瓜，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能帮得完吗？”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暂时平静。她告诉自己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没有宣布，她就还有机会。
转身向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她正巧碰上了刚来上班的谭勋，他在接电话，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好听。
当他看见与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表情，一如跟别的同事一般，点头微笑。
然而，与暮却已经转过头，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态度。抱歉，她真的做不到像他那般人情世故。
就在她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前台就进来对她说：“与暮姐，外面有人找你，我问他有没有预约，他说没有，但是他说他是四海阁的人。”
与暮一愣，难道是傅致一？
这个念头在与暮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正巧碰到往这边走来的小王，看见与暮像一阵旋风似的往外走，她便拉住前台问：“怎么了？与暮姐去哪里？”
“外面有四海阁的人找与暮姐呢。”前台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说，“而且长得非常的帅哦！”
“……”
“听说你们的新案子，四海阁的小傅爷是证人啊？与暮姐办事能力真行，连大名鼎鼎的小傅爷都能喊来帮忙。早知道那天我也跟着去就好了，小傅爷一直是我偶像呢！”
前台不过刚二十出头的女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帅哥。
小王没理她，径自往外面走去。如果真的是傅致一愿意当证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当与暮走到外面大厅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站在大堂里。
他正仰头看着墙上用来装饰的壁画，他穿得很休闲，深色衬衫、白色休闲裤，很随意的站姿，却透露出一股暖意。
与暮走过去，疑惑地叫了声：“傅先生？”
那男人转过身，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的面孔，深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很精致的一张脸，让与暮不禁想到香港第一美男吴彦祖，只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比他多了一双蓝色的眸子。
“朝律？”他缓缓地说道，“你好，我是小傅爷的私人助理。”
他伸出手的样子都意外的优雅，浑身都透露出道不明的贵气。
“你好。”与暮伸手与他交握了一下。
“小傅爷让我来处理有关您的案子需要证人的这件事，不知道朝律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与暮礼貌地问，“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叶凡。”
叶凡？与暮一怔，只觉得这名字好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当然，此时，也没能给她机会仔细去想，她做出一个手势：“叶先生这边请，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当事人。”
Part6
与暮没料到傅致一竟专程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管过程如何，她的这场官司最后如她所愿成功了。
叶凡不但很配合当证人，并且还提供了当天陈小姐被她丈夫虐待的监控。
她知道，这些都是凭借傅致一的关系才能办到的，也是在这一刻，她彻底改变了先前自己对傅致一的不好看法。
事情结束后，她打算请叶凡吃饭表示感谢，但是对方很客气地说不用，他不过是傅致一的助理，负责过来办事的，言外之意便是她要谢的人非他而另有其人。
送走叶凡之后，与暮只觉得浑身一身轻，转身上楼打算去办公室拿包然后约李瑶出来庆祝一番。
谁知刚进办公室，她便听见“砰”的一声，若雪纷扬的彩花从头顶上飘落下来。
办公室里的同事正为她打赢了一场官司而庆祝呢！
其实这场官司真正要庆祝的是她请到了四海阁的人亲自出马当证人，这样的话题传给媒体，能让公司的声誉更上一层楼，这是即使用这场官司得到的报酬都换不回的。
“与暮姐，打赢了这么漂亮的一场官司，是不是要请大家出去high一下呀？”
人群中有人提议，与暮心情不错，便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当大家都要收拾包袱走人时，谭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沉声说了句：“与暮，进来一下。”
原本沸腾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目光投在那句话的女主角身上。
与暮本来的好心情瞬间阴沉下来。
虽然她很不想进去，但毕竟从公事上来说，他还算是她的上司，即使讨厌，在表面上她还是需要做足功夫的。
自从分手之后，她便没再踏进过他的办公室。
她跟谭勋的办公室只隔了一块玻璃，一进门便能从里面将她的办公室一览无余。
以前，她总是透过玻璃偷偷看他，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思考的样子，就连喝茶的样子都让她着迷。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透过玻璃与她有过任何甜蜜的接触，甚至对视都没有，仿佛在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
太喜欢一个人时，总喜欢装糊涂，其实心里都亮得跟明镜似的，却还要欺骗自己其实他是爱自己的。
这样的自欺欺人也只能换来最后她这样的下场。
她并不是一个笨女人，她什么都看得很透，却总以为只要很认真地喜欢，便可以打动一个人，到了最后，只打动了她自己。
与暮命令自己收回思绪不要再想了，抬眸望去，便见谭勋一双黑眸深沉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他这样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这个人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这个男人的脾气好得很，即使生气了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大吼大叫，只会一声不吭地看着你，让你心虚然后主动地承认错误，或者是用好听的话去哄他。
他的心很软，很好哄，这也是与暮认为他能够轻易就被别的女人勾了心的原因。
“谭律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盯着我看吧？有什么事情能快点说吗？我赶时间。”她故意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她不傻，那么了解谭勋的她怎么会不清楚他在气什么。
若不是因为那件案子，就是因为傅致一这个人。
她一直不懂，为什么谭勋对傅致一如此防备。
果然，只听他低声道：“与暮，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跟四海阁的人有任何接触。”
“哦，最近我记性不太好，容易忘事，尤其是一些对于我来说不重要的人，真是不好意思。”她微笑，在装傻。
他没再说话。
空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还能听见墙壁的时钟旋转走动的声音。
与暮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手即将触到门把的时候，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问：“与暮，你的气一定会消，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对吗？”他的语气竟有几分祈求。
与暮的手好似定格般停留在门把上，半天动弹不得。
她不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只是在逼自己，逼自己要忘记他是自己那么深爱的一个男人，逼自己忘记这个负心的人。
在她迟疑时，一双手温柔地从身后拥住她，熟悉的感觉从皮肤表面直接探进她心底，她的身子一晃，感觉到心间一股抽搐的痛。
她挣扎，他反而抱得更紧，更加用力，仿佛只要将她放开了他就会活不下去。
“让我多抱一会儿，好不好？”谭勋闭着眼，在她耳边低语。
她的心因为他的话柔软得一塌糊涂，可见鬼的，她却问：“你在抱着沈书枝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她清楚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一颤，然后他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
与暮已经没有想要回头的冲动，迅速转动门把手，离开。
办公室里的同事早已识相地离开了，原本说好的庆祝，与暮也没了心情。
与暮下楼，出了公司，伸手招了车，坐上车的时候司机问去哪里，与暮却忽然回答不上来，顺口说了句“先开吧”。
看着窗外很快就倒退的建筑，与暮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居然对它感觉陌生了起来，好像一下子城市就变得太大又陌生，让她迷失了回家的路。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影子，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找出了之前要找傅致一帮忙时，动用关系弄来的他的私人电话。
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想叫他出来，与暮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两次最狼狈时，都被他看见了吧，所以觉得就算再失态，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关系。
这般想着，她便用手机将那几个连串的号码输了进去拨出，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一愣，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别人的好事，正要挂断，里面又显得比较职业性的女声再次传来：“你好？”
与暮顿了顿，问：“你好，请问这是四海阁小傅爷的电话吗？”
“是的，我是小傅爷的私人助理，请问小姐尊称？”
“我是谭凯律师事务所的朝与暮……”说到这里，与暮便说不下去了，好像自己又在做一件极愚蠢的事。
对方可是小傅爷，凭什么就有时间陪她吃饭庆祝？即使是帮了她一个忙，也说不定是别人一时善心，现在她打电话过去干吗呢？
她这样的低成本道谢，也许别人根本就不会在意，或许还会说她是想高攀关系也说不定。
一股自我厌弃在心中泛起，她随即挂了电话，自从跟谭勋分手了之后，她好像每天都在做一些别人看不起、自己也厌恶自己的事情。

第四章 爱上了，惹不起
Part1
“我不想做自己讨厌的人。”
晚上洗完澡后，与暮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上了这一行字。
她在学生时代一直都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习惯，一直沿袭到工作后都没有变过。
谭勋曾经便笑过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每天都要写日记。
电脑正放着最新上映的青春题材的电影。
与暮并不经常看电影，大部分都是电影迷李瑶给介绍的。喜欢这部电影的大多数都是因为有共鸣，大家重温一遍都能找到最初有过的那种纯洁的爱情。
与暮觉得此刻的自己大概是不适合看这种类型的，就算以前的回忆再美好，对于她来讲，只要是跟谭勋有关的，她都不想再去想了。
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她关了电脑，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看，刚好翻开的那一页是一首流传非常广泛的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疲惫了，看了几行她就感觉眼皮很重，迷迷糊糊地只想睡觉。
躺着闭眼睡着时，她便听到手机声响，伸手去拿电话，在床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摸着，一生气，便不再理会电话的铃声。
铃声响了一会儿便挂断了，对方也没有再打过来的意思。
与暮累极了，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准时被闹钟给吵醒，睁开眼，精神好了不少。
她拿了手机把闹钟关了，屏幕上显示有未接来电，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打错的，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对方应该不会只打一遍。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案子给了结了，按照她最初的计划，今天去上班便是去递辞呈的。
关于辞职这件事，谭勋肯定不会同意，王凯那家伙跟谭勋是同伙，自然也会偷偷泄密。
她只能想个办法先将办公室的东西悄悄地搬回来，然后直接Email递辞职信就OK了。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就变得愉悦了起来，只要不再见到谭勋，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出失恋的阴影。
打了个电话给在远方的父亲母亲，听他们唠唠叨叨地讲了好一会儿话，她只觉心情更舒畅了，果然是在最失意的时候听听父母关心的声音，便有了更多的勇气去承受一切。
尽管在电话里，二老还问到了她跟谭勋的近况，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并没说他们俩已经分手。一是不想二老担心，二是……毕竟现在的她还是对谭勋有感情的，不希望他一向在父母眼中的好形象大打折扣。
和往常一样上班，好在谭勋又出差去了，原本她还想过几天再递辞呈的，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时机，她怎能不把握？
跟王凯说了一上午辞职的事情，简直是天人交战。
“还记得那次，你让我替你去接客户时，在电话里答应过我的事？”
那时，她说：“不用你请吃饭，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就行。”
王凯豪爽地应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帮不帮的，你一句话，我刀山火海跟你去。”
与暮看着王凯：“我要你帮的忙，就是在辞职信上签字。”
此刻王律的心里阴影面积挺大：“可这事……帮了的话，岂不是拆人姻缘吗？要下地狱的。”
“……”
最后与暮干脆放话：如果不在辞职信上批字，她现在立马就走人，以后也不需要来往，朋友都没得做了。
作为中间人的王凯十分为难，很怕他签了字，谭勋回来会把他杀了，但是眼前的女人更恐怖。
王凯在挣扎犹豫徘徊之下，最终还是在辞职信上签上了他的大名。
与暮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吗？”身后传来王凯的声音。
与暮转身，露出一抹笑：“有没有听过几米说的一句话？”
“什么？”
“我喜欢你，很久了。等你，也很久了。现在，我要离开，比很久很久还要久。”她说，“我跟他没有机会了。”
回到办公室时，与暮以为自己会难过，事实上，她的心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没有立刻从公司离开，而是等到大家都下班的时候，她才如往常一样比其他同事更晚点下班。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办公室里能带走的不多，很多都是与谭勋有关的东西，像他们曾经在商场里一起选的情侣杯、情侣相框，很多东西都是一对对的，如今失了一半也没有再带走的必要了。
她收拾得很慢，恍若梦中一般，这个她跟谭勋，还有王凯一起打拼下来的公司，就因为一场恋爱便这么被她放弃了。
难怪说女人容易被感情影响，难成大业。
如果她坚持一点、冷血一点、像个女强人一点，便不会选择离开这条路。
终于，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她起身，手上抱了一个不大的正方形箱子，再环视了整个办公室一圈，从连通隔壁的窗子里看了眼没有开灯的办公室。
“再见了，谭勋。”
她在心里默念着，然后，转身离开。
Part2
出了公司，与暮正准备招车，耳边传来“嘀嘀”两声，她回头，便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自己面前。
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诧异：“傅先生？”
傅致一“嗯”了一声，简单地说了两字：“上车。”
车窗又缓缓升上去。
不愧是小傅爷，真是简单直接。
与暮坐上车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上车前，傅致一一个人坐在车后，此时与他并肩，与暮看见他手上把玩着一串蜜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见她上来，傅致一也没有理她。
整个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唯有傅致一拨弄蜜蜡的声音，与暮把手上的东西搁在一边，感受到车里异样的气息，忽然有种误上车的感觉。
在她思量着要不要考虑就近下车时，一旁的声音传来：“朝律平时都喜欢什么运动？”
与暮看去，傅致一虽然跟她说话，但依旧低头玩着蜜蜡。
“跑步。”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跑一小时后，极其痛快。
说完这句，他“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车拐了个弯，一块闪亮的招牌出现在她面前，这里是市里有名的供有钱人消遣的俱乐部，里面什么活动都有。
车停在大门口，立刻有服务生跑来将车门打开，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傅致一率先下了车，与暮虽有疑惑，但也乖乖地抱了箱子下车。
眼见傅致一径直往俱乐部里面走，与暮觉得自己要离开，最好也要先跟人家打声招呼会比较好。
于是她便跑过去喊了声：“傅先生。”
傅致一转身，等她下句话。
与暮：“谢谢你送我一程，那么我先回家了。”
“回家？”听了这话，傅致一脸上的疑惑比她还多。
“是啊……”与暮心想，她抱着一大堆东西不回家，难道还陪他去俱乐部里面玩吗？
刚这样想，她就见站在一旁的女助理走了过来，礼貌地说：“我们小傅爷听朝律说喜欢跑步，便特意订了位置。”说完，还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小傅爷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开会时发了很大的脾气，我们都心惊胆战的，麻烦朝律帮帮忙，陪陪小傅爷吧。”
与暮：“你们小傅爷脾气很不好吗？”
助理摇摇头：“没有，这是头一次。别看小傅爷长那么帅，发起火来很吓人的，在会议室里足足骂了高层领导两个小时，我们都在门外不敢吭声。”
这种百年难遇的脾气居然被她给遇见了？好家伙，这妞还敢这么平静地要她陪火龙去跑步？
与暮抱着箱子便要走：“我想你们小傅爷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哎……你别走。”眼看软的不行，那助理直接从与暮手上把箱子给抱走，颇有一副“你不去就不还你”的架势，“你看小傅爷都定了两个位置呢，你不去，那多浪费钱啊是不是？再说了，上次我们小傅爷也算忙了朝律一个大忙，你就当还个人情嘛，小傅爷今天心情真的不好，平时他也很少有人陪……”
与暮就在她的劝说下，被带进了俱乐部中的健身馆里。
直到换了衣服出来，与暮才知道跑个步哪里还有订几个人位置的，而且傅致一那么有钱，会在乎这么一点钱吗？只能说他家助理太会忽悠人了。
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傅致一已经独自在机器上跑了，看得出他心情很差，一路上沉着一张脸。
这种状况下，与暮是铁定不可能会主动招惹他的，所以当傅致一跑完半个小时，转头看她的时候，刚要说话，就被她抢白了：“小傅爷，累了吗？过来休息一下吧。”
傅致一挑眉，没说什么，走到她身边，用毛巾擦擦汗，不过才跑了一会儿，他额头上就有浓密的汗。
斜眼看去，那女人正在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坐在一旁喝水的时候，她跑过来兴冲冲地说：“小傅爷，其实压力大也并非要用这么激烈的运动方式来宣泄，比如你可以独自开车去郊外或海边吹吹风，这种方式不是更惬意吗？”
傅致一瞥了她一眼，问：“谁跟你说我压力大了？”
不是他助理说的……吗？
Part3
与暮想起在进来之前，那助理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千万不能让傅致一知道她泄露他坏脾气的事情。与暮说：“我火眼金睛啊，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正经得不得了，又倔强有坏脾气的女人吗？
傅致一：“说说，怎么看出来了？”
“嗯……比如说你有没有不想工作？”
“没有。”
“有没有想骂人？”
“没有。”
“……”明显在骗人。
与暮心想，刚才她助理还说他在公司里骂了人家整整两个小时，还是高层员工！
她干脆一口气问到底：“那有没有想忽然消失在这世界上？或者不想活了，想从高楼上跳下来，想把所有钱花光，想大喊，想抓住某个人猛亲，想世界末日？”
傅致一听她这样一说，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是不是你有压力的时候就会这么想？”
被看穿的与暮一点都没尴尬，反而奇怪地问：“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刚毕业时，因为工作压力跟别人谈心时总结出来的。再奇怪的人都有上述的几条情绪，怎么你就没有呢？”
“是吗？”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趣，“说说看，你压力大的时候会有上述几种反应？”
“所有的。”她说，“否则，我怎么能说出这么多，都是我经历过的。”
傅致一点点头，站起身：“好了，休息够了，我们跑步吧。”
与暮听到跑步就头痛，她今天应该是要去庆祝的，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跑步。
大概是她的不乐意完全写在了脸上，傅致一没再说话，他一向不喜欢勉强人，没说什么，径自往跑步机上走去。
与暮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傅致一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就像是个漂泊的人。
“算了算了。”她忽然走了过去，对着傅致一疑惑的眼神，“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分儿上，陪你跑。”说着就跑到了旁边的跑步机上。
傅致一看着她一副把性命豁出去的姿态，笑着说：“放心，我不跟你比赛。”
与暮哼了一声，不禁反击道：“我以前上学可是跑步冠军，谁赢谁还不知道！”
“是，那还请朝律脚下留情。”
难得刚刚才能看见他一个轻松的笑脸，与暮心想，这家伙的心情应该好了不少吧？想当年她可是别人口中的开心果，每次只要有人不开心，只要跟她在一起，准会心情舒爽得不得了。
那时朋友们便总对谭勋说：你捡到了个国宝，名叫开心果。
与暮有些恍惚，怎么就又想到他了呢？她郁闷，深吸了一口气，专心跑了起来。
结果她太小看了傅致一，这男人分明是经常锻炼的吧？跑了一个小时，气都不带喘的！
“累死了！不跑了！”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放慢脚步，慢慢停下后，走下跑步机，伸手给她：“没事吧？”
与暮摆摆手：“我要休息一下，实在没力气站了。”
“不行。”他一边说，一边扯着她的手硬是把她给拉了起来，“刚做完剧烈运动便坐下对身体不好，这是基本常识。”
“可是实在太累了。”她刚站起来又想坐下去，傅致一眼疾手快地搂着她的腰。
“听话。”他淡淡地吐出两字。
与暮一怔，因为他的姿势，他的气息在她鼻息间徘徊，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带着点点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她仰起头，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干净得没有一点胡楂。
不知是不是因为运动得太剧烈的关系，她的心，莫名其妙跳得飞快。
她迅速从他怀里撤了出来，巴巴地说：“身上黏腻腻的，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像是在逃避什么，都不敢再看一眼傅致一，往更衣室走去。
直到进了更衣室，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还是怦怦直跳。
不能怪她，她又不是圣女，像傅致一这么优秀的男人，做出那样暧昧的举动，任何有知觉的女人都会有种心动的感觉吧？
就像有老婆的男人看见令自己心动的女人一样，虽然心里知道那种心动是不应该产生的，但是若说喜欢这回事是自己能够控制住的，那就不能叫作喜欢吧？
Part4
不过她才刚与谭勋分手，即使心动也不可能往不该想的方面想。何况他可是傅致一，她朝与暮从没想过能攀上这么个大人物。
她摇摇头，让自己浑浊的脑袋停止幻想，安静的更衣室内传来音乐声，是她的手机。
她将手机从包里拿出，上面一连串号码，她刚想接起，又想到什么，飞快地按掉了。
那是谭勋的手机号码，她差点忘记了。
下午一递完辞呈，她便将他的电话号码删除了，反正没了业务上的往来，现实生活中的她更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将手机丢回包里，她不用担心他还会再打电话过来烦她。
从交往开始到结束，这么多年了，他打完了第一遍电话，如果没接，他是不可能再打第二遍的。不像其他人的男友，若是找不到女朋友，直接来个连环一百八十通电话，直到女友接了为止。
就连明知道她在生气，他也依然如此。能说他不爱她吗？不，只不过是没那么爱罢了。
整理得差不多后，与暮出去了，发现傅致一已经坐在外面等着了。
他没有穿刚才她在车上看见的那一身很正式的西装，而是简单的衬衫加一条休闲裤，额前碎发不听话地落在眼前，褪去了严肃稳重的外表，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多。
如果不是他四海阁小傅爷的身份让人有距离感，这样的他会更让人容易接近吧。
他朝她的方向走来，问：“饿了吗？”
“有点。”她说，其实是很饿，中午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刚才一番剧烈运动，不饿倒显得奇怪了。
“嗯，一起去吃饭。”他说。
“好啊，不过……”
“嗯？”
“山珍海味就算了，平民小吃的话我可以接受。”她一向不喜欢在那种高雅的场所吃东西，尤其和眼前这种大人物，说不定狗仔队就隐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抓拍呢，她可不想自己明天就上头条。
最后傅致一来了一句“随你喜欢”后，转身就要走，她随口问了句：“你的助理和司机也一起吗？”
结果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的司机和助理。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之后，他亲自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掉了个头便安稳地在大街上行驶。
车厢里放着纯音乐，安静悠扬，让人的心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一些平民小吃我不太懂，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他忽然开口问，与暮看过去，他眼睛看着前方在很认真地开车，并未看她。
“小傅爷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她刚问出口，就改了口，“嗯……你还是告诉我你挑不挑食吧。”
像他这种人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大概她也没怎么见识过，问了也是白问。
“不挑。”他说，“你喜欢去哪儿吃都行。”
“嗯……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我以前大学附近的一家餐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里面的东西真的很好吃，是除了我爸的厨艺之外，最好吃的地方。”
与暮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自然是那些她认为很好吃的东西。
她当然看不见自己此刻描述这句话的神情有多可爱，褪去了平日工作上的严肃，看起来温柔了许多。等到她将脑袋里所想的好吃的一一给列出来之后，才发现车子已经在开往她以前大学的方向了。
她疑惑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问：“这不是去G大的方向吗？”
“嗯。”
她的眼神更疑惑了：“我刚才有说我的学校在G大吗？”
“没有。”
“那么……”她原本欢乐的神色忽而沉静了下来，“你……调查过我？”
“不能算是调查。”对于她略带质问的语气，傅致一并不在意，“在与任何人接触之前，我都会先调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并不是只针对你。”
Part5
与暮扭过头，闷闷的，不说话。
虽然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她甚至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可是心里就是难受。她看起来是人品不行还是长相太糟糕？让他有调查的冲动？
“不开心了？”手握方向盘，傅致一看了她一眼，“这可不行，在领导面前，你这样的喜怒哀乐通通都写在脸上的情绪，很容易就让别人看透你是怎样一个人。”
“你又不是我的领导。”与暮闷闷地嘟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穿得那么正式，那么衣冠楚楚，所以她跟他说话时，都不像以前那样心惊胆战了，变得随意了许多。
“怎么？”傅致一笑，“帮了一个忙后，朝律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小傅爷小傅爷地叫。”
“那是因为别人都这么叫你啊。而且你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不苟言笑的，如果我不尊敬一点，你会帮我忙吗？”
话刚说完，眼睛不经意地瞥见一块熟悉的招牌，她赶忙挥手：“哎，停车停车，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与暮口中所说的餐厅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差，虽然环境不怎么高雅，但还算干净。
正巧这个时候是学生吃饭高峰期，当她带着傅致一走进去时，本以为他会不习惯这里的人群，却没想到他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厌恶的神情。
不远处有几个看到他进来的女大学生惊呼：“快看，那个帅哥好帅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与暮看过去，几个女生正往这边看，还有人拿手机出来拍的，与暮赶紧拉了傅致一就往里面走。
这里她熟得很，即使毕业了，她也经常跟李瑶过来吃。老板看见自家店有这么忠实的粉丝，每次都给她留了好位置。
直接拉着傅致一到了里间，她才放开他的手，对刚才的行为做解释：“我忘记这个时间段是人最多的时候，是我想得不周到，幸好跑得快，刚才应该没被拍到吧？”
傅致一这样的身份，自然不能够在这种小地方被拍到。
与暮一瞬间有了一种跟大牌明星吃饭的错觉，在人多的地方需要躲躲藏藏的，早知道就不选这里了，尴尬死了。
傅致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包厢里巡视了一圈：“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吃的地方？”
见他都不介意了，与暮自然把心中石头放下：“是啊，小傅爷先请坐。”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服务员还在忙，过了一会儿才抱着菜单走了进来：“与暮姐，你来啦！这次还跟上次一样吗？”
“不是。”她否定，也没看菜单，顺口说出了几个菜的名字，然后问傅致一，“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你点就好。”
服务员拿了单子一一记上，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跟与暮开玩笑：“与暮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可真帅，外面几个客人都在问他是不是G大的呢！”
与暮来得勤，自然跟这里的人都熟悉，大家有什么也就说什么。
不过她跟傅致一不熟，不知道他的脾气，忙说：“不是，是我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麻烦让胖哥上菜快点，我们都饿了。”
“好的。”服务员笑笑便拿着菜单走出去，顺便带上了包厢的门。
“毕业之后，还经常来这里？”对面传来询问的声音。
与暮看去，傅致一跟她说话，眼睛却是看着落地窗外的。
“是啊。”她说，“每个星期都至少会来一次。喜欢一样东西会上瘾，很难戒掉的，吃的也是一样。”
许是她脸上的天真，让傅致一觉得有趣，他笑了起来，有点温暖。
“我发现你不是四海阁小傅爷的时候比较好相处。”与暮忽然道。
傅致一：“怎么说？”
“很随意啊，褪去了平时的威严，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
“难道我不是普通人？”
“当然了，你的身份和家世很吓人的好不好。别说见你真人了，光是加在你身上的称号和光环，都会令人退避三舍。”那象征着财富与权势，是很多人处心积虑想要巴结的头号人物。
她补充说：“我相信至少别人在见你之前都要背三天的台词，还是滚瓜烂熟的那种，不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任何破绽。”
“你呢？”他问，“也背了三天的台词？”
“本来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好，小助理都帮我拟好台词了，我硬是一个字没记住。”
她说的是真的，但跟记性没关系，是她根本就没花心思去记。
即使是她接触了社会这么多年来，依旧不习惯一些潜在的规则。尽管她以前在这方面没少吃过亏，都还是坚持自己的喜好，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不知好歹。
这个话题因为服务员的上菜而终结。
与暮指着一大碗酸菜鱼说：“小傅爷，你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是我每次来这里都必点的一道菜。”
“嗯。”傅致一淡淡地应了一声，拆了筷子便要夹。
“小傅爷，稍等一下。”忽然包厢的门被打开，本以为没跟来的傅致一的女助理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碗和筷子，“小傅爷，这个是已经消了毒的，您用这个吧。”
一瞬间，与暮只觉心里像是倒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如果你好心介绍人来这里吃东西，对方表现出对这里的条件很嫌弃，连餐具都带上表示自己已经消毒了，你什么感觉？
反正她很不爽。
与暮低下头，原本还想尽地主之谊地让对方先吃，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心想你小傅爷身子高贵不能吃这些平民食物就算了，她可不想浪费。
没想到对面那家伙居然一脸认真地问她：“朝律，会介意吗？”
她抬头看他一眼，才知道他在问她介不介意他换餐具的事：“小傅爷随意，我小老百姓一个可没您那么讲究。”话里不无讽刺的意思。
傅致一一笑，对助理示意：“把这些拿走吧。”
“小傅爷，可是……”
助理想要说什么却被傅致一打断了：“正好我也一直奇怪，为什么普通人都能用的东西，偏偏我不能？”
主人都这么发话了，她当助理的还敢说什么呢？只能眼巴巴地把餐具拿了出去。
到了门外，司机正在外面等她，见她手上拿的餐具，脸上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倒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助理白他一眼：“要笑就笑，干吗那副神情？”
司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让你不要进去，你偏偏不听……看吧，碰了一鼻子的灰。”
“我还不是为小傅爷好吗？本来来这里吃东西都是不允许的，现在还用那么不干净的餐具，明天不住院才怪。”她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朝与暮到底是什么人啊？小傅爷是不是想追人家？不然的话干吗又帮她忙又跟她一起去健身、吃饭什么的？”
“谁知道，小傅爷一向让人难以猜测。”司机说，“不过话说回来，朝小姐跟小傅爷以前交往的女性朋友是有点不同的。”
“怎么不同？比不上她们好看？”
“这倒不是。”他说，“你没发觉，这个女人好像一点都不怕我们小傅爷吗？说白了，她不和其他人一样巴结奉承，甚至有点没把小傅爷放在眼里的感觉。”
“你这样说似乎是有点。”助理感同身受，“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吗？她就那样简单粗暴地把我们小傅爷的车给拦住了，一副豁出命的样子。你说在这宁市，有谁敢拦小傅爷的车？就是市长都要亲自站在一旁接待。”
Part6
与暮兴致缺缺地吃着饭，以前一向觉得美味的东西，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变得索然无味。
对面的人尝了几口菜便没怎么吃，可是口头上还是赞扬她介绍的东西挺好吃的。
与暮却不相信，心想：如果真的好吃，你怎么就吃那么一点？
傅致一自然能看见她满脸不满的情绪，并没过多地解释，只问：“你辞职了？”
“嗯。”她应了一声，刚才自己抱着辞职箱，他能看出并不奇怪。
“以后有什么打算？”
与暮看了他一眼，不相信这么冷漠的男人，居然会有兴趣关心她这个并不是很熟的朋友。
“还没想好，找其他工作试试吧。”她敷衍着说。其实她已经开始计划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以前一直为了自己的爱情打拼事业，可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如果说还剩下什么，那就是这些年自己没怎么动过的钱。
谭勋是个在钱方面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从他们交往初始，每次出去吃饭买东西什么的，都是他付的钱，即使是买她自己的一些比较贵的东西，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他都不允许她出一分钱。
后来公司走上了正轨，谭勋的银行卡则放在她身上，他一本正经地嘱咐她，想买什么东西只要刷卡便行，并且很变态地要求，如果一个月里面的存款一分没动，他会生气。
他总对她树立一种“男人天生就有养女人的义务”的想法。
现在想来，也许谭勋的这种固执，是过去自己没有能力在经济上给予沈书枝更好的，所以对过去的一种弥补罢了。
她朝与暮只是沾了沈书枝的光。
与暮失落地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的酸菜鱼，这些菜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有时候他没空陪她过来，她跟李瑶来时，他便会在电话里撒娇，让她打包一点回去给他吃。
回过神，只见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她，她尴尬了一下，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他一点也没避讳地回答，说，“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分手了还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与暮不自在地瞥他一眼，他的目光中有洞察一切的了然。
原本觉得挺丢人的，可仔细想想，在他面前丢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连哭都哭过了，还怕别的吗？
“难道小傅爷还见过有人比我更傻的？”
“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很平常的举动可在他身上就优雅得不得了，“我有个跟你同龄的妹妹，正巧最近也跟她男友在闹分手，明明舍不得，却始终拉不下面子去和好。我奶奶每天看着她在家里有时候独自伤心，有时候一人傻笑，很不安，所以我便顺口问问。”
“原来全世界的女人失恋了都一样。不像男人，失恋也许不会称之为失恋，而是新恋情的启程、过去纠缠的解放。”
“看来朝律被男人伤得很深，听说这样的女人很难再相信其他的男人。”他浅笑着说，“那么，不知如果我请朝律去四海阁工作，你愿意吗？”
没想到他话题会突然拐到这里，与暮顿了顿。
难道说他今天找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四海阁工作？
他有火眼金睛吗？她中午才辞职的，下午他就来请人了？
“小傅爷想让我做什么工作？我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可没有像小傅爷这样的天资，会鉴别那些珍贵的藏品。”
“我可以教你。”
与暮笑：“小傅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看起来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
傅致一墨色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笑意：“怎么说？”
“像你这么有身份的人对一个并不是很熟的女人太好，容易令人心慌，比如在宁市想进四海阁的人多如牛毛，小傅爷却亲自过来要我一个小小的还是刚辞职的律师去你那里工作。”
“所以，你是怀疑我居心叵测？”
与暮轻笑：“是您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傅致一笑：“我以为谭勋应该会把你保护得很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与暮没吭声。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你做得很好。”傅致一倒也不介意，“打个比方，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想要找女友，不介意相貌不介意家庭背景，也不在乎她的受教育程度，只在乎两人在性格上是否能处得来，或彼此看对方顺不顺眼，这是为什么？我相信朝律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明白，小傅爷的意思是，你找我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讲，会比别人来得顺眼一点？”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我也不否认。”
“但对我而言，你不见得很顺眼。虽然小傅爷人又帅又多金，但是和你对话很容易让我心情不平静，火气上升，我觉得这种交流方式真的很糟糕，所以……”她站起身，从皮包里抽出几张红色大钞，“多谢小傅爷的美意，我无福领受，就此告别。”
见她生气要走，傅致一并没有别的举动，依旧淡然地说：“希望你好好考虑，离开律师界，你跟谭勋就再也没有接触。就像你说的，我能给你的，是一份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工作。”
与暮郁闷地走出餐厅，她在心底无声地咒骂一声，不是在骂傅致一，却是在骂自己吃饱撑着了没事做，干吗带那种人来这里吃东西，现在好了，现在是高峰期，除非运气很好，根本别想打到车。
以前每次来不是李瑶有车便是谭勋跟她一起，在这之前，谭勋也曾经建议过她去考驾照，若是通过了考试，他就奖励她一辆车。一开始是因为公司真的很忙，所以事情一提而过，她也没有多想。
后来难得清闲了，她又想着每天都有他送自己上下班，去哪里，他都很乐意开车送她去，这种不言而喻的宠溺感，自然要比自己单独开车要好得多了，所以她便更没想过要去学开车了。
可是现在……
她后悔了！
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永恒的感情，那些她以为能够的一生一世，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从谭勋身上讨回些物质上的东西做弥补，而不是以为自己有多不食人间烟火，什么都不要，什么伤都揽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烦闷地沿着未知方向走的时候，一辆黑色大奔缓慢地开在她身边。
它不停，也不离开，只一直跟在她身边，好像她上不上车，它也并不着急。
偶尔有路人看见这样的情景，还忍不住回头看看。
与暮不断告诉自己，她是因为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才会考虑上傅致一的车的。况且，既然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那么就有责任再把她送回去才对！
这般想着，她便停了脚步，跟在她身边的车子也停止行驶。
与暮二话不说开了车门坐进去，开车的人是傅致一的司机，傅致一本人坐在后面，手上依旧把玩着那串蜜蜡，见她上车也没说话。
车加速行驶了起来。
似在赌气，不热不闷的空间，她非得把窗子给打开，外面吹进来的风吹得呼呼作响。
女助理见她这样子，想要开口提醒，却被傅致一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安静的车厢里没人说话，与暮的耳边只有风声，如催眠曲，让她犯困。
一路这样回到了家，因为赌气，虽好奇为什么她没说自家地址，傅致一都了如指掌，但她依旧没有问出口。
与暮刚想开车门，便从窗口看见外面一辆熟悉的车子与之并排停着，驾驶位上坐着熟悉的侧影。
她浑身如被定住了，手放在车门上怎么也动不了半分。
谭勋，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与暮脑海中的两个小人开始打仗，徘徊在下与不下之间。下去，便意味着她又要见自己不想见到的人；不下的话，傅致一一定会奇怪。
犹豫之间，她咬牙开了车门，低着头便要往楼道里跑，后面传来的追逐的脚步声让她心跳不止，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就在要拐进楼道的时候，她的手被用力一拉，接着整个人就被转过身去，谭勋紧绷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因为隔得近，她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皱眉，想要甩掉他抓住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时间无法甩掉。
“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他责问。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好糟糕，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在风中飞舞，衬衫的扣子松到了第三个，尽管这样更能增添他男人的魅力，可不符合他一向衣着严谨的作风。
“我早不早，晚不晚好像不关你的事，谭先生。”与暮冷漠地看着他，恨自己心里居然还会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而心疼。
“你是我的女人，怎么不关我的事？”
“你的女人？”与暮轻笑，“你的女人可多了。”
“不……我爱你，我爱的人只有你。”他眼睛微眯，依旧是她喜欢的神态，却不再能动摇她的信念半分。
“你爱谁都跟我没关系。麻烦请你放手，我要上楼了。”
“没关系？我爱的是你，怎么会没关系？”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她就狠狠地撞进他怀里。与暮闷哼一声，刚想骂人，唇便被吻住。熟悉的吻，带着醉人的酒味，却不再那么迷人，留给她的只是深深的厌恶。
她张嘴便咬下去，不分轻重的力道将他咬疼，他皱眉放开她。
与暮立刻离得远远的，冷眼看他：“谭勋，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厌恶你和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吻！”
“厌恶？”这两个词成功地激起谭勋的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说你厌恶？你忘记你那时候是多么主动，多么喜欢我吻你吗？”
“是我犯贱。”她一字一句地咬牙道，“是我犯贱才会追你、喜欢你，是我犯贱要你主动吻我，这样你满意了吗？”
谭勋，我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恨你，恨我爱上你，恨我犯贱追你，恨我把能伤害自己的权利双手奉上给你！
两人僵持着。
与暮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朝与暮，如果你还对谭勋有感情，你便自贱不可原谅。
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还能帮你捏着那摇摇欲坠的自尊？
这时，傅致一的司机走下车，礼貌地询问了声：“朝律，小傅爷问您遇上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与暮转头，便看见已下车正倚靠在车边的傅致一，只觉得颜面尽失，老天似乎不想放过她，总是让她在他面前丢脸无尽数。
“小傅爷？”谭勋眉头紧皱，好像听见这个称呼，酒都醒了一半。
与暮二话不说，趁着谭勋没反应过来之际，走到傅致一身边，大胆地挽住傅致一的手臂，朝谭勋道：“你看清楚了谭先生，我现在已经有男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我不想让我男友不高兴。”
她本以为谭勋又会大发雷霆，却想不到，他原本怒极的眼神逐渐转换成冷，是寒心彻骨的那种冷。
他就用那种眼神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那种眼神，好像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这应该是她想要的结局，可为什么她心里还会有种失落的疼？
与暮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发动，然后冷漠地掉头就走，她怔怔地将挽在傅致一手臂上的手放了下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傅致一问：“你说的要我去四海阁上班的话，还算数吗？”
“自然。”
“好啊，我答应你，我明天会去面试。”
傅致一扬眉，不置可否，但听她继续道：“刚才不好意思，让你冒充了我的男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趁机占你什么便宜的。”
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以你的身份，如果女朋友被公开一定很麻烦吧。谭勋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男人。”
“我并不介意。”他淡淡地回。
与暮：“反正谢谢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嗯。”他忽而站起身，朝她伸手过来。
与暮立刻后退一步，一脸防备，却见他笑：“别害怕，我只不过是想替你拿掉头发上的脏东西。”他伸手在她发上轻轻一顺，手上多了片不知道何时落在她发上的树叶。
“祝你有个好梦。”说完，他转身坐进助理早已替他打开车门的车里，车子掉了个头，飞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助理看着悠闲靠在沙发背上的傅致一，几次欲开口都没真的说出些什么。
她手上拿着一部手机，正是与暮曾经费了心机查到号码的那个。
对外界来说，这个他的私人电话，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助理在接听，傅致一的私人的电话从未带在身上。
公司内部曾传言——“小傅爷对通信类的一切过敏。”
助理看了眼手上的电话，再也忍不住，轻声喊了句：“小傅爷？”
正在闭目养神的傅致一轻应了一声。
助理放下心来，道：“刚刚筱小姐有打电话过来，我说小傅爷您正在忙，您看您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傅致一并没有马上给她回应，甚至她拿着手机等了几分钟之后仍旧没得到回应。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也知道，小傅爷这样的表现一般就是没有想要打电话回过去的意思。
她担忧地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
他从小就有胃病，被老太太娇养惯了，吃的东西都是家里的厨师专门做的。娇惯的胃承受不起突如其来，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平常的饮食。加上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可她刚刚明明看见那桌上的菜基本上全是辛辣的。

第五章 傅先生，不要欺负我
Part1
事实上，傅致一的胃病的确犯了，一回家便倒头睡在沙发上。
管家走上前轻问：“小傅爷，要不要扶你回房间睡？”
傅致一眼前有些晕，胃疼得难受，不想吵醒这个时候已经睡着的奶奶，摇头道：“不用，我就在这里躺躺。你忙你的吧。”
开了电视，电视里演什么他也没注意，神志被胃疼闹得恍恍惚惚的。
小时候总觉得疼的时候，睡一觉就会好。如今，他依旧改不了这样的习惯。
茶几上被丢弃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太过于响亮的振动声好像在责怪主人的遗弃。
他伸手拿起手机，电话里的女声语气虽然温柔但是略带哀怨：“致一，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嗯。”他并没有因为她抱怨的语气变得有多温柔，低沉的声音像是午夜流过的淡漠河流，“有事？”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我好不容易才打次电话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冷漠？”虽有抱怨，但女子的声音依旧娇嗔，看得出是一个非常懂得讨男人喜欢的女人。
“好吧。”傅致一笑了，“请问筱小姐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想你了啊……”她说，“以前每次打电话你都会接的，今天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找不到你，奶奶说你没带手机，你的助理说你在开会。四海阁的那些人也真是的，这么晚还开什么会，他们不知道你身体不好的吗？”
“……”
见这头没了声音，女子连忙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唠叨你的公事，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娇气，“致一，有没有想我？”
“没有。”
女子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这么久没说话，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电话这头依旧没有声音，女子心里失落极了，勉强笑了笑，声音却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欢快：“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严肃，我是闹着玩的呢！”
得到这边轻声“嗯”了一句，她才放下心来，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得到的大部分都是“嗯”“哦”之类简单的回应。
失落地挂了电话，女子呆呆地握着手机。
这边傅致一挂了电话，便听见身后有走动的声音。
他懒懒地抬了眼，随即站起身走过去，将傅老太太扶着走到沙发前，动作神情都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
傅奶奶打量着孙子的脸，心疼地问：“怎么脸色又不好了？”
“有吗？”傅致一象征性地摸着自己的脸，笑了，“奶奶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想见见你，今天筱筱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打到你办公室都没人接，我有点担心……”
傅致皱了下眉，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不能把电话留在家里。
傅奶奶满是茧子的手握住他的，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致一啊，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仔细点照顾。每天晚上我都想等你回来熬些养胃的汤给你喝，可你回来得太晚了，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傅致一笑笑：“奶奶，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我吗？如果我饿了会在外面吃好的。”
“外面的东西怎么能跟家里的比？以前我们穷，奶奶没条件好好照顾你，现在有了这样的条件，奶奶想好好补偿你。”
“奶奶，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我就很高兴了。”
“我知道你有孝心。”傅奶奶拍拍他的手，道，“可是你也不能只对奶奶一个人好，知道吗？”
“嗯？”
“筱筱打电话过来你不接也不知道回过去，好在人家筱筱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不过这样也容易把你给惯坏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傅致一心下烦躁，怎么偏是林如筱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没带上手机，这女人也是，打一次就好了，有必要满世界地找到他为止？
“筱筱是个不错的女孩，人长得漂亮又乖巧，虽然你们的关系没公开，但大家都把她看作是咱家的孙媳妇，你要跟她好好的，以前奶奶可没想过这么好的姑娘能当我孙媳妇。”老人家一辈子勤勤恳恳的，是个老实得不得了的女人，以前家境不好的时候，自然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跟那些富丽堂皇家的儿女有什么交集。
“我都知道。”他简短地回答，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他一直将筱筱当作妹妹，不知何时被安上了男朋友的头衔。他向来不爱解释，尤其在迫切想看见他完成终身大事的奶奶面前。
可老人家觉得孙子的未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仍旧念叨着说：“知道就好，既然决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就早点定下来，不要让人家没有安全感。这女人啊，男人能不能给安全感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平时忙，红颜知己也不少，不是奶奶封建，这红颜知己怎能比得上真心爱你的呢？如果你没有钱，她们还会对你这么好吗？致一啊……有时间多给筱筱打个电话，让她安心，啊？”
傅致一“嗯”了一声，道：“奶奶，您看，都十二点了，不早了，我扶你上去休息。”
“啊？都十二点了啊。”老人家赶忙站起来，“那我要去睡觉了，不然你爷爷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嗯。”傅致一小心地扶着她上楼去休息。
老人家的房间是整个屋子里所有自然条件最好的，傅致一总是觉得，她受苦了一辈子，在她晚年的时候应该要把这世界最美好的一面都展示在她面前。
扶着她在床上躺好，细心盖好被子，老人很快就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她的床头还摆放着老伴的照片，其实傅致一的爷爷很早就去世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太太总是说在十二点睡觉的时候，她的老伴就会来看她。
一开始这种情况让傅致一感到很不安，毕竟老太太年事已高，经常梦见一个死去的人，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他曾请过大夫还有心理医生来看，都没什么进展，老太太依旧是每晚都做梦，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她也没有其他异常现象，傅致一才安心了下来。
轻轻地带上了门，傅致一回到书房，吞了几片胃药，拿出手机给四海阁的接待主管打了个电话。
主管此刻正在家里陪老婆看电视，听见电话响，脸上本能地不悦，但一看电话号码，忙让老婆把电视关了，挺直腰板，声音恭恭敬敬的：“小傅爷，您好。”
电话那头的傅致一“嗯”了一声，道：“明天有个姓朝的小姐会过来面试，你安排一下。”
“好的好的。”主管连连答应。等到对方挂了电话，他心绪才平静，小傅爷一般是不用私人电话联系人的，刚刚着实把他紧张了一下。
一旁依偎在他怀里的妻子仰起头，无辜地眨眨眼睛问：“是谁呀？怎么把你紧张成这样？”
“我们小傅爷这么晚打电话，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呀！居然是小傅爷啊！我就说嘛，谁的声音能这么好听。”妻子边说眼睛里边放红心，“世界上怎么会有小傅爷这么迷人的男人呢？”
男人捏捏她的鼻子，一脸正经：“就算再迷人也是筱小姐的男人，还不如多疼疼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这般说着，但他心里不禁在嘀咕，小傅爷口中的朝小姐是何许人物，竟要小傅爷亲自打电话过来吩咐？
Part2
与暮想过一千种可能，她可以找到也许待遇并不是很好的公司，或者幸运地找到一家和在以前的公司不相上下的职位，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到傅致一的四海阁去工作。
九点钟到了四海阁，站在楼下仰望着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许久，她又退了出来，走到星巴克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杯咖啡就开始傻坐着。
要不是昨天被谭勋那一闹，加上收到航空公司订机票出了问题的短信，她也不会那么想不开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怎么跟傅致一像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本以为经过那场官司之后两人便不会见面了，谁知道竟然又会牵扯不清。
不知道为何，她对傅致一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谭勋最开始说的，不要去招惹他。现在的她总是会有这种奇怪的思绪在缠绕，好像他真的不是一个可以去碰触的人。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胡思乱想，整整两个小时，她都没换过姿势，面前的咖啡也只喝了一半，她只是望着窗外，要不是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傻坐，过来询问，她大概会坐到中午。
与暮抬手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了。
正常下班时间是十二点，她还剩一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心里百般纠结，但既然都来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下，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一向是她为人处世的选择。
四海阁坐落在宁市市中心一个管理严谨的地段上，单独的近两千平方米的古风建筑，雄伟壮观，气派十足。
四海阁拥有不可再生、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每一步都是一件艺术品，精美不可复制。
门前保安极其严谨，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手持工作卡才能进去。
像她这种来面试的，首先要衣冠整洁才会被保安带进大厅，然后由前台打电话通知上一级，上一级再通知人事主管。所以当她见到面试主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貌干净，五官大方。
四海阁在职工要求方面不但要能力很强，并且相貌也不能丑，至少在她等待的半个小时里她一个丑的矮的、肥头大耳的人都没见着。每个人都是身材比例对称，穿着正式。
“朝小姐？”那人有礼貌地叫了一声，完全没有其他公司里人事主管，见到面试者的领导作风。
与暮微笑：“是，您好。”
“嗯，请跟我来。”
她跟着他上了富丽堂皇的电梯。
出了电梯，左边是职员工作区域，人事经理带她走的是右边。一路上都很安静，最后他把她带到最里面的唯一一个办公室门前。
“进去吧，小傅爷在等你。”
“小傅爷？”
“是的，快进去吧！祝你好运。”
“谢谢。”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一个小小的面试竟然要他亲自上阵？
她敲门后，里面传来深沉的声音：“进。”
听起来不像傅致一的声音。
她推门进入，偌大的豪华办公室里坐了两个人。
说豪华一点不为过，从她进门初始，便看见各种价值顶级的收藏艺术品，尤其到了傅致一的办公室，即使她这种对艺术品不懂鉴赏的人，也不得不称赞，傅致一办公室摆放的物品简直太美了。
而此刻，在这样的场景中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另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傅致一，又看看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最终选择朝办公桌那边走去。
这个男人她见过，是那次作为证人来找她的，傅致一的私人助理叶凡。
与暮对他的印象挺深的，总觉得他嘴角永远上扬着，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与暮朝他走去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手上拿着的是她的档案，档案的封面上用柳体写着“朝与暮”三个字。
“请坐。”那人礼貌地说了声，“朝小姐，你好，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相信我也不用介绍我自己了。我看过你的简历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首先，对于小傅爷私人助理的这份工作，你怎么看？”
与暮虽然工作了很多年，可面试还真是第一次，她想了想，便以最简单实际的话回答：“我没做过这份工作，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会做得很好。”
“朝小姐很有自信，那么我可不可以知道，你忽然想转行的理由？”
与暮一愣，心中浮现疑云，不是傅致一邀请自己来的吗？
虽然后来是她主动提出的，但是具体原因，傅致一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是吗？何必还多此一问？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悦，叶凡好心地解释：“你知道对于老板来说，职员的工作动机会直接影响他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提出来。”
“是很有必要，但如果已经知道了又重提，你不觉得很没有必要吗？”与暮受不了跟他打哑谜，直接起身，朝傅致一道，“我想我大概不适应四海阁的面试，我先离开了。”说完便要走。
“等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脚步顿住，却听他道，“怎么教了你那么多还是没点长进？”竟是一声叹息。
与暮转身，便见傅致一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人说过太倔强的女人不可爱吗？这种面试何其正常，如果每家你都是这样直接的态度，以后不想工作了吗？”
“错了。如果是别家，我不介意。关键我为什么会转行，傅先生你应该很了解不是吗？”
“我了解，不代表别人了解。叶凡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将要上任的职位便是接替他，所以这次面试才会由他来执行。在这之前，他对你的状况一无所知。你所谓我知道的事情，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会跟别人说，懂吗？”
天啊！与暮的脸立刻红了。
她怎么那么自作多情，她竟然以为傅致一在耍她玩，以为他什么都跟别人说了，故意让她难堪。
原来人家是很正经的面试，是她自己思想不正，太敏感。
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就好了，她真想钻进去。可是望着傅致一一脸正经的严肃态度，与暮心一横，道：“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她低着头，小傅爷又那么会伪装，她当然看不见他神情里隐藏的坏笑。
还是叶凡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之前也跟朝小姐打过交道，其实问这些也都是形式化而已，还望朝小姐别介意。”
与暮摇头。
叶凡打了个电话，刚刚送她过来的经理敲门而入，叶凡道：“接下来的时间，林经理会带你参观四海阁，跟你讲解一些事情，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跟他沟通。”
与暮点头，看了面无表情的傅致一一眼，便跟着林经理离开了。
待到两人都离开办公室，叶凡才忍不住道：“致一，这位朝小姐有惹到你吗？需要这样整人家？”
傅致一斜他一眼，坐回沙发：“她的性子太倔了，我只是想小磨一下。”
“不懂察言观色。这样的女人是不太可爱。”
傅致一笑笑，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坏了，明知人家刚失恋，还要揭别人的伤疤。在被人家拆穿的时候，还能装作根本不知情的样子，要是有天四海阁倒了，你要不要考虑换演员做做看？”
“我能坏过你？”傅致一挑眉，“那次让你过去帮她当证人，你都能告诉她你只是我的私人助理，我现在不过是将计就计。”
两个城府深重的男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阴谋”的含义。
Part3
跟在林经理身边参观四海阁格局的与暮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耍的事实，她还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对待傅致一就把他当成领导，绝对不能再乱想。
再次和人事经理沟通，人事经理的态度更客气了，直接开始问可以上班的时间。
直到回到家，与暮还不敢相信自己以后真的就在傅致一的四海阁待着了。
在电话里跟李瑶聊起的时候，她的语气听起来比与暮还要震惊，直接来了一句：“怎么那么多家公司，你偏偏去四海阁？”
好像不管是谭勋还是李瑶，都不希望她跟四海阁的人有任何接触。
与暮在电话里问了原因，李瑶却支吾着说也没什么，与暮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与暮总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李瑶应该不会瞒着自己的。
挂了电话，与暮去浴室洗了个澡，敷面膜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一个人的生活，她仿佛已经逐渐习惯了。
有时候这样的状态虽孤独了一点，但很轻松，以前跟谭勋在一起时，因为她太过于爱他，担心的总是比他要担心的多，害怕自己终究有天不能跟他在一起，然而这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痛过也哭过，之后也不过如此，相信时间会让她心碎的伤疤逐渐好起来的。
第二天，窗外阳光明媚。
已是深秋季节，有这般温暖的阳光实在称得上是个好天气。
与暮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在心里迎接新人生的初始。
到达四海阁的时候，远远地能看见跟她一样穿着很正式的员工，男的女的，昂然挺胸，一个个都对生活充满了渴望与激情。
人事经理已经早早地来到办公室，例行公事地带着她来到每一个同事面前，做了一番相互介绍。
因为之前的律师行业，她可以很快地记住很多陌生的名字，有些暂时记不住的，就在小本子上记下方位和名字，这样认真的态度很容易就能博取别人的好感。
当然也有些人表面故作热情，心里不屑的。毕竟每个办公室里都有别人不说，却又极容易便公开的秘密。
小傅爷昨天亲自接见了这个新来的职员，已经是四海阁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与暮走进人事经理带她去的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傅致一的私人助理，所以连环境也好得出奇，竟然是一人的办公室，地点在傅致一办公室外面。
与暮刚刚坐定，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通知她，九点半开会。
开会的时候傅致一并不在，其实也没她什么事情，因为她是属于这个部门的，所以就过来干坐着听。
她这才知道，原来四海阁涉及的已经不止收藏和艺术品，它还扩展到房地产、连锁超市等产业。
譬如宁市一家造型独特的连锁超市，以前小王便跟她聊过，说这家连锁超市的老板一定是个有趣的人，连超市的小物件摆起来都像一件艺术品，原来它是四海阁旗下的连锁超市之一。
与暮本以为上班的第一天会很忙碌，没想到一整天谁都没有给她任何事做，让她一个人待在电脑前无聊地上网。
她中午跟同事一起下去吃了饭，休息了一下，直到下班，傅致一的办公室都没被打开过。
因为是新人，下班后，她等到大家都离开办公室后，才收拾包包离开。
四海阁太大，加上整个区域都是用展览的形式设计的，下了班后，除了摆放的艺术品外，显得更空旷了，一个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怕，她尽量放轻脚步，高跟鞋的声音还是会“蹬蹬”地传来。
出了四海阁，一辆红色跑车冲到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一看，竟是李瑶，流氓似的朝她挥挥手：“亲爱的，快上车，带你去吃东西。”
与暮一笑，开了门上车，坐下的时候觉得屁股下压了什么，拿出来看了眼，脸色立刻就变了：“李大小姐，你们有必要这么激情吗？就算要激情也麻烦你们能处理一下激情后的证据吗？”
李瑶看过去，脸倏地红了，忙将与暮手上的小套套夺过去放了起来。
见与暮没说话，她道：“你是不是已经被谭勋给进化了啊，看见这东西脸都不红一下，虽然说大家都成年人很久了，你也太镇定了吧？”
“又不是我用的，我有什么好脸红的？”
“是吗……我开始有些好奇，以前你跟谭勋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个星期几次啊？能让你见到套套这么镇定！”
与暮伸手往李瑶额头上一戳：“这都谁教你的，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一色女了！”
李瑶脸微红，娇嗔道：“走开啦！不跟你说了。”说完便发动了车子。
与暮望着李瑶，她脸上的那种淡淡的光芒，以及眉梢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温柔和真情，是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脸上也曾有过这样的表情，但……
“瑶瑶，如果幸福就一直保持下去，记得要抓紧。”她忽而轻声道，“幸福这东西有时候很调皮，你不看紧，它就跑了。”
李瑶看着与暮认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捶她一下：“得了，你干吗突然这么正经的样子，搞得我都快受不了了。我们今天去吃火锅吧？庆祝朝大小姐新生活的展开！”
与暮没什么意见，自从李瑶跟自己的爱人住一起后，她们两个人很少能一起出来吃饭了。
某些女人天生就是重色轻友的动物，这点，她深有体会。
就在车子快要开到火锅店的时候，李瑶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一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的嗓音立刻就柔了下来，又甜又软，腻得像快融化的糖。
坐在一旁的与暮，被肉麻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满身了。
李瑶挂了电话的时候，车子正好在前方掉了个头：“不去吃火锅了，我另请你去吃。”
与暮从电话里也大概听出了一些。
“他喝得挺醉的，我过去接他。”李瑶解释说，“离这里不远，就在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五星级大酒店，李瑶的男友出身富贵，出入这些地方极其平常。像与暮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几乎一年只会去一次，还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倒是谭勋去得频繁。
看得出李瑶有些心急，一路上与暮也没问那么多。
车到了酒店门口，立刻有保安迎上来，殷勤地打开车门。李瑶拿起包包便往酒店里跑，与暮还客气地跟保安点点头，也跟着跑进去。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面向草地的那边有一片落地窗，窗边摆了一圈真皮沙发，沙发边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在那边聊天。
李瑶轻车熟路地往那个方向跑去，直接跑到中间那一排米色沙发后，找人找了半天没见，不由得问道：“年连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耳边传来笑嘻嘻的声音，那人带着满身的酒气。
“我在这里。”
这是与暮第一次见到李瑶喜欢的人，很年轻的男人，身穿白色衬衫，外面配一件咖啡色毛衣背心，搭了一条随意的牛仔裤，衬托出身形的修长比例。
李瑶拍拍他英俊的脸，问了好多遍“你没事吧”都没得到回应。看起来他喝得相当的醉，抱着李瑶不停地要亲亲。
“他没事。”喝醉的主人没有出声，倒是坐在米色沙发旁边的人，淡淡地回答，“只是心情很好。”
声音不大，婉转低沉。
与暮禁不住转头。
是他。
一天没来四海阁，让她闲着没事做的傅致一。
“我一个人放倒了他们三个！哼！跟我斗……瑶瑶，亲爱的，我拿到了水木年华的地，我盖一间世界上最漂亮最豪华的别墅给你好不好？你是想要黄金的还是白金的？”
“……”
与暮滴汗。
李瑶拍拍路年连的脸，柔声说：“好了，你喝太多了，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家。”然后路年连凑到李瑶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如此暧昧的悄悄话代表着什么，与暮尴尬地转过头，却正对上傅致一清亮的眸子。
他一直都在看她，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在她发现的时候竟都没躲避。
那眼神不是探究也不是好奇，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眼，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去。
与暮忍不住垂下眼帘。
这时，有人快步跑过来：“路总，车来了。”
路年连却不依，拉着李瑶的手可怜巴巴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李瑶没办法，最终还是跟一旁的与暮说：“与暮，对不起啊，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走不开。”
“没事。”与暮理解地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你的新生庆祝我先给你欠着……”随后，李瑶看向后面的傅致一，“小傅爷，能把我的朋友拜托给你吗？”
与暮一惊，刚想拒绝，就听见傅致一道：“没问题。”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就像是黏在上面似的，动也不动。
“那就谢谢小傅爷了，我先送年连回去。”
跟与暮点头说再见，李瑶扶着抱着她不肯松手的路年连往酒店外走。
原本热闹的大堂因为他们的离开显得格外寂静，与暮拿着包，直到看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对傅致一道：“小傅爷，那我也先回去了。”
“等等，”他喊住她，“刚才你朋友好像把你交给我了。”他好心提醒。
与暮半天无语，不知如何应对。
“一起去吃饭。”
与暮一抬头，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不用了。”没受他笑容的蛊惑，她坚定地拒绝，“很晚了，我想回家。再见。”说完转身便走。
他也没阻止，只是在她身后提醒道：“这里很难打车。”
与暮当然知道这里很难打车，但是她认为车打不到，公交车总该有一两辆吧？
Part4
可是从酒店出来，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十分钟，别说公交车了，就连自行车也没见一辆。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与暮开始后悔。
刚刚一心想摆脱傅致一，所以没想那么多……见鬼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害怕跟傅致一单独相处。
望着前方的路，与暮开始思考要不要在路上拦个车什么的。
就在她认命般要走到天黑脚断的时候，忽然有辆车子在她的身边停下，“嘀嘀”，响了两声喇叭。
她转身，一辆熟悉的大奔停在她身边，车里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上车。”
与暮站在原地，虽然脚酸却还是不想上车，男人也不着急，语气淡淡地表示：“这里距你想搭的公交车车站还有三千米。”
与暮二话没说开门上了车：“新街花园七单元，谢谢。”
既然他坚持，她也不介意把他当成出租司机对待。
傅致一不置可否，发动车子，大奔动力十足地冲了出去。
车速很快，车厢里悠悠扬扬地放着不知名的歌曲，与暮没有故意找话题，反正他坐在前面她坐在后面，谁也妨碍不到谁，自然也不会多尴尬。
坐上车没多久，靠在椅背上享受音乐的与暮，被忽然的刹车给惊醒，前方传来傅致一清冷的声音：“你到了，朝律。”
她看着公交站台，无语了半天，听到他继续道：“不是你执意要坐公交车回去的？”
与暮：“……”
她拿了包包准备下车：“谢谢小傅爷了。”
她一甩门，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箭似的离开。
绝对是报复！与暮在心里想。
这男人还真小气，她以为他既然送她，就一定会送到家里，居然只是把她送到公交站台边，就让她下车。反正他也要回市区，送一下她会死吗？
“男人都是浑蛋！”她踢着脚下的石头，咬牙切齿地说。
她发誓，以后就算是走到脚断了，也绝对不上他的车！
就在她愤愤不平的时候，已经到站的公交车司机按了下喇叭，巨大的嘀嘀声吓了她一大跳：“小姐，上不上车啊？这已经是最后一趟了。”
“哦，上！”与暮忙拿出硬币跳上车。
与暮的晚饭是在小区的小菜馆随便解决的。她回到家，刚想洗澡休息，电话便响了起来。
与暮拿起手机一看，是一连串陌生的号码，她以为是谁无聊打来的骚扰电话，没心思接，将手机直接丢到沙发上，进浴室去洗澡。
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电话还在响，手机被拿起的时候铃声刚断，上面已显示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铃声刚断，很快再次响了起来，她好奇地接起，以为是谁十万火急的电话，里面先是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接着是傅致一冷漠的声音：“朝与暮，去办公室把我放在桌上的透明文件夹的文件拿过来，我在倾城。”
刚说完，手机便“啪”的一声被挂掉，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与暮以为是多重要的文件，只能脱了刚穿上的睡袍，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出门。
晚上的四海阁简直恐怖死了，走廊上的灯十分昏暗，摆在走廊旁边的人像忽明忽暗，跟在演恐怖片似的，尤其是傅致一的办公室这边，因为加大了隔音效果，所以外面一点风声都听不见，一个人待在里面完全就像是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
与暮最初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脚步却不禁逐渐加快，最后竟在走廊里小跑了起来。
一口气跑到傅致一的办公室里，她开了灯，走到办公桌旁找那个透明的文件夹，找了半天也没见，最后在电脑键盘上找到了。
不敢再在这里耽误，她拿了东西，闪人。
和楼下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她便打了车往倾城赶去。
倾城是市里最有名的酒吧，连她这个从来不泡酒吧的人都知道。
她第一次进这样的场所，以前不是没在电视上看过，只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同。
不知道年轻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她在门口便已经很不适应里面说话也听不清楚的喧嚣了。
对服务员说了自己要找的人之后，她跟着长相俊秀的小男生找到了傅致一所在的包厢。相对于外面的吵闹，里面还算比较安静，有女声安静地在唱王菲的《我愿意》。
她一进门，里面的人眼神齐刷刷地射来，看得她怪别扭的。
她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很容易就找到坐在中间的傅致一，他穿着格子衬衫，袖口松松挽起，手上摆弄着蜜蜡，额前发丝垂落眼角。
像他这种人，来这里玩大多都是一班大少拍马屁的最佳机会，人人都把他当成神一样供拜，最显眼的地方往往就是他的位置。
她走过去，偏偏他身边都坐着人，有绝色倾城的，也有香艳诱人的。
她站在茶几对面将文件递了过去，道：“小傅爷，你要的东西。”
傅致一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没接，继续低下头摆弄着蜜蜡。
对面的香艳美人掩嘴轻笑：“小傅爷来倾城是为了放松的，谈什么公事啊，多没劲！”
眼见傅致一没说话，身边的绝色美人柔柔地说：“是呀，既然来了，也跟大家一起玩嘛。”
话音未落，与暮便被人给拖走了，是个刚才没注意到的国色天香。
与暮哪里肯待在这样的地方，偏偏傅致一又不理她，她心知这里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也不好得罪，得罪了就是不给傅致一面子，也就勉勉强强地坐在了一边。
大家都知道这是小傅爷的人，却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身份，一开始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也有风流的大少爷见她气质独特，又年轻漂亮，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她，本碍于傅致一的关系，以为她是他在外养的小情人，说话的时候手脚还是注意了些。后来说多了，眼见傅致一一点反应都没有，心知这姑娘应该是不合小傅爷的胃口，胆子也不禁放大了起来，暗自故意靠近她，动手动脚。
与暮气极了，原本她还碍于傅致一，以为他看见自己这般总会过来解围的，谁知他的眼睛像是长在蜜蜡上似的，抬都不抬一下。她忍住心底的怒气，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敷衍，起身想离开，没想到那人竟拦住了她的去路，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手上拿了个酒杯，慢慢倒了一杯红酒道：“来来，你是小傅爷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第一次见面哪有不干杯的，我先敬你！”说完一口干。
旁边的一个人大赞：“张少好酒量，既然人家都先干为敬了，美女，是不是也要给我面子，喝两口啊？”
与暮不动作。
那张少估计喝得够醉，见自己敬酒她都不喝，火气上来，抢了男人手上的杯子当脸泼了过去。
就算与暮迅速躲避，可仍旧被溅到不少。
被这么一闹，与暮哪里还管傅致一的面子，转身便要走。
偏有不识相的张少黏在她身边，又拉住了她的手，她触电般，一巴掌扇过去：“放手！”
张少被她扇了一耳光，原本调戏的脸迅速变了颜色，恼羞成怒地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便作势要打回去。
手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几欲将他的手捏断，他一回头，是傅致一的私人保镖。
远远地，只听见傅致一懒懒的声音：“张少想在我面前，跟我的助理演哪一出？”
姓张的被打蒙了，一时间忘记了与暮是傅致一的人，眼见傅致一都出头了，立马窝囊了。
傅致一是什么人，不闹事的时候风平浪静，一闹起来，一招置你于死地，为了一个面子得罪他实在没好处。
眼见气氛尴尬，也不知道是谁把酒吧的老板给叫了过来，能在宁市开得起第一酒吧的老板自然是有背景的，他出面调解，大家都会给个面子。
傅致一斜眼看去，只见站在原地的与暮脸色苍白。
傅致一本来只是想小小地惩罚她一下，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他当成出租车司机呼来唤去，却没想到会来这一遭。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还以为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
于是他示意保镖放开姓张的，一瞬间气氛总算得到缓和，大家心知小傅爷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个匆匆告别，很快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傅致一和与暮两人。
傅致一走到与暮身边，亲自倒了杯水给她。
与暮确实是被吓着了，刚刚一个激动就打了过去，打过之后才想到后果。
能在这里出现的人哪是她惹得起的人？
女人在最脆弱最害怕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安抚，管他是牛头马面还是翩翩君子，在她心底都会潜意识地认作是好人。所以在傅致一递杯子过来的时候，她还不忘记由衷地说声：“谢谢。”
“嗯。”傅致一接受得理所当然，“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深秋的晚上很冷，与暮匆匆而来，忘了天气，随手拎一件衬衫穿上刚出小区便觉得冷，本以为送完文件就没事，所以也没回去再加外套，现在才感觉真不是明智之举，早知道就多穿件外套，反正傅致一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要他的文件。
身上的酒味让她颇为难受，她加快脚步想要跟上傅致一的步伐，却在不经意间跟迎面而来的人相撞。
“对不起……”
她赶忙道歉，抬头一看，竟是有幸见过一次面的沈书枝，她旁边站着的人，不用解释也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俊男美女，属于同世界那一搭的。
与暮反复在心里警告自己冷静淡定，转身便想走，却听见沈书枝银铃般的声音道：“咦，勋，这个不是你的同事吗？你怎么都不跟人家打招呼啊？”
Part5
谭勋的眼睛盯着与暮的背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书枝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个圈，跑到与暮面前拦住了她的路，特热情地说：“嗨，我记得你，你是勋的同事吧？今天刚好是公司因为打赢了一场官司，勋请客，大家一起玩，里面有很多同事呢！你也一起去吧。”
看着她热情地抓着自己的手，与暮冷笑：谭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介绍给你周围的人吗？
与暮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淡淡地笑了声：“沈小姐，我跟你好像不太熟。”
被当面这样说，沈书枝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没关系呀，你跟我们家勋熟就好了。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呢！”
“是吗？”与暮别有深意地看了谭勋一眼，“那么如果是谭勋的前女友，你也会把她当成是朋友一般对待吗？”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的笑容僵硬在唇边，与暮笑了，这个女人也假得太过分了。
她不信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站在她面前装亲热想表达什么呢？
想表明她已经是谭勋正式的女友了？还是谭勋爱她比爱自己更多？
对于一个心死的人，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幼稚得极其可笑吗？
“好吧，既然你都把话挑明了。”沈书枝终于褪去了表面的伪装，道，“我希望你不要再缠着勋，别再让他为你买醉了。”
“沈小姐的话真可笑，我什么时候缠过他了？”好像一直都是他在缠着自己，好吗？
“如果不是你不干脆，勋怎么会还放不下？他以前很少喝酒的，现在基本每天都是醉着的，他以前从不吸烟，现在已经成瘾了。”
所以，这些都怪她吗？
与暮想笑。
一辆大奔缓缓开到与暮身边，摇下的车窗里，傅致一对着她平静地说：“上车。”
不料沈书枝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当时便惊了：“小傅爷？”
她似乎非常诧异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居然与朝与暮在一起。
倒是傅致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自下车，走到站在一边发呆的与暮身边。
他保持一贯的从容优雅，搂着与暮的肩膀，柔声说：“与暮，我们走了。”
那样的温柔，连与暮都会误认为自己跟他真的是世上最亲密的情人。
她不知道傅致一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但是看见谭勋眼底流露出的受伤，她真的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可是……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舍得的啊。她垂眸，一言不发，任由傅致一挽着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迎面赶来的小王先看见谭勋跟沈书枝在那里，喊了一句：“谭律，你们也是刚到啊？”然后才看见被傅致一挽住的与暮，惊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叫了句，“与暮姐？”
与暮只是轻点了点头，便坐进了车里。
车很快就发动，奔驰而去。
小王站在原地待了半天才问：“谭律，刚才那个真的是与暮姐吗？她怎么跟四海阁的小傅爷在一起了？”
“是啊，还真是看不出来。”沈书枝在一边凉凉地说，“谭律前女友的魅力无边啊，连四海阁的小傅爷都能搞到手。”
小王皱眉，本就不喜欢她，听她这种口气，张口想反驳却被谭勋抢先一步，只听他不耐烦地道：“别说了。”
沈书枝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人都到手了，也不用维持她的淑女风度，笑道：“谭勋，你朝我凶什么凶啊？气不过前女友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是吗？那你就去把她抢回来啊？在这里对我发火算个什么意思啊？”
“不喜欢你可以滚。”谭勋冷冷地扫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往酒吧里面走去。
小王瞅了气得脸都白了的沈书枝一眼，心情一好，也跟着进去了。
在争吵的另一边，大奔已经平稳地开到了佳人小区楼下。
安静的夜色中，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与暮想了良久，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心情好。”傅致一淡淡地应了一声。
与暮当然不能理解他的大少爷心态，傅致一这些年被宠惯了，也许上一刻还是冷着一张脸，下一刻就会对你温柔如水，让你怎么都招架不住。
以前的新欢女伴绝大多数都拜倒在他个人独有的魅力之下，尤其是他柔情起来，谁都逃不过他的千柔百转。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她说。
“不用。”他眉梢微扬，“这样的感觉挺不错的。”
什么叫这样的感觉挺不错？与暮的脑袋开始蒙了，她转过头，便对上他深邃的眸。
他看着她，英俊的脸褪去了冷漠，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与暮在他的眼神之下忽然觉得手足无措，仿佛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车内的空间忽然变得很小，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他说，笑了，“没想到还笨得挺可爱。”
一句话让车内的气氛暧昧起来。
傅致一忽然朝她俯身过来，她身体一僵，大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帮你解安全带。”
“啪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与暮脑中的什么好像也跟着断了……
就在她浑身僵硬的时候，傅致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一点都不轻佻，却多情。
“怎么办……”他说，“你这么紧张的样子，会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了……”
与暮倒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唇瓣就被猛地含住，在她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傅致一加深了那个吻。
与暮完全在状况之外，根本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呆愣之余，他的吻更加得寸进尺。
最后被放开的时候，她唇上又麻又痛。
偏偏那个可耻的男人还笑得邪恶极了：“我说过要欺负你的。”
Part6
晚上，与暮做了一夜的梦，梦里面都是傅致一那张英俊邪恶的脸，任她怎么挥都挥不走。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可还没到闹钟该响起的时间。
以往即使闹钟响了，她都想要赖好久的床的，可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她便起了床，到浴室去洗漱，顺便给自己和迪欧弄了份营养的早餐。
迪欧是她和谭勋一起养的，以前谭勋工作忙，迪欧大多都是她在照顾。狗总是比人有情得多，跟谭勋分手她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它好像有预感她不会再回来了似的，紧紧地跟着她，她就把它给一起带了过来，这也是她唯一留着的与谭勋有关的东西。
与暮到了四海阁时，时间尚早。
早上与暮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傅致一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好今天会用到的文件。
她前两次来的时候，不是没心情就是来去匆匆，根本没心思去打量，此时她不由得细细观赏了起来。
与暮对室内设计方面没什么研究，但是看得出整个办公室都是让人精心打造的。除去周围摆放的古董，对着外面的那堵墙是用整个大片的落地窗代替而成的，站在这里往外面看，可以望见整座城市的景观，特别开阔眼界。
办公桌的正对面是个类似酒吧吧台的架子，上面搁着各种她看不懂的名酒。
傅致一的办公桌很简单，文件加电脑，很公式化的一些东西，唯一吸引她注意的是摆在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旗袍的女人，眼波流转间，笑意染上眉梢，很美，她身边站着的男人，很熟悉，是傅致一。
只不过照片上他的微笑，让人倾心，难以想象一向冷漠惯了、邪恶惯了、坏惯了的他也能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谁说过，每个冷漠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与暮看着这样的一张照片，实在很难让她不想入非非。
这个女人跟傅致一是什么关系，她会是他的什么人？
想多了，与暮又觉得好笑，他们是什么关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把相框放回原位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大跳：“你在干什么？”
她身子一颤，触到桌上的相框，相框“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耳边传来一阵低咒，她来不及蹲下把相框捡起来，便被他用力地推到了一边。
看着傅致一飞快将地上的相框捡了起来，她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
“出去。”

第六章 傅先生，谢谢你
Part1
“傅致一，我……”
话还没说话，她便被他十分生硬的口吻打断：“我让你出去！”
与暮看了他一眼，终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关上了门，也关上了她担心的资格。
若是换成以前，他那样的态度，她大概只会生气，然后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就是赔一个相框而已，凶什么凶？
可为什么此刻她的心情出奇的差？尤其是当他用那种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心里会涌上莫名的委屈。
这样的心情换来的结果是，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的。
而傅致一仅仅只出来过一次，将她视为空气，招呼也没打一声，离开了办公室，直到下班都没有回来。
五点半准时下班，她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来到市中心一家商场的精品店，挑了好久才挑到跟那个被打碎的相框大致相似的。
她结了账，买了下来，让老板给包好。
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她在屋檐下走，想到不远处的马路边去打车，还没走几步，一声喇叭闷响在耳边。
她循着喇叭声望去，看见了那辆大奔，竟是傅致一。
“上车。”
她叹息一声，绕到车另一边坐上去。
与暮坐在车里，想着该怎么跟他提今天早上的事，顺便把刚买的相框给他。
虽然她买的跟他的不能比，但是也算是商场里面最贵的，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裱一个相框也是能见人的。
在她愣愣地想时，傅致一的声音传进耳里：“你就穿成这个样子去？”
与暮一愣，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她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吗？
“难道ANNA没跟你说，你晚上要陪我去出席一个拍卖酒会？”
与暮本来想说：当然没有！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抱歉，我都忘记了。我以前都没出席过这样的酒会，所以不知道有什么要求。”
ANNA也是傅致一的助理之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卷发大眼美女，不像上次她见到的那个善良助理，是个一看就是那种气场足，震得住人的女强人。
据说与暮第一天来四海阁，她便不屑一顾，在她眼里，进四海阁是需要自己本身很有能力，一层一层筛选才能进来的。
而与暮受到傅致一的亲自召见，自然惹人非议。
与暮又怎么会不知这次拍卖酒会，ANNA是故意没说的，所以，既然已经知道别人对她的印象不好了，若再在傅致一面前说一通，明天傅致一怪罪到ANNA头上，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反正我也没去过那样的地方，很多东西都不懂，不然你换个人陪你去吧？”她好心地提议。
仔细一看，她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比其他时候正式一点。
灰色西装的料子上的竖条上有些隐隐的银线，平日里随意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唯独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上去不轻浮，反而更增添了随意中的英气。
大概人长得太好看了，以至于让与暮觉得，不管他打扮不打扮都是一样的魅力无边。
“现在下班时间，该回家的都回家了，难道我还要把整个市区跑一遍，看看能不能拎到一个下班不回家还在逛商场的职员？”
她郁闷，她哪里是有闲情逛商场啊，还不是为了帮他买礼赔罪吗？谁知道他会因为一个相框跟她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现在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心情没有那么差了。
“我喜欢下班逛商场不行吗？”遇上他，朝与暮才知道什么是得寸进尺，看人家脾气好，性子一下子就又上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刚失恋的女人都是购物狂？”
“是吗？”傅致一勾勾唇，车子在马路边上忽然停下，他下巴一昂，示意，“正好，现在你就去对面那个店里，把你今天要参加酒会的衣服给买了。”
与暮望过去，一排全是奢侈品店，她握着手中的包，在这里买一件衣服估计要花掉她好几个月的薪水好不好。
她刚进四海阁，就已经预支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买个相框，她要不要那么不划算地再预支几个月的薪水，买一件只在今天的酒会上穿一次，其他时间都不需要穿的衣服啊？
这般想着，却见傅致一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来开了门，直接把她从车里给拉了出来。
“喂！你干吗……我不要去那里……”与暮想反抗，想要不顾形象地拉着车门不走，偏偏他的力气大得过人，硬扯着她走进其中一家奢侈品店。
里面的服务员一见是傅致一，眼睛都闪亮得放光，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小傅爷，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傅致一将与暮拉到自己面前：“我赶时间，帮她选一套晚礼服。”
“好的。”那服务员微笑着一伸手，“小姐，这边请。”
与暮拉扯着包，眼睛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望着一旁淡然的傅致一，问：“小傅爷，为了公事应酬消费会报销吗？”
“……”
不就是买一件奢侈的衣服吗？想她朝与暮以前也是个中上等律师，工资虽然没有老板高，但这几年的存款，买个奢侈品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是心不甘啊，本以为来四海阁，至少在待遇方面会比以前的公司好得多，谁知道才刚上班两天，就已经预支了她半个月的薪水了。
试了那么多件衣服，她最终看中一条白色的雪纺裙，整体上给人一种随意大方的感觉。
但一看衣服后面的价格，她就傻眼了，但她没表露在脸上，跑到更衣间去把前面几次试的衣服都看了一边，发现每件衣服的价格最低没有下万的。
她待在更衣室里，不愿意出去了，难道她真的要为了一个酒会买一件又贵而平常又穿不到的衣服？
与暮从小便是个勤俭的好孩子，有钱也不会乱花，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大学学费都要自己赚，后来家里渐渐好了起来，她更没了那种奢侈的习惯。
就在她在更衣室里纠结的时候，傅致一的电话直接打进来：“怎么还没好？”
“小傅爷……”她问，“您应该是经常来这种店吧？”
“所以？”
“所以……你知道店里面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吗？”
“……”
最终，傅致一替她挑选了一件适合她的礼服，然后直接将她从商场里拎了出去。
“如果你现在站在你前男友面前，我相信他一定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忽然，安静的车厢里传来他的声音。
她望过去，他正专心地开车，并未看她。
扯出一抹笑，她说：“男人在乎的永远只是女人的外表。”
“女人呢？”他反问，“在乎的永远是男人有没有钱？”
“那也不一定，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更重要。男人越有钱越容易变坏，我希望我以后的男人不要太有钱，他可以连一件奢侈品都买不起，但是他会对我好，宠我，永远不变心。”
“这样的女人会很没趣的。”
“我又不是游戏，还分有趣没趣。”
傅致一却笑：“爱情不就是一场游戏吗？”
在她还没想到用什么话来对答时，他已经丢了一个盒子过来：“这个给你，先戴上。”
她打开他丢过来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很闪。
他车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项链？
与暮想起他相框中的那个女人，与他亲密地站在一起，他又将相框摆在办公桌上，颇有每天提醒自己看一次的意思。
所以，这个应该是要送给相框中那个女人的吧？她看着这条明显和身份不配的项链发呆。
遇到一个红灯，车停了下来。傅致一见她还没有戴上，也没说什么，直到把车子开进会场，停好车才转头问她：“怎么，不爱奢侈品的朝律该不会连戴项链都不会吧？”
Part2
“我只是在想，你这条项链应该是送给别人的吧？”
傅致一挑挑眉，不置可否。
与暮当他承认了，把盒子盖上退回给他：“项链很漂亮，但是这种东西不能轻易借给别人戴的，不然它以后的女主人会不高兴。”
“以后的女主人？”傅致一轻笑，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与暮不明所以，他俯过身，亲手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熟练的动作让她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帮女人戴项链，却让她惊觉，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为她戴上项链。
想起在这方面从没浪漫细胞的谭勋，她扯了扯嘴角。
她听见他平淡地说：“没有以后，只有以前。”
与暮懵懂地望着他，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坚毅又冷漠：“以前的女主人不配拥有它。”
跟着傅致走进拍卖会现场，挽住他的手臂跟着他走到了签到处，许多宾客一看见他过来，蜂拥而至，一个接连一个不停地向他打招呼。
傅致一不是个喜欢跟别人多做交谈的人，这个消息与暮在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听新闻报道说过，所以那些人也只是上前来打打招呼，然后便识相地走开了。
拍卖酒会是西式的，长长的桌子上都是点心，不时有服务员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傅致一从其中一个托盘中拿了一杯香槟，然后递给与暮一杯橙汁。
由于他人气太高，不过一会儿就又有络绎不绝的人上来跟他搭讪，而他表现得也不如刚才那般冷漠，脸上虽然是淡淡的倨傲，但却没有显得不耐烦。
当然少不了介绍他的女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傅致一和别人谈的内容不多，倒是向别人介绍了她之后，对方和她的交谈不少，又是夸赞她漂亮有气质，又说是要介绍几个业内的朋友认识认识，好像她才是主角。
后来，与暮才知道傅致一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介绍女伴的，当他已经开始介绍的时候，表明这个女伴在他心里有一定的位置，那些精明的商人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就像傅致一之前说过的，进入收藏这一行，不会的，他可以教她。
现在，他不过是帮她小小地开了个路子而已。
“致一。”忽而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与暮回头，就见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叶凡正向这边走来，他手上拈着一杯红酒，不时冲迎面而来的女人露出迷人的微笑。
那杯装有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是被他拈着的，与暮没有看错，很符合他平日里的一贯漫不经心的作风。
“你终于来了，我耳朵都快被那些老古董问出茧了。”一走过来，叶凡便抱怨，脸上却是懒散的笑容，“真该听小倩的话不要这么早一个人过来的。”
小倩是与暮上次见到的那个要她陪傅致一去健身的女助理。
从叶凡朝这边走来初始，与暮便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此时一看，才知道在这些都携带女伴入场的大老板里，只有他是独身一人过来的。
很早时，她跟李瑶还在念大学的时候，李瑶是偶像剧迷，有次指着电视上一个独身来参加宴会的男人说：“与暮，我告诉你，如果有一个男人，每次参加宴会都独身不带女伴的话，这说明在他心底一定隐藏了一个很深很深的爱人，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后来，她每次都没陪谭勋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总会在家里想，别人会不会也认为在他心底有一个很深很深的爱人？
那叶凡呢？也是如此吗？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男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小傅爷对这个新助理很满意吗？上班第二天就带人家来酒会了。”
“满意？”傅致一挑眉，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道，“今天朝大小姐还把我最宝贵的相框打碎了，如果这也能算是满意的话。”
原来他还挂记着这件事！与暮撇撇嘴巴，小声替自己辩解了句：“我又不是故意的，还有……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你看看她……”傅致一笑了，“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与暮，你可知那相框里的人可是致一最重……”
叶凡话没说完，便听见傅致一冷冷一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凡一愣，随即笑出声：“好好，不说不说。既然你对我和与暮这么多抱怨，不然你把与暮借给我带带好了，这会场想跟你说几句话的人太多了，我怕你抽不出空来帮她介绍。”
连他都知道，傅致一带与暮来的目的，让她学会在职场上最基本的人际交流。
“不用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多话。”傅致一直截了当地说，“她待在我身边会更容易让别人看熟眼。”
“你这不是变相说我的知名度没你高吗？”叶凡举了举酒杯，“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那你们慢慢应付，我看看有没有在会场上迷了路的小羔羊。”说完转身离开。
“迷了路的小羔羊？”与暮疑惑。
却见傅致一嘴角一勾：“这样的酒会，艳遇会很多。”
与暮刚想说话，迎面就又来了几个老总，看样子早已经盯到这边了，叶凡一离开，他们便趁着空当走了过来。
对于这样的应酬，与暮已经渐渐习惯，也能熟络地跟对方说上几句话，都是虚伪的赞扬之类的。
以前的她因为很讨厌这种商场上的虚假，所以才不愿参加这样的酒会。现在体验多了，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大家马屁拍来拍去，谁都不会当真，也没人怪你太假。
在谈话的间隙，傅致一意外地在她耳边赞扬：“表现不错。”
被人肯定的感觉真不错，何况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小傅爷。
与暮心里扬起一股喜悦，嘴角也不经意地勾勒得更飞扬了。那笑意太过于明显，被傅致一看见，不禁失笑。
与暮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自己的，趁着他和一个老总寒暄的时候，她嘴角保持微笑，眼睛却被一个忽然从眼前闪过的熟悉背影给吸引住。
那女人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礼服，走到一个男人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男人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谭勋！是谭勋！
与暮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正在渐渐地凝固，握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以往她没有陪谭勋来参加宴会的时候，其实那时他身边的女伴一直都是沈书枝。
他们两人之间的动作太自然了，并且跟别人交谈的时候，与暮都能感觉到对方对谭勋身边的女伴并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很熟络地就交谈了起来。
大多时候是沈书枝在说，眉飞色舞的，想来早已经适合了这样的场所。
“朝小姐，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将与暮的思绪打断，她回过神，那个胖胖的看起来很面善的拍卖行老总看着她，好心地询问。
与暮回答：“没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朝傅致一笑了笑，便转身往会场外面走去。她想要消失，马上从这里消失，心里这般想着，脚步也像逃一样地离开。
Part3
幸好洗手间离会场比较远，她走进女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同鬼魅。
与暮打开水龙头，将水往脸上泼，出来时，只觉脑袋晕沉沉的，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忽然顿住。
转角处，谭勋倚靠在墙角看着她。
与暮想装作看不见，从他身边走过。
“与暮……”他叫住她，声音低哑。
与暮知道，只有在他生病发烧的时候，喉咙才会因为咳嗽而哑掉。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就算是朋友，她也没有必要关心那么多。
正发呆时，他已走到她面前，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眶略深，眼睛很大，以前的与暮最喜欢这双眼睛，他看着人不说话的时候特别迷人。
两人交往的初期，与暮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仿佛他眼底有什么会将她的魂都吸进去。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温婉优雅。
与暮最喜欢他放松大笑，像个大男孩。
他怕痒，每次她挠他时，他都会忍不住大笑说：“与暮，别闹。”
那样的场景，让她感觉在他身边，全世界都抛弃她也无所谓。
可最后，世界没有抛弃她，先抛弃她的人是他。
她回过神，发现路过这边的人见两个人怪异的举止都忍不住回头看，她笑笑：“谭律找我有事？”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然，还能怎样？”这话，是问他的，也是问给自己的。
“也是。”他笑，“不过半个月，你就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里。看样子，你对我的感情也不像你所说的那么深。”
每次只要他生起气来的时候，说话总这么难听。
就像最初两人在一起，他给予她的爱总是轻描淡写，爱里的失望比期望多得多。
那时候她是微博控，喜欢在微博里记下自己的感受。她知道他从来不会主动关心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不会来看她写的东西。
可意外的一次，他看完了，朝她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保持一贯优雅的姿态，嘴里的话却是伤人至极，他说：“你看看你自己，表现出一副怨妇的样子，朝与暮，你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的吗？”
对于反反复复伤害她的话，她早已习惯，火气上来很快，但被她平静地打压下去。她说：“是啊，原来离开了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那么深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的出轨，让我看清自己对你的感情？”
“我出轨？”他依旧是冷笑的态度，“你能这么快就跟另一个男人好上，谁知道在这之前，你跟他没有过什么——”
“啪！”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与暮扇了一巴掌。
与暮的手几乎都在颤抖，她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道：“谭勋，我真后悔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男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感情不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玩感情游戏，也不是每个人都经不起诱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失败的爱情是不是都是这样？两个曾经相爱的人用任何可以伤害对方的话去辱骂对方，这样他就快乐了吗？难道曾经的心真的就不会再为了对方而疼了吗？
这一刻，她好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那个时候她没有主动去追求，至少……至少他还是那个她仰慕的少年，也许她会胆小地暗恋他好久好久，可至少他在她心里宛如神一样高贵，这样不好吗？
不想再这样争吵下去了，她想离开，可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拦腰抱住。
他的双臂有力地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轻叹一声：“与暮，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说刚才那些话伤害你。原谅我好吗？”
“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无聊话。”她挣脱他的怀抱，“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他却不放开，更用力地抱紧她，那样的用力，几乎勒痛了她的腰：“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日子，你都忘记了吗？你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么久以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眼泪流到嘴巴里，真的是苦涩的，她能够感受到他言语里隐藏的隐忍和疼痛，但是——
“勋，我很怕痛。”
我很怕再次发现真相，再被你逼得痛彻心扉。
如果你们真的没什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与暮，相信我。”谭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正对着他。
那样的语气和当年他说的那句“与暮，相信我，我会努力创业，给你一个好生活，总有一天你会以我为豪”时一模一样。
是啊，他做到了，她的确以他为豪，靠着自己将一个公司创了起来。
感情呢？在感情里他就像是任性的孩子，爱情是他手上的玩具，他想起来就拿在手上玩，不想的时候就把它丢在一边，可是却不准别人把它丢弃了。
看着他的神情，一瞬间，她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然而，错觉只是错觉，永远不可能成真，就像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跟沈书枝没什么，偏偏总要让她看见他跟沈书枝之间有什么。
想起刚刚在酒会上两人亲昵的姿态，理智不断催促她离开，她推开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与暮深吸一口气，朝他露出一抹笑：“你告诉我，在以前我没有陪你来参加的每场酒会，那个陪在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她？”
他一怔，没吭声。
沉默代表默认吗？
与暮的心彻底死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她发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的震惊，也不会忘记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需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的生活。
“这就够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竟看见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一脸恼火的沈书枝。
沈书枝冲过来，伸手就要朝与暮脸上打去：“你这个贱人！”
沈书枝的手在半空被与暮抓住，与暮反手给了她一巴掌，那股力道好像是把自己在分手时受的委屈都打了出去似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爽。
“沈小姐，这一巴掌是教会你什么叫作适可而止。我从来没见过有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在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后还反过来喊别人贱人。真正配得上‘贱人’这个词的人，这世界上不多，我眼前的你便是其中之一。”
沈书枝被打蒙了，怔怔地说了句：“你居然敢打我？”
接着沈书枝冲上来便要还击，与暮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她一向讨厌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女人争打不休，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她不想为的男人。
与暮抓着沈书枝伸过来的手一扭，沈书枝疼得尖叫，与暮冷笑：“不好意思，你的男友大概没告诉你，姐姐在学校里学过点防身技术，本来是防色狼的，没想到倒是被你先用上了。”
“就你长成那样子，有哪个色狼会瞎了眼看上你？”
与暮轻笑：“不好意思，你现在的男友就正巧看上了我，刚才还在劝我说不要离开他……姑娘，你要搞清楚状况，不是姐姐离开他，你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才能上位！我成全了你，还不懂感恩，老在我面前撒泼，要点脸行吗？”
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与暮也相信经过刚才那一闹，至少在手脚方面她会收敛一点，便放开了她，没想到她一爪子向自己挥了过来，幸好与暮反应快，否则脸上非被她的爪子抓出伤痕。
这女人是智障吗？下一秒不会要像疯狗一样出来咬人吧？
与暮咬牙提醒：“沈小姐，请你现在最好照照镜子看下自己的样子，长得不好看的人还能去整形医院里整整，你现在这样，估计整形医院都拿你没辙。一个人长得不好看没关系，若是碰见一个没修养的，就很恐怖了。”
话音未落，她便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与暮……”
Part4
与暮望去，便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他不急不缓地朝这边走来，给人一种淡定从容的感觉。
傅致一本就生得极好，加上气质太强，让人一瞬间难以移开眼。
与暮发现，每次只要傅致一一出现，沈书枝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与暮本就不愿再待着，见他走过来，想跟他一起离开，却见他忽而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温柔地说：“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我刚才找你很久了。”语气里颇有担心的意味，认真的神色让与暮失神。
他垂眸，轻轻将她的手执起，在上面印上一个轻吻，道：“与暮，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忽略了你的存在，我们现在回家好吗？”
与暮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要酥化了，呆呆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走廊尽头走去。
沈书枝突然大声喊道：“小傅爷，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这女人心里一直喜欢的是我男友，你知不知道啊？”
与暮此刻连生气都不屑了，只是惊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沈书枝这么极品的女人出现。
见傅致一停下脚步，沈书枝更多了几分得意：“你看他们已经分手了，她还一直缠着我的男友，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就被她打，你看我的手上……还有抓痕。小傅爷，你可别被她给骗了，也许她看中的不过是你的钱而已。”
与暮：“……”
“哦。“傅致一淡淡地说，“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即使只是看上我的钱，也没关系。如果她想要，整个四海阁拱手相送，也没问题。”
沈书枝：“……”
直到出了走廊，与暮才从他的话里完全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几次打量身边的傅致一：“我发现要是有天小傅爷不想当收藏家了，可以考虑去当演员，刚才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傅致一睨她一眼，好心提醒：“我好像是在帮你。”
“嗯，我知道，谢谢你啊。”与暮望了望已经走得零零散散的酒会现场，问，“酒会已经结束了吗？”
“嗯。”
与暮在心底惊讶，刚才竟跟谭勋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酒会，所以没能掌握好时间。”
“没关系。”不用演戏的傅致一，总是一副冷冷淡淡，让人很难接近的样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从出会场到停车场，他们一路走得并不算是很顺利，早有很多在角落处仔细观察了傅致一举一动的各个集团老总，站在外面等候，一见他出来，便一一上前告别。
没有什么很实质性的谈话，都是马屁拍来拍去。
好不容易上了车，与暮感觉如同逃难。
傅致一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看得出他对这样的状况早就习以为常。
就在车子将要驶离停车场的时候，车内响起了“砰砰”声，傅致一将车窗摇开，一张倾城绝色的脸映入眼帘，她朝傅致一妩媚一笑，因为穿着低胸礼服又弯着腰，那两团硕大而挤成的沟诱人无比，只见她递了张名片过来，道：“小傅爷，这是我的名片，有空要联系我哦。”
名片上香水味十分重，远远地，与暮都能闻到有些刺鼻的香。
本来以为以傅致一的傲气是不会接的，谁知他顺手捻了过来。
直到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在上高速时，他忽然停下车，将名片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中。
“唉……”与暮轻叹一声，“人家不是还等着你的电话吗？你怎么把名片给丢了？”
“香味太浓，污染空气。”
“那你刚才干吗还要接受人家的名片？”
“这是种礼貌。”
“……”
许是她脸上的不屑表现得太明显，傅致一挑眉：“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是压根就不信。”她问，“那刚刚亲吻人家手背呢？也是出自礼貌？”
他回答她的，是一句在男人圈里很经典的话：“任何一个聪明的男人都不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尤其是美女。”
她想，谭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可以为了创业忽略旁边所有的人，即使是对再有感情的她，他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可沈书枝呢？其实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拒绝吧。
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只会愈加让人离不开，最后东窗事发，也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在别人的身上。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了下来。
很久，她都没说话，傅致一也没有说话，车厢里一股沉默在蔓延。
等到与暮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车停在了海边。
“下去走走吧。”傅致一说完，开了门，走下车。
他对这里很熟悉，很快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边，坐在上面，脱去了累赘的外套，穿一件白衬衣，拿出一根烟点燃，海风轻撩过他的发，露出狂浪不羁的俊颜，一派公子哥儿的模样。
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儿，从不顾及别人的想法。换成其他男人，此时应该征询女方的意见，问介不介意他抽烟。
与暮一直都觉得这个男人太过高傲，还带着别人讨厌不起来的小自私。
两人坐在海边吹风，谁也没说话。
忽而，与暮眼角余光一瞥，就在傅致一的车子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两辆车，车边站了五六个人的样子，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片黑色的人影。
她心一悸，忽然拉着傅致一的手将他从岩石上给扯了下来：“跟我走。”
傅致一没想到她会忽然来这招，心里有些讶异，但脚步却是随着她而奔跑了起来。
耳边是疾驰的海风，凉凉地袭击着脸颊，手上却是暖暖的温。
还有什么比此刻更浪漫的吗？
与暮第一次拉着男人的手这样跑，有种想要私奔到天涯海角的错觉，她亦感觉到那只被她牵着的手，在不经意中越拉越紧。
她拉着他一直跑到一个比较阴暗的角落，才虚脱般靠在墙上喘息。
好久都没有跑得这么欢畅淋漓了，有些泄压，也有些累得忘了悲伤。
待到她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傅致一一双墨色的眼正注视着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
“笑你，明明不擅长跑步，还要拉着人跑。”
“我是在帮你好不好！”
“帮我？”傅致一挑眉。
与暮探出小脑袋往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跟来才把刚才看见的景象对傅致一说了一遍。
像他这样的人物，应该是别人整天都蠢蠢欲动想要绑架的人吧。
不料，傅致一听了这话之后，笑得更厉害了：“朝与暮，你是傻瓜吗？那些都是我的私人保镖。”
“……”
与暮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做了一件极傻的事情，不由得懊恼加脸红。怎么能这样啊，总是在他面前做一些丢脸的事情。
朝与暮，你真是够了！
傅致一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趣的事，心情不由得大好。
再看向那个傻傻的小女人，脸红如火。
女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最美的一面，就是她无意中展露出自己心情最诚实的表情时。在男人眼底，越是单纯的女人就越有吸引力。
“我想吻你。”他忽然道。
与暮没反应过来，他一个翻身，将她压住，低下头，薄唇贴上了她的。
与暮大抵觉得自己是疯了，她正在和自己的上司发生关系。
可一想到谭勋，她又不禁气恼，凭什么男人就可以在外面乱搞，女人就要待在家里像个傻瓜似的独守贞洁？
连李瑶都不相信，她跟谭勋同居了三年，两个人居然连那种事情都没有做过。
她是个保守的女人，一直觉得将女人一生最宝贵的东西，交托给结婚的那一夜是最幸福的事情。
那么，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思绪因为他越来越疯狂的吻而开始混乱，耳边只有彼此的喘息声，还有她的裙摆被撕扯的声音。
那可是刚花了上万块钱的裙子，即便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啊！
“你别……”她刚呜咽出来的声音被他的吻给再次袭击。
与暮最后的理智都快要被销毁了，脑海里不停地传来一个声音：“算了吧算了吧，贞洁算什么呢？你为谭勋保留了那么多年，人家不是照样不屑吗？不就是一层膜，能有多宝贵呢？”
这般想着，她仅有的理智已经完全被磨灭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与暮的耳朵极其敏感，好不容易挣脱了傅致一的吻，喘息地说了声：“有人……”
Part5
此刻的傅致一哪还有闲情管有没有人，直到一声“小傅爷”传来，他才动作极其迅速地转身，将与暮藏于宽大的胸膛内。
那闯来的保镖本是确保他安全的，谁知道会看到这么火热的场面，忙转过身去，一向冷峻的脸上有抽搐的神情。
靠在傅致一怀里的与暮忍不住在他身上恶意地咬了一口，傅致一低头，便见她很用力地瞪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大字。
回去时，与暮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是傅致一将她抱回车上的。
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直到回了家，开了灯，见到趴在地上饿得两眼昏花的迪欧，才回到了现实。
喂迪欧吃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傅致一那件很值钱的西装，一直都披在她身上，若不是有这个实物，她会以为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场梦。
她没喝酒，没中迷药，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迷失了自己？
幸好老天在最后的关头让她不得不打住，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若是真的跟傅致一发生了些什么，在办公的时候她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在她没有搞清楚之前，傅致一明显已经做出了举动。
那天过后，一连三天，与暮都没有见到傅致一的踪影。她是他的私人助理，他的行程她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从早到晚的安排都不是经她之手，他身边带着的私人助理是小倩。
之前她还能在每天清晨替他整理办公室的时候见到他，之后就是从早到晚她与他碰不到面。
原来，他先决定躲着她。
宁市深秋的天暗得很早。
傅致一随手拨了个电话过去，只嘟了一声那边便接了起来。
总是这样，他随时打电话，只响一声，那边就会被接起。
“舒菲，我待会儿去你那里。”
“好。”没问原因，名为舒菲的女人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了，道，“早点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嗯。”
挂了电话，傅致一慢慢开着车在公路上。
舒菲是个很听话的姑娘，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也从不无理取闹。
他想她的时候她会出现，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傅致一对她的印象挺好，偶尔会想起她。
舒菲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套小公寓，毕业了之后她留在宁市当一名护士，其实她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她这样选择的原因，聪明如傅致一怎么会猜不出来，只不过假装不知道而已。
打开门，舒菲很惊喜他的到来：“我马上就做好饭了，你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
“嗯。”
舒菲很细心，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白水和小点心，让他先暖暖胃。
傅致一的胃一直不好，舒菲也知道，所以每次都是白水。
比起水，傅致一倒是红酒喝得比较多。可在舒菲认为，酒总是伤人身体的东西，所以每次都不准他喝。
每当他在工作或者生活上心情烦躁的时候，到她这里都会让他平静下来。
他不开心，她会讲些小笑话给他听。
他心烦，她会静静地陪他坐着。
他疲惫，她会精心地弄好合适的点心和咖啡，然后用她纤细的小手按摩他的疲惫的身体。
不可否认，她是个非常适合娶回家的女人。
饭很快就做好了，吃饭时，傅致一低头吃饭，并不说话。
舒菲自然是知道他的饮食习惯，也不说话，只是帮他夹菜，在他抬眼的时候会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他曾经说他很喜欢她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照暖他没有温度的心。于是她就经常微笑，期盼有一天这抹温暖真的能融化他的心。
今天他一直皱眉，是什么事情让他不开心了吗？她边吃饭边想着。
每次他来这里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确定他今天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自己又要做什么才能让他开心。
吃完饭，舒菲在厨房里洗碗。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舒菲，我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
舒菲一愣，手里的动作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是市中心那套房的钥匙，以后是你的了。”
曾经与他出门时，不经意地经过一片小区，她说那里的环境很好，以后赚够了钱，要在那里买套房子，没想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就当封口费。”
舒菲没吭声。
聪明如傅致一，自然知道她定是受伤了，然而知道又怎样，他只会自私地当作不知道。
要说他傅致一是一个好男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句笑话。
有时，傅致一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太过自私，可讨厌归讨厌，真正要改变起来，他又懒了。
以前舒菲常说，那是因为他没有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
要说真的喜欢吗？能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的她，他也算是喜欢的。也仅仅是止于喜欢，说到爱，还差得老远。
许久，舒菲才说：“你的计划开始了吗？你真的打算这样跟他们玩下去吗？致一，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玩火……”
后面两个字舒菲没说出来。
傅致一笑笑：“玩火自焚？“
舒菲胆怯地望着他，生怕他生气。他却只是笑，高深莫测地笑，让她看不懂。
“别为我难过，不值得。”犹记得，这是他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在向女人提出分手的时候总是喜欢说：“别为我难过，不值得。你是个好女人。”
可为什么连他都说她是好女人，到最后却依旧被丢弃呢？
Part6
出了门，司机早在楼下等候，傅致一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常去的酒吧。
酒吧的老板一看是他，忙起身来迎接。
每次只要是他一个人来，老板就会很明白地带他到一个环境优雅又隐蔽、没人能靠近的位置上坐着。
傅致一是这里的熟客，他的身份和背景都让他有这样的条件享受这样的待遇。
这几天傅致一的心情都是极其不好的，至于原因，他不想去想。
点了一瓶红酒，他沉闷地喝了起来。
早有在他进门初始就盯上他的美女想趁机走过来搭讪，却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出的服务生给阻拦，警告她们这里的主人需要安静，让她们远离。
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酒吧的热闹才开始，傅致一却结账离开。
而另一头，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要休息的与暮意外地接到了傅致一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并不好，直接来了一句：“开门！”
“不开！”她想都没想，立即开口拒绝。
她讨厌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好像她本就该听他的话。
对方“砰”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与暮郁闷地盯着手机，再次唾弃大少爷的脾气真差劲。
这几天，她也不是没有听见小倩在耳边抱怨过，小傅爷最近脾气阴晴不定。
小倩说，小傅爷发脾气的时候最好每个人都不要说话，让他将脾气发泄完他就会独自平静，只是脸上的表情比以前更冷了。
小倩又说，小傅爷发完脾气后不喜欢吃饭，喜欢工作到很晚，他的胃从小就不好，还这样被自己虐待，让医生都没辙。所以他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他的胃养尊处优惯了，也尽可能不要去小餐馆吃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不然会胃病发作。
与暮想到那天他们到G大附近的餐馆去吃东西，她还以为是每个有钱人看不起小餐馆的通病，没想到还有这一番道理。
小倩对她说，那天小傅爷是真的犯胃病了，脸惨白惨白的，还出了冷汗。
与暮是知道胃疼有多难受的，还记得她在念初中的时候也一样犯过这样的病，痛得她在床上翻滚，简直连死的冲动都有了。
想起傅致一那天的模样，一定很难受吧？
在她发呆之际，隐约听见砸门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那家伙真的来她家了？她跳下床去开了门，站在门前砸门的竟真的是傅致一。她刚张嘴，他的吻便劈头盖脸地下来了。
一向被女人宠惯了的傅大少爷不高兴了，后果也就很严重了。
铺天盖地的酒味传来，满嘴里都是他的气息，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才放过她。
与暮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用脚关上大门，径自走到她的卧室中，一并躺下。
她一惊，他却说：“别动，陪我睡一觉。”语气中满是疲惫。
与暮心一软，真的乖乖地没动了。

第七章 请别招惹我
Part1
她应该是要立即赶他走的。
这个男人，撩了她之后，便失踪了这么久没联系，再见面，却连解释都没有。
可一见他满脸的疲惫和眉心微皱的可怜样，她又没舍得。
结果，他便真那样抱着她睡着了。
与暮想起小倩还跟她说过，傅致一是个很孤单的人，别看他接手了四海阁，很风光的样子，但有时候他也会无助和孤单，往往这时候他脾气都很差，喜欢莫名其妙地发火，像个任性的小孩。
与暮知道，那种越高高在上的人，越孤单。
一是因为别人难以接近，二是因为太富有，别人接近的目的都太过于明显。
她以前接触过一种类型的富商，因为钱太多，每天都担心害怕别人打他钱的主意，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用餐、一个人散步、一个人逛街，身边没有一个是他认为值得相信的人。最后孤独地死去，财产还是不能带着一起走。
当我们生活艰难时，总会仰望那些富人的生活，总觉得自己有一天那么富有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么人生就完美了。
可当所期盼的真的到手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在获取的过程中失去了太多。比如曾经珍贵的感情，还有自己所剩无几的快乐。
最后，与暮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先醒过来的是傅致一。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圈陌生的环境，再闭了眼，让宿醉的头疼缓解了一会儿。
傅致一是很认床的男人，以前有女伴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留在那里过夜，他太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睡在空寂的大床上，虽然孤单，却已习惯。
不过这一次……
他看了一眼睡在怀里的女人。
她睡得沉，模样安然乖巧，惹得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戳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却没醒。
瞥见床头上她的手机，他长臂伸过去拿了过来，就着她的睡颜和自己的怀抱拍了一张，本想用来以后取笑她的，后来一看，发现相片照得极好，她像个宝宝一样安静地睡在他的怀里，温暖的光束照亮她瓷一样平滑的脸，微微泛着红，嘴角微扬，整个画面都极其温暖。
当与暮睁开眼睛时，便见傅致一正对着她的手机发呆，原以为他在偷看她什么秘密，正欲发怒，却不经意地瞥见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是她的睡颜，还有一点他侧颜低头俯视她的样子。
傅致一发觉她醒了，眉梢微挑，将图片直接设置成屏保，然后丢给她，理所当然地吩咐：“不许换了。”
“喂！”与暮瞪他，“你这人真的很……”
“很什么？”
“很喜欢命令人！”
谁知道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道：“我就是喜欢命令你。”
“……”
那天恰好是星期六，两人都不用上班，傅致一说要留下来吃饭。
自从跟谭勋分手之后，与暮很久没自己弄过东西吃了，他这样一提议，她也觉得不错，于是穿好衣服拿了钱包就要出去，他拉住她问：“去哪儿？”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去买菜。”
“我陪你。”他说。
两人一同出了门。
在小区不远的地方，有个不算很大的菜市场。
与暮以为像傅致一这样挑三拣四的男人会对那里的环境嗤之以鼻，却没想到他倒是走得一派闲然，完全没有大少爷应该透露出来的厌烦。
直到她将所有的菜都买齐了，他看着手中提着的袋子，问：“这些就够？”
“嗯。”她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没有讨厌吃的。”他如实说。
结果，与暮才发现，这个说“我没有讨厌吃的”的小傅爷简直挑食严重得过分。
一大桌子的菜都上了桌，他才说韭菜的气味太大，他不喜欢吃；空心菜有苦涩的味道；红烧肉里面放了他不喜欢的葱，所以他碰都不碰；鱼是清炖的，他喜欢吃红烧的。最后只剩下一道西红柿蛋汤，他说还能喝得下去。
与暮简直想掀桌了！
最后她不理他，自己吃自己的，他爱吃不吃，要是不想吃，剩下的饭菜她还可以省了今天的狗粮用去喂狗。
他不是说只能喝汤吗？那就让他喝个够吧！
不过说来也气人，那只蠢狗仿佛很喜欢他，他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它好像是只公的吧？虽说傅致一颜值高没错，但是也没能到迷得公狗到处乱跟的程度吧？
真是吃里爬外。吃完饭后在厨房里洗碗的与暮郁闷地想。
她出来时，小傅爷正在阳台边接电话，大多都是公事。
从吃饭到现在他已经接了不止五个电话了，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极其悠闲他居然会这么忙。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背影上，逆着光的背部线条很完美，他身边蹲着大型古牧，一人一狗看起来极其和谐宁静。
与暮忍不住用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景色刚进手机里，便见在打电话的傅致一转过头，看她一眼，挑眉。
她收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开始享受午后的休闲时光。
过了五分钟，他挂了电话走进来，也坐在沙发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沉声说：“干吗偷拍我？”
“早上你也偷拍我。”
“所以你在报复？”惩罚似的，他在她的脸颊上轻咬了一下。与暮痛叫一声，这个男人真的是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
“我可不轻易咬人。”好像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他说，“只咬想咬的人。”
所以……她就是那个他想咬的人？
与暮的脑袋又开始迷糊了起来。
好像一切都来得太快又太自然了，昨天他在自己这里过了夜，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今天他就能够用这种情人间的姿态拥抱她，真的有点……太快了。
“吃完饭……一般都做什么？”他低低的声音缓慢地传来。
与暮立刻开始想入非非了，那么暧昧的语调和他越来越凑近的脸……
“怎么脸忽然红了？”他伸手戳戳她的脸，“我只是很单纯地问你吃完饭后一般都会做什么？”
Part2
她扭头，便见他眼底的笑意。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可恶啊！她瞪他。
“午饭后我习惯睡觉！”她的意思指的是午觉，却没想到恶意的男人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
“好啊，我陪你睡。”
最后，他没能陪睡得成，一个来电把他给叫走了。
当时，他在浴室里洗澡，手机响了起来，他让她帮他接听一下。按道理说她另一个身份是他的私人助理，帮接个电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当她“喂”了一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喊“你不是致一”的时候，她愣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样答话。
她半天才支吾道：“你是？”
“我是致一的女朋友。”对方直言，然后反问，“你？”那挑衅和怀疑的语气太过于明显。
好在与暮此刻反应够快，立马便公式化道：“您是筱小姐吧，我是小傅爷的私人助理，刚才没听出筱小姐的声音真是抱歉。小傅爷现在有些事情在处理，不知道筱小姐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注意点并没在她话里的后一句：“私人助理？可是你的声音不像是小倩。”
“我是新来的助理，上班才两天。所以刚才对筱小姐礼貌不佳，还请筱小姐不要介意，千万别向小傅爷说……”她努力伪装出一副生怕丢掉工作的样子，“我知道小傅爷对筱小姐很宠爱，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要把我辞掉的。”
筱筱是不是傅致一的女朋友，傅致一宠不宠筱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样说容易让女人升起虚荣心，让心疑的女人彻底相信她。
果然对方的态度有了转好。
筱筱是与暮无意间从小倩口中听到的名字，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个筱筱跟傅致一是怎样的关系，只知道有一位筱小姐与傅致一从小一起长大，刚才从电话里又听见她直言不讳地说她是傅致一的女朋友，与暮很快便联想到这个人。
也幸好她的反应够快，不然“第三者”的罪名，她还没有当上便要背负了。
傅致一出来时，问她是谁打来的，她说是筱小姐，并且告诉他说：“她说她今天回来了，已经在你家了，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听得出，虽然这位筱小姐对其他人很不屑一顾，但对要求她转达给傅致一的话却是字字斟酌。
换成平常人，女朋友回来了自然是要男友亲自去接的。
筱小姐回来之前非但没有跟傅致一说，自己先到了他家，还慎重地问男方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回去一下。
傅致一听完之后，并没有动作，将手机直接关机丢在了茶几上，朝着一旁站着发呆的与暮道：“不是说要睡觉吗？”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哎……”与暮连忙拉住他，“你女朋友回来了，你怎么不回家？”
“谁规定她回来了我就要回家？”“可是你也不能待在我这里啊？”
与暮从小乖女孩一个，生怕被人误会了她跟傅致一的关系。
虽然他们之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不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样的小不正常，已经因为他突然出现的“女朋友”，让她感觉到不安内疚了。
如果在知道了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自己还跟他在一起，那么她跟沈书枝又有什么分别？
“难不成你想赶我走？”傅致一挑眉，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不舍得。”
他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
与暮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里都写着“不行，这样做是不对的”几个大字，她二话没说便冲上去将傅致一给扯了出来。
傅致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一路被她扯出了卧室，然后莫名其妙被赶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当着他的面被关上了。
半秒钟后，站在里面的与暮就听见门外一个暴怒的男声：“朝与暮！你给我开门！”
与暮：“不！”
傅致一：“……”
被女人宠惯了的傅致一哪里受到过这般待遇？
走在小区里，不少女人频频回头，有人甚至想要搭讪，结果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慢镜头转身朝自己的伙伴泪奔而去，依依不舍地对着自己的伙伴咬手指：“那个哥哥长得真的好帅，但是眼神好恐怖哦！”
于是待在客厅里抱着薯片很欢乐地看着电视的与暮，接到这样一个电话——
她刚拿起手机“喂”了一声，就听见对方阴恻恻的声音：“朝与暮，你有种！”说完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与暮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喘不过气。
因为早上的闹腾，与暮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
一大早她就起了床，拖着迪欧到浴室去洗了个澡，这家伙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便是洗澡，每次都要强拖带扯的，看着它洗完澡后气呼呼地跑到阳台上去晒太阳，她轻笑一声，只觉得可爱，又转身回房顺便将屋子也整个清理了一遍。
小时候，每次看见母亲在家里勤劳地清洁房子的时候，她总想，以后的自己可不要做这样的苦差。将来的她一定要找一个听话的老公，爱她疼她，什么都不需要她做。
现在她才知道，其实收拾房间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尤其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慢慢收拾房间里每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一种享受。
待到她将屋子都收拾干净了，迪欧细长的毛在阳光下也被晒柔顺了，她拿出皮筋将它遮住眼睛的长毛扎了起来。
与暮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就蹲在谭勋的身边乖巧得不得了。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算不上小的小家伙，后来与它混熟了，她才知道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乖巧。
当有人在家的时候，它可以乖得让人忽略它的存在，从不乱叫，每次她做事情的时候它会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看，或者独自在角落呼呼大睡。
可如果家里没人的话，它便开始造反，破坏值爆表。
小时候的它体力充沛，喜欢追逐活动的物体，还会把家里的东西乱叼乱放。
与暮虽然很喜欢它，但平时是不会让它上床的。
女人在整洁这方面的要求向来比男人要高，虽然谭勋也很爱干净，但一个大男人肯定没那么多心思去管一只大狗。而且只要迪欧洗好澡，清清爽爽一身，他便任由它去，就算在他床上待一天也没关系。
自从与暮来了之后，迪欧便没上过床了。
这是它对它的新女主人特别不满意的地方。
于是它时常会趁与暮外出的时候肆意地跳上去蹦上几蹦，打几个滚，下班回家与暮就会发现满地的屎尿，以及一地的碎报纸……
与暮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生气它的胡闹，无奈它是怕孤单，想与主人亲近，所以以后只要是它刚洗完澡，一身干净，她就会让它在床上玩一会儿。
如今她单身一人，它也愿意一直跟在她身边，前几天她因为感情的事情时常忽略了它，它饿了渴了也不记得喂养，现在一想便觉得可怜。
下午她去了一趟超市。
从今天开始她想要给自己一个快乐的单身生活，世界那么大，她的生活不能仅存在于过去的感情中，世上不是只有谭勋一个男人。
可偏偏，老天总不愿放过她，当她前脚刚踏进超市的时候，后脚就接到了谭勋的来电。
“你在哪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与暮蹙眉，也许她应该挂电话，可最终还是不忍心：“在外面，有事？”
“我在你家等你。”
“……”
Part3
与暮的这间单身公寓，谭勋是有钥匙的。
也许是事情发生后，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当谭勋发现家里丢在一边的钥匙时，立刻赶过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既然她变得这么冷血，自己为什么还要一厢情愿地把她找回来？
他故意让沈书枝在自己面前徘徊，试图忘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可当他看见与暮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又出现了。
傅致一！
为什么偏偏是他？
当与暮提着在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回到家，便看见谭勋坐在沙发上，身边蹲着迪欧，抬头对他撒娇。
那画面让与暮心一紧。
谭勋听见动静回头，与暮装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你是来还我家钥匙的吗？把钥匙放在桌上就行。”
刚才接完他的电话，她没有立刻就回来，而是在超市里逛了一大圈，才以乌龟的速度踱回来，本以为一向没有耐心的谭勋等不了那么久自然会走，却没想到他竟一直在这里等着。
她可不相信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还钥匙，她也不笨，能够猜得出他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的。
临近中午了，她也饿了，没过多与他纠缠，去厨房做了饭。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只要他在家吃饭都会做好一大桌子的菜。
这次简单的三菜一汤，也不全是他喜欢吃的菜，而是她自己喜欢的多一点。这么明显的举动，想必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一餐晚饭吃得很安静，彼此都没有说话。
他先吃完的，吃得不多，吃完就看着她吃。与暮也不介意他的目光，径自吃自己的。
很久没吃到自己做的东西，这一做就做了两天，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待将碗里最后一粒米吃光，她放下筷子，问：“有什么事，说吧。”
谭勋沙哑着声音问：“你和傅致一真的在一起了？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他来过这里。”
“嗯，是他。”她点头。
一个男人在女人家里过夜太容易让人往旖旎的方向想了，偏偏她不想解释自己只是跟傅致一睡觉，没有上过床。
谭勋一向是个直接的人，见她不多作解释就直接问了出来：“你们……有没有做……”
“没有。”
想都没想，她否认。
但在看见谭勋的脸上露出那种得意的表情后，与暮便开始后悔了，知道他又自以为她没跟傅致一那样，是因为他的关系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消除他的误会，与其让他以为自己对他还有什么，不如拿个男人当挡箭牌，谭勋有感情洁癖，一定受不了她跟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不明的情愫的。
与暮：“没有跟他发生关系并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只是时机未到。”
谭勋瞬间变了脸色：“什么叫时机未到？你爱上他了？”
“这跟你无关。”
谭勋：“与暮，我说过，不要跟他接触太深，他不是什么好人！”
与暮：“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至少他从没有当着我的面是一套，背着我又跟别的女人是另一套。”
“……”
次日，傅致一来到四海阁已是早上十点，走进办公室却见与暮办公桌边空空荡荡的，问及助理，助理说与暮还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傅致一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径自走进办公室，坐下。
例行公事地听着助理报告今天的行程，他无意间看见办公桌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他伸手拿过拆开，一个和那个被摔碎的相框类似构造的相框出现在眼前。
傅致一拿在手上看了看，在包装盒里并没有看见任何有关赠送人的字迹。
他忽而起身，打断了助理的报告，拿了外套匆匆往外面走去。
“哎……小傅爷，你要去哪里？”助理连忙跟上去。
“你不用跟来。”他边走边说。
“可是待会儿你跟美籍艺术家的见面……”
“取消。”
“……”
助理泪奔了。
任性的小傅爷，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她做这种又欠人情又很难善后的事情了。
四海阁的地下车库里有傅致一专用的车库，里面停着好几辆他平时喜欢的车。
傅致一一般待在四海阁的时间比家里的多，所以车都停在四海阁的车库里，有专门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这份工作是四海阁中最轻松薪资又高的一份，只要二十四小时守着车就好了，月薪抵得上一个中层白领，但若车被看丢了，看车人的责任也是相当大的。
毕竟一辆车的钱，是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
看车人眼见傅致一大步往这边走来，忙出去打了声招呼，傅致一点点头，直接挑了一辆跑车发动开走。
那种速度……看车人想，小傅爷一定是有很急的事情吧？不然为什么要开跑车在路上疾驰？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傅致一拨通与暮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号码已关机。
傅致一将手机丢在车厢里。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后视镜里显示出他英俊的脸上乌云密布，提醒着每一个人切勿靠近。
半小时后，傅致一驾车来到了与暮的公寓，楼下停了一辆宝马。
不陌生。
所以，谭勋在她家？
于是，电梯的镜子里，傅大少爷本就乌云密布的脸演变成电闪雷鸣了。
敲了门，过了一会儿，开门的人果然是谭勋，看见傅致一，脸色黑了。
傅致一倒是朝他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径自往里面走去，好像这里是他家似的随便。
一路走到与暮的卧室，她是躺在床上没错，却并没有睡着。
傅致一看了一眼跟在身后脸色并不好的谭勋，嘴角笑容更深了。
他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叫了一声：“与暮。”
与暮抬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傅致一？”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样子真是糟糕透了，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还有大大的黑眼圈。整张脸显得很苍白，还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这样的情况下走出去，会被拉进剧组演鬼片的。
“今天你没上班，也没请假。”他说着，手摸摸她苍白的脸，“生病了？”
“抱歉。今天我不能去上班了，明天我会去请假。”
“上不上班没关系，重要的是你现在状况很不好，这是我担心的，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是说不出的认真，深黑的眸子里是款款深情，一时间让与暮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直到看见站在门口的谭勋，她才恍然大悟。
眼前这个家伙绝对跟谭勋有仇，每次都演得比她还要真，好像被抛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说没事，你现在的声音特别难听。”说完，傅致一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作为一个大男人，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干脆些，别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让人看不起。”
谭勋从进门初始就只看着躺在床上的与暮，半天才对着她道：“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能让谭勋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他真的不会再找她了。
与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解脱，反而有一股浓浓的悲伤。
为什么她曾以为的美好爱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以为可以陪着走一生一世的人，如今连见面也变得那么难。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从没遇见过他，那些美好如初的记忆没有也罢，总能抵得过此刻心里说不出口的痛。
当傅致一转身，便看见坐在床上的与暮望着谭勋离去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满是疼痛的表情。
“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与暮回神，便见靠在沙发上坐下的傅致一懒懒的表情。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刚才的甜蜜，完全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与暮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子想要继续休息，刚闭上眼睛，整个人就被捞了起来。
她瞪着那个没有礼貌的男人，却见他脸色也不好。他道：“去把衣服换了。”
“干吗？”
傅致一没有多跟她废话，站起身，在衣橱里随便拿了一件衣服丢给她：“是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与暮无言。
在傅致一的各种威逼之下，她百般不情愿地把衣服给换了。
傅致一真的是个蛮不讲理、霸道得让人讨厌的男人！
坐在他的跑车上，与暮郁闷地想，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管她是否愿意。
是四海阁的人就了不起了？开跑车就了不起了？他说要带她去哪里她就要跟他去了？
在与暮的抱怨心思中，身边的男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大多是说整理房子什么的。
与暮因为他之前的话郁闷地将头转向一边，不想跟他说话。
沉默了一段时间，与暮才发现道路不对，忙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
“我刚从家里出来。”
“回我家。”
“干吗要去你家！”
他冷哼一声没说话，依旧将车开得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与暮急了：“你带我去你家干吗啊？”她记得他的女朋友好像这几天才回来吧？
“你想干吗就干吗。”
他回答了一句让她无言的话，车子一个掉头就到了一栋巨大的别墅面前。
远远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之前他打了个电话让小倩找人来将房子收拾一下，傅致一的钥匙不常带在身上，有一把交给小倩管理，所以她来这里是专门送钥匙的。
在别墅门口看到傅致一和与暮出现的那一刹那，着实是把小倩给惊着了。
接到小傅爷的电话，她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可是没想到……
她错愕地看着小傅爷用拖的姿势将与暮往这边带过来，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O形。
猜到小傅爷会来别墅一定是有女人要带过来，可是没想到却是一脸不情愿得恨不得将脸埋起来的与暮。
下意识地，她心想：呀！这小傅爷不会是对人家做什么了吧？
于是，小倩开始脑补“潜规则”“上司与下属之间不可说的秘密”等情节。
Part4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傅致一在与暮极力的反抗下，脸色阴沉了起来，漂亮的眼睛扫了小倩一眼，道：“开门。”
“是！”小倩忙领命开门，拿着钥匙的手都颤抖着。
将与暮一路拖进了房子丢到沙发上，与暮忍了一路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傅致一，你到底想干吗？”
站在一旁的小倩在心里直竖大拇指，朝大小姐果真有勇气，居然敢这么大声喊我们小傅爷的名字。
要知道她从来四海阁上班到现在，还没听见谁敢连名带姓地叫小傅爷的大名呢！
傅致一冷冷地看她一眼：“我要你乖乖地住在这里，不准再回去了。”
“凭什么啊？”
“凭我马上就要把你的公寓给卖了！”
浑蛋啊！与暮在心底忍不住低咒，这个兼职做房地产的，那么多房子他不卖，居然打上自己公寓的主意了！
“傅先生，那房子好像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说要卖了？”
他冷笑：“你可以试试看！”
与暮气得咬牙切齿，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傅致一有权有势，想卖什么卖不了？只要动一根手指，全宁市的人都会捧着现金来买这栋公寓，而她能做的只是郁闷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别看傅致一表面上一副淡定的模样，实际上他心里也气。
至于在气什么，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反正他就看她的那间公寓不顺眼。
话说，小傅爷若是看什么不顺眼了，后果可严重了！
小傅爷看不顺眼的东西当然不是好东西了，不是好东西就要摧毁！不能摧毁就得卖了！卖了小傅爷才会心情好！才会看什么都顺眼！
傅致一说风就是雨，当天下午便让人将与暮公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拾来了，大到衣物，小到她放在床头的相框，还有不怎么听话的迪欧。就差没有将整栋公寓搬过来了。
在工作人员还尽职地要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摆上的时候，与暮终于忍不住说：“我来就好。”
这栋别墅很大，楼下楼上都有很多个房间，与暮选的是楼上最角落里的那一间，不算很大，只因为那是离傅致一的卧室最远的。
别墅虽然大，但是不像电视里那样还有管家保姆，傅致一出去了，便一直没回来。
与暮收拾了一个下午才将东西整理好。
迪欧对新环境很陌生，害怕到她待在哪里它便乖乖地趴在哪里。她一走，它便飞快地跳起来跟在她身后。
与暮觉得又好笑又心疼，摸摸它的脑袋，看着它被长长的毛遮挡住的眼睛，以前怎么看都是贼溜溜的，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亲切和憨厚。
“宝贝，以后我们可能暂时要住在这里了。”她蹲下身，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但是你不可以跟那个姓傅的那么亲近知道吗？你必须尽到做狗的责任，守护主人的安全，在他将要对你的主人做出不轨行动的时候，扑上去咬他。”
迪欧瞥了她一眼，又趴在地上，垂着脑袋。
“喂！怎么又是这样的态度？”与暮瞪迪欧一眼，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叫迪欧做坏事，它都是这副德行，她没好气地拍了拍迪欧的脑袋，嫌弃极了，“白把你养这么大了！一点都不听话。”
迪欧趴在地上垂着的眼皮掀都不掀开，与暮摸了它半天，才想起自己出来是要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机里面去洗的。
起身刚转身，她就被楼梯口站着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傅致一，他倚靠在墙上，双手环抱，那样优雅又懒散的样子，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与暮情不自禁地脸红了，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明明是心虚，她反而更大声地怪他：“你这个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如果以后还这样，我被你吓出病来怎么办？我看我还是搬回去住会比较好。”
“想都别想。”他说，“我已经开始放盘了。”
“这么快？”与暮瞪眼，“我还没同意，你怎么能这样？”
“不然？你想守着那个房子，一辈子走不出谭勋的影子？”
与暮一愣，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要卖掉她的公寓就是因为这个？
“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是我自己的家，又不是他的。”她小声嘟囔。
“不把身边有关过去的东西清理掉，你就不能跟他完全脱离关系。明天我会让人把你以前的衣服都丢了，难看死了。”
“哪里难看了啊！”与暮简直要抓狂了，“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那么霸道啊？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有权这样管我？我告诉你，我不过是懒得再让人搬一回，才暂时住在你这里。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喜欢得寸进尺。”他忽而上前一步，漂亮的黑眸微眯，带着不可思议的暧昧，“你以为你到了这里，还能回得去？不就是一栋公寓，你在不舍得什么？”
“什么叫不过就一栋公寓？你这个有钱有势的大少爷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因为在城市里没有房子要蜗居、蜗桥、蜗地铁的？你把房子卖了，以后我住哪里？我没那么自信，也没有那么多存款，能独立再买得起一套房子。”
“你不需要买，在这里，你想住多久都没有人会赶走你。”
她怒极反笑：“那么我算什么呢？你包养的一个情妇吗？抱歉，我对自己的容貌并没有那么自信，能担任这么重大的角色。”
“没有人把你当成是我的情妇。”他说，“你的确不适合担任这样的角色，所以别多想。”
她盯着他，眼神认真：“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家里？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配合我做那么多？不要说谭勋，就连我自己也会被你演得以为我跟你之间真的有什么了。如果仅仅是配合我，你不需要演得这么好不是吗？别说你看不惯之类的一些话，我相信四海阁的小傅爷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闲情来管别人的爱情。”
一段话说完，傅致一并没有很快地回答她。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淡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依旧是那种高深莫测，谁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说：“你希望我有怎样的解释？我爱上你了？你的希望是这五个字吗？”
与暮咬唇，沉默。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待他的脚将要迈进门里的那一刻，与暮沉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如果不爱我，就别招惹我。我累了，玩不起感情的游戏。”
Part5
第二天与暮上班时，本以为整个四海阁都应该传播昨天她被傅致一拉到别墅去的信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安然地度过了一天，平日里是怎样的，依旧照常，连一个奇怪的眼神都找不到。
后来想想，也许是小倩并没有将事情说出去。
在她的印象里，小倩比起其他人的嘴巴要严实得多，不会在背后乱说别人，也不喜欢八卦。
一整天她都没见到傅致一的身影，他今天要飞到另一个城市出差，晚上才会回来，身边只带了小倩。
下午下班时，她最后一个走，刚出办公室的门，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便回了办公室。
她放下手中的包，看看四周没人，于是轻手轻脚地往傅致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因为外面的天空灰暗，整个室内也显得很暗沉沉的。
与暮走到傅致一的办公桌旁边，眼神巡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想看见的东西。
与暮以为是自己眼花，仔仔细细地再搜索了一遍，答案仍旧让人失望。其实她想找的东西挺大块的，如果放在办公室的桌上是一眼就会被看见的。
所以说……他还是对那件事不能释怀吗？与暮郁郁地想，不然他怎么会一直都没用自己送给他的那个相框？
“真是性格别扭的男人！”她忍不住低咒了句。
她偷偷地进来，生气地出去。
轻轻带上门转过身的时候，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把她吓了一大跳。
那人也没说话，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与暮只觉自己心跳飞快，诧异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及肩的黑发，五官精致干净，身材高挑，气质卓群。
“你是……筱小姐？”半天，与暮才开口问。
筱筱没想到她竟能猜得出自己的身份，原本冰冷的脸缓和了些：“你怎么知道？”
与暮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思绪开始非常快地转动，表面上立刻恢复公式化又带着点私人感情的样子：“看筱小姐的气质就能够看出，能配得上小傅爷的人一定是条件很好的女生。以筱小姐这样的美貌和气质，在人群中真不能找到几个，所以我觉得您应该就是小傅爷的女友筱小姐，对吗？”
哪个女人不虚荣？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筱筱听到她这样说，原本不好的心情立刻就飞扬了起来。她嘴角露出一抹笑，道：“你叫朝与暮？呵呵，没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女妖精！就像高助理那个女人一样，天天穿着低胸的职业装勾引致一的女妖精！”
她口中所说的高助理，便是那个很不屑与暮被傅致一亲自面试进来的，傅致一的三名助理之一。与暮知道她讨厌自己，因为她连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是那种命令人的口气。所以听到这里，她勉强笑了笑。
筱筱又问：“既然你是致一的助理，告诉我，致一的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与暮窘迫：“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傅致一的私人助理吗？”
“可我来了才不到十天。”
“说得也是！”筱筱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随后又问，“那你告诉我，这几天，你有没有看见奇怪的女人走进致一的办公室？”
“奇怪的女人？”
“不像上班的，穿得很性感的，留着长卷发的女人。”还未等与暮开口，她又补充，“电视剧里这样的女人一般都是小三。”
“没有。”与暮诚实地回答，“这几天小傅爷都不怎么在办公室里……”
“是吗，可是他也没回家。”筱筱疑惑地问，“他会不会是去见他的情人了？”
与暮觉得头都晕了，碍于她跟傅致一最近那种奇怪的关系，她不想跟筱筱有太多纠缠，只能尽快地安慰筱筱，让筱筱早早回去。
“不会的，小傅爷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他不在办公室是因为出去见客户了，你知道一个身为四海阁的主人是很忙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找别的女人呢？所以筱小姐你放心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没想到筱筱当场就说出了一句让与暮晕眩的话：“回家干吗呢！我是专门来找你吃饭的！”
与暮：“你请我吃饭？”
“嗯。”她说，“好不容易致一今天出差了，我才能偷偷跑到这里，而且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只能这个点来了。不然那些坏嘴巴一定会告诉致一的，致一最讨厌我来他这里打扰他了，所以……”她转头对着与暮说，“朝助理应该不是嘴巴长的人，哦？”
与暮：“我不会的，你放心。”
“那就好……那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与暮忙拒绝：“不用了，筱小姐，我……”
她还没说完，就见筱筱红着一双眼睛，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你拒绝我！你讨厌跟我一起吃饭吗？”
与暮头疼得厉害：“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走吧！”
上帝作证，如果她朝与暮知道今天自己会碰见傅致一的女友，她一定会下班准时就走！
筱筱将与暮拉出四海阁大门，与暮便见一辆闪亮的紫色兰博基尼停在了门口，那炫丽的颜色和架势惹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看，还有人拿出相机来拍照的。
面对那些羡慕的眼神，筱筱一点感觉都没有，喊了与暮上车，便径自坐到驾驶位置上发动车，踩了一下油门，车飞速地往路上冲去。
“这辆车是今年致一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他也有一辆，是红色的，跟我的这辆造型一模一样！”与暮耳边传来筱筱很兴奋地叙述的声音。
与暮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这个普通小老百姓过个情人节，最多就是收到一份几十块钱的玫瑰花而已，有钱人过个情人节就是送百万跑车的？差距要不要太大啊！
与暮没有想到筱筱带她来的所谓吃饭的地方居然是在水一方。
两个人吃饭要不要到这么高档的地方？
就在筱筱将车停好的时候，与暮问：“筱小姐，我们不可以换个地方吗？”
她疑惑：“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还是嫌弃这里不够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与暮说，“只是吃顿饭，不用筱小姐这么破费的。”
“这有什么破费的。”她说，“我在宁市只习惯吃这里的东西。你不知道啊……我跟致一的胃都不是很好，所以不能吃太廉价的东西。我并不是对那些东西有什么偏见哦，我这个人很客观的，只是用事实讲话。”
与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以前的与暮总感觉自己跟谭勋之间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的家庭条件很好，每次出来吃饭的时候对餐厅和食物都特别挑剔，不像她，什么都能吃。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真是无处不在，明明大家都同属于一种生物，偏偏因家庭环境好坏，便决定了高低之分。
筱筱看了与暮一眼，见她没说话，不禁问：“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没……”
“那我们进去吧！”
看得出酒店的服务生对筱筱很熟悉，一见她过来就上前礼貌地道：“筱小姐，你预订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被服务生一路领着到了靠落地窗边的位置上坐下，点完了东西，与暮抬头便见筱筱撑着小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
她尴尬地笑笑：“筱小姐在看什么？”
“看你啊……”她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我听说你是致一亲自面试的助理？”
与暮一愣，不禁在心里轻叹一声，看样子这件事不但已经被四海阁流传为“佳话”了，而且连傅致一的所谓的“女友”都知道了，想必四海阁职员的家属也都知道了吧？
她不得不感叹，人类的八卦力量真的是无穷的。
“能说说你跟致一是怎么认识的吗？”她还未答话，对方又抛来了一句。
与暮心里大概能猜到筱筱这次“特意”过来请她吃饭的原因，笑道：“我跟小傅爷是因为一件案子认识的，那时候我并不在四海阁工作，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后来因为私人关系而辞了职，大概小傅爷是看我情况窘迫，好心收留我来他的四海阁。”
她尽量将自己说得可怜，不想让眼前的人再怀疑自己跟傅致一有任何关系。
“可是……”筱筱慢悠悠地说，“我认识的致一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尤其是对陌生人，很冷漠的。”
“是啊。”与暮轻笑，喝了一口白水，并不想说太多。
筱筱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头往落地窗外看，不知被什么吸引了，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与暮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便见黄昏下，几个穿着西装的人从车子上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步伐稳重，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旁边有人与他说着什么，他偶尔应一句。
由于她们的落地窗外，便是进大门时的广场，那么显眼的位置，就算走路一向不会左顾右看的他也很容易就发现她们的存在。
当他的眼神和与暮对上的时候，与暮浑身一震。
他的眼神依旧是淡漠的，然后像只是看见陌生人一般，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与暮回头，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筱筱，开口道：“筱小姐事先就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小傅爷也会来这里？”
“我不知道他会来这里啊。”筱筱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他的二十四小时助理，他又不会什么都告诉我。”说完，她又转折了，“不过，我知道致一也比较喜欢这里的环境，在这里遇见他的概率会比较大。”
与暮没吭声，心里已经能确定眼前这女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若换成她是傅致一，看见她跟自己女友在一起吃饭会有什么感觉？虽然这个女友只是活在“传言”中。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回去时是筱筱把她送回去的，问及住址，她才想起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是傅致一的别墅，如何能说出口？
在离公交车站不远的地方，她便道：“筱小姐，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暂时不这么早回家。”
说完，她怕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会忽然吐出一句“那我们一起逛街吧”的建议。好在筱筱也没多话，耸耸肩膀不以为然：“好吧，那我就送你到这里。”
与暮赶忙下了车。
Part6
路边人纷纷被紫色的兰博基尼给吸引了，见她下车，无数的眼光都投在她身上。与暮只觉得尴尬极了，匆匆向公交车站走去。
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隐隐还能听见周围的人对她的议论——
“怎么有兰博基尼不坐，要来坐公交车啊？”
“一看她这身打扮就知道不是兰博基尼的主，可能只是她朋友的。这个社会贫富差距可大了，一般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的。其实也算不上不喜欢，只不过跟有钱人在一起会显得自己更卑微，那种感觉很差劲，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
公交车来了，与暮上了车，听不见后面的议论纷纷。
公交车上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她走过去坐下，旁边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外国人，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手上拿着地图慢慢研究。
与暮坐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那样单纯无邪的日子里，她喜欢着自己的少年，用着并不是很多的生活费，每天都很开心。
那时候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她总觉得，自己的命运虽不如明星一般璀璨，至少能够守着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可上帝就是这么小气，连你这么小小的心愿都不舍得给。
“你好。”忽然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过头，便看见旁边金发蓝眼的外国少年，一脸礼貌地看着她。
“有事吗？”她问。
“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G大要怎么坐车吗？”他指着地图上面的G大说，“我好像坐错车了。”
他说话的语调很有趣，像那些不怎么熟悉普通话的外国人，高高低低不同音，说到一些需要卷舌的字眼时会很卷，那样的语调和他那张英俊的脸配合起来，怎么看怎么不适合，让人看了会想笑。
与暮告诉他：“你的确坐错车了，往G大的公交车不是这个方向。”
老外一叹息，两条漂亮的眉毛皱成了蚯蚓：“这个城市太复杂了，我的头都被绕晕了。”
与暮笑了，问：“你是G大的学生吗？”
“我不是G大的学生。”他说，“我是去G大看我女朋友的，她在那里读研究生。”
“怎么不让你女朋友来接你？”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明天就是她生日了，我特意从法国赶过来的。”
与暮看他一脸懊恼，心里想着什么都写在脸上，好生可爱。
现在这个社会能有这样专情的男生已经很难得了，此人还是法国人，更获得了与暮的好感，她说：“我们下一站就下车，我带你去G大吧。”
“真的可以吗？”那人眼神一亮，高兴的神色写满了脸庞。
“嗯。”她点头，“我叫朝与暮，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杰克。”他说，“海盗船长，我很喜欢他。”
与暮才知道他说的是加勒比海盗中，那个总是化着烟熏妆、聪明无比的杰克船长。
方才没注意，现在她才发现他身上背的旅行包以及身上穿的体恤都画着跟船长有关的周边。
真是个可爱的男生，她在心里道。
带着杰克去了G大，与暮也顺便在校园里走走，怀念了自己的校园。
杰克说，他女朋友在外语学院读研，两人约定好等她读完研就回法国结婚。
其实杰克有一半的血统是来自中国，也就是说他是混血儿，只不过法国的那边血统可能多一点，才会让人感觉他身上没半点中国人的相貌。
他说她的女朋友是中国人，两人是在法国认识的，他的女朋友独自去法国旅行迷了路，恰巧碰见了他，他给她带了路，两个便擦出了火花。
真是一个浪漫的国度，这样就能够引起一段恋情，与暮想。
两人一起来到了杰克女友的宿舍楼下，与暮准备离开，刚打算开口，却见杰克直直地盯着前方。
她看过去，一个金发的中国女生在和一个外国男生接吻。
隔得远，与暮看不见她的全貌，只能看见她的侧颜，是个美人胚子。
从杰克的眼神中，与暮已猜到了那女生可能就是他的女朋友。当那女生转过头来看见这边的杰克后那诧异的神情以及心虚和紧张的神色时，与暮已经完全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杰克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那女生忙追上来，拉住他的手拼命地叫：“杰克，听我解释。”

第八章 你是我的专属品
Part1
走出了G大校园，与暮看着身边这个从一开始满怀期待地过来，最终失望而归的少年，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傻乎乎的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那是第一年和谭勋交往的时候，她从交往初期便在计算着谭勋的生日，想要在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那天她在他的公寓楼下足足等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他才和一个女生一起回来，原来那天他被邀请去参加宁市周边的某岛的一个派对，因为出了些状况，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岛上，凌晨才回来。
很久之后，与暮才知道，那一切其实都是那个女生设计好的，只是为了帮谭勋庆祝生日，不让他跟女朋友一起过。
虽然整件事谭勋都不知情，但是与暮还是感觉很委屈。
原来，天底下的傻瓜多了去了。
回过神，她问杰克现在有什么打算。
杰克说先回酒店，明天就回法国。
与暮也没有多说什么，心知这种时刻他最需要的就是单独静一静。
说了再见，与暮便回了家。
从G大到傅致一的别墅并不远，大多有钱人都喜欢将别墅建在偏郊区的地方。她下了公交车，走几步便到了。
整栋楼沉寂地伫立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面。
她拿钥匙开门，找到玄关处的灯正要打开，一股炽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她吓了一跳，尚未来得及尖叫，便被对方用力一扯，跌在沙发上，高大的身影压下，精准地吻住了她。
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快明白是谁在强吻自己。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吻她，从来不向她解释原因，好像她是他的专属品，想吻的时候就吻，不想吻的时候就丢到一边。
一想到这，无名的怒气就在心中泛起，她想要挣扎，他根本不给她机会，手上、唇上的力度简直要毁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与暮累得不想挣扎了。
他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半晌才在她耳边说：“我看见你跟一个外国男人在一起，我生气了。”
与暮一怔，半天没有能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待到反应过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在吃醋吗？
“喂……”她轻叫了一声。
“……”
“傅致一？”
“……”
她以为他是生气故意不理她，心下不禁觉得好笑，好笑中居然觉得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点……可爱。
她忍不住笑着解释：“那个人是我在公交车上认识的，还是学生。他特意从法国赶回来给他女朋友庆生的，你误会了。”
他没有说话，压在她身体上的重量沉沉的。过了很久，与暮才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她推开他的身体，发现他压着她，根本推不动半分。
“傅致一，你醒醒！”
“……”
“傅致一！”
“……”
Part2
这是他们第二次睡在一起了，沙发上，与暮被傅致一整整压了一夜！
时针指向六点时，身上终于有了动静。
当与暮看见傅致一从自己身上起来的时候，按照正常人来讲，刚醒来的人都是迷糊地眯着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可傅致一一起来，眼光就像寒冰一样犀利地射向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暮又气又好笑，他以为自己愿意一直躺在这里吗？要不是他压着她，她早就走了。
傅致一英俊的脸上出现了迷茫的神色。在与暮眼里却认为他是装出来的，她有些恨恨地说：“快起来！”
傅致一迅速起身，一声不吭地往浴室里走去。很快，与暮便听见浴室里沐浴的水声。
与暮翻了个白眼。
刚睡醒的傅致一比平常更冷漠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气。
当她在自己的房间洗好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傅致一。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看着报纸，见她出门，只是淡淡地道：“把桌上的东西吃了。”
与暮看了餐桌一眼，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出自于大少爷之手，也没多问。
秉着有吃白不吃的精神，她坐下挑了自己比较喜欢的油条和豆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傅致一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说完他就往门外走去。
与暮赶紧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跟上去问：“去哪儿？”
“四海阁。”
“你说要我跟你一起去四海阁？”他以为她是不要命了吗？
“如果你想迟到的话，你可以选择自己去。”
与暮看了手腕上的表一眼，居然已经到了八点半，也就是说她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四海阁。
“走走走！”与暮二话没说，穿鞋子的动作比他还快，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还提醒他，“不是说要送我去吗？快走啊？”
傅致一开的车依旧是低调的大奔。
与暮忽然想到昨天筱筱对她说，他有一辆兰博基尼跟她那辆是情侣车，心情有点怪。
到了四海阁，与暮几乎是用飞的速度下了车，并且用做贼的神色左看看右看看有没有被人发现自己从傅致一的车上下来。
幸好这里是停车库，四海阁的人很少会有来这里的。
她下车后便装作平静无事，往办公室楼走去。
一个上午相安无事的工作，让与暮放下了不少心，她一向讨厌被人议论，尤其在办公室这样的场所。
只是，她没想到，中午下班之前，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毫无防备地被送进了四海阁小傅爷助理朝与暮的办公室。
好在送花的人很细心，用一个巨大的盒子装着。旁人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
于是，一下午，与暮都在想这束花是谁送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人。
傅致一。
下班之后，与暮和往常一样，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想起角落被她搁置的花。
虽然不知道谁送的，但玫瑰花娇艳欲滴，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舍得糟蹋了它。
她便抱着花决定打车回去。
到了别墅门口，与暮才一下车，便看见了那个倚在车边等她的男人。
与暮奇怪，这人这么忙，今天怎么这么早便回家了？
她走到他跟前，他懒懒地瞥着她：“哟，朝助理魅力不减，居然有人送这么大束的花。但在公众场合炫耀个人魅力这种事，我以为只有无知的女人才会做。”
与暮一愣：“你什么意思？”
“上班就要有工作时候的样子，私人的事最好别带到工作中，这个道理，朝小姐不明白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与暮蹙了蹙眉，疑惑地问，“这束花不是你送的吗？”
“我送的？”傅致一竟是笑出声，他伸手在花束里摘下一朵放在手中把玩，闲肆的神态和讽刺的笑容让与暮更加迷惑。
“难道这花……真的不是你送的？”她试图再问了一遍。
却听见他冷笑一声：“那么……你认为你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会让我主动送花给你？”
他话里满满都是讽刺的意思。
所以……她朝与暮还不够格让他傅大少爷送花是吗？
与暮不怒反笑：“那真是抱歉了，我误会是小傅爷送我的算是我不自量力了。但是我也庆幸不是小傅爷你送的，就像你刚刚说的，这束花是我个人魅力的证明，我应该开心的。”说完还朝他挥挥手，“误会解除，我先进去了，不耽误小傅爷站在这里欣赏风景了。”
转过身，她的微笑便消失在嘴角。
捧着花的手好像被什么刺痛着似的，若说没有失望，那会假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傅致一站在原地看她趾高气扬地捧着鲜花走进去，心里一阵烦闷，原本脸上淡淡的神色也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情绪。
他阴沉地转身打开了车门，发动车，疾驰而去。
Part3
车子开到倾城，守门的小弟忙上去打招呼：“小傅爷，一个人吗？”
“嗯。”傅致一应了一声。
“小傅爷，您这边请。”
依旧是为他独立隔出的一个位置。
今天的酒吧异样的热闹，喧嚣不断的DJ音乐声在耳边萦绕，酒吧老板看见傅致一蹙起的眉，解释说：“今天有人举行生日派对，如果小傅爷不喜欢，我可以……”
“不用了。”傅致一打断了酒吧老板的话。
他独自往老地方走去，对于外面的喧嚣，这里虽然也吵，但也算是好了一些。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酒吧的舞池中央，男男女女跳得很high。
傅致一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那是一起事故，在傅致一开着车回别墅的路上，车驶离酒吧后不久，便有两辆黑色悍马跟在他身后。
傅致一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似乎知道对方的来历，脸上依旧是镇定的神色，脚下却踩紧油门，车子加速了起来。
身后的两辆悍马紧追不舍，眼看越来越近，傅致一即将转弯的时候，车身被剧烈地碰撞。
他眉头一蹙，“砰”的一声，车身又被撞了一下。
他加大油门，在两辆车即将冲上来之际，倏地打死方向盘，轮胎在地上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飞速往反方向开去。
悍马车身太大，加上傅致一自身的开车技术，当悍马反应过来之际，傅致一的大奔已经消失在马路上。
当傅致一开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那辆奔驰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
他从车上下来，只觉得胳膊有些疼，低头一看，红色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看上去，十分吓人。
他皱了皱眉头，在房子外打了个电话给叶凡。
挂电话的时候正巧与暮从屋里面出来，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假装没看见，与他擦身而过。
傅致一也没理她，径自往屋子里走去，手臂上的疼痛告诉他，手伤得有些严重，必须尽快处理一下。
他走到卧室，脱了上衣和裤子，正要拿衣服去洗澡，便听见与暮的声音：“傅致一……你的车怎么被撞成那样了……地上还有血啊，你怎么……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进门便看见如此香艳的场景，只穿了一条小裤裤的傅致一大方地赤裸在她眼前，见她背过身去，冷冷道：“又不是没见过。”
他说完便不理她，往浴室走去。
与暮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身，往地上的几滴血看去。
她与迪欧都是顺着血迹过来的，迪欧此刻已经跑到了浴室门外，伸出爪子不停地挠门。
与暮忙走过去把它牵回来，对着浴室门，想了半天才问：“喂！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一生气，跑去跟别人打架吧？”
但是回答她的只有浴室水流的声音。
与暮翻了翻白眼：“就算你生气，也没必要这样吧？虽然说你有钱，但好歹大奔也是好几百万的车，撞成那样你不心疼吗？还有啊……你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怎么会打架呢？现在受伤了流血了还跑去洗澡，不知道这样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吗？”
她刚说完，便听见浴室淋浴的声音忽然停止。
与暮看着浴室的玻璃门上倒映出傅致一的影子，半天没有动静，稍等了一下，她忍不住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吗？”
“……”
“傅致一？”
只听见“唰”的一声，玻璃门被拉开，傅致一黑着脸瞪着她：“真啰唆！”
径自绕过她，傅致一走到床边的柜子里，找来了医药箱，在沙发上坐下，对着伤口擦拭了起来。
与暮看着他那笨拙的动作，明明伤得那么严重，还逞强。
以前总不屑她在谭勋的那段感情里逞强，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跟傅大少爷相处了这么久的她也知道，这家伙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脸色便会很难看，心情超级不好，要是有人识相点，就最好离这条喷火龙远一点，不然什么时候被烧着了尾巴，也是活该。
可她到底没忍住去惹他。
她走上去，一把将他手上的医药箱给夺了过来。
傅致一也没有力气去挣扎，刚才在浴室洗澡就已经扯痛了手上的伤，那手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划开的，裂了一道口子，连肉都若隐若现。
“这么深的伤口是要去缝针的。”他只听见那女人念叨道，“但是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脾气别说是去医院，就是人家医生亲自上门，说不定你也会把人家赶出去。但别说我没警告你，这么深的伤口这样随便包扎一下是没用的，明天你还是要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可就是觉得奇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他一点都不领情的姿态让她很生气，却还是要主动跑过来帮他包扎伤口。
傅致一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好像是在对待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手上的动作万分的小心翼翼。
因为她垂着头，傅致一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她的脸不是那种尖尖的，而是稍微带了点婴儿肥。
第一次见她时不长的头发，如今也长长了一些，绑了个马尾，清新脱俗。
傅致一还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小时候他听别人说睫毛长的女生脾气都不好。
这句话他赞同，这个女人脾气真的不好，随便说说就容易生气。不过好在气不太长，往往，她生过气后，第二天便会主动找他说话。
傅致一挺享受这样的过程的，他就是天生的大男子主义，不喜欢主动找别人，更何况是女人。
即使是他喜欢的，也会用伎俩将她们钓上钩，让她们主动找他。
说实话，他是挺喜欢朝与暮的，喜欢她倔强的性子和不服输的个性，但是有时候又讨厌她，在感情被背叛之后还跟谭勋拖拖拉拉的。
依旧记得自己主动找她，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的初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了起来。
今天的车祸，如果他喝得多了点，或者动作慢了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估计就是他的尸体吧……
对方，还真有将他置于死地的心。
当与暮好不容易包扎好，抬头想要叮嘱些什么，便对上了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与暮被他看得心肝一颤，手一抖，碰到了他的伤口，听他倒吸气的声音。
她连忙撒开了手，解释道：“那什么，谁叫你那样看着我……吓到我了……嗯……我已经替你包扎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她说完就丢下手中还剩余的纱布，逃似的往外面跑去。
傅致一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臂上包扎精致的伤口，嘴角缓慢地勾起：“胆小鬼。”
Part4
与暮跑到楼下，才突然想起，她在家里做好饭，刚才出去是被一个电话叫出去拿快递的，被傅致一一闹居然忘记了吃饭。
走到餐桌旁，看了眼还温热的菜，她想了一下，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迪欧道：“我觉得楼上的那个人应该也没吃东西吧？你说我要不要叫他下来一起吃？”
迪欧瞥了她一眼，没吭声，趴在地板上睡觉。
“你这样的行为是让我不用上去叫吗？”与暮在心底自我猜测，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碗筷，自言自语道，“也是，他有没有吃饭关我什么事，反正饿的人又不是我。”说完她就夹了口菜往嘴巴里塞。
吃了一会儿，她又像不放心，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吓得一旁的迪欧也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算了，看在他是病人的分儿上，我还是叫他下来吃饭好了。”与暮说完就往楼上跑去。
她敲了傅致一的门，门没锁，他说了声：“进来。”
与暮将门推开。
房间里因为拉了窗帘的关系显得有些暗，床头开了一盏台灯，傅致一正躺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一旁，屏幕上显示了一张古玩的照片。
他见她推门进来又不说话，便问：“有事？”
“哦……”与暮回神，道，“我刚才做了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
傅致一挑眉，有些讶异。
她又说：“如果不想吃就算了。”说完就带上门，如第一次般匆匆离去。
直到回到了餐桌上，她才敢摸摸自己跳动异常的胸口，有些怔怔的。
她怎么了？怎么连傅致一躺在床上的姿势都会让她看得走了神？
耳边传来脚步声，她望去，只见傅致一穿着睡袍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恍然回神，对了！她为什么会走神？
亮点就在睡袍上！
怎么没人跟她说过，男人穿睡袍也能性感成这样子？
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胸襟，隐隐从敞开的睡衣间露出胸肌。
傅致一平时给人一种懒散而冷淡的感觉，如今一看，就连下楼的动作都慵懒得到位，有种特别吸引人目光的矜贵优雅。
傅致一走到她面前拉出椅子坐下，奇怪她的眼神：“看什么？”
“……没什么。”她忙低头吃饭。
傅致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明白了什么，嘴角勾了起来，拿起筷子，在菜里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道：“不是叫我下来吃饭吗？”他指着面前桌子的空位，“我的饭呢？”
好像他吃不吃饭对她有什么影响似的。与暮撇撇嘴巴：“饭在电饭锅里，你自己不会去盛吗？”
“手疼。”他说。
她心中一软，没说话，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盛了碗米饭递到他面前。
看他扬起的嘴角，与暮知道大少爷心情恢复得不错。
可谁知道，才吃了几口，他便蹙眉：“怎么都是青菜？”
只见他忽然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走到厨房里巨大的冰箱门前，对着她道：“把门打开。”
与暮碍于他手受伤，听话地打开，冰箱里满满的食物映入眼帘。
傅致一放开她，伸手将一碗用保鲜膜封住的肉递到她面前：“做。”
“……”
炒肉的过程中，傅致一倚在厨房门口看着。
与暮想起昨晚的事情，当她早上清理那些血迹的时候，心有余悸。
本不想多事，但见他靠在一旁，她不禁问：“昨天你出门后，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说得轻描淡写，“有人想要我死。”
这还叫没什么？
与暮倏地转身：“那快报警啊！”见他一脸平静，她生气地说，“你这人，遇见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你在关心我？”
与暮噎了一下，说：“就算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会关心的。”
“哦。”傅致一应了一声，便没再搭话。
与暮却想，谁那么狠，竟然想要傅致一的命？
在与暮苦恼的过程中，傅致一静静地看着她切肉，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唇。
看着她心思不在现场的游魂样，差点切到手指。他说：“换个话题聊。”
他不想这个蠢女人因为这点事，切伤了手。
与暮：“……”
想了半天，她才说：“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当然……不。”
与暮：“你不做饭买这么多东西干吗？该不会每天冰箱里的东西都会更新吧？”
“嗯。”傅致一点头。
“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她知道这些有钱家的大少爷，冰箱里的东西必须是当天的，如果是隔天的，即使是新鲜的，他们也不会吃的。
“我奶奶要这样。”他说，“也不算奢侈，如果是隔了夜的东西她会叫人运回去，自己还有家里一些用人一起吃。”
“这样听起来，你很不孝顺啊？怎么能让老人吃你不吃的东西？”
傅致一耸耸肩膀：“冰箱里的东西通常最短都有一周的保鲜，从我在外面住，她就这样做，这是她的习惯，老人家喜欢怎样，我也不太管，只要她开心就好。不过——我也赞同你的想法，所以如果你觉得这样太奢侈，你可以每天做饭给我吃，我不介意的。”
他不介意，她介意好吧？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她干吗要每天都做饭给他吃？
“我才不要每天帮你做饭。我又不是你家的保姆，私人助理好像不兼职做饭吧？”
他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跟我在一起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没想过用美食勾引我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要用美食勾引你吗？可惜我做的东西只是家常便饭，算不上美食。”
“哼！”只听身后人冷哼一声，她回过头去，厨房门口空空荡荡的，大少爷已经离开。
Part5
当与暮将肉做好端出来的时候，只见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傅致一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迪欧趴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场景似曾熟悉，唤起了与暮心底缝合的伤口。
以前她与谭勋一起时，也总这样，她做好饭出来，只要喊一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人一狗便会纷纷跑向她。
那样温馨如家的感觉，她曾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
她站在那里走神了一会儿，迪欧先闻到了肉香，从地上跳起来朝她奔了过来，高大的身躯不停绕着她转圈圈。
与暮笑道：“这些肉可是给小傅爷吃的，迪欧要是识相点，就让小傅爷开恩，赐给你一些吧。”
迪欧回头，就见自家主人口中的小傅爷正懒懒地朝这边走来。
傅致一将她手上的碗给拿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挑了几块肉丢在了迪欧的饭碗里，然后再端过来放在桌上。
与暮看见他那动作，心下只觉得好笑：“你要不要这样浪费我的心意啊，我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你给狗吃。”
“那不是你养的狗吗？分点又不会死。”
听听这人的口气，哪里还像是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淡定从容的大人物了？
她看了一下天花板，横了他一眼，又折回厨房里将给迪欧特意做的食物端了出来：“你给它吃肉会惯坏它的，要肉和饭拌在一起才能均衡营养。”
傅致一看着她将食物端到迪欧面前，然后坐回椅子上径自吃饭，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却迟迟没动筷子。
与暮见他也不动作，只是看着她，便奇怪地问：“你怎么又不吃了？”
只见他犹豫了一会儿，指着盘子里的肉说：“这盘肉你是跟刚才那盘一起做的？”
与暮想了半天才发现他指的“那盘”是迪欧的碗里的饭，很自然地点头道：“是啊，你说要吃肉，我就顺便也帮迪欧做了有肉的晚餐，怎么了？”
“用的锅也是同一个？”
“……”
与暮这才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出声来：“刚刚你不是很慷慨吗？把自己碗里的肉直接给迪欧了，现在人家跟你用同一个锅你又嫌弃了吗？”
那怎么一样？跟狗用同一只锅煮饭？即便是神犬，他都会介意。
与暮看着他脸上不屑的神情，轻笑。她将碗里的肉夹了一块在他碗上，道：“放心吧，锅肯定是分开的，你以为我有那么傻？不过就算不是分一个锅也没关系，就算迪欧有病毒也传染不了给你。你没听说过吗？越是祸害，越是能活千年。”
傅致一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是祸害？”
“我没这个意思啊，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说着她又扒了两口饭，饭早就已经冷掉了，不过她不像他那么大少爷，冷饭她也能将就着吃。
吃着吃着，她才发现大少爷一直不动作，不禁又问：“你又怎么了？”
“手疼。”他回。
“都让你去医院看看了。”与暮蹙眉，有些担心，“要不，现在我陪你一起去？”
“不去。不过是手疼得不能吃饭而已……”
“那怎么办？”
“你不是在这里吗？”
“所以呢？”
“喂我。”
她哼了一声：“我是看在你手受伤的分儿上才做肉给你吃，现在还要我喂你饭，真当我是你家保姆吗？”
“哼。”
“算了，看在你那么可怜的分儿上，我喂你好了。”她丢掉手中的筷子，跑到厨房拿了个小勺子出来，“但是我要申明，如果你明天还不去看医生的话，我是不会理你了，就算你疼死，我也不喂你吃饭了。”
傅致一挑挑眉，不置可否。
与暮用勺子在他的碗里挖了一口饭，夹了一块肉刚要放在勺子里就听见他说：“现在不想吃肉，我要那个……”
“什么？”
“就那个啊……”
与暮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是一盘青菜：“小白菜吗？”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又说，“再放点肉末在里面一起喂会比较好吃。”
“……”
与暮无语了半天，才发现傅大少爷幼稚得不行。
她记得这样的喂法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喂自己不到三岁的孩子才会有的动作。因为孩子不喜欢吃饭，所以会在挖了一口饭的勺子上夹了美味的菜一起送到孩子的嘴里。
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与暮只觉好笑，不禁问道：“你小时候妈妈都这样喂你吃饭吗？”
“小时候？”他说，“不，从来没人喂我吃过饭。”
“可是你这样……好像每个妈妈喂自己的孩子都是这样喂的。”
“嗯。”他说，“小时候我经常看见别人的妈妈喂饭都是这样喂，所以我想尝试下这种感觉。”
与暮一愣，问：“那你妈妈呢？小时候不喂你吃饭的吗？”
“妈妈？”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不喂。”
与暮不禁想到小说和电视中，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背景、家族都是藏着很深很深的故事，便没有多问，只是把心思放在喂他吃饭上。
他也不多说，只是看着她，吃了几口饭后才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奇怪。换成别的女人，一定会刨根问底，因为她们觉得这段故事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怜悯之心。一般情况下，她们听完之后都会装成泪眼蒙眬的样子告诉我说：‘致一，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可怜，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所以，我不是这样的女人，让你失望了吗？”与暮反问。
傅致一没回答。
失望可能有一些，但不强烈。他一向把东西都看得很淡，况且在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别人没有的独特个性，所以也在他意料之中。
两人吃完了饭，傅致一先上楼去了，与暮洗了澡就跟迪欧一起坐在楼下看电视。
差不多看到十点的时候，她便回房间睡觉。谁知道睡得迷糊的迪欧跑在前面，走错了房间，进了傅致一的卧室。
与暮低叫了一声：“迪欧！快回来。”
可是它已经跑了进去。
她只能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去，昏暗的灯光证明傅致一应该没睡觉。
这家伙每天晚上睡觉好像都不喜欢关房门，她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道：“迪欧跑进来了，我是来把它带走的。”
“……”
里面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与暮奇怪地看去，只见傅致一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只盖了一点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的样子。
她走过去，看着他宛如小孩的睡姿，许是因为踢了被子感觉到冷，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扯过被他压着的被子替他盖上，手不经意间触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只觉得烫得不行。
心生讶异，她俯身看去，只见睡梦中的傅致一并不安稳，额上出虚汗，她伸手探去，高温的额头烫得她缩回了手。
“傅致一？”她推推他，想将他唤醒。
他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醒不过来。
与暮将卧室里的灯打开，走到浴室，拿了脸盆和毛巾过来，回到床前。
她好不容易才将傅致一侧着的身体放平躺着，然后先将他额头上的虚汗擦拭干净，再换了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小时候她发烧，大人都是这样照顾她的，不知道对傅致一有没有用。
她记起昨天他在床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医药箱，如果有防备的话，一般家里都会准备感冒发烧之类的药。
她起身拉开一旁的柜子，因为不知道是第几层，所以拉开了第一层没有，第二层有个熟悉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眼睛，伸手拿起一看，竟是她送他的相框。
相框里已经被放进去了一张照片，就是当初她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张。她本以为他嫌弃自己的相框没用，没想到只是换了个环境，放在家里。
将相框放回原位，她在第三个抽屉里成功找到了药箱，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都摆放得整齐，倒是他昨天擦拭过的酒精和棉花一看就知道是随意丢进去的。
整理药箱的人应该是个很细心的人，药和疗伤用品都分类放得整齐，所以与暮很快便找到了退烧药。
去楼下倒了水上来，她拿着药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现在这样迷糊的状况肯定是吞不了药丸的了。
于是她便又跑下去拿了把小勺来，将药丸碾碎成粉末放在勺子上，兑了一些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傅致一的嘴里。
他烧得迷糊，什么东西都喂不进去，刚喂进的一点水又缓缓地从嘴角流了出来，她忙用纸巾擦拭。
勺子里的液体几乎没喂进去一点，全都流光了。
思量了一下，她重新将药丸碾碎成粉末又兑了水，然后用最老土的方法，先将药送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对着他的唇，强逼他喝下去。
换成是以前她大概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救人，如果还尴尬那未免太矫情了一点。
喂完药，她又将毛巾放在冷水里浸泡了一下，换了另一条毛巾敷上去，毛巾上的温度表明他高烧得很厉害，温度高得就算放一个鸡蛋在上面，她都相信能煮熟。
于是一整晚，她就在帮他换毛巾的过程中度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趴在床沿边睡着的。
醒来时，天都亮了，可是傅致一还没有醒过来。
她伸手摸过去，烧也没退，冷汗还是会流，她开始着急了。
这样的情况太严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120了。
Part6
“伤口很深，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或者处理得不当，所以伤口感染导致发烧。还有，他最近饮食非常不规律，有轻微胃出血。”医生顿了顿，说，“他的胃出血应该是长期酗酒造成的。”
傅致一酗酒？
这怎么可能？别说是酒了，他连咖啡都不喝，与暮实在无法想象傅致一第一次跟她吃饭，那么严格缜密的小倩，会让他碰那么刺激性的东西。
“那……该怎样调理？”
“饮食规律，不吃刺激性的东西，尤其是烟酒。睡眠充足，作息规律，慢慢调养回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还有……”医生特别警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应该立刻就到医院来缝针，简单的包扎根本没用，只会导致伤口恶化，你们作为成年人了，都不知道吗？”
她有劝他来看医生啊，他自己不来，她有什么办法。
受教训的与暮在心里替自己不平，表面上只能装成一副受教的样子。
送走医生后，她回到床边，看着他在昏沉中依旧帅得没天理的面容。
早知道，她应该坚持带他来医院的。
耳边响起手机振动声，她往床头看去，是傅致一的手机。
打医院电话也是用的这个手机，她去傅致一卧室的时候并没带自己的手机，所以便拿了他的过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只是一连串数字号码。
她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那边顿了一下，一抹女声传来：“朝助理？”
是筱筱。

第九章 你不过来，我来找你
Part1
与暮怎么也没想到傅致一连筱筱的电话都没有存，如果知道是筱筱打过来的，她肯定不会接的。
“是的，筱小姐，我现在在医院，小傅爷生病了，您能过来看看吗？就是嘉禾医院……”她话刚说完，便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就算是她自私吧，第一次接他的私人电话或许还有理由，第二次若是再找那样的借口，就显得很傻了。
筱筱不笨，上次与暮与她接触了之后，便发觉这个女人心思缜密。
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跟傅致一身边的任何人有所冲突，毕竟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不一会儿，与暮便听见外面有整齐的脚步，配合着一双高跟鞋的声音。
是谁在医院里也能猖狂成这样的？
与暮抬头，便透过玻璃窗看见穿着一身淑女装的筱筱，身后跟着一群穿西装的男人，还有几个医生跟在身边，带头跟她讲话的那个是上次与暮见到的院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频频表示，他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小傅爷，如果早知道一定会准备VIP高级病房。
筱筱走进来，连看与暮一眼都没有，打量了整个病房一眼，蹙眉，眼底都是不满，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傅致一，脸上满是心疼，转身对院长小声说：“致一的身体住不得这样简陋的病房，如果换房间，会不会惊醒他？”
在院长的保证下，筱筱才让医生帮傅致一换病房。
什么是有钱人？就是在换病房不能吵醒病人的情况下，将通往两间病房的路上清人，保证安静；在保证病人不被惊醒的情况下，连床一起搬了出去。
像与暮这样的人，生个病什么的也就随便在医院的角落里坐着，挂了水便回家休息。有时如果病房紧缺，还要靠关系才能弄得到一个普通的病房。
总之，她没见过VIP病房长什么样，更不知道VIP高级病房居然高级到那种程度，就像是五星级宾馆一样，连家庭影院都有。
大家看似都非常忙碌，忙这忙那的，但都有默契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有个护士不小心将手上东西打翻了，被筱筱的眼神瞪得直道歉，最后被她赶了出去。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筱筱让院长和主治医生都先离开，自己在病房里陪着傅致一。
筱筱看见一直站在旁边的与暮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好了，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与暮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会是这句，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筱筱以为她不想走，看了她一眼，轻勾唇：“不放心吗？你看，我已经帮致一转移到了高级病房，看病的也是医院里职位最高的专家和医生，有我在这里陪着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与暮将手上的手机递过去，“我只是想说小傅爷的手机在我这里，筱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
眼见筱筱接过，她没等筱筱说话，便开口道：“既然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就离开了，祝小傅爷早日康复！”
与暮说完也没跟筱筱说再见，转身昂首挺胸离开。
出了电梯，她没有心思去上班，请假说自己病了。
室外阳光普照，空气也难得清新，她的心逐渐安静了下来，沿着医院的林荫路一直往大门口走。
静下心来想一下，其实筱筱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告诉她，高级病房与普通病房的差别。
就像普通的她跟有钱的筱筱之间的区别一样，间接地提醒她与傅致一之间的差距。
那一刻，与暮才知道，那个看似友好的大小姐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跟傅致一之间只是纯粹的小傅爷与助理的关系。
与暮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坐公交车，没有目的地坐，挑的是那种两层露天的，没有空间的束缚，可以感受风的清新和蓝天的自由。
她喜欢坐在车上看着路过的行人的各种姿态，想着那种姿态背后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独自走路的人会傻笑，证明她脑海里正想着幸福的曾经；
手牵着手的两个女生，表明她们现在还处于学生时代的单纯年龄，每天都活得简单却开心；
幸福的恋人会在街头拥抱、亲吻，那种他们在单身时候鄙夷的浪漫，演变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是那般幸福。
这种情况下，两个熟悉并且在与暮脑海里算是那种绝对挂不上钩的两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定然会惊奇。
李瑶和叶凡！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在街旁边那挣扎的一对人应该是他们。
李瑶好像要离开，叶凡拉着她的手不让。
不是那种蛮不讲理地拉着，看起来更像是舍不得，以及带着男人身上很难出现的可怜兮兮，像极了将要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因为公交车要在前面一站才会停下来，尽管开得慢，与暮也没看到太多。
她匆忙地拿起了包，在下一站下了车。
站台离他们的距离有些远，当与暮走回去的时候，刚才他们拉扯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要不是她能确定自己真的亲眼看见那一幕，这干净的街道会让她以为是出了幻觉。
就在她转身要走之际，不经意地瞥见一旁的停车位上熟悉的身影。
“叶凡？”
她轻叫了一声，男人转过头，看见是她，原本低落的神情很快便恢复了懒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道：“朝小姐？”
“嗯。”她走过去，也不更正他的叫法，直接道，“刚才我都看见了。”
“看见了？”叶凡挑眉，瞬间才反应过来，轻笑道，“是吗？那有时间聊聊吗？”
与暮本以为这句话应该是她先说出口的，倒没想到被他捷足先登了。
看来，他比她更想倾吐自己心里的声音。
Part2
半个小时后，与暮和叶凡坐在咖啡厅里。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男子？
不得不说，与暮对他的印象非常好，甚至胜过傅致一。
傅致一第一眼给人一种太过于完美的感觉，仿佛这种人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光芒会让人想要接近，那也只不过是想而已，却很难做到。
而叶凡就是那种普通人中的独特存在，他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感觉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并且他时而幽默的言语，加上俊朗的笑容，很容易讨得女人的欢心。
他们坐的是二楼靠窗的座位，各自点了一份饮品后，与暮便静静地坐等对面的人开口。
他说：“刚才你说的你看见的事……应该是指我跟瑶瑶吧？”
“嗯。”与暮点点头，有些诧异，本以为他跟李瑶可能熟悉，却没想到竟是熟到喊她小名的地步，“听你的语气，你跟她好像很熟？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她提起你？”
“也许是她并不想跟别人提起我。”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也或许是我在她心底根本轻得没重量。”
她不出声，等他继续说。
“我跟她是大学考研的时候认识的，大家同在一个培训班，当时她就坐在我前面。男人被陌生的女孩吸引不外乎是她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不过那时候我倒注意的不是这两点，而是她坐在我前面的时候，长发偶尔飘来的一阵清香。要知道，香味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有诱惑的。”
“给我印象很深刻的那次，讲师在台上讲课，那天我很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隐约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很小声，但还是足够把我吵醒。我抬头就见前面的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的孤独与无助。后来，我才知道她跟她的男朋友闹脾气了。她告诉我说，她是主动追求那个男人的，她爱他远远比他爱她多得多。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他占主导地位，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关心她询问她，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连她生气了，他都不会主动安慰。双方的见面次数并不多，基本上每次都是她主动提出的。她能够感觉到他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不见面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冷淡，可是见面了，他依旧是一贯的温柔体贴。”
“当然……”他一个转折，“我并不知道当时她的男友已经有了将要结婚的对象。”
“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
“嗯。”他淡漠地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其实有时候自己并不知道原因，我时常都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念她、放不开她的？她像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生气过后，就算发再大的脾气，只要当事人好好地哄哄就会烟消云散。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她男友跟别的女人结婚的时候，她甚至有想过要去走私炸药，毁了他们的婚礼，跟男友同归于尽，可第二天她的男友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骂发泄，她依旧原谅了他。”
“我曾经试图告诉过她，她的男友已经结婚了，她依旧跟他在一起，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以她的条件实在没必要去背负这样一个罪名，可是她始终不肯听我的话。”
与暮点点头：“她是一个敏感心思重的人，就像我跟她是好朋友这么多年，她从来不会跟我讲她的心事，只是每次跟男友吵架的时候就会来找我诉苦、发泄，实际上并不需要我给什么好的建议，她只要将心底的怨言都吐出来之后，依旧会乖乖地回到她爱的那个男人身边。”
有时候与暮也会觉得自己这个好朋友当得有些失败，要不是那次的意外，她也不会见到陆连年本人。
李瑶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跟陆连年不会有好结局，她周遭的朋友只知道有这么个男人的存在，却从来没见过，有的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也同为男人的关系……”叶凡看着与暮，干咳了一声，“我实在看不出陆连年有哪里值得女人爱了，你认为呢？”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与暮原本的坏心情忽然就变好了，忍不住轻笑了声：“陆连年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孩，瑶瑶跟他在一起就像是姐姐宠着弟弟。如果你要得到瑶瑶的心，说不定也可以像个小弟弟一样装柔弱？”她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刚才看见他们在街头的一幕，说不定眼前这个聪明的男人早就料到了李瑶有“慈母”的心底，所以，才会在分别的时候露出小狗般被遗弃的神色。
“但是，如果我是瑶瑶的话，在你和他之间，我选择的人一定不会是陆连年，女人天生就喜欢被别人宠，就算是有姐弟恋的癖好，也会有想被男人宠的小潜意识。”
“是吗？”
“嗯。”
与暮还想说什么，此时手机却响了起来，她说了句抱歉，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显示号码一眼，蹙眉，想了一会儿，没接，直接挂断。
不过一秒，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那样急促的样子，好像她不接，就会一直打。
“是致一的？”对面的叶凡开口了。
她点头。
“怎么不接？”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挂他的电话。你要小心了，他这个人很小心眼，非常计较，所以你还是快点接他电话，不然，也许他会发动整个收藏界的人来找你。”
虽然知道他这句话里，恐吓比真实多，但傅致一小心眼这一点，她是亲自领教过的。她拿起电话，按了接听键，里面傅致一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与暮还是能发觉里面藏着隐隐的怒气。
“在外面，怎么了？”
“现在马上到医院来。”说完这句，他就挂断了电话，不给人一点拒绝的机会。
与暮瞪着手机，恨不得用手机砸人。
“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与暮抬头，郁闷地看着对面的人，闷闷地道：“你怎么知道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挚友。”他换来服务生买了单，站起身，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坐在叶凡的车里，与暮问他：“你真的只是傅致一的私人助理吗？”
“怎么？不像吗？”
“嗯，哪有你这样的助理，闲成这样的。”
“难道你在傅致一身边的工作很忙？”
“也不是……”与暮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说道，“你的身份，我一直觉得很神秘。傅致一是因为突然的车祸进医院的，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他的命吗？”
“知道。”
“哦。”
与暮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了。
倒是叶凡的兴致被勾起：“你‘哦’什么？你问我致一车祸的事看起来蛮关心他的，怎么问完了之后，你反倒轻松了？”
“因为你回答得轻松啊，好像有你在傅致一身边，他就多了几分安全感。我有时候怀疑你的工作，是不是老傅爷安排在傅致一身边的警察。”
“看起来，你对我的印象不错。”
“嗯。”与暮撇撇嘴巴，“至少比傅致一要好得多。”
“致一的脾气是不太好，但只有在对他认为比较在乎的人才会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说我是他在乎的人？”
“嗯。”
与暮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我不想做他在乎的人。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跟他之间并不是你所猜测的那种关系。和他这种富豪贵人扯上关系，是很困扰的一件事，何况他还有个女朋友。就像你认为的那样，瑶瑶没必要去当第三者，我也是如此。”
叶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严肃，这段话与其像是说给他听的，不如说更像是她对自己的誓言。
他勾勾唇：“筱筱可不是他的女朋友。”
“即使不是，我跟筱筱任何方面比起来，别人也会觉得后者跟傅致一匹配度更高吧。”
“又不是DNA，还管匹配度高。”
与暮笑了笑，没说话。
中途她接了个电话。叶凡看她接电话的模样，不经意说了句：“……不过，如果你能离致一远点，对你而言还是挺好的。”
接完电话的与暮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在接电话没听到。”
叶凡笑了笑：“没听到就算了。”
看着与暮奇怪的眼神，他最终没有出声。
叶凡是跟她一起去医院的，他说，在路上碰见李瑶之前，他接到了电话说傅致一在住院，本来打算开车过去看，谁知被李瑶给叫住了，便打算先跟她聊一下，再去医院。
看来也不光是所有的女人都重色轻友，男人也有这样的偏向。
不知是不是因为筱筱的关系，总之再次走进高级病房时，与暮只觉得别扭极了。
里面安静得要命，筱筱坐在床边，傅致一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
看见叶凡来他招呼也没打一声，眼睛直直地盯着与暮，好像她跟他有仇。
与暮只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这尊神，一醒来脸色就这么难看。
她站在原地不前进，不知道他找她过来是有什么事。
倒是叶凡一点也不在乎房间里的紧绷气氛，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竟然大方地打开家庭影院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傅致一就那样盯着她看，也不说话。最后还是与暮受不了，闷闷地吐出一句：“小傅爷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他反问。
那冰冷的问句比冰块还冷，他的脸部线条紧绷着，与暮根据最近接触的经验得出，他的心情很不好，而且是与她有关，所以她最好还是少惹为妙。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小傅爷真是会开玩笑，是您让我来的，我怎么会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他丢来一个问句，问得与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她昨晚去哪里了？筱筱不是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吗？不然他以为他的命是被谁及时救的？
“不知道小傅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身为助理，老板生病，你却一个人在外面逍遥，你倒是还有理了？”
“我在外面逍遥？”她简直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昨天昏迷了一个晚上不知道事情她不怪他不感谢，但要不要这么冤枉人？“谁跟你说的我在外面逍遥，要不是我……”
要不是我你早就昏迷在床上生死未卜了！她在心里怨念地说，可碍于筱筱在场又不想把事情说得太明白，三更半夜她会发现他发烧，聪明的人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若是两人半夜不在一起，怎么会被发觉？
忽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不知道小傅爷以为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您该不会是以为是筱小姐把你送过来，并且照顾了你一个晚上吧？”
看着傅致不变的脸色，再看看一旁的筱筱始终垂着头，双手在膝盖边紧紧地握成拳头，与暮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抵是傅致一醒过来之后，发现在一旁守护的筱筱，便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聪明的女人都会如实汇报，有心计的女人一般都会趁机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也许筱筱在向傅致一说是自己发现他发烧，并且将他带进医院照顾了一天一夜的时候，没想到傅致一会直接打电话让她这个当事人过来吧？
若换成以前，朝与暮可能会生气，认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可现在仔细想想，筱筱也没有什么错。作为别人的女朋友，为了挽回自己的男友，做一些有心机的事情算是人之常情。
Part3
想通了，与暮便觉得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被傅致一误会自己没心没肺，这样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可以斩断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也可以让筱筱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这般想着，她便微笑着说：“是啊，多亏了筱小姐在，小傅爷你才平安无事，筱小姐真是一位很好的女朋友。”
筱筱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诧异地扬起脸，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只是笑，很自然的那种，没有半点做作，好像自己说的的确是实情一般。
与暮当然能看见筱筱眼中的讶异，换成是她也会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善良过头就是疯了，只要是人都知道，如果在这一刻将事实说清楚，别说她是傅致一的女朋友了，就算是傅致一的妈，说不定形象也会在傅致一心底大大地落上一截。搞不好，傅致一会直接让人将她赶出去，女朋友身份废除。
见傅致一的脸色愈加难看了起来，与暮依旧笑着说：“如果小傅爷没事的话，我能不能先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此刻的傅致一大概很想扑上来掐死她吧？与暮在心里想。
果真，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就这么想回去？”
她不说话，看了一下大屏幕上，正在放着王家卫的经典电影《东邪西毒》。
黄药师的独白说：虽然我很喜欢她，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因为我明白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耳边传来他冷冷的声音：“滚！”
她没看他一眼，转身而出。
与暮一个人回到了别墅，看见扑过来的迪欧，只觉得特别的亲切。
她蹲下身抱了抱它高大的身体，迪欧仿佛也知道主人有心事，难得乖巧地给抱。
“迪欧，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傻的事情。”她抱着它的头闷闷地说，“可是筱筱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情况下，我能怎么做？如果当面揭穿，把人家的关系破坏了……唉……我怎么能做第三者呢？会造天谴的！”
迪欧听不懂主人的忧伤，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让她抱，试图缓解她心里的孤单。
与暮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踏出医院后，筱筱和叶凡便被同时赶出了病房。
虽然心里不放心，但傅致一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若是他身体健康的话，会开着跑车在宁市疯狂地跑上一圈。
那是傅致一在心情不爽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而帮他善后的人，往往就是在宁市交警、公安里非常吃得开的叶大少。
“其实，昨天送致一过来的是与暮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叶凡忽而开口道。
筱筱也不惊讶，只是轻声问：“很明显吗？”
“嗯。致一不是傻瓜，只不过一时气糊涂了没想那么多。”他说，“难道你不知道这样骗他的后果？他那么聪明的人，事后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到时候你该把自己置于何地？”
“我没想那么多……”筱筱说，“他问我怎么会在医院的时候，我顺其自然那样说。我承认我是有点小心思，想要感动他。我只是……太爱他了，我没有办法，他身边的诱惑太多了……叶凡，你能懂我吗？”
懂？他怎么会不懂？只不过……
“有句话叫作适得其反，你懂吗？”他说，“男人很讨厌有心机的女人，他希望自己的女人简单。这个世界本来就那么复杂，如果感情也不干净，会让他永远不愿靠近你……
今晚的别墅因为没有傅致一而显得更加的空荡，与暮一直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住空间这么大的房子，晚上因为害怕，她将迪欧带到房间里，把门关得紧紧的，然后才躺到床上。
闭了一会儿眼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她开了电视看一会儿，直到渐渐有了睡意才关了电视。
好不容易刚进入梦乡，便听见枕边手机振动的声音，与暮不耐烦地接起：“谁啊？”厉喝的声音把一旁的迪欧吓了一大跳，从地毯上猛地跳了起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现在马上来医院。”
与暮只想骂人，硬是忍住没说出口，坚决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朝与暮！”
“怎样？”
“我让你马上来医院，否则后果自负！”说完，对方“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与暮瞪着手机，骂出一句“神经病”然后将手机丢得老远。
与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她一定会精神崩溃，说不定一时想不开还会跑去解剖人。
因为她此刻唯一想去医院的冲动，便是将致傅一拖到手术室去解剖了！
与暮趴在床上，昨天一个晚上没睡觉已经让她精神很疲惫了，可偏偏被吵醒了之后怎么样都睡不着了。
她从床上起来跑到楼下去倒了杯水喝，在从包里拿出了一片安眠药，这是她上次离开公寓的时候顺手带走的，本来是担心自己会因为谭勋失眠，没想到现在却在傅致一身上派上用场了。
安眠药很有效果，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本以为吃了安眠药怎么着早上也得被好几个闹钟给吵醒，但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莫名其妙地醒了。
黑暗中与暮只觉得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她眯眼看去，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她吓得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
见那人影一动不动，她吓得连忙开了灯，待到看清那人的样子，心中才平静了一下，心却跳得像要飞出来：“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干什么？想吓死人吗？”
他好像因为她被自己惊吓到的样子感到好笑，笑出声：“既然你不愿意来医院，我只好过来了。”
哪有这样的人，与暮郁闷地看他一眼，好半天心跳才恢复了过来：“我记得我锁了门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的家，哪里我进不去？”他挑眉。
“那你也不能说进来就进来啊，虽然说这是你家，但我现在住在这个房间里，你要是说能进来就进来，我能有安全感吗？”
“那就不要安全感。”说完他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床边走来。
与暮连忙喊停：“你别过来。”
他当然不会听她的话，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她给揽了过来。
与暮没防备，脸撞到他健硕的胸膛，磕得鼻子疼死了，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使劲欲将他推开，越是用力，他抱得越紧。
她有些委屈：“你到底想干吗啊？”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她估摸着他的病是好了。
他却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与暮在他怀里安静了一阵，觉得姿势有些不适，想要换个姿势，他却霸道地不让。
“喂……我的手都麻掉了，你让我换个姿势好吗？”
过了半天，他都没说话，她抬起头，他的唇恰巧覆盖了下来。
那晚，傅致一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越轨的行为，他好像特别喜欢抱着她一起睡觉，像把她当成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觉时的娃娃玩伴。
与暮也累了，睡得极快。
Part4
与暮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想起自己有好些天都没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四海阁里的人会怎样看她。
反正都迟到了，她今天也就没再打算去。
看了眼睡在自己旁边的傅致一，一副沉睡在梦中的样子，她将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地移开，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
她身上还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卧室里因为开了暖气所以暖暖的，她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开了旁边的电脑，想看看自己的邮箱里有没有同事发过来的邮件。
让她感到神奇的是，这几天她都没去上班，MSN和邮件里都没有半个关于催班的消息，她用MSN敲了一下小倩，小倩可能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她趁这个空当打开了许久未上的微博，看了一些资讯，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上面写上了一段话：我开始在回想，我和你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暧昧的关系。是从我一不小心发现你心底的孩子气，还是在热闹的场地总是能看见你冷漠而独绝的背影。你生病的时候脾气会非常不好，喜欢命令人，野蛮又不讲理，但是为何我却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你？
写完之后，她对着那一行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发了出去。
她很久都没有上自己的微博，翻了翻以前的文字，大多都是有关谭勋的，肉麻而无趣。
她一一删除了，却看见了自己曾经写过的一段话：我问瑶瑶：“这世间有没有一种爱情叫作相濡以沫？”瑶瑶反问我：“你知不知道相濡以沫的由来？”
她说她听一个朋友说过一个古老的故事，两条鱼，生活在大海，某日被海水冲到一个浅浅的水沟，只能互相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喂到对方嘴里才得以共同生存，这就是“相濡以沫”的由来。
但是庄子说，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最主要最真实的，真实的情况是：海水终于要漫上来，两条鱼也终于要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最后它们要相忘于江湖。
那个时候她还没跟谭勋在一起，恋爱都没谈过。偏偏在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这个故事自然就让她印象很深刻，她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找到一段可以相濡以沫，但不相忘于江湖的爱情。
那个时候的她还很天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了，就一定能做到。
有一次，她跟谭勋因为一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她便在微博上写了几个字：何言相濡以沫？
小倩上了MSN跟她回了一段话，把她的思绪从过去拉回，她关了网页看去，只见小倩发了个笑脸表情过来，道：“你着急什么呢？小傅爷已经帮你请假了呀，说你跟他一起在外面出差，谁还敢扣你工资啊。”末了她还发了一个红心过来，表示，“好好把握住机会，怀上龙种，皇后之位指日可待。”
与暮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她打算回复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笑什么？”
她吓得手一颤，条件反射地拿起鼠标将MSN关了。
与暮回过头，就见穿着睡袍的傅致一挑眉看着她：“背着我在做什么亏心事？”
“什么亏心事啊……”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才没有。”
“没有的话，干吗做贼心虚地把网页关得那么快？没有……怎么那么心虚都不敢抬头看我？”
“谁……谁不敢抬头看你了！”她一恼怒，将脑袋扬得高高的，却没想到他忽然跨前一大步，搂着她的腰，对着她扬起的小脸就是一个深吻。
就在这时，与暮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她仔细听，才发现是从卧室的门边传来的。
傅致一自然也听见了，放开她，问：“什么声音？”
与暮想了想，道：“好像是迪欧抓门的声音。”
想到这里她才连忙推开傅致一，往门口走去。
一开门，就见迪欧扑了进来，绕着她的脚边直打转转。
傅致一走过来，一把将它巨大的身子按住，问：“怎么了？一大早也开始发情了吗？”
“发你个头！”与暮翻了个白眼，“它是饿了，都中午了。”说完拍了拍迪欧的小脑袋示意它跟自己走：“迪欧，跟我走，姐姐去弄东西给你吃。”
与暮说完转身就走，手却被身后的人扯住，她转头，不懂地看向他。只见傅致一挑眉，脸上表情邪恶，道：“姐姐，我也饿了。”
没见过撒娇能撒成这样的，与暮理所当然地拍拍迪欧的头说：“迪欧，乖，带你狗哥哥一起下来吃饭。”
看见傅致一脸上茫然的神情，与暮背过身去偷笑。
第二天与暮总算能准时去上班，坐在傅致一的车内，她问他：“怎么你帮我请假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傅致一却说：“看在你昨晚表现好的分儿上，我才免了扣你工资。”
“……”
依旧是在停车场里，她没有等他就下了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倩太有缘，这一次，小倩没有躲避，直接在路上叫住了她。与暮见了小倩，心里就有些心虚，可小倩却不在意，跟着她一起上了电梯，轻声在她耳边道：“不错哦，每天都有皇上亲自接送。”
这好像成了她们之间的暗号，与暮笑了一声没说话。
小倩问她说：“这三天所谓的陪皇上微服出访好不好玩？”
“好玩什么呢！累死了。”
“哦？”小倩完全想入非非，“没想到我们家皇上体力这么好，让你累成这样？”
“不是。”与暮头痛，只能求饶，“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见到了名正言顺的未来皇后，她对我的印象很不好。”
“筱小姐？”小倩立刻换了语气，“你怎么会碰见筱小姐的？”
“事情很复杂。”她有些无奈地说，“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小倩的追问下，与暮便将那几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最后小倩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四海阁里有间谍，筱小姐明显是来探视敌情的。
不用小倩说，与暮也知道。她又不是傻瓜，这都感觉不出来，所以只想以后在四海阁要低调一点，上班的时候没有必要也不要坐傅致一的车一起来。
出电梯的时候，小倩像想起了什么，提醒她：“我都差点忘记说了，你没来四海阁的这几天，有个人一直送花给你，你的位置上都要摆不下了，你赶紧趁皇上来之前把花处理掉，不然皇上会吃醋，后果很严重！”说完她就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与暮诧异，加快脚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果然，在自己的座位上的花束已经快堆成一座山了。
那么大一束的花别说处理了，即使自己抱出去都有困难。
到底是谁送的花？花上又没有名片之类的东西。
与暮不禁想到傅致一对她说过的话，让她在四海阁里别那么高调。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也不想高调啊，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居然有人连续几天送她这么多花。
就在她站在原地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便见傅致一和叶凡两人边说话边走进来。
看见她桌子上的花，傅致一只是眼神闪了一下，依旧平静地跟叶凡交流，倒是叶凡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错哦，与暮最近在走桃花运？”
与暮只是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他们两个往傅致一的办公室走去，然后考虑这些花该怎么处理掉。
另一边，傅致一和叶凡走进办公室，关了门后，叶凡才开口问：“那些花是你送的？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家致一最近浪漫指数在上升？”
傅致一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开了电脑，面上没表情，冷淡地说了声：“不是我送的。”
“哦？那看来我说得不错，与暮在走桃花运？那么大的手笔，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说这话的时候，叶凡研究着当事人的表情。
明显地，刚刚跟他说话还正常的某人在看见花束的那一刹那，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改变，但语气却是明显冷淡了下来。
“我说你别老是绷着情绪不愿意表现出来。”叶凡直击他要害，“女人都是要宠的，你喜欢人家，什么都不表现、什么都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傅致一睨他一眼：“谁说我喜欢她了？”
Part5
“不喜欢？”叶凡笑了，“不喜欢干吗帮她做那么多？人家丢了工作是人家的事情，傅大少爷什么时候变成了慈善家，硬要收留人家来你四海阁外加还奉上疗伤别墅给人家住？”
“什么原因，你不清楚？”
叶凡一怔，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致一，到现在，你对与暮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傅致一没吭声。
叶凡：“这次车祸的事，我看得出，与暮是真的担心你。我总觉得，什么事情别做得太绝，别到最后无法收场。”
说完他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吧台，将音乐打开，然后拿了一瓶红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自饮自乐了起来。
CD里面放着的是陈奕迅的《十年》，那些疗伤的情歌都是叶凡选的，傅致一很少会听歌，更别提情歌。情歌在他眼里就是无病呻吟，即使要听也会是一些消除疲惫的纯音乐较多。所以在这之前，叶凡买来CD然后在这里放的时候差点被傅致一从二十三楼丢下去。
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听的歌竟是什么《容易受伤的女人》《相思风雨中》《今夜你会不会来》之类的情歌，你能受得了吗？一开始傅致一就经常恶毒地讽刺他，难怪喜欢的人一直追不到手，谁喜欢一个听女人情歌的男人？
叶凡一点也不在意，感叹：哥的忧伤你不懂，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不渴望有人了解我，只要让我听歌就好。
叶凡的感情，傅致一是知道的。
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两人对彼此的性格都了解得不得了。
叶凡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一副没心事、很快乐的模样，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皱眉的那种，实际上他基本是个很痛苦的人，他很怕被伤害怕被抛弃，也怕带给别人伤害和不快乐，有时候即使自己难过了也要硬挺着一切。
只有在傅致一面前，他完全不用掩饰自己，他的精神脆弱、人格分裂，通常都会被傅致一看见，因为承受了太多的东西。
对于叶凡来说，如果说自己在傅致一眼里是种很奇怪的生物，那傅致一自己更别扭得过分。
不可否认的是傅致一的确是一个很富有魅力的男人，在第一眼见到他，不交流的情况下，他给人温文尔雅、俊美迷人的感觉。
接触后，才发现实际上他待人冷漠，对于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很少对人倾诉，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
就在办公室里的《十年》唱到高潮时，门忽然被打开，两人先看见一束巨大的花进来，接着是露在后面的一张小脸。与暮说：“我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反应，于是就进来了，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她看着傅致一问，后者只是瞥了她一眼，又没好气地转头看电脑。
倒是叶凡放下手中的酒杯，热情地帮她将手上的花给捧了过来：“好漂亮的一大束玫瑰，对方这么有心，与暮赶紧接受了吧！”
“什么啊。”与暮笑笑，然后对傅致一说，“那个谁……不知道你办公室里需不需要花？这些花丢掉挺可惜的，你办公室这么大，放着当装饰好不好？”
“不好。”
她话刚说完，对方就坚定地拒绝了。
与暮僵在原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叶凡捧着花朝里面走去：“别理他，这么大间办公室给人家摆摆花又不会咋样，怎么这么小气！”
他说着眼睛就在办公室里乱瞄，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摆。
与暮只好尴尬地跟在他身后，耳边是女声的情歌，她不禁小声问道：“傅致一上班喜欢听这种歌吗？”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嘘……”叶凡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是我想听的，别让他听见，不然又要丢我的CD了。”
“哦……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当然，你不知道心情不好的人都有听情歌的爱好吗？”
与暮却是笑：“我一直以为心情不好，听这么忧伤的曲子会让心情更加沉闷的。”
“NO！”叶凡将花插进了一个摆在办公室里当装饰用的超级大花瓶里，对她摇手指，“心情不好的人只有听这么悲情的歌曲，才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惨，他的心情才会稍微愉快一点。”
这个人……与暮对着他无语了半天，却见他像无事人似的指着自己的作品对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道：“怎么样，致一，看看我的佳作如何？”
傅致一眼皮都不抬一下：“那个花瓶是装饰用的，不是给你插的。”
叶凡听后哈哈大笑：“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呢？”
“是你自己脑袋里有龌龊的想法。”
“你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说明你想法也不单纯。”他轻笑，对着与暮问，“是吧，与暮？”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嗯……我看这里还有点空间，不然我把外面还剩的两束花都拿进来吧？”
“想都别想。”这回，傅大少爷终于从电脑前站起身，走过来，指着花瓶里的那束花道，“这束花你最好也马上给我弄出去。”
“为什么啊？摆在这里不是挺好看的吗？”与暮试图说好听的话，“你看你的办公室这么大，又没摆什么，摆上几束花不但好看，而且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花香，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
“既然这么好，怎么不摆你桌上？”
“不是没你办公室这么大吗……”
“别废话了。”显然某人已有些不耐烦，摆摆手道，“让你拿走就拿走，你很闲是吗？上班的时间是你聊花的时间吗？”
与暮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脾气上来，恼火地说：“不给就不给，小气鬼，这花我就放这儿，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说完就转身离开，把小傅爷办公室的门摔得砰砰响。
刚巧一出去，她便碰见往这边走来的小倩，看见她那举动，小倩不禁竖起大拇指：敢摔皇帝老儿的大门！与暮，你太有种了！
与暮心里有气，不跟她贫嘴，坐在摆了两束花的桌边生闷气。
哪知小倩竟然跟她走了过去，笑嘻嘻地问：“怎么啦？小两口吵架了？”
“什么小两口？我跟他没关系。”
“好好，没关系……那是怎么了？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
与暮郁闷，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只见小倩笑得喘不过气。
与暮瞅着她的样子，不懂刚才的事情有那么好笑吗？
却听小倩说：“与暮，你是真傻还假傻啊，明知道小傅爷最生气别人送花给你，你还拿着花硬要摆在他办公室里面。换成是我，早就把你连着花一起丢出去了。”
“那么大一束花，总不能丢掉吧？我不是看他办公室大才想到这样的办法吗。”与暮撑着脑袋，有些郁闷地说。
“哎！虽然说不能浪费，但也不是这么省的。”小倩拍拍她的肩膀有些惋惜地说，“你一个人好好地反省反省吧，我先去给小傅爷送文件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与暮对着桌子上堆的两束花发了一会儿呆，最终无奈地站起身，将它先捧到了角落的位置给藏着，刚转身，就看见门口又出现一束大型花束，被花遮住的男人走进来便问：“请问是朝与暮小姐吗？”
与暮点了点头。
对方：“这是你的花束，请签收。”
与暮：“……”
如果说第一天收到花还会惊喜，那么接二连三地收到花并且还不知道是谁送的花束，再怎么惊喜也会变成惊悚了！
与暮看着那束花，犹豫地说：“我想问问，你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客人在我们店里面跟老板预订，我只是负责送花的。”男人微笑着回答。
“那连续三天的花都是在你店里预订的吗？”
“是的。”
“这种花大概的价钱是多少？”
“这种是以朵计算的，一朵玫瑰花大概在十元左右，像这种算是比较好的玫瑰花品种，价格应该是三十到五十一朵。这里一共有一千多朵，价格就是三万到五万。”
他说得平静极了，好像说三万到五万就像是说三块到五块似的。
与暮问：“你们店里平常订这种花的人多吗？”
“不是很多，但也算不上少。”他笑笑说，“因为我们是高端商店，在里面消费的顾客都是大有来头的，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钱。”说完，他又道，“小姐，请您帮我签个字吧，待会儿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花。”
“哦……”与暮应了一声，在他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捧过花，再转身看看那个被她堆在角落里的花，开始烦恼。
她最近做了什么善事吗？还是别人送花送错了地址？
她在脑海里思索，越来越觉得自己后面的想法很有可能。
下班时，与暮接到李瑶的电话，约她一起出来吃饭，与暮想起上次吃饭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在对方保证再也不会重色轻友的情况下，她才答应了出去。
她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傅致一还在办公室里没动静。
她想了想，走过去打算敲门想跟他说一声自己先走。结果敲门的手却迟疑地停在门口，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法，为什么她先离开要向他报备？如果总这样做，不是很明显地让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吗？
Part6
这般想着，与暮便收了手，转身离开。
走到四海阁楼下，李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耍流氓似的朝她吹口哨。
与暮坐上车，看着她一脸春风的样子，不禁想到今早看见叶凡时，听他讲忧伤男人喜欢听歌的故事，和眼前的人可谓是鲜明对比。
李瑶自是不知道与暮的心绪，依旧开心地问：“想去哪里吃饭？上次欠你一顿饭，今天给你补上。如果你想宰我一顿也没关系，宁市的高档餐厅任由你选。”
“你明知道我对高档餐厅不了解，你是在给我出难题吗？”
“高档餐厅不了解没关系，在水一方不是所有宁市的人都听说过的吗？”
“可别再去那里了，那里有我这一生都难忘的两个回忆。”她故意将“回忆”二字说得用力了一点。
可不是吗？好像每次去那里都会碰见不愉快的事情，就像第一次跟傅致一闹别扭，第二次上当跟筱筱去那里吃东西。反正总是会发生让她心有余悸的事情。
最终与暮与李瑶去的地方，依旧是她们大学时总聚的老餐馆。
一进门，服务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见是她们两人，笑着打招呼：“朝姐，李姐，你们好久都没来了，可把我们家老板娘想死了。”说完她往与暮身后看看，眨眨眼道，“朝姐，你怎么没有把上次的那个帅哥带过来？你不知道哦，自从那帅哥来过这里一次，后面几天好多女生都问我们那帅哥是谁，那几天的生意都快好到爆，都是女客人，想要打听帅哥的信息。”
与暮听在耳里，心里却在想，帅哥虽然帅，但从小娇生惯养，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会踏进这家店了，表面上她还是微笑着说：“帅哥有什么用，又不能刷卡吃饭，我们老板娘的店吸引人的可是菜色不是帅哥，你说是吧？”
那女孩自然说是，领了两人进门，依旧是专门预订了的位置。
一坐下，等到女孩离开，李瑶便问：“她刚才说的那话的意思是……你还带过傅致一过来吃饭？”
“嗯，有一次。”与暮承认，“是个意外，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我觉得你跟傅致一的关系发展得很快？”李瑶犹豫了一下，问，“我听说你现在住在他的别墅里？”
与暮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她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叶凡告诉你的吧？”
“呃……”李瑶微微有些尴尬，“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不多。”与暮说，“我一直认为我这个朋友做得不称职，原来你做得比我还不称职。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心事也不对我说，你还把我当成是你朋友吗？”
与暮这样一说，李瑶心里的罪恶感很快便浮了上来，知道自己没有脱罪的理由，只能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口：“有些事也不是我想说就能说出口的。你知道当别人的小三本来就不是件光荣的事情，我还当得这么幸福，如果跟你说出来，就算你不会鄙视我，我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其实严格算起来，我跟连年才是先认识的，可是他选择了和一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女人结婚，我不是没想过要放弃，可是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与暮，我没有你那么决绝，说离开就离开，我心很软，我太爱他了，我生过气也发过誓以后都不要理他了，可是只要他好言相劝几句我心就软了。我知道我没用，太爱一个人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的，就像我知道‘小三’是个一辈子都会被人骂的字眼，可是我太爱他了，爱到就算被人骂都不在乎。”
与暮忽然想到了沈书枝，当初她跟谭勋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这种心情？只是因为爱一个人，就宁愿委屈自己背负一个世人唾骂的罪名？
似乎知道与暮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李瑶的手在发呆的她的眼前挥了挥：“我说的只是我而已，你别为沈书枝洗脱罪名。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离开了谭勋之后，那个女人就没跟谭勋在一起了。”
与暮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你以为感情是什么，说回去就能回去的？谭勋和沈书枝分开了这么多年，沈书枝早变了。谭勋是有钱，可是宁市比他有钱的人可多了。不过这女人的下场也不好，我听说，她看上了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那老板一开始也有要她的意思。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了，沈书枝甩了谭勋跟别人跑，结果……”李瑶小声说，“据说那老板有那方面的倾向，别人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受了什么罪，反正最后被全身赤裸地送到了谭勋的家门口，满身都是伤。宁市知情的人私底下都在疯传这个‘裸体礼物’事件。这回，即使沈书枝跪在地上求谭勋，我相信谭勋都不会看那女人一眼了。”
与暮蹙眉：“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当天就被谭勋用关系给封锁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这种事，谭勋还要在宁市混吗？我告诉你哦……”她的声音又小了起来，“我家那位说，是有人故意要整谭勋的，至于是谁……我怀疑可能是傅致一。”
“傅致一？”与暮惊叫一句。
“嘘！你小声一点啊！”李瑶吓得就差捂住她的嘴巴，“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
“怎么可能是他？”与暮诧异，“他跟谭勋有什么仇吗？”
“有什么仇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这是连年告诉我的，我要他说明白，他却打死也不说了，所以……我就猜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傅致一想要教训一下谭勋帮你出气呢？”
“因为我？”与暮笑了，“不可能的，我自认为我的魅力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跟傅致一走到哪一步了？”
“能走到哪一步啊？”她说，“他身边女人那么多，就算能走，也走不下去。”
虽然傅致一和叶凡都不承认筱筱是他的女朋友，但至少他们身边的人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那……这样说，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他了吗？”
与暮一怔，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
她总问傅致一“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却从来没问过自己：朝与暮你若是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为什么要接受他为你做的那些？
见她迟迟没回答，脸上露出一会儿懊恼一会儿鄙视自己的神情，身为过来人的李瑶叹息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女人大多是感性的动物，那种爱一个人的感性大过于理性，就会做出曾经自己都不屑的事情。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没陷得那么深就及时脱身吧。傅致一虽然好，但他那样的人，注定是要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的。我已经蹉跎了岁月，不想看见你变成下一个我。别看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再开心也会有难受的时候，而那种难受是不能说给别人听的不堪与无奈。”
“嗯。”与暮轻轻地应了一声，“我会好好想想的。我承认，我对傅致一的确有好感。好在我对他的感情还没有当年对谭勋的深，毕竟谭勋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许我会喜欢上傅致一也不过是因为当我感情受伤的时候，他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刚好在我身边。我不是圣人，他这么又帅又有魅力的男人整天在我面前晃荡，我怎么会不动心。不过，就像你说的，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能配得上他的人只能是大家闺秀，我会看准自己的位置。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就会开始找房子，离开他的别墅。”
“嗯，你能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好。”李瑶感叹道，“我就是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才会活在现在这种苦恼的日子里。”
“那叶凡呢？”与暮问，“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对你那么专一，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吗？”
李瑶苦恼地说：“你知道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贱，喜欢自己的不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偏偏爱得要死。我有给过彼此机会，我和叶凡的性格也是能够相处下去的。可只要连年一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感情就偏离了轨迹。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像真的世界上就非他陆连年不可似的。可事实告诉我，我真的是非他不可。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贱的，所以我不想耽误叶凡，他能找到比我更好更适合他的女人。”
见李瑶这样说，与暮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吃完了饭，本来还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的，偏偏李瑶家的那位又打电话过来，看得出陆连年是很喜欢李瑶的，每次只要他回家一见不着她就会四处打电话找她，非要她回到他的身边不可。
与暮看见李瑶支吾半天的样子，还是主动说出如果她有事的话就先走好了，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家。
李瑶有些担心她一个人这么晚回家会不安全，将她送到了离别墅比较近的公交站台附近，才驱车离开。

第十章 你的余生，我来决定
Part1
女人好像总是这样，太爱一个人时，受了委屈会跟朋友倾诉对方怎样怎样的不好，可是一转身，只要他打个电话过来，就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地转变，用堪比火箭的速度回到男人的身边。
与暮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寂静的马路上，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偶尔从身边呼啸而过的车子，更觉得有些寂寞。
她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傅致一之间的关系。
她是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与暮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
夜色中，繁星闪烁，她脑海里不禁就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墨色中璀璨的星，深不可测，不可触及。
怎么又想到他了呢？与暮失笑。
她晃晃头，试图把这种感觉消除于脑海。
走到公交车站台上的时候，刚好最后一班公交车的车灯在远处闪了闪，慢慢地开了过来。
与暮才一转身，前脚刚踏上公交车，突然有一辆摩托车在她的身边擦身而过，她的肩上猛然一重。
包要被抢走了！
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拽住背包的袋子，另一头一用力，带子断了，与暮跟着扯了一段距离，狠狠地摔在地上。摩托车已疾驰离去……
“啊……”与暮疼得闷哼了一声，捂住自己的手臂，划开的伤口在流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跑车在她身边瞬间停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下，伸手就扶住摔倒在地的她：“上车。”
熟悉的声音让与暮愕然。
没有看清他的脸，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烟草味，她一时愣在那里竟没反应。
直到她被他从地上打横抱起，塞进车里，她反应过来。
与暮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车速足足飙到了一百五十迈，她又惊又慌，捂着自己摔痛的手臂，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身边的那个疯狂的男人。
傅致一手扶着方向盘，对着耳机里的人说：“……对，就是那个路口，嗯……”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冷淡，手握着方向盘，任黑色的车子开得飞快。
“能不能把车开慢点？”与暮忍不住开口，她真的是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这哪里能称得上开车，简直就是在玩飙车。
他却没理她，看她一眼都没。
与暮只能郁闷，祈祷今天晚上别是她的末日，虽然最近的生活让她的心太累，但是类似轻生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没想过。
她的爸妈只有她这个女儿，她不想让他们伤心。
就在她在心底替自己的小命担忧的时候，视线里，居然出现了那辆飞车抢包的摩托车的身影，她才恍然大悟——傅致一居然是要帮她追回她的包！
“傅致一……”与暮惊讶地叫了一声，虽然这样做很感人，但也真的太危险了吧！
傅致一像没听到她的话，眼见那辆摩托车出现，他只把脚下的油门狠狠地一踩，车子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
黑色跑车直接逼近那辆飞驰的摩托车。
那摩托车上的两个戴头盔的人还在为刚刚又抢的一票而沾沾自喜，看见身后有车灯闪烁，本能地将车开到一边让路，却没想到他们让一分，对方得寸一尺。
他们再一让，对方挤得更紧。
那样的逼迫，几乎就要把他们逼到马路旁边的水沟里去了。
摩托车上的人叫骂一声，加大油门，想要更快地向前开。
可是一辆摩托车怎么能跟跑车相比？
而且……如果不是与暮知道傅致一的身份是四海阁小傅爷，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技巧娴熟、赛车棒得不得了的赛车高手。
“傅致一，算了吧，这样太危险了。”与暮紧张地说，“反正包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傅致一不理她，眸子里有着一股狠劲，只是叮嘱她一句：“坐好了。”
只见那辆摩托车将车把一转，就朝着一条小路直奔而去。傅致一怎么能轻易放过，一个急速掉头。
这条路属于那种越走越窄型，根本就不适合大车子开进来，眼看那两人趁机要逃走，傅致一不再犹豫，加快速度——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摩托车瞬间被撞飞，车上两个人被撞得从车上摔下来。与暮本以为这样摔，不半死也会重伤，还替两人担心着。谁知道，不一会儿两人就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甚至抄起了长棍。
傅致一开门下车。
只见那人举起长棍挥了过来：“浑蛋，你找死！”
与暮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反射性地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怎么都打不开。
傅致一居然把门给锁了！
就在她担心的同时，傅致一微微一侧身，闪过挥来的木棍，接着一手快速地扣住那人袭过来的手腕。
木棍瞬时落地，那人被他反扣住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啊啊啊——”男人疼得大叫。
傅致一提住他的胳膊，把他的头狠狠地往车头上一按。
坐在车里的与暮都能够感觉到车身的震动，待到那人抬起头来，与暮已经能看见他头上的血开始不停地往外流。
另一个拿着木棍的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上来，跑都来不及，车子、包什么的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小路的另一侧，车灯闪闪，警笛鸣响。
几个警察快步上前，很快就将想要逃跑的男人给抓住。
与暮看见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上前跟傅致一说了些什么，傅致一的表情淡淡的，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警察拿着她的包奉上，傅致一接过，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开了车门，他上车将包丢给与暮。
与暮接过，刚要说感谢，却看到那个被警察扣住想要逃跑的男人在经过这边的时候居然将头撞了过来，想要撞碎玻璃跟傅致一同归于尽——
“傅致一，小心！”
她条件反射般扑过去，将傅致一的脑袋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等待玻璃碎的那一刹那。
但听“咚”的一声之后，过了半天，都没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
皱眉等死的与暮有些奇怪地看过去，只见车窗外的男人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玻璃却一丁点事都没有。
“抱够了吗？”怀里一个隐忍笑声响起。
与暮放开他，看了眼玻璃再看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觉得尴尬极了。
尤其是在他还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车上的玻璃是防弹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破，所以不必太担心他的时候，她更尴尬得想要将自己埋起来了。
傅致一却没说什么，径自开了车跟在警车的后面。
与暮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傅致一，谢谢你。”
他不置可否，却道：“以后晚上别一个人老在街上游荡。”
“我又没游荡。”她有些不满意地替自己辩解，她只是恰好等车回家，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有……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站的那个地方是回去的必经之路，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暮觉得自己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他在跟踪她呢！既然刚才都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再让她幻想一次也不是错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开的车速已经减缓了很多，却一直跟在警车的后面，不禁担忧地问：“我们也要去警局吗？”想了想，她又道：“该不会是你刚才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警察要抓你吧？”
Part2
看她那天真的表情，傅致一在心底隐隐发笑，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定是。到时候我坐牢了，你会不会每天来给我送饭？”
与暮一愣，看见他隐隐抽动的嘴角，才知道自己被当成是玩笑，不由得恼怒：“你这人！我好心关心你，还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别说你坐牢了，即使你被关一辈子不能出来，我都不会去看一次。”
“这么绝情？”
她下巴一昂，表示绝对如此。
他只是笑，将车停在一个药店门口，下了车，不一会儿拿了药水和棉布上来丢给她，说：“把伤口擦擦。”
没想到他还能细心地发现她的手臂受伤了。与暮心里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车子很平稳地开在路上，她将手臂上的伤处理好，想了半天，还是说：“那什么……谢谢你啊……”她低头，有些不习惯向他道谢似的，“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是……”
“要去哪里吃饭？”傅致一没听她把话说完，却突然来了一句。
“嗯？”
傅致一的车速开得很慢，他转过头看她一眼：“你谢来谢去的，不如陪我夜宵一下，运动之后，肚子有点饿。”
她刚想问他做了什么运动，仔细一想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打架的事情。
这个男人的思维是不是跳跃得太厉害了一点？让她竟一时间有点跟不上节奏。
“想好去哪儿了吗？”傅致一问她，“中餐还是西餐？”
“……”
“湘菜还是川菜？”
“……”
“别那么犹豫。人生没有多少次给你选择的机会，既然你不能决定，我来替你选择。”傅致一微微眯起眼，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车子便滑进了城市里最繁华的那条路。
他的话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退去。
是啊，有时候她就是太犹豫了，才会将自己跟他的关系陷入这种时而暧昧、时而陌生的境界里。
如果当初她能够像对待谭勋的背叛那般绝情，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到底要不要跟他单独去吃饭的矛盾心理。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心底悄悄地做了一个决定。
傅致一带她来的是一家她并不是很熟悉的餐厅，在很偏僻的地方，若是不知道路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那是一家装修很豪华、格调很特别的餐厅。
与暮以前有听说过，每个城市里都会有那种比较特别的专门构建给有钱人消费的餐厅。这种餐厅大多豪华又偏僻，很难寻找，而且管理很严格，非VIP会员不能进。
很多大牌明星喜欢在这里用餐，不用担心会被偷拍，是明星约会的圣地，也是很多有钱人带着自己的外遇大方约会的地方。
与暮隐隐猜到傅致一带她来的这家，很可能是她曾经听说过的地方。
“小傅爷。”他们刚下车，便有人恭敬地打开车门，领着他们往餐厅走去。
与暮看着在这么个大餐厅里，每个人都穿得有模有样的，只有自己狼狈得不成样子，单肩包被扯断了带子，手臂上还涂着药水，看起像个女流氓。
她想，若不是跟在傅致一的后面，一定会被别人当成是乞丐丢出去。
傅致一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伸手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道：“这里是私人餐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没有人会太在乎别人发生过什么事。”
与暮环视了一圈，果然每个人都说着自己的话、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这是个非常私人的空间，幽静舒适，四周是环绕着整个餐厅的透明落地玻璃。
说是透明，可里面的人能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外面看里边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傅爷，还是老位置吗？”电梯前迎门的是个漂亮的女服务员，不同于其他餐厅，这里的女服务员都是穿着黑色的吊带，统一的马尾和黑长靴，性感中带着一丝纯情。
“嗯。”
他们来的是二十三层，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了第七张桌子前，同样是用透明玻璃隔着的私人空间，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看见外面。
“难怪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很有钱，有钱了就可以过这么舒适的生活，吃一顿饭也比当年的皇帝要享受得多了。”她忍不住打趣道，一双眼睛四处扫视，从二十三层的落地窗望下去的万家灯火，显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觉得这里不错？”傅致一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嗯，还不错，坐在这里仿佛远离尘世，安静祥和。”
对于她的评价，傅致一不置可否。
与暮也不觉得奇怪，像他这么有钱的人，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自然不会跟她一般小见识，大惊讶。
鼻息间嗅到了烟草味道，与暮转过头来，看见傅致一长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的手本就好看得紧，夹烟的姿势更是淡淡的、懒懒的，让人一下子移不开眼睛。
“可以吗？”带着询问的语气，他问。
“嗯。”与暮点头，“没关系。”
傅致一笑了一下：“一般女人不是都很不喜欢烟味吗？你倒是特别。”
“我是不怎么介意，毕竟烟味对于我来说也没有厌倦到那种受不了的程度。”她想起刚才他在抱起她的时候，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倒是你，经常抽烟吗？”
傅致一点了烟，烟头忽明忽暗的光源让人看起来有些寂寥。
“心烦的时候会抽几根。”他淡淡地说。
也就是说他现在心情很烦？
她应该要问他有什么心烦的事，可是如今她都决定要离开了，太关心未免又会将彼此陷入不应该有的困境里。她的眼神不禁转移到他手腕，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他问：“在看什么？”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手上戴了一款Santos de Cartier。”她笑着说，“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我曾经花了几个月的工资帮前男友买过这款手表。”
“几个月的工资？”他说，“你真是个怪胎，我见过的女人没一个不是伸手向男人要钱的。”
“那是因为你们有钱啊。”她说，“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有钱的人那么有钱，没钱的人穷得连口饭都吃不上。换成我是她们也会主动向你们要的，就算送东西也要用你们的钱，反正你们的钱也多得用不完。”
“小姐这可是误会我们小傅爷了。”忽然插入的一个声音让与暮不禁回头，是一个看上去年龄偏大的男人，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脸上有些并不是很起眼的皱纹，看起来好像电视里豪宅中的大管家样子。
“小傅爷的名声可不是随便出来的，四海阁如今能够经营得这么好，除了小傅爷遗传了傅爷的独特眼光之外，还有他本身的激进努力。小傅爷的功劳是大伙儿都看在眼底的，这也是小傅爷会被如此尊敬的原因，就连一些老者都不得不佩服长江后浪推前浪。”
“筱叔。”傅致一站起身，颇为礼貌，“怎么又是你亲自过来？我忘记跟服务员交代，让他们不要打扰到你。”
与暮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傅致一，即使对其他集团的老总，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得出，他似乎对这位筱叔很尊重。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通知我？”筱季礼朝与暮看了一眼，笑着说，“第一次看你带女孩来这里，是小女朋友吗？”
傅致一只是笑，也不解释，倒是提醒着他：“听筱筱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没事吧？”
“听那个丫头乱说话。”筱季礼笑，“我哪天不是身体倍儿棒？别忘记了，我还跟你奶奶打赌要活到目前世界最高的年龄纪录。”
两人说话的时候，有服务员在安静地上餐点。
与暮自然也不好一直坐着，便站了起来，怎么都觉得别扭，跟见家长似的。
听着他们两人像是老朋友似的聊了一下，随后，筱季礼以不打扰两个年轻人约会的理由离开了。
整个空间又忽然安静了下来，让与暮觉得有些不适应。
Part3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小点心，与暮吃了几个，不得不感叹，果然是出自名家之手，味道和口感都是极好。
她发现摆在傅致一面前的西点，他动都没动，不禁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说饿的人不是他吗？
“我不怎么喜欢吃这个。”他回。
“那你还点这个？”点也就算了，还点了这么多。
“这里的厨师是从法国请来的团队，听说比较有名，这个是这里最好吃的东西之一。”
“这种东西，一般都只有女人会比较喜欢吃的吧？”说完这句，与暮简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暗着问人家是不是有跟什么女人来过这里吗？
他却没什么表情，说：“叶凡喜欢来这里吃。”
她一愣，说：“果然，我总觉得他是个品位奇怪的男人。”她想起刚才的那个他口中的“筱叔”，不禁问，“刚才那个人也姓筱，跟筱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后面接下的一句话，差点让与暮将嘴里的蛋糕喷出来，“也是筱筱的父亲。”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与暮挑眉，简直难以置信。
“有问题吗？”
还……有——问——题——吗？
问题可大着好不好：“筱筱不是你女朋友吗？你当着别人父亲的面带别的女性来他开的餐厅用餐，别人会怎么想啊？”
“女朋友？”傅致一却是笑，“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筱筱虽然是筱叔的女儿，但是作为长者他一向不干涉这一代的儿女私情。就算我今天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他也不会怎样。”
哪有这样做父亲的？与暮表示很不能理解。
其实傅致一跟筱筱之间，并没有谁肯定两人就是在交往的状态，只不过他们从认识初始，筱筱便对傅致一一见钟情。又恰巧那时，傅致一身边最亲密的女性只有筱筱一人，两家的女性长辈便理所当然地将他们凑成了一对。
傅致一对这样的谣言懒得澄清。
男人的心思总是放在大事上，哪里会在乎这些儿女私情？而在别人看来他不澄清也就是默认了，筱筱何乐而不为，自然就以他的女朋友而自居了。
与暮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玩着咖啡杯里面的小勺，半天才说：“傅致一，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与暮：“我想要搬出别墅。毕竟我们这样的关系不适合一直住在一起，不然……”
“好啊。”她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与暮本应该开心自己终于解放了，却没想到心里更加失落了起来。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与暮也没有心思吃那个所谓美味的点心。
倒是傅致一一直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和他之前说的心烦的时候抽抽简直就是小儿科。
几天后，四海阁因为收了一件极有价值的藏品，晚上举行了一个欢庆酒会。
与暮是第一次参加，站在角落里跟小倩聊天。
小倩穿着一身品牌黑色晚礼服，明艳照人。
酒会里放着日本有名作曲家久石让的音乐作品，节奏轻缓，悦耳动人。
“和皇上发展得如何？”小倩浅笑盈盈地问道。
与暮咬着杯子里的吸管，闷闷地道：“我们之间真没什么的。”
尤其是当她说要搬出去，傅致一也无动于衷的时候，她更加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话刚说完，瞥了眼舞池中央，竟出神了一会儿。
小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傅致一正拥着一个身穿粉红色礼服的女子跳舞，那女人与暮是听说过的，说是被评为四海阁里的头号男人杀手。长得漂亮不说，还总是柔柔弱弱的样子。
四海阁里其他女人就经常感叹：“上帝怎么会创造出这么个罪恶出来？”
“小傅爷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连别人看都不看一眼，今天竟然有这么好的雅兴跳起舞来。
与暮却不以为意：“有哪个男人会嫌弃自己身边的女人多吗？”
对于这番话，小倩也是懂的，男人的财富到了一定层次，女人对于他们来讲多少有装饰的作用。
究竟谁是让他自己动心动情的，也只有自己知晓了。
过了一会儿，小倩又找到话题，开了口：“既然你一直都说你跟小傅爷之间没什么，那么是打算继续这样下去，还是放弃？不是我八卦，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想在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这种暧昧的游戏其实也没有必要玩下去。”
她呆了呆，半晌，才说：“我知道啊。”
好像到了现在，每个人都在提醒她这样做是不正确的，如果能够抽身就尽快离开这样一个僵硬的局面。
她心里也清楚，他们都是为自己好。
与暮转眸，看见舞池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他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绕着，她在心里失笑，什么时候开始，隔着层层人群，她也能一眼找到他？
小倩却不肯放过她，看着她眼神转动的方向，带着询问，仿佛要知道结果似的：“与暮，你爱上他了？”
她手一颤，差点将手中的高脚杯失手摔碎：“应该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吧。”她像是回答小倩的问题，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其实我以前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开玩笑的。对于像这些有钱的人，你真的需要摆正自己的姿态去对待他们。最最重要的是不能付出自己的真心，更不能傻得想要抓住他们的心。”
别看小倩平时大大咧咧的，很好说话的样子，若是她真的是那样简单，怎会当上四海阁上下两届主人的首席助理这么多年，稳保地位不会被辞下去？
她只不过是看得太多、碰到的太多，不想再像四海阁里其他人一样钩心斗角，只要没人犯着她，她也定会笑脸迎人，不会主动针对谁。
叶凡喝着酒，看着傅致一：“刚才当着与暮的面跟别的女人跳舞，怎么，两人又闹矛盾了吗？”
傅致一淡哼了一声。这一声哼让叶凡的眼神愈加意味深长了。
叶凡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与暮，她身着白色礼服，普通的款式，却衬托出她独有的婀娜多姿：“别说，人家与暮倒是简单大方，气质独特，独莲一朵。那句话怎么说的？嗯，跟外面那些妖艳的贱货就是不一样。”
傅致一抿了一口酒：“我以为你眼里只能装得下你那位梦中情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欣赏美女也不是错。”叶凡说，“难道你不觉得今晚的与暮很美丽？”
“没感觉。”
叶凡却是笑出声：“怕是有感觉你也不承认。”
傅致一不说话，只是看着角落。
忽而，叶凡端着酒杯往与暮的方向走去。
傅致一叫住他：“你去干什么？”
“你不是不在乎人家吗？现在我这个美男去找她聊天，因为……不舍得看见小公主被丢弃在角落里无人关心。”
面对傅致一脸上明显的怒意，叶凡只是笑，不怕死地继续往那边走去。
也只有他，敢挑战傅大少爷的脾气。
Part4
晚上，酒会过后，与暮坐着叶凡的车回来。
车上，叶凡说：“致一那家伙也不知道搞什么，酒会举行到一半就不见踪影。”
与暮笑笑，没说话。
在她决定去外面找房子的时候，傅致一对她的态度便已不冷不热的。
好在她已经在外面找到了房子，如果没意外的话，今晚回去，便跟他说一声吧。
下了车，跟叶凡道别，她独自往别墅走去。
意外的是，别墅里，居然有灯光。
打开门，眼前的一幕令她惊呆了，客厅里，是凌乱的衣服和女士高跟鞋……
这是，遭小偷了吗？
她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屋内传来声音。与暮抬眼看去，便见傅致一穿着睡袍，懒懒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原来，不是遭小偷，而是他带女人回家了。
难怪，酒会还没完，他便离开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隔得太远，与暮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竟奇怪自己能够这样的平静，仿佛对方是谁，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而她想要做的只是上去收拾行李，然后直接走人。
见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什么都没有说，往楼上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停下脚步，仿佛他是空气。
脚刚踏上他身后的一级阶梯时，他拉住了她的手，问：“去哪里？”
“房间。”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们。”说完将手腕从他的手掌心抽离，上了楼。
与暮意外地碰见了那个女人，两人擦身而过并没有言语。
离歌走到傅致一的身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想，那女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看，不知道是怎么勾引得傅大少爷好几个月没有出去拈花惹草，筱大小姐抱怨连连，害怕傅大少会心有所属。
她回头看了眼丢在一楼地上两人的衣服，还有一瓶打碎的香水，这样的情况，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想歪。
可事实不过是今天她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硬要傅大少送来的香水，虽说香水好闻，但沾多了，自然会嫌腻。
她就这样抱怨了一声，也不知道傅大少爷怎么了，直接将她的外套给扯掉，像个孩子似的跟她打闹。
他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好得跟兄弟似的，不分男女，彼此的身体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当然也有一时克制不住上过床，可那是在以前，自从她知道傅大少爷有筱大小姐这门“亲事”之后便全身而退，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看着地上凌乱不堪的样子，再想起傅大少爷突然的“人来疯”，她用手肘轻推了一下一边的傅致一，问：“你不会是故意弄出这样的场景给别人看吧？”
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这人在商场上心思隐藏慎重，但在感情方面就是个风流少爷，让人一看就透。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离歌也轻哼出两个字：“幼稚！”
与暮坐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是心不在焉的，迪欧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老早便趴在她的房间里睡觉，见她进来只是轻扯了一下眼皮，又趴着睡了过去。
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多，她只要收拾简单的衣物，明天再请人过来帮忙把其他东西都搬走就好了。
收拾的时候她才发现梳妆台的抽屉里有几串价值连城的蜜蜡手串、质地极好的玉镯子……
这些都不是她该有的东西，刚住进来时，也没有在抽屉里发现过。
仔细想想，自己有几次看见傅致一从她的房间里出来，问他进去干什么，他说看看而已。
她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是故意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的吧？
有意无意，对她来讲都不没有什么意义了。
与暮提着行李箱走出去的时候，迪欧还是懒趴趴地睡在地上，看见她走，以为只是暂时好玩，一点都没有跟来的意思。
与暮走到它跟前拍拍它的脑袋，说：“懒东西，我们该走了。”
它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嗷”了一声，又闭眼睡了过去。
该不会连迪欧都对傅致一有感情了吧？
与暮撇撇嘴巴，有些无可奈何，眼睛再对着房子扫视了一圈，提着行李要离去。
此刻迪欧却“嗖”的一声跳起来跟上去，好像还没睡醒，摇摇摆摆跟着她下楼去了。
下了楼，她才发现傅致一和那个女人还在，两人都没说话，倒是那女人听见声响转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傅致一耳边说了什么，那家伙连转个头都没有。
与暮本还想招呼他一声的，见他这个样子，便也没那么自作多情，只是交代道：“还有东西我明天会叫搬家公司过来搬，钥匙我明天会还你，要是你没空的话，我会放在卧室的桌上。”
说完，她拉着行李领着迪欧出门了。
她租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因为四海阁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周边的房子租金贵得出奇。
最初，与暮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过来，房间里什么也没打扫，一向爱干净的迪欧很嫌弃，不愿意进来，与暮只能留它在外面蹲着，大晚上的，自己将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据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打扫房间，与暮如今深有体会。
心情不好时，她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可打扫房间，因为忙碌所以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一些东西，那在心底沉淀的闷气居然释放了一小部分出来。
终于将能做的一切都做完了，等她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十点多钟了。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还做了那么多事，竟一点都不觉得饿。
只是突然忙过头了有一些寂寥，与暮听见门外有东西在蹭门的声音，她讶异地打开门，才发现自己居然糊涂地将迪欧锁在了外面。
与暮摸着它的头有些歉意又有些感触：“这么久，唯一陪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了。”
与暮觉得既然自己已经从傅致一的别墅里搬了出来，那么四海阁的工作也自然不应该去做了，她没有直接去四海阁辞职，而是直接打了辞职信通过邮件发了过去，没有得到回复，她也没多在意，打算过几天，完成前一次没出去旅游散心的计划。
小倩是在她出去旅游的前一天与她联系上的，两个人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
与暮进去的时候，小倩已经到了，见她进来，朝她招招手：“这里，我帮你点了杯摩卡。”
与暮坐了过去，将风衣脱掉，只穿了一件白色V领子的毛衣。
小倩打量了一下，笑道：“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与暮笑了笑，不知道怎么答话，小倩又说：“不过好像是瘦了一些，下巴都尖了。这样反倒比较好看，现在的女人想瘦都瘦不了。”
“果然会说话。”与暮微笑，“哪有人说瘦了都好的？”
小倩搅动着放在杯子里的咖啡勺：“是因为小傅爷吗？”
“……”
“你啊！”小倩忽而瞪了她一眼，“上次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的，你怎么这么快就行动起来了？再怎么说也得观察个十天半个月的。我总觉得小傅爷对你跟对其他女人不一样，说不定到最后有戏呢？你这样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有什么好浪费的，其实你不说，我一直都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只不过是少了个人提醒罢了。”与暮说，“我们都知道傅致一有女朋友，就算再喜欢也不能那么光明正大地去破坏他们的关系，我也不想当小三。”
与暮淡淡地道：“我一直都觉得我跟他之间差距很大，是那种无法衡量的差距，我有自知之明，不想去强求什么，就算我真的有那么喜欢他，也会在必要的时候逼自己离开。”
小倩忽然想起昨天在跟小傅爷参加一个慈善酒会的时候，他身边多出的那个陌生的女伴，不知道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无心，才分开不到几个星期，身边的女人就可以换得随心所欲。
第二天，与暮收拾行李去了自己向往已久的地方旅行。
她将迪欧托付给李瑶照顾，临走的时候李瑶还力挺她在外面好好玩，什么事情都不要想，最好在半路上有什么艳遇之类的，帮迪欧找个新男主人。
她只是笑笑，经过两场……应该说是一场半的失败爱情，已经让她对爱情这种东西充满了恐惧。
若非没必要，她一定不会再选择新的恋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闪婚，也许是那些在感情上受到过挫折的女人堕落的一种新形式。
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最后可能也会变成这种人。
曾经，我们都期盼一场山崩地裂、死去活来的爱情，懂事了才知道，找个知你冷暖的男人才是一生一世。
Part5
与暮第一站去的地方是曾经和谭勋一起去过的城市。
独自走在那条繁华喧闹的大街上，望着那家糖果店，她想起他们路过时，她拉着他进去，要他亲手喂她吃棉花糖。
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与暮盯着里面的婚纱，告诉他：“有一天你要让我穿上的婚纱一定是全世界最美丽的。”
其实美不美没有关系，只不过是想让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样子。
与暮在火车上的时候碰到一个和她一样站着的没座位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很秀气，与暮以为她也是跟自己一样不过是搭短途火车。
没想到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女孩的旅途堪称遥远。
她说自己是去看远在北方的男友的，不过没想到火车票这么热门，只能买到站票。
二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一路站过去，别说是个女孩子，就算是男生也受不了这样的苦，问及原因，她只是笑而不语。
大概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吧。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总是愿意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些爱远远大过自己。
与暮的最后一站是自己的家乡，很久都没有回去过，趁着这个机会她想去看一下自己的父母。
与暮的家乡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不大，却是山水环绕，当地居民也是格外淳朴。
她回家时正巧是中午，父母都吃完饭，父亲依旧每天准时地对着电视机看纸牌类节目。母亲陪在他身边，手上织着衣服，很平淡又温馨的画面，与暮站在院子外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正在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的父亲像心有灵犀似的，感觉到门外有人，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女儿站在那里，忙叫了一声，与暮才回神，母亲也听到声音抬起头，神色由惊愕转变成惊喜。
二老匆匆出来迎接，比迎接贵客还要热情。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春节，匆匆地见了面，不过几天便要离开，此刻再见到父母，只觉得他们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老了许多，与暮心里有些愧疚。
自从毕业了之后，她一直跟谭勋在别的城市，很少能够回家一趟，有时候即使放假也得跟谭勋去他家那边看看。本来时间就不多，两边一分，能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二老只有与暮一个女儿，虽说家庭不是非常富裕，但与暮也是在不愁吃不愁穿的环境中长大的，只不过后来家庭的变故，让她比平常人要早熟了一点。
母亲问与暮有没有吃饭，与暮扯了个谎说吃过了。其实与暮是没有吃的，不过心知父母疼她，一定又会开始忙碌地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给她吃。
下午，与暮跟父母聊天，聊了很多，只是对于谭勋的事情只字不提。后来还是母亲提起了，她匆匆地带过。
父母对谭勋的印象是极好的，一直认为两个人结婚已经是定局。所以有关二人分手的事情，与暮迟迟都没有说出口，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饭之前母亲说要出去买些菜，好好招待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女儿，与暮坐在家里也没事，便陪她一起去。
路上遇见了以前的邻居，偶尔停下来谈话也不过是说一些细微的琐事。
朝家女儿找了一个又帅又多金的男友，是四周邻居都知道的，每每遇见一个熟人都难以避免被问到“未来女婿怎么没跟着一起来”之类的问题。
与暮被问得烦了，只觉得他们口中说的那些事情仿佛都发生在昨天，可事实明明告诉她说，她跟谭勋已经分手很久了。
后来跟母亲单独回家的时候，她一路都无言，差点跟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上了，把母亲吓了一大跳，连问这是怎么了？
与暮摇摇头，说不出个理由，母亲便认为一定是在外面工作太忙了，身体太虚弱，走路都没精神。
事实上，从与暮这几天狂瘦下来的体重，也让人不得不怀疑。
回去之后母亲将与暮赶到房间里去休息，在厨房里跟父亲商量着要弄点什么给她补补身子。
与暮是被外面的一阵香味给馋醒的，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她才起了身，走出房门，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香喷喷的菜。
二老正坐在一边看电视，见她醒了，忙站起身：“与暮，睡得怎么样了？”
父亲的脸上满是担心：“你妈说你身体不好，没怎么休息，所以就没叫你起来吃饭。”
“没事。”与暮微笑，朝着自己的母亲道，“妈，你别乱想了，我没什么事……我去洗个脸，你们先吃饭啊，不用等我。”说完就往浴室走去。
镜子里她的脸色看起来真的算不上很好，配上凌乱的头发，真跟病人似的。
她用温水将自己清洗干净，擦上了一些护肤品，再将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
出来时，父母正坐在桌子前等她吃饭。
都说天底下，只有父母对儿女是没有二心的，与暮感同身受，想着自己以前很少花时间来陪他们，正好现在也没了工作，便打算在家里多待一些时间。
既然回了家，走访亲戚是自然不能少的。
与暮一向不太喜欢这样的社交，但也不得不妥协。工作久了，一些主要的人情世故她还是知道的，而且拜访的人大多都是长辈，象征性地去看看其实也无所谓。
去奶奶家的时候，大伯的儿媳妇正在奶奶家里坐月子。
大伯是父亲的亲哥哥，也是爷爷跟奶奶最疼爱的儿子。那时候没有计划生育，奶奶一共生了七个，除了大伯放在身边带着，其他都分别送到偏远的小镇请奶娘帮着带。父亲是里面最小的，从小又不在身边，所以最不受宠。
与暮听母亲说过，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不受奶奶的喜欢，奶奶从小连抱她一下都没有。后来长大了，她自然也能感受到自己与其他兄弟姐妹之间的差异，便对奶奶有了陌生的生疏感。所以每次来奶奶家，她都要父亲跟着一起来。
偏巧大伯的老婆也在这里，见到与暮的第一句话就是：“哟，与暮终于从外面回来了？瞧瞧这身打扮，真是从城里来的就不一样，穿得多妖娆。”
“妖娆”这个词在小镇上来说真算不上是个赞扬人的词语，大多都是带着讽刺意味的。
与暮的这位大娘叫程晖，性格也有点怪。她最不喜欢别人的生活过得比她家好，除了自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看不顺眼，每次见着面就要冷嘲热讽一番，与暮经常是她拿来娱乐的对象。
通常这个时候与暮都会对她的话听而不闻，就当作是狗在放屁。
今天也是一样。
不过大娘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眼看大家聊得其乐融融，又会插上一句话说：“你哥都生孩子了，不知道与暮跟谭小帅哥什么时候会有喜事？”
与暮用还没到年龄为借口搪塞过去，却不料她接下了话：“这怎么就没到年龄了？二十六岁不算小了吧？小心时间长了，要担心嫁不出去了，还是趁现在还有些姿色把自己给嫁出去，你知道女人在年龄方面老得很快的。”
这么明显的讽刺，不就是说她大龄剩女还没人要吗？
与暮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还请大娘放心，虽然我的年龄不小，但是大娘不是看起来还年轻吗，既然你都没老到入土为安的地步，我还担心什么呢？”
她看见大娘嘴角抽搐得厉害，却碍于奶奶在场没有将她的本性给爆发出来。
奶奶到底是个精明的人，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便匆匆跟与暮说了话，语句里不乏有让她先回去的意思。
Part6
与暮打小便知道老人家不喜欢自己，而对自己不重视的人她也不上心，表面上礼貌地说了离开，踏出房门才感觉真正的轻松。
回家的路上难免被父亲说起刚才的事，无非是说他们都是长辈，即使再看不惯也得忍着。
与暮表面上点头应着，其实心里却是毫不在意的。
就在一家人回去的时候，发现院子门口聚集了许多人，正在对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
有眼尖的邻居看见了他们忙走上来说：“老朝，快看看你家去，门口停了一辆好耀眼的车，一看就是这个数呢！”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意思就是一千万。
老朝是邻居对与暮父亲的称呼。
朝父跟上前去看，老头子也是第一次现场看这么闪耀的车，他对车一向热爱，不过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自然也只是闻车名没见过真实的车样子。
这车的标志他是认识的，是世界顶级跑车……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名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为什么会停放在自家门口？
与暮心情不好，对这些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想回家就一定要经过那辆车。她的眼神刚触及还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她细看过去，才感觉那车竟很是熟悉，不就是傅致一和何筱筱配对的那辆兰博基尼吗？
与暮扭身就想要赶紧逃跑，却不料车里的人早就发现了她，但走出来的，并不是她以为的傅致一，竟是叶凡。
“嗨，与暮，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也不追她，只是靠在车门旁大声地叫唤，这种情况下，即使与暮想要装作不认识也不行了。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与暮，不敢相信朝家的女儿居然认识了这么有钱的大帅哥。
与暮顶着众人的目光不情愿地快步走到叶凡身边：“有什么事去我家说！”说完拉着他要走，他却将她给拉了回来：“哎……有话要跟你说的不是我……”他扬起下巴，示意车子里面还有个人。
与暮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坐在里面，可是在邻居围观的情况下，她怎么能坐在车里跟他说话？
而且时至今日，她根本就不想再见到傅致一这个人。
叶凡的火眼金睛好像知道与暮心里的想法似的，小声对她说：“放心，只要你上车，致一会将车子开离这么个显眼的地方。我知道你恨他埋怨他不想见他，但是你总不想看见他的这辆车一直停在这里被围观吧？别人对你议论得太多也不好是不？所以你就放宽心些，暂时先原谅他，待会儿上了车要打要杀还是要做别的都可以，反正只有你们俩在里面，把你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吧！”
与暮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他言语中的坏心思。
叶凡却朝她露出一个贱贱的笑。
“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与暮说完就转身跑到自己父母前去交代了一声。
说实话这么多天没见，与暮不是不想傅致一的，可正是因为太想才更要克制住自己，不然自己这半个月的独自旅行不是白费了吗？
与暮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踱步过去，叶凡已经亲手将门替她打开，她看了他一眼问：“我们开车走了，你怎么办？”
“啧啧，与暮真是个会关心人的好女孩。”叶凡嘴巴像是涂了蜂蜜，“与暮家乡这么美丽，我一个人去走走，欣赏下风景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有一次艳遇。”
与暮觉得自己跟他真是不属于同一国的话题人物，便没说什么，径自坐了进去。
车门一关，顶级跑车便发动了。
坐在后面的与暮忍不住说了句：“别开那么快，我家乡的马路比较窄，很容易撞到在马路边玩耍的小朋友。”
不过她的话却没人领情，前面开车的人闷不吭声，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与暮悄悄打量过去，南方的天气现在已经算挺冷的了，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
与暮总觉得男人秋冬季节的时候会比夏天的时候要更俊帅一些，可用在傅致一身上就完全不具备意义。
无论是春夏秋冬，他给人的感觉都一样的好看，是那种一沾上便很难移开视线的感觉。
从开车出来，他便一声不吭，兰博基尼中隐隐地透露出一股沉闷的气息。
他不说话，与暮自然不会傻到找话题，看着他开着车到处乱跑，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与暮的家乡原本就小，平常的车子开了几十分钟就能走到小镇的尽头，这么丁点的地方怎么经得起他的兰博基尼狂飙的速度？
两人坐在车上沉默了许久，与暮才忍不住问：“小傅爷，你来这里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是怎么飙车的吧？”
事实上对于他会来这里找自己，她心里的意外早就满满上升到喉咙口了，只不过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四海阁没允许你辞职，你凭什么就收拾包袱走人了？”他的语气很冷淡，原来是来这里抓人的。
不过小傅爷亲自来抓人上班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还是说四海阁里每个翘班的人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我已经递了辞职信了。”她的口气自然也不好，“允不允许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手上也没什么工作，何况那时候我又没跟你们签什么协议，有什么不能走的？”
她就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傅致一很不悦。
她就是喜欢跟他抬杠，什么事情都倔强固执。见他有别的女人在家里，竟然说搬东西走就搬东西走，给她买的东西，从来也没见她用过就算了，搬家的时候居然还给他好好地摆放在那里，像是耀武扬威地宣告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那天，看见助理递过来她的辞职信，他立即打了电话过去，谁知她居然关机，气得他把手机给砸了。
小倩站在一旁吓得不敢吭声。
眼见傅致一半天没说话，与暮以为他又在生哪门子莫名其妙的气，她还想回家去吃饭呢，没工夫管他气不气闷不闷，最后干脆豁出去地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送我回去，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想陪陪我爸妈。”
他居然回给她两个字：“没门。”
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吗？与暮翻了个白眼。
“你究竟想要怎样？有话不说，难道要我陪你在这里发呆一个下午吗？”
“让你待着就待着，有错吗？”他还真是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她凭什么要浪费时间陪他待着啊？
看着外面前不着村落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也不会傻得下了车自己走回去。
真是后悔刚才怎么就上当上了他的车？
后来，她就真的待在他的车里陪他发了一个下午的呆。他倒好，心情不爽，开个窗子抽根烟，她坐在车上屁股都麻掉了，最后忍不住下车，门还不敢关，生怕他自己一个人开车走了把她丢在这里。
深秋的郊外下午倒也不怎么冷，风吹过脸颊，很是舒服。
说起来，与暮好像真的好久没有在这样的郊外玩了，还小的时候，父亲每个双休日都会抽一天的时间带她出来玩，这样的郊外看似什么都没有，却让她感觉到新奇，好像可以在没有人的地方做很多事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叫作自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傅致一开到的地方不远处正好有一条很长的河，与暮知道这条河是连着自己的小镇的。
她坐在河边，一时兴起就将鞋袜给脱了，光溜溜的脚丫子刚触及水面就感觉到水的凉意。
不同于夏日，这样的天气，虽说不算太冷，但河水的温度还是冷得刺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致一也下了车，走到她身后。
与暮知道他就站在那里，也不管他，自顾自地玩。
耳边又传来他冷哼的声音：“你倒是悠闲！”
与暮敢肯定这个人心里肯定有一定程度上的变态，就是见不得别人活得比他开心。可是她自己也有些变态心理，越是不想自己活得好的人，她越想活出自己的精彩。

第十一章 你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Part1
“你们处于财富顶端的人，当然不知道普通百姓的心理。”她平静地说，“生活本来就这么艰难，当然要在微小的细节里给自己找快乐，不然每天都生活在痛苦里，那样快乐吗？”
他冷哼一声，没说话。
与暮以为他是无话可说，却不料他竟也跟着她一起坐在草地上。
傅致一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的房间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每天都要人来打扫，身上更是干净得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所以当他这么不拘小节地跟她一块坐下时，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谁跟你说有钱人就没有吃过苦？”他扬眉，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跩得不得了的四海阁小傅爷了，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我在吃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喝奶。”
与暮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呵呵两声：“你吃过苦？看不出来。我从来都没见过有比你更细皮嫩肉的人。”
这点倒是不假，他手掌心上一个茧子都没有，比女人的手还嫩，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以前还吃过苦。
“那你说说，你吃过什么苦？”
“我吃过什么苦，要真的算起来，那些都是我自作自受，谁让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又是谭勋？”
“嗯。”她懒懒地抬起头，“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跟他有很长一段距离，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说得庸俗一点就是他是王子型的人，身边的一切都很美好，我就是布满灰尘里的小平民，是连灰姑娘都算不上的那种。灰姑娘至少还有仙女帮忙，我要自己帮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去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可到最后我们还是隔得很远，它告诉我，人不怕看不清楚现实，怕的是明明看得那么清楚，知道注定会失败，还要去尝试那种失败的感觉。”
“嗯。”对于她的长篇大论，傅致一只是轻应了一声。
“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是不是特别不屑跟别人谈起感情？”她这样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每天都忙着应酬，有那么多钱，什么美女不主动送上门？随便在里面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她会迁就你、讨好你，众星捧月，这样的感觉一定很好，所以你们从来都不会因为感情的事情而心生烦恼。”
他勾勾嘴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与暮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聊上的，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回去的路上已经是黄昏了，与暮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响了，偏偏身旁那家伙好像跟她作对，车子开得极慢。
快到小镇上的时候，傅致一才开口：“今晚跟我一起回去。”
与暮：“我不回去。”
眼见傅致一脸上晴转多云，她外加了句：“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看我爸妈，我想多陪陪他们。”
“那待会儿你跟他们吃个道别晚饭。”
“……”
她有些心烦，讨厌在同一件事情上反复纠结。
从搬出他的别墅，辞了那份工作开始，她便决定要退出这个游戏，她年龄也不小了，没有精力去玩，也玩不起。
早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她做过一次，受了教训，也就该知道收敛了。
“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就算我回去了，也不可能跟你回别墅，更不可能去你的四海阁上班。”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口气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冲。
她其实不想说狠话的，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她。
她真的不知道跟他回去还能有什么意义。
现在她或许还有些姿色，还有些许年龄可以败，可等她过了三十变成了真正的剩女，那时候没了资本，她该怎么做？
她没有那么伟大，即使喜欢他，也不可能无私到不替自己设想，以为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快乐就好。
忽然，车子猛地停在了路中间，与暮毫无防备，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站在路边说话的几个小混混被吓了好一大跳，骂骂咧咧地冲过来，就看见竟是一辆闪亮的兰博基尼。
聪明的人看见这辆车都会知道开车的人一定来头不小，偏偏他们血气方刚，一看就一辆车，即使来头再大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
小镇上不少小混混，哪里见过这么绚丽的车，走上来敲敲车上一直打开的窗子，十分跩地说：“哥们，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你刚才那刹车的速度是想撞死几个人吗？”
与暮有些紧张地看了眼那些染了不同颜色头发的小混混，别看这里只是个小镇，也正因为小，所以拿刀砍人、打群架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想起上次的劫包事件，虽然傅致一打架不错，可是现在的这一群可不比上次的那两人，他们手上都藏着家伙，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她悄悄地拉了拉傅致一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开车走，谁知他竟是像没有感觉。
那人在外面叫唤了几声没见反应，和身边的人相视了一眼，就听人道：“没想到这么个有钱的帅哥竟是个聋子。既然是聋子还不如把车让出来给哥们过过瘾。”
那人说完伸手就要来开车门，与暮吓坏了，偏偏坐在那头的傅致一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就当那小青年的手刚要击向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抓起，拎小鸡似的拎得高高的。
原本空荡的马路上立马就被许多黑色的车子给包围了起来。
与暮从窗外看去，抓住那人手的人竟然是叶凡。
接着每辆黑色的车里都站出来了两三个人，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小混混一下子就被这样的气势给吓坏了。
他们从小在镇上长大，见过最多的也不过是镇上一些小小的黑社会，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个个脸上都泛白，其中有人还吓到尿了裤子。
就在叶凡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懂礼貌的小青年时，其中一个居然认出了坐在车里的与暮，忙上前叫道：“与暮姐姐，我是朝晨啊，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被他们带走，我爸爸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与暮一愣，倒是没有认出来，那居然是大婶程晖的妹妹的儿子，小时候每年过年在奶奶家吃饭的时候，与暮是见过他的。
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孩，大概是被家里人宠惯了，总是喜欢跟着镇上的小混混一起。
与暮哪里想要管这样的事情，本来觉得让叶凡把他们带去公安局教育教育也是好的，不过现在既然人家都出口哀求了，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当作不认识。
于是她便朝傅致一道：“小傅爷，这些小孩年龄都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了好吗？”
傅致一转过头瞥她一眼，那眼神竟是犀利如锋，加上他的惯性冷语，若是刚才那些小青年听见了必定不敢这么嚣张，早就一股烟儿被吓跑了。
“要我不计较可以。”他说，“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不是变相的威胁吗？与暮郁闷了，她就知道他是那种想要做的事、想要得到的人，没有达到目的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何必呢？”她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就算我答应了你回去了又能怎样？难道你真的要我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你知道我跟谭勋是怎么分手的吗？如果我答应了你，你叫我情何以堪？”
“你从来都不是小三。”他从头到尾就是单身男人一个，谈何小三？
傅致一的声音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跟我回去。”
与暮还想说什么，便见他转头，向外面的保镖使了眼色，她看了叶凡一眼，他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其他保镖已经有所行动了。有几个小混混吓得想要当场逃跑，刚转身就被抓住了。
傅致一的保镖都是经过高级训练的，这些小青年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与暮忙喊停：“我跟你回去，你放了他们吧！”
其实小镇不大，这些小青年的父母有些是与暮也认识的，她并不想弄多大的事情出来，而傅致一这样霸道的性格，如果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她相信他一点也不会介意把事情在小镇上弄得人尽皆知。
听见她的答案，傅致一终于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发动车子箭似的跑了出去。
与暮：“刚才那些人……”
“照你的话放了。”他言简意赅。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与暮家小区的大院里，好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几乎没什么人。
傅致一将车停好，转眸看着她道：“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与暮暗自叹了口气，这人真是说一是一，说往东就绝对不准别人向西。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便要开门下车，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她看向他。
“再陪我待会儿。”
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与暮无语。
他一直都在盯着她，与暮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傅致一眉梢微挑，大手随即一伸：“过来！”
与暮向来不吃这套，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乖。”见她没有动作，他竟放柔了口吻，像是在哄小孩。
这个世界就是有人吃软不吃硬，与暮就属于这种类型的，听见他语气温和地说了一个字，她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之中。
大手缓缓抓紧掌心中的柔软，傅致一俯身在她的脸上印上一个轻吻：“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Part2
“爸、妈，我可能晚上就要回去了。”坐在餐桌上，与暮想了很久才说出心底不想说出的话。回家才没几天，她真的好怀念跟爸妈在一起的生活。
朝父没说什么，但是朝母最终忍不住问：“与暮，刚才那辆车里的人是谁？谭勋呢？你这次回来，他知道吗？”
因为傅致一的出现，与暮知道她跟谭勋的事情最终是隐瞒不下去了，看着母亲一脸关切，她在心底酝酿了好久的那几个字却怎样也说不出口。
朝母看她那样子，轻叹了一声：“与暮，我不知道你跟谭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如何，你也应该记得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知道吗？爸妈都是过来人，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诱惑很多，但是……”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没有听母亲将话说完，直接打断。
朝父朝母听见这话都是一愣，两人相视一眼，朝母明显地对这件事很关切，一脸严肃地问：“与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暮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跟父母交代了一遍。
她知道他们都很喜欢谭勋，从见面初始就把他当成自家女婿看待，如果是自己的原因而分手，他们肯定会责备她。
她并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脱给谭勋，只是很客观地说明两人分手的原因。
从交往最初，她便是爱得比较多的那个，本以为自己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却不想终究还是两人缘分不够多。
朝父朝母听完之后，虽然心里有惋惜，但毕竟是自己女儿受的委屈较多，只能轻叹一声，没有多加责怪。
“那刚才开车送你回来的人呢？你们……”
“他是我的上司。”不想说出自己跟傅致一之间的关系，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说明，“因为我辞职信没有通过，他们是让我回去上班的。”
有谁辞了职，大老板会亲自开车来接的？
与暮的父母又不是傻瓜，如果那人对自己的女儿没有意思，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吃完饭，与暮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因为回来没几天，很多东西都在行李箱里一动不动。
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傅致一那辆嚣张的兰博基尼。
她在院子里环视一圈确定没有踪影，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逃跑”二字。
想着这个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有所行动，拖着并不是很重的行李快步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偌大的小区当然不止有一个出口，与暮走的那个一般很少有陌生人会知道，是条很小的路，因为偏僻，所以就连白天都有些暗。
本以为可以从这里逃之夭夭，谁知道还没到出口，便被一个阴影给遮挡住了。
与暮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竟是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外国男人。
他盯着她对着耳麦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什么，与暮转身就要走。
与暮本以为他会追上来，不安地往身后看去却没见他的身影。她心里不禁有些讶异，当她转过头的时候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与暮还未抬起头，就听见一个带着微怒的声音响起：“想去哪里？”
与暮心惊，飞快地调整心态，抬头对他谄媚地笑了下：“没有，不小心走错路了。”
“走错路”的后果是被傅致一毫无表情地拎上车。
明明刚才没有看见的兰博基尼此刻就正大光明地停在院子中央。
那么刚才是她出现了幻觉吗？还是他的兰博基尼是会隐身的？不然怎么刚才还没出现的东西，现在却出现在她眼前？
坐在兰博基尼里的与暮明显感受到傅致一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感，好在她坐在后面，原本上来的时候，傅致一替她开的是副驾驶座的位置，谁知道叶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上去，开门的时候朝他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与暮觉得傅致一的头顶都着火了，下一秒就有将叶凡从车上丢出去的趋势。
不过，对与暮来讲，有叶凡在车上，气氛好像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很奇怪，她必须要发自内心地承认，她对叶凡的好感一直都超越了对傅致一的。
“待会儿回去之后，与暮要请我吃饭。”安静了一会儿，叶凡嬉皮笑脸地说。
与暮看了一旁脸很臭的傅致一一眼，再看看叶凡问：“为什么要我请你吃饭？”
“我陪致一等了你好久，你在里面吃饭的时候，我在院子里面打蚊子。你不知道你家致一可坏了，自己不吃东西还不许人家吃。”他故作哀怨的口气让与暮觉得好笑极了，方才的尴尬也被他逗得烟消云散。
“谁让你要那么听话，别人不让你吃你就不吃，活该。”
“你这话说得可就伤心肝了。我这不是怕你逃走吗，我还忙着要在每个小区的入口都安排人。”他说，“本来致一交代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当真逃跑……与暮，你很坏哦！”
原来那家伙早就猜到她会逃走了？他有预测的能力吗？她逃跑也是临时决定的，他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走？
“我再坏有你坏吗？有必要每个入口都派人吗？亏我一直对你这么有好感，你不会放下水干脆就让我逃跑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子的方向盘猛然一转，与暮一个没坐稳，歪到了另一边，鼻子撞到了门，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待到坐好，车子依旧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开着，与暮刚想要说什么，被叶凡一个眼神给制止了，那眼神明摆着告诉她，傅致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与暮硬是将要说出的话给忍了下来。
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傅致一自然更不会吭声，任由叶凡一个人自言自语，后来终于发现自己跟自己说话没意思，就在车子上放起音乐来。
他对音乐很挑剔，应该说品位很奇怪，非情歌不听。
傅致一的车子里这样的CD少之又少，叶凡翻了一下，眼底明显一股怒气浮现了上来，怪叫道：“傅致一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以前放在这里的CD又给扔掉了！”
眼见他火冒三丈，傅致一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开着车。
后来有一次与暮有问是怎么回事，叶凡生气地跟她说，傅大少爷其实是个超级怕孤单鬼，每次一个人开车出去总是要拉上他。两个大男人坐在车里本来就很无聊，傅致一的话又少，每次跟他说话，他回答最多的就是“嗯”“嗯”。叶凡自然不喜欢跟他说话了，所以每次上车之前都会买一大堆情歌CD。那些都是限量版的，听着音质可好了，可当他第二次上车的时候，那些CD都会统统消失不见。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他还以为是看车的老头拿走了，回头一问，便听见傅致一淡定的声音响起：“扔了。”
“就像说扔一桶垃圾一样的面无表情！”后面叶凡还忍不住愤愤地补充。
与暮听完之后只想笑，觉得傅致一这个人怎么就又搞笑又可恨？
也只有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叶凡能受得了他那种自私又冷漠的个性。换成是她，也许早就抓狂了。
回到宁市的时候，下了车，与暮才发现他们来的是四海阁，而不是傅致一的别墅，她心里有些奇怪，又不想问他，便扯了扯叶凡的衣袖问：“来这里做什么？”
Part3
叶凡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我猜是来清理你的桃花运。”
见与暮露出不明白的表情，他笑着解释：“这几天你不在办公室，你的座位都被花堆满了，小傅爷表示非常不开心，要不是被我拦着，早就叫人把你的花全部都丢了。”他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我也很好奇，是谁整天花这么大的手笔追求你？”
与暮说：“我跟你一样的惊奇，花束上没有署名，我本以为是谁送错了，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人会傻到每天都送错的地步。”
“你知道就好。”两人说话的时候，傅致一已经先一步上去了。
与暮走在叶凡旁边，到了办公室才发现那鲜花果然堆积得吓人，满满都是火红的玫瑰花海。
与暮待在原地犯愁了，这么多花要她一个人怎么处理？
“我教你两个办法。”见她眉毛都要皱到一起，叶凡好心地解释，“一是请清洁公司过来将这些花给清走。当然，这是在你真的不喜欢这些花的情况下；二是请搬家公司来将这些花搬回去，但是，如果你以后还是住在傅致一的别墅里，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这么做。”
好像……说了等于没说。
晚上回别墅的时候，叶凡自然没有再跟来了，还算他有些自知之明，否则以傅致一的性格，不会自己动手，估计会打电话叫保镖来丢他出去。
与暮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个地方来，很奇怪的是，不过住了一个多月的别墅竟然会让她有种熟悉如家的感觉。
更让她惊奇的是，一进卧室，本应该好好待在李瑶家里的迪欧，居然飞快地扑了出来熊抱住了她。那样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忙丢了手上的行李箱，将它抱着，任由它舔着自己的手掌心。
“迪欧怎么会在这里？”她问一边的傅致一。
傅致一居然反问了句：“为什么要告诉你？”
与暮十分郁闷，便闭上了嘴。
与暮回卧室去洗澡的时候，傅致一去了书房，等她洗完澡出来偷偷开门看一眼，书房的灯还亮着。
刚刚她接到了李瑶打过来的电话，这丫头似有千里眼，她刚回来，李瑶便知道，打电话过来解释说，这几天她跟她家亲爱的去欧洲旅行了，所以才拜托傅致一照顾迪欧的。
与暮是有良心的，虽说傅致一这人的性格是让人讨厌了一点，可不得不说他在自己的身上的确下了挺多工夫的。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打开门往楼下走去。
路过傅致一书房时，只觉一股冷气幽幽窜出，她一愣。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书房门，身体立刻就感觉到透骨的寒意，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在里面开了冷气！
与暮简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书桌前看文件的傅致一，她一进来，这么冷的空气就让她的双臂开始起了鸡皮疙瘩，这个男人居然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吹这样的冷气，他是疯了吗？
察觉到进来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瞪他，傅致一抬头：“有事？”
与暮：“怎么这么冷的天，你还开这么低的冷气？这样会生病的。”
傅致一没理她，好像连头都懒得抬。
他就是这样子，千里迢迢将她找来，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与暮不跟他计较，找到了冷气的遥控，刚要将冷气关掉，便听见后面传来呵斥：“别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暮虽然好奇但是依旧忍不住说：“你别这样，这样的天气开这种温度，会冻死人的。”
“别关！”
与暮咬牙，很想就这样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冻死不管算了，可是看着他眼睛里的疲惫，整个人明显没有精神，她豁了出去，没理他拿起遥控便要按。
谁知道他竟是从书桌后大步跨过来，直接将她手上的遥控器给拍飞：“我叫你别关！”
与暮没有生气，因为刚才不小心触摸到他身体高热的温度。
“你发烧了！”她吃惊地叫道，而对方仅仅瞥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就向书桌旁走去。
“傅致一！”她走过去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你在发烧！”她一字一句地说，倔强的眸子里满是坚持，“你要去休息！”
他皱眉：“不用你管。”
“如果你能保证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闹出人命，或者你能保证下一秒你的高温就退下去，好！我不管！可是要是你做不到，不能跟我保证，我就管到底了。这栋别墅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不想明天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其实你是因为发高烧而死的！”
傅致一：“……”
卧室中。
刚才因为在工作所以忽略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应，谁知道一躺在床上，傅致一便感觉疲惫不已，几乎一碰到床就毫无力气。
与暮将他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就往浴室里走去，出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一盆水，她熟练地将沾了水的毛巾拧干，敷在了他的头上。
谁知道刚敷上去，他便将毛巾丢得老远。
“喂！”她瞪他。
迷糊中他却没忘记解释：“我讨厌把那个东西弄在我头上。”
“讨厌也没办法，如果你想要快点好起来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她没好气地说。
她起身去将毛巾捡了回来，放在水里清洗了一下，拧干，重新搁在他的额头上，并且很严肃地命令：“不许再扔掉，否则我就把你丢出去。”
她一边将水拿去换掉，一边说：“可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以你现在的状况，我把你丢出去简直是易如反掌，你连站都站不稳。”
傅致一只觉那张小嘴啰唆极了，不耐烦地想要翻身，才发现自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头又昏又胀又疼，他闭着眼睛，很快就迷糊地昏睡了过去。
当与暮又端了一盆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傅致一躺在床上，沉睡过去的样子。
她轻笑：“你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
这是她第二次照顾他了，比起上一次更有经验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有锻炼的关系，虽总是发烧，只要一个晚上的照料，烧也退得很快。
与暮想起这个男人的胃不好，来的时候因为正生着气，回来又直接去了书房，都没吃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胃疼了会引起发烧？
等明天早上她早点去煮白粥吧，不仅养胃也很适合生病中的人吃。
这般想着，倦意涌遍全身，她趴在床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海里还想着，小睡一下就好，等到傅致一好了，再舒舒服服地休息一天。
Part4
结果，第二天醒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了一张大床上。
太阳已经高升，她揉揉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的地方是傅致一的床。
她顿觉不对，转头，傅致一正侧撑着头凝视着她，见她转眸，也没有移开目光。
与暮看着他的眼睛，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你……你的烧退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还是那样的姿势，像是研究着她，眼睛也不离开，让人尴尬极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眼睛太漂亮，这样看着人会让人很有压力吗？
与暮移开目光，欲从床上坐起，哪知刚使力，便被他长臂给压了下去。
他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下。
应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上半身赤裸，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隐隐地还能感受到他肌肤的冰凉。
她：“你想干吗？”
“昨天你照顾了我一整晚，所以……”他俯身，靠近她的脸，“我要补偿你……”
当他的唇瓣缓缓地印上她的唇的时候，她只觉得时空一下子就定格了下来，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他在吻她啊……
吻真是一个神圣又奇怪的东西，她不是第一次接吻，可是每次被心爱的人吻时，如初次般，青涩的触觉，心跳的缠绵。
他吻够了，像个不知足的小孩般舔舔她的唇瓣，笑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嘴角勾起性感又漂亮的笑容。
很奇怪，那样的眼神里并没有她预想之中的欲望，而是单纯的宠溺。
宠溺……她应该没有用错词，那眼神里是宠溺吧？
他轻轻地笑，声音略沙哑：“你好像很享受我的吻？”
与暮：“既然拒绝不了，就坦然接受不好吗？”她反问，顺便再加上了一句，“反正你长得这么帅，我也不吃亏。”
他：“你倒是想得开。”
“没办法，跟男人在一起，总是要想开一点，不然老是自怨自艾，就像深宫怨妇，我讨厌那种样子。况且，谁说在欢爱中，女人就一定吃亏了？其实女人是不用太用功又很享受的那个，不是吗？”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喉间溢出，他一个翻身，在与暮的另一边躺下：“我饿了，去煮东西给我吃。”
与暮看着那个理所当然的人：“我不是你家的保姆，不需要听你的命令。”
“可是我的病刚好，你忍心不让我吃东西吗？”他挑眉，“说不定晚上我又会生病，你知道我身体不好。”
“别那么自信，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了解你。”她冷哼一声，“你就那么自信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了？”
“因为我是你的小爷，小爷身体金贵，自然容易一吹个小风、饿了个一餐就虚弱了。”看起来他今天心情好像非常好，居然都跟她撒起娇来了。
与暮一向吃软不吃硬，因此她也没说什么，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漱，然后乖乖地下楼给大少爷当保姆做早饭去了。
昨天好像是想着煮粥来着，可是看见冰箱里那么多新鲜又漂亮的菜色，她忍不住挑出自己平时喜欢的一些菜拿出来做了。
她心里是想着，傅致一是病人，就让他喝粥好了，自己昨天照顾了他一个晚上，煮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应该没错吧？
结果一做，便做了一些小点心。
与暮一向喜欢吃甜点心，像是那种糯糯的糕点之类。
小时候逢年过节，母亲和一些邻居都会聚在一起做这样的糕点，她对这个很感兴趣，总是在一边看。
再长大了一些就会跟着做，做着做着也就熟练了起来。
刚开始跟谭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做这样的小东西，想要讨好他。可是他不喜欢吃甜，不喜欢也不会强逼自己吃，她也就没再弄过了。
将最后一碗糕点端出去的时候，傅致一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着桌子上糕点式的满汉全席，诧异：“虽然说是生病，也不用做这么多东西给我吧？”
与暮白了他一眼：“自作多情，这些都不是给你做的。”她指着全桌最角落上的那锅白粥和旁边的一小碟雪菜，“那些才是你的早餐。”
“你确定？”傅致一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早餐，再看看桌上那么丰盛的糕点，“那你做这么多东西摆着好看吗？”
“我自己吃不行吗？”她说，“有时候比较懒，不想自己做东西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拿来吃。你病刚好，这些东西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喝粥吧。”
大少爷哪里会理她，管他生病不生病，他径自坐在位置上，随手拿了一个糕点就放进嘴巴里。
当与暮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在糕点里挑来挑去，找到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放进嘴里。
“哎……我不是说你不能吃吗？”
傅致一没回答她的话，指着桌上的糕点说：“味道不错，以后经常做点吧。”
他还真是小爷，不知道做东西的复杂和累。
与暮不理他，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的粥呢？”小傅爷郁闷地发问。
“自己没手吗？”她没好气地应一声。
平常他在家里吃饭都是别人帮着盛好的，所以就这样问出了口。
想起眼前的小女人好像特别不喜欢帮他做事，他心下只觉好笑，便自己站起身，盛了一碗。
与暮看他将盛粥的勺子随意地放在锅里，也不知道放在一边干净的盘子里，不禁抱怨：“你这样放，勺子会很容易掉进粥里的。”
他却满不在乎地说：“是你不帮我盛的。”那语气，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她的一样。
与暮突然就很后悔，她刚才干吗要给他做早餐啊？饿死他算了，说不定社会上少他这样一个人，世界都太平了！
“你说什么？”
奢华的房间中，筱筱拿着话筒，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话筒的另一边，好友轻叹了一声道：“是真的，我今天已经找小傅爷的助理问过这件事了，小傅爷真的有亲自去朝与暮的老家接她回来。”
筱筱眼底扬起的震惊，下一刻转为担忧。
在电话另一头的好友不难感觉出她的难受，便问：“你回国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见过小傅爷一面，会不会是他因为这个生气？嫌你冷落了他，所以才找别的女人？”
“佩佩，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国不就是想要见他的吗？难不成我是来这里玩的？是他不想见我，我整天都往他家里跑，跟他打了好多个电话，他都不回家，每次在电话里都很冷漠。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果我追得越紧，他就会越厌烦，我怎么会不想见他呢？我不敢啊……”
“唉……我就跟你说，如果你想要找份幸福的感情，就不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没得到教训吗？如果他真的有一点点在乎你，就不会这样对你。别怪我说狠话，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你们身边的人，他有亲口承认过你们的关系吗？没有！就算他的奶奶喜欢你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他一脚将你踢开，连借口都不用，筱筱，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了。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宠你的。虽然条件也许比不上小傅爷，但这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又有几个？你别要求那么高。”
“我没有要求那么高……你知道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上了，没有原因。”筱筱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我真的好爱他，只要他能喜欢我一点点，我就会开心得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可是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虽然我知道我提的意见可能很不好，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试试做小傅爷喜欢的女人的样子。”
筱筱闻言，愣了半天才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去模仿小傅爷喜欢的女人，说不定这样他会就感受到你的存在。”
真的要去模仿另一个女人吗？
挂了电话，筱筱双手环抱，将自己小小的身子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这些年的坚持，她总是一个人独自安慰自己，只要他对自己稍微露出一个微笑，甚至是肯接自己的一个电话，她就有了爱下去的理由。
这几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没有过，她都知道。
可那时候她懂他，知道他没有动真情，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从来不是他主动去寻找的。
他天生不主动，更不愿意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所以只要他不动真情，就算身边的女人络绎不绝，她都不会介意，真的不介意，只要他的心还在……
Part5
可是如今……他的心还在只属于他自己的位置吗？筱筱茫然了。
紫色的兰博基尼，其实跟傅致一的那辆并不是情侣款的。
站在车库里，筱筱看着那辆车，事实是因为傅致一先有了一辆，所以她才也买了一辆，假装跟他的那辆是情侣车。
她开了车门，坐上去，发动车，离开车库。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家里太寂寞一个人太孤单，虽然这个城市并没有属于她的很多朋友，但置身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她以为自己会好过一点。
等到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傅致一的别墅前。
他并没有带她来过这里，不过如果一个人对心爱的人用心的话，他在一个城市有哪些可以落脚的地方，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知的。
夜色已经有些沉了，她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灰暗的别墅始终没有亮起的灯告诉她里面一直都没有人。
她胡思乱想了很久，他们会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想起，有一个孤独的人在角落里凝视他们的爱巢？
她下了车，站在不起眼的阴暗墙角，犹豫地望着前方，想着要不要上前去敲门。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傅致一很厌烦，但是她真的很想他，在知道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的时候，她真的好想待在他的身边，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一个女人轻笑的声音，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马路边的两个人影上。
虽然今晚没有月光，路灯灯光也有些模糊，但是那道修长的身影熟悉到让她不会错认，是傅致一！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便是那日她见过的朝与暮。
他们的举止并不是很亲密，但是可以看得出傅致一对她很随意。
她不怕他，甚至语气不好时，那张好看的俊脸上也没有一丝脾气和冷漠，如果她没看错，那眼神里竟是说不尽的宠溺。
筱筱刚踏出的脚步又缩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了别墅。
她捂着心口，那里真的很痛。
在进门的时候，与暮仿佛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两百度的近视，没戴眼镜，只能隐约地看见停在黑暗里有辆熟悉的车子，紫色的，跟上次她见过筱筱开的那辆很相似，可是又不能确定。
她眯起眼睛，想要看得仔细，却被在门口处等待开门的傅致一叫了句：“怎么不开门？”
“呃……那辆车……”与暮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摇摇头，“算了，没什么。”拿出钥匙开了门，当她走到客厅拿起眼镜往窗户外面看去的时候，那辆紫色的车已不见了踪影。
傅致一从进门初始就感觉到她不对劲，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挥挥，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开口，眼见傅致一“嗯”了一声，就要转身上楼，她又在身后加了一句，“你刚才真的没看到吗？”
修长的身子一顿，傅致一转身看她：“看见什么？”
“就是那辆车啊……紫色的兰博基尼。”
她研究着他脸上的神色，想知道他会不会说实话，却不料他竟一口就承认了：“看见了。”
她愣了半晌，不知道怎么答话。
“所以呢？”还是他接了下去。
所以呢？这好像应该是她问他的问题吧？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筱筱刚才来过这里，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吗？
“你是小乡巴佬吗？”他居然伸手敲敲她的额头，“住在这一带的人开兰博基尼多了去了，你惊讶什么？”
“不是，那辆兰博基尼难道你看着不眼熟吗？”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装还是什么，连她见过一次都能记得，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所有车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区别。”他耸耸肩膀，“难道兰博基尼是你喜欢的款？”
其实并不是傅致一在装蒜，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筱筱那辆紫色的兰博基尼。
他向来很少关心别人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女人的。别说是筱筱的车，就连筱筱的生日他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这些与暮自然是不知道的，筱筱不是说过，那辆紫色的兰博基尼跟他那辆是情侣的吗？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那辆其实就是筱筱的车？
“你就装吧你！”她瞪他一眼，不理他，径自从她身边绕过往楼上走去。
“……”
吃了一鼻子灰的小傅爷不知道她发的是哪门子的脾气，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都说女人心思难猜，小傅爷自然从没猜过也没有心思去猜。
明知道她生气了，他也不追上去安慰，如平常一般往书房里走去。
与暮在卧室里生了半个小时的闷气，本来还以为傅致一总会追上来问问原因，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想着出去看看，又怕正巧碰上他进来，那该多尴尬。
结果伪装成矜持的后果是等了许久也未见门口有动静，待到她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想去看看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响声，吓得她连忙坐下继续伪装。
响声响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她偏头看去，居然是用脑袋将门顶开的迪欧，只见它“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在窗台边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窝着睡了起来。
与暮哭笑不得。
她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主动去找姓傅的算账，一开门就直接往他的卧室里冲去，才发现他书房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这家伙真是，在她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他还能在书房里研究他那些瓶瓶罐罐的老古董？
与暮感觉内心有一股子烈火在燃烧，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起来，巨大的声音好像将整栋别墅都震动了。
偏偏坐在书房里的傅致一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最新收来的瓷器，认真的模样仿佛世界倒塌了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总是这样，认真工作起来可以废寝忘食，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在家做研究，能从清晨看到黑夜，甚至一天一晚，直到看完才发现时间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一天。
那些被他冷落的疲惫和饥饿也就扑面而来，这也是他总会胃疼的原因。
于是第二天还带着怒气起床的与暮，一出门便看见傅致一的书房里还是亮着灯的。
她心里还有气，自然就不会进去看看，返回卧室里洗漱完之后，又到楼下随便热了一下昨天自己做得多了搁在冰箱里的点心。她在餐桌前慢慢地吃慢慢地等，结果等到九点也没见二楼有半点动静。
想起前天他一个人书房发着烧开那么大的冷气，要不是她碰巧进去，说不定他一个人真的会死在里面。
算了！谁让她朝与暮天生善良，再加上又没有吸取教训，再一次爱上一个自己不该爱的人，她就勉为其难地上去看他有没有死算了。
这般想着，她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往楼上走去。
刚上一层阶梯，她便见他睡眼蒙眬地走了下来，大少爷只吩咐了一句：“有吃的吗？我饿了。”
这是与暮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一个平时冷漠得不苟言笑的男人像个小孩子似的，揉着眼睛竟有股说不出的……可爱。
可爱，这个词用在小傅爷身上？
“我热好昨天的糕点，你要是不嫌弃是隔了夜的就去吃吧。”
“嗯。”他应了一声，与暮能感觉到他声音里明显的疲惫，有些奇怪他昨天是没睡好吗。
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奇怪地看着站在楼梯口发愣的她，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可以解释的词，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他她是想要上去看他有没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冻死吧？
而他却没有等她的回答，大抵是真的饿了，走到餐桌前拿了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只属于有钱人身上的那种贵族气质。后来关系近了一步才发现，那种气质是天生的，就算他只是随意地往那里一坐，并不墨守成规地拿筷子吃东西，都是一样的好看，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与暮想了一下，还是回到了座位上，接着吃刚才自己没吃完的饭。
他没再说话，只是吃着糕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红血丝。
想起这个男人前晚那样对待自己，与暮不禁又浮想联翩，昨天他不会又是开了冷气办公的吧？可是他脸上并没有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没有发烧。
不过他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一双眼睛有些无神。
“你昨晚没睡好吗？”在心里掂量了半天，与暮才开口问。
Part6
“嗯……”他应了一声，“刚完工。”
“哦……”与暮回了一声，又觉得他话里不对劲，瞪眼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嗯。”傅致一淡淡地回应，一点都不觉得话里有什么可讶异的。
与暮想问他经常这样熬夜吗，可是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他堂堂小傅爷，经营声名鹊起的四海阁，熬夜什么的应该算是很正常吧？
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也有辛苦的时候，只不过每个人对辛苦的定义不同，他是动用脑力。
“今天跟我一起去四海阁。”吃完手上的糕点，他忽然道。
“嗯？”她恍然回神，“你还要去公司？”
“今天是周一。”他好心提醒。
“我知道，可是你不是一个晚上没睡觉吗？”难道他都不需要补眠吗？
“这跟上班没关系。”
“可是……”
“一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也许有一个价值金贵的新藏品出现，你觉得我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吗？”
与暮无言以对。
傅致一上楼前交代了一声：“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你陪我参加。”
同样是一夜未眠的筱筱，在清晨的时候接到了好友周允佩的电话，说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傅致一也会参加，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立刻应承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却又后悔了，若让傅致一在那里碰见自己，一定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这样会不会更让他反感？
这般想着，她犹豫了好久才打电话给好友说不去了。
周允佩自然会奇怪刚才答应得好好的她，为什么忽然又转变心意了。
筱筱一向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她。
结果换来的自然是周允佩的劝慰：“除非你能放下小傅爷，不然的话就给我努力去争取。今天晚上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定要成为全场的亮点，我就不相信这么个大美女在身边，小傅爷不会动心！”
于是在周允佩的陪伴下，下午筱筱特意去了做了个造型。
周允佩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朝与暮的照片，照片里的朝与暮及肩的发，穿着很职业的套装，还有一张，是一次酒会上，她穿着简单的礼服。
周允佩不但拿到了朝与暮的照片，并且连晚上她陪傅致一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消息也打听到了，知道与暮参加拍卖会的礼服是傅致一让人定做的，她已经提前向那家设计公司定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沙龙里，她拿着与暮的照片让发型师帮筱筱剪出一个跟与暮同种味道的发型。
当一个下午过后，筱筱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惊呆了。
那还是她吗？
她仿佛看见朝与暮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这一身装扮根本就是朝与暮的翻版。
为了傅致一……为了希望他的眼神能多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为了能让他多爱自己一点，她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值得吗？
“筱筱，你没事吧？”陪在她身边的周允佩见她面色苍白，担忧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筱筱：“我只是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去这样讨好，值得吗？”
周允佩：“值不值得其实你跟我心里都有答案，就算明知道不值得，你能控制住自己不那么爱他吗？既然爱了，那就要不顾一切，用尽所有手段将他夺回自己的身边。”
与暮跟着傅致一去四海阁时，一切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是托小傅爷的福，每个好奇的职员都隐藏住自己心里最真实的八卦，路过时也目不斜视，只是礼貌地跟他打一声招呼：“小傅爷，早！”
与暮跟在他身边，偶尔接受了别人意外投来的注目礼，只是匆匆一瞥，比她想象中的要没有那么多压力。
倒是小倩看见她回来了，见傅致一走进办公室后，才偷偷地上前，微笑着恭喜：“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我就知道被小傅爷看上的人是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的。”
“你这话说得……”与暮摸摸这几天没用过的桌子，倒是一点灰尘都没有，“好像我是被傅致一看上的猎物。”
“可不是吗……不过说真的，小傅爷开着跑车亲自去你家接你的感觉是不是很拉风？快跟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样的状况？”
“……”
与暮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小倩都知道，眉眼里都是奇怪：“你怎么知道？”
“何止是我，全四海阁的人都知道。别看他们平日里正经八百地什么都不说，其实每个人都八卦得很，平时办公室里一点小风声都会传个没完，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了。”
与暮一向不喜欢张扬，谁都知道在办公室里面高调是最不明智的事情，那样会成为公司统一战线的公敌，可偏偏是她什么事都没有做，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高调过头。
见与暮神似游离，小倩收起玩笑的脸，恢复严肃：“怎么了？难道你跟小傅爷相处得不好？还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没有，只是觉得事情传播得太快了，我不希望每天都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
“这个你放心，你是小傅爷的私人助理，跟下面的人接触不多。何况从你进公司开始，我就能看出，小傅爷只是把你留在身边办事，比如每天替他整理办公桌、陪他参加宴会什么的，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所以除了上下班，你也跟其他人打不上什么照面。”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在公司里是最悠闲、最一事无成的那个。”
“这你可错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巴望着你的位置吗？别看你做的是一些表面上很轻松的事，可要跟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也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事事都得看别人的眼色，要哄好人，细心地观察每个人隐藏起来的情绪，其实是一项很累的任务。不过好在我们小傅爷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所以他身边的女伴在别人眼里也是比其他人高一层的。只要有小傅爷在场，你应该都不会遇见有人刁难你。说得不好听一些，打狗都要看主人呢！你的后台可是小傅爷。”
在这之前都是小倩陪着傅致一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在这方面小倩是很了解的。她还告诉与暮，别看那些穿着西装打领带的高层人士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都是衣冠楚楚的狼，在酒桌上的时候要是看见一些比自己低级别的人带着漂亮的女伴就会猛灌人家酒，尤其是在饭后娱乐的时候。
这样说的结果是，晚上与暮陪傅致一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的时候，看见拍卖会上每个精心打扮过的高层，都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们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很风雅很君子，实际上……
与暮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酒吧KTV的包厢里，那些有着啤酒肚又没什么文化层次，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的大老板。
后来与暮才知道这场慈善拍卖会其实是内部举行的，现场没有外联的记者，每个男士身边都带着漂亮的女伴，慈善竞拍的项目几乎都是女人才会喜欢的限量品。
傅致一交代她说，如果看中了自己喜欢的那款东西就直接喊价。
与暮自然是不情愿的。如果这样显摆，好像是在向世人宣布她就是傅致一的情人，早知道是来参加这样的晚会，她铁定不会来的。
怎么会有一种上当了的错觉呢？
拍卖时，与暮只是静静地欣赏每个很漂亮的艺术品。她不喊价，一旁的傅致一也不催促。
与暮偷偷地看他，他的眼神虽是看着台上，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这般安安静静的状态也是极其迷人的，比台上的那些艺术品还要炫目，她能感受到那些女人时常装作不经意看过来的目光，大抵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傅爷。
在她呆想之时，他的声音忽而传来：“看够了吗？”
他动也没动，与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想了半天，才开口问：“你刚才有说话吗？”

第十二章 得寸进尺
Part1
他转过头：“你认为呢？”
“谁让你说话都不看着人的啊。”她没好气地抱怨，“很没礼貌。”
他挑眉：“难道我要像你这样一直盯着人看才叫有礼貌？”
就知道他抓着人家的把柄不会轻易放手，与暮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他也转头看着台上的拍卖品：“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是你看中的？”
“没啊……有我看中的。”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直接说，“可是我不想喊价，我们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我怎么能承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说是吧？”
“你倒挺会自作多情……”傅致一嘴角一勾，“我只不过是要你喊价，有说要送给你吗？”
所以不管她喊什么，都不是送给她的？与暮笑笑，也是，他有那么多红颜知己，随手送出去，难不成还害怕没人接受？
“你这样说，是不是不管我喊什么，只要有人加价，我就尽管往上面喊，直到没有人再往上加？”
“那倒不必，每个商品都有每个商品应有的价值，叫得太高会浪费，不划算。”
她倒不知道小傅爷竟会在乎钱花得划不划算。
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难得地解释：“四海阁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是值得的。”
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与暮没有定义，既然那些东西不是送给自己的，那么她也很乐意帮忙喊价。
结果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喊太高的价格，可是只要是被她喊过的拍卖品都没有人再往上加价格。
一两次，她以为是自己喊得太高。后几次，她都加得少，最后甚至叫出了比上一个价格仅仅多一块钱，但都没有人跟她竞争。
她奇怪：“怎么每次我开口他们都不加价？”
她记得前几次的商品价格比她喊得要高得多了，甚至她最后一次喊的那个价格不过是刚才一个商品的零头。
她看向傅致一，他低着头，似乎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手上玩着那串蜜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拍卖品喊价，与暮隐约地发现，每个人在喊的时候都会看这边一眼，确定她没有开口的意向才会往上面加价。
与暮不是笨蛋，这么明显的动作她仔细一猜就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敢抢傅致一看上的东西。所以只要她一开口，就没有人会来抢。
如同每一场竞拍一样，压轴的东西都是具有重量的。
压轴的是一条项链，很漂亮。
吊坠的两边就只有一点小小的钻石，并没有像其他首饰似的几乎装满了钻石做点缀，更彰显出它的简洁大方。
她往上加了一成的价格，本以为又跟先前一样没人跟她抢，却不料台上的主持人在喊完她的价钱之后，又有人举了牌子。
不只是她讶异，现场所有人都比她更讶异，似乎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敢跟小傅爷的人抢东西似的。
与暮看过去，尽管有戴隐形眼镜，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所以只能看清一个背影，短发及肩，是个女人。
与暮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竟跟自己的衣服很像。
那个人喊完之后，便是一阵静默，没有人跟着喊价，就在主持人数到二的时候，陷入沉思的与暮隐约又见一个人举起了牌子，这个人隔得更远，利落的平头跟伟岸的背影可以看出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大厅里霎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好像不用开口，每个人都感觉最后一场竞标会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果真，在前一个男子刚喊完价后，对这种商品不感兴趣的傅致一居然亲自举了牌子。
接着是那个短发女人，然后是更远处的男人。
结果最后一场竞标，就像是三人之间的循环游戏，价格不断在三人之间增长，大家都忍不住好奇的心，纷纷议论了起来。
与暮只觉得价格被抬到高得离谱，虽然那条项链她很喜欢没错，但是也不值得这样的价钱。这些钱再往上加都足够买上三条了。
她扯了扯傅致一的衣袖：“小傅爷，你一定非得买到这条项链吗？其实看起来也没那么好。”
傅致一挑眉：“你不喜欢？”
“还好吧……但是没喜欢到那种程度。何况你不是说四海阁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是值得的吗？现在这个价格……真的是太不值得了。”末了她又补充，“何止是不值得，简直是高得离谱。”
她只是这样建议，以她对傅致一的了解，他想做的事情是不可能会听别人的劝阻的。
与暮只是觉得事情是她引起的，自然要提醒当事人，却没想到他看了她一眼，道：“好，你觉得不值得就不买了。
因为他的这句话，与暮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台上“咚”的一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过去，那条项链最后的得主是那个距离隔得远的男人。
拍卖会的最后是主持人讲话，傅致一自是没有心思留下，牵着与暮的手就直接从大厅的过道上离开了。他一向独行惯了，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倒是与暮被他牵着不适应，那感觉就跟走红地毯，虽然没有闪亮的灯和记者，可是纷纷转过来的脑袋和视线也能压得她够呛。
大厅离大门外还有一段走廊的距离，傅致一的手劲挺大的，几乎是拖着她走的，一离开大厅，与暮就想要挣脱开，却发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致一！”
她转过头，竟然是筱筱。
可是傅致一就好像没听见筱筱的声音，拉着她走。
“喂喂！傅致一，有人在叫你呢！你听见没啊？”
她终于能确定这个家伙就是故意装成没听见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么用力地拖着她走，像是后面有幽灵在追。
最后还是在门外等车的时候，筱筱走了上来。
她眼神幽怨，表情却在笑：“致一，你没听见我叫你吗？怎么都不理我啊？”
与暮抬眼看去，只觉得她一身的装束有些熟悉，及肩的长发、跟自己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礼服……
一个小小的念头不禁在她脑海里浮起：她……该不会是在学自己吧？
与暮从来没那么自恋，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给掐灭，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学她？
显然傅致一也注意到了筱筱的穿着，眉宇只是微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佩佩约我一起来的啊。”筱筱微笑着说，“刚刚朝助理看中的那条项链真的好漂亮，本来还想小小地竞争一下，买下来送给朝助理的，没想到还有人比我出更高的价格，我就没再往上加。致一一向不喜欢乱花钱的女生，我很听话的对不对？”
与暮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刚才跟她争项链的女子原来就是筱筱，而筱筱口中说本来是欲将那条项链送给她的……
她的小心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别这样吓她，她会承受不起，拿了筱筱的项链她会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睡不着觉的。
“没有人让你这么做。”傅致一淡淡地说。
“是啊……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致一那么喜欢朝助理，所以我也喜欢朝助理，想要跟致一一样对朝助理好。”
与暮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好像是硕大的灯泡，而且她一点都不觉得筱筱嘴里说出的那些话会让她觉得都是真心的。
她干笑一声，打断尴尬的气氛：“筱小姐，你误会了，其实今天所有拍卖的商品我都是替小傅爷拍的，并不是小傅爷要送给我的。”说完又转头对傅致一说，“小傅爷，你跟筱小姐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说吧，不然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说完，她还特别规矩地点头告辞。
她刚转身就听见一个声音：“与暮小姐！”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属于外国的普通话腔调，与暮回过头，就看见身后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人向她走来，定睛一看，只觉得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外国男人很熟悉。
只见他走到她面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与暮小姐，你记得我吗？”
与暮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有些怀疑地道：“你是……杰克？”
“Surprise！”他惊叹一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是因为那些鲜红的花，还是因为我这个人给你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与暮一怔，半天才弄清他话里的意思，不禁问：“你的意思是……送到我办公室的那些花……都是出自你手？”
Part2
“是的。”他解释，“因为我刚回到法国就被妈妈禁止出门，没办法，只能先让人送你花作为答谢。还有这个……”他将手上拿着的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与暮迟疑，虽然心里好像隐隐地猜到里面放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看……
果然，是拍卖会最后的那款简单大气的项链。
“喜欢吗？”他问。
“嗯。”与暮点头，但还是将项链递还给他，“很漂亮，但是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送给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没想到他却说：“你对于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人啊，一个我在中国很重要的人。”
“谢谢。”与暮有点无语，“很高兴你将我当成朋友，但是杰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的不能收……还有，以后不要往我办公室送花了好吗？太浪费了，而且这样在公司会有不好的影响。”
“哦……”杰克的蓝眼睛里明显是失望的神情，“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些花的。”
“我当然喜欢那些花，那么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呢？不过……每天送花太浪费了，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和浪费的。”
“朋友？”杰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在这之前我们是朋友，但是从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打算对你做一件事……”说完，他忽然单膝跪了下去，变戏法似的从手上变出了一枚戒指，“与暮小姐，我是来中国向你求婚的。”
与暮看着他那样的架势，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能憋出几个字，也像是吓坏了似的：“杰……杰克……别……别开这样的玩笑。”
谁知道他却一脸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与暮小姐，请你嫁给我！”
“呵呵……”与暮尴尬地笑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杰克身后一群黑衣人架势，她在心中隐隐能猜到，他并不是自己之前所认为的单纯的学生而已。
如果当面拒绝了人家自然会有不好的影响，偏偏越到关键的时刻，她的状态越不配合工作，一个借口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只觉腰间一紧，她抬头，便见傅致一倨傲的下巴，他像是一个王者般地宣布：“与暮，难道你没有告诉他，你已经有恋人了吗？”
与暮一怔，下意识地往筱筱的方向看去，只见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起来，好像只要再站一会儿就会随时倒下去。
“你是与暮小姐的男朋友？”杰克的表情看起来震惊极了，“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与暮小姐一天没结婚，我就还有追求她的权利不是吗？”
与暮只觉得自己的腰一紧，那样的力道好像要将她的腰捏碎。
与暮试图扯掉他的长臂，偏偏他的力道极大，好像将心底所有的怒气都发在她的腰上。
她心底是有气的，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当着筱筱的面说他们之间是恋人关系，不是存心没事找事吗？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正常，对杰克道：“杰克，谢谢你为了我专程来中国，但是我并不是你心里想象的那种姑娘，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我现在有些累，想回家了，有机会再见面！”
她说完转身就离开，也不管身后的那些人是怎么看自己的。
原本她就不想卷入各种是是非非，待会儿慈善晚会就要结束，她可不希望走出来的嘉宾都欣赏到这样的一幕。
她不知道留下来的杰克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回去，也不知道被她甩开的傅致一会怎样面对筱筱，她只是突然觉得很累，没有想过，今天的自己竟会成拍卖会上一条项链的女主角。
想起刚才拍卖会上，三个人反复举着牌子都是为了她一个人，她便觉得一切好像在做梦。
她朝与暮何德何能，他们是不是都太高看她了？
显然，傅致一并不是一个听话的男人，在她刚拦住了一辆车，坐上去的瞬间，他便将她从车里给扯了出来。
与暮望着他，见他脸色很臭地用力关上车门，拉着她向停车场走去。
与暮为了配合今天的礼服，穿的是平常不太敢穿的十六厘米的高跟鞋。本来走平路便不舒服，何况被他拉着几乎小跑，她想挣脱他的手，偏偏他的力气又超大，根本没用。
“傅致一！你放开我！你疯了吗？”她忍不住大叫，前面的人却充耳不闻，只是拉着她走。
直到她实在跟不上他的脚步，脚一歪，钻心的疼从脚部传来。
“我的脚……”她低哀一声，管他三七二十一，将他的手重重一甩，一屁股坐在地上，怎样也起不来了。
他是瘟神吗？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都会碰到不好的事？
瞪着不远处的傅致一，眼见他往这里跨了好大一步，她马上警惕地瞪着他：“你别过来，我脚真的扭到了，走不动。我不需要你可怜，你要回去自己回去好了，我要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不理她，又跨上前一大步。与暮连忙后退，脚又疼，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只觉有刺刺进了她的手掌心，她叫了一声，举起手来，才发现是停车场不知道哪里来的碎玻璃，刺进了手上，鲜血直流。
她听见傅致一骂人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抱她的人不用看就知道是傅致一，她现在是手上脚上都疼，已经没了力气再做反抗，全身就像棉花一样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
不知保安什么时候听见响声，往这边走来，见傅致一抱着个女人，女人的手上还在往地上滴血。
显然他们知道小傅爷的身份，在这里发生这种事情让他们很不安，连忙要打120。
可傅致一已经快速地将与暮放进了车内，并不是很温柔的动作，让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座椅，瞬间宛如万箭穿心，她倒吸了一口气，却对上傅致一更加紧皱的眉，连忙解释：“是你自己太用力，我手才碰到坐垫上染了那么多血，不关我的事。”她以为他皱眉是因为她手上的血弄脏了他的坐垫。
“猪！”傅致一白了她一眼，关上门，坐到驾驶座位上，开动车子，迅速离开。
与暮已经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尽量将自己的手抬高一点，不要再让手上的血弄到他高价钱的皮垫子上。不然以傅致一那样的小心眼，事后肯定是会找自己算账的！
最后，与暮被送去医院时，手已经被举得没知觉了，不知道这里是哪家医院，只记得傅致一将她抱进来，一群行色匆匆的医生赶来，耳边的说话声都变得嗡嗡的，最后她终于抵抗不住，晕了过去。
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晕血症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旁边搁着一个盘子，隔一会儿会有东西掉进去发出的声音，睁眼看去，便见双手被护士用东西固定着，医生正在用工具将她手掌心的玻璃弄出来，刚才隔一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就是玻璃与器皿碰撞发出的声音。
别说看了，光听着，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真想用东西堵住耳朵，偏偏手被抓住了，怎样都动不了。
直到手掌心的玻璃全部被取了出来，医生用绷带替她小心地包扎好，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去了。她想要动动身体，才发现脚上也被夸张地打上了石膏。
不就是扭到了一下吗？至于这么夸张吗？
与暮无奈，只能躺在床上装尸体。
其实不用装她已经很像了。脚被绑住了，手也不敢动，生怕牵扯住了伤口。
当傅致一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
与暮其实并没有完全在发呆，他一进门她就听到了声音，转眼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然后又没好气地移开。
“你现在这副模样真丑，像只翻了肚皮的蛤蟆。”稍嫌冷淡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与暮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半天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她现在可不是像蛤蟆吗？还是四脚朝天的那种！
不过到底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啊？他不内疚就算了，还有闲情在这里说风凉话！
她不说话，他也就不放过她，欺负她双手双脚不能还击似的，伸手捏捏她的脸蛋，道：“怎么了？手脚给缝上了，难不成嘴巴也给缝上了不成？”
这个人的嘴巴！真是太恶毒了，该缝上的也应该是他！
与暮白了他一眼：“我的嘴巴现在很不爽，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说话，还是不愿意说？”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小东西！早知道就应该把你丢在停车场，任你自生自灭。”
她哼一声：“现在后悔了吗？我当时不是让你别管我吗？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他声调上扬，一个俯身，将她的下巴高高地给掐着，“你这女人，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与暮知道他有气，从杰克跟她求婚的时候便开始了。
不是她自恋，只是这家伙天生骨子里霸道，他看上的东西，即使是丢弃不要的，也不能给别人捡了去。
何况她还是他专门开车从老家给扯回来的，还没开始利用呢，就被别人窥欲，他能不生气吗？要不是她恰巧受伤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会怎么折磨她。
昨天他手腕上的那个力度，可是让她记忆犹新。
她忍着疼与他瞪视：“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吧？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你也不差啊，所以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没有什么得寸进尺可谈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这人不好相处，可以立马把我辞退了，我会很感谢你的！”
“辞退？”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你认为我千里迢迢把你给找来，可能轻易放过你吗？除非我腻了，从今天开始你休想离开宁市一步。”
与暮瞪他：“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非法？”他像是听见笑话一般，“难道你不知道我一向喜欢做非法的事情吗？”
与暮心底泛起各种咒骂的话，干脆闭上嘴巴，不想再跟他这样的野蛮人说下去。
她不说话，不代表傅致一会轻易地放过她，他松开手，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是怎么跟SHT集团老总的儿子联系上的？”
与暮一愣，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SHT集团与暮是知道的，是法国人在中国的一个著名企业。但她知道的也仅限于此而已，其他的根本就不知道，就别提什么老总的儿子了，她连老总的样子都没见过。
她没吭声，傅致一又沉声说了句：“说话！”语气里已有浓浓的不耐烦。
他的态度不好，与暮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简单地说了句：“我不认识。”
可傅致一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像是一只怒极了的兽似的，掐着她的脖子，薄唇就印了上去，那不是一个吻，而是带着怒气的撕咬。与暮只觉嘴皮一痛，嘴巴里立马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这个人不是属狗的，简直就是一只没有人性的狼！
他又是撕咬又是吻，与暮抵不过，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用力地咬在他的唇瓣上，本意是想让他离开，却没想到更增加了他的暴戾，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狠厉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她被医生用心缠上的绷带都被扯开了口子，原本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流，染红了洁白的床单，也将傅致一白色的衬衣染了色。
与暮撇过头去根本就不想看他，受伤的手也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
有时候想想，还倒不如就直接这样流血死掉的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这样的野蛮人纠缠在一起了。
傅致一看了她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开门走了出去，消失了一会儿，与暮便听见一大群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是傅致一叫来的医生，她现在的样子确实是狼狈透了，手也无力去改变什么，苦了她这次没有当场昏迷过去，那麻药即使打得再多也能让她感觉到手掌心里面的疼。
她咬紧牙关才硬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医生看了她好半天，才忍不住劝阻：“小两口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在这种时候就各自都退一步，总比弄得一身是伤要好吧？”
“我没吵架，只是被狼咬了。”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在她眼底，傅致一已经彻底进化为狼了，说狗都是高估他了。
医生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你真有勇气。”
与暮疼得没力气反驳他的话。
Part3
那天之后，医院给她换了另外一间高级VIP病房。
设施好极了，又能听歌又能看电影的，可比跟傅致一那家伙待在同一栋别墅要好多了。
与暮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她给李瑶打了个电话，正巧这丫头刚下飞机。
原本她是不打算告诉李瑶自己在医院里的，后来被李瑶问得实在不行就老实说了。
没过一会儿，李瑶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与暮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虽然被医生处理过了，但是嘴唇上的伤口还是能看见的，手上脚上都缠着绷带，用李瑶的话来讲就是：“亲爱的，你遭人埋伏了吗？”
她以为是在演古装片呢！
“你觉得我能有哪点被人看上埋伏了？”
“也是，你就小平民一个吧，可是你也不是个爱打架的丫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不正经的大小姐忽然严肃起来，还真让与暮有些不习惯。
她说：“我自己穿高跟鞋不小心扭到了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正好被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玻璃碎片压进了手掌心，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倒霉？”
“简直倒了血霉！本来我还想让你带笔记本电脑什么的过来，帮我上网查查最近是不是在走霉运。”
“迷信！你这小小社会青年怎么还信这个呢？”李瑶指指她嘴巴上的伤口问，“那这里呢？别告诉我是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咬到的。”
“是啊……”与暮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梦里面太饿，把它当成是烤肠了。”
“你就骗骗两三岁的小孩子还成。”李瑶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吗？”
是啊，就连她自己都不信。
“你那唇上的印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至于身上的伤，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又忍不住喃喃道，“我原以为傅致一是真心待你的，没想到一把你接回来就把人给弄进医院里来了。”
与暮苦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他表面上看着是个人，实际上就是个禽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与暮真是觉得自己找对词了，傅致一他就是只禽兽！专门欺负女人的禽兽！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问，“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跟他熟悉的？”
“我跟他熟？我跟他哪里熟了啊？”
“不熟，你还把迪欧给他……”
“那不是他自己来要的吗？那天我牵着迪欧在外面散步呢，一辆大奔毫无预兆地开来，那大霸王直接让人从我手里把迪欧给弄走了，我还差点报了110。后来大霸王又让人来跟我说清楚了，我见迪欧难得看见生人没叫，就随它去了，反正正好我也打算跟连年去旅行，带着它不方便呢！”
“所以你就这样把我的狗给卖了？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什么啊……我不是想要撮合你们吗？”她说，“难得见小傅爷对一个女人的狗都如此情有独钟，我敢断定他对你有意思。反正你也刚经历过一场失恋，再发展一次新恋情其实也是不错的。”
与暮笑：“我可是还记得，最初是谁不让我跟四海阁的……”她想了一会儿，也跟着李瑶一起叫“傅大霸王太接近的”。
大霸王！真是太对得起傅大少爷的称呼了！
“那是以前，我以为他只是玩玩的啊……而且你又是那么保守的女人，我怕你会被他玩转掌心呢！不过现在看来，他被你玩的概率更大一点。”
浑蛋！什么叫他被她玩？她朝与暮敢玩大霸王吗？大霸王一巴掌拍下来，她一小虾米估计连内脏都找不着！
李瑶是被与暮赶走的，她本意是想留下来陪与暮的，但与暮考虑到她刚下飞机，再加上与暮也不知道傅致一什么时候会过来，不想让自己的好友看到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又跟傅致吵起来的画面。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直到晚上傅致一都没有再出现，将她送回别墅的是她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像是管家的样子，带着几个保镖，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
她也没说话。
Part4
将她安顿好在房间里，他们便出去了，晚饭是在医院里吃的，护士送来的晚饭，一看就是订的，不像是医院里的盒饭。
许是累了，她一躺在床上就迷糊地睡了过去，也没想傅致一会在哪里。
结果睡到了一半，被自己压着的手给疼醒了。
与暮懒懒地睁开了眼睛，想看看手有没有被压出血。
她感觉身边有一抹黑色的影子，吓了一跳，发现那人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傅致一。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眼睛通红通红的，怪吓人。
与暮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她有些受不了地转过身，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睡觉。
她一向不喜欢喝醉了酒的人，对于她来讲，那简直就是自作自受，酒真的有那么好喝吗？诗句里的借酒消愁也不过是让愁更愁而已。
这样叛逆的动作，以傅致一的个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却半天都没有动作。
她表面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长。
大概这样的防备过了好几分钟，紧绷的身体刚要放松，却发现一双手轻轻地搂了过来，她放松的身体又立刻紧绷了起来。
她在脑子里不断地猜想他又想对自己做什么，要是又像在医院里那样……
她眼神在房间里四处寻找了一下，看下有没有什么离得比较近的东西可以自我防卫，在她心惊胆战地搜寻的时候，他却抱紧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动用什么暴力，反而像是取暖一样，紧紧地抱着。
他在她的身后，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他双手搂着她。
这样温馨的一个拥抱，与暮曾经在杂志上看过，那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拥抱。
不可否认，这样的拥抱真的太温暖了，即使是出自于傅致一之手，都能够暖进她的心里。
她难受地告诉自己，就让她享受一下这样的温暖，一下下就好，再过一下下，她一定会让傅致一放手的。
她是这样想的，可是那一下下却用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听见后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试图轻叫了一声：“傅致一？”
自然是没人回应的，喝醉了酒的他神奇地睡了过去，于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能赖在他怀里一夜的借口。
早晨醒来时，与暮只觉得腰间泛酸，因为贪婪了一个晚上的怀抱而不敢动，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连翻个身都像骨头散架了似的。
难得的是，傅致一并没有醒过来，看样子昨天晚上是醉得厉害，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喝酒了。
与暮想起平时饭局上的他，很少有人敢灌他喝酒的，除非他自愿，所以昨天晚上一定是他心情不好，自己跑出去喝酒的。
她眨眨眼睛，倒是很少这么近距离地打量他。
许是宿醉的原因，一向整洁的他下巴竟在一夜之间长了短短的青色小胡楂。不过这样反倒更增添了他男人的魅力。
傅致一平时都是冰冷的气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腿上有很多毛，因为总穿长裤所以看不出来，与暮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是觉得十分好奇。
网上都说这样的男人一般在那方面的需求都很旺盛。这一点在傅致一身上倒是没有体现过……
不过，也许只是他对自己没兴趣而已呢？
与暮在心底这样想，又觉得邪恶，她是寂寞太久了吗？居然会想到这样的事情。
就在她边看着那张脸边排斥着脑海里的邪恶念头时，一阵轻悦的铃声吓了她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傅致一睁开的双眼。
他的眼睛挺大的，隔着这么近能看见里面通红一片全是血丝，可见他还没有睡够。
与暮跟他对视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是你的手机响了。”
他没理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丢在床上，径自起床往浴室走去，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他洗澡的声音。
与暮看着被他扔在枕头上的手机，心想着这么早谁会打电话给他呢，还是私人电话。
不看没关系，一看差点吐血！
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他定的手机闹钟！
与暮这才想起今天他早上八点就得飞到国外去。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真行，晚上醉成那样还能记得给自己定闹钟。
其实傅致一在工作方面一向对自己很严格，若非有事，从不迟到爽约。
在他的眼里，谁都一样，尤其是要尊重先约好了的人，不管是高层领导，还是小职员。
这般想着，傅致一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站在更衣镜前穿衣服。
差点忘记了，她昨天手脚不方便，那貌似管家的人肯定以为她跟傅致一是什么不正常的关系，所以直接给她送到了傅致一的卧室里来，所以也不奇怪为什么昨天傅致一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他也挺不错的，醉成那样了居然还记得自己住的房间在哪里。
实际上傅致一昨天自己都不知道醉成了什么样子，他是先跑到了与暮的房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再跑到了自己房间，看见床上有个人就很直接地抱了上去。
醉酒了的他跟平常人不一样，也比平常的自己要好相处多了。
别人都属于话特别多又会发酒疯的那种，他却是比平常更沉默，也不会给人脸色看，表面上好像跟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实际上你只要大着胆子走到他面前，与他交谈，他不会如往常一般冰冻全场，尽管他自始至终都不会开口说话，但至少感觉不出来他明显的排斥。
这是与暮第一次看傅致一穿衣服，他鲜少穿正装。
与暮喜欢看他穿着衬衫的样子，那质地棉柔的样式穿在身上，衬托出他身材的修长矫健。
也许上帝真的是偏宠他，成功有钱就算了，长相和身材又是那般非正常人，她很想知道，这辈子像他这种人究竟还会缺少什么。
在与暮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他已经有条不紊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了，临走的时候看都没往床上看一眼，完全将她视为空气。
她的手掌心也没有那么快好，不过好在没有一开始那么脆弱不堪一碰就会出血，倒是扭伤的脚还没有这么快会好。
傅致一走了，原本就安静空荡的别墅显得更安静了，简直就是有些寂寥了。
她的腿脚不方便，又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发呆，发了一会儿呆就觉得肚子饿了，刚想着该怎样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问题，便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不像是傅致一的脚步声，连与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那么快分辨是不是属于他的声音，有些东西就像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渗入了她内心深处的习惯似的，没有原因，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就能够清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是昨天送她回来的管家。
他手上拿着一个大饭盒，一进门就对她点头示意，将饭盒搁在桌子上，打开，道：“这是小傅爷特意交代的早餐。”
盒子一打开，与暮便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那早餐做得特别的诱人，一看就知道搭配得很营养。
与暮都听见肚子里面的饿虫造反的声音了。
只听眼前人道：“等会儿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服侍小姐吃早餐。”
他看了眼她包扎得密实的手掌和高高挂着的腿，很明显的意思就是她现在算是半身残疾，没办法吃东西：“等到十点，会有家庭医生来帮您换药和重新包扎伤口。”
像交代行程一样，他的口气万分的公式化，不知道是不是与暮的眼睛出了毛病，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奇怪的情绪，像看不起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若是换成是她自己，也会怀疑她的身份，甚至就在心底隐隐地猜到她的身份，而那样的身份一向都是别人看不起的。
她能理解。
将盒子里的饭一一摆好，他才收拾了饭盒，却没有走，只是站在一边。
与暮知道他肯定是有事要跟自己说的，不然这样送饭的小事完全不必要他亲自动手。
她等了许久，等着他开口，却没见他说什么。
鼻息间都是香味，这样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她忍不住道：“其实我的手也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拿筷子是可以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先吃东西？”
没想到那老头很奇异地瞥了她一眼，微微嫌弃地皱眉，轻应了一声：“嗯。”
与暮才不在意他怎么瞧她，她从床上爬起来，探了半个身子拿了一个看得比较顺眼的就往嘴巴里塞，她原本是想用筷子的，可手被包成那样还真一点都不好拿，再加上肚子实在是饿了，也就没顾那么多礼仪。
Part5
没想到那老头这次眉头皱得更深了，张口欲言了好几次，终于道：“小姐，你真是太没有礼貌了，难道你家人没有教你一些用餐方面的礼仪吗？难道你跟小傅爷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吗？那么你怎么会跟小傅爷在一起的？”
那样子就像是他们家小傅爷有多懂礼貌多有礼仪，她真想丢碗：“你们家小傅爷不过如此，别人跟他说话他不理就算了，还是用眼角余光看人的！”
不过看在这老头一大早为她送早餐的分儿上，她忍了！
所谓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忍不代表别人就会领情，只听他继续道：“傅少一向有洁癖，最受不了清晨起床不刷牙就直接吃东西。”
与暮：“……”
“这位……”与暮有点生气了，“我想我有必要跟您解释一下，我也不喜欢早晨起来不刷牙就吃东西，可是我实在是很饿，很饿你知道吗？而且您也看到我现在的状况，不是我想变成这样的，是您口中所谓的小傅爷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您以为挂着只脚，用手抓东西吃的滋味很好受吗？”
与暮知道自己跟一位老大爷计较是不对的，何况他看起来挺和蔼的，就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很严肃。
本以为这样肯定又会让人不高兴了，没想到他除了有些意外，看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鄙夷，最后，居然什么都没说，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后来与暮还是一个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摸她的手。
她睁开眼睛便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张忽然凑近的脸，见她睁开眼睛，男人喜笑颜开：“与暮，终于醒过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嘴角露出招牌弧度的叶凡。
“当然是小致一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派我过来的。但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没那么听话，是有人想要来这里探望你，我顺便好心地从小致一手上拿走钥匙。”
“有人要来探望我？”
“嗯。”叶凡应了一声，家庭医生已经替她做好了包扎，提着工具箱走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与暮不由得又问了一遍：“你说的人是谁？”
却不想他竟是神秘兮兮，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想要是谁？”
与暮觉得自己挺无耻的，她竟有些期盼会是谭勋。
这个名字好久都没有在她心里提起，是因为这段时间她都将感情转移到傅致一的身上。
可是在傅致一这里受伤了，她第一个人想到的居然就是谭勋。
虽然知道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自己当初那样绝情地对待他，自然没有让他重新回来的资格，心里却是隐隐地放不下，希望他还爱着自己，还会疼自己。
“不会还想着谭勋吧？”叶凡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我劝你在心底想想就好了，千万别在致一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你知道我们家小傅爷不喜欢的。”
与暮却哼一声，道：“他不喜欢的人可多着呢！”
“这句话倒是对的，不过我看得出他挺喜欢你的。”
“喜欢我？呵呵。”
“别呵呵呀！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像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男人，还爱上了他一样。”
“谁说我爱上他了？”
“这种事情用得着人说吗？”叶凡将手搁在胸口的位置，“这里能够感觉得到，尤其是在一个感情敏感的男人眼里！”
与暮受不了，忙说：“是了，你是伟大的感情专家！”
话刚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她不由得问：“有人来了？”
“应该就是她了。”叶凡说完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能让他脸上露出那种微笑的人只有一个，不用看与暮也能猜到是谁。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李瑶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将陆连年也带来了，他手上还捧着一束康乃馨，依旧是翩翩君子的样子，站在李瑶的身边，眼底闪烁着对李瑶满满的爱意。
与暮不知道叶凡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些的，下意识地看去，表面上他嘴角依旧挂着轻浮的笑，可是……就像他自己说的，只有对感情敏感的人才能够看出他眼神里的飘移和心不在焉。
为了调动气氛，与暮开玩笑地说：“这辈子没被送过花的日子都在这几个星期全部补回来了。”
李瑶还是那样的粗神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既然这样，以后每天都让陆年连来这里送花。”
敢情这家伙把这里当成是医院了吗？人家叶凡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向傅致一要来了钥匙，李瑶来看自己她很感激，可是也要替别人想想好不好？炫耀幸福也不是这样炫的啊？
后来，好不容易卧室里就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与暮忍不住问：“就算你不喜欢叶凡，也不带这么打击人家的吧？”
以她这么多年对李瑶的了解，深知李瑶一定是故意的。
所以当李瑶一点都不避讳地说她是有意这样做的时候，与暮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李瑶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不想耽误他，这样也好，让他看不到希望，至少会往放弃的那方面想。你说我自私我也认了，我也觉得我很自私，我希望他不要对我这么好，这么爱我，那样我的内疚会少一点。”
与暮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并不是世界上不幸的那个，一直痴情痴到傻的叶凡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明明有这么优秀的爱慕者，还非得占着第三者的位置。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那你呢？如果小傅爷真的跟别人结婚了，你能放得下他吗？”
傅致一跟别人结婚？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说：“先管好你自己，如果你来看我总是用这种伤害别人的方式，我宁愿你别来。”
李瑶吸吸鼻子：“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在替叶凡打抱不平？该不会到现在你突然发现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叶凡而不是傅致一吧？”
与暮故装思考状，玩笑地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叶凡看起来比傅致一优秀多了，人又帅又幽默风趣，最关键的是专情，现在这社会这人真是……别说打着灯笼了，就算打着X光都找不着，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不知道珍惜。”
话说到这里，两人只觉门口传来了声响，李瑶以为是陆连年跟叶凡过来了，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头一看，不是陆连年也不是叶凡，竟是今天原本应该去出差的傅致一。
他一进来，明显的气氛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关键是与暮，还不习惯在这样的状态下，让他跟自己的好友见面，毕竟……她跟他之间的关系说也说不清楚。
不一会儿叶凡也跟着上来了，看着傅致一道：“不是让你等等我吗？怎么一个人就先上来了，人家闺密在说悄悄话，你怎么这么不识相？”
傅致一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走进来，就像平常回到家里一样，脱衣服解领带。
站在一旁的李瑶只觉尴尬，跟与暮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拔腿就往外面跑。
叶凡自然跟了出去。
Part6
与暮坐在床上看着傅致一的一举一动，他脸上淡漠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与暮却在想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刚才她跟李瑶说的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你今天不是要去出差吗？”她问。
只见他拿了浴袍往浴室里走去，理也没理她。
又是这种状态，让人猜不到他心里是怎样想的。
他在里面洗澡时，与暮躺在床上想着待会儿跟他说什么好。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必要跟他说什么，他们不是现在还处于冷战吗？
她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本以为是李瑶跟她发的短信，却没想到是个陌生的号码。上面的一句话，震惊得她半天回不了神：“让傅致一高抬贵手，放过勋吧，宁市那么多事务所，他没必要非得收购勋的。”
与暮只觉脑袋“嗡”了一声，好半天指尖才像恢复了动作似的，按在了手机键盘上，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很快那边便响起一个女声：“喂？”
“你是？”与暮问。
“我是沈书枝。”她说。
“你刚才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要收购……谭勋的公司，他的公司怎么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那边轻笑了一声，“傅致一那么大的一公司要弄倒一个小小的事务所是极其容易的事情，自从你跟勋分手之后，勋的公司就频频出状况，到现在已经没有资金运作，整个公司都陷入困境。”
“可是这跟傅致一有什么关系？他是做收藏的，为什么要跟一个跟自己利益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律师事务所作对？”
“这个问题问你不是比较好吗？自从你跟傅致一在一起之后，我们这边每天都在出状况，不只是勋，就连我都被人摆了一道。我想宁市前段时间流行的‘裸体礼物’事件，你不会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至少在勋公司出事的这段时间，他暂时没有时间来管我，所以我才能到现在还陪在他身边。”
“所以，你以为是傅致一在替我打抱不平？”
“如果不是这样我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勋的客户不断地被抢，就连以前的老客户都不愿意跟他合作，当然，他们不会在表面上做得那么绝情，只是从一些深层的方面来拒绝……聪明的人都懂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其实你跟勋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后，他还没有放弃你，他想来找你，不过公司的事情已经花费了他不少精力，他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给你幸福，至少连物质上的都没有，所以他没再来烦你，也不许公司里的任何人把这件事告诉你。”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谭勋现在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为什么还会选择留在他身边，并且还这样帮他？
“就算是我欠他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忘恩负义。我是喜欢钱，但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我太懂得，跟一个怎样的男人，你的身价才会被提高到多少。这世界是有钱人的世界，为了那些，像我这样的人会少吗？那些开着宝马奔驰的年轻女人，有哪些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只不过她们的运气比我好而已。我也不需要你因为我来找你这件事而对我改观，我只希望你能让傅致一放过勋，毕竟你们俩分手的导火线是我，不关他的事情，如果你心有不甘，你一个电话，我就可以站在你面前，你要杀要剐都随便，只是别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好吗……”
“砰。”
与暮没有等那边说完便挂了电话，因为她看见傅致一正从浴室走出来，他依旧是进去时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洗了个澡而得到缓和。
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就任由未干的水珠往下滴，他习惯洗完澡从来都不把头发吹干，好像吹头发是一件极其浪费时间的事情。
与暮本以为他会直接上床的，没想到他却在房间的书桌前上起了网。
刚才沈书枝在电话里说的话，她有一半以上是不相信的，总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好像一点也不符合她生活的走向。
原本她是跟谭勋和平分手了，分手了之后大家各走各的路，和所有的情侣一样，也许很多年后彼此再见到也不过是露出一抹微笑，点头示好。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谭勋会因为自己而被别人这样折磨。
如果那一切真的是傅致一做的，原因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就算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眼睁睁地这样看下去，毕竟，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就算最后有恨也是爱过后的恨，并不会因为恨就希望他过得不好。
在想这些的时候，她一直都在观察着傅致一的表情，他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眼神专注地看着电脑，偶尔伸手打字，不过次数少得可怜。洗完澡后的他神态甚为慵懒，俊帅的侧颜让人很难移开目光，有时候与暮觉得他真的很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怎么看都不会腻，还会随着时光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的稀贵。
“傅致一……”她迟疑了许久，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第十三章 我们结婚吧
Part1
不过他似乎并不太领情，依旧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应了一声“嗯”算是应答。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说完这句话后，卧室内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沉默的。
与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致一，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了事情诚实地跟父亲报告，请求原谅的过程。
就在她等得不耐烦时，傅致一终于抬起了他那颗宝贵的头，瞥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酒倒进高脚杯：“什么事？”
他问得漫不经心，让与暮觉得今天的他真是奇怪极了。
这样的傅致一一般都是阴晴不定的，换成是平时的话与暮应该是会很识相地不主动去招惹他，可是现在的事实是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一秒钟都不愿意再拖。
“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能老实地告诉我吗？”她问。
“嗯？”
“最近……你跟谭勋之间有什么恩怨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与暮一直都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她不过问了一句“今天天气还好吗”的反应，他淡淡地说：“嗯，最近在收购他的公司。”
与暮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算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极其荒谬。
“为什么？”即便是震惊，她还是装作很沉静的样子。
“没有原因。”他解释得倒是简单。
可谁信呢？
“没原因你怎么可能会只针对他一家公司？如果我没记错，小傅爷的四海阁压根就跟人家事务所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吧？”
傅致一将酒杯微举离唇，眼底似笑非笑：“那么，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我……”她一下子哽咽在那里，还真说不出她心底想的那个原因，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尤其是面对傅致一这种冷血动物的时候。
她不说，他却开口替她说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替你打抱不平？”他放下酒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自己凭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怒气，像是控制不住一般源源不断向外冒。
他的眼睛里有浓浓的血丝，与暮忽然想起了那天，她手掌心里有伤的那天，他像一只被惹恼的猛兽一样扑向自己。
即便现在是白天，她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仿佛只要她一不小心，再说错话，他又会幻化成猛兽。
“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她还是无畏地迎向他的目光，“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请你高抬贵手……我跟他已经成过去式，没有任何关系，你大可不必这样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也请你高抬贵手，他一个律师事务所不会跟你有什么利益关系的。”
也是因为这，与暮才敢在心里保证，他专找谭勋的麻烦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的确不会有什么利益关系，但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
与暮看着他，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我原本以为你的无耻只是用在对女人上，没想到对每个人你都这么无耻，仗着自己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
他一边眉毛上挑，语气似乎很轻松：“是吗？那是有多无耻，嗯？”
“我不想跟你说话。”与暮有些厌恶地皱眉，她发誓自己是真的很讨厌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带着高高在上自以为了不起的痞气。
即使身上有伤，即使她的双脚还是会疼，她还是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试图下床。
他却不拦住她，只是坐在床上，很悠闲地看着她，问：“想去谭勋身边？”
她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自然也不想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会没有力气，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随手点了根烟，嗤笑了一声：“瞧瞧你这样子，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走出去？”
与暮将他的话当成是空气，努力地想从床上走下去，却发现自己越用力越是没有力气。
傻瓜到了现在也能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她转过头有些无力地看着傅致一：“你让我吃了什么东西？”
“怕你逃跑，所以在你早餐里加了点东西。”他嘴角勾起，可恨又无耻地笑，“不过我回来了，所以又多此一举了。”
“卑鄙！”与暮咬牙，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站起来，可是他的动作比她快极了，伸手就将她给扯了回来。
一个天旋地转，与暮全身倒在床上，这样的折腾对于她来讲真的是糟糕透了，她原本就没有力气的身体，连手臂都举不起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傅致一用那种睥睨的姿态嘲讽似的看着自己。
“你以为你能跑去哪里？”他看着她的眼睛竟是带了些许阴狠，“我最讨厌别人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张怎么看都怎么好看的脸在此刻却变得那样狰狞，像一头野兽，随时都会露出他尖锐的獠牙。
他发尖的水还没有干，滴在她的脖子上，就像透骨的冰，可以轻易地刺穿她的皮肤。
“看着我。”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与暮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听他的话，下一秒他可能会扑上来掐死她。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也是人，就算是再逞强也会有极限，况且她的逞强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坚强。
果然下一秒，他的手就掐在她的脖子上，硬是用力将她的脸给掰了过来，正视她的眼睛。就算长得再好看的人，一旦生气爆发起来也是异常恐怖的，就像现在的傅致一。
与暮想，她应该是惹毛他了，她隐隐地都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泛起，他一定是被她气坏了。
Part2
他看着她，冷笑：“你也知道怕？”
“放我走。”
“放你走？”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笑道，“可以，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走了之后，我不会将对你的气发泄到谭勋身上。”
“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何必要这样……”
“何必？”他冷笑，“我只是觉得牵制住他，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为了他，你可以付出所有不是吗？”
“你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成吗？我有什么是你让我做，我有胆子不敢去做的吗？”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嘴角微勾，眼神像只狼一样打量着她的身体，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漫不经心，“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逼迫女人，可是你又那么不主动……”
与暮：“你到底想怎样？”
“你认为呢？”还是那么似笑非笑的笑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想亲自点破，她却是反笑着问他：“你想要我当你的情人？”
傅致一许久没说话，只在临走的时候对她说，正好这一段时间可以给她想清楚，他一向不愿意等人，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与暮不懂，天底下那么多美女，他是没长眼睛吗？怎么会选择她？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口，因为或许连傅致一本人都不知道答案。
一周后，当她再一次站在事务所楼下的时候，熟悉的感觉不言而喻地泛在了心间。
不管她与谭勋之间发生过什么，这家事务所不仅仅只是存在于回忆中的纪念，也是她年少时候努力实现成功的梦想，就像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即使不在身边了，也希望它能好好地发展，甚至更好。
与暮走到楼下，发现就连楼下管理员都没有换，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北方人，有着他们那个地方独有的豪迈与爽朗，一开始来面试的时候还是与暮进行的，原本不打算请这么老的人，后来听说他的老伴去世，孩子怕他一个人孤独就将他接到了身边一起生活，可是一个老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也是孤独的，于是便想要找一个轻松的工作来做。
与暮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她的心，于是便将他留了下来。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老大爷虽老，但是做事极其认真，有一次还帮助隔壁公司的人抓住了一个小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威名远播，自家公司竟是一次也没受到过小偷光临。
几乎是与暮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她，忙出来打招呼，说：“朝律，好久都没见你了。”
老大爷一向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不在办公室里面，自然就不知道她跟谭勋之间的事情，还当她是去出差了这么久。
与暮笑笑，不打算解释什么。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她便坐在保安室里问问公司最近的情况。
老大爷也知道最近公司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听说有家大公司要收购这里，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是跟谭律有关，最近他常常通宵在办公室里，我好几次上去锁门，都见他站在窗前抽烟失神，满屋子都是浓烟的味道。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朝律你有时间的话就去好好劝劝他。天大的事情总能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如果实在不行就重新来过，你们都还这么年轻，有什么看不开的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是啊，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就算天塌下来，地上还有这么多人给顶着呢，姚明那么高都不怕，他们这些矮子还担心会被压坏吗？
与老大爷说了再见，与暮径自往楼上走去。
再见到谭勋会是怎样的情景？她在心底想了很多次，从进电梯开始，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首先应该是要微笑的吧，就像对待朋友那样，微笑一向都是彼此沟通的最好解药。
出了电梯，前台已经早早地下了班，办公室还是以前的样子，与暮不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上面一尘不染却还是自己临走时候的摆设，心里不禁浮起一股奇怪的错觉，仿佛她真的不过是出了一趟差回来，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她跟谭勋之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与暮姐！”忽而一个讶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联想，与暮抬头，就见背着包从前门进来的小王，“我还以为在下面看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
与暮微笑，问她：“怎么还没下班？”
“我忘记拿东西了，所以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在电梯口看见你的背影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刚想冲上来，你就上了电梯。我就一路跟过来了，没想到真的不是我眼花。”
与暮笑笑，小王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满身充满了朝气：“实习期过了吗？现在应该转正了吧？”
“是啊。”她说，“与暮姐你走了一个星期后，谭律就帮我转正了。”她想了想，又问，“与暮姐，你这次来，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吗？”
“嗯。”与暮点点头，“能告诉我公司究竟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就是有人想陷害我们公司呢，不让公司正常运转。”小王说，“听说对方来头很大，只要稍微动一根手指就能让公司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限制了我们的客户，没有人跟我们合作。你也知道要是没有客户的话，整个公司就会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所以现在谭律和王律每天都在想着解决的方法呢。好在我们公司里的人都比较讲义气，出了这样的事情，除了刚进来的几个实习生，其他的人都患难与共，没有撤退。”
“嗯。”与暮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知道这阵子大家都很辛苦，但是你一定要相信，谭律不会让事务所倒闭的，总能想出法子来的，你说对吗？”
“嗯，我对我们谭律是超级有信心的。”小王说，“如果与暮姐你现在还在公司就好了，我会更有信心的。”
与暮沉默不语，小王瞧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在犹豫，再接再厉地说：“与暮姐，你不知道，其实谭律是爱你的，你的办公桌从你走后就没有人用过，公司也不是没有来新员工，可是每次安排的位置都是其他空位，有一次一个实习生因为办公桌上的电脑坏了，借用了你的那台机子，刚坐下去就被谭律给赶起来，第二天就被辞退了。”
爱情是什么？是失去后才懂得它的宝贵，才知道要开始珍惜？
听到小王这样讲，与暮不是没有被感动的。只是感动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失去的东西好像再也要不回来了。
与暮打断小王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问：“谭律现在还在办公室吗？”
“嗯，在呢。”小王立马说，“要不，与暮姐你进去看看吧，谭律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非常高兴。”
“嗯。”与暮应了一声，“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公司出了这样的事，你也挺累的，好好休息，打起精神，很快就会没事的。”
“好的。”小王点点头，在自己办公桌上拿了东西就转身走了出去。
与暮看着紧闭着的那扇门，深吸一口气，一秒后，敲响了那扇门。
Part3
“进。”简单的一个字，与暮却能听见话音里的疲惫。
她拧动把手，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浓浓的烟味就扑鼻而来。
与暮走进去，看见谭勋正背对着她在接一个电话，他手上还有没抽完的烟，烟头很长。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夕阳还残留的余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显得万分的孤寂。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与暮先是一愣，黑眸里闪过一丝惊喜，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都听说了？”他平淡地问。
与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我能不能把门打开再说话？”
他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与暮已经将门全部打开，双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将屋子里的烟味全部挥散出去。
“没有人告诉你这样抽烟会抽死人的吗？”她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谭勋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将话题留在此处：“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如果是想要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你显然已经达到了目的。”
与暮觉得自己应该是要生气的，她好心来这里看他，却被他误解了。
但谁让她了解他，他心情不好时，说话最难听，大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
“我听说了有关公司的事情。”她说，“我希望你能和从前一样，别放弃，这是你辛苦经营起来的企业，不管怎样，没到绝望的最后一刻，都希望你能好好守护它。”
“那你呢？这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所以你要对每个曾花了心血在它身上的人负责，不只是我，还有一路跟它一起走过来的员工，作为公司老板，你应该对他们负责。”
谭勋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与暮忽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公司还需要你。相信我，只要努力，这个坎会过去的。”说完，她逃跑似的往门外走。
“等一下。”她听见他追出来的声音，她的脚步像有意识一样，跑得更快了。
刚巧有人从这一层电梯出来，她立刻进去，按了关门键，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的眼前合上的最后一秒出现的是谭勋的脸。
回到了傅致一的别墅里，意外的是他今天居然这么早回家，并且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也是，她差点忘记了，晚上她还有答复要给他，所以他这么早回来其实是势在必得吧？
看着迪欧懒懒地趴在他的腿边，与暮只觉自己的心变得更加无力了起来。
“傅致一……”她叫了一声。
他连头都没转一下，眼睛看着电视。
“回来了。”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你上午跟我说的那件事……”她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只要我答应你，你就能保证永远不碰那家公司吗？”
他终于转过了头，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盯了她一会儿，眼睛微眯：“去洗个澡。”
“我……”
“我喜欢跟干净的女人谈条件。”
所以，他是觉得她脏？与暮想笑，可是更想抡起身边的花瓶直接将他的脑袋砸碎。
可惜她现在是处于劣势，没有资格跟资本家抗衡，他说什么她都必须得去执行。
她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去洗澡，然后用这半辈子最快的速度洗完了。
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傅致一的卧室看见他，与暮下了楼，他依旧是那样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只不过电视机已经关了，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与暮站在楼梯口，犹豫着此刻能不能上前去打扰他，如果他是睡着了，被吵醒后脾气一定会非常的不好，那么她想要跟他商量的事情很可能就会泡汤。
可是如果让她等到明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她一定会心不安定的，说不定一整个晚上脑袋胡思乱想，她太讨厌那样的感觉了。
所以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走到沙发边，轻声叫了句：“傅致一？”
他没有理她，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呼吸很平稳，闭上眼睛的他看上去乖巧极了，像个邻家男孩，让人觉得那种无耻的邪恶出现在他身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与暮考虑要不要叫第二声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就让她跌进他的怀里。
她还来不及叫，嘴巴就被吻住，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奇怪了，她觉得她的腰快要被扭断了，他的动作是这样的暴力，可是他的吻却是那样的温柔。
他的唇齿间有薄荷的气息，与暮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在抽完烟后吃一粒很小的薄荷糖。
她的双手在他的胸膛间轻轻地推阻，可刚用力就发现自己不能够那样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千依百顺，只要哄得他高兴了，什么条件都会变得非常好谈。
他像是一只饿坏了的野兽，只要他一张口，她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与暮转过头，就看见迪欧黑幽幽的眼睛看着这边。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无名的羞耻感在心中泛起，她握住傅致一在她胸口的那只大手，有些脆弱地问：“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低低地说了声：“迪欧……”
他低咒了一声，身体起来的那一刹那，与暮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上轻了许多，只不过下一秒，就被他连人一起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Part4
次日清晨，与暮睁开眼。
世界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她感觉身体仿佛少了一部分。
躺在床上难受了一阵子，她试图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小小地动一下便牵扯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疼得她只想躺在床上千年都不动一分一毫。
这时，她听见外面的声响，转头，便见已经穿着休闲居家服的傅致一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在床上显得很吃力的她，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与暮以为他又想要做什么，全身就像个奓了毛的小猫，紧张地盯着他。
见他伸过来的手，她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下一秒她就被他连人带着被子一起，像个卷心菜似的被抱了起来。
许是心里还有些赌气，她不想跟他说话。
他自然也是不会开口的，将她抱进了浴室里，然后就丢在装满水的浴缸里。
浴室的浴缸很大，都可以当成游泳池了，被丢下去的时候他把她的被子给扯了，看着她光溜溜的在浴池里。
好不容易扶着浴池边缘站稳的与暮已经不知道喝了几口水，她朝着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他想要大骂，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背对着他坐在浴池里，一个人生闷气。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开始脱衣服。
与暮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游过去，她才不想跟他在同一个浴池中，那会让她浑身难受。
可她还没来得及游过去，便被他忽然跳下来激起的浪花伤了眼睛。
用手去揉了揉，她刚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他伟岸的胸膛。
她立刻转身逃跑，他抓住她的手，一个使力，将她小小的身子扯进他的怀里。
与暮不及他高，鼻子碰到了他的胸膛，疼得眼泪直往外面冒，恶狠狠地瞪他：“你干什么啊？”
他俯身，凑近看她，见她眼底的泪花，眼睛里没有心疼反而是嘴角上扬，好像很愉快的样子，道：“鼻子还挺牢的，这么撞都没歪。”
与暮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心情是怎样来的，反正她是气得只差拿刀捅人了。
她想要挣脱开被他束缚的手，却被他抓得死紧，她瞪他：“放开！”
“不放！”他语气带了些许霸道的温柔，然后将一手将她揽在怀里，“陪我洗澡……”
刚见她张嘴，傅致一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笑着说：“不可以拒绝。”
她郁闷，刚想张嘴咬他手心，他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眉梢微挑：“又想咬我？”
她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他安抚：“放心吧，你是第一次，我现在暂时还不会碰你。”见她红红的脸，他继续说，“不想把你弄坏了，不然以后有需求怎么办，嗯？”
这个男人还能更无耻一些吗？与暮瞪着他，如果生活是漫画的话，她的眼睛里早就有无数根短剑，蠢蠢欲动想要飞出去射死他。
傅致一的强迫症一旦犯了起来，谁也不能拒绝。加上与暮身体本来就没有力气，也就没再跟他计较那么多，反正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都看了，他要抱着她洗澡也好，想要她陪他洗澡也好，只要他不再折磨她，她什么都好。
说实话，这样躺在温热的水里，全身都得到放松，疼痛的皮肤触到水的温润，变得很慵懒，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懒懒的姿态，好想就一直躺在那里，然后睡着，不再为生活中的烦恼而烦恼。
这般想着她便也放松了自己的身子，任由自己软趴趴地倒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快要睡着时，耳边传来一抹低沉的声音：“与暮，我们结婚吧！”

第十四章 唯有你与众不同
Part1
与暮倏地睁开眼睛。
“醒了？”他问。
与暮尚未从他上一句话中反应过来，便被他转了个身子。面对着她，还未开口，他手指便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地抬起。
没有等她的疑问，他直接确认：“刚才你听到的不是幻觉，我说，与暮，我们结婚。”
她怔怔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待到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被他给亲上了。
原来美人计不只是女人才会用得上的，像他这种长得妖孽似的男人也会有用上的一天。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深刻而炽热。
惊觉他想做什么，她忙叫：“傅致一！”可声音刚出口便被他的吻给消灭。
与暮感觉自己就像只待宰的小羔羊，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狼将自己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氤氲的浴室，鼻息间的层层水汽，染了一室暧昧情欲。
事情结束后，与暮觉得如果此刻自己死了，一定是因为累得没知觉了。她很久都没有那种只要一合上眼睛就能睡死过去的感觉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几点，反正身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上午十点。
这个时候傅致一应该在忙。
她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个字然发了出去，然后拿着手机发呆。
她也不能确定傅致一会不会回她的信息，跟他之间的沟通从来都没有用过短信这种方式。
她在床上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报什么希望，正打算起床的时候却收到他回过来的短信，简单的几个字：“来四海阁。”
这个回答好像跟她提出的问题完全搭不上边，但是她却不敢不照办。
她迅速从床上起来，穿衣服。
她的动作很快，但没想到傅致一的动作好像比她还快，刚下楼便看见了傅致一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等在车旁边的居然是与暮上次见到的那个很像管家的老伯。
这次老伯倒是没有对她使什么脸色，只是尽了司机的职责下车替她开了门。
与暮有点受宠若惊，联想起在浴室时，傅致一说的话，所以坐进车里的时候她乖巧得像个小学生似的，连呼吸都轻轻的，好像生怕触动了什么似的。
倒是那老伯看了她一眼，自我介绍：“我是小傅爷的司机，你可以叫我傅伯。”
与暮点点头，很礼貌地叫了一声：“傅伯。”
没想到他竟然笑出了声：“看样子，你是被我上次的话给吓坏了。你不用怕我，可能一开始我对你会存在一些偏见，不过跟你接触了之后，我发现你跟小傅爷交往过的女性朋友不同，相比较她们来讲，你这丫头实在得多了，挺讨人欢喜的。”
这还是与暮第一次被人称赞自己讨人欢喜，以前她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小时候见到长辈也不知道叫一声叔叔阿姨好，嘴巴笨得要死，一点都不甜。所以从小到大，她除了被人夸赞乖巧之外，就没了别的称号。
“傅伯你太夸奖了，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与暮干笑两声，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傅伯您也姓傅，是跟……小傅爷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有些关系，不过只是沾亲带故的一些关系，说出来会让别人觉得我是有意跟傅家沾关系的，所以我一般都不愿意提。不过我是看着小傅爷长大的，看着他长大成人，对于他成长中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很心疼，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希望能接近他身边的人都是真心的，是针对小傅爷本人的，而不是他的身份以及一些其他东西，你能明白吗？”
Part2
“知道。”
“所以我那天才会那样跟你说话，希望你别介意。”
“我能明白，也能理解您的心情。”与暮嘴角微微地露出一抹微笑。
两人谈些有的没的，大多数问题都是傅伯问的，比如问她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来宁市发展，家里又有哪些人。看起来就像是查户口，但与暮知道这只不过是作为长辈的他，关心傅致一的一种方式。
从他这里，与暮也知道了一些平时不知道的傅致一。
比如傅致一小的时候特别的孤僻，就只有叶凡一个好朋友。
他小时候便非常不爱说话，在班上是属于那种人气很高，但又让人不敢接近的那种，很讨老师喜欢，可是老师从来不敢让他上课回答问题。
因为他上课喜欢睡觉，如果被吵醒后，脾气会变得非常的暴躁。
尤其是生病时，不是非常严重的病，他会坚持来上课，但是脾气很不好，谁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会被他冰冷的眼睛扫射。
别看他平常上课总是睡觉，可是每次考试都稳拿年级第一，从小到大除了叶凡他没有其他同桌，每天上课之前都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帮他清理桌子，因为在一天放学之后他的桌子上总是堆满了情书，它们只有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才会被悄悄递上，即便是知道被看的概率不大，但是每天都很坚持，人气高到就连他平时上课用的草稿纸都会被女生们疯抢。
但是傅伯也说了，即便傅致一从小优秀，可是他一直都不快乐。
“但是……”他又说了，“直到这几个月，我能感觉出他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以前他的情绪都是平平淡淡的，甚至时常都带着阴冷。可这几个月，他明显会有心情愉悦的时候，但是有段时间也会很阴沉，就是情绪起伏特别的大。我一直都在找原因，直到发现了你的存在。”
与暮来到四海阁时，已是员工的午餐时间了，大部分的职员都去餐厅吃饭了。
她也不是刻意选的这个时间，不过对于这个时间段她是相当满意的，因为不用接受别人的视线。
像她这种上班的人，一个星期有七天都不来上班，还照领薪水，不被别人想入非非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关于薪水的事，她并没有刻意去查，只不过这个月初她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显示进账多少。
收到信息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见到傅致一时，一定要跟他说说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刻意去提好像会显得自己很矫情。再加上这些工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其实都是她应得的，所以最后她还是决定不跟傅致一说。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傅致一的办公室门口，这个时间段，就连总是嚷嚷着要减肥的小倩都不在。
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敲响了那扇大门。半天没有反应，她推门进去，没看见傅致一在办公桌边，她在室内环视了一圈，最终在一旁的沙发上发现了他的身影。
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许是有感觉，傅致一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她：“来了。”
“嗯……”她走了过去，却站在离沙发有些遥远的距离，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傅致一斜靠在那儿，懒懒散散的样子，见她满身防备的样子，只是轻笑：“怎么，还怕我在这里把你吃了不成？”
与暮脸红得更厉害了：“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想着这种事？”
看着他扫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与暮只觉得别扭：“你说，你把我叫来这里干什么？”
“没有干什么，就是这样想，也就做了。”
与暮：“……”
她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好，你没事找我，我正好跟你说说我的事……”
“谭勋？”还没等她说完，他就接了她的话。
她的话被截到了半路，竟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
倒是傅致一坐起身，点了一支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来我已经打算放过他了，不过你总是在我面前提起这个男人，真的让人很心烦，我忽然就想收回刚才的决定。”
“你怎么可以这样！”与暮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声。
看着傅致一眼底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时，她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下心里的怒气，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就没有必要因为我一句话就改变不是吗？况且，我之前的话又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事是有关谭勋的事情？”
“不是？”他挑眉，“OK，这样也好，如果你不是说有关他的事，那我做什么决定，你何必在乎？”
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与暮气得胃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刀把他捅死算了。
她咬牙：“别忘了之前我们就有说好，我陪你……我跟你在一起，你答应我放过谭勋的律师事务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冷笑一声。
“你……”
“过来。”
与暮站在原地瞪着一双眼睛，脚步都没移动半分。
“我数三声。”他语调起伏不大，却给人无边的压力，总觉得这个男人要是任性起来，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所以当他开始数一的时候，与暮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脸上是满满的不服气，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站在他面前，他拉着她的手，带进怀中。
柔软的沙发是很舒服，但是他健硕的胸膛磕着了她的背。
“有时候真想将你身上的刺都拔光，看你还怎样嚣张。”
她哪里有嚣张了？就算有，能嚣张得过他吗？
“答应我……别动谭勋……”
“看在你这么执着的分儿上，我暂时不拿他怎么样。但是如果以后你不乖……我很高兴他会成为我威胁你的筹码。”
与暮哭笑不得：“小傅爷一向都喜欢用这个的方式威胁别人吗？”
“不喜欢。”他说，“但是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
“你不觉得威胁你，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Part3
“简直太不可理喻了，什么叫好玩？我是玩具吗？生出来就是给他玩的？”坐在咖啡厅里，面对若有所思的李瑶，与暮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是这次李瑶却没有跟她一起愤愤不平，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那副样子看起来又好像神思不在现场。
与暮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问：“在想什么呢？从一进门你就这样，有心事？”
“没啊？”李瑶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跟傅致一在一起也不错啊……至少比跟谭勋在一起好，不要自己主动。一个男人这样主动地想要得到一个女人，无非就是喜欢，不然的话凭他那种身份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召之即来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我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还反对吗？怎么才几天你就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了？”与暮轻轻一笑，“该不会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啊，他那么高高在上的小傅爷，我连面都见不着一次好不好。”李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闷闷的，不过与暮只是以为她将傅致一当成大人物一样看待，并没有往深层去想。
“再大也是一个人，你不是一向对这样的人不感冒的吗？”与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我以为你眼里只有你家那位，莫非你也被傅致一的魅力给勾引了去？”
“才没有。”李瑶伸手戳戳自己面前的果汁吸管，“那后来傅致一还是答应你放过谭勋了吗？”
“嗯，应该是吧，他这样的人，一旦答应了的事一定能做到的，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担心律师事务所会倒闭了。”
“与暮……”李瑶想了一会儿，才问，“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嗯？”
“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谭勋？不然……你怎么会为了他把自己送给傅致一？我记得你以前最鄙视这样的行为……”
“不是为了谭勋。”与暮想也没想地回答，“你想多了，只是因为律师事务所。那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它的建筑、它的名声，还有它的周围……都带着我的记忆，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为事业而努力的成果，如果我能够帮得到忙，我绝不会希望它在这个城市消失的，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不懂，就算它还在那里，你也回不去了不是吗？何必为了这个送出了自己？”
“就当我傻吧。”与暮笑笑说，“公司刚开起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经常站在楼下，看着那栋高楼，在心底幻想，有一天等我老了的时候，我的孩子甚至曾孙那代在经营这家事务所时候，我会有怎样的成就感。我希望它是第一个也是能一直经营到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一个公司……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代表一定能做得到。”
李瑶：“你想得可真远，我现在能想的只是现在的我该怎么做。与暮……你知道吗？我从未遇见过像现在这样的低谷……”
听着她的语气，与暮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忙问：“怎么了？真的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李瑶看着她，半天，深吸一口气，忽而握住她的手道：“与暮，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说这件事，作为朋友我真的很卑鄙无耻，可是现在能帮我的真的就只有你了。这几天我已经找了很多关系，可都没用……”她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除了跟陆连年吵架，与暮从没看见过她这样子。
李瑶一向是坚强的，以前就算是吵架，她也会先打电话过来向她抱怨，很多时候都不会真的流眼泪，大多过了一天就好了。现在李瑶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哭了出来，与暮自然被她吓坏了，忙从对面的椅子坐到她身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别哭，告诉我好吗？”
李瑶应该是好不容易才控制好了情绪，对与暮说：“连年的老婆，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逼着连年离开我。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同意跟连年结婚完全是因为家族企业的利益。这么多年了，她跟连年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一张结婚证书，连年跟我在一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瞒过她，完全就是公开的。那个时候她也没怎样啊，谁知道这次她忽然向连年开口要他离开我，如果不离开，她就要离婚。”
与暮听着她哽咽着说出来的话，她口中那个陆连年的老婆与暮是听说过的，是上流社会很有名的名媛，人也长得特别漂亮，客观一点说，从本身的条件和家庭背景，还真没有哪点配不上陆连年的。
陆连年在与暮印象里一向不好，就属于那种富二代，靠着家里没什么本事，最多就是人长得不错，对李瑶专情。也是看在这最后一点，与暮才对他有稍微好一点的印象。
“她要离婚，那陆连年怎么说？她要他离开你，他同意了吗？”如果他敢同意，与暮一定会直接让李瑶跟他断绝了关系。一个女人将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他，这样都不能让那个男人珍惜，简直就是没心没肺。不过换一种思路，要是陆连年真的同意了，也能让李瑶彻底绝望，这样暧昧不断又看不见希望的爱情真是不要也罢。
“没同意。”
“看来这家伙对你还算是用心。那么他不同意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就哭了？”与暮笑笑说，“傻姑娘，该不会是感动得哭了吧？”
“是挺感动的，但是不至于会哭。”李瑶撇撇嘴巴，吸吸鼻子，“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可卑鄙了，连年上次新买的那块地皮，简直就是负资产买的，本来以为会有增值。谁知道最近工地里频繁地有工人工伤，上次有一个当场就毙命，还有一个因为伤得太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这事就这样闹开了。这原本就是意外事件，偏偏那女人抓住这个把柄让人到处宣传这块地皮不吉利什么的，本来很抢手的地皮很快就没人再光顾了，之前预订的客户都打电话来说要退掉。连年的工地现在都停止运作了，荒废了，就搁在那儿……因为那个女人势力强大，当初陆家看上她也是因为她家族在市里很有声望，只要她一句话，市里根本就没有商家愿意帮我们。最关键是她手上掌握了陆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一走，带走了股份，连年更不可能翻身了。”
“那陆连年怎么说？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跟你在一起吗？”
“嗯。”李瑶点头，“我真的好矛盾。这段时间我常常会想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如果我没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会想，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浪漫的事情、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都有，就连到了这个分儿上，他还是把我看得那么重要，就算我现在离开他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至少不会让他这么痛苦，不会让他背负败家子的罪名。可是当我真的去试着离开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舍不得。心真的会痛死过去，痛得好想下一刻就把心挖出来搁在一边让它别动的程度。”
与暮听着，心里也是极其难受的，这样的感觉她曾经也有过。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碰触的时候发现它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一旦碰上了，就可以幸福得像活在天堂一样，也可以比在地狱更痛苦难堪。
“所以，我能帮得到你什么吗？你需要我找傅致一吗？”她没有忘记傅致一的四海阁也涉及房地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这方面只有傅致一可以帮助连年。可是你也知道连年他这个人那么要面子，怎么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傅致一？就算他在事业方面比不上傅致一，可是在朋友圈内，两人相识很早，连年一向比不上他，偶尔也会聚在一起玩，是那种只能聊好事不能提自己的困难与坏事的朋友。”
“……”
“我也有想过，既然他不去求，我就去求傅致一帮忙好了，可是要见到傅致一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算好不容易跟他的助理联系上了，也约不到见面时间，总是模棱两可，说他们小傅爷很忙。”
与暮想起这几天待在自己身边的傅致一，还真是不忙。
她当然知道那只是他不想见别人的借口。
像他傅致一想要见一个人，就算行程被安排满了二十四小时，只要他开口说一句今天不出门，所有的行程都会被助理想尽办法取消或者延迟。
所以要当傅致一的助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天其实事情并不多，但是小傅爷一旦心情不好，变化莫测，多事之秋就来了。
原本与暮还想跟李瑶说傅致一向她求婚的事，但是见李瑶心情不好，便没说出口。
回去的时候，与暮一直都在想李瑶的事情，她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现在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又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见到傅致一，怎么可能不帮忙。
别说是傅致一了，就算是国家总统，只要是她能够帮上忙的，她也一定会赴汤蹈火的。
只是她不懂，傅致一在这段时间根本就不忙，为什么不见李瑶？按道理说，李瑶虽然不太涉及商业方面的事情，但是她父亲的公司在市里也算得上是上等公司，傅致一无论如何都应该给个面子的。
晚上回家之前，与暮在门外徘徊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在想自己该怎样跟傅致一说，她刚刚才求了他一件事，已经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一次，他又会用什么条件跟她交换？
在门口烦恼了半天，她对这样的自己厌倦极了，好像从付出自己的那一刹她的自由就被束缚了，自己不像自己，每天活着都是为了去讨好傅致一，然后让他为自己办事情。
Part4
与暮想，不管傅致一会不会帮她，她都一定要他帮李瑶。
这般想着，她便不再徘徊，开了门进去。
意外的是别墅的客厅里居然还有陌生人的身影，是个模样四五十岁样子的老妇人，老妇人听见声响，转身，看见与暮，微微一笑：“小姐你回来了。你一定就是老头子说的与暮小姐吧？”
老头子……与暮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傅伯的光辉形象：“您是？”
“你叫我傅嫂就好，我是小傅爷的管家婆，专门负责他平时的生活饮居。可是小傅爷嫌我烦了，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了，我呀，有空就过来帮他收拾收拾房子，还有买些备份的食物放在冰箱里。”
与暮想起冰箱里那一大箱的新鲜食物……自动不语。
就在这时，傅致一从楼下走了下来，对与暮视而不见，径自走到傅嫂的身边将一盒东西交给她：“这是美国那边的医生寄过来的，你帮我带给奶奶，每天服用一支就好。”
“好的。”傅嫂说了句，“我去洗个手过来。”便转身离开。
客厅里就剩下两人，傅致一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与暮只觉得别扭，明明两个人之间早就发生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了，两人也不是刚认识，怎么只要是他不说话，她就会觉得两人有很明显的距离感？
好在没过一会儿傅嫂就跑了过来，将桌子上的盒子小心地拿起来，对着傅致一说：“小傅爷，才几天不见，你又瘦了一点。这样可不行，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去跟老夫人讲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是在打小报告，是你自己不听话的。”
她的语气好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威胁性的话，本以为傅致一会无所谓，却不想他一派认真：“别跟奶奶说，我多吃点就是了，您知道她身体不好，别又因为这个气晕过去。”
“这才乖，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打小报告。”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陪老夫人。小傅爷，我们可说好了，下个星期我过来的时候，您要是再瘦，我可……”
“我知道了。”她还没说完就被傅致一打断，“傅嫂你快走吧。”
“你呀！”傅嫂满眼无奈，眼神里却是遮掩不了的宠溺。
她也不再说什么，拿了盒子，跟与暮点点头便离开了。
与暮倒是宁愿傅嫂慢点走，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应该怎样面对傅致一。
“过来。”忽而他的声音传进了耳里。
她乖乖地走了过去。
他伸手一拉，将她拉进怀里，很习惯性的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她表现得特别乖，一动不动。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项间轻吮，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与暮的脑袋在不停地冒泡，他想就在这里吗？
难受地别开头，她强抑住自己发颤的身体，却在她侧过头的那一刹那，傅致一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讽刺：“怎么，就受不了了？这样子你还能用什么来求我替你办事？”
与暮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与暮：“所以你是故意不见李瑶的？就算你见了她也会找理由不帮她，也许……也许她找了那么多人想要他们帮忙也是你从中阻止，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所以她才会来找我。你只不过是想要看我的笑话，想要我再一次求你。”
傅致一：“你的联想真丰富，所以，你想到用什么方法来求我了吗？”
“你要我怎么求你？”她小声问，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把你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折磨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她看着他的眼，里面毫无半点玩笑的心思，她说：“如果我答应了你，你可以放过我吗？这一次之后再也不找我，放我回到从前一个人的生活。”
“好啊。”他答应得爽快，“反正我也玩腻了。况且，我不会强留一个一直都想从我身边逃开的女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打着了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却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是吗，那也好，我终于可以自由了。那么就请你定一个时间吧，越快越好，我陪完你，你帮我解决完李瑶的事情，我们就没关系了。”
他眼睛微眯：“你就那么想跟我脱离关系？”
“你知道就好，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在一起，要不是因为谭勋的事我有求于你，我才不会忍这一口气。”谁说只有他可以绝情，谁说只有他手上有资格？如果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那倒不如直接撕破了脸，别再给她期望，“我曾以为你那么想要得到我，至少是有点喜欢我的，看来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像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人……”
他突然一下子将她推开，低沉的声音就像是火山爆发前的沉闷：“滚！”
Part5
几乎是傅致一说滚的下一秒，与暮便后悔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气话，她明明知道傅致一不是那样的人……
得罪了傅致一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与暮不敢打他的电话，也不敢去公司找他。她认为傅致一不回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见她。她想等到他想见自己了，回家了再跟他提上次协议好的事情。
那天跟他吵架了，第二天她便做了丰盛的晚餐为了讨好他，可是他不给面子，没回来。
她等到十点的时候想自己先吃点的，可是怕他下一秒就回来，硬是忍着肚饿等了下个下一秒、下下个下一秒。直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菜都凉透了，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三天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虽然李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但是她相信陆连年的事是十万火急，不然李瑶也不可能会忍不住跟她说了。
这天晚上，她一如既往地做好一大桌子的菜，在桌前没有期望地等他，盯着手机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的时候，她刚鼓起勇气打算拿手机打电话给他，便听见门响的声音。
门被人忽然踢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她忙跑过去看，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傅致一，他看她的眼神却是淡淡的，把她当成空气一般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经过。
与暮忙跑去关上了门，跑到他身边讨好地挽住他的胳膊说：“我扶你上去……”
他挥开她的手，像挥开讨厌的苍蝇似的，道：“别碰我！”然后一个人往楼上走去。
与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到厨房里去倒了一杯牛奶，然后拿着往楼上走去。
傅致一在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的灯透过玻璃门传出来。
与暮将灯打开，将牛奶搁在床头柜上，站在原地等他出来。
傅致一并没有洗多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已经消失无踪，酒似乎也醒了一点，看着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他冷眼瞅着她将床头柜上的杯子捧起来，微笑着讨好他说：“我帮你倒了一杯牛奶，喝了对胃好。”
傅致一眼睛直接从她面前瞟过，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径自躺在床上：“出去。”
看着他背过身去，她硬着头皮走上前，问：“致一，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没出声，依旧是背对着她，与暮一咬唇：“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也没别的办法，李瑶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有这一个好朋友，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讲条件……”她几乎是低声下气，“只要你肯帮这个忙，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以后都会乖乖的，不会再惹你生气，我请求你……”
“够了，我叫你滚出去！”
他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吓得与暮后退了一步，滚烫的牛奶从杯子里溅出来，烫着了她的手背。
她低低地惊叫了一声，忍着手背上的痛，看了床上背对着她的人一眼，最终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一整个晚上与暮都没怎么睡着，耳朵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惊醒她从床上跳出去看。
不过很多时候都是她自己的幻觉，到了第二天清晨，傅致一才从卧室里面走出来。
她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早餐，见他下来，一脸微笑地迎接：“我做好了早餐，你过来吃吧。”
难得地，傅致一没有拒绝。
与暮见他泡了一杯咖啡，忙说：“难怪你的胃会不好，空腹喝咖啡是不好的。”
傅致一皱眉：“你真像我奶奶。”
与暮不敢再吭声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傅致一瞥都没瞥一眼：“去开门。”
“好的！”与暮非常听话，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门边去开门。
门才打开一半就听见一个声音：“与暮，早啊！”
居然是叶凡。
他穿着白色衬衫、灰色外套，头发好像又稍微剪短了一点，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正经形象有些不搭调。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正经的场所穿得十分正经，给人君子的形象，一旦跟他混熟了就是随意的搭配，加上坏邪的表情，满满都是浪子的形象。
与暮大抵能猜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心下不禁放松了一些。
李瑶估计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找他的吧。
对于他的到来，傅致一原本恢复的面色又变臭了。
他黑着一张脸问：“你来这里干吗？”
“别提了。”叶凡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我跟我大姨吵了一架，我妈竟然把我赶出来了，简直就是俩更年期。我再也不要待在家里了。”
“那你也没必要来找我。”小傅爷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同情”这两个字。
“我不，既然来都来了，你还想赶我走吗？”
正中下怀，傅致一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还没等他把绝情的话说出来，一旁的与暮就忙跑过来打圆场：“叶凡，你还没吃早饭吧？”
“是啊。家里刚做完饭我就跟大姨吵架了，摔了筷子就走人。”
“那快坐下吃吧，我们也刚吃。”
叶凡当然不会跟她客气，主动盛了碗粥，一屁股坐下，跟这里是他家似的。
与暮说：“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去楼上换衣服。”
她认为关于李瑶的事情，也许叶凡让傅致一帮忙，反而更能请得动这尊神。
叶凡自然是没有意见，与暮转过身就要走，手却被拉住，回头一看，傅致一冷着一张脸：“坐下。”
与暮试图挣脱手，却挣不开，只能无奈地笑：“我……你们两人先聊着啊，我有点事呢。”
Part6
“坐下。”还是雷打不动的两个字。
叶凡边吃着饭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什么似的，笑道：“与暮，你就坐下吧，不然没有你在身边，我们家致一连饭都吃不下。”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呢！与暮瞪了他一眼，刚才自己还替他说话来着，他要不要这么不知道知恩图报。
再看一眼傅致一，他竟是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也不解释什么，好像真的没有她在旁边，他就吃不下饭似的。
她无奈，只能重新坐回位置上。
一顿饭吃完时，与暮主动去洗碗，总算能逃过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私语。
叶凡看着傅致一一眨不眨地望着与暮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致一瞥了他一眼，对他的神态不予理会，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电视机边走去。
迪欧早已经跟着自家女主人到厨房吃东西去了。
没了与暮在场，叶凡说话也更自在了一些：“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别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这样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傅致一点燃了一根烟，沉默地看着电视不说话。
傅致一沉默了好一会儿，叶凡才重新开口：“我知道你这人就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以我们这样的关系，你不会的就问我也不算太丢脸吧？干吗死撑着不说话，别到时候等到失去了才开始后悔。”
叶凡想了想，又说：“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失去了，也会像个山霸王一样把人家抢回来吧？我倒是想知道要是人家结婚了，你总不可能还那么强制性地把人家的老婆给抢了吧？”
傅致一皱眉，明显不悦：“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想取悦人家，获得佳人芳心，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她拜托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答应就成，这样会让她认为自己在你心里是重要的。”
傅致一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只要直接说让我帮你的梦中情人把那件事搞定就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被说中了心底的事情，叶凡丝毫都不会害羞脸红。
也是，像他这种厚脸皮的人，害羞脸红已经不知道是几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他哥俩好地坐在傅致一的身边，一把挽着傅致一的肩膀，很亲密友好的样子，两眼亮晶晶的：“我说小傅爷，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拜托你帮我搞定呗。大不了我答应你管理四海阁一个月的业务，放你一个月的假怎么样？”
“一个月？”
叶凡一愣，咬牙：“两个月也成。”
傅致一嘴角微勾：“这是你主动提出的，我可没逼你。”
“是，您老是没逼我，只不过是拐弯抹角地让我来求你。”他说，“说实话，我也应该能猜到，虽然你表面上不会直接答应与暮，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答应了吧？说不定，你早就已经帮她解决了。”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是不了解你，恐怕你自己也不了解你自己吧？”叶凡说，“从小到大，你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呢？从小到大小想要的就是你那个梦中情人？”傅致一眉毛微挑，“不是自称情圣？现在这样的时机是最容易获取芳心的机会，你怎么还会没救地答应帮她来找我？到时候陆连年的生意好转了，她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是啊。”叶凡自嘲地道，“我倒是真希望陆连年的公司倒闭，可真要是倒闭了，瑶瑶也不会来我身边，以她的个性，铁定会陪他一起吃苦。我不想看见他们幸福，可我更不想看见瑶瑶受苦。这样的心境你不明白的。”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你跟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与暮为了谭勋来求你，瑶瑶为了陆连年来找我，一样的性质，只不过你比我狠，敢用这样的条件威胁她跟你在一起。我不敢，因为我知道就算她跟我在一起了也不会快乐。”
“……”
“当然了，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我也觉得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希望她快乐这样的爱情观很狗屁，可你要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你看见她不开心，你会比她更不开心，会想将全宇宙捧在手心里双手递给她。”
傅致一不语，爱情方面他是无能的，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希望她快乐，他只知道他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算对方结婚了也会命令她离婚跟自己在一起。
山霸王有什么不好？独自称霸山头，没有谁管教，多自由自在。
这样的人生不好？何必费心去帮对手去做那么多没有回报的事情。
送走了叶凡，傅致一回到厨房的时候，那个小东西正躲在里面跟迪欧玩，一人一狗看上去很亲密，她身上还穿着印有哆啦A梦的围裙，已经到肩的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看上去多了几分青涩。
就是这样的一幕牵扯了傅致一的心，让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洗完碗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与暮吓了一大跳，她往门外望去，迪欧跟着她一起往门外望去。
傅致一看见这样的场景只想笑，他朝她伸手：“陪我出去走走。”
与暮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哪知迪欧比她更迅速地跑向它所认为的男主人身边，气得与暮直瞪它，道：“臭东西，人家又没邀你，你自作多情什么？”
她的话成功导致傅致一笑出声，他说：“那就一起吧。”
那天清晨，与暮与傅致一带着迪欧在家附近走走，好像所有的不快乐都在那个早晨烟消云散。

第十五章 此生伴君朝与暮
Part1
傅致一很少回家，自从身边有了与暮的踪影后，除了每周末会定时来这边看看奶奶，已经很少会往这边走了。
一是因为筱筱一直在这边，还有就是他的确是忽略了。
今晚回来，坐在餐桌上吃饭的一老一少脸上都有诧异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出现。
最开心的莫过于筱筱，每次他意外出现，总会让她像是终于等到上帝给的惊喜。她跑过来兴冲冲地说：“致一，你怎么来了？有没有吃东西？今天傅嫂弄了奶奶最喜欢的玉米煲汤，你也一起来吃啊。”
她伸手去拉他，在拉住他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想要放手，却没想到他竟是轻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餐桌走去。
她不是没有讶异，平常他连让她碰下都不喜欢，今天的脾气居然会这么好。
虽然感受到了他与平日里不同，但是筱筱还是不会傻得以为自己有什么希望。她留在这里的原因其实自己也不大了解，或许只是等一个时机，等到她将他遗忘的时候就彻底离开。
傅致一一向话少，在筱筱盛了汤之后沉默地喝。
“喝完汤要吃点饭。”奶奶问，“致一最近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都瘦了。”
傅致一抬眸看着奶奶，微微地勾起嘴角，道：“只要奶奶没瘦就好。”然后转头看了筱筱一眼，又道，“谢谢你这几个月替我照顾奶奶。”
筱筱受宠若惊：“我……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傅嫂在打理。我最多也就是陪奶奶一起出去走走。”她想了想，又说，“傅致一，你今天忙吗？不如吃完饭后陪奶奶去走走吧。奶奶这几天总说以前你也经常陪她出去散步，后来工作太忙了，能陪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嗯。”傅致一应了一声。
深秋的晚上天色很早就暗了下来。
晚饭后，三个人在小区里散步，偶尔遇见住在周围的邻居，看见傅奶奶被一左一右搀着，无不羡慕地说：“傅奶奶真是幸福，左边是宝贝孙子，右边是孙媳妇……傅致一啊，什么时候再给奶奶添一个小曾孙，奶奶一定会每天都开心的。”
这些邻居都是傅致一的长辈，平日里也是跟奶奶玩得很好的那一辈。
这些年来，不少邻居都到傅奶奶家说亲事。不是那家谁谁谁的女儿对傅致一有兴趣，就是这家谁谁谁的孙女一见傅致一就钟情，可是傅奶奶那时候认定的媳妇就是筱筱，每次有人上门说亲，她都拿出筱筱的照片，夸赞自己未来的孙媳妇有多好多孝顺。所以即使傅致一没有结婚，在她们这些人眼里，筱筱已经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每当听见这样的话，筱筱不是不会心动的，她悄悄地抬眼看着傅致一，他没有看她，依旧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失落的心情渐渐涌上心头，她知道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被人说说而已，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承认，是永远不能当真的。
Part2
待邻居走了之后，奶奶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道：“致一啊，奶奶的岁数也不小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让奶奶落下一颗一直悬挂的心啊？”
傅致一扶着奶奶在一旁的休闲椅边坐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快了。”
一句话让两个女人同时露出讶异的神情，奶奶笑得眯着眼睛拍拍他的手，然后将筱筱的手拉过来，搁在他的手上，两手握紧道：“这可真好……筱筱啊，你可真不够义气，陪在奶奶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跟傅致一私底下有联系，连要结婚了这么好的事情都不事先透露给奶奶听。”
筱筱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讶异，一方面心想着傅致一是什么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又跟做梦似的，致一决定要结婚的对象真的会是自己吗？她还未没得及说话，就见傅致一生生将手扯了出去，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叙述一件事情似的，没什么感情：“奶奶，结婚的对象不是筱筱。”
筱筱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地消失了。
筱筱想，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鼻子酸酸的，她勉强让自己笑出声，笑得很大声，打哈哈一般地说：“我就知道！致一，说说看，是哪家的女孩这么幸运被你看中了？”她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我上次见过的那位与暮小姐？”
而傅奶奶早已经变了脸色，她看着傅致一，头一次很严肃地问他：“致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奶奶，很抱歉事先没有跟你商量。”他很难道歉，但是这一次，除了说这一句，好像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若是不了解傅致一的人，此时肯定会抓狂得不行。
好在筱筱懂分寸，找借口溜掉了：“我突然想起手机落在了家里，待会儿妈妈肯定会跟我打电话，找不着我又要唠叨了，致一你陪奶奶，我先回去了。”
看着筱筱离开的背影，傅奶奶对着傅致一叹道：“我真的看不出筱筱究竟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她呢？”
“不是她的原因。奶奶……感情的事不是说她好，就能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傅致一坐在奶奶身边，很久了，祖孙两代都没有这么安静地谈心了。
“所以，这一次致一是认真了吗？”
他却不言语了。
对于他而言，要承认对一段感情认真了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连将傅致一从小带大的奶奶在这方面也不能理解。
他只知道很小的时候他便被母亲抛弃了，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是会影响一辈子的。
那时候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致一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想要等着有一天见到自己的母亲，亲口问问她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好，为什么要抛弃他。
“奶奶从小看着你受苦长大，小时候你就比同龄人要懂事，从来不需要奶奶操心，奶奶一直都相信我的宝贝孙子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如今看着你在事业上日益成熟，奶奶替你骄傲，但是孩子，人是不能没有感情的。这些年来，陪在你身边的女孩子，奶奶也是知道的。奶奶不去管，是因为奶奶知道你也是个怕寂寞的孩子。年轻人不成熟的时候，谁对感情不是玩玩呢？奶奶是过来人，你们的心态我也经历过。可是如今你要是真的决定要安定下来，不管对方是谁，你都要对人家负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去玩了，要好好经营这个家才是真的。”
“我知道。”
“你别嫌奶奶啰唆。以前我一直认为你跟筱筱之间会有结果，这些年我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媳妇看，奶奶知道你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奶奶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动情的，所以就鼓励筱筱主动一点，可是……现在还是这样的结局。你刚刚说要结婚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多开心，可是说到结婚对象不是她……那种失落，看得奶奶都心疼。”
“嗯。”他应了一声，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对于筱筱，他一直都将她当成妹妹看待，从没想过会对她产生怎样的感情。
更早的时候他也有想过，也许自己这辈子会找一个能够过得去的女人结婚生子，反正他在感情这块从来也没有抱过什么希望。
送奶奶回去的时候，傅致一的心思已经跑到与暮那儿去了。
早上的时候答应她今天晚上会回家吃饭，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这么晚。
那个傻瓜，说不定早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在等他。
Part3
傅致一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客厅里亮着灯，放着电视，趴在地上的迪欧听见响声，抬起头，正要朝他跑来，傅致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迪欧颇通人性地趴在地上没动。
傅致一走过去，发现与暮靠在沙发上睡得很熟，清淡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安静与乖巧，让他想起小时候经常趴在他书房阳台上的邻居家的小猫咪。
傅致一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抹笑，他在与暮的沙发边就地而坐，一手撑在沙发边缘，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叶凡特意来找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可卿姐要回来了。”
“嗯。”
“你知道？”
“嗯。”
“反应要不要这么冷漠，可卿姐说你可绝情了，这么多年了，你从没找过她，她的电话你不接，她的邮件你不看。旁人都说你有通信设备恐惧症，其实是因为可卿姐吧？”
“……”
“这一次，是因为与暮吗？之前你办公桌上放过你跟可卿姐的合照，但自从被与暮打碎了之后，你就一直没有再摆上去。”
“人要向前看，我不想做第二个叶凡。”
“……”
“我会跟与暮结婚。”
“……什么时候决定的？你报复谭勋，利用了沈书枝和与暮，如今，为了可卿姐，你依然打算利用与暮吗？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对与暮很不公平？如果有一天与暮知道你跟她结婚不过是……”
“不公平？”叶凡的话没说完，便被傅致一打断，“你太看得起向可卿了。”
“……”
与暮睡得并不沉，几乎在傅致一进门时，她便醒了过来。只是倦意十足，不想睁眼。
本以为傅致一会将她抱回房，没想到他走到沙发旁后，便没了动静。
她慢慢睁眼，便见他一手撑着侧额，静静地望着她。
见她醒了，他问：“我吵到你了？”
“……没。”与暮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傅致一竟然坐在地上，不禁莞尔，“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坐地上，起来吧，地上凉。”
“嗯。”他应了一声，起身，身影立刻变得高大了起来，几乎将与暮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你吃饭了吗？”与暮仰着头问。
“吃了。”
“哦。”她想了想，“那我去给你泡杯茶吧。”说完，便从沙发上起来。
却被他叫住：“等等。”
她转身，看他。
“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什么？”
“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想我们下周举行婚礼。”
与暮愣了整整两秒：“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他在沙发上坐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长腿上：“怕你等到年龄大了，变成了丑新娘。”
她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可信：“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了，我应该对你负责。”他眼神温和，“总不能真的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他说这话时，望着她，眼神和表情都相当柔和。
他这人，总是这样，有时候气得让人牙痒痒，可有时候，温柔得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与暮：“所以，你跟我结婚是一种责任？”
“有一些原因是这个。”傅致一倒也坦率，“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你挺好。”
与暮因为这句“我觉得你挺好”，心神荡漾了一下。
她骨子里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如果不是碰到触及底线的事，凡事生气不超过第二天，吵架只要好好哄一哄，立刻便原谅了对方。
如果说她对谭勋现在只剩下朋友之情的话，那么对傅致一的确已经能称之为爱了。
有人说，对于失恋的人，疗伤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时间，二是新欢。
她不否认，在跟谭勋分开后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将感情转移给傅致一。也庆幸那时傅致一的突然出现，否则，她还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去忘记那段感情。
有时，与暮也曾想，她那么容易爱上傅致一，是不是证明她对谭勋的爱也没有太深刻。
可换一种思维，每天都跟傅致一这么优秀的男人一起，她怎能不动心？
她本质上是个保守的女人，觉得第一次给了谁，便要与那人携手一生。
所以当傅致一提出结婚时，她不是不心动的。
尤其是，他此时唇靠近她耳边，几乎是用诱哄的口吻对她说：“与暮，跟我结婚好不好？”
Part4
就在她陷入傅致一的耳语温情时，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是李瑶打来的。
与暮：“我先接电话。”
傅致一好脾气地“嗯”了一声。
与暮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按了接听键：“瑶瑶？”
李瑶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电话那头她表示感谢与暮帮她解决了陆连年的那件事情。
与暮说一切都是叶凡帮的忙，他的功劳最大。毕竟，在陆连年和叶凡之间，与暮一向是偏向后者。
李瑶的兴奋开始收敛了一点点，声音低低的：“是啊，我知道，我会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他的。”
“嗯……”与暮想了一会儿，觉得虽然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忍不住要说出口，“你知道叶凡想要的并不是你的那种谢谢。”
“我知道……”李瑶顿了顿，才说，“我求他帮忙之前，对他说，只要他肯帮连年，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与暮心一沉：“他要你做什么？”
“离开连年。”
“……你答应了？”
那边静默半刻，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与暮没说话。李瑶也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瑶的声音才恢复了一点活力：“你放心，虽然以前的我对于叶凡而言，是个渣女，但这次我说过，只要他肯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说话算数，我已经跟连年说了分手。”
“瑶瑶……”
“其实叶凡没有错，错的是我。”李瑶笑笑，“小三嘛，难道还真能期待天长地久？”
Part5
挂了电话，李瑶发了一条信息：小傅爷，我会回到叶凡身边，希望你答应我的事可以做到。
求叶凡是她主动求的，条件也是她提出的。
但叶凡对她提出的条件只是付之一笑：“别傻了，我能要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开心就好。”
叶凡的好，让李瑶时常处于愧疚当中，甚至在大部分时间，她常对着镜子问：“我真的有这么好？”
虽然叶凡没有在意她提出的条件，但她在心底已经决定，只要叶凡有事找她，她赴汤蹈火都要做到。
可次日，她接到傅致一助理小倩的电话，在电话里，小倩开门见山：“小傅爷肯出手，是看在叶少爷的面子上。虽然叶少爷什么都不在意，但小傅爷希望你能离开陆连年。你我都是明白人，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能怎么做？
李瑶是聪明人，她知道傅致一的意思，离开陆连年，回到叶凡身边。
傅致一，小傅爷，那个本该无交集的人。
忽然出现在与暮的生命中，她本以为只是巧合。
那天，在在水一方，她将与暮交给傅致一，带着连年回家之后，才从醉酒的连年口中得知：“你以为小傅爷是大发善心帮助朝与暮？呵呵……小傅爷和谭勋之间的关系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沈书枝为什么会突然从国外回来？一切都是巧合？你们太天真了。”
之后，连年醉得太厉害，她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想起，谭勋那时候极力反对与暮与傅致一接触。她本以为是他大男子主义又发作了，如今想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也许连谭勋本身都陷入了傅致一的圈套中。
所以她打了这个电话，她知道与暮一定会向傅致一传达她的意思。
只要傅致一肯出手帮连年度过这个劫，她愿意回到叶凡身边。
她不是傅致一的对手，不敢与他为敌。
Part6
与暮接完李瑶的电话之后，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转过身，便见难得将手机放在身边的傅致一正拿着手机发短信。
见她往这边看来，他将手机丢到一边：“过来。”
与暮走了过去。
傅致一直立起身子，将她拉到他跟前。
这一次，是与暮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傅致一仰头望着她，眸色如墨，嘴角的笑如一丝清风在她心间荡漾，他说：“与暮，这是第三遍了，嫁给我，嗯？”
很久之后，与暮曾问傅致一：“你知道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不是在拍卖会后的商务车里。”
“嗯？”
“是有一次，我去接客户的机，在机场，你从我身边经过，当时我莫名其妙地停住脚步，偷拍了你一张。”
她将那张手机中未删除的侧影照片递给他看。
“这么模糊。”他笑，“看来，你很早就看上我了。”
她瞪他：“你少自作多情。”
“不过，我倒是比你还早就看上你了。”
他的话让她一愣：“什么意思？”
于是，他向她说起了第一次见面，在谭勋的事务所外面。说起了那时候他刚接手四海阁，声名鹊起。可偏偏有个女人很不屑地说：“即使他再好，也没有我的勋好。”
与暮却对这个场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好奇：“你在谭勋的事务所外面，是要找他吗？”
“嗯。”
“你们之前就有交集了？”
“没有。”
她好奇极了：“那你找他干吗？”
他却笑，故作神秘地说：“这是秘密。”
“哼。”与暮翻了个白眼，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过那时，谭勋的确很反感我跟你有任何接触。想来，是你在外的名声太恶劣了！”
傅致一听到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是一点也不在乎的模样。
他们靠在沙发上，他从背后环抱着她，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迪欧静静地趴在地上。
与暮只觉得这一刻时光静好，岁月平和。
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点开，是广告信息。
退出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相册中，那张她刚给傅致一看过的，他在机场大厅的模糊侧影照片。
那时，她一定没有想过，在那之后，他们会有这么深这么深的交集。
你看，这世上，有人不经意地离开，也有人意外地到来。
只因驻足一回顾，此生伴君朝与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