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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等待向导的第九年
作者：杏遥未晚
内容简介
 谢虞舟是个sss级向导，联邦决战中，为救众人牺牲。 九年后再醒来，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如今站在联盟力量顶端的男人，名字是个禁忌。 代表鲜血、死亡、杀戮，无尽的黑暗。 也只有在谢虞舟眼里，他的伴侣从没改变，依然是当年爱粘着他撒娇的哨兵。 靳渊是个弱小的哨兵，总被人喊废物，配不上他的向导。 只有向导温柔待他，小心抚慰他精神创口。 向导离开前，对他说：等我回来。 靳渊乖乖等待，独自守着他们的家园。 向导离开的第一年，他踏碎光明，为取得力量成为黑暗哨兵。 向导离开的第二年，他浑身浴血，除掉所有战场上出卖过向导的叛徒。 向导离开后的第九年，他成为整个星际的魔王。 没人敢再提起他的名字。 他坐在联盟最高的宝座上，终于等到他的向导。 ①向导哨兵，一种世界设定，非现实世界的向导哨兵，文内会有解释 ②私设无敌多，请勿带入其他作品设定进行指导 ③向导攻谢虞舟哨兵受靳渊 ④攻死后受成为黑暗哨兵，但后期会重新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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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姓名？”
“谢琋。”
“年龄呢？”
“25岁。”
埋头敲打着的大胡子登记员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下面前的少年，狐疑地问道：“你有25岁？”
站在他面前的谢虞舟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漆黑衣服，身上丝毫看不出学院出来的向导身上那份矜贵气质，但好在他身高腿长，面容精致，即使是穿着这身明显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难民衣服，他也同样能够在人群中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凭借他这副看起来过于年轻稚嫩的面貌，要装作从精英学院毕业的成熟向导还是有点勉强。
谢虞舟于是无奈摊手承认：“好，20岁。”
事实上，他这具年轻的身体实际的年龄比20岁还要小上一点，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
对面的登记员看起来终于相信了他的话，于是继续把流程进行下去：“向导等级是什么？哪所向导学院毕业的？”
谢虞舟微微扬起眉梢，他事先没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开始胡言乱语：“D级，E区845星向导学院毕……”
登记员根本没听他后面说了什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小子这年纪毕业没毕业还难说，有身份铭牌吗？”
谢虞舟点头，把刻着“谢琋”名字的金属铭牌拿了出来。登记员接过后仔细看了看正面的名字和那个大写的“D”级评级，又颠过去看背面，背面有个古怪的白色太阳纹路，登记员皱眉看了会儿，将其丢回给谢虞舟：“D级就够了，跟我来。”
在来到这里之前，谢虞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他抬手接过登记员丢回给自己的牌子，随意收起后很快跟上他的脚步，推门走了出去。
刚才他们所在的是间存放着许多杂物的狭窄小屋，屋里光鲜昏暗，除了那不时闪烁的屏幕，谢虞舟的视线没法往别的地方放，现在看登记员的动作，他才发现后方竟然有扇小门，而门后是条湿冷幽暗的长长街道，不少壮汉高头大马地坐在街道旁边，有的闲聊有的打牌，还有人捻着烟坐在角落里阴沉地瞪着远方。
这些人的身边和脚下多半都跟着个动物，大多是形状凶狠的肉食动物，跟他们的主人气质相符，各自龇牙咧嘴地撕咬吼叫。
小门被推开的时候，喧闹的街道仿佛静止了下来，谢虞舟感觉到不少的视线同时落到自己的身上，那群人类的视线还算有所掩饰，而动物的视线却是直勾勾地，似乎准备要把他整个生吞活剥。
这好像是堆不小的麻烦。
谢虞舟装出温顺和善的样子，对着哨兵们礼貌微笑。
“如你所见，这条街道住着的都是哨兵。”登记员撩起面前不知道谁晾的衣服，又顺手轰走了某只贱兮兮凑过来要对着谢虞舟嗅的狗，抬头冲着那群大家伙们不客气地嚷嚷道：“管好你们的精神体！谁家的土狗在这儿乱发情呢？啊？不想闲着了就都给我干活去！天天办不好事还想来勾搭向导？”
人群里传来几声懒懒散散的回应，谢虞舟跟着登记员继续往前走，回头的时候毫不意外看见了几名哨兵冲着他挤眉弄眼，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虞舟不动声色地回头，听见前面的登记员催促道：“快跟上，前面就是诊所了，这就是将来你工作的地方。”
两人穿过街道，来到拐角处挂着白色招牌的铺子前。
玻璃门上积着层厚厚的灰，谢虞舟看着面前这位登记员抬手推开房门，垂在身侧的手不禁轻轻捻了捻手指，仿佛接触这层灰尘的人是自己。
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果然也没有出乎谢虞舟的预料，这地方与其说是诊所，不如说是个废弃的杂物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凌乱的“废品”，小物件七零八落地摆在地上，脚步踏上地板，甚至能够在积灰里留下明显的脚印。
“脏是脏了点，但打扫过就好了，这间诊所的上个向导，在三年前出诊后就再也没回来。”登记员抬手从桌上盒子里翻找出了把钥匙，顿时激起灰尘无数，他边扇边咳，在满屋飞扬的尘埃里把钥匙交到了谢虞舟的手里，“欢迎你来到T区327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这间诊所的新向导了。”
静了片刻，登记员手依旧保持着递钥匙的姿势，甚至还向谢虞舟扬了扬下巴以作示意。
谢虞舟盯着那把脏兮兮带着铁锈的钥匙，终于勉强抬手将其接过，挤出个笑容应声道：“谢谢，请多关照。”
“那你在这慢慢收拾，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会让人替你准备点日常用品带过来，你来得太早没来得及准备，今晚就先将就下。”登记员说着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提醒道：“哦对了，忘了提醒你，晚上别出去，也别给谁开门。我们这边哨兵不少，但向导就你一个，那群哨兵发起疯会干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登记员说到这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这就算完成了安排。而谢虞舟定在原地，半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上面已经被印上了层明显的灰手印。
谢虞舟：“……”
好在对方没拍他的脑袋，谢虞舟这样安慰自己。
T327星哨兵诊所的见习医生，这就是谢虞舟的新身份。
而谢虞舟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过去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半个多月之前，他在荒漠废墟某处奇怪的救生舱里醒了过来，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的脑中记忆也非常的混乱，隐约只能够记起自己的真名叫做谢虞舟，记得几个奇怪的片段，大概是自己失忆之前最后战斗时候的情景，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他从救生舱里找到的那块铭牌。
铭牌上的名字和他记忆中的并不相同，名字叫做“谢琋”，铭牌相当于整个联邦的身份证明，不管在哪里都会用上，所以谢虞舟猜想，这应该是他出事之前特地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身份，或者说是救他的人为他准备的身份。
不管真相是什么，谢虞舟在醒来后很快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必须要用这块铭牌上的身份离开这里，暂时找到落脚的地方，然后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而眼前这个布满灰尘的房间，就是他落脚的地方。
虽然谢虞舟觉得这满布灰尘的房间实在不适合落脚，但他暂时也没有什么能够挑剔的余地了。
谢虞舟非常庆幸他虽然记不起太多事情，但好在常识与本能却都还在，他知道自己是联邦人，知道自己是曾经出身于白塔的向导，而也正因为他是名稀有的向导，所以他想要在陌生的环境生存就变得简单起来。
这个世界，人们分为哨兵，向导，以及普通人。
哨兵和向导大多都是由拥有着哨兵和向导基因的家庭生育而来，当然也有着许多的人生于普通的家庭，最后却觉醒分化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哨兵是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种，他们的五感远远超过普通人，对于外界信息的接受能力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同样战斗力和身体强度也要强上许多，他们是天生的战斗人种，然而相对的，拥有这种能力的代价就是他们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非常容易出现精神崩溃的状态，日常生活中也有着许多不便的地方。
而正是因此，哨兵们都会需要向导的安抚。
同为特殊人种，向导与哨兵不同，他们没有过于强大的战斗能力，五感也与常人无异，但他们拥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能力，能够平复哨兵们的狂躁，治愈他们崩溃的精神，避免他们在战斗中出现失控的情况。
哨兵和向导在普通人中出现的比例很少，而其中向导更是稀有，所以每个觉醒后的向导都会被好好保护起来，进入向导学院学习，并且在毕业后进入联邦白塔，由白塔分配他们去战场安抚哨兵，去学校教学新的向导，又或者去联邦各处的机构组织。
联邦的向导在进入白塔后都会被进行评级，只有最优秀的S级向导能够进入战场，或者拥有更多的选择。
而其他的向导则会服从安排前往各处，其中能力最差的D级向导，多半都会被安排到各种偏远星球作为哨兵诊所的医生，负责安抚散落在各个星球的哨兵们，为他们提供精神治疗。
这就是谢虞舟现在做的事情。
当然谢虞舟既不是D级向导，也不是白塔真正安排过来的诊所医生，只不过他刚好有这个假身份，而这个诊所又正好缺了个医生。
这是颗非常偏僻的荒废星球，这颗星球很小，够脏也够乱，天气时常湿冷阴沉，各式各样的人和哨兵们混在这里，就成了这里的“文明”。这样的星球通常是没有名字的，它们在联邦的领土里只配被分到一个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代号，谢虞舟不清楚自己醒来为什么在这里，但他能确定的是，他并不属于这颗星球。
当然就算如此，他还是得先在这里过下去。
用了整整半天再加半个晚上的时间，谢虞舟把整个脏乱的诊所给打扫了个遍，堆满的杂物被他扔到了垃圾场，破掉的柜子被他整个换掉，糊着泥的玻璃被他重新清理成了透明的样子，谢虞舟行动能力极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让整个诊所焕然一新。
当然这也让他报废了一件外套。
夜晚，锁上诊所的大门，谢虞舟脱去上衣，坐在诊所后方的单人房间里，将那块刻着“谢琋”名字的铭牌找出来仔细查看。
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很少，除了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救生舱，就只剩下这块铭牌，谢虞舟目前依旧无法从这块铭牌上看出什么，铭牌背后的白色太阳纹路似乎是条线索，但他还没办法弄懂其中的含义。
而除了这个，就是他仅剩的那点记忆。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还记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名字。
靳渊。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但他或许可以打探下这个人的事情，以确定自己的身份。
谢虞舟想到这里收起铭牌，正准备睡觉，但外面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却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第2章
谢虞舟没忘记临走前那位登记员对他说过的话。
不过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同样也没有迟疑，直接站起身朝着诊所的大门走了过去。
打开房门，谢虞舟视线第一眼所接触到的不是什么人，而是只足足比人还高的大黑熊。
不过只一眼，谢虞舟就看出了这黑熊是哨兵的精神体。
每个向导和哨兵都有各自的精神体，这些精神体大多都是动物的形态，是他们的战斗伙伴，能够在战场上帮助哨兵与敌人厮杀，也能够帮助向导更加容易地梳理哨兵的情绪。
这只黑熊就站在门口，完全堵住了诊所的大门，杂乱的皮毛泛着油光，正对着谢虞舟咧开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眼神凶狠仿佛随时就能够将看似单薄的谢虞舟给掀翻在地，将人撕裂成碎片。
但即使是面对这种场景，谢虞舟也没有露出半点胆怯的意思，他在开门之后就回过了头，接着来到诊所的办公桌前，原本是想要使用诊所的机器，然而回头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里甚至连机器也没有，他于是只能从抽屉里找出了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并且拧开了笔盖问道：“来看诊的？叫什么名字？能请你把你的精神体先收起来吗？”
站在门外的熊似乎呆滞了下，面对着谢虞舟这样的反应，它嘶吼了声又再度向前逼近。
而随着那头黑熊走开，诊所门外的黑皮高个子也终于走了进来，他一把拖出诊所里面的椅子，翘着腿坐在上面，打量般看着谢虞舟，接着笑了起来：“哎你这就开门了，你知道我进来想干什么吗？”
谢虞舟还在低头折腾着手里的笔，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东西大概是放了太久，笔已经写不出字了，他问道：“你来诊所不是来看病还能是什么？”
哨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人群，当然这种问题不是来自于身体，而是来自于精神上，所以每个星球都会有专门的哨兵诊所，由向导们负责安抚和治疗哨兵们的精神状况。
不过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显然不是来治病的。
“蠢货，我可不是来看病的！”他听到谢虞舟天真的问题忍不住笑了出来，精神体向来和主人情绪相通，他这么笑出声，连带着旁边的大黑熊也跟着拍拍胸脯哼哧哼哧起来，黑熊紧紧盯着谢虞舟的脸，咧开的嘴巴里已经流出了涎水，动作是随时准备扑食的模样。
然而谢虞舟在哨兵的笑声里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他到这时候终于放弃折腾那支笔，将东西扔下抬头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同时，黑熊突然之间僵住了动作。
“怎么回事？”椅子上的哨兵神色变了变，立刻站起来准备去看黑熊的状况，然而不过才刚靠近，他就脸色煞白，骤然间捂住脑袋倒了下去，瞪眼指着谢虞舟道：“呃，你到底……”
谢虞舟低头向他微笑：“好了，现在你需要治病了。”
哨兵：“……”
次日，登记员带着谢虞舟诊所需要的用品来时，意外地看到了正蹲在诊所里面帮忙重新刷墙的大个子哨兵和黑熊，哨兵全身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身上沾满了油漆，而黑熊跟在他的身后，拎着油漆桶身上也被油漆沾得五颜六色，正憨厚地哈哈喘气。
登记员进门正准备骂人，看清他们的动作之后懵了瞬间，又回头问办公桌前的谢虞舟：“这家伙怎么回事？”
谢虞舟笑得温和无害：“他来治病的，根据分析劳动可以帮助哨兵舒缓精神，所以我把他和他的精神体留在这里，准备让他再多调养调养。”
登记员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却非常赞同谢虞舟的话，抹了把胡子说道：“是该让他们好好干点活，省得成天游手好闲！”他说完这话又听谢虞舟问了起来，问起诊所有没有电脑或者别的什么机器。
“电脑是有的，不过只能用来验证身份铭牌或者登记点东西，想上星网看好东西是不可能的。”登记员说道，“你想用我明天再给你搬过来。”
不过让登记员没想到的是，当他第三次过来的时候，这间诊所里帮忙装修的哨兵竟然又多了三个，当然他们的精神体毫无例外也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登记员愣了下：“他们也是来治疗的？”
谢虞舟坐在桌前安装着自己的新设备，点头正色说道：“这里的病人数量的确不少，看来大家都很需要治疗。”
诊所里刷墙搬柜子干活的几名哨兵谁也不敢多言，纷纷带着自家精神体勤勤恳恳干活，连看也不敢向谢虞舟多看一眼。
谢虞舟看起来人畜无害，而等登记员离开之后，他立刻就换了姿态，靠在座椅上开始向几名哨兵催促起来：“动作快点不要偷懒，还有精神体也请别坐在旁边发呆，鳄鱼黑熊和豺继续干活，嗯，黑猫可以留下来。”
他催促完了，捞过旁边的黑猫，自己逗起了猫。
说到这群来帮忙的家伙，事情非常地简单。
T327星原来没有向导，而谢虞舟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不少哨兵的目光。
对于哨兵们来说，因为向导稀缺，战场上都是数百名哨兵共同接受一名向导的精神安抚，大部分的哨兵都很难得到属于自己的向导，只有战功极高的哨兵，才有资格在白塔挑选一名专属于自己的向导，并且将其标记，这样他们就将永远绑定在一起，直到一方死亡。
当然，在联邦也有着向导主动选择被哨兵标记的情况，不过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这种荒星上的哨兵都是目无规矩的家伙，成天喝酒好斗，和战场上的哨兵完全不同，所以在谢虞舟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有人对谢虞舟打起了主意。毕竟如果能够拥有自己的专属向导，对大部分哨兵来说都是件梦寐以求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向导的周围还没有任何人保护。
精神体是黑熊的哨兵最先来找谢虞舟的麻烦，不过很可惜他甚至还没有出手，就被谢虞舟以精神力轻松控制。
而到了第二天，大黑熊还没来得及提醒附近的哨兵们不要招惹这名新来的向导，就又有三个人夜里爬窗进来自投罗网。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番场景。
谢虞舟不清楚自己作为向导，精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看起来他应该不算太弱，至少在应付这几个哨兵的时候他觉得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不得不说这群哨兵和他们的精神体实在是非常好用的苦力，谢虞舟原本以为自己要过很久才能够勉强完成对这间诊所的装修工作，没想到有他们在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而在处理这些事情之余，谢虞舟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他低头操作着面前的电脑，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是本能还在，谢虞舟知道自己对这东西还算精通，然而正像是那名登记员所说的，这颗星球上面没有办法连接网络，这颗星球似乎被关闭了进入星网的权限，所以即使他使用了某些手段，依然没有办法获得权限。
那么在星网上面调查的办法就没有办法实现了，他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
撸着怀里的黑猫，谢虞舟看了眼忙碌中的哨兵们，终于出了声：“向你们打听件事情。”
在场哨兵都见识过谢虞舟的精神攻击，听到谢虞舟开口，谁都不敢怠慢，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所有的工具迅速来到了他的身边，顺带黑熊的怀里还抱着桶，鳄鱼的头上还顶着木板，豺和猫乖乖蹲在地上看着谢虞舟。
谢虞舟看着这四人四兽呆傻的模样，不报什么希望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靳渊的人。”
“……”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谢虞舟明显感觉到气氛凝滞了下来。
接着四个人的表情飞快变化，而这种情绪的变化在他们的精神体身上表现得更加敏感，三只精神体几乎是当场就炸了毛纷纷抬起爪子捂住耳朵脑袋，而剩下的鳄鱼爪子长度不够，抱不着脑袋，只能急得团团转试图找个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看起来他应该是问出了个身份了不得的人。
谢虞舟心里有了数，起身把诊所的大门和窗户都紧紧关上，这才回到他们的面前，敲了敲桌面让他们冷静下来：“说。”
这群哨兵平常的时候看起来无所顾忌，但听到靳渊的名字，却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怂，现在支支吾吾都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敢第一个开口。
谢虞舟直接点了个人：“黑熊。”
他不知道这几名哨兵的名字，所以这两天都直接用他们的精神体来当称呼。
黑熊哨兵被点到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他抬头慢吞吞吐了口气才说道：“这个名字，你可别在外面直接说出来，整个联邦没几个人敢这么直接说出那位的名字的。”
谢虞舟觉得好笑，但却也没有非要因此跟人唱反调的意思，他跟着人改了口，又继续问道：“所以，你们说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黑熊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小声说了出来。
从他颠来倒去的叙述当中，谢虞舟才慢慢在脑中勾勒出了靳渊的全貌。
联邦黑塔首席哨兵。
星历几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哨兵，曾经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的人物。
联邦顶端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听过黑熊的讲述，回头又见到旁边不住点头的其他三人，谢虞舟思索片刻却仍然觉得其中有很多问题：“按照你所说的，这个哨兵应该是联邦的英雄，让人崇拜的强者，可是你们的反应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是这样觉得的。”
谢虞舟看着他们面无人色的样子，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在你们看起来他更像是个会吃人的魔王？”
很明显这几个哨兵不敢诋毁这位大人物，但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们苦着脸犹豫了会儿，最后精神体是鳄鱼的家伙终于点头说道：“因为那位，他，他是个黑暗哨兵。”
说到这个，其他人终于也敢说了出来。
“据说黑暗哨兵就是靠吞噬其他哨兵的力量变强的，听说他当年曾经在联邦杀了黑塔数百名顶尖哨兵。”
“听说还不止这些，黑暗哨兵发起疯来没有人控制，他不光杀哨兵还杀向导，连国会里的高层们他也杀了不少……”
“别说了别说了，听说以前E63星的大富豪就是因为背后议论他的事情，被他给知道了，整个家族都给碾平了。”
“我可不敢说，我可没提名字！”
“哎不是你先……”
他们几个说着竟然吵嚷起来，谢虞舟听得头疼，出声叫停了他们：“行了。”
虽然传闻中的魔王可怕，但面前这个向导用精神力攻击人的时候也同样让人恐惧，几名哨兵立即安静下来，乖乖听从谢虞舟的吩咐。
谢虞舟总结着刚才他们对话里的信息：“你们说他是黑暗哨兵？”
谢虞舟的记忆里的确有着关于黑暗哨兵的信息，所有的哨兵都是离不开向导的，如果没有向导去疏导他们的精神，帮助他们调节精神力，他们很有可能会在战斗过程中发疯甚至是严重暴毙，但只有黑暗哨兵，他们是天生的独行者，他们不需要向导的帮助，天生拥有着超过其他哨兵的能力，可以不被任何事物所掌控。
这样的哨兵当然是最强大的战斗力，但同时他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谢虞舟想到这里，接着问道：“所以靳渊他没有向导，是么？”
“不。”谢虞舟没想到这几个哨兵竟然纠正了他的猜测，其中黑熊哨兵说道：“据说，那位曾经是有过一名向导的。”

第3章
从黑熊哨兵口中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谢虞舟心里隐约已经有了预感。
他抬起头盯着对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道：“他的向导叫做什么名字？”
这次几名哨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说出了那个名字。
“谢虞舟。”
是他的名字。
谢虞舟没有立即出声，他沉默地坐在诊所的桌前思考着，而四名哨兵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白他问出这些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不知道联邦黑塔那位大魔王身份的人已经不多了，而敢知乎那位魔王名字的人就更少，现在这间诊所新来的向导问出这些问题，在他们看起来总有些不太寻常。
而谢虞舟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就在刚才，从这几个人的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许多画面似乎从他的脑中一晃而过，他试图要握住那些线索，然而那些记忆却混乱纷繁，让他难有头绪。
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才再次出声问道：“谢虞舟是什么人？”
他问出这个问题，哨兵们回答的**显然比刚才要强烈得多，在相互对视了眼之后几乎是抢着回答的。
“说起这位……”
“我知道！我家里到现在还贴着他的照片！当年我们T327星谁没偷偷上星网偷偷看过他的视频？”
“当初他可是白塔的首席向导，整个联邦唯一的SSS级向导，所有哨兵的梦中情人！”
“谁说是所有，你不要说得这么夸张……”
“谁没想过？你没想过？还是你没想过？我记得以前是哪个傻子说过，要是能够让谢虞舟替他做一次精神疏导，他就是死也满足了？”
几名哨兵说得越来越激动，争执也越来越激烈，谢虞舟听着他们逐渐远离主题的对话，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出声提醒道：“讲重点。”
他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然而在他手里面受过精神攻击的哨兵们都知道这话的分量，几个哨兵顿时冷静了下来，最后轻咳了两声，还是让黑熊哨兵单独说道：“谢虞舟是以前白塔最强的向导，当时就连我们这种荒废的星球上大家也都知道他的名字……”说到这里，黑熊哨兵还是觉得奇怪，他盯着谢虞舟好奇道：“你真的没有听说过那位，也没听说过谢虞舟？只要是联邦人应该没人不知道他们才对，你、你怎么会没听过？”
谢虞舟没有想对这几个人解释自己失去记忆的事情，他抱着手臂沉默地看着他们，黑熊哨兵顿时不敢再为了好奇心继续试探，于是老实地继续说道：“当时整个联邦大家最好奇的事情，就是谢虞舟到底会选择谁，成为他的专属向导，要知道虽然没有标记也可以在战场上让向导们做精神疏导，但专属向导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不同，成为专属向导之后，他们就将永远的绑定在一起。
谢虞舟听着别人说起自己的事情，心里生出种怪异的感觉，不过他很快还是接着问道：“后来他选择了靳渊？”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同样感到惊讶，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必然不止D级向导，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距离传闻中的SSS级向导应该还是有不小差距才对。
虽然听到这群哨兵口中夸张的说法，让他产生了不少荒唐和不切实际的感觉，但如果“谢虞舟”真的是这样的身份，那他与靳渊结合应该也不是什么太让人惊讶的事情。
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再看其他哨兵的表情，又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黑熊哨兵表情复杂地说道：“其实当时谁也想不到谢虞舟会选择那位……”
提及靳渊，哨兵们表情就又不对劲了，也不知道这位叫做靳渊的家伙究竟曾经做过什么，才让其他哨兵光是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被吓成这样。在谢虞舟的催促之下，黑熊哨兵他们磨蹭了好一阵才终于算是把事情给说明白。
事实上，谢虞舟当初和靳渊之间并不只是哨兵与向导的结合关系，他们同时还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谢虞舟在宣布他选择成为靳渊的专属向导，并且与他结为伴侣的时候，整个联邦才会骤然轰动起来。
当初，谢虞舟是白塔的首席向导，联邦无数哨兵梦寐以求的结合对象，但那个时候的靳渊，事实上却还是个谁都没听说过的无名之辈。
直到谢虞舟宣布之后，在整个联邦的轰动之下，大家才开始去调查这个叫做靳渊的哨兵，去查他和谢虞舟认识的过程。
查出来的结果让大家几乎再次失去了理智。
他们发现这个叫做靳渊的哨兵，竟然是个连黑塔D级考核都没有过的哨兵，空有哨兵的身份，但事实上也不过就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一点，在哨兵当中被称作是废物也不为过。
但就是这样子的废物哨兵，竟然成为了白塔首席向导谢虞舟的伴侣。
在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谢虞舟的选择，无数人叹息扼腕，也有不少人劝说他离开靳渊，甚至就算他们已经成为了合法的伴侣，依然不断有人试图追求谢虞舟让他放弃靳渊。
已经结合的向导和哨兵要再分开是很困难的事情，但这样的例子也并不是没有过，可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费解的是，不论其他人怎么阻止他们，谢虞舟还是坚持选择了靳渊，这个当时被所有人看作是废物的哨兵。
谢虞舟听着这些故事，眼前堆积的画面越来越多，他蹙着眉头，在头脑纷乱中竭力没让自己被看出异样，只低声问道：“后来呢？”
随着他的问话，气氛再次低沉了起来。
这次不像是因为恐惧，却更像是因为失落和伤心。
谢虞舟催促了声，旁边的黑猫哨兵才小声地说道：“后来谢虞舟死了。”
死了。
谢虞舟眉头蹙得更深，侧目看着旁边玻璃倒映里自己的面容，在心里有些荒谬地想，他死了？如果说谢虞舟已经死了，那么他又算是谁？
他表现得非常的冷静，随之问道：“他死在哪里？怎么死的？尸体呢？”
没想到谢虞舟会问得这么详细，几个人怔了会儿才一人一句地勉强拼凑出个答案。
在他们口中的那位“白塔首席向导谢虞舟”死在九年前，虫族与联邦的战场琥沉星上，当时战场情况危急，似乎是虫族故意布下陷阱让当时战场上的所有哨兵们全部失控，那次是数十年来整个联邦战场遭受过的最大危机，而就是在那次战场当中，首席向导谢虞舟光凭着一己之力，竟然利用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战场，唤回了所有哨兵的神智。
“据说就算是在今年，他们还是没有想明白当时的谢虞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对对，我听说过，连联邦的各种研究专家都说，那种情况根本不是谁能够控制的，那已经完全超过向导能够做到的极限了，那简直就是神！”
谢虞舟：“……”
这浮夸的话说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他飞快把话题给扭回来，没让这几个哨兵继续夸下去：“所以谢虞舟是精神枯竭死的？”
几名哨兵点了点头。
谢虞舟：“他的遗体是完整的？真的死了？”
这话说得其他几名哨兵有些无法理解，不过想到面前这向导的手段，他们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那种情况下，精神海都已经完全枯竭了，他的遗体据说是被送回了联邦首都星，据说当时还闹得很厉害，那位……他当时说是不肯相信谢虞舟已经死了，联邦想以英雄的礼仪安葬谢虞舟，但那位不肯，最后差点出手把在场的其他人全部给打伤。”
不管怎么说，最后谢虞舟的遗体还是被军队带走，最终安葬在了首都郊外的翎山上，据说只有对联邦有过高功的人才有资格被安葬在那里。
谢虞舟沉默地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面忍不住觉得犯难。
他要怎么样证明他就是谢虞舟？他如果是谢虞舟，那当初被安葬的人是谁？但他如果不是谢虞舟，他脑子里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要他去联邦首都星掘墓才可以查明真相？
谢虞舟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又觉得好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视线从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上收回，转而看向身边的几名哨兵，突发奇想地问道：“你们都曾经见过谢虞舟，那你们说，我和谢虞舟长得像吗？”
他这话问出来，诊所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谢虞舟：“……”
答案非常明显，他沉默片刻道：“当我没问过。”
几名哨兵虽然心里面觉得首席向导谢虞舟是心中的白月光，是无法超越的完美对象，但眼下他们仍然不敢得罪这位向导，他们连忙说道：“其实你也很不错的。”
怕谢虞舟不相信，他们还故意摆出狗腿的笑容道：“真的，各方面。”
接着他们又补充道：“但是谢虞舟是没办法被比较的，你也不要想不开跟他比，是？”
谢虞舟沉默地看着他们，突然想了起来：“你们刚才说以前看过他的视频，是什么样的视频？现在还能找到吗？”
他想要知道，以前的谢虞舟究竟是什么样子。
几个哨兵听到这话紧张了下，其中黑熊哨兵看起来最担心：“你真的要看？你不会给我删掉？”
谢虞舟开始威胁：“或许你想尝试下再做一次最高强度的精神疏导……”
黑熊哨兵没敢再多话，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个又黑又小的金属玩意儿，连接到了他们面前的电脑上。这种已经被淘汰掉多年的设备，能够保存一些数据，不过大概也只有在这种落后的星球上才能够见到了。
“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东西现在已经找不到了。”黑熊哨兵小声叮嘱道，“我每年还要舔上好多遍呢。”
谢虞舟实在想不到所谓的“视频”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群哨兵宝贝成这样，直到他打开文件，看到了视频的标题——“首都星向导学院招生宣传片”。

第4章
因为哨兵诊所来了新的向导，T327星有了不小的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原本哨兵诊所那条街道在短短的时间内干净了许多，这群平常不怎么讲究的哨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认真讲究了起来。整个街道路面不见半点垃圾，原本随处可见穿着裤衩光着上身四处乱走的哨兵们也都乖乖穿整齐了衣服，到处惹事的家伙们都收敛了起来，就连原本喜欢四处惹事的精神体们也都纷纷讲起了规矩。
而还有个变化，就是原本废弃的哨兵诊所，现在成了整个西半城所有街道最热闹的地方。
T327星的哨兵们大多都集中在西半城，这里设有专门的哨兵活动场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机构，当然每颗星球上都因为联邦规定而设有哨兵诊所，只不过因为太过偏僻没法顾及，所以这颗星球诊所里原本的向导失踪了很久，整整两三年也没人接替，而大部分向导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光是听到要来这种偏远星球，就立刻拒绝了下来。
直到现在，这间诊所才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并且这个新主人看起来和其他的向导很是不同，他刚来的时候所有哨兵都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被人强行标记，什么时候被人掳走，又或者什么时候会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自己逃走。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非但没有出事也没有走，反而让周围的哨兵们都变了样子。
现在哨兵诊所的门口至少排着有七八十个哨兵，全都在耐心等待着，大家不争不抢，带着自己的精神体们乖乖站在诊所门前，就为了等向导为他们“治病”。
看着外面排起来的长队，谢虞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到底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在这颗星球落脚。
“你已经没问题了，让你的精神体快起来，该下一位了。”谢虞舟催促了下面前的哨兵，指着自己腿上因为舒服而摊成肉饼的浣熊提醒道。
面前接受治疗的哨兵满脸不舍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谢虞舟又看了看自己的精神体，忍不住说道：“哎，我还没治好呢，我觉得我还有点头晕，哎哟哎哟，还有点精神恍惚，是不是可以再给我仔细点看看……”
他话这么说着，后边的哨兵语气不善地催促了起来：“你这算什么生病？我看你是太舒服了赖着不想走？”
刚才那个哨兵还想再继续赖下去，不过被后面更多的哨兵催得急了，他没办法只能抱着自己的浣熊精神体走了出去，回头的时候怀里的浣熊还睁着水汪汪地眼睛不舍地看着谢虞舟。
而谢虞舟看他们相互骂得厉害，抬起头说道：“别吵，不然就关门谁也别治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大家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乖乖排着队接受起治疗。
下个哨兵是个精神出现二级问题的哨兵，不管吃什么东西都会觉得是辣味的，至今为止连喝水都会被辣到满脸眼泪，谢虞舟轻轻揉着他的精神体大金毛犬的脑袋，接着以精神触手温柔地梳理着哨兵和精神体混乱的精神力，没多久就完成了治疗，继续道：“下一位。”
这颗星球因为几年没有向导医生被安排过来，所以不少哨兵都累积了很多问题，现在有了谢虞舟在，大家纷纷慕名而来，每个治完病后都精神奕奕地回去。
而这也让谢虞舟每天忙碌得厉害，直到晚上十点以后才有空收拾关门。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治疗能力和精神压制力，这条街道几乎所有的哨兵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听话起来，虽然想来找麻烦想要强行标记他的哨兵也不少，但最终都毫无疑问变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乖乖开始替他打扫诊所整顿街道了。
夜晚，结束治疗后的谢虞舟正准备关门，黑熊哨兵又带着他的精神体来到了诊所。
谢虞舟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这副模样是来偷袭我的么？”
“呃，我当然不敢！”黑熊哨兵的名字叫做邹雄，他厚重的衣服里面明显藏着东西，这么摇头的时候差点把东西给掉在地上，他连忙捂住衣服，对谢虞舟说道：“老大，快让我进去，要被人发现就不好说了。”
谢虞舟没有多说，侧过身让邹雄进了门，接着随意看了眼附近，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转身合上了诊所的大门。
邹雄这时候才终于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个有整本书那么大的精密仪器，谢虞舟随意看了看，在确定那就是他需要的东西后，点头说道：“你做得不错，东西多少钱我转给……”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从醒来之后除了身份铭牌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他的身份账户上究竟有没有钱，他自己也不知道。
邹雄看脸色的能力非常出众，这时候立刻摇头道：“小事，大哥要做什么只管吩咐。”
谢虞舟沉默片刻：“东西应该不便宜，记在账上，以后还你。”
邹雄连连点头，又把东西递到了谢虞舟的面前，谢虞舟觉得自己以前应该使用过这种东西，他动作迅速地完成了组装，将其连接上自己的电脑，经过某些操作之后，他终于成功的将电脑接入了星网。
“果然可以！”邹雄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
这是谢虞舟那天在问过邹雄他们关于靳渊的事情之后想到的主意。
那天谢虞舟从邹雄那里拿到视频，在看了半个小时的招生宣传之后，终于看到了视频末尾的“首席向导谢虞舟”，没有任何意外，视频里的人已经是名优秀的青年男性向导，成熟优雅眉目俊朗漂亮，而现在的谢虞舟还是少年模样，虽然不见得比视频里的人差，但相貌轮廓却和他完全不同。
长相不同，而且年龄也不同，这让谢虞舟对自己的身份暂时存了疑惑。他必须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能证明他自己的身份。
而根据邹雄之前说的话，他很快判断出邹雄他们曾经是可以连上星网的，问过之后，邹雄他们果然确定他们以前很多人都偷偷通过特殊途径购买过能够连接星网的机器，谢虞舟没有犹豫，立刻就让邹雄替他弄了台过来。
他必须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能够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连上星网，谢虞舟花了点时间去搜寻“谢虞舟”与“靳渊”的信息，不过非常可惜的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靳渊还能够搜到点零星的消息，但谢虞舟却仿佛成了个禁忌，根本没有办法查到有关他的任何东西。
邹雄在旁边偷偷看谢虞舟操作电脑，看到这里忍不住说了出来：“老大，查不到的，自从那位成了首席哨兵，他就把所有跟谢虞舟有关的东西全部删掉了，他不许任何人提到谢虞舟，连张照片也不给看，我留着的那个视频也都是绝版了，外边很难找到的。”
“不准别人提起？”谢虞舟问了句，“为什么？”
邹雄摇摇头，想了会儿又有点神秘地说道：“不清楚，明明当初谢虞舟对他那么好，他却把谢虞舟在星网上的痕迹全部抹掉了，对了，以前还有人猜他会不会是记恨谢虞舟才这么做。”
谢虞舟没听信他的这些话，但也不会当没听到，他留了个心接着搜寻，很意外地在看到某条最近的消息之后停下了动作。
邹雄看他的反应，连忙凑过来看：“怎么了？老大？”
谢虞舟的视线盯着屏幕上的某条新闻，心思已经随之飘了出去。
新闻讲的是联邦某支精英哨兵队伍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在偏远星系遇上虫族袭击，最终下落不明的事情。
新闻里面没有给出那支队伍的具体信息，但他们出事的位置和虫族埋伏的兵力倒是说得非常详细，邹雄看了眼就忍不住惊讶地怪叫了出来，指着屏幕有些慌乱地喊道：“这个坐标不就是我们星球附近吗？我们这边有虫族出没？还袭击了黑塔精英哨兵？等等！这么多埋伏是怎么回事？这兵力都团灭十几支这样的哨兵团队了，他们居然活下来了？”
邹雄从来没想过战争会离得这么近，看到新闻后立刻吱哇乱叫了起来，谢虞舟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聒噪，揉了揉眉角说道：“你对这边比较熟，新闻里这个坐标附近，有没有其他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
邹雄白着脸盯着坐标看了会儿，老实摇头：“没有。”
谢虞舟神情认真凝重，听到答案后轻轻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却半晌也没开口。
邹雄看得心里慌乱，等了片刻问道：“老大？你想到什么了？”
谢虞舟压着心底的复杂情绪，冷静说道：“虽然这里是联邦边境，但你觉得虫族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冒这么大的危险，就为了对付一支普通的哨兵队伍吗？”
邹雄讷讷地摇头：“不会。”
谢虞舟继续说：“如果有队伍落难失去联系，联邦想要尽快与其获取联系，他们会把那支队伍的信息藏得死死的吗？”
邹雄完全被谢虞舟带着走，接着摇头：“应该不会。”他愣了下，还是没有弄清楚谢虞舟话里面的意思，“所以这支队伍究竟是……”
谢虞舟问：“黑塔哨兵中有谁的身份重要到不能泄露行踪？谁能够在这种埋伏围剿下还带着队伍活下来？”
邹雄听到了这里，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随后他脸色一片煞白，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嘴唇嗫嚅了好几下也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谢虞舟却面不改色，简单地将结论说了出来：“靳渊现在很可能就在我们这颗星球上。”

第5章
再也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谢虞舟试图找到靳渊，查清楚自己的身份，而正好靳渊就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上。
但要见到靳渊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光就对方的身份来看，他也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行踪四处张扬，所以谢虞舟应该做的事情不是花费大力气去找靳渊，而是让靳渊来找他。
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谢虞舟回头问道：“T327星上的哨兵有多少？”
邹雄还没从“靳渊就在这里”这样的震撼消息里回过神，现在听到谢虞舟问出这个问题，他脑子木木的，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口回答：“大部分哨兵都在这座城市的南边，也就是我们这方，大概有两三千人。”
谢虞舟又说：“我们诊所和上个向导在的时候相比怎么样？”
邹雄稍微醒过了点神：“当然热闹多了，以前那个向导每天就看两三个，有时候还治不了病，现在老大你来了才几天的时间，我们这的哨兵都排成队过来了，好多哨兵从来没享受过这么舒服的精神治疗！”
谢虞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把这里的事情传出去。”
邹雄对此有点惊讶：“现在每天都已经有上百人了，要是再有更多哨兵过来，会不会忙不过来……”
谢虞舟懒得跟他解释：“你传出去就对了，最好传得越离谱越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邹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谢虞舟吩咐完这件事情，这才回头继续用电脑又查了点不痛不痒的消息，他查不到跟“谢虞舟”三个字有关的东西，就只能看看花边新闻，顺手还玩了会儿风靡联邦的“斗星主”卡牌小游戏。
谢虞舟心里清楚，如果说靳渊所率领的队伍真的出了事迫降到这颗星球，那么就算靳渊强大到不会在这种争斗中受伤，他手底下的哨兵们也必然会有人受伤，就算他们随行应该也有向导，但在这种状况下那些向导是救不过来的，他们肯定会需要更好的医疗。
在这种偏远星球，如果只是普通的医疗靳渊可能根本就看不上，但如果这里的哨兵诊所非常有名，那么或许他们很快就能找上来。
所以在让邹雄把消息散播出去之后，谢虞舟就开始了等待的日子，他猜测自己等待的时间应该不会花上太久。而正像是他所想的，大概四五天以后，午后其他哨兵都还在排队等待着精神疏导或是治疗，而谢虞舟刚安抚了某只躁动的松鼠精神体，正准备开口让下个病人进来，就看到两个全身裹在厚实斗篷里的哨兵沉默地走了进来。
谢虞舟猜到这两个家伙应该就是他要等的人，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假装困惑地看着他们：“如果是来看病，你们需要排队，如果是来找事，或许你可以问问其他人答不答应。”
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来找事的哨兵，不过因为谢虞舟的治疗实在是效果太好，治疗过的哨兵都觉得舒适，所以只要有人找事，其他哨兵们几乎立刻就会冲上来维护。
所以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再在这里动手了。
面前两名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哨兵没有立即开口，他们身上肃杀的气场让小小的诊所里面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就连旁边充当着“临时护士”的邹雄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喂，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两名哨兵就出了声，不过他们是对着谢虞舟说的。
他们的视线在谢虞舟的身上扫了几圈，最后其中一个哨兵深吸了口气，用有点复杂的语气向谢虞舟问道：“你就是……他们说的‘虽然只有D级但是人好耐心又温柔能够替任何人做精神疏导让无数哨兵惦记无数精神体神魂颠倒的神仙向导’？”
谢虞舟准备好的“我是”两个字随着这段话被吞回了肚子里，他被对方长串的定义给砸了过来，短暂怔了下才终于回过头来，向身边的邹雄递去视线。
邹雄眼神有些闪躲，表情也有些委屈，稍微别过了头。
谢虞舟之前是让邹雄去散播传言，让他把自己的治疗能力往夸张了说，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对“夸张”两个字还是稍逊了点想象力。
谢虞舟迅速否定道：“我不是。”
不过两名穿着斗篷的哨兵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座诊所除了你也没有其他向导。”
他们这么说着，其中站在左边的那名哨兵立刻就转身开始驱逐这时候还在诊所里的其他人，邹雄脸色变了变，连忙上前拉住那家伙：“你这家伙要干什么？”
右边那名哨兵缓缓揭开了自己的斗篷兜帽，露出一颗剃得极短的寸头，语气冷静地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不过我们首领有些事情需要找这位向导先生解决，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法透露，所以希望你们无关的其他人能够暂时离开这里。”
邹雄当然不肯答应：“你们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外面还有这么多排队的呢！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邹雄。”就在冲突将起的时候，谢虞舟主动叫住了邹雄，摇头说道：“听他们的，今天我还有其他事情，让外面排队的先离开。”
邹雄本来还有话要说，但是接触到谢虞舟的视线，他突然间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正立在诊所里的两名黑衣斗篷哨兵，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狼狈地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出了诊所：“那、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顺带捎上了旁边刚进行完精神梳理，舒服得几乎要睡着过去的某个哨兵，没等他和他的精神体回神，就一手一个把他们拎了出去。
出门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哄闹的声音，接着哨兵们各自散去了。
紧闭门窗的诊所里面此刻只剩下谢虞舟和两名哨兵，而也直到外面的声音散去之后，那两名穿斗篷的哨兵才相互对视了眼，接着从斗篷下面掏出某件东西，递到谢虞舟的面前。
那是他们的身份铭牌，谢虞舟接过看了眼，这两名哨兵分别叫作商晖和齐浩，都是出生于首都星，而铭牌的后方，有着“黑塔哨兵部队”的头衔，以及他们A级哨兵的评级。
谢虞舟知道在联邦里，所有的哨兵都归于黑塔管理，就像是所有向导都由白塔管理，但大多数哨兵向导只是在各自星球的学院毕业，毕业以后身份信息登记在黑塔白塔的数据库中服从调遣，事实上只有真正身为联邦精英的那部分哨兵向导，才是直属于黑塔白塔，并且能够把这些信息刻在铭牌上的。
现在这两名哨兵把身份铭牌亮给谢虞舟，就已经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谢虞舟假装看不明白，把铭牌递回去之后才说道：“你们是来治疗的吗？还是说你们首领需要治疗？”
两名哨兵纠正道：“是我们的几名同伴需要治疗。”
“其实我们随行也有向导，但是听说T327星哨兵诊所新来的向导会安抚精神体，所以想请你过去看看。”叫做商晖的那名哨兵把铭牌放回衣兜里，接着说道：“所以需要你出诊，并且为了安全考虑你必须要暂时住在那里，短时间内不能离开，不过报酬我们不会少给。”
谢虞舟觉得好笑，他发现这两名哨兵可能是没有经过靳渊同意擅自跑出来找人的，他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商晖摇头：“抱歉，我们已经暴露了身份，就算是绑架也只能把你带回去。”
谢虞舟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他转身随手拿起诊所大门钥匙，接着点头说道：“报酬我要三百万星币，食宿你们提供，我不喜欢早上有人打扰我睡觉，白天也不会工作太长时间，作为交换我会尽快帮你们治好同伴，也不会向任何人泄露你们的行踪。”
旁边的哨兵听到这金额脸色变了变，不过商晖却抬手拦住了他，点头答应道：“好。”
接下来谢虞舟立刻就随着两名哨兵离开了诊所，他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所以只带了把钥匙而已。
两名哨兵在诊所外面停了辆车，谢虞舟跟着他们出了拐角的街道，就上车被带着穿过了半个城区，车辆行驶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们才终于在某座高楼前停了下来。
下车看着面前的高楼，谢虞舟心里其实有点惊讶，他在这几天里想过靳渊他们落难来到这颗星球究竟会藏在什么样的地方，但他没想到他们会嚣张到这种地步。他曾经从邹雄那里打听过这颗星球上面的势力，这里荒凉得厉害，街道里面的小帮派不少，如果要说最有势力的，应该就是这座大楼里面的“蔷薇”组织。
“蔷薇”原本是群星际海盗，不过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从商，接着就在这颗星球建了这座大楼，现在整个星球的许多产业几乎都垄断在他们的手里。
所以靳渊在落难的逆境下，竟然还顺手占领了“蔷薇”的大楼？赶走了这里的地头蛇？
虽然还没有见到靳渊，但光是看到这里，谢虞舟就忍不住对这个人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进入大楼，谢虞舟装作好奇地问他的病人究竟在哪里，而商晖随口回应了句，带着人坐上电梯直接按了大楼的最高层。
电梯在最高处停下，不过才刚刚开门，就有惨叫声从某处房间里面传出，谢虞舟脚步顿了片刻，还没开口询问，身旁的商晖已经换上了无奈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不用惊慌，是首领在处理事情，我先带你去见见病人。”
什么事情处理起来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谢虞舟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商晖带着谢虞舟往前走去，刚好经过那扇刚才传来声音的房间，谢虞舟忍不住往房门处看了两眼。
房门紧紧闭着，谢虞舟当然是看不到里面的情景的，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他们刚刚从门边走过的时候，身后的房门打开，有人脚步沉冷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虞舟回头看去，入目所见的是那人身上沾着的鲜血，还有他苍白的皮肤，以及漠然不带情绪的深红眼瞳。

第6章
他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这双深红色的眼瞳实在是太特别，不过只是一眼，谢虞舟就感觉似乎有什么记忆随着这幕撞进了脑海。
他初次见到这双眼睛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某个黄昏，他应该是刚执行任务回归，在路上却意外见到了正在被人追打的哨兵。
记忆里的哨兵当时还是个少年，穿着又破又旧的衣服，大冬天的整个人冻得脸色发白，手脚微微有些颤抖。谢虞舟经过的时候，他也正好抬起眼睛看到了谢虞舟，那双眼睛是特别的深红，看起来就像是浸着战争血色的双瞳。
然后那少年哨兵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管不顾也不要命般地冲到了谢虞舟的面前，纤细瘦弱的胳膊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嘶哑着声音求他救救自己。
谢虞舟霎时之间想起了这幕画面，然而除了这个，再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面前站着的却已经不是记忆片段里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少年哨兵，而是高大冷峻，浑身散发着阴沉气场的哨兵首领。
谢虞舟怔然看着面前的人，对上他的深红色眼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了种略微失落的感慨。
他成熟了，也变了太多。
“他是谁？”
冷冽得像是淬过刀锋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谢虞舟这才意识到这人只看了他不过一眼，就已经收回了视线，后面的这句话是对着他身旁的商晖说的。
商晖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把谢虞舟给挡在了身后，低着头小声说道：“这是T327星哨兵诊所的向导，我特地把他接过来，想试试能不能救治老魏他们。”
他说得不太有底气，果然就像谢虞舟之前判断的那样，他应该是背着靳渊来找他的。
而现在他们被靳渊撞破，这位传闻中嗜杀的黑暗哨兵用看着某种物件般的眼神看着他们，视线中的压迫力丝毫没有隐藏，看到商晖几乎要忍不住渗出冷汗，他才终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属下想过。”商晖连忙说道，“所以我准备让他暂时留在这里，等到治好人，等黑塔的增援赶到，我们再送他离开。”
靳渊说道：“我不喜欢带着多余的累赘在队伍里面。”
靳渊说话了，商晖反而松了口气，谢虞舟在旁边看着，觉得商晖怕的应该是靳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
商晖接着说：“可是现在我们的向导不够，而且也解决不了精神体的问题，我听人说这位向导先生能够治疗精神体，所以我才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靳渊突然打断了他，冷淡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你说他能治疗精神体的问题？”
在商晖点头给出肯定答案的同时，靳渊已经回过头，这次算是真正将视线落在了谢虞舟的身上。
可算看到自己了。
谢虞舟在心里面默默地想着，随后不疾不徐地对上了靳渊的视线。
然而靳渊没有留给他太多的耐心，甚至还没有等到谢虞舟出声，他就已经再次说道：“跟我来。”
这么说过之后，他雷厉风行地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去。谢虞舟还在想着靳渊刚才那眼神的含义，商晖见到这幕已经紧张地叫住谢虞舟，开始催促了起来：“快过去，首领不喜欢等人太久。”
话没多少，毛病倒是挺多的。
可能是因为刚见到靳渊的时候，谢虞舟就想起了初次见到他时候的记忆片段，所以看到靳渊的时候，谢虞舟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少年时期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对他产生敬重或者畏惧的情绪。
不过才刚见面就已经回忆起了点东西，看起来他选择来找靳渊，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得出来靳渊现在要带他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刚才商晖想带他去的地方，因为方向都是相同的。走在路上的时候靳渊紧绷着脸色沉默不语，只是接过身边某位哨兵递过去的湿手帕，随手擦拭掉指尖沾着的鲜血，接着没过多久，他在某扇门前停了下来，对谢虞舟说道：“你跟我进去，商晖留下别让其他人进来。”
商晖看起来对谢虞舟有些担心，似乎是怕靳渊会对他不利，不过谢虞舟看起来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处境当中，他心情愉快地点了点头，对商晖笑了下后率先进了房门。
商晖欲言又止，看着靳渊随后也走了进去，接着关上房门。
谢虞舟不是什么对危险毫无所知的乐观家伙，他敢和靳渊单独相处，是因为他判断靳渊没有办法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就算是真的遇到问题，他也有信心能够脱离危险迅速逃生。
大门后面出乎意料地是个宽敞的空间，灯光照得密闭的室内比外面的白昼还要明亮，而就在这片空间当中，摆放着数十台治疗舱，其中有十来台治疗舱里，都有着沉睡的哨兵在里面接受治疗。
这不是什么太令人意外的场景，但就在这些治疗舱的旁边，还各自摆放着奇怪的铁笼子，笼子里面是各式各样失去控制的猛兽，正在抬起爪子狠狠地拍打着铁笼，发出令人心惊地响动，仿佛随时都将要挣脱铁笼从里面爬出来，然后撕碎闯入这片地方的两人。
谢虞舟看着那些狂躁的精神体们，情绪里没有惧怕，只是忍不住微微挑起了眉峰。
刚才他们在外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也或许是因为是他们的靠近，才让这群精神体被刺激开始发疯。
谢虞舟还在盯着这些精神体想看出端倪，而靳渊站在他的身后，视线紧紧锁在他的身上，已经出声说道：“如果你看到了新闻，你就该知道这些哨兵是在虫族的袭击中受的伤，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但精神遭受了袭击，我们随行的向导只能帮他们暂时稳定精神，却没有办法治愈。”
谢虞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他们的精神体出了问题，没办法收回去，也不受他们的控制，是吗？”
靳渊语气依旧是谢虞舟听不懂的复杂：“你能救？”
谢虞舟很喜欢这样的挑战：“试试看。”
他低头来到某只被铁笼子锁着的狮子面前，问道：“可以打开吗？”
问题才刚问出去，谢虞舟就听到了背后的动静，他抬手接住靳渊扔过来的东西，发现那是个控制器，应该就是控制这些笼子的。
谢虞舟注意到靳渊沉默站在旁边的样子，确定他是打算看戏而没想过出手，谢虞舟丝毫没有怀疑，如果自己没办法控制这些精神体，被狮子给撕碎吃掉，靳渊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的。
果然是位身居高位的大爷。
谢虞舟腹诽了句，自己低头开锁，很快在控制器上找到了这个笼子的编号，终于解开了笼锁。
打开笼子的瞬间，笼子里的大块头狮子已经嘶叫着迅速往谢虞舟扑了过来，不过谢虞舟早有准备，就在他们过来的瞬间，他的精神触手已经迅速释放而出，压制在了狮子的周围。
狂躁的猛兽在谢虞舟的精神力作用下，竟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之后随着谢虞舟抬起右手，安抚般顺着它脖颈上的鬃毛，它的叫声越来越细弱，最后那体积庞大的狮子竟然在谢虞舟的面前变得像只猫咪般温顺起来，后劲不断蹭着谢虞舟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甚至还企图往谢虞舟的怀里蹭去。
谢虞舟忍不住有点失笑，为了防止自己被蹭得满身狮子毛，出声提醒着撒娇的大狮子道：“别动，听话。”
狮子竟然真的没再乱动，只是一双大眼睛无辜又眷恋地看着谢虞舟，带着满满的亲昵感。
而这幕被后方沉默着的靳渊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谢虞舟好似寻常般地轻易控制住了让所有人头疼的失控精神体，又看他接着打开下个笼子，轻易地让另一只灰狐也恢复了神智，并且乖巧地就要往谢虞舟怀里缩去。
看到这里，靳渊终于有了动静，他沉着脸来到谢虞舟的面前，拎住灰狐的后颈毫不客气地把它扔到了狮子的身上，接着反手扣住了谢虞舟手腕。
谢虞舟还准备继续治疗下去，猝不及防被靳渊拉住，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向靳渊道：“不是你让我救人吗……”
话没说完，谢虞舟注意到靳渊沉得厉害的脸色，顿时改口问道：“怎么了？”
靳渊现在的表情跟冷静已经沾不上半点边，他双目死死盯着谢虞舟的脸，右手将后者的手腕扣得很紧，用力到让谢虞舟都产生了痛意，蹙着眉就要挣扎。然而靳渊却根本没有给他挣扎的余地，哨兵在身体素质上占据着天生的优势，谢虞舟也暂时没打算用精神力攻击他，于是只能让他这么拽着。
接着谢虞舟听见靳渊用阴寒怪异的语调道：“你到底是谁？”

第7章
谢虞舟表情没有丝毫破绽，满脸无辜地说道：“我是你的手下叫来的向导，T327星哨兵诊所的医生……”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捏着他手腕的靳渊力道更重，已经打断他的话说道：“每个星球哨兵诊所的医生都是由白塔安排，像这种接近边境的偏远星球，联邦只会安排D级以下的向导前来，但你的实力至少能有B级。”
随着说出这句话，靳渊的目光从谢虞舟的脸上移到了刚才他施展能力的双手，继而冷硬着又道：“而且据我所知，整个联邦能够替人治疗精神体的向导只有一个。”
见靳渊注意到了这点，谢虞舟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力气没有白费。
他对于靳渊阴沉的视线不闪不避，顺着他的话把他没有开口的那个名字说了出来：“你指的是，谢虞舟？”
就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刹那，靳渊已经以寻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松开谢虞舟的手腕，改换成掐住了他的脖颈。
谢虞舟依旧没有动，甚至没有使用精神力作为反击，他迎着靳渊不善的目光，唇畔带笑地说道：“我就是谢虞舟。”
靳渊的动作顿了顿，他的手就置于谢虞舟的颈间，谢虞舟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掌心的温度，以及他指腹间因为长期的战斗训练而生成的薄茧。
刚才脱口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谢虞舟看到靳渊的动作明显地顿了顿，不过他的异样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这位黑塔首席哨兵拥有着完美的自控能力，能够克制住将心思暴露于人前，他深红的眼瞳盯着谢虞舟，就像是森寒的蛇眼，打量着他似乎随时能够对他进行致命的攻击。
整个房间里面只能够听到旁边精神体野兽们的嘶吼，谢虞舟能够从这阵沉默中判断出来，靳渊远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冷静。
所以是听到和“谢虞舟”有关的事情，才让这位有了这样的反应？谢虞舟心里面忍不住好奇，对于靳渊来说，“谢虞舟”这个名字到底是在什么样的位置？
然而沉默很快被靳渊所终结，靳渊手上再度用力，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你不是。”
靳渊掐着谢虞舟的脖子，漠然地说道：“这九年里我碰到过不少你这样的人，所有敌人都认为谢虞舟是我的软肋，有致幻迷药有全息投影也有人把面目直接整容成谢虞舟的样子，但你们都不是。”
眼看着靳渊五指收紧，快要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谢虞舟连忙服软了般抬手挣扎说道：“好我不是，其实我是失忆流落到这个星球，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记得自己叫谢虞舟，也记得你的名字。”
他迅速说完了这些话，没带有半点停顿，因为他从靳渊的眼睛里就能够看出，谎言在这个人的面前很难不被识破，与其这样他倒不如说出实话，这样也让自己好过不少。
果然靳渊的动作随着他的这些话再次停了下来。
靳渊缓缓收回了手。
可能是没有想到谢虞舟竟然会给出这样的说法，就连靳渊也蹙着眉头有了片刻的晃神，谢虞舟没有迟疑，飞快地又把后半截话说了出来：“我虽然弄不清楚自己是谁，但是我的脑子里还有点奇怪的记忆，尤其是在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只要找到你我也许就能够弄清楚我到底是谁，所以我才会找到这里来。”
这种模糊的答案让靳渊再次沉默了下来，谢虞舟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动摇对方，然而靳渊却突兀地开口道：“他出事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
谢虞舟收回了还没出口的话，盯着靳渊认真听他讲述。
靳渊说话向来没有情绪，但现在这几句话说得却仿佛极其艰难，字句间几次顿住，仿佛只是说出这个事实就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的力气。
“当时战场的哨兵们因为虫族某种电波的干扰而精神失控，谢虞舟为了唤醒他们而精神力枯竭，他就倒在我的面前，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生息。我曾经亲自检查过，回去的路上联邦也派出了能够出动的所有医疗人员，用上了当时最好的医疗设备。”靳渊冷静地宣布了最后的结果，“没有用，办不到，救不回来，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他连用了好几个否定词，把这个事实毫不留情地说出来，谢虞舟想那应该不只是对于事实的陈述，面前这个人更像是在用这样的话提醒他自己，不要再对这种事情产生任何妄想。
而靳渊也继续说道：“后来回到首都星，那群人强行带走了谢虞舟的遗体，我最终没有阻止，因为他们说服了我，谢虞舟是英雄，他为了联邦做了无数的事情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应该被埋在联邦英雄的归处，他的名字应该被所有人看到。”
“那天我的视线始终跟着他，遗体没有任何被掉包的可能。”
他用最冷静的话语说出了这些事情，就好像已经在不同的时间里将这段场景在记忆中回顾了无数遍，连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他好像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而受到影响。
谢虞舟对于靳渊的情绪有了变化，很可惜他暂时没有办法体会到靳渊当时的心情，不过他却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无奈和酸楚。
靳渊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当初他亲眼见证过那位首席向导谢虞舟的死亡，那么他就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接下来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谢虞舟”都是冒牌货，从这点上看他的行为是再正确不过的，就算谢虞舟觉得自己就是谢虞舟，他也没有办法去证明。
身侧的狮子和灰狐听不懂他们在交谈着什么，在这阵古怪的气氛中凑过来亲昵地拱了拱谢虞舟的手背，不过它们才刚要伸舌头舔，就被靳渊用森冷的视线给盯了回去。
谢虞舟有些好笑地把这两只精神体护在身后，语速飞快地对着靳渊说道：“你和谢虞舟刚见面的时候，你年纪还很小，那天你在被几个穿着灰衣服的家伙追赶，谢虞舟正好路过那里，然后你扑过去抱住了他，你让他救救你。”
听到谢虞舟说出这些话，靳渊看不出神态变化，只是冷静地立刻回应道：“这种事情只要有心就能够查到，并不能证明什么。”
谢虞舟很有信心：“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查到的。”
他说着这话缓缓向靳渊走近，对着这尊人见人怕的煞神没有半点惧意，语调甚至还很轻松：“你说过治疗精神体的能力整个联邦只有谢虞舟有，但现在我也有，而且我知道你和谢虞舟认识的细节，我的身上也有很多你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就算你觉得我不是谢虞舟，但你也不能否认我有可能是他，虽然这个可能很小。”
谢虞舟笑容毫无阴霾地说道：“我相信只要我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谢虞舟，你就不会杀我，因为你不敢赌。”
靳渊没出声。
谢虞舟觉得靳渊的反应挺有意思，忍不住出声多逗了下，轻声问道：“这可怎么办呢？”
靳渊再次捉住谢虞舟的手腕，拖着人往外走，这时候那两只精神体做出了试图保护谢虞舟的动作，不过它们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靳渊用眼神吓得原地消失，缩回了各自主人的精神空间里。
而这时候谢虞舟被一言不发的靳渊拖着走，心里面实在有些无奈，他觉得自己非常不喜欢这种跌跌撞撞的行动方式，然而靳渊却根本没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几步就带着他重新走出了房间。
刚才的商晖和其他几名哨兵这时候还守在房门外面，看起来对于谢虞舟的安危都非常的担心，现在看到谢虞舟平安无事的走出来，甚至还对他们挥手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他们脸上顿时满是惊讶，瞬间竟然有些想不起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直到靳渊出声说道：“你们看着他，每天让他替哨兵进行治疗，不要让他离开这座大楼半步，也别让他有机会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商晖怔了怔，发觉首领的情绪似乎有哪里不对，谢虞舟能够像个没事人似的从门后面走出来已经够让他们惊讶，而现在看起来，谢虞舟甚至还影响了靳渊的情绪，这实在是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商晖顿时如负重任，连忙答道：“属下知道了。”
在商晖的安排下，谢虞舟安安稳稳地住进了这座大楼里面，虽然这座大楼原本是“蔷薇”星际海盗团做用作办公的地方，本来没有休息的地方，但这群人来赶走了“蔷薇”后就把这里布置成了他们的临时休息所，所以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谢虞舟的房间也非常的容易解决。
而接下来就是继续解决自己身份的问题。
谢虞舟非常地确定，自己的记忆告诉他，他就是谢虞舟，但在听过靳渊的说法之后，他也禁不住觉得事情实在是有点离奇。
如果说他是谢虞舟，那么被埋在联邦墓地里面的到底是谁，而他又是怎么样“活”过来的？
靳渊不肯相信他不要紧，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起死回生这种事情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够证明的，既然如此他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慢慢地找回更多的记忆再作打算。
至少靳渊已经让他留下来了。
谢虞舟以为靳渊回去以后应该还会用很长的时间来消化他之前说的那番话，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之后的当天晚上，靳渊又让商晖来找到了他，并且把他带到了自己临时的办公室里。
谢虞舟被带进房间的时候，靳渊还在看着终端上的什么资料，但谢虞舟能够断定他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去看。
因为在谢虞舟进门的瞬间，他就已经抬起了头，简短地对谢虞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虞……”
没等谢虞舟说完，靳渊已经皱眉道：“我想你应该还有其他名字。”
谢虞舟无奈道：“谢琋。”
靳渊：“身份铭牌。”
谢虞舟听话地把铭牌拿了出来。
靳渊接过铭牌拿在手里，随便瞥了眼还没仔细看，就又说道：“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谢虞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唇边：“……”

第8章
谢虞舟始终觉得，对于靳渊这个人他没有什么可恐惧的，就算别人都对他怕得厉害，但因为某种特殊的感觉使然，他总觉得对方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但他却完全忽略了竟然还有这么一环。
谢虞舟在盯了对方半晌之后，摊手无辜地说道：“我向导功能发育不全，没有精神体。”
靳渊虽然没有立刻出声，但从他的面前看起来，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谢虞舟的话，只是非常自然地把他的说法当成胡言乱语。
他低头将铭牌放到自己桌上的机器上，铭牌芯片里的身份信息立刻显示在了屏幕里，谢虞舟凑过去跟着靳渊一起看，同时还煞有介事地说道：“原来我铭牌上的地址信息是在岳昼星？靳渊首席知不知道这个岳昼星在哪里？”
靳渊没答话，谢虞舟看出他应该也不清楚，毕竟联邦领域这么大，每个地区都有数百颗星球，也没人能够清楚地记得联邦所有的星球。
谢虞舟于是把这个地名放在心底，准备以后再去调查，只先把视线挪向了后面的资料。
看过之后谢虞舟忍不住又蹙起了眉头觉得离谱：“年纪真就只有18岁？”
他无论怎么都觉得自己不止这个年纪，他虽然外表看起来的确像个少年，但内里这个芯子绝对没有这么稚嫩。
身份信息里面没再有多少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谢虞舟看过之后收回了视线，接着认真和靳渊讨论道：“你觉得我这个身份铭牌有没有可能是假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
谢虞舟说话的时候和靳渊靠得很近，没设防似的，看起来像是真心在探寻着，想找到正确的结果，但靳渊却和他保持着距离，等到完全确认铭牌上面的信息之后，他关掉屏幕回头，再次向谢虞舟问道：“你的精神体呢？”
谢虞舟：“……”
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还没忘记这个事情？”
靳渊根本没理会他各式各样的拖延，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向导功能不全，你不可能治愈别人的精神体，这种力量连大部分A级向导都达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靳渊说什么，他都会觉得谢虞舟是在故意狡辩耍滑。
谢虞舟顿时被靳渊堵住了话，眼看着怎么拖延都没有用，他最终只能有点自暴自弃地挠了挠脸颊说道：“我的精神体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靳渊盯着谢虞舟，点了点头。
靳渊对于谢虞舟的态度很是不同，他不会伤害谢虞舟，同时也不会与他靠得太近，两人保持着某种疏离的感觉，但靳渊却始终对他多留了份心，谢虞舟知道疏离是因为靳渊的理智判断出他绝对不可能是谢虞舟，所以他绝对不会对谢虞舟之外的人亲近，但他依然对谢虞舟留了份心，是因为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谢虞舟，靳渊绝对不会伤害谢虞舟。
说起来还挺绕的，谢虞舟忍不住在心里觉得好笑。
感觉到靳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谢虞舟依然在用最后的坚持拖延着时间：“我能问问，那位首席向导谢虞舟的精神体是什么？”
事实上这也不单纯是为了逃避暴露自己的精神体，因为谢虞舟的确对这件事情非常的好奇，他在星网上面搜不到跟首席向导谢虞舟有关的事情，所以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向熟悉他的人打听。
靳渊没有隐瞒，大概是想尽快弄清楚面前这个谢虞舟的来历，他说道：“谢虞舟的精神体是青鸾。”
谢虞舟表现出了瞬间的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甚至还打趣着说道：“青鸾不是传闻里面的生物吗，真的有这样的精神体？”
靳渊：“我亲眼见过。”
谢虞舟要是再问下去就是在质疑靳渊，虽然他知道自己暂时性命无碍，但他还是没有要顶撞和质疑靳渊的想法，毕竟这不是太有趣的体验。
他笑了笑说道：“真巧，我的精神体也是鸟类。”
他这么说着，终于在靳渊催促的目光下施展精神力，把自己平时隐藏在精神空间里的精神体给放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闪烁着凝成了实体，就出现在靳渊面前的桌上，那是颗胖乎乎的光球，接着光芒渐渐淡去，处于光芒中心的那个生物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那是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鸟，大概只有平常人的巴掌大小，它整个身体是粉红色的，只有些许部位泛着嫩黄，眼珠子圆溜溜地瞪着面前的靳渊，胖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颗饱满的水蜜桃。
这就是谢虞舟始终不肯放出来的精神体。
原因无他，谢虞舟觉得这家伙实在是跟他的气质不符，放出来以后容易让自己的气质变得奇奇怪怪。
而跟他想的完全一致，都说精神体映射的是哨兵和向导，精神体的面貌和主人有着很大的关系，精神体的状态也经常会不经意表露主人的心情。现在靳渊看着自己桌上站着的这只滚圆粉红小鸟，就连原本漠然的神情竟然也有了瞬间的裂痕。
靳渊动作顿了顿才抬起头，重新将视线递回到谢虞舟的脸上，用意味难辨的语调缓缓问道：“这就是你的精神体？”
谢虞舟认真地说：“我也觉得可能是抱错了。”
靳渊没理他故意逗趣的话，冷漠地用视线对这只粉红色的小鸟进行实力评估：“这东西会什么？”
谢虞舟摇头诚实地说：“什么都不会。”
不过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桌上的粉红小鸟就炸起了毛，整个蓬成了颗毛团子，然后它神态倨傲地瞥了眼在场的两个人，翅膀扑闪两下，踱步到了靳渊的正前方。
靳渊皱眉：“它想干什么？”
谢虞舟瞬间意识到了粉红小鸟的意图，正打算开口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毛团子抬起右脚，突然之间身体僵住，整个胖乎乎地身子歪歪扭扭倒了下去，仰面用同样羽毛松软的肚子对上了靳渊。
然后它就这么不动了。
靳渊：“……”
谢虞舟捂了把脸，觉得此刻大概能够排进自己人生丢脸时刻TOP10，他在逐渐尴尬的空气中走了过来，无奈说道：“它在告诉你，它会装死。”
靳渊缓缓把看傻鸟的目光转嫁到了谢虞舟的身上，半晌才木着脸说道：“我该夸它装得不错？”
夸奖倒是不必了，谢虞舟把鸟捞了回去，放回自己肩膀上，这才继续问道：“靳渊首席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或者说我还应该做点什么？”
大概是谢虞舟的精神体实在看起来有点蠢，跟昔日的首席向导谢虞舟差距太远，所以靳渊没有再继续从精神体的身上找问题，他低头把那张刻着“谢琋”名字的铭牌递回给谢虞舟，视线触及铭牌背后的太阳徽记，动作之间突然停了下来。
谢虞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变化，问道：“靳渊首席见过这个铭牌上的徽记？”
靳渊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有印象。”
这应该是除了靳渊这条线之外，对于谢虞舟身份最好的线索，谢虞舟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想要继续询问下去，但靳渊却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再次用终端把商晖给叫了进来。
商晖在外面等待多时，听到靳渊传讯几乎是立刻推了门进来：“首领。”
他说完这句话，才又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谢虞舟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只粉色的胖鸟。
他怔了下，看了看谢虞舟又看了看鸟，神情非常地困惑。
靳渊没让他继续看下去，很快吩咐道：“带他回房间，明天让他去治疗其他哨兵。”
商晖连忙说：“是。”
当天晚上谢虞舟过得非常的无聊，商晖完美遵守着靳渊给的指令，把他困在房间里面，谢虞舟闲不住在这间连床之外的家具都没有的房间里面辗转半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
商晖就守在靳渊的门外，看到他出来以后立刻抬手拦住了他的脚步，另一只手拿出终端开始操作。
谢虞舟被拦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商晖认真道：“我在通知首领。”
谢虞舟：“？”
商晖道：“首领说过，他要随时知道你的所有举动。”
谢虞舟被气笑了：“我去洗澡他要知道吗？”
商晖迟疑了下，点头：“不管首领想不想知道这个，但按照吩咐我必须要通知到位。”
谢虞舟：“……”
他没再出声，商晖犹豫着又劝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惹怒了首领，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最好还是不要再以别的方式激怒首领了，首领处置对手的时候手段可能不会太好看。”
谢虞舟的精神体还没被收回去，不是谢虞舟不想收，而是这家伙根本就不肯回去，这时候这只鸟拍打着翅膀愤怒地叫着，显然对商晖的说法非常不满。
谢虞舟也好笑地问道：“你算是在威胁我吗？”
商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说道：“是我把你带过来的，算是我连累了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在这里，首领那边我会想办法替你求情，会让他尽快放你回去的。”
看起来商晖根本就不清楚谢虞舟和靳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到了现在还以为是自己擅自行动的原因。
谢虞舟忍不住笑，接着又说道：“那就让我看看好了，这位首席哨兵生气起来到底准备干什么？他准备怎么处置我？”

第9章
大厦顶楼，靳渊将面前的哨兵松开，失去意识的哨兵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溅起在长靴上，靳渊却丝毫不去在意，只在收手后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下属。
齐浩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湿帕递过去。
四周其他的下属虽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但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有人没办法完全适应这样的场景，所以此刻苍白着脸没有反应。
只有齐浩在看着靳渊擦拭完血迹之后，收回湿帕说道：“首领，我们还是联络不到首都星，附近驻扎的军队也没有动静，不过可以查到虫族还在附近巡逻，如果我们把行踪放出去，先到这里的肯定是虫族而不是援军。”
在场其他哨兵都在看着靳渊，这次应该算是他们出行任务以来所面临的前所未有的绝境，到了这种荒芜的星球上，联络不到军部，也找不到增援，附近还有大量的敌人在四处寻找着他们的踪迹，一旦让那群虫族给找到，他们很难再成功脱身。
而现在支撑着他们没有完全陷入绝望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首席哨兵靳渊的名字，大概已经成了最强的定心剂，虽然他们这名首领时常行事疯癫，手段狠辣得令人心悸，但毫无疑问，只要有他在，不管到了什么地步事情就都还有转机。
就在哨兵们的注视当中，靳渊重新戴上漆黑的手套，缓缓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浩怔了怔，随后又说道：“还有，这颗星球附近还有个不明势力盯着我们，我猜测他们应该是蔷薇海盗团的人，也就是我们这座大楼里原来那个势力的那帮人。按照猜测，他们可能就在这两天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不过他们好像还不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靳渊道：“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齐浩有点没明白靳渊的意思，整个队伍里很少有人敢和靳渊交流，这种任务只能交到齐浩的身上，齐浩迟疑着继续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逃离这里？”
靳渊轻哂道：“逃？为什么要逃？”
齐浩听到这里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起了冷汗：“首领是准备……”
靳渊说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虫族的人都在附近巡逻，我们大可以明目张胆的去灰蒲星找人。”
齐浩到了这时候心里面只有苦笑：“那里可是虫族的地方……”
靳渊看了他一眼，齐浩的话顿时再说不下去，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位首席哨兵从来都不会逃跑，只会往最危险的地方去。
当然其实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整个联邦有那么多的队伍，那么多的精英部队，以靳渊在联邦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到这么偏僻和危险的地方来，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等齐浩想明白这些事情，靳渊已经接着吩咐道：“做好准备，通知下去，三天以后往灰蒲星出发。”
齐浩不敢多说，在场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的异议，当即点头应道：“是。”
说完这些事情，靳渊才终于低下头，拿起了从刚才开始就响个不停的终端。
终端上面显示那些是商晖传来的消息，靳渊面无表情打开消息框，接着就见到了商晖每过一段时间传过来的关于新来的哨兵诊所医生“谢琋”的行动记录。
“T327星21：07，谢琋离开房间，去往45楼的浴室洗澡。”
“T327星22：07，谢琋还没有出来……”
“出来了，谢琋花了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从澡堂出来，随后去43楼餐厅点了十五道菜，独自品尝，期间和路过7名哨兵打招呼，和2名哨兵交谈过三分钟以上，和1名向导交谈十分钟。”
“问过了交谈的人，他好像都是在交流治疗舱内哨兵的病情。”
“以及夸了那名向导的衣服好看，还替他接下来的约会出了个主意。”
“T327星24：12，谢琋和他的精神体吃光了整桌菜（主要是精神体），离开餐厅，并且于路上要走了我的备用终端，暂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过属下在终端上设有监控，能够随时监控。”
“T327星26：12，谢琋用终端打了两个小时卡牌游戏后终于关灯上床。”
“T327星00：09，谢琋躺在床上之后打开了一本小说《战火灰烬中的爱情》。”
“……”
“属下……”
“属下在检索之后，发现这本小说是作者以首领您与白塔前任首席向导为主角原型而创作的爱情故事。”
“谢琋还给作者打赏了几千星币。”
消息记录到现在为止，暂时没再有新的记录。
靳渊盯着屏幕上这些关于谢琋的动态，长久地陷入了沉默。
站在靳渊身边的齐浩把他盯着终端屏幕查看消息的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心里面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首领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消息。
毕竟靳渊是面对着虫族的包围还能够面不改色，甚至想要趁机潜入对面基地的人，但就连这样的靳渊，在看到消息之后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齐浩实在忍不住有些担心，究竟是什么样糟糕的状况，才能够让他们首领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怀揣着忐忑等了好一阵，齐浩终于出声问：“首领，到底是……”
靳渊突然回头，对旁边的齐浩说道：“你去找商晖，让他马上把谢琋手里的终端收走，你跟商晖交替看着那个向导，这几天都别让他再碰终端。”
齐浩傻眼：“啊？”
靳渊沉声道：“现在就去。”
虽然不知道靳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但齐浩还是找到了商晖所在的位置，并且接替了他守在门前。
谢虞舟被收走终端的时候小说才看到没多久，被收走之后他当然也出声表达了不满，但可惜不管是商晖还是齐浩两个人都在靳渊的阴影之下，根本不敢反抗他们首领的命令。
谢虞舟大半夜的倒是没再多说，不过等醒来之后，他又开始继续作了起来。
推开房门，谢虞舟才发现守着自己的已经换成了齐浩，商晖和齐浩当初一起来到他的诊所把他带过来，谢虞舟跟商晖交流比较多，知道他是个老实甚至于古板的家伙，所以昨天就算是他用了不少的办法，都没能够从商晖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
现在换了个对象，谢虞舟又开始继续试探起来。
谢虞舟出门以后去餐厅吃过了早餐，看着从头到尾跟在自己身后的齐浩：“你们都不会累的吗？要不要休息下？”
齐浩倒是没有连谢虞舟路上跟几个人说过了话也汇报给靳渊，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比商晖更多了个心眼，看出了谢虞舟跟靳渊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而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人倒是没有故意跟他保持距离。
谢虞舟注意到齐浩盯着他时探寻的眼神，知道这应该也是个乐于打听各种小道八卦的家伙。
只要不是商晖那样的木头，那么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谢虞舟这么出声和齐浩搭话，齐浩往旁边看了看，确认了他的说话对象是自己之后，终于慢吞吞来到了谢虞舟的面前：“我们看守你是首领的吩咐，不能休息。”
而且还有商晖换班，对于哨兵来说看守实在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谢虞舟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那么坐下来休息总没关系？”
靳渊的规定上面倒是没有说齐浩不能在看守的过程当中坐下，不能和谢虞舟交谈，所以齐浩在犹豫了两分钟之后，到底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来到了谢虞舟的面前坐下。
他看着正低头给粉红色的小鹦鹉喂瓜子的谢虞舟，问道：“这是你的精神体？”
谢虞舟点头，既然都已经暴露了，他也懒得再把鸟给藏起来：“没错，是不是挺蠢的？”
粉红色的小鸟叉着腰开始叫，反驳着谢虞舟对它的评价。
谢虞舟随手弹了下它的脑袋，就把它给弹得站立不稳往后倒去，像是个球般咕噜滚了一圈。
齐浩忍不住多盯了几眼，看起来对可爱的事物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谢虞舟暗中让小鸟多卖了会儿蠢，趁着齐浩看得挪不开视线的同时出声问道：“你和商晖的实力都不弱，你们在黑塔排名应该很靠前，等级也该在A级以上？”
齐浩忍不住伸手喂鸟吃了颗瓜子，看着鸟低头猛吃的样子，他没抑制住唇角的笑意，本能地点头回答道：“我们在黑塔哨兵中排名一个七十八，一个八十七。”
谢虞舟继续问道：“以你们的能力，为什么会来这么偏僻的星球来办事？还有你们首领，以他的身份，现在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他亲自出手了？”
他这句话问出来，原本看起来沉迷吸鸟毫无防备的齐浩突然间就警觉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谢虞舟，摇头清醒地说道：“抱歉，这些问题涉及机密，我没有权力回答。”
齐浩虽然看起来好糊弄，但在真正的重要事情上却半点也不敢含糊，虽然说谢虞舟觉得这大概要归功于靳渊对于其他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没有办法问到靳渊来这里的目的，只能看似无奈地说道：“那好，不然你找点能说的跟我说说，你们首领既不许我出去，又不许我玩终端，那我只能找人聊天了你说是？”
齐浩察觉到了这是位难对付的，苦着脸说道：“你想问什么，我再看看这些事情能不能说。”
谢虞舟笑着说道：“这些事情肯定能说，我想知道你们首领的事情，你认识他多久了？他以前就是现在这个不苟言笑的样子吗？他年纪好像也不是很大？听说他有个死去的伴侣对不对？”
听到前面齐浩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看来都是在可以回答的范围内，但等听到最后那个问题，齐浩脸色骤然变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想要阻止谢虞舟继续问下去：“什么都可以说，这个名字可千万不能提！”

第10章
谢虞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到这里顿时感兴趣起来。
如果说靳渊对他的名字没有反应，这才是不对劲，有反应的话，证明他至少还能问出点东西来。
谢虞舟没有说自己早就已经对靳渊提过这个名字无数次的事情，他只是看起来像是很感兴趣地问道：“所以如果对他提起这个名字，他会怎么样？”
齐浩支吾着说道：“总归不是好事，我知道外面大家听到的传言很多，什么样的都有，有人说当初是我们首领害死了那位首席向导，也有人说他们曾经非常相爱，事实究竟是什么样我也说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是他们所传的那个样子的。”
谢虞舟听到这里就知道齐浩是有心要说点什么的，他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其实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齐浩摇头说道：“其实说起来，我们首领可能当初根本就不愿意和那位结合成伴侣。”
谢虞舟听到这里的确是有些惊讶，这种说法和网上以及他自己所猜测的都有区别，谁都觉得当初靳渊还没有成为首席哨兵，作为首席向导的谢虞舟就排除万难无论如何也要和靳渊结合，两个人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但现在齐浩说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关系。
谢虞舟想到这里禁不住蹙起眉头，那他找到这里来，非要见到靳渊，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那靳渊当时知道他可能是谢虞舟时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接着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然而齐浩在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却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了，反过来他也有些疑惑地向谢虞舟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事情？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惹怒首领的？”
在他们看起来，谢虞舟不过是他们从这颗偏远星球领回来的普通实习医生，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人是怎么会在刚见面就让靳渊对他特殊处置，甚至还要时刻监控他行动的。
谢虞舟笑着说道：“很巧，我就是因为提到那位所以被关起来的。”
齐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谢虞舟依然在被齐浩和商晖轮流监视着，而他们也听从靳渊的吩咐，每天都把谢虞舟的行踪和他做过的事情非常详细地汇报给了靳渊。
谢虞舟每天上午都会去替受伤的哨兵治疗精神体，完成治疗之后，他会想出各种事情消磨接下来的时间，比如说找人聊天，比如说出不去大楼，他就在大楼里面到处转悠，甚至还去餐厅里面自己给自己做了盘牛排。反正总不会让自己无聊，仿佛永远都能找到事情可做。
而他这两天也始终在想办法从齐浩那里探听到更多关于靳渊的事情，但很可惜齐浩这边很少再透露什么对他来说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样的平静日子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这两天谢虞舟把那些受伤哨兵们的精神体治疗得差不多了，这天早上正准备和往常那样去看看那些哨兵的状况，结果才刚收拾好自己，还没推开房门出去，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像是有不少杂乱的脚步声正在从走廊这头往那头赶去，而其他楼层似乎也同样正在遭遇着什么事情。
谢虞舟察觉到不对，立刻推门就要找商晖和齐浩他们，然而等推开门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应该守在他门口的齐浩或者商晖都已经没有了人影。
不光是他们没有人影，平时经常在旁边走动的那群靳渊手下的哨兵向导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而现在楼层里面出现的，只有一群穿着灰衣服全副武装起来的奇怪人群。
在察觉到这点的同时，谢虞舟就转身回到房间，迅速重新关上了房门。
不对，看情况应该是蔷薇星际海盗团的人重新攻打回来了。
谢虞舟的头脑转得飞快，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已经判断出了现在的状况和自身的处境，从现在这样的情况看起来，靳渊和他的部队应该早就知道海盗团的人要过来了。
他们很可能早就已经做好了部署和准备，但在部署的同时却没人告诉他。
靳渊很有可能是故意的！这家伙为了试探他，甚至不惜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谢虞舟抬起头在房间里面寻找了圈，随后在十几秒内锁定了角落里的摄像头，并且对着这玩意儿做了个不太文雅的手势。
“靳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谢虞舟没好气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到那头，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这就是你试探人的办法？这账等我出去之后我们再算！”
&#183;
而就在这同时，大厦顶楼宽敞的房间里面，靳渊盯着监控里的那道身影，对于靳渊的动作挑衅丝毫不为所动。
齐浩和商晖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看到这里忍不住为谢虞舟的莽撞动作捏了把汗。
商晖出声问道：“他在说什么？”
齐浩摇摇头：“监控只能看到画面，听不了声音。”
商晖又看了看那个楼层里面其他地方的监控，注意到海盗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谢虞舟，并且逐渐靠近他所在的房间，他不由得有点担心：“首领，我们真的要这样试探他吗？他只是个向导，就算是再强也打不过这么多精锐哨兵，他要是真的被……”
靳渊打断他的话：“看下去。”
商晖到底比较心软：“可是……”
齐浩拉住商晖，小声劝阻道：“别说了，如果真的出事，首领自然会出手的，我们在这看着就行了。”
商晖迟疑地将目光转向靳渊，而靳渊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整个视线紧紧落在监控画面中谢虞舟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手里的终端仪器，指节青白几乎已经要将坚硬的器械给攥得变了形。
而此时的下方楼层当中，谢虞舟虽然还在气头上面，但通过这几分钟的时间却已经弄清楚了四周的状况，并且也做好了准备。
靳渊要看，那么他就让靳渊看个清楚明白。
“这里面有人！”
“快过来！小心点里面的家伙！”
“开门！”
外面不断传来声音，随着最后那声命令，谢虞舟的房间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光线照进了房间里，外面十来人举着枪械带着各自的精神体戒备地朝向房间里，而等他们看清楚才发现，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张简单的床铺和两个柜子，而此刻有道身影坐在床边，肩头上有个粉红色的滚圆生物，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人。
为首的星际海盗端着枪大声喊道：“起来！你是什么人？”
谢虞舟于静默中站了起来，随着门外的灯光斜斜照进来，他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过于精致的容貌也随之落入了其他人眼底。
骤然见到这么张面孔，谁都没有提前预料到，更何况这人竟然还是个这颗星球极其稀有的向导。
人群当中顿时有人喊破了谢虞舟向导的身份，还有的人则还在发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粉色的影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对着为首那名哨兵的脸就挠了下去。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是鸟！”
“不对不对，是精神体！”
就在兵荒马乱当中，这群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新的异常又再次出现，刚才还痛叫着准备冲向房间里这名向导泄愤的家伙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所冲击，紧接着瞪大眼睛直挺挺地朝身后倒了下去。
“老大！”
外面响起了一片惊呼，紧接着好几名哨兵同样无力地倒了下来，分明是遭受了强力的精神冲击。
顿时之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出手的是谁，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屋子里的向导。
谢虞舟从失忆醒来之后还是初次对付这么多人，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如何，能够对付多少敌人，但现在看起来对付这么多敌人他好像没有花费什么力气。
他的精神体已经飞回了他的肩膀上，这时候正叉着腰耀武扬威地瞪着这群臭熏熏的哨兵，而谢虞舟精神力毫无顾忌地自四周铺散开，逐渐控制住了面前所有哨兵的身体。
这群哨兵动弹不得，竟然只能看着这名向导毫无阻碍地穿过他们，向着房间外面走出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顶层的房间里面，靳渊已经彻底掰碎了自己手中的金属器械。
同时面露惊讶的还有商晖和齐浩，两个人从那群家伙冲进房间就已经握着武器做好了下楼救人的准备，谁知道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出手解决，这人竟然就自己动手把麻烦解决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力？
向导真的有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虽然曾经听说过精神力极强的向导或许能够以自身的精神力作为攻击手段，但他们向来遇到的向导都是以辅助和后勤为主，像眼前这位这样子攻击力这么强的向导，他们实在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而且更加让他们在意的是，他们首领盯着监控时候的表情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在谢虞舟把房间里的那群家伙都给解决掉的同时，靳渊突然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地出了房间。
商晖和齐浩面面相觑：“首领去哪了？”
“先追上去再说。”
两个人迅速跟上，没走几步就到了楼道口，谢虞舟所在的楼层距离顶楼没有多少距离，而就在商晖齐浩跟着靳渊的脚步来到楼道口的同时，他们也听到脚步声自下方传来，接着是谢虞舟缓缓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靳渊脚步微顿，传闻中令人谈之色变的魔王哨兵这次对着谢虞舟，竟然莫名地气势仿佛低了半截。
而谢虞舟却半点不见之前的和气，避开了靳渊向自己递过来的手，冷笑着说道：“靳渊首席，这次试探我的结果你满意吗？没看清楚要不要再把我丢到敌人堆里试试？”

第11章
靳渊等人的飞船就停在大厦顶楼的停机坪里。
就像是谢虞舟之前想到的，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准备要撤退，所以这时候留在大厦里的人已经很少了，飞船们分批次离开，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两架小型飞船和一架中型飞船。
谢虞舟心里有气是真，他心里面非常确定，刚才那个场景，如果他真的出事，就算靳渊的动作再快能力再强，他也不可能在相隔这么远的位置救下他。
所以事实很简单，靳渊的试探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他成功击退那群家伙，从包围中活着离开。
而另一种就是他死。
按照靳渊的意思，如果他经得住考验实力足够强，他就不可能会死，而如果他经不住考验，他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但靳渊把他扔到敌人堆里是事实，不管再怎么想谢虞舟也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做法，他根本就没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谢虞舟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仿佛看不到人般从靳渊的旁边擦身而过，接着上了大厦的楼顶。
飞船已经启动，开着舱门等待其他人，是随时都要起飞的状态。
谢虞舟却没看面前的飞船，而是缓缓往顶楼的外围走去，似乎是在用视线丈量着这里到下方的距离。
不过他还没走出几步，靳渊就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相同，听起来又涩又沉，带着无数的情绪夹在其中。
谢虞舟回身要挣开他的手腕：“我当然是要离开，大楼下面不能走，我只能从上面走了，从这边跳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但要是留在这里肯定会被靳渊首席您折腾死，您说对？”
他故意这么说话，然而论身体的力量他作为向导跟顶级哨兵实在是差了整整五个商晖，他的挣扎对于靳渊来说半点作用也没有，靳渊压根就没有要放人的意思，相反他一言不发直接把谢虞舟给拉到了中央的那艘中型飞船上面，在进入舱门后亲自把他带进了飞船最里面的某个房间。
谢虞舟脚步微微踉跄，刚站稳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外面砰地传来声响，他就发现自己被再次关在了房间里。
这种发展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在门关上的瞬间冲到门边，拧动着门把手就要出去，然而没有半点作用，房间的门关得死死的，就根本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谢虞舟：“……”
他这是又被关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实在是忍不住气愤往外大声喊道：“靳渊！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靳渊沉默地站在门前，同样盯着房门不言不语。
而在场面对着这种状况，看起来最紧张的不是作为当事者的靳渊和谢虞舟，而是站在旁边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商晖和齐浩。
两个人从刚才在顶楼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到现在一直跟到了飞船内部，他们弄不清现在的情况，原本是因为想要替谢虞舟求情才跟过来，但现在听到谢虞舟从房间里面喊出来的声声怒骂，他们额头上的汗不禁落了下来，甚至忍不住想要进去捂住谢虞舟的嘴好让他不要再继续挑战他们首领的脾气。
不过可惜里面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他们担忧的心情，在发现喊叫没有用之后，他就变成了拍打那扇房门，甚至是不是还加上两句“问候”靳渊的话语。
商晖低着头试图想出几句话劝说他们首领放过谢虞舟，然而他还没有想出该怎么说，身旁的齐浩就碰了碰他的胳膊，令他抬起头来。
直到抬头看清了靳渊的反应，商晖才终于愣住。
接着他小心翼翼回头看向齐浩，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回事？
齐浩回以同样茫然的眼神：我怎么知道？
面对着房间里面谢虞舟的“问候”，靳渊虽然沉默，但看起来却并不是在发怒，他的表情和发怒没有半点关系，相反他紧盯着那扇房门，眼底竟然还多了抹不可多见的怀念。
就在两名手下欲言又止的注视之下，靳渊转身离开房门去往飞船另外那头的会议室方向，对两人留下了句话道：“过来。”
商晖和齐浩不敢耽误，用最快的速度跟上了靳渊的脚步，接着他们来到会议室中，靳渊在桌前坐下后开始翻看起面前的终端屏幕，看起来像是在确认他们现在的残存战斗力。
看起来他们首领暂时没有打算处理出言不逊的谢虞舟，是暂时先回到正事上了。
商晖松了口气，连忙开口说道：“首领，我们的人提前已经分批在五艘小型飞船上面离开T327星了……”
靳渊打断他的话道：“我们飞船上有制作工具对么？”
商晖怔了怔，忍不住问道：“什么？”
靳渊依旧低着头，认真在终端屏幕上面翻找着什么，他没回答商晖的话，而是接着又说道：“我记得齐浩会制作几件简单的器械。”
听见首领问到自己，齐浩几乎是立刻就应声道：“是，简单的炸弹和通讯器还有监视器我都可以做出来，只要有工具和材料就可以。”
“飞船上有备用零件。”靳渊这么说着，抬头把随身终端递到齐浩的面前，指尖落在终端屏幕上面，神态认真地说道：“房间里面有监视器了，暂时不用再多制造，我想问你会做这个吗？”
齐浩没明白靳渊究竟想做什么，他茫然着低头仔细看过去，等到看清终端屏幕上的东西，他才脸色诡异地问道：“脚铐？”
靳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现在他的情绪似乎又稍微恢复了点，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人看不明白他的表情，但即使是这样，齐浩和商晖仍然不太理解他们的首领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时候靳渊已经在说话的间隙打开室内通讯，让飞船离开了这处大厦顶层的平台，飞船在高速飞行中往天际而去，向着虫族的星球出发，而做出这个惊人决定的靳渊却仿佛只是完成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决策，而脚铐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
靳渊再次问道：“没有钥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挣脱不开的那种，能做出来吗？”
齐浩在飞船起飞的动静里面摇晃了下身形，接着迅速回过神，满头雾水地点了点头说：“应该可以，我试试看。”
靳渊继续说：“两个小时之内。”
齐浩：“……”
不过对着靳渊深红的眼瞳，齐浩莫名有些心慌，连忙说道：“我、我这就去做。”
齐浩迅速离开了会议室，而商晖看了会儿，也没敢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随便找了几句借口跟着离开了这里。
靳渊定定坐在室内，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青筋，他保持着刚才的坐姿，良久才终于缓缓沉下身子，抬手撑住额头，将脸埋在掌心间，双肩微微颤动发出了沉闷似呜咽般的笑声。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副模样的靳渊，传闻中的靳渊在联邦的众人眼里只有两种形象，一种是九年以前他作为首席向导谢虞舟的伴侣时候的废物形象，另一种就是后来他成为黑暗哨兵后令所有人谈之色变的可怖形象。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想起曾经那些关于靳渊和谢虞舟之间的传言，他们渐渐忘记从前的靳渊，只识得他现在的样子。
但只有靳渊知道，他的人生早就已经彻底停止在九年前。
直到现在，这名叫做“谢琋”的向导出现。
靳渊的双掌缓缓放下，深红的双眼此刻已经近乎深红，他抬头起身，在会议室的操作端中输入了几个命令，接着后方的屏幕霎时变化，靳渊回头看去，许多屏幕前后亮起，没多久就全部显示了出来。
十六块屏幕，每个镜头里都有“谢琋”的身影。
靳渊抬头看去，缓缓来到那些屏幕面前，抬起手隔着屏幕轻轻抚摸光幕后面的那道身影，眼底是几近疯狂的**。
如果说这个叫做谢琋的人作为向导，和谢虞舟那样拥有治疗精神体的能力只是巧合，那么他同样也拥有利用精神力作为强力攻击手段的力量，这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巧合。向导素来都是以精神力作为治疗和控制手段，这也是向导们大多数都被联邦好好保护起来的原因，在几乎所有人的认知里，向导都不具备作战能力特别是进攻能力。
在联邦数百年的时间里，只有寥寥数十名向导能够以精神力对敌，而能够以精神力做到这种地步的向导，更是只有谢虞舟而已。
更加令靳渊在意的是，谢琋在攻击时候的姿态和眼神，攻击的手法，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几乎都当年的谢虞舟一模一样。
靳渊几乎能够确定，谢琋与谢虞舟必定有着很深的联系，在他看来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谢虞舟，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据而已。
证据就在联邦首都星的那座墓地里。
而在他找到证据之前，他绝对不允许这人离开他的视线，即使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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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虞舟根本不清楚靳渊现在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他觉得这个人脑子里多半有坑。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发了通脾气的代价不是被扔出去，而是被抓起来关进了飞船里面。
他在房间里面又是拍打又是骂人折腾了半天，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最后他也终于放弃了这个办法，开始打量这座房间。
然而没有打量多久，他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不对劲。
谢虞舟脸色有了些微变化，他飞快起身开始拆卸房间里的多余设备，边拆边忍不住又骂：“巴掌大的房间里面装十六个摄像头，靳渊你是变态吗？”

第12章
谢虞舟当然没让这家伙继续在背后偷窥下去，他用了半天的功夫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部给拆了下来，并且泄愤似地踩碎，这才终于倒在床上算是休息了起来。
不过才刚躺下没多久，他又重新坐了起来。
他来到房间的窗户，这间房间不大，虽然他现在所住的这个房间大概算得上是整个飞船较大的房间，但实际上也没有大上多少。
从窗户往外看去，四周的景色已经看不出是T327星，不过这么短的工夫，他们好像就已经往星海深处飞去，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在哪里。
谢虞舟当初来找靳渊，其实就是想要跟随他离开这颗星球，因为他认为如果说靳渊真的是他的伴侣，那么他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对象，他大可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对方，然后共同想办法找回过去的记忆解决问题。而就算传言是假的，靳渊跟他的伴侣关系有问题，那么他们当年会结成伴侣也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靳渊必然也不会要他的命。
他想了这么多，但到现在却忍不住后悔起来，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这里，这个靳渊根本就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个人太危险，不该再继续接触下去。
不知道他们这艘飞船现在究竟是要到哪里去，现在他在飞船上暂时没办法脱身，等到降落的时候，他必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关于多年前他的“死亡”，还有他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靳渊跟他之间的问题，他准备在暗中查出结果。
屋子里面没有了摄像头之后，谢虞舟总算是能够稍微安心休息，房间里面连个凳子也没有，他只能回到床边坐下，他观察了下这个房间里面的布置，觉得这里应该是审讯犯人的时候所用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张床什么都没有，而也大概只有这种房间才会被安插这么多监控摄像头。
所以他现在是被当成囚犯伺候了？
谢虞舟心里冷笑，实在是忍不住想问靳渊对于他那位“过世”的伴侣究竟是有什么不满，为什么就因为被试探出他可能是谢虞舟，他就会受到这种对待。
而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外突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谢虞舟坐直身子看着房门的方向，听声音觉得来的应该不止一个人。
同时落在他肩头的粉红小鸟也开始警惕起来，漆黑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那头。
房门解锁的声音传来，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而就在推门的同时，谢虞舟已经施展精神力攻向了门外的人。
门外传来痛苦的闷哼以及两声沉闷的倒地声，谢虞舟精神力探向外面，随后抬步往外面走去，然而才刚出去两步，就被人扣住了手腕。
控制着手腕的力道非常的熟悉，谢虞舟根本不用看就确定了抓住他的究竟是谁。
“你的精神力对我没用。”靳渊看了眼因为精神攻击而倒地的商晖和齐浩，继而将视线落在谢虞舟的脸上，“虽然攻击性很强，但你现在实力还太弱了。”
谢虞舟当然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对劲，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关系，有时候使用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现在这话被靳渊说出来，他只觉得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谢虞舟觉得好笑：“你是想说让我老实点乖乖听你的话？”
靳渊紧抿着唇，半晌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虞舟没再继续释放精神力，他刚才的行为只是为了试探，试探自己的进攻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也试探靳渊对他的容忍度，现在已经达到了试探的效果，他也没必要再继续折磨商晖和齐浩。
两名哨兵到这时候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颤颤巍巍地站着，脸色苍白，对上谢虞舟视线的时候眼神都还有些震惊和后怕。
虽然之前他们亲眼见到谢虞舟在大厦内部对付那群星际海盗，但现在亲自感受到这种精神力的强大，还是让他们不禁印象深刻。
谢虞舟知道自己出手重了点，他的怒火只针对靳渊，并没有针对别的人，所以对现在的误伤他也稍有歉意：“抱歉。”
商晖和齐浩不敢有任何意见，连忙摇了摇头接着将视线转向了靳渊。
对了，他还不知道靳渊这趟来又是准备要做什么的。
谢虞舟警惕地看着靳渊，然而他目前的精神力攻击对靳渊没什么作用，他的体能在靳渊的面前也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考虑其他的事情，就被靳渊给带着拐过飞船里的走廊，进了另一处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比刚才的那个房间要宽敞明亮了很多，并且房间里面布置得还不错，相对于飞船这样的环境来说应有尽有算得上是相当豪华。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靳渊松开谢虞舟，像是看不够般始终将视线凝在他的脸上，“有什么需要就向他们提，除了离开这里，什么都可以。”
谢虞舟听到这话迟疑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这飞船上面逃脱不了，但靳渊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把自己换到这个地方又是什么意思？突然间对他的态度就好起来了？
不过谢虞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改变自己对靳渊的评价，他就看到靳渊沉默着从齐浩的手里拿过了一根带着粗铁链的镣铐。
谢虞舟：“……”
在看到这玩意儿的瞬间他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而他刚想转身逃跑，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靳渊给抓了回来，然后靳渊蹲下去，把脚铐戴在了他的脚腕上。
他抬头的瞬间，谢虞舟竟然觉得他的神色里面带着几分虔诚。
但那神情一闪即逝，而谢虞舟也没有时间去计较他的神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踢动了下脚上的镣铐，才发现这东西使用蛮力根本没有办法弄开。
靳渊低头看着谢虞舟被拷住的右足，深红的眼底有着许多情绪，像是某种夙愿终于得到了满足，他接着重新抬起头来，在看向谢虞舟的同时说道：“这脚铐是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很轻便不会让你有任何不适，但如果你想用任何手段打开镣铐，都是不可能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的手里。”
谢虞舟从上飞船到现在，被靳渊用这样莫名的方式对待，此时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气笑了：“靳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直说行吗？你是看不惯我还是想折磨我？或者说我失忆之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现在要这么玩我？”
靳渊的话原本还没有说完，但这时候听到谢虞舟的话，他微微怔住，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半晌才终于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想折磨你。”
“是吗？”谢虞舟动了动右足，脚腕上的镣铐连着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他冷笑着说道：“那你现在做了什么？”
靳渊再次沉默，他抬起的右手顿住在半空，最终没有去触碰谢虞舟，只是低声说道：“对不起，但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你不会离开。”
他说完这话，微微闭上眼睛，接着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消失，只转身离开了房间。
谢虞舟：“……”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靳渊的背影，实在不太明白这个人究竟是要做什么，他刚开始觉得靳渊是有意要折磨他，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这样，所以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随着靳渊的离开，房间里面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齐浩和商晖大概是得到了靳渊的命令，所以现在正留在这里认真布置着房间，谢虞舟回头看着他们，盯了会儿主动出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正在搬柜子的商晖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柜子脱手砸到自己的脚。
齐浩苦笑了下，虽然看起来比商晖好点，但也没平静到哪里去。
谢虞舟看着他们的动静，接着才意识到是刚才他的精神攻击让他们感觉心有余悸。
谢虞舟无奈地摊手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想对付靳渊，对你们都是误伤，我道歉。”
商晖他们当然不会真的敢对谢虞舟有意见，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把谢虞舟当成普通哨兵诊所里的医生接过来，而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医生，而是个联邦不可多得的顶级向导，并且很有可能这位向导还和他们的首领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们现在心情很复杂，脑子里也满是困惑，所以这时候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虞舟。
谢虞舟觉得自己见不到靳渊，心里也就没这么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对着现在这样子的靳渊心里就是忍不住会升起生气的情绪。
他这时候心情稍微平复了点，于是也有心情说话了，他向商晖他们问道：“这个房间是你们首领之前住的地方？”
商晖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虞舟对着他面前柜子上的东西扬了扬下巴：“桌上随便放着这种重要的文件，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
商晖这才明白他的笃定是为什么。
谢虞舟又问道：“刚才你们首领说的，我提任何要求你们都会答应是吗？”
商晖点头还没出声，齐浩已经接口道：“只要是不会让你有机会逃出去的要求。”
这个说法就已经拒绝了谢虞舟的大半要求。
他觉得有些无趣地坐了下来，说道：“那陪我聊聊天总可以了。”
低头随手翻着桌上的书，晃过去也没仔细看上面究竟写着什么，他边翻书边问：“你们首领平时做事都是这样的？”
老实人商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齐浩试探着出声说道：“其实首领对你应该没有恶意，他平常的样子比现在吓人多了，我觉得他对你应该是有想要示好的……”
谢虞舟听到这里觉得离谱：“他这算是示好？”
商晖在旁边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的确是真的。”
齐浩挠了挠头也忍不住苦笑：“我们首领他这个人在外面名声有多坏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些传言其实……”
谢虞舟问：“其实都是假的？”
齐浩：“不，其实好多都是真的。”
谢虞舟：“……”
齐浩接着说道：“而且他甚至有时候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怕，我们刚开始跟着他的时候，其实每天都怕得厉害。
“在见到我们之前，首领始终在黑塔里面，那两年里他几乎没有见过外人，也不会跟人交流。你知道失去向导的哨兵会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听说当时首领家的向导那样……之后，他几乎变成了个野兽，每天眼里只有杀人和复仇，整个联邦好多地方都被他给血洗过，而且没人控制得住他。”
“那段时间我们觉得他根本不会正常地跟人交流，都是好几年以后，他才慢慢地说话稍微多了点。”
“而他会像现在这样谨慎地对谁，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首领他现在……也许只是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

第13章
谢虞舟没有天真到因为齐浩的几句话就觉得这位魔头凄惨可怜。
毕竟这位魔头的手段现在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齐浩和商晖作为旁观者当然可以说得不痛不痒。
既然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也没法提任何对自己逃脱有利的要求，那倒不如让自己被囚禁的日子过得舒服点，谢虞舟泄愤似地在房间里面点了大堆吃的，接着又找商晖借来了便携终端，虽然商晖给终端设了限制不能连接星网，但有两个小游戏他还是可以稍微打发点时间。
这个房间里面也是有监控摄像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刚才谢虞舟表现得太生气，所以靳渊稍微收敛了点，这房间里面只有两个摄像头。而且为了防止谢虞舟再把摄像头拆掉，这摄像头是被用特殊手段给保护起来的，光靠蛮力同样没有办法拆解，这应该也是不久前刚弄上去的。
谢虞舟现在已经不觉得生气了，他只觉得荒谬，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好笑。
跟这种家伙置气，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他在房间里面折腾了会儿，逗了逗鸟又玩了会儿终端上的小游戏，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他几乎是刚刚睡醒起床，商晖就替他端来了食物，谢虞舟沉默半晌，忍不住又朝摄像头那边看了眼。
靳渊到底盯了他多久？
他沉默地看了会儿这些丰盛的食物，很难想象他们这个部队执行任务竟然还会准备这么多的东西。
可能是看懂了谢虞舟的想法，商晖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在T327星补充的物资，其中很多食材是首领特地为你准备的。”
桌上的食物的确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谢虞舟看了会儿，突然问道：“靳渊呢？”
商晖欲言又止，没等他回答，谢虞舟就又说：“你们既然说他其实是想跟我好好相处，那让我来教教他，到底什么样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
商晖满脸为难，但就在他们说过这话没多久，脚步声就从房间外面传了过来，谢虞舟抬头看去，正好就看到靳渊穿着身黑色的军装从外面走进来。
但他踏进房间却只站在外围，距离谢虞舟好几米外的地方，似乎并不打算靠近。
谢虞舟看着他：“过来陪我吃点东西？”
靳渊神色略微恍惚，直直地盯着谢虞舟的脸，然而脚步不过才刚踏出半点，他就迅速收了回来，看似冷静地说道：“我会伤到你。”
谢虞舟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就是你的相处方式？你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靳渊像个沉默的雕塑，似乎忘记了要怎么发声。
而谢虞舟没有那么充足的耐心，他等了片刻，笑容很快收了起来：“既然你不想跟我好好说话，那就别说话了。”
从说完这句话开始，谢虞舟果然没有再跟靳渊交流过。
不管是任何事情，他都会直接与商晖和齐浩沟通，就算是有时候靳渊守在旁边，他也会当作看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他不能从房间里面出去，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消磨时间，于是只能重复每天玩游戏和找商晖齐浩他们聊天的日子，靳渊偶尔会守在门口，因为关着房门谢虞舟看不到他，但谢虞舟知道他就在那里。
当然更多的时间里，靳渊都在盯着监控，谢虞舟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他只要有任何需求，他甚至都不需要叫人，齐浩或者商晖就会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靳渊无时无刻都在盯着监控，他们不可能来得那么及时。
谢虞舟有时候又忍不住觉得荒唐好笑，这人到底准备盯他到什么时候？他就不睡觉的吗？
按T327星原来的时间算现在是深夜，谢虞舟独自躺在房间里面，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开始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对于过去的猜测。
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已经从商晖他们那里打听到了这艘飞船的目的地，他们应该是要去附近某颗叫做艾鸦的虫族星球，据说他们这次的目的原本就是这里，是为了追查一名帝国叛徒，所以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所在。但他们在中途遭遇了袭击，所以才会阴错阳差流落到T327星。
按道理说，他们遭受伏击之后本该立刻撤离，回到联邦首都星，包括齐浩商晖他们在内的队员也都这样觉得，然而靳渊却做出了让人意外的决定，要他们在修整之后趁着混乱直接潜入艾鸦星。
所以说追查那名联邦叛徒应该就是靳渊会亲自来到这里的目的，那名叛徒所犯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而关于他和靳渊之间的关系……
他最开始觉得靳渊是可以信任的，但后来经过被试探被囚禁监视，他开始怀疑靳渊是不是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而现在经过在飞船上的这段时间，谢虞舟觉得他纯属是脑子不大对劲。
谢虞舟是个向导，能够治疗哨兵精神力的问题，但如果是脑子问题，他也是爱莫能助。
或许真的就像是齐浩所说，靳渊真的是在意他的，但他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他只知道靳渊现在绝对不是能好好相处的状态。
每次想到靳渊就会觉得来气，谢虞舟有时候甚至不明白心底的火气究竟从何而来，但对方既然拒绝了他好好交流的要求，他也就不会再主动凑过去。
等这家伙能够好好说话了再说。
要是这辈子都不会，那就这辈子都别来找他了，他没精力跟这家伙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折腾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离开这里，最好是找到机会能够去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者说去他身份铭牌上的那个住址看看也可以，既然从靳渊这里问不出东西，那么他就自己想办法去看看。
谢虞舟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
而他的身上搭着块薄被，明显不是他自己盖上的。
谢虞舟：“……”
靳渊这个人在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出现，背地里却实在没少折腾。
他掀开薄被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窗外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天空和云层，他低头往下看去，下方全是形似T327星上那些工厂烟囱般的灰色巨大建筑，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地面。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们这趟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只要降落到地面，他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去找虫族的飞船离开这里，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就在他沉默地盯着窗外思考之际，房间外面脚步声传来，谢虞舟回过头正好撞见了靳渊带着商晖齐浩开门进来。
“我们已经到了。”靳渊盯着谢虞舟，声音很轻地说道，像是怕稍重都会惊扰了面前的人。
然而谢虞舟根本不理他，只看着他旁边的商晖和齐浩，问道：“怎么了？”
两名下属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人玩这种幼稚的赌气把戏，被迫帮忙转达道：“首领说，我们已经到达艾鸦星了。”
谢虞舟冷淡地回应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个阶下囚而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靳渊再次出声：“我需要你跟我同行，这里太危险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商晖再次转达：“首领说让你跟他同行。”
谢虞舟没说话，他原本以为这次到达目的地之后靳渊会让他留在飞船上面，那样他最大的难题就只是面前这根镣铐，只要能够打开镣铐他就能够离开，但如果他要和靳渊同行，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想和这个家伙待在一起。
谢虞舟摇头就要拒绝，但非常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是才刚说完这句话，靳渊就亲自动手把人打包给拎走了。
谢虞舟：“……”
跟在靳渊身边走下飞船的时候，谢虞舟已经换了身漆黑的衣服，变成了和靳渊同样的旅行装束。
这身衣服当然也是靳渊的，两个人身量相当，他穿起来也非常地合适。
但谢虞舟就是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太对劲。
他们是四人同行的，靳渊走在最前方，而商晖齐浩一左一右走在谢虞舟的身旁，严厉防护根本没给谢虞舟逃脱的机会。离开飞船之后，他们沿着片破损的石墙进入了条狭窄的道路，沿着道路再往里走，谢虞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等走了好长一段路程之后，他才终于见到了属于人类的身影。
可是这里不是虫族的星球？为什么会有人类？
谢虞舟心里疑惑，看着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哨兵，少有见到几名向导，看起来都是闲散的模样，似乎不是旅客，而是已经在这里长久居住了一段时间。
“他们都是从联邦逃到这里的囚犯和叛徒们。”注意到谢虞舟的神色，齐浩在他身边主动解释道：“联邦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处，只有虫族收留他们。”
除了人类，谢虞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片星球上的虫族们，这些或是长着巨大甲壳，或是蠕动着摇晃着触须的大虫子们，穿着人类的衣服，打扮得有模有样，混迹在人群里也如常地生活着。
看起来联邦的逃犯们和这群虫族相处得竟然十分融洽。
谢虞舟盯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因为他们现在的装束打扮，所以现在显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特殊，而靳渊也提前做好了伪装，并没有因为过于出名的相貌而被认出来。他们穿过好几条街道，来到某处酒馆里面，靳渊甚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着人到了角落处那个戴着顶宽大帽子的哨兵面前。
谢虞舟能够看出靳渊是有情报在身的。
果然，靳渊来到那名哨兵面前坐下，立刻就开口说道：“我要找你们的老板。”
那哨兵看起来喝得醉醺醺的，没有立即接话，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才打了个酒嗝说道：“你找的是虫族那位还是联邦那位？”
靳渊淡淡道：“前几天刚来的那位。”
“你……”那哨兵眼睛微微睁大了点，接着表情稍微变了变，点头说道：“你跟我来。”
靳渊起身跟着他往里走去，后方的谢虞舟也被两个下属左右护着往酒馆的里面走去。这颗星球上向导不多，谢虞舟身为向导，气息在这座酒馆里面实在是过于明显，不过才待这么会儿时间，就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各种各样的视线掺杂着打量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朝这边靠了过来。
然而随着他起身往里走去，靳渊突然之间停下了脚步。
酒馆里似乎静了瞬间，还没等前面带路的哨兵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回头之间，靳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昏黄的灯光随着沉闷的声响晃动了下，谢虞舟能够察觉到四周波动的精神力，这是他在其他哨兵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强大到近乎带着种令人恐惧的毁灭性。这道力量毫无疑问是来自靳渊，这是他初次看到靳渊真正出手，而靳渊出手的目标竟然正好是自己。
不对，应该是他身旁的人。
黑影像是凭空出现，遮挡在他的身后，谢虞舟在沉寂中回过头，就看到了靳渊已经将刚才试图靠近他的那两人捏断了脖子，然后把他们的躯体当成破烂般随手扔到了地上。
“别碰他。”这话当然不是对地上的两具尸体说的，而是对在场的其他人说的。
人群寂然无声，就连谢虞舟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到了别人的地方乔装打扮，却居然还闹出这种动静，他都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想还是不想找到目标了。
然而很意外的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带路的哨兵却只是看了看，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看起来这里发生这样的争斗好像只是很常见的事情。而其他人在短暂的愕然过后，也飞快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谢虞舟，仿佛这是什么不能多看的私有物。
谢虞舟：“……”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东西。

第14章
谢虞舟本来以为这间酒馆虽然算不上小，但也没有多大，但走进了内部，他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大得出奇。
酒馆的里面竟然还有着类似住宿的地方，放眼看去两层楼里满满的全部都是紧闭着的房门，偶尔有两扇门开着，可以透过门缝看到微弱的灯光，还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醉鬼呢喃。
看起来这里除了提供酒，还替那群无处可去的逃犯们提供了住处。
谢虞舟仔细地观察着环境，等穿过楼道上了三楼，酒馆的布置才终于有了不同的地方，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个仓库，整个大片的空间里面摆满了货架，货架上面放着许多盒子，因为被遮挡着谢虞舟也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谢虞舟观察着四周环境的同时，他感觉手腕被人用力捏住，是仿佛要把他嵌进骨血里的那种力道。
谢虞舟禁不住微微蹙眉，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自从刚才出手替谢虞舟解决了那两个骚扰的哨兵，靳渊就主动走在了他的身边，扶着他不肯再松手，直到现在谢虞舟明显感觉到靳渊手上那不可控制的力道。
谢虞舟说过不会和靳渊说话，他就绝对不会主动开口，所以到现在就算是被捏得生疼他也没有半点要示弱的意思。
而靳渊这次却是自己在意识到自己的力道后很快松了手，抿唇片刻后才终于轻声说道：“对不起。”
谢虞舟又不是禁不得疼的娇惯少爷，虽然靳渊的力道大了点但也不是无法忍受，不过他仍然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定定地看着，看他究竟想再搞出什么把戏。
这时候带路的那名哨兵已经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这头的靳渊，出声提醒道：“到了。”
他停在了这仓库后方的某扇漆黑小门前面，铁门锈迹斑斑，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光景。
靳渊这次没再拉着谢虞舟的手，像是怕再控制不住伤到对方，只将视线落在齐浩和商晖的身上，两名属下立刻会意，分别回到了谢虞舟的左右两侧，把他重新保护在了中间。
谢虞舟：“……”
靳渊这就准备带着谢虞舟进入其中，然而刚才那名哨兵却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只出声说道：“抱歉，到这里只能你独自进去。”
靳渊紧蹙起双眉，冷淡地看着那名哨兵。
不过这却是谢虞舟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只要靳渊跟他分开，他就有办法从这里逃脱，对他来说要解决商晖和齐浩根本不是问题。
调查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大功夫才终于找到目标的位置，谢虞舟觉得靳渊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而只要他跟着那名哨兵进去，把他留在这里，他就能够进行自己的计划成功逃脱。
但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靳渊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直接捏住了门口那名哨兵的脖子，看样子竟然是打算要强行突破——
“住、住手！你就算杀死我你也见不到他！”门口的哨兵被靳渊掐着脖子脸色铁青，声音都在瞬间慌乱起来，“只能由我带你去！只能去一个人！”
靳渊看起来没打算停手，也没打算出声，谢虞舟在旁边看着他出手时冷漠至极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听对方的话，他的眼里大概只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不然带着谢虞舟一起进去，要不然直接杀了人炸了这里把要找的家伙给翻出来。
靠着这种做事方式，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谢虞舟连忙在他动手之前喊道：“等等！”
如果是平常时候靳渊大概不会停手，但现在说话的人是谢虞舟。
在靳渊停下动作的同时，那名哨兵终于被松开，紧张地捂着脖子吐了口气：“你、你疯了吗？你真要动手，就算杀了这里所有人你都别想找到他！”
谢虞舟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被搞砸了，但那名哨兵好像依旧没有意识到靳渊的身份不对，看起来他应该是把靳渊当成了别的什么人？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那次谢虞舟赌气不理人后第一次主动开口对靳渊说话，所以靳渊回头看过来的时候，视线里竟然带着许多希冀。那双眼睛里面依旧是熟悉的深红，但却多了许多让谢虞舟心里为之微颤的情绪，就好像凶狠的野兽突然之间对着他收起了爪子，前面还在对付敌人，回头就对他做出了最没有防备的模样。
谢虞舟对着那样的眼神，顿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跟他进去就好了，我在这里等你。”谢虞舟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他确实是打着要逃脱的主意才哄骗着靳渊进去。
不过靳渊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哄，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不去了。”
谢虞舟张了张嘴，想不通靳渊到底是在坚持什么，他们花了这么大力气，难道就要到这里功亏一篑？
然而谢虞舟对着靳渊的眼神，突然之间就想起了他们在飞船上面的对话，那时候靳渊说他把谢虞舟关起来，就是为了不让他再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激了记忆，谢虞舟眼神恍惚了下，模糊间似乎透过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看到了早在很多年前还是少年模样的靳渊。
记忆中的场景不太清晰，谢虞舟感觉他应该是在某处房间里，他正在低头整理着柜子里的东西，而少年靳渊就跟在他的身后，他每走出一步，少年就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或者说上几句话。每次他回过头，都能看到少年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是条努力对他摇晃着尾巴的犬类。
谢虞舟渐渐想起来，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随着军队出征前发生的事情，他正在家里收拾着东西，那原本只是场很轻松的战斗，作为战场的暮霭星被虫族部队占领，据说敌人只有几个小队，所以当时没人把这场战斗放在心上。
谢虞舟也同样如此，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当时靳渊却磨磨蹭蹭直到把他送到门口也不肯松手。
其实靳渊的年纪已经不是少年了，但那时候他眉眼生嫩，看起来才让他谢虞舟有了他年纪很小的错觉。
“你已经好久没有在家完整休息过两天以上了。”靳渊那时候的眼神和现在完全不同，看起来干净澄澈，还带着点委屈，“他们为什么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你？”
谢虞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说道：“这是我的职责，不是他们推给我的。”
靳渊埋着头，撒娇似的抱住谢虞舟：“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虞舟说：“很快，等这次结束应该就能休息很长时间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别想再偷懒耍滑了，我看着你把哨兵学院的课程给我从头到尾学好了再休息。”
靳渊抬起头看着谢虞舟，满脸的不情不愿：“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想把时间花在那些东西上面。”
谢虞舟好笑又好气：“可是你早晚都要学会和别人接触，你得走出去，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
这段记忆的最后，谢虞舟看到的是守在房门前的靳渊，他站在那里盯着靳渊离开的方向，沉默地盯了很久。
那眼神似乎与现在的靳渊重叠了。
谢虞舟从记忆当中回神，再次看向靳渊的时候，压在心底的情绪又沉了几分，接着涌上来的是熟悉的怒意。
这家伙明明以前挺会说话也挺能撒娇的，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搞的，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连交流都困难的样子？
谢虞舟正要出声，然而就在这时候仓库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虞舟的精神力往外探去，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出声提醒道：“小心！”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不过几秒，连商晖和齐浩都没来得及回神的时候，这层楼仓库的大门骤然被人撞开，接着十来道身影瞬间到了眼前，其中有人进踩门就开始大声喊道：“他不是我们的人！是假的！别让那家伙见到柯禀！”
这句话是对刚才带路的那名哨兵说的，那哨兵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变化，动作极快地摁动了旁边的某个按钮。
仓库里面顿时有浓烟涌出，笼罩整个空间，所有人视线瞬间模糊，打斗的声音也顺势传来。
谢虞舟站在当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心里面知道这就是他逃跑的最好机会了。
离开这里，自己去查明真相，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也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以靳渊的实力，这点对手根本伤不到他，谢虞舟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可是想起刚才记忆里面靳渊的眼神，谢虞舟又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是最开始自己在飞船上感觉到的那样，或许他不该在这种时候丢下人自己逃走——
但这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缕极为古怪的精神波动，谢虞舟迅速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出手以精神力迎接了对方的攻击。
在这群追过来的哨兵之外，暗地里竟然还有名向导！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向导！
谢虞舟知道整个联邦擅长攻击的向导绝对不多，而现在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对方显然是在以精神力干扰着靳渊他们的战斗，并且在察觉到谢虞舟的反击之后，那道精神力将矛头调转，霎时间已经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精神力的反扑再次袭来，同时到来的还有一道闪电般的黑色影子，谢虞舟虽然在迷雾里看不清楚，但反应却依然极快，在躲开影子的同时，他已经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对方同样是精神体，是条模样粗壮鳞片泛着微光的黑蛇，而粉红鸟虽然在相貌上输了一头，但力量上却不容小觑，它扑闪着翅膀拿头跟对方对撞，既然还把那蛇给撞得往后缩了缩。
所有的事情发生不过瞬间，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靳渊已经迅速找到了他的位置，解决掉几个人后往他而来，开口的时候语调竟然有些不稳：“虞舟。”
谢虞舟回过头，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转身往窗户的方向而去。
他必须得离开，就算是他和靳渊以前的确有着很多过去，他也必须要离开。现在的靳渊已经偏执到近乎病态，他留在这里只能被靳渊当成个金丝雀般关起来，哪里也不能去，什么都不能做，他想要查清自己当初出事的缘由，找回所有的记忆就必须要离开。他才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金丝雀。
而且他从刚才那名攻击他的向导身上，已经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眼看着那条黑蛇缓缓缩回暗影当中，谢虞舟带着自己的精神体追出，纵身从窗口跃下，身影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混乱街道当中。

第15章
刚才偷袭他的向导就在不远处，谢虞舟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踪迹。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的招数他似乎非常的熟悉，或许他现在认不出对方，但对方应该认识“首席向导谢虞舟”。
是跟靳渊追查的家伙有关的人？他们是冲着靳渊去的？还是单纯的只是意外？
谢虞舟追了没有多久，就来到了街道的某处角落，四周堆满杂物，旁边不见有其他人出现，这颗星球昏黑不见什么光照，视线里是一片昏暗。而就在这片昏暗当中，嘶嘶的蛇声再次出现，谢虞舟抬头看去，前方不远处的暗影已经凝成了道人影。
谢虞舟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等待着他，仿佛在特地引他过来。
“你是谁？”
这句话竟然不是由谢虞舟先问出口，而是由对面的那个人问了出来。
对方的声音是低沉的女性声音，袭击他的人是名精神体是蛇的女性向导，谢虞舟在心底记下了对方的特征，盯着她在暗影里的轮廓，放松了语调问道：“你找我有事？”
那名向导沉默了许久，而谢虞舟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只在原地等待着，片刻之后，她终于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名红发高挑的女性，眉眼的轮廓很深，妆容很浓，黑色的紧身裙包裹着她的身躯，展示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黑蛇盘在她的身上，从左手绕过肩颈直到右臂，看起来就像是条诡异的饰品。她从暗影里走出来后仔细看着谢虞舟的脸，眉梢轻挑着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跟靳渊待在一块？”
这人认出了靳渊，听她的语气更像是跟靳渊非常熟悉。
谢虞舟还没出声，那人像是极其在意这件事情，随后立刻又问道：“刚才那家伙好像很护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概是因为靳渊这个人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少，所以当他这样护着谁的时候，行为就显得极其可疑。
谢虞舟心念微动，摆出了个笑意悠然问道：“你认为我是谁？”
对面的女向导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难以看清，谢虞舟跟着心里的猜测，装作了然的样子，接着问了下去：“你以为我是谢虞舟？”
女向导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还知道什么？”
果然又是冲着“谢虞舟”这个名字来的。
这些都只是谢虞舟的推测，他当然不会让这名向导看出来自己其实对眼前的状况就是满头雾水。
他不知道这家伙是敌是友，但看起来她应该不是好对付的人。
保持着毫无破绽的表情，谢虞舟顿了片刻才接着对这名向导说道：“谢虞舟已经死了，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谢虞舟？”
女向导冷着脸：“除了对待谢虞舟，靳渊还会对谁这么紧张？”
谢虞舟听到这话禁不住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所以说靳渊对谢虞舟的心思难道都已经成了判断他身份的方法了？靳渊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不过看起来他应该能够从对方的身上套出点东西，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离奇，就连靳渊在当初听到他的说法之后也根本就不相信，如果不是后来的试探，靳渊也只会当他是个冒牌货。但面前这名向导不同，她好像最开始就已经有了猜想，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把他引到这里盘问。
谢虞舟问道：“你觉得谢虞舟能复活是么？”
那名女向导在正要回答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她紧盯着谢虞舟，忽地笑了起来：“你想套我的话？”
谢虞舟同样微笑着说道：“多谢，我已经知道了。”
看这名女向导的反应，事情就再清楚不过了，这人果然知道关于他“复活”的内情。
谢虞舟还要再问，但那名向导已经先一步出手，黑蛇再次向他探了过来，蛇口张开巨大，腥臭的气味几乎要喷了满脸。谢虞舟早就有了防备，在对方刚动手的瞬间他已经把旁边的粉红小鸟给扔了过去，和对方的黑蛇缠斗起来。
精神力的对撞和哨兵之间的战斗是完全不同的对抗方式，两人站在原地看不出动静，时间仿佛也随之静止下来，然而地面的水洼不停地散开涟漪，角落里的灯也在不住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对方不是个好应付的家伙，但奇异的是他对这人的攻击方式却像是非常的熟悉，不过是简单的几次试探，他就找到了对方攻击的规律。
不仅如此，他好像还能够很准确地找到对方攻击的死角，发现她的弱点。
所以在这场战斗中，谢虞舟虽然现在精神力算不上非常强势，却也渐渐地占据了上风。
差不多了。
精神力渐渐包围住对方，精神触手如同有实质般自黑暗里延伸而出，谢虞舟凝聚精神力准备先把人给弄晕擒住再说，然而就在他最终出手之前，远处倏然间传来了连串的爆炸声。
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对战之下，即使只是微小的动静也足够影响战局，更何况对手还是个不好应付的。
就在谢虞舟分神的刹那，原本还在和鸟战斗着的黑蛇已经迅速退开，重新回到那名向导的面前，而那名向导身形在瞬间化作黑烟，已经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谢虞舟看得出这是个障眼法，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化作烟雾，这只是精神力攻击的某种幻象，而实际上她的本体可能已经根本不在这个地方。
但他实在不想见到到手的情报就这么飞走，谢虞舟暂时没去管后面的动静，朝着灰蒙蒙的夜色里大声喊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跟靳渊到底是什么关系吗？你不好奇我到底是不是谢虞舟吗？”
黑暗里传来那名女向导森冷的声音：“别想再套我的话，我不管你究竟是谁，我只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跟靳渊走得太近，那家伙绝对没你想的那么值得信任。”
她说完这话，人已经彻底消失，声音也随之散在了风中，不再让人能探到半点精神力痕迹。
谢虞舟：“……”
他忍不住觉得好气又好笑，待在原地对着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你的提醒，可惜你提醒得有点晚了，我早就见识过了。”
虽然对于没能够抓住人觉得有点可惜，但至少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应该有人知道他能够复活的秘密，但靳渊却显然不清楚。
所以这向导究竟是什么人？她和以前的自己是什么关系？
爆炸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火光四起，而出现爆炸的场景，正好就是刚才他们所在的那间酒馆。
谢虞舟犹豫片刻，到最后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虽然他知道以靳渊的手段这里大概没人伤得了他，但商晖和齐浩却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
而且他也想知道靳渊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来到酒馆后方的那条街道上，现在这里已经有不少人朝着四方逃窜，谢虞舟逆着人流朝那边走去，看着已经被炸成废墟的酒馆，缓缓释放出精神力探向酒馆的四周。酒馆那边全是火海，当然不可能还有人在，谢虞舟猜测他们应该是转移了战场，而他想的也的确没错，他精神力漫过这片街道，很快就定位到了靳渊所在的位置。
这样的距离，以谢虞舟的能力要偷偷窥探他们非常容易，根本不需要什么摄像头，不过要保证不被靳渊发现，还是需要小心点。
谢虞舟精神触手藏在暗处，好在靳渊现在呼吸混乱情绪不对，所以没能够察觉到他的精神力存在。
谢虞舟继而看清了靳渊那处的情景。
街道中段某个狭窄的房间里面，齐浩和商晖满脸苍白地守在门前，呼吸急促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刚才从外面赶过来。
而靳渊此时站在里面靠墙的方向，正掐着身前那人的脖子，嗓音沙哑异常地说道：“跟我一起来的那名向导在哪里？”
他面前的那个人也是名哨兵，谢虞舟猜测，这应该就是让靳渊千里迢迢从首都星来到这里的目标。不过这位目标人物现在实在是有点狼狈，他身上穿着的应该是身非常名贵讲究的衣服，但因为各种酷刑，现在已经完全被血水染成了暗色，并且那些鲜血还在不断往身下流淌，缓缓汇聚成一片血泊。
他的面颊青肿，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有只眼睛已经无法睁开，剩下的那只眼睛正艰难地盯着靳渊。
“我、我不知道什么向导……”那人笑了两声，啐了口唾沫，“你不管问几遍我都只能，只能这么回答你，带走他的不是我们的人。”
靳渊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情绪，但比平常血色更浓的双眼却暴露了他混乱的心绪。
他手上用力，那人的脖颈在这力道下已经发出了咔嚓声响。
但那名哨兵依然紧紧盯着靳渊，艰难地出声道：“就因为我们当时让谢虞舟去了穆暮霭星战场，你就追杀我们到现在，让我们所有人都替谢虞舟陪葬？”
靳渊手上力道更重，从这人的口中听到“谢虞舟”三个字，似乎让他情绪更加无法控制：“他是被你们害死的。”
“哈哈哈。”那人胸腔颤动着，发出来的声音却又尖又细，他竭力瞪大了眼睛，对着靳渊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只是为了拯救联邦，他……他谢虞舟那是什么怪物？他想要毁灭联邦！我们想对付他只能那样做！他能够让数万名哨兵听从他的命令，他让我们死，我们就得死！谁能让那样的怪物活着——”
咔嚓声响当中，血光霎时溅开，溅落在靳渊的脸颊，前襟，还有衣袖。
靳渊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已经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靳渊踩过这具躯体，语气冰冷地说道：“他不是怪物，我才是。”
他说着回头，商晖和齐浩立即迎了过来：“首领。”
然而靳渊还没说话，视线却突然之间看向了不远处的墙角，商晖他们两人跟着他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不禁疑惑地问道：“首领，怎么了？”
靳渊没有出声，推开门迅速往外奔去，这么多年来商晖和齐浩从来没有见他行动这样匆忙过。
而就在这同时，谢虞舟已经迅速收回了精神力。
在最后的瞬间他被靳渊发现了，不过好在他精神力收回得很快，所以靳渊应该没有发现他所在的位置。
他飞快转身，随手将衣服的兜帽拉起，混入人群中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他现在心情难以控制地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刚才遇到的那名哨兵，也因为刚才靳渊和那个人的对话。
靳渊是为了替他报仇才追杀到这里来的，除了这个人，靳渊这些年处理过的人应该不少，而他嗜杀的传闻，应该也是因此而来。
但刚才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怪物？他想要毁灭联邦？他真的做过这种事情？

第16章
半个月后，从T区星球通往雁河系的飞船上。
谢虞舟正坐在房间里面看着电视光幕，百无聊奈地换着台等待行程的结束。
半个月之前他从混乱的艾鸦星上逃了出来，虽然遇到的困难不少，但总的来说他的运气不错，靳渊虽然差点就追上，但到底还是没能找到他，让他提前进入港口上了前往邻星的飞船。
谢虞舟原本要去的目的地，是他身份铭牌所在的那个叫做岳昼星的地方，但他在星网中没有办法查到那颗星球，所以也只能去了那颗星球坐标定位的附近，也就是雁河系的某处。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那颗星球现在换了位置也说不定。
不过在这期间谢虞舟也遇到过不少的问题，比如从艾鸦星根本没有前往雁河系的飞船航班，比如说他也遇到了需要进行身份核对以及各种验证，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的身份铭牌虽然是假的，但效果却跟真的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于他还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身份铭牌竟然还有许多特权。
比如说他在买票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花费星币。
对这种好事谢虞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很想知道当初究竟是谁给他制造了这么块假铭牌，居然能够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的飞船票也让谢虞舟方便了不少，因为他当初在诊所赚的那些星币早都已经被他打赏了出去，而他在靳渊那边治病的工钱对方也并没有兑现承诺给他打到账户上，所以如果需要花费星币买票，他应该还得想点办法才能搞到。
现在躺在飞船的单独房间里，谢虞舟拿起这块铭牌放在眼前左右端详着，指尖摩挲着铭牌背面那个太阳形状的纹路，期待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没有忘记，就在离开之前那时，他偷听到靳渊和别人的对话，听到了不少关于他自己从前的事情。
那个人说他曾经想要控制联邦，说他是个怪物……
谢虞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起身照了照镜子，觉得这种说法实在是非常地有趣，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这么厉害，竟然还能让人这么忌惮，让联邦这么多人合伙起来对付他。
所以他当初出征的时候是被人给欺骗了，联邦某些人或许早就知道暮霭星战场有问题，但他们却仍然将计就计派出他前往征战，为的就是要让他死在那里。
当然这都只是谢虞舟的猜测，现在他掌握的信息已经不少，不过他觉得事情可能远没有那么简单。
电视光幕上画面还在不断地变化，有个穿着漂亮礼服的虚拟偶像在边唱边跳，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让谢虞舟觉得有些熟悉，他回头正打算仔细看看，却突然见到画面变化，接着开始插播起通缉令。
通缉令上面的人就是他。
下方是他的铭牌姓名以及各种信息，他离开时候穿的衣服，他的身高和特征，以及他可能会出现的地点等等。
并且在通缉令的最后，还有非常明显的特别标注，说是见到他后不能让他受伤，不能使用激烈手段，最好是立刻上报联邦哨兵黑塔。
谢虞舟：“……”
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谁给发出来的，而这样的消息能够发到飞船上这种地方，这么说这通缉令应该已经让整个联邦都给看到了。
他千算万算，却忘记了靳渊现在在联邦拥有着不能忽视的权力，只要他想找人，他完全有各种方式能够实现他的目的。
就在谢虞舟这么想着的同时，飞船上面的警报声响起，明显是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发生。
谢虞舟直觉这件事情跟自己脱不了关系，毕竟他就是利用“谢琋”这个身份铭牌上的飞船，在看到这条通缉令后，他们很有可能会发现端倪。所以在声音传来的同时，谢虞舟几乎是立刻就采取行动，在简单的乔装过后离开了原本的房间。
谢虞舟当然没觉得光靠点普通的伪装，自己就能够躲得过飞船里这群人的，所以在离开房间之后，他偷了点工具和几件衣服，找到了个没人的洗手间，利用从记忆角落里搜刮出的伪装术把自己倒腾了下，成功让自己变装成了个戴着黑框眼镜消瘦苍白的青年。
虽然面貌似乎没有变化太多，但五官组合起来再加上气质的不同，就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完成变装后，谢虞舟收起工具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离开洗手间后他装作不经意从自己之前所住的房间经过，果然发现那里门前已经站满了人，那群人很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异常，开始寻找他的踪迹，好在他察觉得快，不然真交手起来动静还不知道要多大。
不过这群人没找到他，肯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
果然就像是他所想的，在这之后飞船内立刻就响起了通知，是要大家纷纷去飞船的一层大厅里面集合。
到了大厅果然还是在找人，毕竟是黑塔传来的命令，看起来飞船上的负责人谁都不敢怠慢，所有人挨个盘查，似乎不把他找出来就不会罢休。
不过他的乔装还算可以，就算是这些人仔细，他混在人群里也没有被怀疑过。
只是很快他就听到了更让他无言的消息，飞船方在查到他的铭牌信息登记过上这艘飞船之后，立刻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到了黑塔，而黑塔那边传来命令，是要这艘飞船立刻停止飞行，等待黑塔的人前来盘查。
得知这个消息的谢虞舟在心里默默又骂了句脏话。
他可以很容易地猜到，得知消息之后，来到飞船上调查的必然会是靳渊本人，而等到靳渊过来，他迟早都会被发现踪迹。
那费那么大功夫就算是白跑了。
可是现在飞船就停在半路上，他根本就是跑也没有地方能跑，只能乖乖等着靳渊来了以后把他给揪出来。
这家伙可真够狠的。
不对，飞船上面应该会有小型飞行器作为必要时候的逃生手段，或许他可以利用那东西在靳渊到来前离开这里。
谢虞舟想到就立刻去做，不敢耽误半点时间，然而等到他打探到位置来到存放逃生飞行器的飞船三层，他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围在这里，正围观着飞船上船员把最后两艘飞行器砸毁。
谢虞舟表情古怪地看着这幕，忍不住扭头戳了戳身旁的某个船员，出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些飞行器给砸了？”
船员看起来表情也有点无奈，从被砸坏的飞行器上收回视线，摊手说道：“还不是黑塔那边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据说那个在我们飞船上的逃犯是个很危险的向导，很有可能会自己偷走飞行器离开，而他会使用精神力攻击别人，我们即使是派人去看守也没有用，所以黑塔那位让我们立刻毁了所有备用飞行器。”
谢虞舟：“……”
没有飞行器，他要怎么离开？难道要他使用精神力操控飞船船长，让整艘飞船立刻返航？
就在他刚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对面的船员又说道：“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家伙在我们飞船上，黑塔那位还说，这人还会控制和迷惑哨兵的心智，他们甚至让我们把船长给保护起来，在周围装上最好的精神力防护装置，就是为了避免那家伙劫持整个飞船。”
谢虞舟张了张嘴，这次是真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靳渊甚至连这些东西都想到了？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狠？
看谢虞舟站在这里若有所思，那名船员仔细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了？”
没法再继续探问下去，谢虞舟连忙摇头说没有，船员根本没有怀疑他，只说要是见到了什么可疑的家伙记得通知他们，这就转身跟着其他船员继续忙碌着巡逻起来。
谢虞舟回头从围观的人群里面走了出去。
他还没有放弃逃脱，他大费周章才从靳渊那里逃出来，当然没有就这么被抓回去的道理，就算离得再近，靳渊要赶到这里应该也还有几天的时间，这几天里他还有机会想办法逃出去。
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到，靳渊的行动远比他以为的要快，不过才过了二十多个小时，飞船上就已经收到消息，说是黑塔的飞船将在两个小时后到达。
谢虞舟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到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过来的，而他现在对于如何逃走依旧是一筹莫展。
时间渐渐过去，谢虞舟沉默地在飞船各处穿行，试图寻找机会，而就在他来到飞船下层某处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从某处角落里传来的声音：“你是在想办法离开这艘飞船吗？”
谢虞舟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角落里有人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是名哨兵，穿着身在谢虞舟看起来非常骚包的白色西装，戴着银色单边眼镜。金色的卷曲长发垂在身侧，这人看起来面貌虽然年轻，但行动间却带着莫名的从容。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向导。”他拄着手杖来到谢虞舟的面前，端详了他片刻后笑着说道：“小甜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你提供帮助。”

第17章
在这种时候，谢虞舟毫无疑问没有理由拒绝来自对方的帮助。
于是接下来这位金发青年很快拉开了他身侧的巨大灰色幕布，接着一辆崭新的飞行器就出现在了谢虞舟的眼前。
“你的运气不错，我恰好有艘飞行器，原本只是作为货品被送上来，不过现在看来，它也可以成为代步工具。”金发的青年以手上的控制器打开了舱门，又看了眼这艘飞行器所在的位置，仔细计算了下说道：“从这里可以开启运货舱门直接出去，甚至只要用上点手段，有可能等我们离开很远，飞船上面那群船员才能够反应过来。”
他这么说着，拄着手杖来到舱门之前，向谢虞舟优雅地行了个礼，低头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宗喻，小甜心，要跟我私奔吗？”
谢虞舟：“……”
他对于这家伙的称呼实在是有点接受不得，如果不是因为再继续等下去他很可能被靳渊五花大绑弄回去，他很有可能掉头就走绝对不多理会这个古里古怪的家伙。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盯了会儿对方，问道：“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世界上没那么多幸运的事情，他刚需要飞行器，立刻就有人带着飞行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认为自己能得到的帮助。
对方听到谢虞舟的提问后笑了起来，挑眉说道：“好像说别的理由作为我帮助你的解释你都不会相信，那好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你加入我们的组织，替我办点事。”
谢虞舟冷静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宗喻温和地笑着：“因为你是个甜心向导啊，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精神体应该很可爱？是小猫咪还是小白兔呀？”
谢虞舟微微皱眉，沉默地看着他，丝毫没理会他这些逗趣的言语。
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但谢虞舟隐约觉得以前都应该是他去打趣别人的，向来都没有别人打趣他的道理，难道说他现在换了副年轻稚嫩的长相，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宗喻见谢虞舟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顿时间也觉得无趣，最终只能无奈地耸肩道：“好，因为我们组织需要你这样具有攻击力还能迷惑短暂操纵哨兵的向导，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想来这个人应该也向船员打听过消息，或者说偷听到了他刚才和船员的对话，所以才知道他的能力。
谢虞舟又问：“你们组织叫什么名字？”
宗喻神秘地以食指在唇边点了点，眨了眨眼说道：“幻社。”
谢虞舟没有立即说话，他对着宗喻满脸自信的样子，缓缓后退半步拿出了他之前从半路悄悄顺来的终端。
宗喻脸上完美的神情终于有了裂痕，他神情诡异地看着谢虞舟低头在终端上面打字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出口道：“甜心，你该不会是正在星网上搜我们组织的名字？”
谢虞舟没出声，抬头瞥了他眼后继续低下头看去，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从宗喻的脸色上看起来，他们这个幻社似乎是个非常有名的组织，不过很可惜谢虞舟对这个名字实在是脑中空白，所以他只能上星网看看。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星网上关于幻社的记载很多，这是个类似于雇佣兵一样的组织，他们在很多星球都有着自己的据点，专门负责打探情报和帮助顾客处理事情，大到买命杀人小到寻找失物，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会去做。
而这个组织之所以会在星网上这么出名，是因为他们打听到的情报已经太多，所以被联邦封杀，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依然没有被赶尽杀绝，并且甚至还发展得越来越壮大，俨然成了联邦最强大的地下组织。
根据很多人的猜测，这个组织背后必然有个极为强大的首领，手里面有着无数人脉，所以才能够保证组织在联邦继续存在下去。
谢虞舟看得仔细，但旁边等待着的宗喻就忍不住出声说道：“差不多就可以了，后边的八卦就不用看了，你再往后翻就是广告了。”
谢虞舟：“……”
他装作没事地把便携终端揣回兜里，这才继续刚才的对话道：“你们为什么会需要我？”
宗喻无奈问道：“你确定你要现在问这些事情吗？”
谢虞舟学着他刚才装模作样的微笑，点头说道：“你可以长话短说。”
既然连谢虞舟都不准备着急，宗喻叹了口气也就只能说道：“我们想要查点消息，但是那个消息被保护在某个防卫森严的场所，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选择让一个能够控制哨兵神智的向导去那里，控制敌方的哨兵替我们打探出消息。”
他两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倒是省了谢虞舟继续问下去。
不过谢虞舟还是道：“帮了你们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宗喻：“我们会保护好你，实在不行你成为我们组织的人，我们幻社的骑士们肯定死也会保护你的安全，你觉得如何？”
谢虞舟：“……”
这个人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如果他真是幻社的人，以他在星网上能够查到的资料来说，他们应该不算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恶人。反正他现在刚从靳渊那里逃出来，想要摆脱靳渊的追踪，加入幻社利用他们的势力帮自己隐藏身份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时候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谢虞舟点头来到了宗喻的面前：“我答应你，我帮你们，你们保证我的安全。”
宗喻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抬手就要去牵谢虞舟的手，做出低头亲吻的动作，可惜谢虞舟走得飞快，装作不经意地把手往后缩去，这就进入了飞行器中。
看着飞行器内部的构造，谢虞舟在自己少得可怜的记忆里了下，发现自己竟然是会驾驶飞行器的。不光如此，他甚至还会驾驶飞船，战舰，以及更多的东西。
这年头向导也要学驾驶吗？
谢虞舟进来以后就径自走到了操作台的前面，这时候宗喻正好走进来关好舱门，笑着说道：“甜心你坐错位置了，那边才是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虞舟已经启动飞船，接着以极为熟悉的操作将飞船从这座货仓里面轰然开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让外面的事物都有了残影。
宗喻身形不稳，这时候终于没法照顾形象，扶着身旁的东西“啊”地叫了起来。
他叫得厉害，那边的谢虞舟则头也不回地说道：“坐稳，速度可能有点快不过你不用紧张。”
宗喻头上的金发因为刚才的跌倒而变得凌乱，他扶着东西到现在也不敢松手，盯着操作台前的谢虞舟就喊道：“慢点！你速度给我放慢点！甜心！祖宗！大、大爷行了！”
谢虞舟唇畔扬起笑意，不过却没有依言放慢速度，只在飞行器已经确定离开飞船监控距离后回头说道：“放心，这种速度不会出问题的。”
而也就在他回头看向宗喻的同时，他视线瞥到窗边，那里有艘漆黑的战舰正无声地往飞船的方向而去。
是靳渊。
几乎想也不用想，谢虞舟就已经有了判断，他目送着靳渊的战舰离开，长久地沉默之后，他回过头无视着宗喻的呐喊，再次笑着说道：“接下来速度可能还虎更快，做好准备，对了，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宗喻依然没能够缓过神来，他晕乎乎地看着谢虞舟的方向：“我要去雁河系。”
谢虞舟点头：“正好，你继续扶好。”
他这么说着，飞行器在他的操纵下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雁河系的方向急速前行而去。
而也在这之后不久，黑色的战舰来到了客运飞船的位置，接着有艘小型飞行器从战舰里飞出，被飞船打开舱门迎了进来。
进入飞船之后，飞行器大门打开，靳渊修长的身躯包裹在肃杀的黑色军装里，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商晖与齐浩两人，两个人都极为沉默，仿佛谁也不敢在这样的气氛中吭声，而随着靳渊的出现，整个现场迎上来的数十名飞船管理和船员都感觉到了周遭迅速降低的气压。
“首席。”飞船的主要负责人这时候站在最前面，低着声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已经按照您所说封锁了整个飞船，那个逃犯应该就在这飞船上面。”
靳渊点头，没有耽误任何时间，抬步往前走去：“我要见到飞船上所有的人。”
负责人连忙点头：“是！”
数个小时之后，靳渊站在飞船一楼大厅当中，而商晖和齐浩分别完成调查任务，也都回到了靳渊的面前。
现在的靳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容易被点燃，深知这种事情的齐浩和商晖谁都不想做那个被怒火波及的家伙，所以他们两个人都谨慎地看着靳渊，连动作都显得拘谨而小心。
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齐浩先开口说道：“首领，已经查过了，到场的人里面人数少了两个，对应身份铭牌分别是谢琋和李大。”
靳渊声音沉冷，问道：“李大？”
很明显，这根本就是个假名字假身份，但这飞船却丝毫没有发现，并且还把人给放了进来。
飞船负责人的脸色非常地难看。
而接着商晖也出声说道：“我们调查完了飞船上所有地方，没有再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他们甚至已经使用了向导气味探测的方式，把整个飞船上所有的向导都找出来仔细观察，依然没有找到谢琋。
靳渊闭上了眼睛，十指渐渐收紧。
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们，再次出声道：“一半人留在飞船上继续找，其他人跟我走，立刻通知首都星，仔细搜查所有在雁河系落地的飞船和飞行器。”
齐浩商晖立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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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以后，早已经离开飞船许久的谢虞舟和宗喻还在飞行器上面航行着。
因为暂时没有了被找到的危险，谢虞舟现在还算放松，所以飞行器的速度也慢下了不少，他悠闲地坐在飞行器的主驾驶位上，随手在旁边拿了罐饮料拧开喝了两口。
宗喻这时候也渐渐恢复过来，他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终于回头看了看谢虞舟的样子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胆子大成这样的向导。”
谢虞舟好笑地看他：“那是你见识太少。”
宗喻瞪了他一眼，起身同样拿了罐饮料，却没有像谢虞舟这样对着嘴喝，而是把它倒进了旁边防震柜子中提前准备好的高脚杯里，优雅地品了一口。
谢虞舟问道：“现在还叫甜心吗？”
宗喻神态不怎么好看，回头正准备数落，但看着他放在加速推杆上的手，立刻又无奈说道：“不是不是，您是我爷爷，行了？”
谢虞舟失笑起来：“那倒是不用，我生不出你这么精致的孙子。”
现在飞行器进入了自动行驶的状态，谢虞舟也开始无聊地玩起了终端，开始继续看他没看完的幻社八卦消息，而宗喻在无奈地盯着他摇了摇头之后，也转身来到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后拿出终端翻开自己真爱的视频看了起来。
悠扬而欢快的音乐声瞬间在飞行器内回荡起来。
谢虞舟被音乐声所吸引，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他之前在飞船上面见过的那个虚拟偶像。
终端画面里面的虚拟偶像比之前谢虞舟在飞船上面看起来要清晰很多，这个正在穿着套华丽服饰扇着翅膀在虚拟星空里飞行的少年，有着双漂亮的浅色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天生带笑，就算只是随意地唱着歌，眼底里的笑意也在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人的目光。
他的歌声干净纯粹，在音效下面还显得有些空灵，虽然不在谢虞舟的审美之内，但他也不得不说这家伙应该是非常能够讨人喜欢的那种。
但在看着这些画面的同时，谢虞舟也能够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觉再次涌了过来。
他原本就失去了记忆，对有些东西有印象却记不起来很正常，但为什么他会对这么个虚拟偶像有印象？难道他以前还喜欢过这种东西？还是说靳渊喜欢过？
不论是哪种可能，谢虞舟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盯着画面里的虚拟偶像，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看得正投入的宗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宗喻微微抬眼，他现在收拾好之后又变回了矜贵的金发王子，见到谢虞舟粗鲁地戳自己的衣服，他正要发作，大概是想起了谢虞舟的厉害，他又迅速收敛了脾气，笑着说道：“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我最喜欢的虚拟偶像瑶希。”
谢虞舟喃喃把这个名字念了遍：“瑶希？”
宗喻抬眸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发觉他果然不是很清楚的样子，于是叹了口气主动出声道：“你不知道幻社，也不知道瑶希，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谢虞舟说了自己刚醒来时所在的星球：“T327星。”
宗喻蹙眉：“那是什么地方？”
谢虞舟无辜地看他。
“好，你果然是从偏远地区来的。”说完这话，他开始认真解释了起来：“瑶希是七年前昼跃娱乐集团推出的虚拟偶像，从出道开始就因为漂亮的外形和迷人的声线收获了大量粉丝，比如说我，我可是瑶希最早的那批倾慕者，我愿意为瑶希公主做任何事情，只要他能够看我一眼。”
谢虞舟清醒地提醒他：“这家伙是男的，还是假的。”
宗喻皱眉不满地道：“你根本就不懂。”
谢虞舟后悔打断了他的话，连忙道：“你继续。”
宗喻低头摩挲了下终端光幕上虚拟偶像完美的面容，接着说道：“到现在为止七年了，瑶希现在是联邦的全民偶像，他的海报被放大在联邦最大的商业广场上，他的歌曲能够被用在联邦的任何场合，甚至于连他的声音，都被……”
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之间停了下来，接着他回过头，似乎有所疑惑地盯上了谢虞舟的脸。
谢虞舟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宗喻狐疑地看着谢虞舟，小声说道：“你没觉得，你的声音跟他有点像？”

第18章
如果不是宗喻说起来，谢虞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
毕竟他根本就不会把这个唱歌跳舞全身闪闪发光的家伙往自己的身上套，他顶多觉得这东西他以前可能见过。
但现在听到宗喻这么说起来，谢虞舟仔细盯着这个叫做“瑶希”的虚拟偶像看，两分钟后终于觉得宗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个虚拟偶像的声音跟他的确有种相似的地方，虽然是通过系统处理过后没有任何瑕疵的声音，但听起来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并且不只是这样，在注意到声音的相似之后，再把自己和这个虚拟偶像联系起来，谢虞舟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相似的其实不只是声音。
他现在的长相是经过化妆改造过的长相，如果说宗喻看到过他本来的样子，他会发现他的长相和这个虚拟歌手其实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巧了？
谢虞舟仔细盯着这位名叫“瑶希”的虚拟歌手看了很久，接着他又忍不住问宗喻：“你说的瑶希，是哪两个字？”
宗喻虽然觉得谢虞舟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在空中写下了这两个字给他看。
瑶希。
这么说起来的话，他身份铭牌上面的名字叫“谢琋”，巧合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制造这个虚拟偶像的人是认识自己的，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这个身份是在醒来之后才刚刚获得的，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叫做“谢琋”，而叫做“谢虞舟”，而他的真实相貌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如果真的要说起来的话，那个制造虚拟偶像的人，他所认识的或许不是他，而是谢琋？
可最根本的问题是，他这个“谢琋”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来的，而“谢虞舟”和“谢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见到谢虞舟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宗喻还有些不习惯，他看不出谢虞舟是要做什么，低头盯着自己视频里面的偶像看了会儿才问：“怎么了？不管是舞姿还是歌曲都是完美的代名词，到底有什么问题？”
谢虞舟发现自己跟这位的频道大概是对不上，他换了个话题问道：“推出瑶希这个虚拟偶像的公司，幕后的老板是谁？”
宗喻仔细回忆了下，说道：“好像是叫……周璨？”
他说出这个名字，谢虞舟只能说是毫无印象了，他仔细在回忆里面翻找了遍这个名字，实在没有任何能够勾起记忆的瞬间。
或许只能等以后再慢慢调查。
接下来的行程对于谢虞舟和宗喻来说非常地容易，他们根本没遇上什么太大的困难，毕竟宇宙这么大，他们想往任何方向飞都是有可能的，靳渊就算追得再快，也没道理能够立即找出他的行踪。
只不过在最后到达终点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点麻烦，麻烦就在于因为靳渊的命令，整个联邦现在所有人在雁河系任何港口停泊，都必须要先接受检查。
如果是接受身份铭牌检查，那么显然他们立刻就会被发现行踪，但如果在其他地方停靠，他们也很容易会被人发现问题。
对此谢虞舟其实没那么担心，毕竟现在他身边的人是出身幻社，谢虞舟猜想他们既然能够躲避联邦的追查那么多年，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办法逃过检查。
他猜得没有问题，等他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回头去看宗喻，宗喻果然说出了条能够避开联邦监测成功着陆的路线。
谢虞舟随便看了下坐标，将其记在脑子里，果然顺利地降落到了这颗星球上。
这颗星球是宗喻的目的地，虽然跟谢虞舟之前想的目的地稍微有点差别，但其实都在他身份铭牌所指的“岳昼星”附近，所以对谢虞舟来说不管在哪里，只要去岳昼星方便就行。
降落没有花费什么功夫，他们的飞行器降落在远离城市的某个山谷里面。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在谢虞舟操纵着飞行器降落之后，很快就有好几个人迎了上来，并且还提前准备好了去城里的交通工具。
来的人几乎都是哨兵，还有两个普通人，都穿着普通的运动装扮，看起来就像是来攀山郊游的年轻人，谢虞舟还没有来得及惊讶，这群人就先惊讶地看着谢虞舟问道：“向导？公爵你从哪骗了个向导回来？”
谢虞舟：“……”
联邦当然没有“公爵”这种称呼，谢虞舟判断这应该是宗喻在这组织里面的代号，他失笑地看着宗喻，揶揄道：“公爵，这群人是你的同伴？”
宗喻这时候刚下飞行器，还在用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听见这话后头也没回地向这些家伙说道：“这位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名字叫做谢琋。”
关于自己的通缉令在飞船上面不知道循环播放了多少遍，所以宗喻当然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谢虞舟不觉得惊讶，不过就在他说出这话之后，旁边的几个人却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什么？他就是最近那个风头很大的谢琋？”
谢虞舟回头看了眼其他人，其他人竟然都忍不住在他面前退了两步，显然表情有些忌惮。
谢虞舟觉得好笑：“你们在怕什么？”
大家相互看了看，直到见到谢虞舟步步紧逼，他们中才终于有人出声说道：“这不就是那个，据说偷了黑塔的东西所以被全联邦追踪的向导？”
他这句话话音还没落，旁边就有人开口纠正道：“不对，听说是杀了黑塔哨兵，最后还全身而退的那个家伙！”
又有人说：“难道不是杀了黑塔五百多名哨兵最后还嚣张地在塔顶留了张纸条潇洒离开的危险分子吗？”
人群静了片刻，接着又有道迷糊的声音问道：“不是说他弄坏了黑塔在首都星跟靳渊首席大战了几天几夜最后还活着离开吗？”
大家说完这些话后顿时停住，而谢虞舟听着他们的话，从最开始的惊异到后来觉得离奇，直到最后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你们继续说，我想知道还有些什么好玩的版本？”
众人：“……”
宗喻轻咳了两声，显然对自己有这群胡言乱语的家伙作为同伴而感觉有些丢脸，他手杖在地上敲了敲，摆足了架子说道：“你们都不干活的吗？成天打听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这些传言都是假的，这位是我们新的伙伴，暂时负责做我们的前台接待，你们都好好站直了别盯着人家向导看行不行？”
毕竟对比起哨兵来说，向导是弱势性别，在联邦中哨兵从来都会主动照顾向导以彰显绅士风度。
因为宗喻出声打断，大家总算没有再讨论到底关于谢虞舟的事情哪个版本才是真的，而在这之后，一行人暂时将飞行器丢在了这里，开车挤在一块往城里面而去。
这颗星球名字叫做霜烨星，是个娱乐业十分发达的星球，而他们幻社组织在这颗星球的分部，就藏在某间夜店当中。
谢虞舟听到这里，几乎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夜店？”
他想起来刚才宗喻说过自己会暂时担任他们幻社分部前台接待，这么说起来——
谢虞舟问道：“我是要在夜店前台做接待？”
其他人全部都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谢虞舟：“……”
他都已经跟着这群家伙加入幻社了，都已经被全联邦通缉了，并且通缉的故事还被传了上百个版本，就算是在夜店当接待，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毕竟这只是个表面工作而已。
谢虞舟木着脸，很快改变了话锋，点头道：“没问题。”
刚才这路上大家都没怎么出声，都是宗喻在介绍这里的情况，现在他主动开口说了话，其他人也就都忍不住试探了起来，其中有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家伙问道：“哎说起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黑塔下通缉令追杀啊？”
大家对这个问题都非常地好奇，全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听谢虞舟的回答。
谢虞舟回想起靳渊的事情，心里面也有点无奈：“你们觉得我普普通通一个向导能做什么？不过就是不小心惹恼了靳渊而已，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却更加震惊了，震惊于居然能有人惹恼了靳渊还能够全身而退。
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城里的某处夜店门口停下来，这处夜店和谢虞舟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似乎不是谢虞舟想象中的那种，而从这里精致的古典装潢看，这应该是宗喻的手笔。
谢虞舟被带着在里面熟悉了下环境，才知道在这间夜店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条秘密通道，而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他真正的职位是幻社的接待员，所以只要是能够在外面答对接头暗号的人，就需要他把人给带到里面的密道去。
根据宗喻所说，在这个星球上面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发布任务，或者有幻社成员来接取任务，而他作为前台除了要带这些人进入地下密室，还要负责替他们整理以及按照需求分配任务。
简单来说是个非常容易完成的工作。
当然这都只是暂时的，谢虞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做这种事情，在联邦对他的追查稍微松懈之后，他还将要履行承诺，帮助宗喻他们调查工厂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谢虞舟算是为了求个落脚之处，顺便帮忙打份工而已。
不过他观察着这里的环境，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实在是太简单无趣：“在这之前，你们这里连个接待都没有吗？”
“当然有。”宗喻进屋后摘下自己的白手套放在旁边，回头对谢虞舟微笑道：“不过我们这里哨兵多，换个向导作为接待，能够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谢虞舟：“……”

第19章
谢虞舟作为幻社前台接待的日子过得还算愉快。
刚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宗喻就敲开了他的门，谢虞舟当然没有什么身在哨兵堆里的向导需要担心什么的自觉，他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宗喻，随后注意到了宗喻向他递过来了某个模样精致的机械装置。
那东西看起来不过只有指甲盖的大小，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宗喻告诉他那是他们幻社最新研究出来的生物面具，只需要放在耳后，启动以后就能够改变样貌，并且样貌由他本人随意改变设置。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这东西只能有一次设置的机会，确定之后就没有机会再更改，以后每次开启面具伪装都会是设置好的那张脸。
宗喻知道谢虞舟在被通缉，而这个装置能够让他很好地逃过很多麻烦。
不过身份铭牌的事情暂时还不好解决，所以还需要他自己小心，不要轻易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身份铭牌。
谢虞舟对于宗喻的热情有些诧异，宗喻却笑了起来，说是帮助到甜心向导，自然是他分内的事情。
谢虞舟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且微笑着请他出了房间。
在这之后，谢虞舟利用宗喻给自己的面具，为自己捏造了个胡子拉碴的猛汉造型，第二天早上他戴着面具从房间里面走出去的时候，成功让宗喻和他的朋友们都垮下了脸，有几个人刚喝到嘴里的牛奶都差点全部喷了出去。
对于谢虞舟的造型，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怨言，不懂他这样的向导好端端为什么要捏出张这样子的脸，谢虞舟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摸着自己脸上的胡茬悠悠道：“我就想试试这种造型，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幻社多了个有着大胡子看起来满脸凶神恶煞的高个子向导前台。
宗喻觉得这个向导丝毫没有调动大家接取任务的积极性，大家反倒变得懒惰了不少。
而也是到了这里之后，宗喻才发现自己坐在前台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因为其实不少的客人都是经常来这里委托办事或者接取任务的人，所以他们早都已经对这里熟门熟路，根本就不需要带路，谢虞舟在大多数的时候，其实都是待在地下室的台旁边，这里的装潢看起来更像是他上次去过的酒馆，他站在里面帮客人发布任务，也给来这里的幻社成员分派任务。
不愧是能够在联邦的紧盯下面还能够发展起来的组织，在这段时间里面宗喻在帮他们办事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他们的谨慎周密，并且也渐渐发觉了他们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这几天里来这里发布委托的人中有普通平民也有富豪，甚至还有在这颗星球上面颇有权势的人，谢虞舟经手过的任务里有取人性命，也有帮忙在菜地里干活，不管大小应有尽有，而这些任务根据难度的不同以及酬金的不同，会被分出星级，分别交给不同等级的幻社成员接取。
当然幻社成员也都是有等级的，最强的是五级成员，听说目前只有两位，而最低的是入门的一级，数量自然不少。
谢虞舟这段时间见过等级最高的应该是三级，根据宗喻所说，这颗星球虽然娱乐业发达但也不过是普通星球，上面其实没什么厉害的人物，平常也都很和平，所以也没有太多组织的高手在这里。
不过据谢虞舟这几天打探出来的，被称作“公爵”的宗喻其实本身就是个四级成员。
对于这件事谢虞舟实在有些想不到，毕竟宗喻看起来花里胡哨，跟强者的样貌实在是差了很远。
而说到这个，幻社似乎不少人都有着奇怪的代号，比如说宗喻的公爵，而在谢虞舟加入之后，他们也试图给他起个代号，最开始他们敲定的名字是宗喻提出来的“甜心”，不过很可惜在谢虞舟使用那张面具之后，他们就在失望中放弃了这个称号，并且换上了“勇者”两个字作为他的代号。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在惹怒了靳渊以后还能够活着逃脱，这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勇者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谢虞舟在这里融入得还算很快，幻社的气氛不错，大家也都相处愉快，他来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工作流程，并且能够叫出大部分经常来到这里的成员的名字。
不过宗喻说过要找他帮忙的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谢虞舟问起宗喻的时候，宗喻只说还没到时候，还需要再等待机会到来。
谢虞舟倒也没有多说，因为他在这里的生活过得不错，幻社什么东西都有，他躲在这里也不担心被靳渊找到，他作为前台有工资拿还能顺带查探不少消息，实在是件不错的差事。
利用幻社的资源和情报网，谢虞舟这段时间没有少查自己当年的事情，虽然关于“谢虞舟”这个人的信息在星网上已经全部被屏蔽，但在幻社这里他调查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他看过幻社里关于他自己的资料，资料记载得非常地详细。
谢虞舟，男性向导，出生于首都星的普通家庭，后来觉醒成为向导被白塔带回，19岁进入首都向导学院接受教育，24岁毕业并加入军队立下许多军功。
27岁，通过考核与挑战成为白塔首席向导，同年，宣布与E级哨兵靳渊完成标记并且登记结婚。
29岁，死于暮霭星战场。
这份资料里面当然也有不少的细节，比如说谢虞舟在向导学院曾经获得过的奖学金和奖项，曾经赢得过的比赛，以及在战斗时候曾经发生过的具体事件和得到的表彰奖赏，还有军衔的提升等等，但是这些都不是谢虞舟所关心的，谢虞舟真正在意的是关于他和靳渊的事情，以及最后他在暮霭星“死亡”的事情。
很奇怪的是，幻社对于事情的资料都非常的详细，但涉及到靳渊，这里的资料就变得非常有限，资料上最多只写了谢虞舟带靳渊回首都星的时间，以及他们相遇的大概经过，但更多的事情却已经没有记载。
所以在谢虞舟看起来，他们就像是从刚认识，直接跳到了结婚的地步。
到底是幻社关于靳渊早年的记录太少了，还是中间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过这个之后谢虞舟又特地去翻了关于靳渊的资料，而靳渊的资料非常的奇怪，在靳渊十八岁之前，他的资料没有任何信息，他仿佛就是凭空之间出现在大家视线里，而在此之前联邦就好像是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中间这段时间关于靳渊的记载也少得可怜，直到他21岁和谢虞舟宣布结成伴侣，关于他的信息才多了起来。
直到后来谢虞舟身死，他终于才彻底踩进了联邦时局的旋涡里。
三个月里，他从失去向导差点精神崩溃的哨兵，蜕变成了黑暗哨兵，在这之后他在联邦搅动风雨，此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
关于靳渊的事情，谢虞舟以前就在星网上零零总总了解过不少，所以倒是没太惊讶，他只是有些好奇，在前面十八年的人生里，他究竟都在哪里，又是什么来历？
看过了靳渊的资料之后，谢虞舟重新又翻开了自己的资料，把注意力落在了他最后的那场战争上。
星历7329年暮霭星之战，在当时不说所有人，至少大部分人都认为那只不过是场再简单不过的战争，毕竟敌人明面上的兵力也就只有那么区区几个小队。然而等到了战场之后，大家才发现虫族埋伏在这里的兵力比他们预先所顾忌的要多得多，而更重要的是，这场战斗里发生了直到现在都让大家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就是虫族竟然使用特殊的力量控制了当时进入战场的哨兵们。
整整数万名哨兵全部被人控制到失去神智，而当时在场的大部分向导也因为奇怪的精神波动而受伤昏迷，只有谢虞舟等精神力较强的向导还保持着清醒，但其中大部分也都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就和谢虞舟以前知道的那样，他以同样匪夷所思的能力强行唤醒了失去控制的哨兵们，让战场再次反转，但同样他也因为耗尽所有力量，精神力枯竭而死。
在资料的最后，还有段关于当时事情的真相还原，事实就是联邦某些高层早就已经知道关于暮霭星战场有问题的事情，不过他们故意隐瞒了所有消息，让谢虞舟前去，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值得让人在意的是，在这段真相还原的背后还有小字标注，标注的是这些当时害死谢虞舟的高层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死亡日期。
最后的那个人就死于不久之前，死在艾鸦星。
谢虞舟想自己应该见过那个人，他们全部都是死在了靳渊的手上。
前段时间查到了这些东西，谢虞舟这几天又开始调查“谢琋”这个名字，以及最近经常听说的“瑶希”这名虚拟偶像，不过还没等他查出什么，他就遇到了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天晚上比较清闲，他跟往常那样跟其他坐在这里喝酒的幻社成员说笑，才刚说没几句，迎面走来的人就让他险些把刚喝下去的酒给吐出来。
来的竟然是原本应该跟在靳渊身边的齐浩。

第20章
在齐浩向自己走过来的短短几秒钟里，谢虞舟脑中瞬间已经晃过了许多种念头。
齐浩是靳渊的人，齐浩既然来了这里，那是不是代表着靳渊也来了？
如果说靳渊在这颗星球，他到底是正巧路过这里，还是他已经发现什么端倪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谢虞舟默不作声地盯着齐浩，没有把心事给表露出来。
而齐浩在他的注视之下也已经走到了近前。
骤然见到柜台前这张猛汉脸，齐浩稍微受到了惊吓，他怔了下才说道：“以前的那个前台呢？年纪有点大的那个？”
谢虞舟听到这句话，才知道齐浩竟然是这里的常客。
所以说齐浩身为联邦军部的人，居然会知道幻社的据点，并且还经常前来，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联邦军部和幻社其实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对付？而军部甚至还会悄然借用幻社的力量？
谢虞舟注意到齐浩这次来没有穿军装，果然就像他推测的那样，齐浩现在的身份只是幻社的普通委托人，而看旁边的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齐浩身份不对劲，甚至还主动跟他打招呼，熟稔得像是朋友般，这么看起来他们果然是不知道齐浩真实身份的。
谢虞舟迅速做出判断，接着对齐浩笑道：“换人了，现在是我负责接待。”
齐浩不疑有他，要了杯酒坐在台，说道：“我需要发布个任务。”
谢虞舟不动声色，依照规矩在旁边的系统终端里做起登记：“是什么类型的任务？杀人？寻物？跑腿？还是别的什么？”
齐浩回应：“寻人。”
果然是这样。
谢虞舟接着敛眉又问：“你准备给多少报酬？”
齐浩看了眼旁边的人们，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对谢虞舟说道：“五亿星币。”
谢虞舟：“……”
金额确实很大，但谢虞舟心里还是没太惊讶，不过现在齐浩就在眼前，他用了瞬间的工夫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最后装出了极度诧异的模样。
旁边的台里有人在注意着这边的谈话，看到谢虞舟的表情忍不住放下酒杯问了出来：“怎么了？什么数字让你这么吃惊？”
谢虞舟演技精湛地做出半晌才回过神的样子，接着终于表情复杂地在终端上面打了几行字，说道：“SSS级任务。”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大多数人却都听清了这句话的内容，顿时在场其他人都停下了交谈的声音。
谢虞舟就在这片安静当中再次出声问道：“你要找什么人？能给出名字吗？或者说什么身份线索之类的？”
齐浩点头，调出了终端上的通缉令，交给谢虞舟查看。
在谢虞舟看过之后，他又接着补充道：“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个人，最近联邦所有人都在找他，联邦军队也在找，但他们不如你们。”
谢虞舟心想这倒是未必，应该是齐浩认为两方同时出手效率更高，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
只不过——
谢虞舟心情复杂地把“谢琋”两个字录入系统，并且点开了SSS级任务的面板，将这个任务挂上，忍不住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有戏剧性了。
幻社的任务系统是有保密性的，不知道究竟是由什么高人研究出来的，反正暂时没人能够破解得了，而这个任务公告发出去，就会出现在整个星际所有幻社成员的面板里面，任何人都有可能接取这个任务并尝试抓住他拿去换取赏金，现在谢虞舟把这个任务发上去，相当于就是在自己给自己贴通缉令。
接着他又听齐浩说道：“对了，忘了提醒你，找到这个人之后不能伤到他，他如果伤了半点，那么赏金就将作废。”
谢虞舟点了点头，把任务要求又补充了上去。
把这些做完之后，他抬头再次看向齐浩，没有出声。
他其实有些想知道靳渊现在的状况，对于回忆里的靳渊和现在靳渊的变化，谢虞舟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总是忍不住耿耿于怀，就好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把不良少年养得乖乖巧巧，谁知道一觉醒来过后又看到对方走上了歪路，那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立场，他当然没法询问。
但就在谢虞舟想着这些，以为齐浩就要离开的时候，后者突然又说道：“我还有个委托要发布。”
谢虞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们除了找人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么大个军部都不能解决的？为什么要特地来找幻社成员解决？
谢虞舟好奇地盯着他，走流程问道：“什么类型的任务？”
齐浩不知道为什么在快要开口的瞬间又沉默了下来，接着他才缓缓出声道：“找人治病。”
这次谢虞舟觉得更加有意思了，治病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医生才对，他不相信军部能够调用的医生会比幻社差劲，显然这不是简单的医疗问题，谢虞舟好歹是在T327星做过实习医生的，听到这个委托的内容，他立刻就想到了缘由。
齐浩要找人治病，应该治疗的是哨兵的精神问题。
不过就算想到了，他还是没有多问，只说道：“酬金？”
齐浩抬头道：“如果能治好，三亿星币。”
谢虞舟：“……”
旁边再次传来各种各样酒杯砸地破碎的声音，其中甚至还有人不小心从凳子上歪倒下去的声音，毕竟齐浩刚才就给出了个SSS级的任务，所以现在几乎酒馆里面所有幻社成员都在认真听着他们交谈，现在听到三亿星币这种金额的数字，他们的神情都有点不受控制。
谢虞舟没有提醒他们，刚才其实还有个五亿星币的任务。
不过他忍不住有点疑惑，花费三亿星币给哨兵治病，这花费肯定不是齐浩能够出得起的，那么要治病的人是谁？靳渊？
大概也只有可能是靳渊了，靳渊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见到在场其他人的反应，齐浩左右看了看，又看向同样不出声的谢虞舟，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故意夸大，他立即将终端递到了谢虞舟的面前：“如果担心我给不出酬金，我可以让你先检查下。”
谢虞舟倒是不担心这个，他当然知道靳渊有钱，不过为了不破坏这边的规矩，他还是装样子检查了下资金。
等检查完过后，他把终端交还给齐浩，点了点头说道：“资金没有问题。”
台那边传来了其他哨兵们的抽气声，显然都在为齐浩的豪阔出手而动容。
齐浩接着说自己的委托要求，他说的时候有所隐瞒，只说这次找人是为了替自己的一位朋友看病，说这位朋友是位非常特殊的哨兵，精神问题非常严重，所以需要向导帮忙治疗。
在这几年之间他们已经找过了很多向导都没有用，哨兵对向导的排斥非常严重，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治疗，而就算是强行治疗，最后的结果也不太好。
“为了防止泄露**，具体症状我不能太详细地说明，先把这个委托挂上看看，等接受委托的人联系之后，我再向他们说明。”齐浩这么说着，最后想了想又道：“对了你记得提醒接受任务的人，如果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足够有信心再来接这个任务，这个任务非常危险，如果出了状况后果由他们自行负责。”
谢虞舟笑了笑，露出属于前台业务员的笑容：“毕竟酬金越高的任务危险性也就越大，我相信他们都会明白的。”
他这么说着，到最后才终于目睹着齐浩转身离开。
而也是直到齐浩离开之后，他才终于稍稍舒了口气。
齐浩是看不出他来的，这说明他的伪装还算成功，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会稍微有所顾忌。
而靳渊的毛病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还没来得及细想，酒馆里面突然又有人顺着地下室的通道冲了过来，表情有些惊恐地瞪着谢虞舟，张着嘴似乎有话要说。
谢虞舟看他手里面还拿着终端，顿时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于是赶紧拉着人到了旁边的窄门里面，随之又上了楼。
夜店的三楼往上是谢虞舟和宗喻他们住的房间，谢虞舟带着人上楼之后，非常“巧合”地看到宗喻和之前接他过来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守在了楼道里，显然都是特地来堵他的。
这群人都是知道谢虞舟“谢琋”这个身份的人，所以现在刚见到谢虞舟，他们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其中宗喻最先出声道：“你知不知道……”
谢虞舟好笑地看着他们现在的架势，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要来抓住我换酬金的？”
“我们如果要换赏金，当初就不会带你过来让你加入幻社了。”随着谢虞舟玩笑般的这句话，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宗喻问道：“你已经知道你被挂上幻社委托的事情了？”
谢虞舟点头，又觉得有趣：“当然，我自己挂上去的。”
众人：“……”
半晌之后，大家挤在房间里面，各自都没太出声，直到最后谢虞舟终于打破了平静，忍不住问道：“我有个问题，我现在是幻社的前台接待，那我有资格去接取任务吗？”
宗喻听到这里禁不住抬起了头，他惯常平静的表情因为对于谢虞舟这话的惊讶而稍微有些失控，到底还是说道：“你该不会想自己卖了自己去拿赏金？”
谢虞舟失笑着摇头：“当然不是，你们放心。”
不过对于幻社这群成员，谢虞舟心里还是怀着感谢之情的，毕竟五亿星币这样的数字对任何人都有着足够巨大的吸引力，而这群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任何人有过要把谢虞舟的身份暴露出去的意思，反过来还担心他暴露身份，谢虞舟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太单纯还是太讲义气。
原本谢虞舟都已经做好了被出卖就立刻逃跑的准备，但现在看起来他好像暂时不需要这样做了。
宗喻板着脸开始向大家训话，说的是要大家隐瞒住谢虞舟身份的事情，所有人都发誓绝对不会透露，但即使是这样，宗喻最后还是拉住了谢虞舟，并且交给他几件工具，说是如果这群人里真的有叛徒透露他行踪，他就立刻离开这里并且利用这些工具重新伪装起来。
谢虞舟没想过宗喻竟然也有这样正经的时候，因为宗喻在他的眼里更多的时候都是个大花瓶的模样，而且还是插满花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里的确没有出事，所有人都遵循着他们的诺言，没人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好几天的时间过去，通过幻社的系统后台，谢虞舟能看到接取抓捕“谢琋”这个任务的人不少，但事实上却至今没有人找到过他。
而关于另一个治疗任务，谢虞舟看到接的人并不多，算起来只有区区四个，其中有个还是在他面前现场接取的任务，是个在幻社内部非常有名气的A级向导，不过三天时间过去，谢虞舟却没再见到那名接取任务的向导。
谢虞舟其实很想打探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但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直到这天他听到台那边有人在谈论和那名向导有关的事情。

第21章
最开始谢虞舟其实没太确定他们在讲的是那名向导，他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隐约听到了几句“受伤”“离奇”还有“自作自受”之类的词，等再听到他们说起“那向导以前还挺有名气”谢虞舟才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开口问道：“你们说的是那名叫宣宏的向导吗？”
听到谢虞舟这么问，原本正在交谈的两个哨兵停了下来，毕竟面对向导主动搭讪，就算是个长着猛汉脸的向导，他们也还是非常有交谈欲望的。
坐在左边的那名哨兵道：“对，就是宣宏，最近不是刚出了个SSS级的治疗任务吗，要找向导治病的那个。”
谢虞舟点点头：“我知道，委托是我帮客户发上去的，宣宏先生也是来我这里接取的任务。”
虽然在他们的系统里，幻社成员可以通过系统后台接取任务，但许多人还是喜欢现场来到这里，询问前台接收任务，因为前台的接待会主动帮助他们筛选出更适合他们的任务。
右边的哨兵接着又道：“就是那个任务，听说那个客户挺奇怪的，神神秘秘的谁都没见过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就连那些去治疗过他的向导都……”
谢虞舟看他欲言又止，非常捧场地问道：“都怎么样了？”
那人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现在都过得不太好。”
具体怎么个“不太好”，还没等谢虞舟询问，他就又说道：“这次不是宣宏觉得自己是个A级向导，所以认为自己有能力接这个任务吗？他去之前还跟我们打赌来着，说不就是精神力出了点问题，只要给他点时间他随随便便就能治好，结果呢？他去了以后直接是被人给抬出来的！当时连意识都没有了，被抬走救治以后过了好一阵才醒来，之后就一直做噩梦，好像连精神力也不太好控制，现在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得过来。”
左边的哨兵跟着叹了口气：“这要恢复不过来，那可就废了。”
听起来好像后果的确很严重，谢虞舟忍不住想到了齐浩发布任务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个任务有相当的危险性，如果不是足够强大的向导，大概率过去治疗以后就直接给废掉了。
在这之后，谢虞舟在愉快地利用资源在幻社后台查当年资料的同时，也没忘记继续打探关于靳渊那个治疗委托的进展。
毕竟委托人就在这颗星球，所以接下来各处其他星球的强大向导们接到委托之后也都赶来了这颗星球。并且大多数都还来谢虞舟这边走了一趟，并且顺便把委托的情况问得更加详细，打听了更多的细节。
之后的整个月里，谢虞舟见到了不少为了这三亿星币而来的向导，自从听说实力不够的向导贸然接取任务会出事之后，实力低微的向导们都已经不敢再尝试了，所以来的基本都是实力在A级顶端，或者到了S级的向导。在这当中有从首都星白塔来的，也有各处的流浪向导，当然还有专业的医疗师等等，然而就算到了这么多的向导，他们依然没人能够完成这项委托，并且成功拿到星币。
关于这些人的后续谢虞舟其实也听到了不少，毕竟SSS级别的任务很少，而赏金像这么多的更没有几个，更何况这雇主还非常的神秘离奇，所以前台酒馆这边的讨论度自然不底，几乎每天都有人坐在这里谈论委托的最新进展。
S级以上的向导其实在整个联邦都不算多，但因为赏钱实在是太吸引人，所以这次竟然来得不少，阴差阳错间竟然算是出现了顶级向导聚会这样的盛况。
霜烨星从有人居住到现在，大概还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么多的向导，所有人在惊奇的同时也都对这件事情非常的关注。
而这群S级以上的向导，在接下委托前去治病之后，最终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能力强些的伤势算比较轻，但就算是这样也都是昏迷不醒，并且其后好多天都没有办法恢复正常，始终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当中，甚至还会被梦魇缠绕，每天精神不佳只要睡下就会很快在惊吓中醒来。
而能力差些的则情况会严重很多，有的人甚至会经受不住打击陷入失魂疯癫的状态，而根据治疗后的说法，他们估计会维持疯癫状态很长时间才能够彻底清醒过来。
更加让人觉得离奇的是，所有的这些向导在治疗失败被抬出去，经受治疗然后醒来之后，不管是症状轻的还是重的，全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治疗的时候究竟见到了什么人，又遇到了什么情况。
期间因为这个委托，每天来谢虞舟这喝酒的人们多了不少的谈资。
也正因为这样，相比之下同样是SSS级任务的“通缉谢琋”这个任务热度就要小了不少。
这对谢虞舟来说其实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消息。
不过谢虞舟其实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记挂，靳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能够把这么多顶级向导都折磨到这么惨的地步，谢虞舟当然不会因为靳渊的强大而觉得欣慰，反倒是因为这样，这更证明了靳渊的状况究竟有多差。
他没法确定自己要是去了是否能对靳渊的状况有所帮助，毕竟上辈子的他虽然是靳渊的专属向导，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他现在连身体和身份都换了，连记忆也没有了，实力倒退大截，他没有把握自己出现就真的能够治好对方。
而如果他因此反而被靳渊给抓回去，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闹出笑话。
谢虞舟的考虑很多，而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他还有个出行计划，他准备去他身份铭牌所登记的星球，那个被称之为岳昼星的星球去看看。
谢虞舟其实早就在做这方面的准备，他在联邦其他的地方查不到关于“岳昼星”的资料，但在幻社的系统里却是能够查到的。
在很多年前，的确有过岳昼星这么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根据当时的资料显示，它甚至还非常的有名气。
而让这颗星球有名气的其实不是星球上的娱乐业或者工业发展，而是在这颗星球上面有个非常有名的向导世家，被称作是“雁河的白昼”的家族。
据说这个世家曾经出过许多名字被刻在白塔最上层的顶级向导，这个向导世家血脉优秀，几乎所有成员都会分化成为优秀的向导。然而就在星历3718年，也就是距离现在二十年以前，某天这颗星球突然间被从联邦的统治区域内除名，星网上面所有关于这颗星球的痕迹都被迅速抹去，就连幻社也没有办法调查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而更加让谢虞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住在岳昼星上的向导家族，他们姓谢。
谢虞舟的谢，也是谢琋的谢。
谢虞舟隐约觉得这应该和自己有关系，至少和自己这个“谢琋”的身份有关系。
他必须要去看看才能够甘心。
谢虞舟计划着前往岳昼星的事情，但非常让他无奈的是，这颗星球早就已经不在联邦的交通能够到达的范围内，甚至于谢虞舟其实只知道个坐标，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那颗星球是不是还在那里。
他想要通过联邦的交通方式乘坐飞船去往那边，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他只能使用飞行器或者私人飞船自己驾驶着去到那颗星球。
想到这里谢虞舟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他之前从飞船上开下来的那台飞行器，那是宗喻的东西。
当天晚上，谢虞舟去找到了宗喻。
开门的时候，宗喻身上穿着身极其讲究的白色睡衣，满身精致的刺绣，看起来依然讲究，只不过头发稍微凌乱了点。
他笑着说道：“甜心，要知道身为向导半夜来敲哨兵的门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谢虞舟同样也微笑着面对他，回答道：“对着我这样的脸你也说得出这句话吗？”
宗喻：“……”
实话说起来，谢虞舟这张脸是真的让人觉得有些倒胃口。
宗喻无奈地叹了口气：“甜心，你真的不适合这张脸。”
谢虞舟不觉得：“我倒是觉得挺新鲜的。”
他这么说着，也没有理会宗喻先前的警告，就这么走进了对方的房间里，接着他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要借用飞行器的请求。
然而在听完谢虞舟这句话之后，宗喻却是看着他，摇头说道：“很可惜的是，这艘飞行器其实是我接受委托替别的买家弄来的，现在飞行器已经交给买家了，毕竟这颗星球上代步的小型飞行器不少，但真正能够飞上太空并且航行那么远的飞行器其实并不好找。”
谢虞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接着又问：“那你还能联系到以前那个买家吗？他还能不能再把飞行器借给我一次？”
宗喻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认真注视着谢虞舟，好奇问道：“甜心，你到底想去哪里？”
谢虞舟纠正道：“不是甜心。”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只说是要去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地方，并且他答应过幻社要帮的忙也不会忘记，等到去过之后，他很快就会回来。
宗喻对他最后强调的话有些失笑：“甜……”他称呼刚说出口，注意到谢虞舟板着的胡子脸，终于有些说不下去，改口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伴，所以你不用特地这么说，我不会怀疑你想逃跑的。”
谢虞舟笑着没出声。
宗喻沉默片刻，终于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们会为了利益出卖你，但我那天已经警告过其他人，他们想在幻社待下去，就不会选择出卖你，而且那天我曾经给过你新的生物面具以及很多躲开追查的工具……”
谢虞舟说道：“上面带着追踪器的工具。”
宗喻声音霎时顿住。
谢虞舟虽然说破了这个，但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带着笑的，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如果不是我特地检查了下，我大概就真的相信了。”
说到底，看似平和的面貌下面，两边却都带着试探。
宗喻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说道：“你或许可以选择怀疑我们，但我们绝对不是想害你。”
谢虞舟说道：“其实应该不是没人会出卖我，而是在权衡之下，你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你们组织的首领不打算把我给交出去换取星币对不对？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我想你们不会不通知那位幕后的首领，而这里其他人想要领取赏金都必须要经过那位老板，所以他们当然没有机会出卖我，或者说不敢出卖我。”
宗喻听到他说这些，神色依旧是端庄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慌乱，只等到谢虞舟说完，他才终于再次出声道：“你猜得没错，这些是真实客观的原因，我们首领认为收留一个能够让靳渊都奈何不了的人，远比拿到三亿星币有用，所以他想留下你最好是让你加入彻底成为我们的人。另外，虽然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想说我们几个的确没有要出卖你的想法。”
谢虞舟认真看着宗喻，没有说自己究竟是有没有相信他这番话，两个人说了这么久，宗喻终于垂眸回归了之前的话题，开口说道：“想要使用飞船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前的客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霜烨星了，我没法帮你找到他，但你可以从特殊渠道再购买一台机器。”
谢虞舟点头，退而求其次道：“那好，我自己再买就好了，这种飞行器大概是什么价格？”
宗喻犹豫了下，最后说道：“大概是，八千万星币。”
谢虞舟：“……”
谢虞舟想要询问宗喻是否在开玩笑，但宗喻很快就认真着脸色道：“因为这种飞行器并不多见，这也是之前我特地花费力气从T区星球给他带回来的原因，要知道能够经历长途宇宙航行，并且包含着这么多功能的飞船绝对不多。”
回忆着当时那台飞行器，谢虞舟知道他说得不假，他于是没再去计较价钱的问题，只是改换了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宗喻。
“公爵”想必应该很有钱才对，出借点应该不是问题？
宗喻看懂了谢虞舟的眼神，他迅速抬手裹紧了睡袍，苦笑着说道：“你这就是找错人了，我虽然是个讲究人，但绝对不是有钱人，五千万星币这种金额，我一下子也是拿不出来的……”
可惜。
谢虞舟看出宗喻不是在说谎，否则以他这么讲究的家伙，也不可能会陪着其他人一起住在夜店的楼上，而是应该转过头自己去买座城堡。
不过关于资金的问题……
谢虞舟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两个挂在幻社内部首位的SSS级委托。
要他自己把自己给交出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去替靳渊治病，他或许真的可以去试试。
他先前本来也有想法，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有所顾虑，而且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但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有了，他觉得这大概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注定。
谢虞舟打好了主意，就开口让宗喻替自己联络好购买飞行器，谢虞舟认为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飞行器也是件好事，特别是对于他来说，他经常需要在调查事情的过程中穿梭于宇宙很多地方，光靠客用飞船当然是不够的。
听到谢虞舟真的准备要购买飞行器，宗喻有点迟疑：“你哪里来的钱？”
他看着谢虞舟打定主意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接下悬赏委托？你难道想自己把自己给交出去？”
谢虞舟失笑：“你想什么呢，不是这个委托，是另一个。”
但就算是这样，宗喻还是没有办法放心，他反应过来后表情严肃地道：“甜心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你要知道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现在我们星球上多少向导都来试过了？那么多的S级向导都没有办法治病，甚至还把自己给治出病来，你去又能管什么用？万一到时候反而受伤出事了怎么办？”
谢虞舟点头道：“我会自己小心的。”
宗喻有些愕然，就这样？他好心告诫了半天，谢虞舟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会小心？
他还想要再说几句什么，但谢虞舟却已经没有要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很快转身离开了宗喻的房间，出去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门。
&#183;
谢虞舟说到做到，他先是等待了两天，把到时候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好并且做好了准备，这才终于接下委托联络了齐浩，并且约好了与对方见面的时间。
齐浩这段时间见的向导应该不少，在通讯中和谢虞舟交流的时候听起来语言非常的熟练，安排见面时间和地点以及注意事项的时候几乎已经是脱口就来。
当天傍晚的时候，谢虞舟依言到了齐浩提前安排的街道角落的路灯下，没等待多久，齐浩就从旁边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齐浩今天是特地做了伪装的，不过因为谢虞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这伪装也很容易地就被他给看出来了
在看到谢虞舟的瞬间，齐浩稍微愣住了下：“是你？”
谢虞舟问道：“你还记得我？”
齐浩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作为向导，你的外貌比较特别……”
谢虞舟忍不住觉得好笑，他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齐浩还是没有立即行动，看起来有些顾虑：“你们前台也兼职接受委托吗？你现在出来没关系吗？”
谢虞舟：“我已经提前让人替我代班了。”
现在宗喻应该就坐在前台那边无聊地看书。
不过谢虞舟觉得齐浩担心的似乎不是这个，他可能更担心自己失败被重伤之后这个星球的幻社分布将会失去一名接待者。
果然齐浩顿了顿还是认真地告诫道：“这个委托非常的危险，我之前发布委托的时候就已经说得非常明白，现在已经来了很多向导，其中S级的也不少，都没有办法，并且不光是这样，他们现在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情况都不太好，你……”
谢虞舟点头说道：“我都已经清楚了，也做好准备了，不过在开始治病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说。”
齐浩觉得谢虞舟还记得在这之前问点问题，应该就是还没被星币的奖赏给冲昏头脑，他于是点头说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谢虞舟问道：“我治病之后，能够马上拿到钱吗？”
齐浩这次是真的有点愕然，他没想到在自己已经警告过这么多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能如此有信心，说实话前段时间倒是的确有这种自信的向导过来，但在他们都失败受伤之后，最近来的向导们都已经非常谨慎谦逊了。
谢虞舟注意到齐浩看自己的眼神，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得太直接了点，他于是笑着说道：“毕竟我要是失败了就该直接被抬出来了，失败的情况也不需要我讨论。”
齐浩虽然不觉得谢虞舟会是这些向导里面特殊的那个存在，但总算还是很给面子，他立即回答道：“如果能治好，我当然会立刻把星币转移到你的账户上，如果说是治好部分，那接下来几个疗程你必须接着过来，我会分次数把治疗费打给你。”
只要能够立刻拿到钱，那就够了。
说完这些之后，他们终于也结束了对话，接着由齐浩带着谢虞舟往街角那头走去。
齐浩找话说道：“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谢虞舟回答：“我们在幻社都用代号互相称呼，你叫我‘勇者’就好。”
齐浩喃喃念了一句，又看了看谢虞舟满脸胡子的面貌，说道：“这个代号挺不错的，很适合你。”
谢虞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没多久就到了某处教堂外面。
原来这段时间靳渊和他的手下们都住在这教堂里面？
谢虞舟看着这间不知道被放置了多久的教堂，正准备抬步进去，齐浩却摇头抬手阻止了他：“等等，刚才有个向导才刚进去，可能需要我们在外面再等等。”
谢虞舟点了点头，他并不着急，现在看着紧闭大门的教堂，他又向齐浩问道：“趁着这点时间，我能了解下病人的具体情况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齐浩不知不觉跟着他的问话点了点头：“你问。”
谢虞舟说道：“他的毛病具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齐浩提到这个表情顿时愁苦起来：“我上次发布委托的时候说过点大概，他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就是……”
看着齐浩欲言又止的样子，谢虞舟继续引导道：“就是什么？”
齐浩：“要看病的那个人，他其实是曾经有过向导的，他们在好多年前就完成了标记，但是后来他的向导因为意外过世了。你知道有向导的哨兵都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向导，然而他的向导出事的时候，他没在旁边，后来向导过世，他们的精神链接断了，问题就大了……”
谢虞舟当然清楚对哨兵来说标记的向导去世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已经记不得很多事情，但这些都归结在常识的范围内。
标记的向导去世，哨兵通常会陷入不能自拔的痛苦和绝望，失去向导的掌控，他们的精神力会彻底地失控，并且行为也会失控并变得具有攻击性，甚至于有的哨兵还会退化变得像是兽类凭着本能攻击任何靠近的人。
普通来说，如果哨兵标记的向导死亡，哨兵都会□□预并送去黑塔通过治疗抹除残缺的精神连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活下去。
而抹除掉精神连接之后，哨兵很可能会在几个月到几年的时间内没有办法适应环境和生活，只能通过慢慢地调理才得以恢复。
但不管怎么说，算算时间已经九年过去，靳渊就算是恢复得再慢，在抹除精神链接后也应该恢复了才对。
想到这里谢虞舟继续问道：“这位病人精神链接抹除后，恢复情况不太理想吗？”
齐浩立刻摇头，纠正道：“不，你弄错了，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抹除过精神链接。”
他的这句话让谢虞舟完全没有想到，他怔怔地看着齐浩，用了好一阵才确认道：“没有抹除？”
要知道在很多年以前，在联邦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现在地步的时候，那时候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因为那时候联邦还没有抹除哨兵向导间精神链接的办法，只要匹配并且结合，他们就没有办法再更改对象，两人永远都只能绑在一起。
这对于向导来说其实还好，就算会有影响但也不会太大，但对于哨兵来说，失去向导就意味着精神上的痛苦会不断折磨他，永远都不会有休止的时候。
而在这样的折磨之下，这些哨兵有的两天就会死去，有的撑得久一点，但却也都只能勉强活上两年，并且在死的时候他们受尽痛苦折磨，几乎都已经不成人形。
根本没人能够在这种状况中活下去，至少在谢虞舟的认知当中，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齐浩也看出了他的惊讶，摊手叹气道：“很惊讶，其实我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能扛下这种痛苦还能面不改色呢？听说当初他的向导去世之后，联邦黑塔那群医疗队的人几乎立刻就上门了，说是要带他去抹除掉精神链接，那群人就好像早就准备好的那样，直接就过来了。”
谢虞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原本还能够平静地对话，但现在他们对话中的主角之一是他。
他曾经的哨兵，居然这么多年都在经历这样的痛苦？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齐浩继续说道：“当时他还很虚弱，直接就被带去黑塔了，但是后面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即将进行手术的时候，他就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他以前其实……”
说到这里齐浩的话音顿了顿，似乎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太多的信息。谢虞舟无声地看着他，他想了想才改换了种说法道：“他以前实力不强，所以当时大家没怎么提防他挣扎，但那天他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量，居然把实验室整个给砸了，当时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们被他打伤了好多，就这么被他给逃出去了。”
谢虞舟低声道：“他自己逃走了？”
齐浩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可思议，他点点头说道：“对，他直接走了。中间很长时间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到他再出现的时候，大家就有些认不出他了，而且他后来还杀……”
说到这里齐浩语声顿住，摇摇头终于没再说下去，只瞬间改了口道：“反正就是这样，他是自己不肯洗掉精神链接的，直到现在也没洗掉，以前是大家想给他洗掉但是洗不了，现在已经没人敢再提这件事了。到现在他还每天都受着这个罪，不过平常的时候也看不太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年当中大概有一个月反噬会比较严重，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比之前都要严重很多。”
原来是这样。
谢虞舟越听神色越是复杂，到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靳渊他们会突然降落到这座星球上来，应该是靳渊的状况突然变差，所以才会被迫降落到这里。
可是为什么这次会比以前严重很多？
谢虞舟该问的都已经问过，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安静的教堂里面突然出现了动静。
谢虞舟和齐浩几乎同时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不同的是谢虞舟是好奇，齐浩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两分钟以后，有人飞快地抬着担架出来了，担架上的向导早就已经失去了神智，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口中似乎在无意识地□□并且发出恐惧的呢喃，谢虞舟盯着那头的状况默然不语，没多久就看到有辆车开了过来，接着那群人抬着向导上了车，车飞快给开远了。
谢虞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每个人都对这套流程非常地熟练。
他缓缓收回视线，这才听到齐浩说道：“你看到了，这里的状况非常危险，刚才那位其实还是据说白塔排名前百的S级向导，现在也变成这样被抬出来了。”
齐浩说出这话，是在做最后的提醒，不过他也非常的清楚，在三亿星币的吸引之下，每个人依然都会在知道后果以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去尝试。
果然谢虞舟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齐浩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
谢虞舟没去注意齐浩是怎么想的，只是他在听完齐浩的说法之后，心里就已经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没让自己在齐浩的面前露出破绽，他只想尽快见到靳渊，想问他那早都已经断掉的精神链接到底有什么可留着的。
跟在齐浩的身后，谢虞舟来到了空旷的教堂里面，教堂的座位边零星站着几个人，谢虞舟能够认出他们都是靳渊的部下，曾经有两个哨兵还是他曾经在T327星的时候治疗过的对象。
谢虞舟经过长长的过道从座位中间穿过，接着来到侧边的小门里，门后是商晖正站在那里，看起来神情有些担忧，他听到声音回头看来，视线先是在谢虞舟的脸上扫过，明显没有发现任何不对，接着他才又看向齐浩，问道：“这位也是……”
齐浩点点头：“他是今天最后一个。”
商晖没齐浩那么多话，在向谢虞舟点了点头后说道：“跟我来。”
商晖带着谢虞舟去的地方是间忏悔室，谢虞舟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帘子，没想到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竟然是用这种方式给靳渊治病的。
不过这样也正好让谢虞舟比较放心，他不确定自己出现在靳渊的面前会不会被看破，但如果是隔着道墙只听声音，那他被发现的几率当然会大大降低，毕竟他的声音是为了配合他这张脸故意调整过的，这也是宗喻给他的生物面具的功能之一。
在商晖的示意之下，谢虞舟掀开门帘走进了忏悔室内，接着才听到商晖说道：“可以开始了，我先离开了。”
他这么说着，门帘外面响起来脚步声，没多久那脚步声就远去，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整片空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谢虞舟坐在忏悔室里面，听着隔壁的呼吸声，心底原本那点异样的情绪逐渐被放大开来。
对方没有说话，但谢虞舟知道对面坐着的就是靳渊，他不清楚靳渊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他只能在短暂地调整心情后试探着说道：“那我们现在开始治疗，请你配合我放松精神，好吗？”
那头依旧没有声音，谢虞舟权当他是默许了，于是接着开始尝试以精神力靠近对方，并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仔细查看。
然而靳渊的精神图景被一层厚厚的精神屏障所保护着，虽然刚才谢虞舟已经说过要对方放松，但显然这话并不管用，靳渊根本就没有要松懈的意思。
谢虞舟心里有些无奈，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突破，他的精神力仔细围着那道精神屏障找了很久，终于找到某处还算得上是薄弱的部分，准备边安抚着对方的精神边悄然从这里突破进去。这不是什么太难的办法，对于向导们来说，要了解哨兵的情况，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这是他们常用的办法，并且通常并不是很难。
但谢虞舟失误在他还是太低估了靳渊的抗拒程度。
就在他好不容易花费了十二分精力，终于突破那层屏障，准备进入对方精神图景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意自脑中传来，接着一股狂猛的力量几乎是携裹着他的精神力迅速回冲，竟是直接让他闷哼一声，唇角有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他飞快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抬眼隔着木墙看着那头，梳理着自己凌乱的精神。
而这时候那头终于也传来了靳渊的声音，他听起来似乎也并不好受，他几乎是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强撑着道：“别碰我！”
谢虞舟被这阵没头没尾的排斥弄得有些火大：“这位先生，你既然要看病，就应该规规矩矩接受我的治疗。”
然而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数落两句，那头明显精神状态已经不对的靳渊又用似野兽低吼般的声音说道：“别碰我，给我滚，谁都别想抹掉他留下来的东西。”
谢虞舟表情渐渐凝固下来，他怔怔看着那头，明白了靳渊话中的意思。

第22章
所有人都认为那断裂的精神链接对于哨兵来说是痛苦，是正常人所不能承受的东西，它应该被抹去，而靳渊应该有新的生活。
但只有靳渊认为，即使那精神链接已经断裂，但那依旧是属于谢虞舟所留下的东西。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但对于靳渊来说，他大概根本就没有走出来过。
谢虞舟看不见那头的靳渊现在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神情说出了这番话，他只是顿时觉得无奈又心疼，想要骂一骂这个顽固又不听劝的家伙，但又想要好好安抚他，抹平他这么多年以来遭受的痛楚。
短暂地调理精神过后，谢虞舟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到现在他也终于知道那群向导究竟是怎么会受伤了，谢虞舟身为黑暗哨兵，他想要抵抗向导精神力的入侵，实在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而他在这样癫狂的状态下，只要认为对方的精神力威胁到了自己，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反击，让所有向导的精神力无法靠近他半分。
或许他应该想想什么办法，让靳渊能够稍微放松点心神。
可是要说什么才能够让靳渊放下戒备？
或许是跟以前的自己有关的事情？
谢虞舟现在不会特别地担心靳渊会认出自己，因为靳渊现在神智明显不太清醒，这种时候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暂时控制住靳渊，毕竟在精神力的领域里，向导才是占据绝对主导权的那个。
回想着他仅仅能够记起的那么点画面，谢虞舟感受着那头靳渊粗重的呼吸，终于开口说道：“你还记得谢虞舟跟你分别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吗？”
那头靳渊的呼吸声似乎是停顿了那么刹那，空气变得尤为安静，但在瞬间的寂静过后，回答谢虞舟的是更加急促的喘息，以及什么东西沉沉拍打着墙面的声音。
靳渊的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谢虞舟听着这些声音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心惊，他虽然看不到那边的情景，但却也能够从这些声音分辨出靳渊应该是头疼得厉害，所以忍不住开始砸起了墙，那声音沉闷而响亮，一下下仿佛落在谢虞舟的心底，砸得他心头涟漪四起。
但他却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动静而失措，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语调，他心里面很清楚，只有他保持着冷静，靳渊才能够慢慢地平静下来。
谢虞舟回忆着以前的事情，在靳渊沉默的当下说出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他说‘你早晚都得走出去，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
靳渊依然没有答话，但从那头的呼吸动静来看，谢虞舟能够确定他是在听着自己说话的。
所以他没有停下来，接着立刻又说道：“他是想让你走出去的，他不希望你永远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他真的出了事，他也希望你能够自己好好地生活。”
听到他这句话，这次靳渊终于有了回应，他几乎是紧咬着牙，自牙缝里艰难挤出了一句话：“不，没有他就什么都没有……我这辈子都不会走出去……”
谢虞舟因为他的话微微动容，但心里仍是忍不住数落起靳渊的固执，他觉得自己当年面对还是少年的靳渊时，肯定没为这蠢小子少操心。
不过他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目的，靳渊说出这话的时候心神明显要松动了许多，谢虞舟原本就在等待着，而等到这个时候，他终于将精神力再次释放出去，向着靳渊那精神壁垒薄弱之处钻了进去。而在这样的手段之下，他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是成功将精神力突破了靳渊那寻常人都触碰不得的防线，进入了他的精神空间当中。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精神空间，而每个人的精神空间不管是大小还是景象都各自不同，而这些空间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就是他们各自的精神图景。
谢虞舟的精神图景是片森林，他刚醒来通过内视进入自己精神空间的时候其实有种自己弄错了的感觉，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他的精神图景和他的精神体匹配度太高，景象实在是太过梦幻，让他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某种怀疑。
他精神图景的那片森林竟然是粉红色的，而且是开出来的花是糖果，头顶的星星都是巴掌那么大的那种。
那时候他看着在童话般的粉红森林里玩耍的粉红小鸟，陷入了长久的自我怀疑，也是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接受自己的设定。
而现在，他的精神力进入了靳渊的精神空间当中，也看清了靳渊的精神图景。
这里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美妙的地方，脚下是干涸龟裂的土地，随处可见的是硝烟和堆积的尸骨，以及那些地面上凝固的暗红血迹。
天空也是昏暗阴沉的，像是即将入夜，但天空中却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月，整个精神图景如死般的寂静，踏足在这片地方，谢虞舟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被黑暗阴沉所压抑，连呼吸都是阴冷的味道。
而就在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当中，谢虞舟看到有只白狼正孤冷地站在尸骨中央的空地里，这是头体型巨大的白色狼王，这般站立的时候甚至有谢虞舟这么高，它的皮毛坚硬，泛着如同金属般的冷光，它视线沉冷，冰蓝色的眼珠里不带丝毫感情，就仿佛它的主人那般。
它站在那里冷冷地对着谢虞舟这名闯入者，眼神如同看着某种死物，就像是看这满地的尸骨。
原来靳渊的精神体是长这样的。
谢虞舟仔细打量着这只白狼，盯着它蓬松的皮毛想着，看起来其实还挺好摸的，如果它不是看起来这么有攻击性的话。
这白狼明显是想要对谢虞舟发动攻击，教训这名突然的闯入者，谢虞舟并不担心，他现在的能力对付靳渊大概还没有办法，但要对付这种状态下靳渊的精神体，他自认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可就在这个时候，谢虞舟的精神体，那只粉红的小鸟却突然之间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这片精神空间里面。
正准备迎战的谢虞舟怔了瞬间，看到那只没什么用的蠢鸟见到白狼后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他连忙喊道：“停下！别过去！”
在他看来，别人家的精神体是毛色漂亮威武强壮的白狼，自己的精神体却是个只知道吃和睡的胖鸟，从本质上就已经差了很大一截，这鸟要是飞过去，指不定立刻就被白狼给撕成碎片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只鸟居然不是去攻击对方的，它飞到半路就收起了利爪和尖嘴，竟然亲昵地飞到了白狼毛茸茸的后背上。
更加让谢虞舟感觉惊异的是，就在胖鸟落在白狼背上的同时，原本已经微伏下身做好攻击准备的白狼也霎时顿住了动作，接着他微微回头，冰蓝色的双瞳紧紧盯着粉红的小鸟，身上那具有攻击性的森寒气息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淡去了。
接下来就在谢虞舟的注视之下，那只高大的白狼霎时间温顺下来，轻轻呜咽了声，回过头脸颊在那只对于它来说小得过分的鸟身上蹭了蹭，声音里竟然似乎含着说不尽的委屈。
谢虞舟：“……”
他有点不大确定现在的情景究竟是什么状况，他的精神体看起来对这只白狼尤其地亲昵，而白狼似乎也是从胖鸟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才会渐渐放下防备。
但他的精神体不是和从前不同吗？据说他以前的精神体是只青鸾，现在这只跟以前也差得太远了？这也能被白狼感觉出熟悉来？
不过白狼现在对他放下防备，倒是给他免了不少的麻烦，至少他在替靳渊治疗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粉红鸟和白狼在最初试探性地接触之后，现在已经完全放开了，相互亲近了起来，仿佛不是才刚刚见面，而是已经认识了很久。
小鸟扑闪着翅膀在白狼的周围来回地飞，而白狼也终于站了起来，追着鸟竟然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谢虞舟看着这幕，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只狼突然被自己的傻鸟同化，从刚才的冷冽狼王变得不太聪明起来。
现在的它身上没有半点威严，随着跑动的动作雪白的毛微微晃动着，看起来更像是条大狗。
他逐渐从这两只动物的身上收回视线，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刚才白狼所站的地方后面，竟然还有个比较明显的土坑。刚才白狼守在这里寸步不离，似乎其实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东西。
他心里有些好奇，往前几步靠近，接着才看清楚那个土坑里面存放着的是根羽毛。
一根非常漂亮的，像是镀着层光芒的长长青绿色尾羽。
那应该是……青鸾的尾羽。
虽然对以前的事情没有记忆，也想不起来他以前那只青鸾究竟长什么样子，但谢虞舟能够猜想得到，这就是那只青鸾的尾羽。
这根尾羽代表着的，其实也就是他和靳渊断裂的精神链接。
所以说白狼这么多年来守在这里，就是在守着他当年唯一剩下的精神体的尾羽，直到现在么？
可是他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难道他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够回来吗？
谢虞舟回想着之前在教堂外面听齐浩说起过的那些话，又想到刚才他在忏悔室里和靳渊的对话，他这才明白或许靳渊什么都没有等，他只不过是不愿意走出来而已。如果说自己没有出现，他根本就是打算独自在无尽的精神折磨中过完这辈子。
因为已经换了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力和以前也有所差异，所以谢虞舟没有办法恢复与靳渊断裂的精神链接。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完全没有跟任何人进行过精神链接的状态，而靳渊却还守着那半截断裂的羁绊。
这样的情况除了进行抹除精神链接的手术，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治好，谢虞舟现在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短暂地安抚他的精神力，让他暂时恢复平常的状态。
谢虞舟着手开始用精神力替谢虞舟清理这像是战场废墟一样的精神图景，而就在他清理的过程当中，刚刚跟鸟玩了好一阵的白狼缓缓地踱了过来，像是撒娇般地将硕大的脑袋埋进了谢虞舟的怀里。
“好了好了，别闹。”谢虞舟被它蹭得脖颈发痒，捏了捏白狼软乎乎的耳朵，发觉手感确实不错，他揉了揉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失笑着道：“要是你的主人现在也这么会撒娇就好了。”

第23章
谢虞舟利用这点时间替靳渊好好修复了下精神空间。
实际操作起来他就像是在对方的精神空间里面进行了场“大扫除”，在精神空间里面他能够做很多的事情，因为这里的所有景物事物都是虚幻的，所以他只需要产生念头，他就能够凭空改变这里的样貌。
谢虞舟先是把这些堆积的尸骨全都挥手散去，接着他招来雨水，把干涸的土地给淋成了湿润的样子。
他开始替这片土地装点花草和树木，在地上划出了道蜿蜒的河流，又在河里添了游曳的鱼群。
他把灰蒙蒙的天气变成了夜空，排列着天上的星辰，随后又替白狼捣腾了座森林作为栖息的地方。
最后只剩下那条青蓝色的尾羽。
它依旧还在土坑里面，当谢虞舟想要去触碰它的时候，白狼的动作霎时僵住，像是想要阻止，但意识到动手的人是谁，它迅速又缩回了身子，在谢虞舟的胸口“嗷呜”了声继续蹭。
谢虞舟把那根羽毛给拿了起来，放在手上仔细把玩了下，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却没有办法想起更多的事情。这时候他的精神体也跟着飞了过来，就落在谢虞舟的手背上，它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了圆滚滚的团子，用尖尖的嘴巴仔细探了探那羽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看向谢虞舟。
谢虞舟看它的姿态觉得又蠢又好笑，问道：“你看出什么了没？”
粉红色的小鸟依然歪着头，没有应声。
谢虞舟忍不住说道：“你该不会重生的时候把脑子弄坏了？”
小鸟生气地“啾啾”叫了两声，啄了啄谢虞舟的手指，接着竟然直接叼起谢虞舟手里的尾羽，然后扭头插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啾啾啾！”小鸟耀武扬威地晃了晃自己屁股上的长长尾巴，也根本不管这根羽毛对它来说太大太沉重，就这么直接拍打翅膀飞了起来。
体型不大的粉红小鸟身后拖着根五彩斑驳的漂亮尾羽，胖鸟飞得摇摇晃晃，眼看着要跌落在地，原本蹲在谢虞舟身边的白狼顿时朝着那边飞扑而去，动作迅捷得像是道白色的闪电，等到谢虞舟看清的时候，它已经把掉落下来的小鸟稳稳地接到了后背上。
小鸟摇摇晃晃爬起来，夸奖般用翅膀拍了拍身下的白狼，白狼于是得意又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谢虞舟：“……”
没眼看了。
他从小鸟和白狼的面前取走那根尾羽，想了想干脆抬起手在森林的中央捏了颗树，这棵树树叶的颜色就像是这根尾羽的颜色，谢虞舟把尾羽挂在树上缠绕在树干上，又将许多星光和灯光点缀在其中，顿时使这棵树变得像是联邦节日树般热闹。
做完这些布置之后，谢虞舟后退几步认真打量起来，最终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每个人的精神空间都跟自己的精神状态有关，就算是谢虞舟现在替靳渊重新布置了精神空间，但随着时间过去，在靳渊的精神意志下，这里的景色依旧会慢慢枯竭，最后变成他最开始时候的模样。
除非谢虞舟能够彻底改变他的精神状态，否则他很难发生真正的改变。
但就算是这样，这也足够让靳渊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了。
大不了过段时间再来“复诊”，再替他调理下好了。
谢虞舟弄得差不多了之后，终于从靳渊的精神空间里面退了出去，不过他当然也没有忘记，在退出去之后，他利用对方恍惚的时间替他做了个精神暗示。
令他暂时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的精神暗示。
就像是之前来替靳渊治疗的向导们都忘记了他们治疗过程中发生的事情那样，只要精神力占据了上风，那他就能够利用这点给对方动点小小的手段。不过这点手段能够维持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作用力也不算太大，毕竟他现在能力有限，而靳渊也绝对不弱，如果施展得太过，很可能会引起靳渊力量的反噬。
当然谢虞舟也算是因为对方松懈才占据了点优势，毕竟现在的靳渊已经是个黑暗哨兵，他如果不是黑暗哨兵，他就算是再能够忍耐，也不可能会在精神链接断裂的情况下活上这么长时间。而身为黑暗哨兵的靳渊，他在对抗向导的控制力上比其他任何哨兵都要强。
替靳渊暂时抹除了刚才那短暂的记忆，谢虞舟在忏悔室中站起身来，趁着靳渊还未恢复，迅速出了房间。
齐浩和商晖早就已经等在外面了，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以失败和抢救为结果，所以在听到开门声音的刹那，两人就已经迅速站了起来，齐浩回头去吩咐手下整理现场，而商晖则作势撩起袖子就要去抢救向导，然而等看清楚走出房间的那道身影，他们才骤然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立在原地对着谢虞舟喃喃说道：“你怎么出来了？”
谢虞舟猜想他们要说的应该是“为什么出来的是你”，不过这也没什么区别，他轻松地笑着说道：“治疗完成了，我当然就出来了。”
他这么说着，注意到两个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于是向身后的房间偏了偏头：“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看。”
齐浩和商晖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有哪个向导在治疗过后是站着出来的，当然就算是在过去的好几年里，每年让联邦的医生向导替靳渊治疗的时候，也每次都是鸡飞狗跳的。
他们实在是不太敢相信，今天这个长着大胡子的奇怪向导，竟然真的能够解决困扰靳渊也困扰了他们好多年的问题。
两者在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由齐浩留在这里守着谢虞舟，而商晖则转身进去查看起靳渊的状况。
谢虞舟知道靳渊没那么快清醒，他刚才顺便催眠了下对方，好让他好好睡下休养精神，所以倒也不怕靳渊醒来。
他站在这里半点也不心虚地等待着，没过多久，商晖就从后边的房间里再次走了出来，他几乎是在走出来的当下立刻就带着奇怪的表情向齐浩点头说道：“首领现在睡着，看样子真的已经平静下来了。”
齐浩脸色顿时也变化了起来，他倏地回头看向谢虞舟，喃喃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虞舟摇头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当然要保密，让你们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挣钱呢？”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趟的另一个目的，上次他被商晖齐浩他们带去给受伤的士兵治疗精神体，结果他忙活半天治好了人，还没有来得及拿到钱就被人给关了起来，几百万的诊金就这么泡了汤。这件事情他到现在还记挂着，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赖账了。
谢虞舟接着主动说道：“他的状况你们应该很清楚，他要想彻底地好起来，只有两种办法。”
齐浩和商晖盯着他看，到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把谢虞舟当成普通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对付得了犯病时候的靳渊。
齐浩问道：“什么办法？”
谢虞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第一个办法，他自己去把手术做了，把精神链接给抹掉，万事大吉什么麻烦就都没有了，他不用痛苦你们也不用担心。”
齐浩直接略过了这个办法，毕竟靳渊要是肯答应抹除精神链接，他们也不用折腾这么多年了。
他们期待着谢虞舟说第二个办法。
谢虞舟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他的向导死而复生，恢复以前的身体和力量，重新和他进行标记，恢复以前的精神链接。”
齐浩和商晖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故意说这些话来糊弄他们的，要等已经死去的人复活，那还不如等靳渊想通比较有盼头。
谢虞舟知道这两个人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他也没有去细说辩解，只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也知道了，他的情况暂时没法根治，所以只能控制。这次我用精神力帮他减轻了点痛苦，虽然感觉还是会有的，但至少三个月内他会比以前轻松很多，至于三个月以后嘛……”
他的话甚至都还没有说完，对面的齐浩就已经主动开口道：“这次诊金一亿星币，每三个月你来复诊，都有一亿星币作为报酬。”
谢虞舟等的就是这句话：“成交。”
他们并没有立刻把金额转到谢虞舟的账户上，而是先去又重新检查了遍靳渊的情况，确定他已经恢复过来，并且没有任何大碍，齐浩这才带着谢虞舟去了教堂另外的屋子里，开始转账给谢虞舟。联邦的任何东西都是和各自的身份铭牌挂钩的，星币理所当然也该是转到谢虞舟的身份铭牌上。
但谢虞舟的身份铭牌如果拿出来，他觉得自己就别想清静了。
所以在来之前，谢虞舟就借来了宗喻的身份铭牌。
“宗喻？”将星币转过去后，齐浩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是你的真名？”
谢虞舟收回铭牌的动作顿了下，微笑着点头：“是的。”
他能猜到事后齐浩肯定还会调查他，宗喻既然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幻社幕后的老板撑腰，那么想必是不用怕这点调查的。
终于收到了钱，也办完了事情，谢虞舟转身快步往教堂外面走了出去，只在走出大门之前，他回头多看了眼靳渊所在的方向。
他现在还有要调查的事情，暂时不能把时间花在这里，毕竟以靳渊的状态，他很有可能留下来就走不了了。
那么很快……
也许很快他们就能再见面了，那时候他再好好地问清楚，教训教训这个家伙，看看他这些年脑子里面究竟都装了什么。
&#183;
靳渊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他沉默地从忏悔室里走出来，而这时候齐浩和商晖已经等待了很久。
“首领。”
两个人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一阵才小声把这段时间他们找向导来替他治病的事情说了出来。
靳渊每次犯病的时候情形非常的可怕，几乎很难被控制住，但他其实仍然是有清醒的时候，所以用不着齐浩他们解释，他知道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靳渊开口说话，声音却不是熟悉的沙哑，他发现自己的状态居然比这段时间任何时候都要好，他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精神力状况，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问道：“是谁来过？”
齐浩和商晖互相看了看，齐浩说道：“是个叫宗喻的家伙，现在是幻社霜烨星分部的接待员。”
靳渊皱眉：“宗喻？”
商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向靳渊说了一遍，靳渊沉着脸听着，到最后却依然没有办法唤醒半点回忆。
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壁垒曾经被人突破过，靳渊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入精神空间查看。
不过才刚进入其中，他就察觉到了明显的区别。
他的精神空间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荒芜的战场废墟被森林与河流覆盖，硝烟被夜晚的星辰净化，这里宁静安详，不是他记忆当中死寂的精神空间，更像是个跳脱于世界之外的净土。
那片森林的中央，空地里蓝绿色的树被尾羽缠绕，树上悬着灯串和蝴蝶结，热闹得像是节日的花树。
而他的精神体大白狼，现在就在这棵树下面，欢快地在草地上打着滚，用爪子玩着四处飞舞的蜜蜂蝴蝶，用尾巴扫周身空地里的落叶，和靳渊这几年里所熟悉的战斗伙伴仿佛不是同一头狼。
靳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大白狼刚把落叶糊到自己脑门，正在边摇尾巴边张嘴哈气晃着脑袋把它甩下来，然而回头突然看到靳渊，它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靳渊有点不想认面前这个大家伙，沉沉看了它眼问道：“你是狗吗？”

第24章
谢虞舟回到夜店的时候，宗喻才刚关掉终端上吵吵闹闹的虚拟歌手演唱，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怔了怔才问道：“你真的回来了？”
这话让谢虞舟禁不住挑起了眉峰：“不然呢？你是觉得我拿着你的身份铭牌逃逸了吗？”
他这么说着，把身份铭牌扔到了宗喻的面前：“你查查数字，买个能够太空航行的飞行器应该够了，剩下的你帮我转三分之二到我的身份账户上，那三分之一就当是感谢你替我跑腿了。”
宗喻狐疑地手下身份铭牌，稍微查了下，接着脸色骤然改变，几乎是失声喊道：“我的账户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星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他几乎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公爵”人设，连表情都忘了控制。
谢虞舟忍不住扶着额头，好笑地说道：“这不是诊金吗？你忘了这是价值三亿星币的委托了？”
宗喻忘倒是没有忘记，只不过他根本想不到谢虞舟真的可以完成这个委托。
虽然谢虞舟的来历的确神秘，能够让靳渊发下通缉令搜捕他也足够证明他的特殊，但以谢虞舟平常的表现来看，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高手的样子。
谢虞舟：“……”
他从宗喻的表情里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于是无奈道：“我是去治病又不是去打架，公爵大人你在想什么？”
宗喻听到他这番话觉得似乎是有道理的，但想到自己身份账户里面那些数不清后面有多少个零的星币，他接着又迟疑问道：“你就这么把星币放到我的账户里，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谢虞舟没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连五亿星币都没要，难道还会私吞了我这一亿星币？”
宗喻听见这话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有危险的交易和放在眼前的星币是两种概念。”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低头在面前的电脑上操作着，接着又说道：“你的铭牌。”
谢虞舟把身份铭牌扔了过去，没多久宗喻就把铭牌还了回来：“好了，你看看数额对不对，购买飞行器的渠道我已经找到了，价格是七百三十二万整，扣除这些的剩余三分之二都给转过来了。”
谢虞舟接过东西甚至没有多看，直接就把铭牌收回了兜里。
宗喻看得欲言又止，不过谢虞舟比他先开口道：“飞行器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宗喻立即答道：“五天。”
五天的时间，对于谢虞舟来说他当然希望立刻就能够拿到飞行器，半天都不想多等，但五天已经是个不错的日期了。
谢虞舟点头道：“那就五天，你让对方越快越好。”
毕竟他刚刚才到靳渊那边去过，靳渊很有可能会再派人来找他，到那时候他跑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谢虞舟想到这里，干脆低头在通讯器上找到了齐浩，主动向他说道：“没到复诊的时间你们不要来打扰我，否则下次治疗就请你们另请高明了。”
他说完这话，虽然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但至少能够稍微让他们有所迟疑，而只要能够争取到五天的时间，对于谢虞舟来说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齐浩他们果然没有来找他，不管究竟是为什么，谢虞舟过了几天平静的时间。
而宗喻得了谢虞舟给他的那笔跑腿费，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非常的快乐。
最明显的就是他从外面买了许许多多的虚拟偶像专辑和周边回来。
谢虞舟感到非常的惊讶，他没有想过真的有人会这么沉迷于虚拟的东西，并且不光沉迷，还把他当成是自己的闺女来养。
没错，是闺女不是儿子。
谢虞舟曾经在路过宗喻房间的时候，听到他在看着虚拟偶像瑶希新出的视频，并且边看边激动地喊着“女儿妈妈爱你”。
听过这话后的谢虞舟默默地从他门口走了过去。
如果说那只是个普通的虚拟偶像，谢虞舟大概只会觉得对宗喻的感情难以理解，但对方喜欢的虚拟偶像，有着跟他非常相似的外貌，以及非常相似的声音，这种东西巧合实在是太多，实在让他很难不去多想。
谢虞舟在等待飞船的时候，某日无聊地向宗喻提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会对一个虚拟偶像寄托这么多的喜欢。
宗喻听到这话也非常地难以理解，他难以理解的是居然有人会不喜欢他们家瑶希。
谢虞舟：“？”
到底是哪里让人非得喜欢他不可了？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宗喻作为瑶希的狂热粉丝，接着用了很长的篇幅开始向谢虞舟讲述起他的好，先是外貌和声音，他直言说整个联邦这么多的偶像，就没有谁比瑶希更漂亮。
谢虞舟沉默。
他实在是很难点头赞同这句话，因为这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他在自夸了。
而宗喻接着又开始说别的方面：“还有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不光漂亮，而且还坚强勇敢，这样子惹人怜惜却依旧乐观向上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谢虞舟：“……”
他叫停了宗喻的话，问道：“等等，他不是虚拟偶像吗？怎么还有故事情节的？”
宗喻眨了眨眼，反问道：“这是人设，你不懂吗？”
谢虞舟确实不懂，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推出虚拟偶像“瑶希”的公司，居然专门花功夫替他设定了童年到青年间的故事背景，并且根据宗喻介绍所说，这家公司甚至还专门为此拍了长达三百集的剧集，就为了完善瑶希的形象。
并且这剧集虽然长，但在联邦却是收视率最高的剧，数据比第二名远远高出好几个档次。
谢虞舟对于这个和自己这具身体明显有关系的虚拟偶像感到有些好奇，偷偷又搜了这部名字就叫《瑶希》的剧集，看了看大概的内容介绍，知道了这故事究竟讲的是什么。
故事当中瑶希曾经是个天真无邪的大少爷，居住在一颗距离联邦首都星很远，风景优美又少有斗争的星球上。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直到十八岁的那年，在他生日的当天，有个神秘的组织带着某种目的来到了他所在的星球，并且对他的家族打起了主意。
“老套。”看到这里，谢虞舟对这个故事做出了初步的评价。
宗喻对于他的评价并不赞同：“你根本不懂。”
谢虞舟好奇：“你很懂？”
宗喻正经脸说道：“你根本不懂得十八岁时天真烂漫的瑶希究竟有多可爱，他每天被家里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浑身发光的小王子 。”
谢虞舟欣慰于他这次没有再说瑶希是“小公主”。
不过宗喻说得对，他确实不懂。
他继续看了下去，后面的剧情跟谢虞舟猜测的果然很相似，那个组织搅乱了整颗星球的平静，他们在星球上秘密建造实验室，做奇怪的研究，而且他们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瑶希的家族上。瑶希的家族经过斗争被那个组织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只剩下瑶希在兄长的保护下逃了出去。
兄长把瑶希送进救生舱里，让他随着太空漂流，而瑶希在绝望和悲伤中陷入沉睡，随着救生舱在宇宙中漂流。
直到几年以后，他从沉睡中醒来，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
他想要找回自己的家人，想要回到属于他的星球，但他的家人们已经完全没有了消息，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
昔日娇惯的小少爷根本不会干活，也没有生存的能力，他又冷又饿独自行走在街头，而就在这时候，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向他递出了张名片。
男人说——
“成为偶像！只要你努力，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于是瑶希就成为了联邦偶像，开始在巡演中寻找自己的家人，并且顺带宣扬正义惩治坏人的故事。
谢虞舟：“……”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思考着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看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故事。
谢虞舟很想问这部剧收视率这么高，联邦这群人都是在看什么，但等看到宗喻沉迷的表情，谢虞舟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问的必要了，这家伙就是单纯为了看脸的。
宗喻把自己珍藏的瑶希画册拿出来给谢虞舟看，末了又忍不住说道：“说起来你原本的相貌跟瑶希真的还挺像的。”
谢虞舟的照片毕竟已经被当成了通缉令的配图，现在估计联邦人人都看过了，谢虞舟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是么，我没怎么觉得。”
宗喻点头说道：“是真的，星网上还有人发段子，说联邦发通缉令的那位大人物怕是爱瑶希爱得发疯了，所以才会想要出个虚拟偶像的通缉令。”他说起这话自己都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抬头看着远处，也不知道视线的焦点到底在哪里，只喃喃着说道：“不过有时候我都忍不住会觉得，瑶希也许就是个真人呢，毕竟他的故事那么让人动容，他的眼神那么让人沉迷。”
这话题有些聊不下去了，谢虞舟知道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就没再继续询问下去。
五天的等待终于过去，谢虞舟也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拿到了自己的飞行器。
早在等待的时间里，谢虞舟就已经把需要带走的东西准备了起来，等到飞行器到手，他立刻就开着车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部都搬进了飞行器里。
宗喻开着车跟过来送行，在帮着谢虞舟搬东西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真要这么急着走？”
他想了想又说：“你该不会是骗了那个委托人的一亿星币准备跑路？”
谢虞舟并不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宗喻没再开玩笑，他收回了笑意认真道：“你说过半个月之内回来，可别说话不算话。”
谢虞舟点头：“知道了，不会跑路的，你们幻社欠我的半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说完这话，收拾得也都差不多了，谢虞舟上了飞行器，回头对宗喻挥了挥手，接着终于启程前往那颗叫做“岳昼星”的星球，开始寻找那些被自己遗忘的秘密。

第25章
因为星球之间相隔很近，谢虞舟在路上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等他飞船到达坐标地点的时候，不过才过去三天时间。
但是等他到达这里，他依然有些无法确定，这地方就是他所要寻找的地方。
坐标点的确有颗星球，和谢虞舟想的不太相同，这颗星球看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居住，远远驾驶着飞行器掠过上空，谢虞舟所看到的都是荒蛮的痕迹，茂密的树木和连绵的草地，偶尔还能够见到成群的动物从草原上奔跑过，这些是和谢虞舟以前所在的T327星完全不同的景象。
T327星的荒是因为贫穷和混乱，这里却是完全无人的荒凉。
但从这颗星球上面的痕迹来看，这里分明又是曾经有人居住过的，从天上往下看，这里有着不少废弃的房屋，甚至有的城镇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规模，比之谢虞舟在T327星看过的还要大上不少。
而且根据谢虞舟看到的景象判断，这里的建筑废弃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顶多也就二十来年的样子。
不过是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就能够让个曾经繁华的星球彻底从联邦的领土中除名，就能让这里变成被野生动物和植物们占领的所在。
就算是亲眼见到，谢虞舟还是觉得令人心中惊叹不已。
而究竟又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人们放弃这颗星球？
而且最让人感觉不能理解的是，关于这里的事情为什么调查不到？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就那么不可告人？
谢虞舟在天上逛了整圈，这颗星球其实不算太大，但他却有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原因是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四处都是树木或者堆着破碎石块的废墟，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落脚的平地。
谢虞舟坐在飞行器的操作台前，拿起他的身份名牌仔细查看着，回忆着他身份名牌上面的居住地址。
其实那些地址没什么作用，因为这个星球荒废成这样，早就没有什么地名可言，就算是知道地址他也没什么对象可以问路。
不过他记得那个地址好像是个与城镇相距有段距离的地方。
叫什么湖之类的……
所以至少找到有湖的地方，是不会有错的？
谢虞舟在找了很久之后，终于在看花眼之后找到了下方某处碧蓝的湖水。
而对他来说还有个非常好的消息，他在这片湖的旁边还看到了片空地，空地的那头延伸出去有片类似于庄园的地方，从外面看生长着许多果树，虽然因为被遗弃而疏于管理，但生长得却并不算坏，甚至于在谢虞舟看来那些水果竟然还十分诱人。
谢虞舟在这片庄园外的空地降落下来，而令他更加意外的是，这个地方明显有着人曾经来过的痕迹。并非是以前留下的痕迹，而是不久之前。
到底什么人来过？来这里？是为了前面那座庄园？
谢虞舟从飞行器上面下来之后，先是低头仔细看了看地面被私人飞船留下过的痕迹，接着又抬起头来，顺着那些浅浅的脚印看到了不远处。
果然是朝着那座庄园去的。
看这痕迹应该是两个月之内的，不过庆幸的是现在这里没有停着飞船，所以那个人应该不在这里。
这颗星球连名字都已经被联邦完全抹去，谁会找到这里来？或者说那个人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毫无疑问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庄园能够解决谢虞舟的问题。
谢虞舟把飞行器停在这里，接着往前方走去。
因为是到无人星球的关系，所以现在谢虞舟难得地把脸上的生物面具给摘了下来，虽然说这面具质量不错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但天天戴着也不是太舒服的事情。
接着往前走去，他的速度不慢，没过多久就到了庄园的面前，也是到了这里谢虞舟才发现，从外面看他以为这座庄园是废弃多年，但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着居住的痕迹。
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驾驶私人飞船来这里的家伙？
谢虞舟仍然觉得奇怪，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特地飞到这颗星球上，就为了住上几天？
不过现在这里的主人显然不在家里，谢虞舟随手从无人看守的庄园窗外翻进去，接着在这里闲逛起来。
这座宅邸曾经的主人应该是本地的名门望族，有着相当厚的家底，而后来住在这里的人虽然可能来得不多，但也经常会派人前来打扫，所以这里面看起来非常的干净。
谢虞舟心里面对这宅邸的归属有所猜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证据。
这个证据被他在几分钟后找到了。
原因是他在经过某处走廊的时候，看到了挂在走廊墙上的照片。
墙上挂了不少的照片，总共看起来有四个人，两名长者的面貌变化不大，是身形高大经常穿着西装的男性，以及皮肤白皙笑容甜美的妇人。从他们亲昵的动作和神态来看他们应该是对恩爱夫妻，而剩下的两个明显就是他们的小孩。
两个小孩的照片远比夫妻两人要多，从刚出生到后来，照片上面大的那个孩子最后的照片应该是有二十来岁，而小的那个最多不过十六七岁。
这都不是什么好让人特别注意的，但让谢虞舟不得不去在意的是，照片里那个年纪小的孩子，和他的相貌几乎完全相同。
这个人明显就是谢琋，而既然他是谢琋，那这座宅邸必然就是谢家的宅邸，那个谢虞舟曾经在幻社的资料里查到过的，被称作是“雁河系的白昼”的向导家族。
这里就是谢琋曾经的家。
虽然谢虞舟拥有“谢琋”的身份铭牌，但从醒来之后，他就始终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谢虞舟”，他很清楚自己是谁，所以他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觉得“谢琋”是个被虚构出来的身份，是为了让他能够更方便的逃脱联邦的追查而制造出来的假身份。
但上次他在幻社调查，终于发现谢琋应该是确有其人，而现在他站在这颗星球上，站在谢琋曾经的家族宅邸里，心中的疑团忍不住越滚越多。
所以说他这到底算是什么？他不觉得自己是谢琋，谢虞舟和谢琋的资料看起来，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人，但他现在有着谢琋的相貌，又用着他的身份铭牌，这又算什么？
难道是他占用了谢琋的身体？真的会有这种事情？
谢虞舟暂时没有办法弄清楚，他在房间里寻找更多的线索，在从照片上面收回视线之后，又很快开始寻找起更多的线索。
但就在这时候，非常不巧的是，谢虞舟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飞行器经过的声音。
谢虞舟：“……”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走运还是倒霉，能够看到住在这里的究竟是谁当然是好事，但如果稍微不慎被人抓住，就不是那么好的事情了。
当然只要对方实力不像靳渊那么过分，他都有信心能够离开这里。
谢虞舟在听到声音之后迅速就在宅邸的某处找到地方藏了起来，没等上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响，接着谢虞舟在角落的暗影里见到有个穿着名贵的衣服的修长身影从外面领着群人走了进来。
这是名向导，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他走在最前面，从谢虞舟这个角度来看，他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就在那个人转过头来以后，谢虞舟觉得他刚才那么认真的观察都是在白费力气。
因为只看到这张脸，他就看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个人就是谢家的长子，谢琋的哥哥，刚刚谢虞舟还在那边的照片上见过对方。
这么说起来实在是再好解释不过了。
昔日谢家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所以谢家的两兄弟才会离开这里，现在这位谢家大少爷似乎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他现在回到过去的家中生活，实在不需要任何理由。
谢家大少爷的脾气看起来有些暴躁，跟他外表的气质完全不同。谢虞舟看着他从进屋到后就开始数落身边的人，先是说他们办事不力，该打理的东西没有打理好，接着又说他们平常太不会办事，该干什么还需要他来叮嘱，他从里到外地训斥着身边的人们。大家似乎也早都已经习惯，没多久大家就飞快去了各处，开始打理这座宽敞的宅邸。
根据谢虞舟这么短短时间的观察，这家伙的脾气绝对不比靳渊小，只不过靳渊是不说话给人无形的压力，而谢家大少爷的怒火更像是狂风暴雨噼里啪啦往下砸过来，让人闪躲不及总会被呼上一脸。
刚才跟着谢家大少爷进来的家仆们已经开始四处打扫，眼看着就打扫到了谢虞舟藏身的这边，如果说谢虞舟要防止被人发现，趁现在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但谢虞舟准备赌一把。
他没有转身离开，相反他掀开旁边遮挡的帘子，竟是向着谢家大少爷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蹲在地上擦地板的那名仆从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于是抬起头来，然而正准备要开口，他看清谢虞舟的样子，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谢虞舟道：“是......你是......”
那边的谢家大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个通讯，这时候似乎正在跟人谈着生意上的事情，对着通讯器那头破口大骂：“我管你要怎么弄！我只说我的要求！遥希的形象不能被破坏半点！什么美肤广告！不接！我们遥希是天使他根本不需要保养品！滚！给我滚！”
他正在气头之上，挂断通讯后冷冷地瞪着雪白的墙面，接着听到身后仆从的异样声响，他不耐地问道：“吵什么？”
蹲在地上的仆从看看面前的谢虞舟，又艰难地扭过脖子去看后面的谢家大少爷，脸色白了好一阵终于颤着声音说道：“老板，是......是遥希！遥希本人！活的！”
“遥希当然是活的，我说了多少遍了他就是活生生的人！不要把他当成虚拟形象！”谢家大少爷带着满肚子的气转过身来，就要再继续骂下去，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正对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个人。
那张熟悉的面孔。
谢家大少爷表情霎时凝住，四处喷火的霸王龙终于在这个时候熄了火，他定定地看着谢虞舟，就像是漂流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那根浮木。
他张嘴好几次，话语却实在不成腔调，过了好一阵，他才终于颤了颤眼睫，轻声说道：“小琋。”

第26章
半个小时后，谢虞舟终于和情绪逐渐平复的谢家大少爷坐在了沙发上。
谢家大少爷现在看起来情绪依旧不太稳定，但比刚才那种几乎要用视线把谢虞舟烧穿的状态要好了很多，他现在坐在谢虞舟的面前，没等谢虞舟开口，就已经先出声道：“小琋，我是哥哥，我是变了很多但是你应该能看出来......对吗？”
谢虞舟现在有点无奈，虽然现在说出这种话会让人失落无比，但谢虞舟实在做不出冒名顶替欺骗别人感情的事情，他摇头解释道：“或许你会觉得很难理解，但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谢琋。”
他把自己以前和现在相貌不同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又道：“很抱歉，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谢琋的模样，我这次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弄清楚真相。”
对面的谢家大少爷始终没有出声，他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谢虞舟，不时搓弄着手边的便携终端，这让谢虞舟禁不住有些怀疑，怀疑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说完之后顿了片刻，谢虞舟问道：“谢琋毕竟是你的弟弟，如果说你想要查清真相，我可以提供线索我们展开调查，但如果......”
如果谢家大少爷追究他占用谢琋身体的事情，那他就只能想办法暂时离开这里另想办法了，毕竟他现在没办法把自己的身体给还回去，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还。”
谢虞舟这么想着，而就在这时候，谢家大少爷终于缓缓地回了神，用复杂无比的目光看着谢虞舟，喉头滚动了几圈才道：“我听明白了。你说你不是小琋。”
谢虞舟至今仍然看不懂谢家大少爷的心思，他只能戒备地看着谢家大少爷，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谢家大少爷开口让人动手，他就立刻从这里闯出去离开。
沉滞的气氛下，谢虞舟终于听到谢家大少爷问道：“那身份铭牌呢？”
他的语气再寻常不过，似乎刚才谢虞舟所说的那番话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谢虞舟觉得有些不对，但面对着谢家大少爷的问话，他还是把身份铭牌给拿了出来：“如你所见，我刚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带着这块铭牌，我也不清楚究竟是......”
谢家大少爷到这里打断了谢虞舟的话：“身份铭牌都在这里，你明明就是小琋，你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身份呢？”
听到这句问话，谢虞舟怔了片刻：“我当然很清楚，因为我根本没有关于谢琋的半点记忆。”
“不，你就是小琋。”谢家大少爷认真着神色，他像是担心谢虞舟不肯相信，又加重了语气耐心地再次说道：“我是不会认错人的，你明明就是小琋，你只是忘记了而已。没有关系的，小琋，不记得了没关系，跟哥哥回去，我肯定能够帮你记起来的。”
谢虞舟心里有点无奈，他对上谢家大少爷的视线，有那么瞬间他甚至都险些要被这位大少爷的说法给说动，想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可是他随即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不可能的，时间对不上年纪对不上，过去的经历也完全不同，联邦能够找到他作为“谢虞舟”的时候生平记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和谢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摇头说道：“我真的不是谢琋，抱歉让你失望了。”
谢家大少爷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真，他几乎是在谢虞舟开口的瞬间就不讲道理地争辩起来：“你是！你不可能不是小琋！我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我唯一的弟弟！”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从刚才他对着那些仆从和下属的吼叫就知道，但他在情绪激动下喊出这么一句之后，他却又像是担心自己的反应会吓到谢虞舟，于是连忙收敛了表情，重新摆出温和的模样，低声细语地对谢虞舟说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没有关系，大哥可以慢慢帮你找回那些记忆，你只要跟我回去就好了，大哥现在过得还不错，赚的钱也不算少，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做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少爷，每天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够了。”
他像是怕谢虞舟不肯相信，接着又说道：“我现在的公司经营得还不错的，肯定不会让你再受苦，这些年你在外面应该过得很辛苦......你以前在家里连稍微粗糙点的食物都没有吃过，这些年我都不敢想你是怎么过下来的。”
谢虞舟心道是自己什么样的条件都住过，当初在T327星也不是没有睡过糟糕的地方，吃过糟糕的食物，他和谢家大少爷口中所说的谢琋根本就是不同的。
然而谢家大少爷根本不给谢虞舟说话的机会，接着又道：“大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这些年都在找你，父亲母亲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我就只有你这个亲人了，为了找你我特地推出了遥希这个虚拟偶像......你应该也已经见到过遥希了，是吗？”
谢虞舟原本准备打断他的话，但听到关于遥希的话题，他顿时问道：“你是为了寻找谢琋才制造了遥希？”
他从刚才在角落里就已经偷听到了谢家大少爷通讯的内容，猜到了他多半就是制造遥希的那个公司的老板，如果说没有记错的话，他以前听宗喻说过，那个公司名字叫做昼跃集团，而公司的老板名字叫做周璨。
当初谢虞舟所调查过的档案里，谢家出事时，他们长子名字就叫做谢璨。
谢家，或者说这颗星球，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谢璨不得不改头换面，然后被迫用推出虚拟偶像的方式寻找自己的弟弟？
谢虞舟还想再问下去，但现在情绪激动的谢璨显然不是好的交流对象，还没等谢虞舟说话，谢璨已经朝着他这方走了过来，作势要拉住他的手腕。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是谢琋。”谢虞舟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于是迅速后退了半步躲开谢璨的动作。
谢璨继续放轻声音说道：“小琋，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以谢虞舟的视角看来，谢璨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像是正常的样子，因为有靳渊的例子在先，谢虞舟勉强在这种情况下算有经验，他迅速说道：“谢先生，如果你真的想找回你的弟弟，或许你应该遵从我的意愿让我们慢慢交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谢璨打断了谢虞舟的话，他拽着手里的终端，几乎要把机器给捏碎，他紧紧盯着谢虞舟的眼睛说：“我知道有人在通缉你，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整个联邦都在找你，我没法放心让你独自呆在外面。”
谢虞舟：“......”
又来了，他无奈地看着谢璨，觉得这幕实在是异常的熟悉。
看起来谢璨又是个不太喜欢听人说话的人，谢虞舟觉得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像上次那样被靳渊囚禁起来的情况，他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等过段时间谢璨冷静下来他再通过别的渠道联络比较好。
“这次的事情可能没办法马上说清，那么等到下次，我们再交流好了。”
谢虞舟说完这话，就在谢璨回头开口叫人留住他的瞬间，飞快转身朝着这座宅邸的窗外跑去。
谢虞舟的体能虽然没法跟什么顶级哨兵相比，但在向导当中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并且为了防止被人找到，他在离开房间后几乎是立刻就施展精神力迷惑了追上来那几人的神智，对方接连软倒身子，谢虞舟不敢耽误，立刻朝着刚才自己存放飞行器的地方跑去。
他刚才落地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在看到旁边地上别人飞行器留下过的痕迹后，他立刻就把自己的飞行器挪到了旁边，并且稍微做了掩藏。
这样看来他的这些心思的确是没有白费。
回到那边后，谢虞舟迅速找到了自己的飞行器，他刚才的行为没能够拖住其他人太久，不过一会儿后面的人们又都追了出来。
不过对于谢虞舟来说，只要能够回到飞行器上，所有事情就都能够解决。
眼看着其他人再要追来，谢虞舟继续以精神力作为干扰，很快地就在别人阻止之前启动了飞行器。
这艘飞行器贵是贵了点，但有个好处就是避免侦查，他的飞行器先于对面的人起飞，等到谢璨的人飞起来想要搜寻他的踪迹，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找到谢虞舟的踪迹了。
“老板，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宅邸，刚才追逐谢虞舟的几名保镖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谢璨脸色难看，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躁：“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见了不见了！你们不知道追？你们是腿断了还是手断了？！”
众人沉默片刻，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开口道：“老板，那个人的飞行器是E厂最新型的战斗飞行器，我们找不到它。”
谢璨脸色依旧难看，但听到这句却像是稍微冷静了点，他说道：“这飞行器应该现在出售量不大，你们给我去查。”
他站在走廊的墙边，看着墙上那张属于全家四人的照片，低声说道：“十天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183;
十天以后，谢虞舟驾驶着飞行器回到了霜烨星，并在降落好了飞行器在宗喻提前安排好的仓库后，重新戴上生物面具，慢慢回到了夜店。
推开大门的瞬间，谢虞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看到了摆在夜店进门走廊处的无数花束和礼盒。
谢虞舟狐疑地从花束堆砌的过道走过，接着看到了提前接到他消息迎在这里的宗喻。
直到看见宗喻，谢虞舟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做错地方，他快步来到宗喻的面前，忍不住出声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夜店这是在重新庆祝开业吗？”
宗喻眼神古怪，幽幽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慢出声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谢虞舟有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宗喻指着走廊上的花道：“从你离开起没过几天，就有人开始断断续续送花过来，前几天还只是单纯的花，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多了礼物，这里摆满了礼物，全部的礼物上都写着名字，这些都是专门送给你的。”
谢虞舟：“......”
他原本以为只有夜店的头牌才会有这种待遇。
他有些哭笑不得：“是谁送来的？我这张脸人家也看得上？我只是个前台好？”
宗喻若有所思：“是你上次的病人送来的。”

第27章
上次的病人，当然只能是靳渊。
谢虞舟：“......”
他以为靳渊大概会过段时间才能够想明白他的身份，毕竟他当时消去了对方治疗那时候的记忆，并且也没有透露太多，靳渊就算有所推测应该也不敢确定。
但他忽略了对方的敏锐程度，靳渊明显比他以为还要对这件事情敏感许多。
而谢虞舟接着又问宗喻，很快知道靳渊虽然送了东西过来，但实际上本人却并没有来过，并且在打听到他暂时离开之后，靳渊也没有任何激进的动作，似乎只是在耐心等待着他回来。
所以说靳渊现在是终于转了性子了？
谢虞舟其实早在最初接下那个委托去帮靳渊治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说靳渊发现了他的身份，并且还打算像之前那样把他给抓起来，那他大不了再换个地方继续隐瞒身份躲起来，但现在看起来，对方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谢虞舟离开之前曾经向齐浩那边发过消息，他相信齐浩必然会把他的信息给靳渊看到，如果靳渊懂得他的意思，他就不会继续像之前那样纠缠。
靳渊应该是看懂他的意思了。
这实在是件让人松口气的事情，谢虞舟从来不曾排斥靳渊，相反他对靳渊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种责任感，他排斥的只是靳渊跟人交流相处的方式。
而现在靳渊有所变化，他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那是种莫名地像是长辈教育小孩般的欣慰感。
他离开半个月，回到夜店以后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房间，就看到了这些堆在外面的花和礼物，他也没有来得及细看，随手拿起来几个礼物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就看到了里面装着现在联邦价值连城的奢侈品。
谢虞舟：“......”
果然是靳渊会做的事情。
他把礼物放下，径自朝着里面走了过去，而这时候宗喻也跟着拄着手杖走了过来：“你不要那些礼物？”
谢虞舟无奈地说道：“你觉得那些礼物跟我适合吗？”
宗喻欲言又止，他没有立即出声，应该是在脑子里拿这些贵重品跟自家遥希的周边们做着对比。
而半晌后，看谢虞舟已经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宗喻实在好奇，忍不住又问了出来：“那位病人，是不是看上你了？”
谢虞舟脚步霎时顿住，这话他实在有点不好回答，关于靳渊对他的感情，他看看过这么多听到这么多，当然非常清楚，但要他承认两个人的关系，他又似乎总觉得不是那个样子。
似乎哪里是不太对劲的。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到底还是转身进了屋子。
次日，谢虞舟在休息半月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岗位，继续做起了幻社前台接待的工作。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在重新上班后见到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前来送花和礼物的齐浩。
见到齐浩的瞬间，谢虞舟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而齐浩却是明显地松了口气，向谢虞舟说道：“您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首领又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了。”
听他这个说法，很明显齐浩也都已经从靳渊那里知道了谢虞舟的身份。
谢虞舟也没再做无谓的隐瞒，他只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说道：“你们首领心情不好就折腾人的毛病还没变呢？”
齐浩摊手作出了个无奈的笑容，他接着将花和礼物拿了出来：“这是我们首领的心意，还请您......”
“拿走。”谢虞舟摇头没有要收的意思，顺便还往外面走廊扬了扬下巴，“那堆也全都拿回去。”
他看着齐浩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又觉得好笑：“你们到底是谁给他出的这种馊主意？”
齐浩欲言又止。
谢虞舟狐疑道：“不会是你？”
齐浩：“......”
他难得露出了有点生硬的表情。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柜台这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人，谢虞舟问道：“说，他究竟是想做什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齐浩斟酌了下言语，盯着谢虞舟看了会儿说道：“上次您发过来的消息，我已经给我们首领看过了，他已经知道您不喜欢他以前那样的做法。”
他稍微叹了口气，苦笑了下表达自己作为传话人的无奈，接着才又说道：“所以首领想要问您，是不是只要他尊重您的意愿，不再强迫您，您就不会再失踪逃走了？”
谢虞舟听着这话觉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他没法透过齐浩向靳渊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好纠正的，他点头道：“就当是这样。”
齐浩点了点头，又道：“我会将这些对话一直不漏地转述给首领的，您或许......还有别的话想对首领说起？”
谢虞舟其实对靳渊的情绪十分复杂，现在齐浩突然这么问起来，他当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想了会儿，谢虞舟说道：“你帮我转告他，好好照顾自己，我耐心很好，我可以等他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他还是那样最顺眼。”
这些话是让齐浩完全想不到的，他只知道自家首领对这名叫做谢琋的向导有着跟别人不同的情感，但他却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前缘，但很明显，现在听谢虞舟这话，他应该是认识九年以前的靳渊的。
谢琋的真实面貌看起来才二十岁不到，九年前他才多大？
齐浩弄不明白，但话语却也都记了下来，并认真表示自己必定会好好转达。
当然虽然答应了以后不会再带这种礼物过来，但最后那些礼物齐浩也没有带回去，他说是要带回去靳渊肯定又会发疯，所以最终谢虞舟只能把它们全部转送给了周围的其他人们。
没过多久，霜烨星的娱乐街就出现了宗喻他们家夜店有位头牌被联邦某位大人物看上的消息，那位大人物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几天的时间里，这间夜店的生意莫名好了不少，客人们全都忍不住想要看看，看这位迷得联邦大佬魂不守舍的人究竟是谁。
可惜大家探头探脑在夜店里看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位绝世美人。他们只觉得门口站着的那位大胡子接待脸色实在吓人，总觉得这位不止是简单的接待而已，必要的时候大概还是这里的保镖，如果要在这里惹事，这位肯定还能顺便徒手把他们扔出去。
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完，谣言也还在四处的传，接着谢虞舟上班的时候，又在夜店的大门外见到了堆积如山的礼物。
谢虞舟：“......”
正好此时齐浩从门外面走进来，谢虞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这些礼物吗？怎么又送过来了？”
他这话才刚出口，齐浩就立刻摇头飞快地跟这堆礼物撇清了关系：“冤枉，这不是我们首领让人送来的，我可以发誓。”
谢虞舟顿时怔住，才发觉自己是弄错了。
但他转念又忍不住有点疑惑，难道这夜店里真的什么时候多了个漂亮的头牌，让人看上了所以现在才会让人送来礼物？
这时候正好宗喻走进来，他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正在高高兴兴地给人带路，指挥着搬礼物的人，让他们把礼物放在这里。
看到谢虞舟和齐浩，他脚步顿了顿，立即笑了起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进去坐着？”
他接着拍了拍谢虞舟的肩膀，小声说道：“我就知道那位病人肯定是看上你了。”
说完了这话，他立即又转过头对齐浩说道：“有心了，你们领导将来肯定能够成功的。”
他这么说完，齐浩怕被谢虞舟误会，连忙分辩道：“这礼物不是我送来的。”
宗喻听到这话顿时愕然，还没等他出声，谢虞舟已经先问道：“我们刚刚还在说，这礼物是送给谁的？”
宗喻有点不太明白：“当然是你啊，这些人都说了，这是他们老板特地送给你的礼物。”
谢虞舟也有些不明白。
不光是他们，就连站在旁边的齐浩也都不明白了。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靳渊送来的，那会是谁？还有谁会看上个外貌非常野蛮的大胡子向导？
谢虞舟正要再抓住旁边搬东西的某位进行询问，而这时候有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看起来作着管家打扮的老先生已经向这头谢虞舟的面前走了过来。
对方很明显是来找谢虞舟的，因为从他往这头走来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从谢虞舟的身上移开过。
“小少爷。”老先生极为郑重地向谢虞舟鞠了躬，接着呵呵笑着说道：“我是周璨先生的管家杨嶂，很高兴您愿意见我。”
谢虞舟：“......”
他在听到“周璨”这个名字的当下，立刻就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岳昼星上经历的事情，想到了那个情绪不太受自己控制，把他当成了自己弟弟的谢璨。
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谢璨竟然追到了这里，谢虞舟微微怔然，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他所驾驶的飞行器暴露了他。
谢虞舟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刹那就想要转身离开，然而这位管家却不疾不徐地道：“我们先生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知道自己是表现得太过激动，才会让您感觉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命我送来这些东西算是赔礼，并且他还让我向您转达一句话，他希望您能够原谅他之前的冒失，他会努力试着用您觉得舒服的方式，慢慢地让您接受他。”
谢虞舟再度沉默。
而这时候站在旁边的齐浩听到这熟悉的台词，他神情震惊，已经忍不住迅速将手指放在了通讯终端里靳渊的头像上。

第28章
齐浩回去的时候表情依然还有些不自然，他担心地走进教堂里面，正打算缓口气再进去里面把事情的详细状况告知靳渊，谁知道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吐完这口气，靳渊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狠狠地钳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墙边。
因为力道不可控制，齐浩被轰然按在墙上，呛咳了好几声才算是恢复过来，好在他身为哨兵皮糙肉厚，这才没什么大事。
他艰难地出声，向靳渊喊道：“首领，我……”
靳渊稍微松了点手，但脸色却依然是紧绷着的，带着平常让人很难见到的痛苦和谨慎，还有种野兽护食般的蛮横，他沉冷着声音问道：“你刚才说有人在打他的主意，是谁？”
齐浩怔了怔，真情实感地担心着靳渊接下来是准备要做什么，不过除了如实相告，他显然也没有其他选择，他吐了口气，尽量用靳渊能够接受的说法道：“首领，您千万要冷静听我说完，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去帮您向谢琋先生传话送花的时候，正巧遇到那边有人送礼物过去，问过才知道，原来那礼物是昼跃集团老板送的，送的对象也是谢琋先生。”
他仔细盯着靳渊，接着把昼跃老板周璨派管家传达给谢琋的话复述了遍。
而靳渊阴冷着脸沉默地听着这些话，直到听到最后，他都没再出声，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没动静反而才让人觉得不安，齐浩说完之后迟疑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出声试探道：“首领？”
“砰！”
齐浩眼皮骤然剧烈跳动，他迅速偏过头去，而也就在闪身避开的瞬间，他身后教堂的墙面上骤然被靳渊轰出了个巨大的坑洞。
齐浩：“……”
他有点想不出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才能够让靳渊平息怒火，不会把对面的人给大卸八块，但事实上，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靳渊就微微闭上眼，已经看起来强制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下来。
齐浩有点后怕，连忙顺势说道：“如果您出手杀了对方，谢琋先生又要生气了。”
谢琋这个名字对于靳渊来说的确是最管用的制约，听到这个名字，靳渊的脾气收敛得很快，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地转身往教堂里边走去。
齐浩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有些闹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齐浩边追上去边问道：“首领？”
靳渊脚步未停，只用压抑过后的冷淡声音说道：“帮我盯着那边，我不能去夜店，你帮我看着那家伙，不能让他碰到谢琋，哪怕靠近也不行。”
齐浩连忙点头应下，但听到这里还是禁不住觉得有些迟疑：“您不能去那边……”
靳渊闭上眼睛，终于停下了片刻，接着说道：“如果我过去，周璨不会有全尸。”
齐浩：“……”
靳渊睁眼垂眸，又道：“他不会想我做出这种事情。”
这倒是实话，齐浩回想着这段时间和谢虞舟的接触，觉得对方的确不是会希望靳渊做这种事情的人，在齐浩看起来，谢虞舟虽然看似自由不羁，但实际上却是极有人情味的，那是个极有正义感的人，能帮的忙都会帮，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做，甚至连遇到像靳渊这样最初蛮不讲理地囚禁他的人，他也是先跟对方讲道理而不是动手。
只可惜他们首领实在不是会讲道理的那种人。
正像是靳渊所说的，如果靳渊出现在那里，看到有谁靠近谢琋，指不定马上就会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这么说起来他们首领遇上谢琋，也算得上是从某种程度解决了联邦的大问题。
联邦今年大概会减少很多的血案。
而也在同时，霜烨星昼跃集团分部大楼顶层，老管家杨嶂乘坐电梯来到这里，走进最里处的房间时，看到自家的老板已经等在了这里。
“老板，老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杨嶂低垂着头，视线只能落在对方的双足处，他接着小声说道：“小少爷已经接受了您的道歉，只不过他希望您能够将礼物收回去，小少爷说这些东西他用不上。”
坐在座椅上的谢璨直至听到杨嶂说谢虞舟接受道歉，他这才像是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点头道：“那就收回来，只要他肯接受道歉，那就代表他还没有厌恶我，你说是吗？”
说起这话的时候，谢璨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沐着春风般温柔。
然而这笑容看在杨嶂的眼里，却让他忍不住迟疑了下来，面对着和平常神情迥异的谢璨，他实在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候，谢璨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他摸出通讯器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脸色顿时之间沉了下来，仿佛七月的艳阳瞬间变成了寒冬。
他接下通讯，还没等对方出声说话，立即劈头盖脸朝着对方吼了过去：“你们他妈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这个时候别打扰我？三句话之内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立刻给我滚蛋！”
对面大概是说了点什么，但不过大概只有一句话的时间，谢璨就冷冷地挂断了通讯，手上动作之大，几乎要将整个桌面给震碎。
而在挂断通讯之后，接下来他立刻又会转过头来，换上了副暖意融融的笑脸，对老管家接着说道：“你继续说，小琋他后面有没有再说什么？有没有什么话想让你带给我的？”
杨嶂盯着刚才被他差点拍出裂痕的桌面，这才终于低声说道：“小少爷说，他想要与您说说关于岳昼星的事情，并且是以心平气和的方式。”
谢璨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还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杨嶂怔了怔，没太明白谢璨的反应，问道：“老板？”
谢璨语气轻快地说道：“小琋果然还是想见我这个哥哥的。”
杨嶂立即垂眸应道：“老板与小少爷兄弟血浓于水，必定是割舍不下的。”
谢璨点点头，兀自分析道：“他想见我，但却又不直说，只说自己是为了调查事情所以才邀请我过去。”
他说到这里已经非常地肯定自己的判断，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他在害羞呢。”
杨嶂表达了绝对的赞同：“小少爷与您太久没有见面，所以害羞是难免的。”
谢璨对他的回答非常地满意，他接着站起身来，随便调整了下自己的领带，往里面走去：“快来帮我挑挑看，我今天要穿件什么衣服去那边？银色的那身行不行？或者说不穿西装，穿个稍微让人感觉亲切点的？”
杨嶂立即跟着谢璨往里面走去，继续熟练地说着迎合他的话：“不管穿什么，只要您去见他，小少爷肯定都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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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谢璨穿着件金光闪闪自认为很有亲切感的衣服来到了谢虞舟所在的夜店。
根据谢璨本人所说，有金钱味道的东西，就是最让人感到亲切的东西，所以他觉得自己今天这身必定会让谢虞舟感觉尤其亲切。
而当天原本正在柜台前面接待客人的谢虞舟，因为看到谢璨的造型，险些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他不过是想要跟谢璨讨论下关于岳昼星的事情，想知道当年岳昼星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并且确定下自己和“谢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谢璨来是来了，但是他的样子实在是，大概比他们夜店的服务员还要夜店风。
他站在那里半晌没出声，直到谢璨带着管家到了他的身边，用温和的嗓音极有风度地对他说道：“小琋，或许我们可以去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话？”
谢虞舟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原因是谢琋这身装扮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眼球了。
因为谢璨还不清楚这处夜店就是幻社的分部，所以谢虞舟当然没法把他带到里面的地下室去，想了想他只好先将人带到楼上自己的住处，只有那里才是最好说话的地方。
两人于是往楼上走去，只留下老管家守在下面，等待着他们谈话结束。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此时的夜店角落里，乔装打扮后的齐浩正认真地把这幕拍到终端里，并且按下发送键将其汇报给了此刻仍在教堂等待的靳渊。
齐浩：首领，周璨果然来了，他跟谢琋先生说了两句话。
齐浩：周璨笑得很开心，不过谢琋先生好像有点意外，差点没能接上他的话。
齐浩：首领！他们上楼了！
他接着捂着脸朝叫住了旁边的两名服务员，小声问了几句，顿时脸色又变了变，连忙重新掏出终端向靳渊发送道：首领！我刚才打听到楼上好像是谢琋先生的住处！
他发完这话手有些微微颤抖，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是什么后果，到底是自己回去被靳渊拧成麻花，还是靳渊当场就过来掀翻整座夜店。
怀揣着无法言语的心情，齐浩等待了片刻，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终端再次响起。
不过他低下头看去，这消息却不是靳渊发过来的，而是商晖发的。
商晖：首领把终端捏碎了。
齐浩：……
商晖继续发：我觉得事情有
齐浩：？
商晖半天没再发，齐浩急于知道现在的情况，于是立刻又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商晖：上去盯紧，他用哪只手碰谢琋，就割了他哪只手。
齐浩：……首领？
“商晖”：他让我不要动手伤人，没说你不可以，他让我不要杀人，没说不能让人生不如死。
齐浩：……
他顿时捂住脸颊，觉得这方式绝不可行，不过对于他们究竟上楼去做什么，齐浩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上去替自家首领看看。
他随手弄出点动静，分散了楼道口老管家的注意，接着利用哨兵天然的敏捷身手，很快潜入上了楼。

第29章
夜店楼上的结构并不复杂，齐浩上去没多久，就顺着动静找到了属于谢虞舟的房间。
来到房间外面，齐浩将自己在训练中所学到的潜入技术全部用到了这上面，就为了不惊扰到房间里面的两人，能够安心地探听里面的情况。
房间里面果然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首先出声的是谢虞舟，他说道：“其实就算你没有亲自过来，我应该也会抽出时间去找你。”
齐浩听到这里神情霎时改变。
他立刻低头，手指颤抖了下，片刻后下定决心，还是把这句话给打出来发送了过去：首领，谢琋先生好像也对周璨有意思，他差点就主动去见周璨了。
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齐浩不太确定他们首领看没看到消息，不过他没空去关注这个，很快又听见里面的人接着对话起来。
房间里面的谢璨压根不清楚有人正在外面偷听，他对于谢虞舟说出这样的话相当欣喜，禁不住抿着笑意说道：“我早就猜到了。”
谢虞舟有些意外于谢璨的回答：“你猜到了？”
他没想到谢璨这么快就已经想通了这些事情，认准他要调查岳昼星的情况。
两个人脑回路根本不在相同的地方，然而对话却意外地契合，谢璨接着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如果连这都不知道，就不配来见你了。”也就不配当你的哥哥。
然而在谢虞舟听起来，这话的意思，却是在指他以作为昼跃集团老板的身份来见自己。
只是谢虞舟懂得谢璨作为商人对于交流向来都有自己的城府，但却不懂得他为什么总要对自己露出暧昧的笑容，是他这张脸长得还不够吓人吗？
两个人你来我往对话了半天，谁也没有明白谁的意思，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谢璨脸色沉了沉，正要起身，谢虞舟却比他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没等到谢璨再回答，谢虞舟就先到了门边。他推开房门往外看去，门前却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人在，走廊上面空空荡荡，不像是有什么人经过的样子。
谢虞舟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弄错了，他没有那么容易被骗过，稍微使用了下精神力往外查探，接着很快就注意到楼道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藏了个齐浩。而且齐浩现在手里面正捧着个终端，似乎是在焦急地对着终端那头打着什么字。
谢虞舟：“……”
齐浩都已经跑到这里来了，他实在不可能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指使齐浩来这里的只能是靳渊，而现在齐浩着急地联络的对象，显然也是他。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偷听他和谢璨的聊天做什么？
不过谢虞舟没打算去追究齐浩来这里的事情，靳渊本身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谢虞舟现在要分出时间去跟齐浩折腾，就得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问清楚岳昼星的事情。
谢虞舟重新关上房门，默然回到房间里面，谢璨看着他的神态，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只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虞舟摇头：“没事，外面没人，可能是有谁的精神体放出来，不小心经过这里弄出了响动，我们接着说。”
谢璨点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分别这么多年，小琋你也想大哥了对吗？”
他说出这么句话，谢虞舟顿时怔了怔，出声问道：“我们刚才是说到这个话题吗？”
谢璨同样惊奇道：“我们刚才说的不是这个话题吗？”
两个人沉默片刻，几乎是同时又出了声。
“你不是想告诉我岳昼星发生的事情？”
“你不是说想见大哥了？”
空气沉默了瞬间，接着两人才终于意识到刚才的对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无奈地重新坐回了谢璨的对面，说道：“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是你的弟弟谢琋。”
谢璨也同样不依不饶：“我也说过了，我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小琋。”
他们相互对视片刻，谢虞舟到底还是先妥协了下来，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去纠缠，现在只要弄清楚岳昼星曾经发生的事情，他就能够有机会查出真相，到那时候再向谢璨解释起来就会简单多了。
谢虞舟没再继续争辩，而是先向谢璨问了出来：“我想知道岳昼星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它现在会消失在联邦的记录当中？为什么所有人都搬走了？谢家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提及这个问题，谢璨脸上的笑意终于也慢慢地淡了下来，他坐在原地，两手十指交叉着落在膝盖上，顿了会儿才说道：“你已经不记得了。”
谢虞舟很难解释，自己不光不记得了，很有可能他就算记得以前的事情，也根本找不到这段记忆。
谢璨长长叹了声，抬眸专注地看着谢虞舟：“你的确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实在不太愉快，我们原本不该在重逢的时候聊这个的，你真想现在就听我说吗？”
谢虞舟点头，态度非常地坚决：“我想知道。”
谢璨终于妥协地说道：“这是件提起来让人愤怒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
根据谢璨所说，那时候谢琋那时候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
谢虞舟虽然很想继续听他讲述下去，但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觉得奇怪：“如果说按照你说的情况，二十年前我十八岁，那现在的我不就该是三十八岁？”
谢璨骤然被谢虞舟打断，沉默片刻之后才又说道：“所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你应该听说过虚拟偶像瑶希的故事。”
谢虞舟微微怔住。
就在不久之前，他就曾经向宗喻问过关于瑶希的事情，只不过谢虞舟当时只把讲述瑶希故事的剧集当成是离谱的设定，只顾着说那故事老套无趣，却没有想到，那故事居然是真的。
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谢琋”身上。
瑶希的故事就是取自谢琋，只不过有的地方谢璨故意做了隐瞒。
根据谢璨所说，二十年前的岳昼星的确是个繁华又漂亮的星球，只不过在那年的某天，有群虫族人来到这颗星球，并且开始在这颗星球建造起了古怪的实验基地。
其实在之前的几年里，谢家乃至于整个联邦，都没有人知道虫族已经悄然无声地来到了这颗星球。
直到后来，他们将爪牙伸到了谢家的头上，所有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当时没人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而在谢璨的记忆里，那天其实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他们还在举办着宴会，突然之间整个谢家的庄园就被奇怪的压迫力量所笼罩，接着毫无预兆地，所有人都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突然之间失去了意识。
谢璨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某处奇怪的生物舱里面，他整个人被浸泡在绿色的药水当中，不论如何敲打也没有办法砸开那层透明的舱壁。
同他一起被困在生物仓里的还有谢家的其他人们，他的父母和弟弟，还有其他谢家的仆从们，其中有很多人都已经醒来，纷纷惊恐地在液体当中拍打舱壁，试图挣扎出来。
但没有丝毫的作用，不知道是那种绿色的药水阻断了他们的精神力，还是那种材质特殊的舱壁让他们的精神力没有办法施展，他们被困在舱内，谁也没有办法从里面逃出来。
直到后来，那群生着坚硬甲壳，皮肤漆黑还有着触须的虫族出现，他们开始用谢璨看不懂的方式在他们身上做着实验，而其中最开始被他们作为实验对象而折磨的，就是谢琋。
或许是因为谢琋年纪最小，最容易掌控，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向导天赋最强，但不管如何，当时的情形就连谢璨回忆起来，都不愿意再重复去讲述。
那时候他们其他人被关在里面，每天看着谢琋经受非人的折磨，谢璨和谢家的两位长者几乎都要疯掉。
其实谢琋的身体原本就算不上好，但那个时候，他大概是知道如果自己支撑不下，要受折磨的就会是其他人，所以他生生咬牙把所有折磨都扛了下来，即使是昏迷，浑身颤抖，他也会很快醒来，苍白着脸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冷漠地进行试验的虫族们。
整个基地当中充斥着机械冰冷的声音以及谢家人们绝望拍打透明舱壁的声音，时间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某天，他们终于遇到了转机。
那天，有名联邦逃犯在逃跑的过程中，突然意外地进入了这座隐蔽的基地，而追踪他的联邦军队赶到这里，很快察觉到了这座基地的问题。
虫族们立即组织起来准备转移基地位置，将所有作为俘虏的谢家人从这里带走。
而就在这个过程当中，关着谢璨的生物舱被人不小心打开，而他也终于得以收获片刻的自由。
他偷偷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艰难地打伤了看守他的虫族，并且摸到了谢琋被关着的位置，将他给放了出来。
那时候的谢琋，经过长时间的折磨其实已经虚弱不堪，只算勉强撑着口气，谢璨抱着他喊了好几声，他才悠悠地转醒过来。等他从谢璨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立刻就推着谢璨，要他赶紧利用这点时间离开。
谢琋说虫族肯定会很快反应过来，谢璨带着他肯定没有办法走远。
但谢璨没有答应。
他趁乱背着谢琋去了基地的深处，并且意外地在那里找到了座奇怪的小型救生舱。
谢璨把谢琋放了进去，并且开启逃生系统，送谢琋离开了当时的岳昼星。
他不知道谢琋会被送去哪里，但在他看来，不管是在哪里，也比留在这里受苦要好得多。
“我不知道你到底沉睡了多久，后来又是怎么样醒来的。”谢璨终于说完了这个并不愉快的故事，他表情变得沉重起来，在面对谢虞舟的时候神态竟然还有些久别重逢的局促，他作为财大气粗的昼跃集团老板，很难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接着说道：“后来我又被那群虫族抓了起来，被转移到了新的基地，再后面的事情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他们好像是看中了谢家向导们的精神力量，所以一直在做精神力方面的实验，对我们的记忆损伤很大。”
提及那些实验基地的家伙，谢璨眉心闪过些许戾气，半晌才又说道：“几年前我醒了过来，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我从岳昼星的一片废墟里面走出来，利用谢家剩下的那点资产创立了昼跃集团，制造出了虚拟偶像瑶希，我一直都想找到你，小琋。”

第30章
谢虞舟听完了谢璨所有的讲述，然而他的表现远比谢璨要冷静得多。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办法在内心涌出更多的情绪。
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谢琋的角度看这些事情，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带入谢琋的情绪，虽然这位主角的确有着多舛的命运，但他仅剩的那点记忆始终在清晰地告诉他，他是谢虞舟而不是谢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谢虞舟在听这段故事的时候，能够思路很清晰地去看这件事情中的疑点。
看着目光沉重的谢璨，谢虞舟缓缓出声问道：“你说谢琋当初被你装进救生舱内送走，可是在那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个救生舱？”
谢璨摇头：“我不知道，事后我也考虑过原因，但这的确是当时我遇到最幸运的事情。”
谢虞舟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对，那群虫族既然不想让谢家的“实验品”们逃走，那他们就不该留下让他们逃生的手段在那里，而如果那救生舱是为他们自己逃脱而做准备，他们没有道理只设计那么仅供一个人的救生舱。
就算先不去考虑这件事情，但关于他的年纪也是很大的疑点。
谢虞舟抬起手，手指找到了自己耳后那枚生物面具，他将面具摘下，原本凶悍的糙汉面容瞬间褪去，换回了他原本俊秀精致的模样。
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岁。
他以这样的面容对着谢璨说道：“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谢琋应该有三十八岁了，但我现在这张脸怎么看都应该不是三十八岁该有的样貌。”
不光如此，谢虞舟还道：“而且你也不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虽然以现在人类的寿命，四十多岁只能算是年轻人，但十年的岁月还是能够看出一点差别的，谢璨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果然谢璨很快道：“因为沉睡在生物舱里，身体就像是被冷冻起来，时间是不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的。我是在八年前醒过来的，而以你现在的状况来看，你应该才醒过来没有多久，所以你的样子还是十八岁时候的样子。”谢璨说到这里，目光里满是怀念，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触谢虞舟的头顶，然而在接触到谢虞舟略显陌生的视线时，他还是停下了动作，看似有些落寞地扯了扯嘴角道：“没有关系，你不记得我了也没事，大哥会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
谢虞舟再度沉默下来。
谢璨说他这二十年应该都在沉睡当中，但他知道事实不是这个样子，他是谢虞舟，对他来说这些年里曾经发生过很多事情，而他都曾经经历过。
两人对话到这里，见谢虞舟没再提问，谢璨禁不住朝他走了过来，出声问道：“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所以小琋，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
谢虞舟几乎是脱口就要拒绝：“我……”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这个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轰地推开，齐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几乎是喊着出声道：“不可以！谢琋先生！你不能跟他走！”
房间里的谢虞舟和谢璨几乎是同时回过了头，两双眼睛盯着齐浩，眼中同时露出了疑惑。
谢璨的疑惑，是因为不明白眼前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掺和他们自己家的事情。
而谢虞舟的疑惑，则是不明白齐浩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子，以及他刚才在门外究竟听到了多少事情。
不过按照谢虞舟的判断，他似乎只听到了最后这句。
对着房间里两个人同时投来的目光，齐浩庆幸着自己来得及时，总算是没有让首领的人答应跟别人回去。
事实上从之前听到房间里的对话之后，他心里面就慌得厉害，后来不小心弄出声音险些被发现，齐浩就赶紧躲到了角落里，开始积极联络他们首领，想知道靳渊的打算。靳渊在收到齐浩的消息后捏碎了第二个便携终端，没过多久就抢来了其他人的终端，开始继续和齐浩交谈。
他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怎么样，都要阻止谢琋和周璨再见面，如果实在阻止不了，那就杀了周璨。
齐浩实在没有勇气杀了这位联邦富豪，他此刻站在房门前，紧张地喘息了两声，想起刚才进门前听到周璨说要让谢琋陪他走，他连忙再次出声，向谢虞舟说道：“谢琋先生，您不能跟他走，如果你们走了，这位周璨先生肯定活不过明天。”
谢虞舟：“……”
虽然这话是齐浩在劝告自己，但不论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光明正大的威胁。
他还没有出声，坐在他对面的谢璨就已经冷笑了起来：“我活不过明天？你算是个什么家伙？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谢虞舟头有点疼，他实在想不通靳渊到底又是在发什么疯。
不过虽然谢璨不当回事，但谢虞舟却是非常清楚的，以靳渊的能力，他的确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但这绝对不是谢虞舟想看到的靳渊。
谢虞舟蹙眉道：“你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去见他。”
齐浩听见这句话，禁不住额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他只知道谢琋应该是对周璨有意思，却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竟然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谢琋竟然为了这个人，说出了这样威胁的言语。
而更让齐浩觉得惊恐的是，他的终端通讯现在还是开启状态，这是靳渊自己的意思，因为他想要知道谢琋究竟和周璨都说了什么。
现在这些对话就这么传到了靳渊的耳朵里，通讯那头的靳渊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齐浩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回到教堂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垮塌成一片废墟。
他们这么对峙起来，齐浩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但谢璨已经不怕死地又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小琋是什么关系？你别对小琋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警告你！”
谢璨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至极，似乎是已经把齐浩当成了拐骗纯真少年的极恶之徒。
齐浩莫名气势被压了下去，嗫嚅了会儿才求生欲极强地解释起来，不过这话不是在对谢璨解释，而是在对通讯器那头的靳渊解释：“不是我！我对谢琋先生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是我们首领！”
谢璨眉头拧得很紧，大有要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意思：“你们首领是谁？他敢出来吗？”
齐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已经很多年没碰到过有人敢叫板他们首领。
谢虞舟眼看着事情逐渐往诡异的方向走去，揉了揉眉心当即开口叫停了这莫名其妙的剧本：“行了，都给我闭嘴。”
齐浩当然听从谢虞舟的吩咐，毕竟连他们首领都这么迁就着谢虞舟，他当然不敢有任何意见。
而谢璨为了在自己弟弟的心中留下完美印象，当然也是立即就闭了嘴。&amp;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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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谢虞舟对谢璨道：“多谢你提供的线索，现在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还是请你先回去。”
谢璨不太情愿，明显对齐浩以及他口中的“首领”不太放心，于是道：“我不能……”
谢虞舟定定看着谢璨，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
虽然谢虞舟平常看起来很好说话，脾气似乎也不坏，但当他认真起来，气势却莫名地竟然比谢璨还要让人说不出话。
虽然心里仍然有不少想法，但谢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只能乖乖转身离开了房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没忘记回过头来，说自己明天再过来看他。
谢虞舟急于将谢璨送走，也没管他到底说了什么，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而等到谢璨离开之后，他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齐浩，问道：“或许你可以先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
被谢虞舟气场压住的不光是谢璨，还有齐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琋把那个跟他关系匪浅的男人送走，临走前还不忘定下明天的约会。直到听谢琋再次出声，他才算是回过神来，慢慢出声道：“我是来替我们首领传话的。”
谢虞舟点了点头：“什么话？”
齐浩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开着的通讯器，通讯器那头依然安静，听不到靳渊的声音，但齐浩知道靳渊必然是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沉了沉心，继续说道：“我们首领让我转告您，他已经把联邦的通缉令给撤销了，我今天来还有个目的就是要撤销之前追查您的委托。”
谢虞舟差点忘记自己还在被通缉这回事，他看着齐浩诚恳的目光，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过虽然通缉令已经撤销，但他暂时还没有要在夜店其他人面前恢复自己本来面目的打算，他的通缉令在联邦沸沸扬扬传了这么久，虽然已经没有了好几亿星币的身价，但这么露出本来面目，必然也要被人注视很久。
而且他现在这个身份用得非常顺手，他暂时也不想换。
他重新戴上生物面具，就要走出房间，去使用幻社的后台操作系统取消委托，然而还没走出房间，就听见齐浩在身后又道：“我们首领还想问您。”
谢虞舟回头，轻声说道：“他想问什么？”
齐浩小心翼翼地转述着靳渊的话，他跟随靳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自家首领像现在这样虔诚又卑微。
“他说，他会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强迫您也不伤害您，不会做让您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他可以来见您了吗？”

第31章
谢虞舟其实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靳渊来看他，这个决定很显然是靳渊自己这么考虑的。
靳渊这个人到底有多别扭，到底有多奇怪，已经不需要谢虞舟再去疑惑了，毕竟见了这么多次，他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在听到齐浩这么问出来之后，谢虞舟只说道：“他觉得自己该来就来，他应该自己做决定，而不是我替他来做决定。”
谢虞舟说着又觉得有点好笑：“他还是小孩子吗？需要我来教他该怎么做？”
如果是别的人说出这么句话，齐浩大概会紧张于担心靳渊生气或者杀人，但说出这话的人是谢虞舟，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担心任何事情，虽然至今为止齐浩也不知道靳渊对于谢虞舟究竟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感情，但很明显他可能会伤害这个世上任何人，却绝对不可能伤害谢虞舟。
甚至于原本不受控制的靳渊，现在都在谢虞舟的影响之下，变得越来越像是个正常人了。
这当然是齐浩他们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以来也非常乐于替他们首领带话，帮助他和谢虞舟联络。
齐浩当然不需要传话，他们的对话全部都已经顺着通讯器传到了那头靳渊的耳中，所以齐浩只需要回去询问他们首领的意思就够了。
而等到齐浩离开之后，谢虞舟才慢慢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走了过来，谢虞舟还以为是齐浩去而复返，抬头看去才发现进门的是宗喻。
谢虞舟还没出声，宗喻已经四下看了看，想了想说道：“刚才来的那位，真的是昼跃集团的老板？周璨？”
谢虞舟点点头，周璨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过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当然也没有必要替人隐瞒。
看到谢虞舟这么直接承认了对方的身份，宗喻欲言又止，谢虞舟于是主动说道：“你想问他为什么来找我？跟我什么关系？”
宗喻沉默片刻问道：“可以说吗？”
这件事情关系到岳昼星和以前的谢家，谢璨既然改名叫周璨，那么这件事就必然还是个秘密，所以他摇摇头，表示不能说出来。
宗喻倒是没有非要问出个缘由的意思，他接着又说道：“后来过来的那家伙，又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
谢虞舟笑了笑：“你可能没见过他，他就是那两个SSS级委托的委托人。”
宗喻顿时吃了一惊：“那他是来……”
谢虞舟耸肩道：“关于我的通缉，现在已经取消了。”
宗喻起初还有些不相信，他赶紧低头打开终端看过去，才发现整个星网上关于谢虞舟的通讯，竟然在半天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最开始就根本没有出现过。
谢虞舟的通缉被取消是件好事情，联邦的通缉令没有了，谢虞舟接着又去操作了幻社的后台，把委托也给取消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成了自由之身，即使是邪路身份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宗喻和幻社其他知道内情的成员们还是觉得非常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依旧贴着那个非常倒胃口的大胡子面具。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谢虞舟终于脱离了通缉，宗喻让大家在夜店里面好好庆祝了番。
谢虞舟不是多喜欢热闹的人，但对任何场合都能够很快的适应，宗喻说要庆祝，他也没有太多推辞，夜店里的其他客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大胡子前台究竟是个什么人，但看着热闹也都加入了进来，最后场面竟然出奇的热闹。
最后当然是大家醉倒的醉倒，发疯的发疯，场面极难收拾。
晚上的时候谢虞舟扶着宗喻回他的房间里，宗喻回去以后抱着自己床上的瑶希半身抱枕，即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依然不忘优雅的形象，撩了撩金发指使谢虞舟道：“快把我的丝绸睡袍拿出来，要白色有荷叶边的那套！”
谢虞舟：“……”
他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依言从衣柜里翻到了那件睡袍递给宗喻。
宗喻抱着睡袍，却没有立刻穿上，他盯着睡袍，突然又抬头对谢虞舟说道：“我好想看瑶希穿女装啊。”
谢虞舟想不明白他话题为什么能突然转到这里，但想到瑶希的形象是谢璨按照谢琋的相貌而做的，他无法避免地就带入了自己，忍不住说道：“为什么？”
宗喻红着眼睛抹泪说道：“我们女儿穿华丽的大裙子肯定很漂亮，妈妈想看。”
谢虞舟：“……他不想穿。”
宗喻立刻反驳起来：“你骗人！这么好看的脸不穿裙子多可惜！”
谢虞舟不想再继续跟醉鬼讨论自己适不适合穿女装的话题，他扶着人躺下，接着起身就要往外走，然而宗喻却突然叫住他道：“等等，今天昼跃集团的老板来找你，他其实是知道你长相的对吗？你和瑶希声音这么像，长得也像，还认识昼跃集团的老板，你该不会其实就是瑶希？我们家瑶希变成人类从虚拟空间落跑出来了？”
谢虞舟怔了怔，他立即回头看向宗喻，还以为对方是看出了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人应该只是喝醉了随口说起来而已，因为他的眼神明显是不太清醒的。
“我不是。”谢虞舟把半身抱枕重新塞回宗喻怀里，“你喝醉了。”
宗喻果然又倒回了床上，泄气地蹬了蹬腿道：“果然，童话里的公主是不可能来到我身边的。”
谢虞舟转身出了房间，他走到房门处，正准备关门，却听到宗喻放在床边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谢虞舟上前看了眼终端的屏幕，只看到个奇怪的符号，没能够看出来的人是谁，他叫了宗喻两声想让他接下通话，宗喻却把脸埋进睡袍里，声音模糊不清地说道：“你帮我接。”
虽然有点迟疑，但谢虞舟还是接通了这个通讯，并且在对方开口之前先出声道：“我不是宗喻，他喝醉睡着了，你可以等明天再联络他。”
他正要挂断通讯，然而那头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却突然传来了低沉醇厚如金铁般的声音：“你是谢琋。”
谢虞舟在听到对方说出自己身份的瞬间停下了动作，他的反应同样不快，立即回问道：“你就是幻社首领？”
对方似乎短促地轻笑了声：“是。”
他说完这句，接着又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谢虞舟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现在已经瘫睡在床上没有了意识的宗喻，接着拿着通讯器来到门外，继续与对方说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之前没有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
通讯那头的幻社首领听着他似真似假的道谢，只语气平静地道：“各取所需而已。”
谢虞舟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还欠你们一件事情要办。”
“不错，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幻社首领依旧是那副嗓音，从通讯器那
头传来让人感觉不像是真实的人声，“五天后，我会派飞船来接你，我需要你随我的人去个地方。”
谢虞舟既然之前答应了，就没有赖账的道理：“没问题。”
两个人聊的差不多，对方就先挂断了通讯，谢虞舟捏着屏幕已经熄灭的通讯器再回到房间时，宗喻还在睡着，睡梦中不时吐出几句“崽崽想穿这条红色的还是这条蓝色的”“崽崽真可爱妈妈真喜欢”之类的话。
谢虞舟将通讯器放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总算是平静地过去。
谢虞舟原本以为，他好不容易应付了靳渊和谢璨两个大麻烦之后，他们应该会稍微消停一会儿，或者说等到过几天再来，但事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第二天他的班比较晚，等他从房间里收拾好出来正要继续他作为幻社接待员的工作，就见谢璨已经换了身非常惹眼的毛皮大衣堵在了夜店的门口。
谢虞舟：“……”
对方这身装扮，他实在是要装作看不见都很难，而且不光是谢璨在这里，夜店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的人，全都在看热闹。
前段时间这里就经常堆满礼物，各方群众纷纷都在猜测这些礼物是谁送的，又是送给谁的，今天谢璨带着礼物前来，大家终于见到了送礼的人，所以当然也就开始好奇起谁是收这些礼物的“夜店头牌”。
直到谢虞舟顶着张胡子拉碴的脸，从楼上不修边幅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所有看热闹的视线瞬间全部落在了谢虞舟的身上。
这些人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更多的是失望和不解，他们蹲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头牌能够让有钱的星际富豪这么在意。
谁知道最后竟然等来了这么个……
这么个满脸胡子面相凶煞的大叔？
到底是他们等错人了，还是这位富豪的眼神不太对劲？
谢虞舟压根不清楚其他人居然还有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无奈地看着正让老管家把礼物抱过来给自己的谢璨，有点无奈地说道：“昨天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你为什么又来了？”
谢璨温和地笑着说道：“昨天我也解释得很清楚，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不肯答应跟我回去，那么我就每天都来看你，直到我打动你为止。”
谢虞舟：“……”
他们的对话全都被旁边的围观群众给听了过去，如果说接受这番心意的是名漂亮的头牌，群众们倒是不乏拍手起哄的意思，但现在谢璨对着个胡子大汉说出这种话，画面不知不觉就让人觉得诡异起来。
而更加令人觉得诡异的是，就在他们两人这番对话之后，夜店门外突然又走来两人。
其中走在前面的那人身穿着黑色长衣，挺拔的身形被包裹在衣服之下，他脚上的军靴踏在地面，不知为何却像是每步都踏在人们心底，令人竟然无端地自心底里生出几分恐惧。
他沉默无声地越过众人，来到谢虞舟的面前，回身冷冷扫向谢璨以及周围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气息却已经足够令人不敢再多将视线落在谢虞舟的身上。
来的人是靳渊，虽然他刻意戴了生物面具隐瞒身份，但他的气息和那双赤红的眼眸，谢虞舟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这幕场景自然是震慑了不少人。
但同时大家或低着头或避开靳渊的视线，却都在心里忍不住悄悄嘀咕起来。
这到底是上演的什么剧情？
联邦富豪看上胡子大叔也就罢了，这又凶又丑的胡子大叔怎么还有人抢的？

第32章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谢虞舟才去过靳渊所在的教堂。
不过那次他隐瞒了身份，也没有跟对方面对着面交谈，两人的中间隔着道墙，所以现在见到靳渊，他才觉得两人分开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
靳渊早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谢虞舟本来以为靳渊会很快就找过来，甚至再用以前的方式困住他，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大概很快就会计划起下次逃跑的路线。
不过看起来靳渊好像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所以这次收敛了很多，甚至连自己是否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都是在小心翼翼地让齐浩询问之后，他才终于出现在这间夜店当中。
这让谢虞舟以前对靳渊的火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对于谢虞舟来说，他其实很愿意和能够正常交流的靳渊说说话，毕竟这是对他作为“首席向导谢虞舟”的过去最了解的人。
不过现在这个场景，实在不是靳渊该出现的时候。
谢虞舟看着此时已经打上照面并且气氛并不怎么好的靳渊和谢璨，几乎已经在脑中预见到了之后的场景。
事情果然非常地糟糕。
同样都是曾经朝这间夜店送了不少礼物的大金主，靳渊和谢璨几乎是同时被老板宗喻迎了进来，并且恭恭敬敬把他们分别迎上了卡座。
两个人的位置非常近，不过他们在相互以淡漠或敌对的目光对视之后，都各自背对着对方坐了下来，并且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他们想要谢虞舟陪他们喝酒。
谢虞舟：“……”
谢虞舟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分成两个，不过这两位大爷看起来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且都气势十足，他们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明明是背对着对方的，但不知道气场怎么就渗透到空气里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针锋相对。
还没等谢虞舟有任何表示，旁边凑热闹的群众已经在两人的座位周围抢好了位置，等着看接下来的大戏。
虽然作为被争抢对象的大胡子看起来稍微煞风景了点，但这也更加重了大家看热闹的心思。
谢虞舟面对这种场景真是头疼至极，如果不是因为旁边还堆着不少看热闹的家伙，他真想再释放出精神力来好好修理这两个家伙一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谢虞舟沉沉吐了口气，回头正要对旁边的宗喻说句什么，刚转过头去，才发现就连宗喻也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模样和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们如出一辙。
谢虞舟气笑了。
宗喻连忙收回视线，轻咳了声朝旁边那两个人瞥了眼，小声问道：“你想好解决的办法了吗？这两位看起来都不太好惹？”
其中一方是昼跃集团的周璨，宗喻从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另外一方他却至今还没看出来身份，他大概能猜到这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往这里不停送礼物的家伙，也就是挂出悬赏治病的那位。虽然他猜不到对方身份，但能够轻易拿出好几亿星币治病的，绝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宗喻适时表达出了自己的关心，不过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谢虞舟究竟能不能处理。
谢虞舟摇了摇头没出声。
对他来说这两个人其实都不难应付，谢璨自认为是他的兄长，所以对他百般照顾，只要顺着他的话，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哄好。
而靳渊就更容易，自从上次他逃走之后，靳渊就已经极力克制起来，连见面都变得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做任何会让他觉得不高兴的事情，只要谢虞舟不打算去哪里，他大概就会继续装乖下去，虽然他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性子。
这两个人的确都是很好哄的，可是现在放到一块儿，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先不说靳渊动不动就会砍人扼喉，就算是谢璨，他平时也绝对不是个脾气好的家伙。
两个人此刻仍旧背对着对方，以各自阴沉的气场暗中拼斗，而谢虞舟沉默半晌，终于朝着那边两个人走了过去。
不过他才刚走出几步，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头各自坐着的两个人就同时回头向谢虞舟看了过来。
谢璨的身后站着他的老管家杨嶂，此刻谢璨脸上带着笑意，带着自己的管家阳光灿烂地向谢虞舟打招呼，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笃定了谢虞舟会先到他的这边来。
另外那头，齐浩站在靳渊的身后不停对着谢虞舟挤眉弄眼，似乎是生怕谢虞舟选择了谢璨，会为这座夜店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不过看靳渊的模样，他的身上好像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他深红的眼瞳专注地看着谢虞舟，这目光让谢虞舟无端地想到了他在对方精神空间里看到的那头孤寂的白狼。
虽然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危险的气息，但眼下的场景却好像相比起危险更加可怕。
谢虞舟毫不怀疑，他这步走出去要是不小心往谁那边偏了点，另外那个人肯定会立刻开始发疯。
谢虞舟：“……”
他竟然觉得有点走不下去了。
在原地定定地站了几秒钟之后，谢虞舟干脆就在旁边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接着才又看向两人，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能不能请两位主动过来说话？”
与其艰难地做这种没必要的决定，倒不如让他们坐下来互相好好说说话把事情给解释清楚。
谢虞舟说出这句话，那头的两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几乎是在他说话的当下，谢璨就已经站起身，向他这方走了过来。
“你不需要这样对我讲话。”谢璨看似随性地纠正道：“你不管怎么说话我都会听你的。”
谢虞舟也不知道谢璨究竟是从哪里学会了这么多奇怪的语录用到自己身上，他随便点了点头算是明白谢璨的意思，接着又再抬头看向靳渊。
靳渊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不过却依旧定在原地，看起来似乎迟疑着不敢上前。
平常凶悍残暴得像是能够毁灭人类，这时候却反倒像是比谁都要可怜，谢虞舟不知道是该觉得无奈好笑还是觉得欣慰，看起来这家伙撒娇的技巧没捡回来，装起可怜却是信手拈来。
谢虞舟好笑地说道：“怎么了是我们这夜店的地面不够干净，让您无从下脚吗？”
靳渊沉默着似乎是忘了怎么说话，不过在这句话之后，他还是很快抬起脚步，来到了谢虞舟的面前，并且在谢虞舟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虽然这样，但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起来。
现在的场景是，谢虞舟就坐在中间的位置，而靳渊和谢璨就分别对坐着，抬头就能够对上对方的视线。
而不光如此，就在他们各自的后方，齐浩和杨嶂也都垂着手站在那里，互相散发着各自的气场。
谢虞舟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却没有真的去喝，他余光注意着两边的靳渊和谢璨，甚至觉得自己左右两边的空气
都有些不同。
这种气氛他实在有点受够了。
他微微翘着唇角，忍不住重新放下酒杯，对两个人说道：“你们是小孩吗？是不是还要等我拉着你们的手，让你们互相握手问好才肯好好说话？”
靳渊和谢璨都没有出声，不过他们都听出了谢虞舟语气里的不满，为了不让谢虞舟生气，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收敛了气势，没再继续盯着对方打量。
虽然他们依旧没有半点打算要和平相处的意思，但好歹应该不会当着自己的面打起来了。
谢虞舟在心里有点无奈地想着，接着又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在期待着他的目光究竟会在谁的身上停留更久。
谢虞舟：“……”
这两个人怎么连这个也要比？
他原本对这两人各自都有话要说，对谢璨是继续询问谢家的事情，以及找到那座谢家曾经被关押的实验基地，想通过这地方找到更多的线索。而对靳渊，他则是想弄清楚他们以前的关系，想要试试看通过靳渊的讲述，自己是不是能够记起点什么东西。
现在两个人凑到一起，谢虞舟却什么也说不了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光要忍受这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要忍受旁边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诡异眼神。
谢虞舟终于决定干脆直接把话同时对两人说清楚。
他起身道：“如果你们保证不会在我的房间打起来，就请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靳渊眼神复杂，这次没有等待谢虞舟催促，就先于谢璨跟了过去。
谢璨在后面看着靳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是在因为刚才慢了他一步而找回面子。
谢璨皱眉看着靳渊，边疑惑着这家伙究竟是谁，边为自家弟弟居然带陌生男人进自己房间而感到担忧不满，生怕谢虞舟不小心被渣男欺骗。
不过心里想法虽然很多，他也还是立刻跟了过去。
而此刻对于谢虞舟的行为，最惊讶的当然不是谢璨也不是靳渊，而是夜店的围观群众们。
大家面面相觑。
那个大胡子居然把两个人都带进房间了？
走在最前面的谢虞舟满脑子的正经事，根本没考虑靳渊和谢璨都已经各自为对方和他的关系而猜想出了长篇大论，更不知道外面的人们都在震惊什么。
他现在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里，看着正走进来的两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我的身份，我想我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我不知道我到底算是谁，我有谢虞舟的记忆，但我现在所使用的身体，应该是属于谢琋的。”

第33章
他说完这句等待着两个人的回应。
然而半晌之后，不管是靳渊还是谢璨，谁的脸上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谢虞舟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很有可能其实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以为自己这话说出来，至少会让这两个人稍微动摇下，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心思。
谢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对我说过这件事情，但我确定，我是不会认错我的血脉兄弟的。”
靳渊也在这之后主动出声道：“我查过这些事情。”
谢虞舟朝他看去，他垂着眼声音似乎比刚才轻了些：“抱歉，我偷偷让人查过你这个身份。”
听到这话谢虞舟却没多惊讶。
仔细想想这的确是靳渊会做的事情，这个人从最开始眼里就没有底线，后来虽然经过谢虞舟逃跑的事件之后，他比以前要收敛了不少，但事实上他的收敛也只是表现给谢虞舟看而已，真正在背地里面，这个人究竟都查了什么做了什么，大概他不说出来谁也都不知道。
靳渊看似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查过‘谢琋’这个身份，不过因为很多资料都已经损毁，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才查清楚。”
谢虞舟听到这里顿时感兴趣起来，他对于谢家和岳昼星的事情是从幻社的资料以及谢璨的口述中了解的，但如果是联邦内部，靳渊或许能查到更多不同的东西。
他于是立刻问了出来，而靳渊很乐于在靳渊面前体现自己的价值，当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谢琋是谢家的小少爷，谢璨的弟弟，而谢璨就是周璨，这些我都知道。”
他接下来说起岳昼星的往事，这些都是谢虞舟所知道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后，他很快就提到了某些连谢璨都不清楚的故事。
其中最让谢虞舟感到惊讶的是，谢璨对他说过，当初谢家人们被困在虫族的实验基地当中，而在那之后，是因为有名逃犯不小心闯进了基地，所以才会让联邦的队伍追到这里，并且发现虫族的阴谋。而后来谢璨也是因为这样，才有机会趁着虫族转移基地的时候，上前救出谢琋，把他带到救生舱里让他离开。
非常巧合的是，当初不小心误闯虫族基地的那个人，其实就是靳渊。
这个发现让谢虞舟都觉得巧合得几乎有些不可思议：“那个人是你？”
靳渊点了点头：“我也是在调查的过程当中才想起这件事情。”
谢璨听到有关当年的事情，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他忍不住出声问道：“等等，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他这么问出来，谢虞舟才想起谢璨其实还不知道靳渊的身份。
谢虞舟于是说道：“靳渊，他的名字。”
谢璨：“靳……”
“黑塔首席哨兵？”他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而他接着又想起来刚才谢虞舟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他身份的事情，他才骤然间想了起来：“你刚才说你明明是小琋，却拥有谢虞舟的记忆，你说的谢虞舟就是传闻中靳渊的那名伴侣谢虞舟？”
他这么问出来，见靳渊没有出声反驳，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是猜对了。
谢虞舟看着谢璨惊讶的样子，这时候才想明白，为什么刚才谢璨听到他说出“谢虞舟”这个名字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因此认出靳渊的身份。
因为谢璨曾经说过，他是在几年前才醒过来并且创立昼跃集团的，而“首席向导谢虞舟”却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死去了，所以谢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确很正常。
现在谢璨终于想完全弄明白了当下的状况，但他不过才沉思了片刻，就立刻又抬起头来，不悦地瞪着靳渊：“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死去伴侣的记忆转移到我弟弟的身上？你这家伙就算是这样做了，那也还是我弟弟，他根本不是什么谢虞舟！”
靳渊冷淡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他拥有谢虞舟的记忆，他就是谢虞舟，不可能是别人，至于你弟弟，他早都已经死去很多年了，他只不过是现在虞舟所需要的躯壳罢了。”
谢璨顿时愤怒道：“你这个白日做梦的家伙，你伴侣才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家伙！你有本事去抱着那家伙的坟哭，别他妈来打扰小琋！”
两个人刚才在外面没吵起来，现在相互忍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还是开始了。
谢虞舟：“……”
虽然他至今说不清自己到底算是谢虞舟还是谢琋，但这两个人吵架的过程中貌似把他给都骂上了。
谢虞舟板着脸，指节敲了敲桌面，说道：“或许你们可以考虑下我的感受？”
不管是靳渊还是谢璨，在遇到和谢虞舟有关的事情时都很容易情绪失控，但当然他们也都极为在意谢虞舟的心情。
所以现在几乎是他才刚出声，两个人就立即安静下来停止了争吵，重新坐下做出了乖乖听话的样子。
谢虞舟也不管这两个人内心其实对互相有多不满，他假装看不出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所以当时在岳昼星的实验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去那里？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是靳渊，因为在那之后谢璨被人弄晕了带走，又被关上许多年才醒来，所以真相当然也只有靳渊清楚。
关于靳渊以前的事情，谢虞舟知道得很有限，他只知道对方是在18岁的时候被自己给捡回来，但在那之前他生活在哪里又做过什么，谢虞舟一概不知。
靳渊道：“我很小的时候出生在E36星的战场废墟，那里在战争后被虫族占领，所有的人类都被当作是战俘所奴役，我也不例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地平静，就像是自己提到的那个被当做战俘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直视着谢虞舟，这些事情他应该很少对其他人讲过，但现在谢虞舟想知道，他也就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后来我被人发现体质特殊，或许有成为黑暗哨兵的可能，所以虫族想要利用我的能力。但那时候有个流浪者帮助了我，他帮我找来飞行器让我离开那颗星球。我离开E36星到了联邦，过了几年的逃亡生活，因为没有联邦的身份铭牌，所以我也被联邦所追查。那次我的飞行器因为能源不够，所以降落到了岳昼星，为了能够寻找能源让飞行器重新起飞，我下了飞行器到处寻找，误打误撞所以进入了那片实验基地。”
谢虞舟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问道：“你那个时候多少岁？”
靳渊沉默片刻，说：“十二岁。”
即使是早就知道靳渊的能力有多强，在哨兵当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但听到他说到这里，谢虞舟还是在心里觉得震惊又有些无奈心疼。
或许联邦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记得，靳渊其实现在也
不过三十多岁而已，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就经受了这么多的苦难折磨，他大概也不会成为现在的黑塔首席哨兵。
以前联邦关于靳渊的某些传闻，或许从最开始就是错误的印象。
靳渊没有将话题在这里停留太久，接着又说道：“当时我去那座实验基地的时候的确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机械，但虫族把我给赶了出去，我没办法查看到更多的东西，等到我再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把大部分的东西转移了出去，那座基地里只剩下被销毁的某些机械，还有被砸碎散落满地的药剂。”
虽然谢璨不怎么看得上靳渊，但听到这里他还是出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奇怪的地方？后来的岳昼星又怎么会荒废？”
靳渊说道：“是因为那些机械所散发出来的辐射，还有地上的药剂，靠近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得到，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应该才是最重要的线索，谢虞舟立即问道：“什么感觉？”
看靳渊的模样，他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所谓，能不能找到所谓的真相他也并不在意。
但既然谢虞舟问了，靳渊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幻觉，靠近那座实验基地，会让哨兵产生幻觉，我想虫族的那群家伙当时应该是在尝试某种关于精神力方面的实验，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包括后来那次在M59星找到的那座新实验基地的时候。”
谢虞舟立即叫停：“等等，后来那次？你们还发现过虫族的实验基地？”
靳渊没有立即回答，谢虞舟等待了会儿才听见他说道：“准确地说，发现那个基地的不是我，而是你。”
谢虞舟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我？”
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方向，他接着追问下去，这才从靳渊的口中知道了当时的状况。
那时候应该是谢虞舟刚把靳渊带回首都星没多久的时候，靳渊还在谢虞舟的监护下在哨兵学院上课，那段时间谢虞舟好像负责调查着什么，所以经常会离开首都星。
而那次谢虞舟离开后重伤回来，靳渊甚至最初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后来看到星网上的消息，他才知道谢虞舟那次是在M59星发现了虫族的实验基地，并且在那里经历了场异常凶险的战斗，最终捣毁基地并且破坏了虫族的计划。
谢虞舟问道：“当时那座基地跟在岳昼星的作用是相同的吗？”
“我不清楚。”靳渊摇头，“当时我没在场，据说你是最先发现那个地方的，等到其他人到来，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所以那里发生了什么，除了你应该很少有人知道。”
谢虞舟：“……”
问题在于，他现在从知道得最多的那个人，变成了知道得最少的那个人。

第34章
线索好不容易出现，结果又断在了自己的身上，谢虞舟也不知道该对这样的发展说些什么。
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这场交谈进行到夜晚，他也就请这两位大爷先回去了。
原本应该和谢虞舟单独相处的时间，结果成了三个人相互讨论，这让谢璨觉得非常不满，但因为对于弟弟的溺爱和纵容，谢璨实在不敢有任何的看法，最终也只能满脸不甘不愿地离开了这间夜店。
而靳渊今天与其说表现得异常听话，倒不如说是异常沉默，除了必须要开口的讲述，还有被谢璨激怒得太过的那次说了几句，他几乎全程安静，只是安静地盯着谢虞舟，视线几乎全程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到了谢虞舟让他先回去休息的时候，他也同样没有多说，轻轻点头之后就转身带着门口等待的齐浩离开了夜店。
等到这两个人都离开，谢虞舟才终于揉揉额角松了口气，去地下室在幻社的电脑上调出了以前的资料，开始调查今天靳渊提及的那件事情。
根据靳渊所说的时间，联邦第二次发现虫族实验基地，并且由谢虞舟展开调查的时候，正好是星历7327年，他刚救下靳渊不过一年之后。
谢虞舟根据这个年份调出档案，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录。
记录其实不算太多，只轻描淡写地提及了首席向导谢虞舟，在前往某处救援的过程中，碰巧经过了M59星，并且因为飞船事故，所以不得不暂时留在了那里。
后来因为连串的事故，他们在那颗废弃星球上跟几名虫族交手，谢虞舟这才觉得事情不对，所以展开了深入的调查，这才发现了那处虫族实验基地。当时的状况好像非常混乱，而谢虞舟也因此立了大功，根据记载所说，谢虞舟在那场战斗中抵抗了整整数百名虫族，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整个虫族基地销毁，而那次谢虞舟也因此身受重伤，但他也因此救出了不少的人。
等等，救人？
谢虞舟微蹙着眉头，觉得联邦对于整个事件的记载都非常地可疑。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未免太巧了点，从他前往别的星球救援，到来到M59星，再到发现基地并且在其他人赶来之前结束战斗。
与其说这些事情是巧合，谢虞舟倒觉得这更像是他从最开始就是故意前往这里调查的。
所以后面的战斗和救人，也都根本不是意外。
那么问题是，这些事情他为什么要暗中调查，而不主动向联邦上报？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关于记载中“谢虞舟独自对抗实验基地数百名虫族”的问题，虽然他已经听说过他“临死”前那次战斗耗尽所有精神力唤醒数万名哨兵的神智这种事情，但无论怎么说，作为一名向导，谢虞舟很清楚要做到这种事情究竟需要多强的精神力，这在他看来实在不像是人类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算这个人类是他自己。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还有那群被从实验基地救出来的人，为什么只在这资料里面有提及一句话，却没有公布过他们的身份？
经过今天靳渊说了这些线索，而他又翻看了当时的资料，谢虞舟觉得自己知道了不少东西，但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却反而更多了。
他无奈地关上这些资料，在这边看着柜台营业了会儿，帮几名幻社成员分配了点任务，等到夜深之后，他才终于离开地下室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然而就在回到房间的过程中，谢虞舟突然之间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对于精神力敏锐的向导来说，要分辨四周哨兵和向导的气息非常的容易，更何况这个气息对他来说还尤其的特别。
谢虞舟心里面有了底，循着气息找到了自己房间旁边的空房，推开房门，正准备要开口说出那个名字，然而他不过才刚走进去，就一头撞在了某个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上面。
谢虞舟：“……”
他从脸上拨开几根银白色的毛，无奈地对面前的庞大生物说道：“怎么是你？你的主人呢？”
此刻蹲坐在房间里面的，正是谢虞舟曾经在靳渊的精神空间里见到过的那头白狼，也就是靳渊的精神体。
刚才谢虞舟注意到靳渊的精神力量，所以才会找到这个房间里来，原本他以为躲藏在自己隔壁房间的是靳渊，谁知道进来才看到居然是这只白狼。
夜店的房间很多，每个房间却不太大，就连谢虞舟所住的房间也不过只能塞点必备的用品而已，而现在这头白狼体型巨大，就这么堵在房间里面，实在是让谢虞舟觉得挤得厉害。
他看着束手束脚缩在房间里的白狼，觉得这家伙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脸颊，问道：“你的主人是不是根本就没走？”
白狼大概是被他摸得舒服了，很轻地“嗷呜”叫了声，然后低下头向谢虞舟露出了头顶，还有它软乎乎的耳朵。
谢虞舟：“……”
这是要他继续揉的意思。
谢虞舟实在是拒绝不了这只睁着澄澈冰蓝色眼睛向自己撒娇的大狗狗，他无奈地笑了笑，到底还是伸手又揉上了这家伙的脑袋。
大白狼被摸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又呜呜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对谢虞舟的亲昵。
而谢虞舟满足了大白狼的请求，好在理智还没有被这种会撒娇的家伙给完全夺走，他很快收回手，回头对着房间角落的暗影处开口道：“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你为什么在离开之后又回来了，而且还偷偷躲在我房间的隔壁？”
他问出这句话来，而角落那处静了片刻，没过多久，谢虞舟就看到靳渊从那边缓缓走了出来。
深红的眼睛紧紧黏在谢虞舟的身上。
如果是放在别的人身上，偷偷藏在别人房间隔壁观察的行为大概算得上是变态了，而这件事情放在靳渊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谢虞舟品出了点理直气壮的感觉。
这大概是因为他本人根本就是这种人。
谢虞舟无奈地想着，这时候竟然说不出什么太凶狠的话来，靳渊虽然沉默不语，但他的精神体却在这时候努力蹭着谢虞舟的脸颊，尾巴讨好地摇晃着扫过谢虞舟的腿，实在是让谢虞舟没有办法生气。
正好谢虞舟也有些话想要对靳渊说起，他无奈地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粉红鸟，让这一鸟一狼先去旁边玩着，这才向靳渊看去，低声说道：“首席大人，有兴趣对我说说以前发生的事情吗？”
靳渊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但见谢虞舟头也没回地走出去，他也就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夜店里面到处都是人，为了不让人打扰，谢虞舟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他的房间才是最适合的谈话地方。
于是绕了整圈他们又回到了谢虞舟的房间里面，不过这次只有谢虞舟和靳渊，以及他们的精神体。
让靳渊先坐下，谢虞舟回头在旁边拿着杯子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喝什么？”
靳渊还在盯着谢虞舟看，听到这话他先是怔了怔，接着才低声说道：“不用。”
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有几分拘谨的样子。
谢虞舟看到这里回过头，不禁笑了起来：“齐浩已经走了？你要是用这种语气对齐浩或者商晖说话，他们会不会吓到觉得你是被虫族附体了？”
靳渊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谢虞舟这时候终于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把刚倒好的牛奶放到了靳渊的面前，忍着笑意说道：“这样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像原来那样就行了。”
靳渊依旧没有说话，不过他还是从谢虞舟那边接过了水杯，捧在手里没有喝，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谢虞舟看见他的动作，轻轻扬起了眉峰，却没有再多说，似乎是已经懒得说了。
两个人的对话肉眼可见地僵硬，到底还是谢虞舟先出了声道：“你来我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捧着我的杯子发呆？”
靳渊到这时候目光才终于动了动，低声问了句：“你喝过的杯子？”
谢虞舟：“……”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他敢保证面前的这家伙绝对是在动什么奇怪的念头。
他假装看不懂也听不懂，开始扯出别的话题：“所以我不说话，你就真打算一直坐在这里？”
靳渊坐姿大概是常年养成的习惯，是上位者才有的姿态，不过大概是意识到谢虞舟在面前，所以他稍微收敛了点，他沉默了会儿才回应刚才谢虞舟的话道：“其实我没打算让你知道，但你的精神力太敏感了。”
谢虞舟又气又笑：“所以你就是打算在我隔壁蹲一天，是想偷听我晚上做梦说话？”
靳渊摇头。
谢虞舟看他这样半天不出声的样子，觉得跟这人交流尤其困难，忍不住催促道：“你说话。”
靳渊对上谢虞舟的视线，终于还是实话说道：“我只是，准备在你睡着以后偷偷过来，就站在床边看看你。”
谢虞舟：“……”
他看过不少人，自认识人能力还算不错，不管是宗喻还是齐浩商晖，他都能够很快把他们的心思摸个七七八八。
但面前这个叫靳渊的家伙，他实在是有些看不透，他看不懂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说出这么不像正常人的话。
大概是怕自己的话再次惹怒谢虞舟，靳渊虽然没再出声，但却立即让自家精神体扑过来开始在谢虞舟脚边卖萌。
谢虞舟这次没被套路，挥手让胖鸟拖住了白狼，自己则对靳渊说道：“说说我们以前的事情，听说我们以前是伴侣，你不想让我记起来吗？”
靳渊轻轻“嗯”了声，微垂着眼，没有让谢虞舟看清他的神情。

第35章
“我想起来了。”
谢虞舟把靳渊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从你认出我之后，你最开始是想把我关起来，后来又来讨好我，但你从来都没有试图正常跟我沟通过。最开始是齐浩他们告诉我，说你过了这么多年，可能早就已经忘记怎么样跟人正常交流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全是这样。”
靳渊听到这里终于再次抬起了头，谢虞舟观察着他的神态，继续说道：“如果说是伴侣失去了记忆，正常人不都应该是想办法让伴侣想起自己，想起以前朝夕相处的日子吗？”
他说到这里话音突然顿住，因为他记起来面前这个人好像的确不是正常人。
谢虞舟：“……”
这家伙从某方面来看真是让人有些无话可说。
他暂时没去管这个，只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但你不光没想过要跟我聊过去的事情，反而还好像在刻意回避，这么说起来，你好像真的不想我记起来对吗？为什么？难道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和大众所知道的不太相同？”
说这些话的时候，谢虞舟依旧盯着靳渊，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然而靳渊表情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表现出半点心虚，就这么坦然面对着谢虞舟的质问。
谢虞舟说的这些话本来也都只是猜测而已，目的就是想要让靳渊听到之后露出破绽，只要靳渊的表情有半点不对，那谢虞舟就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看现在靳渊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真的猜错了，那就是靳渊实在是太能藏了。
靳渊到这时候才终于出声道：“我只是不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该怎么说。”
看他的样子，好像的确是谢虞舟猜错了。
虽然谢虞舟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也没有执着地继续就这件事情继续问下去，转而开始询问起过去的事情。
靳渊说道：“我是你捡回来的，你知道的。”
谢虞舟点头，关于这件事情，不管是他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记忆里，还是其他的记载里，都是这样的。
不过关于他捡到靳渊时候的细节，以及靳渊以前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不是太多。
靳渊接着说了下去：“我说过我以前是出生在战场上的，后来那场战斗联邦战败，我们这群人也就被困在那颗成为战场废墟的星球上，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被人当成是奴隶控制着。我不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是谁，在那个时候我当时还很小，我原本应该活不下去的，后来是有位流浪者救下了我，并且把我抚养长大。”
谢虞舟听着靳渊讲述关于自己的过去，他知道这应该是整个联邦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
不对，或者说除了他，靳渊大概没有向其他人讲述过这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能够这样笃定，但谢虞舟却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并没有错。
谢虞舟想象着靳渊幼年时期在战俘星球所过的日子，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过下去的，他想到靳渊后来的战斗手段，以及他这身哨兵能力，问道：“是那位流浪者教会了你怎么战斗？那是位哨兵？”
靳渊点头：“嗯，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的名字，不过那时候如果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
再后来的故事，就是靳渊逃跑，后来阴差阳错去到岳昼星，参与那场事故。从那之后靳渊就算是真正离开了那颗星球，因为从出生起就在战场，所以他没有联邦身份铭牌，也回不去以前的地方，于是只能开着飞船在宇宙中四处流浪，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都被靳渊给轻描淡写的带过，谢虞舟只听他说他去过哪些地方，却不知道他当时在那些地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讲述持续到后面，直到靳渊说他在某天被人追杀，在某颗星球上撞见了谢虞舟。
那颗星球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个普通的编号，那天的相见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再巧合不过，如果靳渊没有在被追杀的时候选择弃了飞船逃走，如果谢虞舟当时没有因为被什么事情缠住所以只能暂时停留这颗星球，他们都不会有机会见到对方。
谢虞舟说道：“所以那次你向我求助，我就把你给带回去了，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太小了，而且还可怜巴巴的。”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似地瞥过了旁边那只大白狼。
这家伙像极了它主人当年的模样。
靳渊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也有点怔住：“你……”
谢虞舟摊手道：“我说过，我还是偶尔能想起来点东西的。”
靳渊神情难辨，谢虞舟继续问下去：“你跟我回去之后呢？”
“后来你问清了我的情况，帮我在联邦登记了身份，还办了身份铭牌，你看我没有地方去，所以在考虑之后，你主动提出，让我暂时住在你的家里。”靳渊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而在他说话的同时，那只作为他精神体的大白狼就趴在他的脚边，用虔诚且干净的目光注视着谢虞舟。
谢虞舟听着他的讲述，脑中突然有什么画面闪烁而过，就像是在时空的裂隙里翻出了抹碎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但是事情和靳渊所讲述的似乎有那么点出入。
谢虞舟想起了他带着靳渊去办理身份铭牌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他等在大厅里，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终于有联邦身份信息管理部的工作人员带着靳渊走了出来。
少年靳渊依旧是那副黑黑瘦瘦的模样，不过他穿着谢虞舟替他新买的全身衣物，看起来比之前刚被救下的时候要干净精神了许多。
谢虞舟和那名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随口问了几句以后才又回头向少年伸出手道：“给我看看，你的铭牌。”
靳渊沉默乖巧地点了点头，把刚办好的身份铭牌递给了谢虞舟，眉眼间是完全的信任。
谢虞舟接过铭牌看了看：“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你要是早点找个地方把身份铭牌办好哪来这么多事，行了，现在你去联邦任何地方，也没有人会再难为你了。”
他说着把身份铭牌递还给靳渊。
然而靳渊低头看着那张从此以后属于他的铭牌，却没有立即伸手接过去。
谢虞舟问道：“怎么？”
靳渊声音很轻，甚至于带着疲惫和虚弱，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
既然已经救了人，谢虞舟当然不会在刚办完身份铭牌之后就把人扔在这里，他开始向少年说道：“你虽然回不去以前的星球，但现在已经没人会阻拦了，我帮你换艘新的飞船，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去任何地方旅行。”
靳渊头埋得很低，轻轻绞着手指，说道：“我不想再过流浪的日子了。”
谢虞舟继续出主意：“既然是这样，那我帮你写封推荐信，反正你已经觉醒了哨兵能力，你可以去首都星哨兵学院上课。”
听到他这么说，靳渊霎时抬起头来，模样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慌乱：“我……”
谢虞舟：“怎么？”
靳渊咬了咬下唇：“我没有钱。”
谢虞舟忍不住笑了：“不需要你花钱，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都是联邦难得的能力者，他们会无偿地栽培你，也会保证你的生活。”
虽然谢虞舟这样说，但靳渊还是有些胆怯似的，谢虞舟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却又被靳渊叫住，他回头才看到靳渊怯生生地问道：“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谢虞舟点头坦然回应道：“当然。”
现在回忆起来，谢虞舟知道自己当时其实根本没想太多，不过是随手救了个小朋友，接着又做了点举手之劳的事情而已。
结果没想到，后来他就和这位小朋友结下了不解之缘。
靳渊后来经常会来找他，可能是因为自小受过的苦难太多，少年在人前总是会表现得过于早熟。
那段时间谢虞舟正好没有战斗任务，成天待在家里面睡到天昏地暗。他睡觉的时候其实很长时间都迷迷糊糊，靳渊经常会在放假时的早上过来找他，他被吵过几次之后，靳渊就不再这么早来了。但到了后来谢虞舟才发现，靳渊不是来得比较晚，而是他来了以后没有敲门打扰谢虞舟，只是安静地等在角落里，等到觉得谢虞舟差不多醒来之后，他才会敲门进去。
谢虞舟对此有些过意不去，后面干脆直接把靳渊的信息录入进了自己房间的系统里，这才让靳渊不需要敲门就能够直接进来。
再然后，谢虞舟乱糟糟的房子就完全变样了。
每次假期，当他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能够闻到从厨房传出来的食物香味，他前一天晚上吃完速食熬夜玩游戏后没有收拾的房间，也都会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所有东西整齐地摆放起来，地面被拖得光洁无尘，毫无疑问，这些全部都是靳渊做的。
谢虞舟也曾经问过靳渊，为什么每次假期都会来他这里，为什么没有待在哨兵学院里面。
靳渊当时的回答欲言又止，谢虞舟才知道他其实跟哨兵学院的其他学员相处并不算好，他入学晚学的东西少，而且哨兵等级也只有E级，大家都嘲笑他觉得他弱，没有几个人真正看得起他。
听到这些，谢虞舟终于没有办法再狠下心，终于向靳渊提出了让他在找到新的住处之前，先搬过来和自己住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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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虞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回忆起这么大段的事情。
这些回忆不是连贯的，更像是他和靳渊相处之间的某些碎片，但它们的确将谢虞舟和靳渊之间的过往渐渐拼凑出了个形状。
但是回忆起这些事之后，谢虞舟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靳渊当初那副可怜隐忍又无辜的模样，让他想到了……
他回头又看了眼那只正摇着尾巴的大白狼。
果然精神力随主人，都是同样的德行。
谢虞舟轻笑了声，对靳渊说道：“我主动让你住进我家里？”
靳渊似乎从他的语气间意识到了什么，眸光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而谢虞舟抱着双臂，神情复杂地看着靳渊，接着又戏谑般道：“等级只有E级的废物哨兵？被哨兵学院其他人排斥的可怜家伙？首席哨兵阁下当初这么骗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36章
谢虞舟突然说出这么句话，靳渊显然听出了他已经记起不少东西。
但从靳渊那瞬间的表情来看，谢虞舟很难觉得那是喜悦。
靳渊低声问道：“你想起来了？”
谢虞舟摇头坦言说：“只能想起这点。”
谢虞舟也想不透自己当年怎么会被靳渊所欺骗，真的认为他就是个被人欺负不懂得还手的小可怜。
把对方接到自己家里，每天关心他在学院里的状况，甚至好几次还险些为了替他出头去哨兵学院找人算账。
现在回想起这些记忆，谢虞舟才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才会相信靳渊的鬼话。
其实这也不算太难理解，毕竟当年他和靳渊刚接触的时候，靳渊的确就是个被人追杀欺负的可怜少年，在联邦无依无靠甚至连身份铭牌都没有，再加上他后面有意在装可怜，所以谢虞舟对他没什么防备，自然就只把他当成了个普通人。
但现在不同，谢虞舟失去记忆醒来后，刚听说靳渊的名字，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个风头正盛的大人物，当然不可能再对他毫无戒心。
所以说，他当年就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一直把靳渊当成小可怜？
谢虞舟：“……”
他当初究竟是有多缺心眼？他该不会到最后都没看破这家伙的伪装？
谢虞舟质问起靳渊，靳渊在谢虞舟面前表现得无比听话，自然立即就回答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是怎么从战俘星球出来的。”
答案是他是杀了很多人才从那里逃出来的，从八岁的时候，靳渊就已经知道怎么样对付自己的敌人了。这些事情当年的谢虞舟没有询问，是今天为了解释岳昼星实验基地的事情，靳渊才说出了真相。
靳渊坦然说出这话的模样，就好像在说谢虞舟才是不占理的那方。
谢虞舟不能完全记起过去，也没法代替过去的自己去和靳渊理论出气，他只能接着问道：“那后来呢？我为什么会让你标记，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伴侣？”
靳渊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半点迟疑：“我向你求婚，然后你答应了。”
谢虞舟都已经准备好要听靳渊的胡编乱造，但靳渊直接说出这么句话，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在复述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但谢虞舟对上靳渊专注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觉得，他像是在对自己再次说出这句话。
对于这种突然的表达，谢虞舟怔了下才迅速醒过神来，恢复平常的神态说道：“就这样？你觉得我会相信？”
靳渊垂着眼，没立即出声。
谢虞舟要是到现在都还没习惯靳渊的行事，他就是眼瞎了，他觉得靳渊嘴里根本就没有几句称得上是实话。
靳渊在他的注视下出声道：“其实是我当时死缠烂打每天都……”
光听这个开头，谢虞舟就立刻打断靳渊：“少来，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这次靳渊的沉默持续的时间长了许多，靳渊在这之后终于再次出了声：“我不知道。”
谢虞舟不太能听明白靳渊的意思：“不知道？”
结成伴侣就结成伴侣，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都是有理由的，但是靳渊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作为跟自己结成伴侣的那位，居然现在说不出原因？
在靳渊接下来的讲述当中，谢虞舟才发现，事实好像的确就是这样，不光是靳渊不知道，就连现在的他自己本人也有点弄不明白。
根据靳渊所说，当初他小心翼翼和谢虞舟相处，谨慎地藏着自己的心思不敢告诉谢虞舟，但可惜他的心思到最后还是没有藏住。
事情正好发生在那次谢虞舟发现虫族的新实验基地回来之后。
那次谢虞舟受了很重的伤，靳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谢虞舟，为此他甚至连哨兵学院也不去了，不管是谁打来通讯他都统统挂断，只守在谢虞舟的身边，照顾他直到他的状况慢慢好起来。
后来事情当然就暴露了，靳渊在哨兵学院没有请假，也没有接教官们的通讯，甚至还因此错过了学院非常重要的测试，之后靳渊的教官找到谢虞舟家里，向谢虞舟这半个“监护人”说了这些事情，并且还列出了靳渊在学院里的各种不合群与不守规矩，最终向谢虞舟提出了如果靳渊再这样，就只有让他退学的决定。
谢虞舟：“……”
虽然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但听到这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有点想捏紧拳头，仿佛当年被熊孩子气得头疼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
靳渊接着讲述，在听到那些话之后，靳渊当然非常生气，他赶着靳渊回去学院，然而靳渊说什么也不肯，谢虞舟无法理解靳渊的选择，忍不住质问起来。
而就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眼见自己就要被谢虞舟赶走，靳渊终于脱口说出了实话。
他喜欢谢虞舟，所以他想陪着谢虞舟，不想离开这里。
在靳渊的讲述之下，谢虞舟胸口微微发闷，那种回忆涌动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才发现自己又因此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他记起了靳渊说过的这段。
那时候的谢虞舟猝不及防听到这些话，当然没能够反应过来，他对感情的事情不是那么敏感，而且从头到尾，谢虞舟就只把靳渊当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养着，他平常在军队里面教训过的小孩也不少，处于叛逆期的当然也多，所以理所当然地就把靳渊也当成了需要自己照看的小家伙。
当听到靳渊向自己表达出“喜欢”这种感情的时候，谢虞舟的头脑瞬间空白了下。
接着就是无奈。
跟当时的靳渊相比，他是个成年人，他当然不可能还像个少年那样不知所措，他说服了靳渊让他继续回去哨兵学院，同时也告诉了靳渊，有些依赖和感恩的情绪，并不能够被当成是喜欢。
他告诉靳渊，他的年纪还太小，有时候或许会被某些错误的印象所影响，所以有时候他所以为的喜欢，也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当时的靳渊没有再坚持下去，他乖乖地听从着谢虞舟的话，后来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接下来两人依旧像是以前那样相处着，靳渊依然会在每次假期的时候来谢虞舟这里，帮忙打扫卫生，替他做饭收拾东西，不过动作从来都不会过界。
而谢虞舟则也开始主动和靳渊保持距离，不让这个小孩因此再有更多的误会。
再然后……
再然后的记忆，就凭空断了。
谢虞舟虽然想要去弄清楚，但却实在没有办法再记起更多，记忆就这么断在了最关键的时候。
直到谢虞舟能记起的部分为止，他都记得自己是在靳渊的面前充当着心理导师的角色，努力让靳渊从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面走出来，让他注意到更多的人，和其他的人们交流，
不要只看着他，也不要把这种依赖当成是喜欢。
谢虞舟能记起的明明都是这种事情，但为什么不过转眼之间，他就和靳渊相互标记，还登记结婚了？
他就在刚刚才翻阅过关于自己的档案记录，档案里面清楚地标注着时间，他因为找到虫族的新基地而受伤是在星历7327年3月，而他和靳渊登记成为伴侣并且公布于整个联邦，是在7327年9月，不过才半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靳渊不知道谢虞舟已经想起了部分的事情，他依然在继续讲述着当初的事情，而从他的讲述里面，靳渊也判断出他应该是没有说谎，因为这些事情和他记忆里的几乎都能够对得上。
讲到最后，靳渊说道：“你始终没有相信我，后来你也都避着我，我记得那段时间你好像很忙，每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或者根本不在家里，或者就是沉默地在电脑上和终端上查看什么东西，而且你身体也始终没有恢复，那段时间我很担心你，却不敢打扰你。”
靳渊回忆着当年的事情，继续说道：“后来有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突然问我还想不想和你在一起。”
谢虞舟：“我这样问你？”
靳渊点头：“我当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谢虞舟：“……”
虽然这件事情明显有问题，但靳渊回答的却真是丝毫没有犹豫。
靳渊视线缓慢地移动，最终落在了谢虞舟的脖颈处，他说：“当时我那样回答之后，你就让我标记你。”
谢虞舟就算是再有想象力，也完全想不出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他明明都在极力躲着靳渊，却突然之间问靳渊这种问题，还让靳渊标记他？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更加让谢虞舟觉得无法言语的，是他在对上靳渊目光的时候，他隐隐能够感觉得出，靳渊说出这话应该是没有在欺骗他的。
如果真的有，那就是靳渊的模样实在是装得太像，所以他没有看出靳渊的谎言。
而接下来，靳渊说他其实也不懂当时的情况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我怕你后悔，所以当你邀请我的时候，我没有犹豫，立刻就标记了你。”靳渊这话说得非常坦然。
谢虞舟：“……”
这倒的确是靳渊会做出来的事情，他竟然半点也没觉得惊讶。
而正像是靳渊所说，就连他也不清楚，谢虞舟当时为什么会邀请他标记自己。
和之前同样，关于这件事情知道最多的是谢虞舟，但知道得最少的也是谢虞舟，所有的线索都随着他的记忆消散而湮灭了。
谢虞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而靳渊则指使着白狼蹭他的脸颊，他本人站在旁边低声说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对我来说只要你回来就够了，你过去太辛苦了。”
对于他这番说法，谢虞舟不置可否。
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看靳渊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谢虞舟只好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你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靳渊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可以让齐浩把资料带过来这里处理……”
“能让黑塔首席哨兵看上这个房间是我的荣幸。”谢虞舟揉了揉眉心，“不过我打算睡觉了劳驾您能不能换个地方办事？”
靳渊倒也没多废话，立即改口：“你好好休息。”
他收回自己的精神体，走到门口后又顿住，回头看似小心地问道：“我明天能再来见你吗？”
“你自己想来就来。”谢虞舟随手挥了挥，知道其实自己不管说什么，这家伙决定的事情肯定也不会改。
说了这么多，靳渊终于才离开了谢虞舟的房间。
夜店里面现在还很热闹，他当然没有从正门出去，谢虞舟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不过才刚踏出房门，没多久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热闹的一天过去，谢虞舟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他送走靳渊后回头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正准备睡觉，才发现桌上仿佛是少了什么。
片刻之后，谢虞舟反应了过来。
他刚才递给靳渊的水杯没了。
谢虞舟顿时默然。
堂堂联邦黑塔首席哨兵，居然把他喝过的水杯顺走了！

第37章
接下来的几天，靳渊果然没有缺席，每天都会来到这间夜店。
当然，同样没有缺席的还有谢璨，这人仿佛是在跟靳渊较着劲，他仿佛在夜店安插了眼线，只要靳渊出现，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迅速出现在夜店当中。
这两个人自然没少在这里搅弄风雨。
关于这间夜店里面“有两位大人物同时看上了个平平无奇大胡子，并且还为了这个大胡子大打出手互相摆阔”的故事，在短短的几天里面，就已经传出了数十种版本，每个版本都让谢虞舟听后忍不住对自己和靳渊他们的形象产生新的认知。
为了摆脱谢璨的纠缠，靳渊每次只能先假作离开，之后再换个方式偷偷出现在谢虞舟的房间里面。
没错，现在他甚至都已经不去隔壁装装样子，直接光明正大地坐在谢虞舟房间的沙发上等他了。
甚至于谢虞舟觉得，靳渊想要对付谢璨其实很容易，但他故意这样，就是想找个理由好进他房间而已。
关于自己和靳渊以前的事情，谢虞舟也已经在这几天里问了不少，不过问来问去也都是些日常上的小事，靳渊说谢虞舟曾经帮助和照顾过他很多，比如说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所以大半夜亲自送他回哨兵学院，因为担心他在学院里闷，所以特地带他出去游玩，亲手替他做蛋糕过生日，在他被“欺负”时帮他出头。
很多事情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靳渊都能够详细地将每个细节说出来，似乎他早就把这些全都珍藏在了记忆里，所有的事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事实上听在谢虞舟的耳中，他认为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已。
对他来说，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特殊性，在他的心思里，只要把对方当成朋友，这样的相处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显然靳渊不是这样认为的，归根结底谢虞舟觉得应该是靳渊冰冷的过去让他有了这样的心思，因为从来没有被珍惜地对待过，所以从他这里感觉到了温度，就变成了某种依赖，因此试图不断地想要抓住并汲取这样的温度。
也是听到这些，谢虞舟才明白过来，难怪当初的他会认为靳渊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会极力想要让他判断出依赖和喜欢之间的区别。
就算是现在的自己，遇到这样的状况，他也会觉得靳渊是因为年纪太小太依赖自己而失去了判断力。
谢虞舟当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听着靳渊的讲述，试图再想起更多的事情，最好是想起自己和靳渊结婚的原因，以及他在M59星上那个虫族基地到底看到了什么，然而很可惜他之后再也没有想起过任何有用的回忆。
因为靳渊和谢璨两个人天天出现在这间夜店的关系，谢虞舟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但日子总有结束的时候，几天以后，谢虞舟终于再次接到了来自那位幻社首领的通讯联络。
这次他的通讯请求是直接发到谢虞舟的终端上的。
不用去想，谢虞舟就知道自己的联络方式必然是宗喻给出去的。
通讯那头，那位首领的声音和之前同样令人印象深刻，那种低沉混合着金属味道的嗓音，总让谢虞舟觉得他不是在和人类对话，而是在与某种机械生命通话。
对方问过了谢虞舟的安排，最终敲定了这次行动的准确时间，并且让谢虞舟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这趟行程大概会花去谢虞舟大半个月的时间。
谢虞舟其实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所谓，对他来说他随时都能够出发，但现在却有点不同了，虽然谢虞舟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靳渊和谢璨每天斗来斗去缠着他，让人有点烦躁无奈，但在幻社首领询问他是否还有什么事情要先交代的时候，他还是率先想到了这两个人。
于是出发前的那天，谢虞舟还是将自己有事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分别告诉了靳渊和谢璨。
听到谢虞舟这么说，两个人的反应各有不同，虽然两个人都表示，不管谢虞舟是要去做什么，他们都想跟着同去，但在谢虞舟拒绝之后，谢璨立刻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起来。
他说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弟弟，绝对不能让人再失踪，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退让，最后还是谢虞舟言辞认真地表达了事关幻社的秘密不能透露，并且保证会回来之后，谢璨才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在这里等他回来。
而相比之下，谢虞舟以为比谢璨还要更难应付的靳渊，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得极好说话。
几乎是在谢虞舟说完这件事的当下，靳渊就立刻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本来准备好哄人的谢虞舟瞬间怔住了。
这下换谢虞舟不放心了：“真的？”
靳渊点头，又问：“还是说你希望我能跟过去？”
谢虞舟当然不是这么希望的，但习惯了靳渊黏黏糊糊的样子，再看他现在这么听话的模样，谢虞舟丝毫没有觉得放心，反倒心里面只能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肯定有诈”。
他确认般问道：“你真的不会跟过来？也肯定不会在这当中做别的手脚？”
靳渊依旧是点头，语调平静地说道：“你已经离开过一次了，我不想让你再因为这种事情而离开，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他把话说得这么漂亮，谢虞舟就算心里面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也没有了挑刺的道理。
不管怎么说事情就这么交代结束，夜晚靳渊离开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异状，只不过谢虞舟发现自己房间里面的东西似乎比最开始的时候少了点东西。
当天晚上谢虞舟没有立刻入睡，他去楼下的地下室里找了杯酒自己倒出来喝了几口，事实证明他这具身体的酒量应该还不错，喝过之后没有半点不适的反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宗喻也到了他的身边，看了他一会儿才出声说道：“虽然这是你提前答应好的事情，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次的任务其实有点难度。”
谢虞舟看着此刻穿着睡袍下来的宗喻，猜测他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才四处走动，最终到了这里。他好笑地看着宗喻的荷叶边睡袍，又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奇怪胸针，问道：“那是什么？”
宗喻低头看了眼，把手里面的东西递给谢虞舟说道：“这是我的幸运物，瑶希五年前那场虚拟演唱会的胸针，我经常戴在身上，现在先借给你用用，到时候等回来了记得还给我。”
谢虞舟伸手接过胸针，低头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样交给我吗？”
还没等宗喻开口，谢虞舟又接着说道：“因为知道这次任务不简单，所以作为把我坑过来帮忙的那个人，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做点补偿？”
宗喻有点心虚但又有点生气：“这可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你要是不肯要就……”
他这么说着，假装要去把东西拿回来，然而谢虞舟却很快侧身避开，把胸针收进了口袋里。
宗喻这才发现谢虞舟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意。
宗喻无奈地笑了笑，摊手说道：“好，我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之前我也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麻烦。我也是听我们首领说的，最近联邦似乎又出了不少事情，整个联邦多了好多起哨兵失控伤人的事件，听说在那些伤人的哨兵里，就有人去了你们的目标星球。”
谢虞舟对这些事情也是听说过不少的，因为他每天都在幻社前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委托，当然也就知道最近联邦发生的大事。
起初他没太在意，后来同样的事件多了，才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点头说道：“我会小心留意的。”
宗喻又说：“这次我不能陪你去，我们首领会安排幻社内某位四级的成员过来帮你带路，对方实力很强，应该能够保护好你。”
谢虞舟虽然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但突然得知自己还有名同伴，他心里也稍微有些惊讶：“你见过那个人？”
宗喻道：“算是见过，我跟他不太熟悉，但知道他的实力不弱，首领说他之所以会在幻社这么长时间都没升上五级，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接任务接得太少。”
谢虞舟对自己这位同伴越加感兴趣，觉得自己这路上大概是不会觉得无聊了。
看得出宗喻对谢虞舟的担忧和愧疚是真，接下来宗喻又叮嘱了他好几句，最初宗喻还是个会调侃地叫他甜心的家伙，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虞舟见他追星追多了，总觉得这家伙大概真的有向男妈妈的方向发展的潜质，说起话来是越来越啰嗦了。
最后如果不是谢虞舟提出自己要回去睡觉养好精神，宗喻大概还会继续叮嘱下去。
不过谢虞舟嘴上说着嫌弃，最终还是把那枚刻着瑶希名字的胸针给揣在了衣兜里面。
第二天谢虞舟出发的时间很早，不过才天刚亮，他就已经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出了房门，而宗喻等在他的门外，他今天将长长的金发扎起，穿了件金灿灿的袍子，装扮得仪式感十足，仿佛昨天晚上啰嗦叮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宗喻带着谢虞舟出了夜店，霜烨星是颗没有夜晚的星球，大家夜里总是狂欢到很晚，所以早上反倒没几个人在街头走动。
两个人踏过安静的街头，上了车后一路开往郊区，不知道过了多久，宗喻才终于在某处废旧的工厂外停下了车，并且示意谢虞舟跟他下去。
废弃的工厂里面充斥着金属的锈味，脚步声回荡其中，谢虞舟跟随在宗喻的身后往前走去，随即就看到了隐藏在后方仓库里面的那艘黑色飞船。
飞船上面印着紫色的月亮纹章，谢虞舟对这再熟悉不过，这是幻社的标志。
看起来这个废弃工厂应该就是幻社停放飞船和战斗设施的地方。
而那艘飞船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谢虞舟和宗喻靠近的时候，正好有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身黑色的西装，将修长的身形完美勾勒而出，他的面容说不出是如何，仿佛普通得让人没有任何记忆点，但却又让谢虞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金色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把他的目光藏在镜片之后，那人瞳孔漆黑，眼底仿佛没带任何情绪，只是在看到谢虞舟和宗喻到来之后，他脚步不紧不慢来到谢虞舟面前，伸手主动说道：“谭闻。”
谢虞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见过面前的这人，如果说见过，那又是在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以后。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轻轻点头，同样回以自己的名字：“谢琋。”
他注意到，在说出谢琋这个名字之后，对方脸上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两个人握了下手，就算是互相认识了这次同行的伙伴，而宗喻这时候后退了半步，笑着说道：“你们应该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对方的身份了，所以我就不再介绍了，路上小心。”
谢虞舟点了点头，将他昨天从宗喻那里收到的胸针拿出来，朝对方晃了晃，而那位名叫谭闻的新同伴却沉默不语，只转身进了舱门，并且迅速启动了飞船。
眼看着谭闻启动飞船就要出发，谢虞舟本来还想在出发前和宗喻说上几句，现在却没有了时间。
大概是对方真的很着急，谢虞舟没再多说，最后跟宗喻挥了挥手，也就进了舱门内。
飞船舱门关上的瞬间，仓库就已经从后方打开了宽敞的大门，飞船从发动到起飞从那道大门飞上高空，不过只花费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甚至于就连给谢虞舟在飞船上回头看宗喻的时候都没有。
谢虞舟回头看着这时候坐在驾驶台上面无表情正操作着控制器的谭闻，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新同伴似乎脾气不是普通的急躁。
大概是有什么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的理由？
谢虞舟到这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对方不愧是幻社的四级成员，果然和他平时接触过的普通成员有着明显的办事效率区别。
因为有新同伴带路，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目的地究竟在哪里，但谢虞舟却丝毫也不着急。
根据宗喻之前所说，他们原本所在的霜烨星距离那颗目的地星球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所以路上大概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
谢虞舟身边难得没有谢璨和靳渊折腾，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于是他从背包里面拿出电脑，随手开始逛起了星网。星网上面貌似没有什么新的消息，谢虞舟仔细逛了圈，看到了不少关于首都星的新闻，其中关于黑塔的消息也不算少，而黑塔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作为首席的谢虞舟却始终没有露过面，这让大家猜测不已，纷纷开始猜测靳渊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谢虞舟视线停留在人们猜测的评论上面，心里面也忍不住觉得疑惑。
靳渊从上次出任务在M327星停留，到现在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他难道不需要回首都星的吗？
就算说是为了自己留在这里，但这个理由必然不够充分，也不能冠冕堂皇地让齐浩和商晖他们这么多军部精锐也跟着留下来。
还是说他其实留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已经出发了好一阵，刚开始时候因为谭闻需要驾驶飞船，所以谢虞舟没有出声打扰，不过现在看着四周的太空景象，谢虞舟知道飞船早都已经脱离霜烨星，进入了自动飞行模式，他于是也终于把电脑放在旁边，站起身准备向这位新同伴正式打个招呼。
就在他靠近谭闻的同时，对方回过头来，他就像是早就察觉到了谢虞舟的动作，视线瞬间定在了谢虞舟的脸上。
谢虞舟看他戒备的动作，无奈地抬起了手：“不用这么紧张，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不过就是来找你聊聊天而已。”
毕竟这路上时间那么长，在谢虞舟看来，倒不如说说话打发下时间。
更何况他还不清楚这次的目的，以及他们将要去的地方，就算是再怎么样也该提前先问清楚。
谭闻眼神瞬间变化，看起来刚才的反应似乎只是本能，谢虞舟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坐下，心里面对这人下了初步的判断。
是个警觉且沉默的家伙。
对了，耐心好像也不怎么好。
谢虞舟笑了笑，拍拍对方的肩膀道：“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出发之前宗喻说你会告诉我接下来的目的。”
谭闻没有立刻出声回答，他的视线随着谢虞舟的手落在自己肩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似乎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谢虞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立刻收回手，无辜地说道：“抱歉，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就不碰你了。”
他接着把椅子也往后拉了点，做出了要保持距离的动作。
谭闻沉默片刻，说道：“不用。”
谢虞舟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想什么，这种沉闷不出声的家伙最难对付，就像是刚重逢时的靳渊。
他没再去问谭闻刚才的反应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问道：“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吗？总不会要等到了目的地，你们再说给我听？”
谭闻微微垂下眼，抬手将终端联络器取出，拨向某个对于谢虞舟来说非常陌生的ID。
终端屏幕亮着寻常的白光，大概过了几秒钟后，那头的画面变成了后方有着许多闪烁屏幕的场景，而就在这片场景之中，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朝着屏幕这头的谢虞舟和谭闻出声道：“看来你们出发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只是听见这个满是金属质感的声音，谢虞舟就听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曾经和他联络过两次的幻社首领。
之前谢虞舟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人，现在终于看到，虽然因为面具遮挡看不出什么，但还是能够隐约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那种气质让谢虞舟忍不住想起了联邦的军人，也就是靳渊和他手下的齐浩商晖他们。
幻社首领可能跟联邦军队有关系？
谢虞舟没出声，也没有在心里做出任何判断。
说起来，他抬眸又忍不住看了眼此刻坐在自己旁边的谭闻，终于察觉到自己对他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对方似乎也隐约有种军人的感觉，只不过他戴着副眼镜削减了不少身上的锐气，所以谢虞舟才没有马上看出来。
幻社首领就在面前，谢虞舟也没时间去研究谭闻，他对幻社首领轻笑了声说道：“搞得这么神秘，如果不是对我的悬赏已经取消，我都怀疑你们是打算绑架我去联邦换赏金了。”
谭闻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对这个笑话不满，还是对谢虞舟的态度感到不满。
说起来，谢虞舟从刚开始见面就已经察觉到了谭闻的不对劲，最开始不让他跟人道完别就把飞船开走，期间不主动和自己说话，甚至连眼神也都像是在避着他，现在更是直接对他皱眉。谢虞舟忍不住都开始回忆起来，他究竟是哪里招惹这位了？
没等他研究清楚这些事情，幻社首领已经开口道：“之前宗喻应该跟你提起过，我想利用你的向导能力去查探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常年有人看守，而且我们用普通的方式很难突破，所以我想让你操纵那里的看守哨兵，帮我们查出消息。”
“这些我确实听宗喻说过。”光是听这点事情，谢虞舟觉得这看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危险，他只需要操控对方的哨兵，连面都不用露，当然也就不用担心受伤之类的事情。
不过事情谨慎点总没有错，谢虞舟又问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幻社首领道：“M59星。”
谢虞舟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有瞬间的失神。
不过他只用了瞬间就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变化，他点头又和幻社首领说了几句，等到挂断通讯，才有精力去想那些事情。
M59星。
那是不久之前，他从靳渊那里听说过的地方，据说是他当年发现虫族新的实验基地的地方。
竟然会这么巧正好就是去到那颗星球？所以他应该也有机会去看看那片虫族的实验基地究竟是什么模样，或者说，幻社首领要他去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座基地？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以至于谢虞舟都忍不住觉得不太对劲，而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谭闻，正在以古怪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
这目光好像并不是出于厌恶，更像是……某人盯着他时的眼神。

第38章
谢虞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竟然在这瞬间，觉得面前的谭闻和靳渊竟然有几分相似？
谢虞舟当然没有用“这是幻社的人，靳渊不可能进入幻社内部”来说服自己，毕竟虽然他的确这么觉得，但事情如果是在靳渊的身上，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够说通。
那实在是个没办法用常理来判断的家伙。
有了“谭闻就是靳渊”这种离奇的猜测之后，谢虞舟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
他越看越觉得像了。
接下来的行程里面，幻社首领没有再与谢虞舟通过话，他的安排几乎都发到了谭闻的终端里，而谭闻平常沉默不言，除了最必要的交流之外很少和谢虞舟说话，就算是说话也都刻意避开谢虞舟的视线，两个人虽然同在一艘飞船上，但交集却少得可怜，通常都是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但谢虞舟在留意之后，每天放出精神力感应，却几乎能够随时感觉到，在他视线离开谭闻的时候，这家伙总会偷偷地观察他。
谢虞舟：“……”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的变态行径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靳渊了。
行程过半，谢虞舟终于忍不住，主动找了个理由来到谭闻的身边，跟他攀谈了起来：“这里的信号是不是不太好，你帮我看看我的终端是不是上不了星网了？”
原本正在沉默地坐在操作台前的谭闻听到这里，抬起头接过了谢虞舟的终端。
谢虞舟正想趁他修理东西的时候寒暄打探两句，然而才不过两秒的时间，谭闻就把东西向他递了回来。
谢虞舟怔了下：“修好了？”
谭闻点头，视线只对视了瞬间又从他的身上晃过。
谢虞舟狐疑：“真的好了？”他收回东西看了眼，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说，终端本来就只有点小毛病，对方甚至用这两秒钟还帮他星网提了个速。
谢虞舟只好点头：“唔，谢了。”
眼见着谭闻又打算转回去，谢虞舟连忙把人给叫住：“等等。”
谭闻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看着谢虞舟，如果说之前谢虞舟还觉得对方是在讨厌自己，所以不想跟自己多说的话，现在他心里面多了种猜测，对于这眼神的解读也就完全不同了。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眼神熟悉无比。
谢虞舟假装没注意到对方不想交流的模样，接着装作无事般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幻社的？我可以问问看吗？”
谭闻沉默片刻：“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谢虞舟为了证实面前的这家伙真的是靳渊，心里面顿时有了主意，虽然这办法卑鄙了点，但如果谭闻真的就是靳渊，那究竟是谁卑鄙那还真的不太好说。
而如果说谭闻不是靳渊，是他猜错了，那他和一个不认识的家伙说这么些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谢虞舟于是毫无压力地说道：“因为我很好奇，我从刚开始见到你就觉得奇怪，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
谭闻原本像是已经打定主意不说话，但听谢虞舟这么说起，他终于还是有些神情莫名地出声道：“你是这样认为？”
谢虞舟点头，故意摆出正经的模样说道：“难道不是吗？你不肯让我和宗喻好好道别再走，路上也不愿意跟我说话，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你要不是讨厌我，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谭闻没出声，他好像是想说什么，但转瞬又闭上了嘴。
看到他反应的谢虞舟决定继续，他接着说道：“你看起来和我认识的某个人挺像的。”
这话让谭闻的眼神变了变，不过这点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谢虞舟专注地观察着，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意识到。
谢虞舟在心底里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于是接着又说道：“那个人也是跟你同样，看起来总是闷声不语的，有时候看着觉得挺阴沉，但其实好像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总不是那么回事。”
谭闻垂下眼，似乎是在随手拨弄调试着飞船操作台上的东西，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问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好像说这些话没什么用？
还是说这家伙根本就不是靳渊，是他弄错了？
谢虞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于是准备加大力度，他接着道：“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跟你交朋友的，或许我们可以相互聊聊？也许可以改变点印象呢？”
谭闻再次出声，有些迟钝似的：“你想，跟我交朋友？为什么？”
谢虞舟唇畔带着浅笑：“当然是因为投缘，我刚看到你就觉得非常喜欢。”
他说出这句话，又顿了片刻。
空气似乎也顿了片刻，接着就在这片诡异的静谧当中，谢虞舟突然听到飞船控制台的某个拉杆坏掉的声音。
谢虞舟：“……”
他笑容霎时消失。
手忙脚乱地把飞船上的备用拉杆重新换上，修补了下刚才被弄坏的地方，等到好不容易折腾好，谢虞舟已经对面前这家伙是靳渊这件事情确信无疑。
因为就在刚才的试探当中，谢虞舟在趁着对方心神空白的瞬间，以精神力探查了对方的精神。
但事实上就算没有探查精神力，他大概也能够判断出这家伙的本来面目了。阴沉冷淡而且还嫉妒心极强，在自己面前举动奇奇怪怪，就因为这句“喜欢”差点徒手拆了飞船，除了靳渊谢虞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人选了。
是因为他说出了喜欢靳渊之外的“其他人”，所以靳渊才会突然阴沉起来？
谢虞舟看着此刻气压极低，显然还没有恢复平静的靳渊，决定暂时先不再刺激他，否则这家伙发起疯来，他很难说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脱身。
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谢虞舟当即就收敛了不少。
不过说到这里谢虞舟还是忍不住觉得好奇，靳渊到底是怎么混进幻社内部的？他原本就是幻社的成员，还是这次为了跟过来提前查到消息，顶替了原本的谭闻？
行程过得很快，几天以后，飞船终于在他们的目标星球降落下来。
这颗星球不像是谢虞舟所以为的荒凉，相比起谢虞舟上次去过的岳昼星，这里虽然曾经被虫族当成是实验基地，但星球上却仍有不少的工厂还在运作。也正因为这样，整颗星球上面四处飞行的飞船不少，且其中还有许多作为运输用的大型飞船，谢虞舟和靳渊的飞船混在其中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似乎也太容易了点？
谢虞舟没有隐藏自己的疑惑，靳渊则开口向他解释道：“这颗星球因为是不可多得的能源星球，许多珍贵能源都在这里，所以从它被开发出来之后，就有很多工厂搬迁
到了这里。”
而他们要调查的地方也在这颗星球上，这目标是不是太明显了？
不过很快谢虞舟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是多余，他们的飞船在绕过了不少监视塔和其他的工厂之后，最终在某片狭窄的山谷旁停了下来。下方的地势崎岖狭窄，甚至连小型飞行器都无法飞入其中，谢虞舟和靳渊从飞船上面下来，两个人往深幽的山谷裂隙往下方看去，与其说这里是座山谷，在谢虞舟看来更应该被叫做悬崖才对。
这基地坐落在这种地方，也难怪这么多年没被什么人打扰过。
“下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如果你的情报来源足够，你应该听说过这里。”靳渊解释道，“这里是虫族曾经在联邦偷偷建立的实验基地。”
谢虞舟当然知道，他看了眼靳渊，心说这地方还是靳渊告诉他的。
谢虞舟已经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靳渊，所以现在看到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好不容易从飞船上面下来了，谢虞舟不担心靳渊再做出类似拆飞船的举动，于是终于又开始浪了起来：“我听过这里，不过看样子这里好像不太好下去。”
他说的是实话，这座深谷不能用飞船作为工具下去，仔细看起来只能徒手攀着山壁往下，这对于经受过体能训练额哨兵们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艰难的事情，但是对于体能天生不如哨兵的向导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艰难的挑战。
就算是谢虞舟，他也没有这种把握能够轻易地下去。
这么说着，谢虞舟对靳渊笑了笑：“既然我们是同伴，那你背我下去，应该也不算麻烦？”
谢虞舟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在说话的同时，也已经靠近靳渊，做出了要让他背的动作。
靳渊闻言竟然没立刻回答。
谢虞舟知道他在纠结着什么。
靳渊帮助谢虞舟，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谭闻”背谢虞舟，对他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问题了。
因为如果说此刻站在这里的“谭闻”不是靳渊，而是别的什么人，不管是谁，那就不是别人和谢虞舟有亲密接触了，这对于嫉妒心极强的靳渊来说，无异于让他发疯。
虽然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很奇怪的是，谢虞舟的确能够猜到靳渊的心思，纵使他其实并不想和这家伙共感。
谢虞舟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曾经帮靳渊梳理过精神空间的原因，所以他最近能够通过靳渊的表情和动作，隐约判断出他的心思。
并且这种感觉最近还在日渐变得明显。
看着靳渊还在为“谭闻背谢虞舟”这种事情到底是和与谢虞舟亲密接触更重要，还是让谢虞舟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更重要，这两者之间天人交战，谢虞舟忍着笑意，暂时没再欺负这家伙，主动说道：“好了，我看我们飞船上面有攀岩用的工具，我回去拿出来，我们慢慢下去。”
他觉得靳渊再继续考虑下去，大概就该宕机了。
不过就在他说着准备回到飞船的时候，靳渊突然拉住了谢虞舟。
谢虞舟回头：“嗯？”
他还没来得及多发出半个音节，旁边的靳渊就已经低沉着嗓音出声道：“抓紧。”
谢虞舟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只来得及靠着本能反手握住靳渊的手掌，接着靳渊倏地带着谢虞舟往悬崖下方跨过去，两个人已经朝着下面落去。
就算是精神力再怎么强大，神经再怎么大条，也禁不起靳渊这样的惊吓，谢虞舟好在已经算是向导当中胆子比较大的，倒不至于被这种情景给吓破胆，但实话说起来这样的垂直落地也算是十分刺激。风声在耳畔不断呼啸，谢虞舟感觉呼吸在这种坠势下面有些不畅，而靳渊就像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感受，提前已经侧过身，将两人调转了身子，将自己挪到了谢虞舟的身下。
紧接着谢虞舟突然看到了凭空出现的一团灰色。
失重带来的感觉随之骤然消失，谢虞舟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在了某只突然出现的灰狼身上。
这只灰狼脊背宽广，身形巨大，即使是两个人的重量，对它来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谢虞舟跟靳渊趴在上面，就看到灰狼身形灵活地以四爪在山崖间的凸起和平台上跳跃腾挪，甚至于好像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力量，它就已经顺利地降落到了山谷的最下方。
虽然对于这头狼的能力感到有些惊诧，并且暗中鄙夷了下同样是精神体但却只会装死的飞鸟，但谢虞舟此刻心里面最多的感觉，实在还是忍不住有点失笑。
从狼背上下来，看着面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灰狼，如果说是从来没有见过靳渊的精神体，谢虞舟必然会觉得这精神体强大神秘，十分厉害。
但因为曾经见过那头动不动就撒娇打滚的大白狼，谢虞舟现在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靳渊可以说是煞费苦心，面前的灰狼形貌和以前做了很多的调整，不光是毛色，甚至连样貌都和以前有很多区别，是属于如果没有联想到那边去，肯定不可能把它和以前的大白狼想到一起的那种。
但因为谢虞舟早就已经看出了靳渊的身份，所以他再看这头灰狼就觉得有点有趣了。
这精神体明显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强装着神秘威严的形象，没让自己本能地贴近谢虞舟要亲亲蹭蹭。
从某方面来说，这个样子的白狼倒是和他的主人更像了。
谢虞舟没想在这时候揭穿靳渊，他们现在这样的同伴身份明显更好办事，所以他假装看不出白狼的伪装，喘了口气才说道：“你下次有什么决定，或许可以先告诉我之后再开始行动。”
靳渊收回精神体，轻轻扶住谢虞舟，但仍然保持着距离，只说道：“我会注意的。”
他说完这话顿了下，明显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
谢虞舟问道：“怎么了？”
靳渊在他的询问下，到底还是又说道：“你也不要太相信你的同伴，尤其是其他哨兵。”
谢虞舟唇角扬起的弧度更甚，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点头说道：“知道了，那我就只相信你好不好？”
靳渊正好回身要往前探路，听到这句脚步顿住，右足踏在旁边的石块上，竟是把那石头踏得粉碎。
他没有回头，低声道：“不行。”
谢虞舟原本还准备再调笑上两句，毕竟能够这样逗黑塔首席哨兵的机会可不多，不过就在他回头的同时，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前方的景象。
那应该就是他们所要找的虫族实验基地，距离这处虫族基地被人发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来年的时间，所以这里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不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这个基地明显还有人使用，外面有人看守着，甚至还有明显的警备墙，看样子比谢虞舟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防备森严。
谢虞舟蹙眉问道：“这里现在是谁的地方？”
靳渊同样看向那方，语调明显有些异样：“徐音洲。”
徐音洲？
虽然刚醒过来对于整个联邦的局势还不算太熟悉，但就算是这样，谢虞舟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现任白塔首席向导，徐音洲。
真要算起来这个人他以前应该认识。
不过谢虞舟当然没这个跟对方攀关系的闲心，根据他这段时间在幻社查阅的记载，现在的联邦很大程度上都是靳渊和徐音洲两个人在掌控着话语权。联邦上层的权力几乎已经在靳渊这些年的动作下形同虚设，整个联邦敢与靳渊呛声的几乎没几个人，而徐音洲在里面算是让靳渊比较难处理的那个。
因为他的手底下是整个白塔以及各方向导学院的向导们。
哨兵就算是再强，也依然没有办法脱离向导独自作战，所以对于徐音洲，靳渊就算有意对付，也始终有所保留。
和锋芒毕露的靳渊截然不同，徐音洲看起来要韬光养晦许多，平常很少出现在人前，很少参与联邦的大事处理，看起来像是个什么都不管的闲散人士，但事实上根据谢虞舟在幻社内部查到的消息，徐音洲绝对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他暗中在联邦动过的手脚不少，很有可能和虫族存在着某种交易，甚至于其实还有种说法，认为这次靳渊离开首都星的消息，其实是徐音洲向虫族泄露出去的。
谢虞舟不清楚这消息是真是假，但有点他却是能够肯定的。
这个徐音洲，跟以前的他，应该不是很对付。
根据记载上面的内容，星历7318年，徐音洲进入向导学院学习，并且得到了当届第一向导的位置，被人们当作是当届最有天赋的向导重点栽培。
然而星历7319年，谢虞舟进入向导学院，就彻底代替了徐音洲在学院中的地位。
接下来的几年校园时间里，不论是任何比赛还是测试，谢虞舟永远压在徐音洲的上面。
不光如此，几年以后他们从向导学院毕业，两个人同时选择加入了军部，作为军方向导上战场作战，而即使是在战场之上，谢虞舟的战功也依然永远压在徐音洲的上面，最终谢虞舟成为了白塔首席向导，而徐音洲则排名第二。
期间有许多记载都表示，徐音洲曾经以各种方式和谢虞舟斗过许多次。
直到最后谢虞舟死亡，徐音洲才算是终于熬出了头，成为了白塔首席向导。
因为这些传闻，谢虞舟对徐音洲印象尤其深刻，而现在听到靳渊说出这里被徐音洲的人控制着，谢虞舟心里倒是没怎么诧异。
相反，如果是徐音洲控制这里，那事情就很好说通了，也只有他，能够有权力在靳渊的眼皮下面，在联邦做出这种事情。
“徐音洲从很早以前就派人守在了这座基地之外，并且向外宣言，只要有人试图夺取里面的资料，触碰到基地里面的防卫系统，系统就会立刻销毁里面的所有东西。”靳渊语气中隐约能听出对于徐音洲的不耐，“所以只能靠你用这种方式来取得资料。”
谢虞舟听得有些诧异，看起来不光是幻社，靳渊的真实目的似乎也是想要取得这里面的资料。
所以说靳渊的到来其实算不上是偶然，而是必然？
谢虞舟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该说的前情都已经说得差不多，谢虞舟将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让它伪装起来往实验基地的方向靠近而去。
谢虞舟共享着精神体的视线，能够准确地看清基地现在的模样，正像是靳渊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个基地附近到处都是警报系统，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立刻将其触发。更让人在意的是，这里甚至还专门设有针对精神力攻击的系统，不过精神力的攻击毕竟比物理攻击更加变幻莫测，所以就算是这样，对谢虞舟来说要想办法也不是那么难。
他的精神力攻不进去，但他大可以等待对方巡逻的人走出来，他暂时侵占对方的意识，就能够完成对这里的查探。
谢虞舟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没过多久，就有名穿着防护服的哨兵巡逻到了基地外面，谢虞舟精神体还没收回，他扭头对身边的靳渊说了句“看好我的身体”，接着就迅速将意识抽走，整个占用了那名哨兵的身体。
而也在他意识进入哨兵身体的刹那，在基地大门不远处石块后方的谢虞舟本体，已经转眼软倒了下去，正好被靳渊稳稳接住，小心翼翼地搂着。
谢虞舟没再去管自己的本体，他借着这名哨兵的身体随意活动了下，觉得颇有些新鲜。
哨兵的身体素质的确比向导强了不少，不过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身上的装备实在是太沉重，捂着有些发闷。
谢虞舟理了理自己的头盔，接着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状况下又恢复了平静的面貌，装作若无其事地操纵着这具身体往基地内部走去。
整个基地看起来已经早就停止了运作，不过人们还守在里面，谢虞舟也有些不明白，按说如果是担心资料外泄，徐音洲大可把这些东西毁了，如果说想保护好资料，他更应该把东西全部转移到其他地方，但他既不转移也不毁掉，就任这些东西在这里面，他到底在打算什么？
谢虞舟能够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其实连徐音洲自己都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他想要找到藏在这座基地里的某种东西，但其实连他自己也还没有找到，所以他只能按照原样把这里保存起来。
基地内部巡逻的人也不少，好在没有人发现谢虞舟的异状，他穿过了好几拨人，面无表情地往基地内部最深处走去，却在经过某处地方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宽敞的研究大厅，以及里面摆放着的数十台冰冷仪器。
有的仪器完好无损，有的却明显已经被人砸坏，这些东西有点像是谢虞舟见过的联邦治疗舱，但事实上它们却比治疗舱要大了很多，外面还有很多加固的装置，应该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而准备的。
如果谢虞舟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谢璨曾经说过的那种实验仪器。
当初那些被抓来的人，就是这样被关在这种机器当中的。
谢虞舟沉默不语，他继续往里面走去，接着他穿过长长的通道与几扇加密的门，因为有巡逻者的身份，所以他顺利地进入了其中。
然后他看到了存放在门内深处的一个救生舱。

第39章
根据谢璨所说, 当年他在岳昼星的虫族实验基地里，也是趁着混乱的时候带谢琋逃跑，最终在实验基地的后方发现了座奇怪的救生舱。
虽然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恰好就有这样的救生舱存在, 但谢璨当时没有别的选择，他把谢琋放入救生舱内, 打开了救生舱的启动装置，让那座救生舱带着重伤的谢琋逃出了岳昼星。
当然，那是在岳昼星的基地里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谢虞舟所在的是虫族在M59星的第二个基地。
这个基地当中也有个同样的救生舱。
并且如果谢虞舟没有记错的话, 这个救生舱他是见过的, 就在不久之前, 他在荒星E327星醒来的时候, 他从中苏醒的那座救生舱, 和眼前这个几乎完全相同。
所以说他这具身体几乎毫无疑问，就是属于谢琋的身体，而谢虞舟甚至可以根据这点做出更进一步的推断。
谢虞舟来到这座救生舱的面前，低头仔细查看, 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结论。
这座救生舱是一次性救生舱, 只能够使用一次，发射之后它会没有轨迹地在星际中漂流，直到某天它被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救生舱就会彻底报废失去作用。
这样说的话，从头到尾, 这二十年的时间里，谢琋的身体应该都始终在救生舱里，直到不久之前，他醒来以后主动打开了救生舱。
可是他作为“谢虞舟”, 为什么会从谢琋的身体里面醒过来？
又或者他身为“谢琋”，为什么又会得到关于谢虞舟的记忆？
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但谢虞舟心里却隐约有种预感，他已经逐渐靠近自己所追求的真相，只要再多点线索，他很快就能够将这些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可是究竟还差什么样的线索……
谢虞舟紧蹙起眉头，纵然现在他不过是暂时将精神力附在别人的身上，但头疼的感觉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缠了上来，他在这突如其来的头疼中几乎要跌坐在地，撑着旁边的墙面缓了片刻，他才觉得意识渐渐恢复清明。
接着他回头看向被自己撑着的那处，突然发现那里是还有个操作按钮的。
那应该不是救生舱的启动按钮，它看起来应该在这之前经常被人使用，按钮上面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被人用奇怪的设备给封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使用过。
这是什么？
谢虞舟这趟来就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有问题的地方，要解开这上面的禁制对于谢虞舟来说不算太难，在他的本能里他对这些东西应该是有点研究的。
果然稍微用了点办法以后，谢虞舟终于打开了禁制。
正在他准备开启按钮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路过，似乎是注意到了正站在救生舱旁的谢虞舟。
那人皱起眉头，进来问道：“你在干什么？”
谢虞舟连忙拧过身把按钮藏在自己身后，回头看向进门的人。
他不认识这家伙，当然也叫不出他的名字，只能随便糊弄：“我在这随便看看。”
“你这段时间应该在西边巡逻吧？跑到这偷懒来了？”那人看起来职位应该要高于谢虞舟附身的这人，他这么说着就要催促谢虞舟离开，谢虞舟无可奈何，嘴里答着说要立刻离开，但身子却没怎么挪动，直到对面那人终于看出端倪，忍不住皱眉说道：“等等，你后边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沉默了片刻，开始装傻：“嗯？”
那个人没再继续啰嗦下去，立刻上前把谢虞舟给拨开，指着他后边的墙面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脸色微变，显然是已经发现了那个按钮被人解开禁制的问题。
他瞪着眼正准备大声呵斥谢虞舟，然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眼神霎时变化，人已经软软倒了下去。
谢虞舟刚才用精神力袭击了这人，运气好的是对方没什么防备，所以很轻易就被他控制住了精神昏迷下去。为了不让对方发出的动静引来其他人，谢虞舟一把拉住对方，利用着哨兵体能的优势，轻易地把人拖到了角落里，让他坐在那边假装休息。
稍微感受了下身体这样的力量，谢虞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禁由衷地有些羡慕这样子的□□力量。
不过让他真正去练，他却是怎么都做不到的，相比于去训练场做那些锻炼体能的运动，谢虞舟还是觉得躺在家里悠闲地逛星网比较舒服。
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发现端倪的巡逻兵，所以没有惊动到这座基地里的任何人，也没有触发基地里的警备装置，谢虞舟接着再次回头看向那边的按钮，这次终于抬手触碰其上，启动了这尘封许久的按钮。
触碰其上的同时，这间摆设着救生舱的房间里霎时亮起了蓝色的灯光，而就在这些灯光清晰地照亮之下，谢虞舟才注意到从这座救生舱的下方，竟然有根古怪的线路连接着往里面那扇墙面的方向而去。
就在同时，原本紧紧闭合的对面墙壁突然洞开，金属摩擦的声音清晰无比，谢虞舟目光凝在那陡然开启的金属大门之上，如果不是刚才按动了开关，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房间的内部，竟然还有个房间。
并且这个房间看起来十分宽敞，内部甚至还摆放着无数和外面这台几乎相同的仪器。
这是……什么？
谢虞舟心里面平白有种古怪的预感，仿佛只要踏进这处房间，他就将看到某些让人不愿见到的画面，但即使是这样，他在按着胸口短暂地沉默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方走了过去。
这间隐藏的房间比外面要大了许多，和之前那个只摆了一台救生舱的房间不同，进了房间之后谢虞舟才发现这里至少摆了有三十多台同样的仪器，而这些仪器看起来和外面的那台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每台仪器的下方都有道古怪的连接槽，他们在房间的中心处全部汇拢，最终全部结合起来连接到了最外面的救生舱处。
这看起来就像是在采集着外面这救生舱里的某种力量，供给在其他救生舱内。
所以那些其他救生舱里都装着什么？
谢虞舟缓缓靠近，来到了后方其中的一座救生舱旁。
救生舱紧紧关闭着，从外面看不到内中的情景，谢虞舟把手覆在救生舱的门上，低头看着它，缓缓将舱门打开。
和外面的那个救生舱不同，这房间深处的救生舱里面是明显装着什么的，而在谢虞舟的视线之下，舱门的阴影从下至上缓缓拉开，而就在舱门完全开尽之后，谢虞舟看清了此刻躺在其中的人。
谢虞舟视线微微变化，瞳孔明显地紧缩了下，如果说他的记忆没有任何失误，而星网上或者幻社内部的资料没有被人篡改，那么他的确是见过此刻躺在救生舱里这个人的。
准确地说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
这个人是他自己。
昔日的联邦白塔首席向导谢虞舟。
这的确是谢虞舟曾经在视频资料里面见过的自己。
可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虞舟盯着这具沉眠中的身体，这具身体准确的说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体温，但却并非是冰冷僵硬的尸体，他出手试探，很快就试探出这身体是柔软而具有生机的，仿佛它只是缺少了意识，只要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他就能够像正常人般活动起来。
这种状态究竟算得上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紧蹙着眉头，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这救生舱内的身躯，片刻之后，他转身朝着另一处紧闭着的救生舱走去，抬手推开舱门。
第二个救生舱的舱门打开，让人感觉诡异而难以理解的画面随着舱门的开启出现在谢虞舟的面前，这座救生舱内同样有着一具身体，并且这身体同样属于谢虞舟。
这是两具毫无区别的身体，有着同样的面貌，同样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也是谢虞舟。
谢虞舟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力道越来越强烈，他的视线没有在这具身体上面停留太久，随之继续往下个救生舱而去，再次将其掀开。
还是谢虞舟。
他脚步不停，接连掀开后方的救生舱，几分钟的时间里，他把接下来所有的救生舱掀开了个遍，毫无意外每个救生舱里装着的都是谢虞舟的身体。
数十个同样的身体摆在眼前，谢虞舟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因为身上防护服的关系汗湿不已，然而手心却不知为何凉得厉害。明明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但现在所有的生理反应都让他感觉难以形容的难受，他似乎能够听到有什么古怪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如同无数人的呐喊声交叠在一起，绝望却又仿佛异常的真实。
就好像他曾经听过，曾经很近地感受过那种绝望。
到底是……什么？
谢虞舟按住抽疼的额角，意识似乎有意在回避着什么，但他向来不是会脆弱回避的那种人，潜意识里越是回避，他就越不肯挪开半步，他紧紧盯着那些敞开着的救生舱，看着它们中躺着的那些完全相同的躯体，几乎是在以自虐式的方法强迫自己在头疼中思考。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谢虞舟”？这些救生舱又是什么意思？
他依然牢牢地记着，谢璨曾经说过，当初他在走投无路的状况下带着谢琋试图逃走，结果就找到了藏在实验基地深处的救生舱。
或者应该说，那是谢璨所以为的救生舱。
虽然两座基地不在同样的地方，成立的时间也不同，但如果它们存在的目的相同，那么它们的结构，以及这些救生舱的设置应该也是相同的。
当初他们都不清楚，为什么实验基地里面会存在这样的救生舱，但如果说这其实根本不是救生舱，而是某种有着其他作用的装置，事情或许就能够说得清楚了。
外面这台机器明显是连接着里面这些机械，以及放置在舱中的身体的，而这些完全相同的复制体，虽然外貌上跟人类相差不远，但显然不会是真正的人类，看起来他更像是虫族这座基地里面人工制造出来的身体。
如果说真的是这样，那么很有可能，谢虞舟以前所使用的那具身体，跟这些沉睡在救生舱里的身躯是同样的。
同样只是其中的某个复制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到底算是什么？
人造人？还是说，怪物？
谢虞舟再次回到最外面的那座救生舱，仔细查看着救生舱上的功能按钮，就像他所判断的那样，这座救生舱的功能有很多，而更甚至于，它可以完成精神力的提取。
谢虞舟是名向导，甚至于是名天赋比大部分人还要高的向导，虽然已经忘记了不少的事情，实力大概也比以前大打折扣，但他该有的能力依然还在，他知道在某些哨兵没有防备的状况下，他可以利用能力突破对方的精神屏障，短时间地操纵对方的身体，以达到控制的效果。
但这种占用毕竟只是短期的，他能够占用别人的身体，却不能真正变成那个人。
只要精神力耗尽，他的意识就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内。
但提取精神力不同，这样做可以让别人的精神力进入另一个人的躯体之内，却不会控制对方的神智，简单地说来，就是抽取前者的精神力量，让那些精神力量永久地为后者所有。
或许这就是虫族这个实验基地存在的真正目的。
夺取精神力。
他们所做的所有实验，听谢璨说起来，都是在以激发精神力而做的，但他们为什么要专门挑中向导世家下手，又为什么要激发他们的精神力，谢璨从来没有答案。
现在看起来答案应该已经有了。
他们激发谢家向导们的精神力，应该就是为了想要将这些精神力化作可以利用的资源，通过这里的装置，将其变成可以利用的资源，全部灌注进入后方那些救生舱内的人造人当中。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将这装置做成是救生舱，或许是因为他们是身在联邦，没有办法保证实验基地的安全，所以为了能够在被发现的时候提前将这些设备和设备中的实验体人造人转移，所以他们才采取了这样的方式。
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谢虞舟只能做这样的猜测。
并且他认为自己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所以当年的谢璨，认为自己是带着谢琋找到了救生舱，并且打算利用救生舱让谢琋离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启动救生舱的同时，或许也启动了别的装置。
如果说当初谢璨真的不小心开启了这个装置，让谢琋的精神力被抽取进入那些实验体的身体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说当时作为实验装置的机器技术还不够成熟，那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谢虞舟逐渐沉默下来，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中呼之欲出，而其中某种猜想让他心里不禁微微发寒。
头疼愈演愈烈，将他整个人拉扯着几乎要分作两半，谢虞舟身形有些站立不稳，就连呼吸也急促得厉害，他扶着墙面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显然让他没有再接着思考下去的机会。因为就在他沉默地对着这些机器查看之际，几名巡逻的哨兵已经发现了异常，并且在赶来的途中迅速开启了警报。
谢虞舟看到他所在的这处房间当中，原本的□□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红灯，警报疯狂地响动起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实验基地。
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谢虞舟这样想的同时，四周有奇怪的气体开始往室内填充，整个空间的气味瞬间变得呛鼻无比。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徐音洲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那位如今的首席向导，他知道这些机器的存在，很有可能也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甚至他很有可能比任何人都要接近当年的真相。
来不及再去想更多的事情，谢虞舟现在身体的不适感已经到达了顶点，他抬头最后看了眼这个冰冷诡异的房间，看着那些如同冰冷棺材般整齐排列的机器，以及那些机器里面完全相似的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面孔。最后终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了这具身体。
不过是刹那的时间，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面。
然而先前那种头疼似乎并不属于□□而是跟随着精神力，就算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现在依然感觉头疼得厉害，几乎连四肢的力量都要被一并抽去。
他呼吸有些不畅，精神空间中仿佛被人戳破了个洞，所有的外界刺激都如同狂风往里面灌注涌动着，谢虞舟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如常，接着他艰难地向身边的人出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谢虞舟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轻。
身边的靳渊竟然把他打横着抱了起来！
谢虞舟有些急了：“你在干什么！”
靳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实验基地里已经有人追过来了，这样赶路更快。”
听他的语气正直异常，没有丝毫的不对劲，甚至仿佛还在责怪谢虞舟大惊小怪不够配合。
如果说这位的手没有紧紧地揽在他的腰间，仿佛要把他整个嵌进自己怀里的话，谢虞舟大概会相信他的话。
但事实上就算谢虞舟心里面有意见，现在他也没办法挣脱出来，并且要求说要靠自己逃走。因为他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算太好，头疼和身体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为了调查真相过度施展精神力的后果，还是单纯因为被那些真相刺激了记忆。如果说他现在真的让靳渊放他下来自己走，或许走不上两步他就能够当众跌倒在地。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谢虞舟好歹这样安慰着自己，只能任由靳渊这么搂着，忍着头疼看靳渊以非人的速度迅速躲开对方的追踪，并且随之召唤出假扮成灰狼的精神体，载着两人以迅捷的姿态往崖壁的上方冲去。
下面的追兵显然没办法以同样的方式追赶他们，其中部分人反身回去要驾驶极小型的攀岩型机械赶来追逐，而另一部分人则留在原地，手中的枪械瞄准靳渊和谢虞舟，开始不断射击。
靳渊的精神体如同诡异的幽影，根本不惧他们的枪击，还没等其他人瞄准，就已经蹿上了山壁极高的距离，让其他人根本无从下手。
而谢虞舟其实压根也没有担心过靳渊能不能逃走，毕竟以靳渊的能力，只要他不演戏，认真起来出手，或许这整座基地里面的哨兵都能被他给掀翻。
他现在没有理会后方的追兵，正专心致志地抵抗着身体的不适。
而靳渊显然也同样没有认真逃跑，他低头紧皱着眉头，对谢虞舟现在的状况紧张不已，甚至于连抱着他的时候都比之前要小心了许多，仿佛他是个随意就能捏碎的东西，他小声道：“坚持住。”
谢虞舟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想笑，他也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靳渊这话说得好像他随时就要死去那般。
然而当他接触到靳渊的目光，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意识到靳渊眼底的恐惧和疯狂是真的，那种浓烈的情绪通过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连接传来，只是极少的共感力量，就已经像是潮水般要把他整个淹没得喘不过气。
他记起来对于靳渊来说，谢虞舟是曾经死过一次的。
那件事情或许已经成为了靳渊的噩梦，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估计都会是道撕裂的淋漓伤口，永远地存在于某处。
谢虞舟自己都说不明白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抬头看着靳渊此时的模样，安抚般以柔和的声音道：“别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虞舟话语中的安抚作用，靳渊眸光颤了颤，竟然真的渐渐收敛了自身那仿佛即将狂暴般的气息，变得温顺下来。
谢虞舟觉得，温顺这个词用在靳渊的身上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逃跑对于靳渊来说几乎就跟儿戏那样，没过多久，甚至还没等到敌人的小型飞行器升上来，他们就已经回到悬崖上方，并且进入了原本的那艘飞船。
将谢虞舟小心放在飞船里那张简陋的休息床上，确定谢虞舟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靳渊小心抚过他的额头，说了声“好好休息”，接着就转身驾驶着飞船往高空而去。
而谢虞舟浑身发热头脑昏沉，他抬眸看着靳渊驾驶飞船的背影，渐渐地也陷入了梦境当中。
在梦境里，他似乎渐渐地听到了有谁的声音。
有人在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谢琋。”

第40章
从记事开始，谢琋就是家族里最受宠的小少爷。
因为刚出生的时候体弱的关系，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易碎品般照顾，父母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照顾他上，而哥哥早熟懂事，也明白弟弟能够活下来有多么不易，所以向来都宠着生病的弟弟。
谢琋的童年的确过得很辛苦，从出生到五岁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他的身体是先天不足，所以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并且就算是对于其他人非常普通的感冒发烧，在他的身上也会折腾很久才能够恢复，即使是用上最好的治疗仪器也没有办法改变状况。
为了避免生病，谢琋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当中休养，只有在天气极好的情况下，他才能够被允许从房间里出去走走。
大概是因为在年幼的时候被闷在房间里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在谢琋的身体终于被调养起来，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之后，得到自由的谢琋就像是脱了笼的鸟儿。他完全改了往日的弱气和文静，成了岳昼星上的混世小魔王，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地折腾花样出来，把四周搅得天翻地覆，把家族里的长辈气得焦头烂额。
然而即使是这样，依然没人会训斥谢琋，对于长辈们来说，这孩子幼时的生活实在是太难熬，所以他们也都不愿意对谢琋有过分的要求，只要谢琋能够好好活着，过得快乐，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长此以往，被无底线纵容着的谢琋也就成了周围孩子们中的老大。
年幼的谢琋无法无天，没人能够管得住，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隔壁家那个比他年长了半岁的孩子。
那个家伙的名字叫做徐音洲。
徐音洲是徐家的大少爷，就像是谢家一样，徐家也是在岳昼星上颇有名望的家族，不过在风头上，同为向导家族的徐家总要被谢家压上不少。
同样的，在资历上，徐音洲也总是比同龄的谢琋压了不少。
要说起来谢琋在让人头疼的同时，他的存在也的确称得上是个奇迹。
在出生时所有医生都认为他活不下来的状况下，他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在经过五年的调养之后，他甚至完全恢复健康，变得活蹦乱跳比谁都要精力充沛。
不光如此，他明明是在五岁前养病，五岁后瞎玩，比谁都要不服管教，从来没花心思在训练上面，然而他的向导天赋却出奇地高，甚至于比从小认真努力的徐音洲还要强上不少。
徐音洲是长辈们眼中完美的家族继承人，他勤奋懂事，是那批孩子当中最听话乖巧的，也是最努力训练的，向来深得长辈们的喜欢。
在谢琋的眼里，徐音洲就是朵乖巧的小白花，总是摆出弱小可怜的样子，博得长辈们的关心。
当然作为最听话的乖小孩，徐音洲最讨厌的也就是谢琋这样没有规矩的家伙。
两个人明面上的交锋不少，背地里更是争锋相对，然而不管是打架还是搬救兵，徐音洲通通不是谢琋的对手。
打架的时候谢琋的招数千奇百怪，肉搏起来更是比别的小孩都狠，而徐音洲虽然认真训练，但到底只是个普通向导，只会在精神力方面的招数，所以自然也只会被人欺负。
而论起搬救兵，谢琋敢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是第一，每次长辈们到场，谢琋总会在徐音洲开口之前，就率先表演起来，让徐音洲没有办法再继续控诉下去。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谢家把他们的小少爷宝贝得不行，所以没人会真的和这位小少爷争论对错。
从某种程度上说，谢琋在真正懂事之前，可以说是个卑鄙又无耻至极的家伙，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别人，仗着别人对自己的宠爱横行霸道，闯祸捣乱喝酒赌博，少年时期里该做不该做的事情，他几乎全都做了个遍。
甚至于在当时，很多人都担心谢琋会走上邪路。
不过到了最后，这些让人担心的事情直到最后都没有发生，因为岳昼星上所有的一切，都终结在谢琋十八岁的那场灾难当中。
对于谢琋来说，那天和往常其实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早上起床后就出门去了训练场，看着其他人训练，闲着无聊顺便上去以收拾他们取乐了一番。
和平常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在回去之前，谢琋在训练场楼道的角落里撞见了徐音洲。
徐音洲看起来像是故意在那里等待着谢琋，平常的谢琋与徐音洲针锋相对，那天徐音洲却不知道为什么破天荒地和谢琋说了很多的话，并且难得地没有在几句话之内吵起来。
但没多久谢琋就腻味了徐音洲听起来虚假至极的关心，在接到自己哥哥的通讯之后就要回家里去，那天是他们办家宴的时间，整个谢家上下所有人都会回去，作为家族小少爷的谢琋当然也必须要在场。
谢琋说着就绕过徐音洲准备离开，但徐音洲生气地白着脸，却忍不住站在后面大声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么傲慢，所以才会被人讨厌！所以你才会跌跟头！你等着看！”
谢琋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根本没有把徐音洲的话当回事，然而等到他真正尝到跌倒的滋味，所有的事情就都来不及了。
那天是宴会的日子，谢琋作为小少爷穿着礼服被打扮得光鲜亮丽从楼上下来，然而就在同时，他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声音突然穿破空气直接落在了他的脑中，整个宴会的气氛霎时间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同时听到了那样的声音，不少人愕然抬头朝着外面望去，也有人扶着墙面脸色苍白地往下倒去，而在谢琋的印象当中，他昏倒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的大哥谢璨边喊着他的名字边慌张地向他跑来的样子。
接着谢琋就失去了意识。
等待着再次醒来的谢琋的，是令人绝望的无尽折磨。
当初参加家宴的所有人都被关在了奇怪的研究基地当中，谢琋记得自己刚醒来时候的情景，他整个人被关在奇怪的类似治疗舱的机器内部，被泡在浅绿色像是营养液的液体当中，整个人飘在液体里面，而一群有着坚硬黑色外壳，形貌古怪的虫族，正低头站在他的面前，研究着面前的机器。
那机器下方有着许多谢琋看不懂的按钮和操作装置，起初谢琋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但随着那群人开始使用这个机械，谢琋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每当他们操纵其中某个开关，或是触碰操作台其中的某个按钮，谢琋就会随之感觉到来自精神上的无限痛楚。
对于他来说，每当他们按动不同的按钮，那些痛楚都是不同的，谢琋没有办法去形容那种痛楚，但他的确是令人意识几乎要脱离□□的疼痛。
但毫无例外的是，那些痛楚都是真实存在且无法挣脱的。
谢琋曾经在幼年的时候因为体弱而不断挣扎在生死之间，他以为那样的痛苦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但等到这个时候，被关在像是胶囊般的舱中，被人以那样的痛苦加身，他才知道折磨其实是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也永远不可能习惯的。
精神的折磨让谢琋神智恍惚，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面前的这群虫族是在以他作为实验体，试图在他的身上证实什么东西。
而在折磨的间隙，他偶尔也会在朦胧间听见来自父母，或者来自哥哥他们的呐喊声，那些声音让谢琋在绝望中心里生出了点慰藉和希望，也让他有了某种可以称之为信念的东西。
痛苦会将时间无限地拉长，纵然谢琋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睡去，能够在这样的折磨中拥有片刻的休憩时间，然而那永无休止的折磨却根本不会给他任何休息的机会。舱内的营养液为他提供了生存所需要的能量，机器的能力甚至让他不需要睡眠，只能永远清醒地被动接受这种痛楚。
而也在这无限被拉长的时间里，谢琋将自己这十来年的记忆从头到尾地回顾了无数遍，才似乎终于体会到成长所要付出的代价。
他被家族宠得太好，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忘记了自己本应该做什么，本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直到现在他被人关在这里，他的父母和哥哥都同样被困在其中，没有人能够救他，而当天空真正塌陷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躲在任何人的身后，因为没有人能够选择是站在阴影下还是站在太阳下。
他开始意识到许多东西，然后他在偶然间听到了那群虫族的对话，并且知道了他们的实验计划和目的。
那群虫族之所以挑中他作为初个实验对象，似乎是因为他具有着不错的精神力天赋，有着很大的潜能可以在刺激下激发出更强大的精神力。
而这群虫族的实验似乎暂时只能以单独的个体进行，而不能批量操作，所以除非他受不住折磨死去，实验失败，否则他们暂时不会更换其他的实验体。
原本在痛楚中寄望着自己能够尽快死去的谢琋，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默默地改变了主意。
他想为其他人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希望从来都被众人宠着，过去连半点风雨都没有遇见过的自己，能够为其他人至少做点什么。
或许再多一会儿，就会有人前来救下其他人。
那段时间其实谢琋没有办法分出时间的流逝速度，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或许会疯掉，又或者他其实已经疯了，他总能听到耳边或是低喃或是哭喊般的声音，他有时候分不清究竟是脑海中有人在哭，还是他自己在哭。
对于谢琋来说，他觉得他似乎在那里被困了一辈子，他无数次在心跳微弱间几乎要失去所有的意识，但那点火苗却又总会在最后关头又倔强地悄然蹿起来，带他回到现实的世界中。
他想他应该是要活下来的，否则迎接这种痛苦的就会是他的父母，他的哥哥，以及其他疼爱着他的人们。
那灾难般的经历究竟是怎么结束的，其实意识模糊的谢琋并不是多么清楚，他只知道那天那片实验基地突然之间变得混乱起来，谢琋在那混乱当中似乎看到了有个矮小又瘦弱的家伙从那些实验机械边穿过，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基地随之混乱起来，虫族们忙碌着开始试图转移基地。
谢琋就是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被他的哥哥从仪器里面救了出来。
谢璨其实也是刚从机器当中脱身而出，身上还沾着湿漉漉的营养液，他背着已经被折磨到气息奄奄的谢琋，试图送他离开这座基地，然而不过才走出没多远，就有虫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并且冲过来准备捉人。
在危急的关头，谢璨也没有太多反抗的力量，他砸坏了身边的实验药品拦住虫族的追赶，接着在逃跑中意外找到了处房间，并且躲藏了进去。
绝望当中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所进去的那处房间当中，竟然摆着台救生舱。
谢琋神志不清，艰难地呼吸着，他催促谢璨放开他自己逃脱，去救其他人，然而谢璨却说什么都不肯，这救生舱显然就是他们仅有的希望，只是这救生舱太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谢璨将谢琋抱入救生舱里，在紧急下安抚着谢琋道：“别担心，等我将你送走，我就去找其他人。”
谢琋心里其实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他甚至无法抬起一根手指，他只能勉强让自己保持着清醒，问道：“你们会平安的对吗？”
“会的。”谢琋满头是汗，身上满是粘液混合着尘土，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竭力挤出了个看起来温和可信的笑容：“等到我们平安脱困之后，我们就会来接你，所以你出去之后，千万保护好自己。”
接着他低头启动救生舱，按动了那座救生舱下方对于普通机器来说更加复杂的操作台按钮。
谢琋不太能确定自己最后是怎么样回答谢璨的，或许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已经在救生舱内气体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眠。
尽管身体陷入沉睡，但莫名中谢琋却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力量正在拉扯着他的意识，那种撕扯的力量似乎在将他从□□中强行分离又塞进另外一个诡异的空间当中，谢琋很难去说清楚那些究竟算是什么样的经历，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已经在长久的精神折磨下习惯了那种痛楚，或许他根本没法坚持下来。
但最终，在毁灭般的撕扯之下，谢琋感觉浑身松懈下来，那些折磨他很长时间的所有不适和痛苦，似乎都顷刻间消失了下去，他仿佛离开了原本的□□，重新获得了新的声名。
于是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谢琋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正在狭窄的救生舱中，这座救生舱不知道究竟要带他去到什么地方，他躺在其中没有办法挪动身体，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飘忽而过的浩瀚星河。
舱内的休眠气体始终在起着作用，不过是短暂地苏醒之后，谢琋就再次陷入了睡梦。
只不过这次不再有犹如酷刑般永远无法摆脱的痛苦，也不再有哭喊和呢喃，他似乎睡了很久，甚至还久违地做了个不算太坏的梦。
直到许久之后，他从救生舱内再次醒来，而他已经降落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
从小被保护过度的小少爷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明白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独自生存的将来，他必须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世界上活下去，并且找回自己的家人们，拯救自己的家族。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他经过已经失去作用的救生舱，视线从那扇反射着他倒影的舱门处扫过，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他的形貌已经有了完全的改变。
原本少年青稚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成熟男性的模样，不管是身形还是体格都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样子，看起来让谢琋觉得陌生至极。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谢琋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所用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身体。
谢琋很难去判断，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改变了身体，但毫无疑问这和他所乘坐的救生舱是有关系的。
但就算是有了猜测，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重新换回来，甚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本来的身体究竟去了哪里。
经历过那次近乎生死之间的劫难，他仿佛瞬间成为了从前的自己从来都想不到的那种人，他很清楚自己活下来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简单修整之后的谢琋，几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也接受了他现在的状况，然后他离开救生舱所在的地方，开始去探索这颗他从来没有到过的星球，从森林里进入这颗星球的城镇，试图寻找能够暂时落脚的地方。
这是颗不算偏僻但也并没有太繁华的星球，非常幸运的是，他在这里很巧合地以向导的能力帮助了某位正在发狂的哨兵。
虽然改变了身体，但精神的力量却还在，甚至在不知不觉之间，谢琋的精神力比以前还要强大了不少，而也通过这样的精神力，他几乎是很轻易地就救下了那名哨兵。
那名哨兵自然非常感谢谢琋的帮忙，在完全恢复之后，他开口向谢虞舟道谢，并且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名哨兵实际上是首都星前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哨兵，因为在追逐逃犯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被人暗算，所以才会变得失控而险些打伤了旁边的其他人。
而在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后，毫无心机的热心哨兵又开始询问起谢琋的身份和姓名，并且表示只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谢琋可以随时找他帮忙。
这话正好是谢琋想要的，他不清楚现在岳昼星和自己的家族究竟是什么状况，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就是谢家谢琋，所以他只能随口编了个另外的名字。
“谢虞舟。”
从此以后，谢琋就成为了谢虞舟。
而再然后，在那名哨兵的帮忙之下，谢琋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那就是联邦向导学院。
至于之后谢琋进入向导学院，并且遇上曾经的老熟人徐音洲，以及他得知岳昼星被从联邦的坐标中抹除，还有后来调查虫族实验基地的其他事情，试图救出自己的哥哥以及家人们，那又是后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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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虞舟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管是昔日在岳昼星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还是后来悄然调查着联邦那些秘密的首席向导，那都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而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已经恢复了从前许多年的记忆，也渐渐重拾了那些背负在身上的东西，那些算不得是沉重，反倒让谢虞舟觉得安心和踏实，它们提醒着谢虞舟，过往与现在都是他无法舍弃的东西。
当然，他的过往其实也包括了某只始终眼巴巴守在他身边的小狗狗。
坐起身来，谢虞舟注意到自己正坐在飞船不算宽敞的那张床铺上，而他的前方不远处，那只往日总是睁大眼睛无辜可怜地黏在他身边的小狗狗，现在已经长成了完全不同的成熟模样，当他沉默地查看手里终端的时候，谢虞舟看着他的侧脸，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成长似乎总是轮回，过去的谢家小少爷成了俗事缠身永远都在为联邦以及为真相而忙碌奔走的谢虞舟，而现在，那个曾经被他护在身边的少年，也变成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谢虞舟有些感怀，却也忍不住觉得无奈。
他并不觉得有多么欣慰，对于成长付出的带价他再明白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自己醒来之后，再见到的依然是当年的少年靳渊。
谢虞舟的苏醒很快引来了靳渊的注意，原本还在仔细读着终端上各种资料和信息的人，立刻就关上屏幕来到了谢虞舟的床边。
谢虞舟觉得有点好笑：“你就不怕错过重要的东西？”
靳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谢虞舟这次倒是没太惊讶，他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当然知道这家伙从很早以前就喜欢这么说话，并且甚至以前还要更过分些，出了开口说话甚至还会不规矩地老往他的身上黏。
两人交谈了两句，谢虞舟不露声色，靳渊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紧紧盯住谢虞舟的面容。

第41章
谢虞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明知故问地道：“怎么了？”
靳渊紧抿着唇，像是试图证明什么，但却在最后稍有犹豫起来：“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对吗？”
这时候靳渊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伪装，谢虞舟也就不再故意假装看不出来，他没出声地看着靳渊，不过唇角的笑意却毫无意外地流露了情绪。
甚至不需要再去确认，只是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笑容，靳渊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他的神色瞬间变化，然而已经准备好迎接靳渊欣喜反应的谢虞舟，却并没有看到这家伙像少年时候那样因为一点喜悦就激动扑过来向自己撒娇的画面。相反地靳渊在紧盯着他许久之后，原本深渊般赤红的眸子似乎变得眸色更深了几分，接着他低下头，把提前准备好的药剂递到了谢虞舟的面前，说道：“你刚醒过来，应该会需要这个。”
这些都是治疗精神力消耗的药剂，谢虞舟看了眼随手接过，却没有去使用。
他没法解释自己刚才的状况其实跟精神力损耗没有关系，他只是弄清楚了些事情，并且又找回了点记忆。
看着现在靳渊这古怪的模样，谢虞舟觉得这家伙跟别人构造不同的脑子里应该又开始打起奇怪的主意了，这让他在醒来的瞬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他于是只能再等等看清楚靳渊的打算了。
谢虞舟这么想着，飞船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靳渊的沉默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而谢虞舟则是记忆才刚恢复，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去考虑。
沉默中靳渊继续忙碌着侧过身拿出终端，开始继续处理刚才中断的任务，然而即使是自己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靳渊的身上，谢虞舟也能够感觉得到这家伙不时偷偷朝他身上投过来的视线。
谢虞舟忍不住觉得好笑，在他不知道第几次不经意地将视线晃过来的时候，谢虞舟终于出声道：“你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如说出来让我帮你想想。”
靳渊顿了下动作，因为谢虞舟的主动出声而脊背挺直，看起来就像是在哨兵学院的课堂上因为被点名而紧张的学生。
但谢虞舟不是什么严厉的老师，靳渊也不是学生而是黑塔中的首席哨兵，所以这画面也就因此而变得有意思起来。
谢虞舟看他这模样，忍不住说道：“其实我真想去找齐浩和商晖他们，问问你平时在黑塔到底是什么样子。”
靳渊没回头，但却立即回答了他的话，似乎是不愿意他去找其他人说话：“是会让你失望的样子。”
“唔。”谢虞舟抚着下巴看着靳渊现在这副死气沉沉又装腔作势的样子，点头中肯地评价道：“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有自知之明嘛。”
失忆期间的谢虞舟虽然和靳渊也有过不少接触，但始终是带着防备的样子，不会表现得过于随便。但现在不同，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谢虞舟这样对自己说过话，靳渊强自控制了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回过了头，向谢虞舟看去。
不过视线还没到谢虞舟的身上，他就被突然拍中了脑门。
靳渊微微怔然，随之捂住了脑门。
谢虞舟说道：“我本来还没想这么早向你说这个，既然你自己提起来了，不如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结果你现在都在做些什么？”
明明容貌还是十八九岁的谢琋的容貌，但靳渊盯着谢虞舟，却觉得在恢复记忆之后，谢虞舟又变回了他当初最熟悉的样子，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全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靳渊的回应稍微迟滞了些，他视线不舍从谢虞舟的身上移开，放在额前的手也忘了挪下来，只觉得掌心那处刚才被谢虞舟触碰的地方变得滚烫起来，他道：“我只是想替你报仇。”
谢虞舟现在已经将以前的事情全部给想了起来，当然这也不代表他就忘记了之前失忆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他无奈地笑着，摇头说道：“我知道，但你还记得我以前，临走之前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靳渊点头：“你说要我等你。”
谢虞舟哭笑不得：“谁跟你说这句，我尸体都回来了你还守着等什么？等我诈尸吗？”
他说出这么句话，靳渊没给出回应，但从他紧盯着谢虞舟的模样来看，他似乎的确是这么想的。
并且他确实也等到了。
谢虞舟对此没话可说，但刚才说出去的那些话当然还是要继续下去，谢虞舟这次抬手没再用力地拍靳渊的额头，而是温和地揉上了他细软的头发，靳渊比以前高了不少，体格也不再似少年人那样单薄，已经完全是能够扛起责任的成熟男人了。
谢虞舟却还像以前那样揉着他的头发，说道：“我那时候对你说过，你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你总要试着自己走出去，你该不会根本就没记住这些话？”
靳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看来果然就没听进去。
谢虞舟无奈又没辙，说道：“现在倒好，我本来是回来报仇的，但你帮我把仇都给报了，你让我做什么？”
靳渊摇头：“你只要回来就够了。”
正好说到这里，谢虞舟接着这话说道：“谢虞舟这个身份现在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我们两个人的……”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靳渊身侧突然白光闪烁，接着是巨大的白狼不知道怎么突然蹿了出来，挥着尾巴一下拍在了飞船的某个操作装置上。
火花闪烁的同时，那操作装置霎时失去了作用。
靳渊回头控制住白狼的动作，垂眸来到装置前认真修理着说道：“精神体刚才突然失控了，我先修理机械，剩下的事情下次再说。”
谢虞舟：“……”
不过他没打算改换话题，他跟着起身来到靳渊的身边，随手找出工具箱，把里面的工具递向对方，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我必须要说清楚才行，其实当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旁边的白狼已经来到了飞船的能源系统旁边，并且爪子正搭在上面，似乎随时都打算亮出铁爪划上去，让整个飞船彻底停摆。
靳渊低着头，没让人看清自己的表情，但语气却复杂异常：“抱歉，我现在不太能控制得住我的精神体，现在可能暂时没法说话，否则我也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情。”
谢虞舟已经无话可说。
精神体不可能违背主人的意志，失控这种把戏当然不过是随口的说辞，真相是什么当然也就不用多问。
现在的问题就是，谢虞舟怕自己再说下去，靳渊就把飞船给炸毁了，虽然觉得好笑，但为了安全着想他还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开始去问别的事情：“徐音洲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
靳渊倒不是真的不能说话，只是不想说那些不能碰的话题，至少现在听到谢虞舟发问，他立刻就做出了回答：“他在首都星，他的哨兵走了，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首都星了，现在每天都在白塔办事。”
谢虞舟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又说道：“我记得他的哨兵是……”
靳渊紧紧皱起眉头，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到最后还是在谢虞舟的视线下说道：“谭野。”
谭野，在靳渊之前的黑塔首席哨兵，昔日的联邦最强哨兵。
谢虞舟认识这位，并且如果真的要说起来的话，他们的关系其实还很不错。
不过靳渊却并不怎么喜欢这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联邦很多人都认为谢虞舟和谭野是最般配的哨兵和向导，并且必然会结合成为伴侣。
毕竟他们两人一个是黑塔首席哨兵，一个是白塔首席向导，而且私底下关系还很不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关系。
然而事实是，他们之间的确是再简单不过的朋友关系，如果非要说起来，只能说他们比普通的朋友关系还要更好，有着过命的交情，但谢虞舟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会结成伴侣的那种。
关于谢虞舟和谭野之间的流言在联邦传了很久，甚至于即使后来谢虞舟都已经宣布和靳渊互相标记并且结成伴侣，都还有人不肯相信他们毫无关系，并且还编造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以证明他跟靳渊只是迫于无奈，而跟谭野之间的感情才是真实的。
当然这种说法也让靳渊醋了很久，甚至于看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毕竟靳渊讨厌谭野，并且不愿意听到谭野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后来等到谭野和徐音洲结合，靳渊也从来不会喊谭野的名字，而是称呼他为“徐音洲的哨兵”，仿佛在以此证明谭野跟谢虞舟毫无关系。
许久没有听到谭野的名字，谢虞舟颇为怀念，不过他沉睡多年，醒来之后又失去记忆，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去调查和留意，现在听靳渊提起谭野，谢虞舟接着又问道：“谭野去哪里了，我记得我……”他原本想说“死去”，但现在他又活了过来，所以那种状态显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死亡，而且很明显靳渊对于他这种说法非常地忌讳，根本不愿意他再这样说出口。
所以他在话音刚起的时候就改了口，说道：“我记得当初我出事的时候，谭野也在暮霭星上，他没事么？”
靳渊眉头蹙得很紧，谢虞舟对他这表情非常熟悉，只要提到这个人他就总会挂上这幅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谢虞舟都已经这样问了出来，靳渊自然不能不回答，他道：“谭野当然没事，他到现在都还活得很好，你出事之后，他……”
谢虞舟问道：“我出事之后？”
靳渊点头，说到这里加快了语速，不想话题在这人身上停留太久：“是，在那之后他就卸下首席哨兵的担子，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首都星，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根本就不像是谭野会做的事情，谢虞舟所认识的谭野向来是把责任看得比命还要重的那种人，他从小就被当做是整个联邦新生代中最强的哨兵栽培，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会卸下自己的重担，离开这个他打算守一辈子的联邦。
所以说他不在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虞舟蹙眉不语，他莫名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自己有点关联。
“不要再说他了。”靳渊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谢虞舟的思绪，将谭野这个人的存在感彻底踏碎，“我不想提他。”
时隔多年，谢虞舟再次回忆起这位祖宗每次发起醋劲来究竟有多令人头疼，不过才刚醒来，他没想太刺激靳渊，所以便也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就先不提他们，我想我们也的确该说点什么。”
看靳渊像是欲言又止般往自己看过来，谢虞舟笑着说道：“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靳渊赤色的双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谢虞舟的身影。
不想问点什么吗？
当然是想的，非但如此而且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询问，但到了最后那些话停在嘴边，他却觉得其实都不太重要。
毕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活着的谢虞舟，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虞舟大概猜到要让这个家伙问的话，他大概只会问出点无关紧要的话题，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自己先开了口道：“我来说说，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谢虞舟还是谢琋吗？”
靳渊眼睛眨也不眨：“不想。”
谢虞舟：“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
他话语顿住，继而想起来刚才靳渊说的究竟是什么，他顿时揉了揉额角哭笑不得：“你这么说我怎么把话接下去？”
靳渊说道：“我只要你活着就好，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人。”
话还真的被这家伙给聊死了，谢虞舟头疼。
他招了招手把旁边的精神体白狼给叫了过来，抚弄了下白狼的后背，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刚才靳渊说的那句话，接着说道：“如果真要说起来，不管是谢虞舟还是谢琋，都是我本身。”
谢虞舟所说的这些事情，关系到的秘密太多，所以不管是因为靳渊对自己的关切，还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都是在联邦最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之一。
所以在接下来的讲述当中，谢虞舟并没有对靳渊作任何的隐瞒。
他将自己作为谢琋的身份，以及他在岳昼星虫族基地曾经历过的事情全部告知了靳渊，而靳渊虽然起初说着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但谢虞舟说出来，他却依然专注地听着，甚至在靳渊说到他在那处实验基地曾经受过的痛楚时，他的眼神暗了暗，精神体也明显地有些狂躁起来。
谢虞舟于是不得不在讲述的同时分出心神，去安抚旁边抓着地板磨着牙的大白狼：“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何况现在我也已经不记得那种痛楚了。”
说不记得自然是安慰的话语，事实上就算是过去许多年后的现在，他仍然会在梦境中仿佛重新体验了那样的痛楚，仍然会不时回到那梦魇般的日子。
只不过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他说出这些，当然也不是为了让靳渊知道自己过去究竟遭受过多少折磨，他只是想完全地去还原这件事情，以便让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的讲述持续到自己被谢璨救出，并且被送进救生舱里，随后离开岳昼星。
直到这时候靳渊才终于出声道：“刚才我们所去的那座实验基地，和你之前在岳昼星被折磨的基地是相同的。”
谢虞舟点头：“没错，布置虽然有差，但不管是救生舱还是那些机械，全部都是相同的，只是在技术上后来这个基地显然比之前的基地要成熟了很多。”
接着就是他在救生舱中醒来，随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样貌。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靳渊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他们将你的意识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实际上作为“谢虞舟”的那具身体也算不上是别人的，因为这身体不过是单纯的实验题，还从来没有真正被谁使用过。
谢虞舟将不久前自己在山谷深处的那座基地里见到的情形告诉了靳渊。
听到这些东西，靳渊自然能够很轻易地猜到真相。
谢虞舟相信这也是这次靳渊以及幻社的首领想要知道的真相。
当初虫族大费周章来到联邦，冒着危险建造这样的基地，目的就是要吸收联邦向导们的精神力量，并且将其填入他们所制造的“人偶”当中。
然而不知道当初实验究竟出了什么错，谢虞舟才会在意外中意识进入了那个“人偶”，最终才有了后来的联邦向导谢虞舟。
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的身体，但早已经习惯这个身份，谢虞舟仍然觉得现在用这个名字更加适合自己，因为昔日的谢琋早都已经不再是谢家的小少爷，而谢家和当初的岳昼星也都已经被淹没在星海之中。
而现在最让他们在意的是，虫族制造出这些东西，耗尽心力想要夺得他们向导的精神力，甚至还为此不惜制造出这些实验题，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更让人担心的是，在这两处实验基地被人发现之后，虫族在联邦是不是还有新的实验基地，他们究竟是已经放弃了这个实验，还是依然在做着准备，这个联邦还会不会出现更多的“谢虞舟”？
他们现在都没有办法断定，而这也就是谢虞舟把这些事情告诉靳渊的原因。
“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虫族会不会再制造出跟我以前那具身体相同的□□，但如果真的有，你可以通过你的身份提前向其他人示警。”谢虞舟对靳渊道：“虽然我没有办法保证，但如果那个人跟我以前的相貌相同，那他十有八九跟虫族有关系。”
靳渊沉默着点了点头，两个人终于也算是结束了这场对话。
因为先前谢虞舟昏迷的关系，实际上两人已经在这片宇宙中漂流了许久，自动航行的飞船早已经接近目的地，而在谢虞舟说完这些之后没多久，谢虞舟再往窗外看去，就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霜烨星。
四周熟悉的景色将谢虞舟的记忆又拉回了当下，他突然之间想起太多事情，有时候记忆甚至会产生点错乱的感觉，就好像这中间九年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发生过，而他睁眼醒来世界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也只有这时候，当他重新站在这颗星球的土地上，他才想起来他已经醒来很长时间了，他以现在的身份也认识了不少的人，发生过不少事情，甚至和靳渊，和他的哥哥谢璨，也曾经有过有些可笑甚至无聊的摩擦。
谢虞舟突然想起来，在靳渊正在停靠飞船的同时，回头问道：“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成为幻社的人？这次跟过来是偶然还是你故意的？”
靳渊解释道：“幻社里面有我们的人，我这个身份原本也只是为了方便才加入幻社，但因为某些意外完成了不少任务，所以才被提升为四级社员。”他看谢虞舟的表情，知道他等的不是这个回答，于是接着又老实说道：“我听你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也同时知道幻社最近会有某种行动，所以我猜测两者之间应该会有关联，于是提前向幻社首领提出了要加入行动。”
靳渊对于自己的定位和实力似乎也很清楚，知道自己如果开口，这件任务必定会落到他的头上。
靳渊把事情解释清楚，谢虞舟其实也不是没有猜测，只不过他想要确认而已。
现在两人从飞船上下来，靳渊究竟在想什么，谢虞舟其实没法猜到，但他和之前去的时候相比，心境却是已经完全不同。没有记忆的时候，谢虞舟迫切地想要恢复那些记忆，想要弄清楚许多事情的真相，现在记忆回归自身，许多曾经的谜题也都迎刃而解，而谢虞舟却并没有轻松下去的意思。
他知道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而在解决那些事情之前，他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
“靳渊。”
飞船依旧停在仓库里，但从飞船上走下来之后，谢虞舟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却没继续往前走，而是开口对靳渊道：“别再把你的大白狼招出来了，我只是想说几句话而已。”
靳渊停下脚步，眼神似乎颤了颤，但面上表情却没有变化，只是回头说道：“我们等回去以后再……”
谢虞舟这次没有再让靳渊打断他的话，他直接开口道：“以前的谢虞舟已经死了，所以我们的婚约也算结束了，靳渊，你没有理由让自己永远困在过去。”

第42章
两个人的气氛从最开始就不太对劲。
等到谢虞舟说完这些话，接着从城郊的仓库回到夜店的整段时间里，靳渊都没再出声过。
谢虞舟等着他去想明白，于是也没有再多出声，只是偶尔在开车的过程中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最终才将车停在了夜店的大门处。
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霜烨星的清晨，夜店还没营业，只有道侧门开着，迎着谢虞舟和靳渊进去。
因为靳渊现在所用的身份还是幻社的四级成员，所以谢虞舟也没有避讳，直接带着谢虞舟从侧门穿过走廊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面还有几个来得早的幻社成员在低声聊着最近的热门事情，谢虞舟隐约听见什么失踪和打斗之类的，最近这种事情其实不少，谢虞舟最开始没留太多心眼，现在恢复记忆，心里对这种事情比以前要敏感了许多。
他敲了敲那几人的桌子，跟他们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接着往里面更深处走去。
靳渊就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这时候终于憋不住出声问了句：“你和他们很熟悉？”
谢虞舟笑了笑回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跟周围的人打好关系，这是最基本的事情，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从以前在白塔的时候，谢虞舟就是极受身边人欢迎的那个，不光是因为他的强大，也是因为他友善温和，对谁都是同样，这点靳渊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靳渊听见谢虞舟的这话，沉默片刻才想起来，现在的谢虞舟已经不是失忆之后曾经还会被他拿捏的谢琋，他是谢虞舟，他的行事从来不受任何人的束缚，靳渊可以让失忆时候的谢琋跟人少些接触，可以让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却无法控制谢虞舟做任何事情。
谢虞舟不清楚他的脑袋里面究竟都装着什么，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于是问道：“不喜欢这里？”
靳渊立即摇头：“我们进去。”
谢虞舟明显看出这小子又在别扭，不过他也没有再问，带着人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边多半是他们幻社成员内部开会的地方，谢虞舟也曾经跟过两次会议，不过都是不太重要的周常，倒是没遇到过大事。
刚才在下飞船之前，谢虞舟和靳渊就已经与幻社联络过，幻社首领让他们来到这里等待，却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亲自前来。
来到房间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别的人，大概是幻社也没想到谢虞舟他们会到得这么快，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谢虞舟于是便小声问道：“你见过这位幻社首领吗？”
靳渊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没见过本人。”
谢虞舟沉吟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当初失忆的时候谢虞舟虽然觉得对方声音特别，但却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但现在他恢复记忆，再想起他和那位仅有的两次视频通讯，他才觉得那人身上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会是他以前认识的什么人呢？
就在谢虞舟思索之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是许久不见的宗喻从外面走了进来。
宗喻拄着手杖戴着单片眼镜，还是从前的那副装扮，他进门看到坐在圆桌旁的谢虞舟，面上的笑容掩藏不住，当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甜心，我就知道你能够平安回来。”
谢虞舟耸肩笑笑：“我出发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回应着，继而抬起手从兜里拿出个东西，还到了宗喻的手里：“你的幸运符，给你好好带回来了。”
那是宗喻在谢虞舟出发前交给他的胸针，据说是瑶希虚拟演唱会的纪念品，虽然四舍五入“瑶希”就是谢虞舟本人，让谢虞舟在看这胸针上面图像的时候总有种在看自己的感觉。
说起“瑶希”这个虚拟偶像，谢虞舟禁不住揉了揉额角，又觉得头疼起来。
他家大哥在某方面实在是天真过头，他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要找谁就送他出道做偶像的寻人方式。
以后他恐怕甚至都不能随便以本来的面目出门。
这么说起来……
谢虞舟突然又有点明白他大哥的做法了。
他于是更加无奈了。
谢虞舟和宗喻在这边稍微交谈了下这次任务的事情，而靳渊全程默然不语，眼神却始终危险地定在宗喻的身上。
宗喻在聊完几句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靳渊的视线，当即有点紧张地问道：“谭闻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宗喻突然说出这么句话，谢虞舟险些都忘了靳渊现在还在用着“谭闻”这个假名字，虽然他怀疑靳渊可能自己都已经忘了，但他还是替人回答道：“没关系，小孩在犯别扭而已。”
宗喻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高大成熟的哨兵，重复了遍道：“小孩？”
谢虞舟摊手没解释，这时候会议室里那面漆黑的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接着在熟悉的金属质感声音里，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幻社首领再次出现在了画面当中。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让谢虞舟出手帮忙，之后又制造机会送他们去M59星，幻社自然是为了调查的结果，所以在通讯连接之后，这位首领毫无疑问并未寒暄，而是直接问起了这件事情。
谢虞舟将自己在虫族研究基地内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直到说起最后他进入那处秘密的房间之内，看到了那座救生舱。
靳渊似乎无意般往谢虞舟投去了视线。
谢虞舟坦然任由靳渊看着自己，不光是靳渊，现在幻社首领以及宗喻，他们的视线都毫无疑问落在谢虞舟的身上，宗喻隐约能够感觉到他们所要寻找的真相就在这里，他控制不住地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谢虞舟。”
这话说出来，谢虞舟注意盯着屏幕那头幻社首领的反应。
幻社首领的面具当然是看不到表情的，但从他微微倾身的肢体语言上看，谢虞舟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这位幻社首领绝对是认识自己的。
宗喻最是听不明白，连忙继续问出了口：“你说看到谢虞舟是什么意思？是我知道的那位谢虞舟？以前的首席向导，靳渊的伴侣？”
靳渊同样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因为不愿打断谢虞舟的话，所以他始终未曾出声，不过他对于宗喻的视线也始终是没有收敛的沉冷，直到此刻他听到宗喻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才终于变得平静下来。
谢虞舟明显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这个幼稚的家伙。
谢虞舟禁不住在心里觉得好笑，随之收回心神，继续向宗喻和那位幻社首领笑笑说道：“不错，就是那个谢虞舟，并且可能你们想不到，我遇到了好多位谢虞舟。”
幻社首领诡异地没有立即出声。
而宗
喻则惊叫起来：“好多……位？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谢虞舟觉得宗喻的反应十分有趣，抱着双臂歪了歪头说道：“我大概是不小心捅了谢虞舟的窝。”
这么说其实没有任何错处，瞬间看到这么多和“谢虞舟”相似的躯体，看到了虫族“批量生产”这个躯体的地方，可不就是捅了窝。
不过对于初次听到这种消息的其他人来说，这诙谐语调背后隐藏的事情，瞬间就让他们变得严肃起来。
这样的事情可以让人有无数种解读的方式，比如当年的谢虞舟就是虫族制造出来的间谍，比如虫族是后来才利用谢虞舟的身份制造了和他相同面貌的实验体，再或者虫族有着别的什么计划，或者事情全部都是意外，不管究竟是哪种可能，这都绝对不是件小事。
幻社首领让谢虞舟将当时的情景详细地讲述一遍，谢虞舟也点头依言说了出来，等到说得差不多了之后，幻社首领付给了谢虞舟应得的报酬，终于点头放他回去休息。
实际上，谢虞舟最初只知道自己帮忙是为了还当时宗喻帮忙的恩，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报酬，现在幻社首领不光给了钱，还替他把幻社的成员等级给提升到了三级，这让他不禁觉得幻社果真是个非常可靠的组织。
至少在给钱方面非常地可靠。
结束汇报之后，当然就该休息了，谢虞舟这路上其实没怎么休息，现在体力也算是到了极限，于是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而在他回房的同时，靳渊仿佛理所当然般直接跟了上来。
谢虞舟有点无奈：“我要回去休息，你总不会要跟着去我房间休息？”
这时候宗喻已经去自己的房间，走廊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谢虞舟说出这句话，靳渊脚步微顿，接着才抬眸说道：“你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
谢虞舟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指着旁边紧闭房门的那扇房间道：“这里是我的房间，里面摆着我的东西，我都已经睡了好几个月了，我不住在我的房间里，我住哪里？”
靳渊磨磨蹭蹭不肯离开，但看样子显然是有着别的期待。
谢虞舟没无奈道：“你先回去。”
靳渊看他这番模样，正要被谢虞舟推着离开，脚步停了片刻又说道：“你的房间我还留着，每天都有打扫，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个房间说的自然不是现在谢虞舟在夜店里的这个房间，而是很多年前谢虞舟在首都星，曾经属于他们家的那个房间。
谢虞舟当然记得那里，他记得自己原本住的地方是白塔专门给向导们提供的公寓，谢虞舟从刚进白塔为军部效力就住进了那处公寓，那时候他的公寓还是新兵的公寓，后来虽然他的战功上去了，在白塔的向导排名也逐渐往前，白塔后来也给他准备了其他的住处，但对他来说要搬家实在是有点麻烦，所以他也就没有再说要搬走的事情。
后来，谢虞舟和靳渊登记成为伴侣，两人没有任何的婚礼仪式，不过随便请了诸如谭野和疑城徐音洲他们几个人吃了顿饭，这就算是向朋友们介绍了靳渊。
虽然对于谢虞舟来说，住哪里其实并不重要，但为了替靳渊作打算，谢虞舟还是接受了白塔总部的好意，换了套宽敞的住处作为他和靳渊的新房。
谢虞舟和靳渊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两年多的时间，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相互恩爱，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实际上他们都是各自分开睡的，从头到尾，谢虞舟和靳渊根本就不是什么恩爱夫夫，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但谢虞舟没有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靳渊竟然还住在那座房子里面，甚至还留着他的房间，每天打扫干净。
谢虞舟实在忍不住轻叹：“不会累吗？”
靳渊摇头：“我不是等到你了吗？”
说完这话，大概是明白自己不能逼得太紧，靳渊还是没有强迫要谢虞舟恢复记忆之后就立即与他回去，他稍微顿了片刻，接着还是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谢虞舟轻轻“嗯”了声，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把你之前安排在这家店的眼线给叫回去，不用盯着我，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离开，就算是离开，我也绝对会先通知你。”
如果是失忆时候的谢虞舟，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那时候的他虽然已经发现了靳渊的手脚，但却实在不能够断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不同，以前的靳渊算得上是从18岁开始让谢虞舟看着长大的，谢虞舟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跟这家伙交流是最有效的方式，也能很容易地就判断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果然，在听到谢虞舟说出这话之后，靳渊当即点头道：“好。”
他说完这话后转身离开，然而谢虞舟却再度叫住了他：“还有。”
靳渊再次回头，虽然这么形容有点不对劲，但谢虞舟看着他那双隐含着期待的眼睛，最先想到的就是靳渊那头精神体大白狼。
谢虞舟还记得他以前贪图大白狼软乎乎的身体和暖和得像是张大毯子的皮毛，所以经常会在看星网电视的时候让靳渊把大白狼召出来，自己枕在白狼的身体上看电视。
他很喜欢枕着暖和的大白狼，而白狼也很喜欢把肚子借给谢虞舟枕着，在谢虞舟看电视的时候，他还会亲昵地用脑袋蹭他，那时候白狼的眼神，跟现在靳渊看谢虞舟的眼神几乎完全相同。
谢虞舟想到那些往事，不禁觉得好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还有，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我说我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伴侣了，但也没说不是朋友。”
靳渊眼神微有变化：“虞舟……”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虞舟已经摆摆手进了自己的房间，靳渊只能收回视线，怀揣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回到了作为他们临时驻扎场所的教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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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因为提前收到靳渊命令的关系，齐浩和商晖已经分工忙碌多时，现在见到乔装过后的靳渊推开教堂大门步入其中，正在查看着终端讯息的商晖立刻站起身来，向靳渊行礼道：“首领。”
靳渊摘下脸上的生物面具，冷淡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人前，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但落在商晖的身上，却还是让他忍不住觉得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给扎了下心脏。
他定了定神，没敢耽误时间，迅速向靳渊汇报道：“就像是首领离开之前提醒我们的，最近联邦又发生了几起事故，都是和哨兵精神力失控有关的，频率明显比以前要高了很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大了很多，甚至于还有连十来名向导都没有办法压制的情况。”
这些大概都没有超过靳渊的预期，他点头没有多说，商晖却忍不住询问：“首领，您为什么会知道要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话才刚问出口，靳渊就向他瞥了过来，不过只是短暂地一眼，就让商晖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联邦什么时候太平过？”靳渊说道，“不过是某些东西终
于要浮出水面了而已。”
他说着这话，短靴踏过地面发出空灵的脚步声响，人已经擦着商晖走过，向着教堂深处走去。
而商晖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靳渊的背影，惊讶于这次靳渊竟然看似心情不错回应了他的问题。他正不知道是不是该再问，就在这时候靳渊已经背着身再次出声道：“通知齐浩，再查点事情，调出当初和谢虞舟有关的资料，全联邦寻找和他有相同相貌的人。”
谢虞舟说出这句话，商晖终于愣住了：“谢、谢虞舟？”
他毫无意识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是说出了不该说的禁语，平常靳渊只要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就会立刻不对，不管是谁都不敢在他的面前直呼这个名字，然而现在他却……
就在商晖懊恼之际，靳渊却情绪毫无变化，继续说道：“消息传下去就对了，如果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虽然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突然之间解了禁，靳渊好像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算是捡回了条命，商晖松了口气，连忙就着这话点头答应下来。
商晖不敢耽误立刻把消息通过终端发送了出去，本以为终于是办完了靳渊交代的事情，但靳渊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突然向商晖问道：“如果说……”
根本不需要靳渊让自己回神，只是稍微怔了怔，商晖立刻就站直了身体，连忙应声道：“首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靳渊蹙眉道：“如果说，有人拒绝和你成为伴侣，但却对你依然很好，并且还告诉你他只说不能和你成为伴侣，却没有说过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商晖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什么？”
他以为靳渊会向自己说起什么重要的吩咐，然而听了许久，他才发现这好像更像是关于人际关系的咨询。
问题在于靳渊不懂的事情，商晖同样也不懂，他从头到尾只会遵照命令行事，这种事情自然完全不擅长。
靳渊接着问道：“如果他这么说，你认为他是什么意思？”
商晖自己琢磨了会儿，试探着说道：“因为他不想当你伴侣，只想跟你交朋友？”
靳渊终于再次回过了身，视线不轻不重地扫了过来。
商晖：“……”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从他脊背猛然发寒的状况看来，他觉得这好像不是靳渊想要听到的回答。
他欲哭无泪，觉得以自己的情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在这时候，后方的侧门被人推开，接着脚步声响起，齐浩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见齐浩出现，商晖如释重负连忙奔向这位同伴，当即把人推了出去：“我觉得他肯定知道。”
可怜齐浩刚走出来连伸懒腰的动作都还没有做完，就这么神情僵硬地被推到了靳渊的面前。
齐浩：“首、首领。”
靳渊没有出声，商晖于是迅速把刚才谢虞舟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齐浩眨了眨眼睛，听过之后瞬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连忙说道：“我知道了！”
商晖看起来非常好奇且不解：“你这就知道了？”
齐浩笑了笑说道：“当然，你这木头脑袋当然不会懂。”
他这么说着，扭头很快对靳渊说道：“首领，他这么说应该是想要告诉你，他认为你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子。”
靳渊蹙眉：“什么样子？”
“就是，该怎么说呢。”齐浩认真地挠了挠眉毛，想了会儿才换种说法道：“首领您是不是刚开始就直接对谢琋表白了，说要跟他成为伴侣？”
靳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继而冷着脸纠正道：“我没说过是谁和谁的问题。”
齐浩点头，立刻乖乖改口：“首领您的朋友，他是不是这么说的。”
靳渊没有否认：“是。”
齐浩这才接着说道：“这就对了，首领，他是觉得太快了，而不是对您的朋友不满意。”
靳渊低声问道：“太快？”
齐浩仔细分析道：“不错，是太快了，他们或许才刚认识不久……”
“不是刚认识，是久别重逢。”靳渊纠正道。
齐浩自然地道：“就算是久别重逢，那不也是刚见面吗？”
靳渊沉默不语。
齐浩眯着眼笑着：“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向导，但我对这方面的敏锐程度绝对比其他人高，那位不是想要拒绝您的朋友，我猜想他的意思应该是，他觉得你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还没有解决，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到那个阶段，所以他想要换种方式，让你们能够以新的方式开始。”
靳渊这次没再说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离开往后方走去，不过在走之前也没有忘记吩咐两人，记得调查他之前说过的东西。
商晖立刻答应，而齐浩却有些不解，他连忙回头拍了拍商晖的肩膀：“首领说想调查什么？”
商晖小声说道：“谢虞舟。”
齐浩瞬间惊骇：“谢、谢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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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靳渊回去都发生了什么，谢虞舟一概不知，他回房间以后直接从中午睡到了大半夜，走出房间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好像有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了。
而就在他刚走出房门的时候，宗喻迎面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说道：“你总算是醒了，快去看看。”
谢虞舟：“嗯？”
宗喻回头看了眼楼下：“你那位金主爸爸，现在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了。”
谢虞舟沉默了片刻的时间，接着问道：“哪位金主？”
宗喻：“还有哪……”
他话语倏然顿住，想起来面前这位虽然用着副大胡子的面具，但金主的确不少，他于是只能将手杖在地上杵了杵，说道：“脾气比较暴躁的那位，喜欢自称你哥哥的那位。”

第43章
谢虞舟来到楼下的时候，正是夜店里最热闹的时候，音乐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声音，不过谢虞舟倒是不用在这片吵嚷里面费力打听寻找谢璨的身影，因为这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显眼的那种存在。
毕竟是整个霜烨星最有钱的大老板，谢璨所在的位置，周围甚至没什么人敢靠近。
谢虞舟找到了里面最空旷的那处，果然就看到谢璨正坐在那边端着杯酒板着脸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谢虞舟看着这熟悉的身影，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快步朝他走了过去，并在他的对面坐下。
可能是刚才不知道被谁骚扰过，谢璨的情绪濒临爆炸，随便点点就燃，感觉到有人靠近，当即拧着眉头不耐道：“滚开，我不是说了不要过来烦……”
他话音还没落下，看清面前的人是谢虞舟后，他当即把话收了回去，用旁人难以企及的变脸速度换了副温和可亲的兄长模样说道：“小琋，你终于回来了。”
谢虞舟点头，面上是同样的笑容：“我回来了，哥哥。”
谢璨正欣慰于弟弟这次没有再失踪不见，他正打算要再关切几句什么，突然回忆起谢虞舟刚才说的那句话，他面上顿时露出百感交集的诧异神色，当场竟然控制不住地直接站了起来！
谢璨瞪大眼睛看着谢虞舟，张着嘴明明想要说话，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几次都只能发出喑哑不成调的声音，最后还是谢虞舟同样百感交集地笑着，又无奈地向他走过来，轻轻拥抱住的对方。
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温度，谢璨才终于像是彻底回过了神，同样用力紧紧抱住了谢虞舟。
从逃脱那场劫难，再次于这陌生的世界醒来到现在，谢璨不知道究竟寻找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盼望了多久，今天终于等到了这句“哥哥”。谢璨紧抱着谢虞舟半晌不肯松手，那么大个子的人，平常脾气暴躁让人难以琢磨，这时候却双手微微颤抖，竟然连声音都发着点颤。
谢虞舟虽然看起来比谢璨要平静许多，但同样也都感怀万千，他看着四周卡座上的人们，生怕谢璨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小孩般哭出来，到那时候恐怕这幕画面就该上这颗星球的头条新闻了。
他连忙叫来了旁边待命的管家杨嶂，接着拖着已经红了眼睛的谢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下了满地看戏看到一半无戏可看的无聊群众。
回到房间，因为有杨嶂守在外面，谢虞舟也不怕有人会来打扰，于是主动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生物面具：“哥哥，抱歉让你担心了。”
谢璨已经完全没法说话了，重逢这么长的时间，谢虞舟对他始终不冷不热，虽然是因为失忆的关系，但对于谢璨来说依然是非常让人难过的事情，现在谢虞舟显然已经完全记起了从前的事情，谢璨激动之余，也终于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谢虞舟的面颊。
他盯着这张和过去几乎完全相同，根本没有半点岁月痕迹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小琋还和从前一样。”谢璨放下手，小声呢喃着道：“是一样的。”
谢虞舟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笑着：“其实已经变了很多了。”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能够让人保护的小少爷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他不可能永远在别人的庇护下生活，而他如今也已经能够以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需要的东西。
谢璨沉浸在弟弟恢复记忆的欣喜当中，忍不住喃喃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小琋，我是不会认错你的，当初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靳渊还说你是他的伴侣谢虞舟，你根本就不是……”
“哥哥。”虽然这个答案或许会让谢璨觉得难以接受，但谢虞舟还是打断了谢璨的话，开口纠正道：“我是谢琋，也是谢虞舟。”
谢璨顿时愣住：“什么？”
为了向谢璨说明状况，谢虞舟于是将自己从研究基地离开之后的事情拿出来向谢璨从头解释了起来。
包括他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了身体，包括他后来以谢虞舟的身份进入向导学院，以及后来他的调查，还有他和靳渊相遇之类的所有事情。
谢璨起初还想要出声说点什么，但到了后来他却只能够默然听着谢虞舟的讲述，完全沉浸在了谢虞舟过去的故事当中，在听到谢虞舟受伤，或者谢虞舟被人恶语相向的时候，他甚至比身为当事人的谢虞舟还要暴怒，明明已经时隔许多年，但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心生不满。
直到听见谢虞舟讲述起他当初再次找到虫族基地线索的时候，谢璨终于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问道：“等等，你说你找到那处基地的时候，是……”
还没有等到谢虞舟回应，谢璨已经按着脑袋紧蹙起眉头道：“我知道了，是你……”
谢虞舟像是知道他在说什么，停下话音轻轻点了点头。
谢璨拽着谢虞舟的手臂，独自低喃着又道：“是你！当初我短暂醒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你！”
谢虞舟明白他在说什么，点头道：“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谢璨神情再次有了变化，心疼和无奈以及无力感尽数浮现在他眼中，他的手在谢虞舟的颊边轻轻抚过，随后又慢慢落在了对方的肩头。
这是极为沉重的动作，而更加沉重的是谢璨的心情，他低着头小声说道：“告诉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次我醒来甚至还没弄清楚整个过程，事情就已经结束了，等到我再彻底清醒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不需要谢璨去问，谢虞舟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将真相告知谢璨，毕竟他是最有权力知道这些真相的那个人。
这件事情应该要从星历7327年，也就是11年前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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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从荒星上面捡回来个小孩的事情，谢虞舟其实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他被救出那个实验基地，并且进入这具全新的身体，被送到首都星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查出当初家族遇难的真相，然后救出家族里的人。
虽然这个过程稍微坎坷了点，中间的波折也不少，但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所以这个叫做靳渊的小鬼，他也只是能够照顾就尽量照顾，但没有办法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这个小鬼的身上。
但靳渊远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黏人。
甚至于某天，谢虞舟在将小孩赶回哨兵学院上课的过程中，竟然听到这小孩说出了他对自己的心思。
靳渊竟然是喜欢他的。
谢虞舟当然没觉得谁必须要回应谁的感情，更何况在他看起来这个小子还仅仅只是个没长大的小鬼而已。这家伙或许连喜欢和依赖都分不清，谢虞舟当然也就把这家伙晾在了旁边，之后有意疏远，后来也都没再主动去找靳渊，就是想让他自己冷静下来想个明白。
不过这效果实在有限，谢虞舟
虽然不去找靳渊，但靳渊却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找到他，令他那段时间面对着个不能打不能骂还不能甩掉的小家伙，实在是颇为头疼，更头疼的是这小子还时不时对他说上几句黏人的情话，令他浑身都不太自己在。
谢虞舟从来都没处理过这种感情问题，一时间不由得颇为棘手。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要怎么应付这个小鬼，他就通过自己的情报途径知道了关于M59星出现了虫族身影的消息。
谢虞舟的情报途径实际上是他这些年在出行任务的时候慢慢网络起来的人们，虽然人数不算太多，却为他帮了不少的忙，因为甚至于还涉及到星际海盗和某些联邦地下团伙，所以他们甚至还能够查到很多连黑塔和白塔都没法查到的消息。
也就是在这样的消息之下，谢虞舟假借出任务之名离开了首都星，也正好暂时甩掉了那个黏着他不放的小鬼。
当时的M59星还是颗不太有人迹的荒芜星球，虽然说有人说过曾经在这里见到虫族的踪迹，但谢虞舟在其中寻找了很久，却也没能够找到任何可疑的踪迹，直到他在那边驾驶着飞船寻找了四天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某处可疑的峡谷，并且离开飞船自行攀着山壁下到了峡谷深处。
对于向导来说要凭借体力攀下山谷原本应该十分困难，但谢虞舟的精神体却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召唤出青鸾，谢虞舟乘在青鸾的背上，十分轻松地就到了山谷最下方。
他所降落的位置看起来并没有人烟，谢虞舟稍微往前走了段路，才终于在远处见到一座形貌古怪的建筑的屋顶。
没有惊动任何人，谢虞舟收起精神体隐匿行踪缓缓来到这座建筑的前方不远处，躲在石块后方，观察之后果然发现这里就是虫族的实验基地。
谢虞舟进入基地稍微花了点时间，他先是以自己的终端通知了联邦总部，接着自己先悄然潜入进了基地当中。
整个过程现在说起来其实不算太顺利，至少比起不久前谢虞舟跟靳渊去找那处基地的时候相比，要困难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曾经被人发现过一次的关系，虫族们在基地当中设置了不少的防卫系统，谢虞舟虽然勉强进入其中，但却也是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最终靠着自己的精神力控制虫族，才算是勉强找到了中央的实验场所。
接着他就在那里见到了他失踪已久的家族族人们。
谢虞舟不太愿意去回忆当时的情景，谢虞舟虽然当初曾经受过许多折磨，但他早在多年前就被谢琋给送走，脱离了这种折磨。
然而其他人却不同，长达九年的时间里，他们再也没能够离开虫族的折磨，每个人几乎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甚至其中很多人都已经不在，连他的父母，他也只见到了父亲，而母亲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谢虞舟知道“消失”意味着什么，不是逃离，而是经受不住折磨的死亡。
谢虞舟早就过了会异想天开将所有的事情往好的方向考虑的年纪，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但看到这幕还是难以立即接受下来，甚至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救人的过程非常的艰难，当初谢璨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救出去，还是因为有联邦人的介入，而谢虞舟到达基地的时候，才发现因为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以那群虫族已经在准备离开，如果说谢虞舟来得再晚些，他肯定就只能看到空空的研究基地了。
这种情况下当然没有办法再等待联邦的其他救援到来，谢虞舟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想办法将人给救出。
然而凭谢虞舟本身也不过一个战斗力而已，而且还只是属于向导的战斗力，而在场的其他人几乎全是昏迷或者濒临昏迷被折磨得根本没有办法行走的谢家族人们，谢虞舟根本没有办法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安全带他们离开。
但好在就在这种状况之下，谢虞舟在弄晕两名虫族，并且先放出他的父亲之后，他听到从昏迷中醒来的父亲所说的话。
他的父亲没有认出他，不过谢虞舟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机会和他相认，因为父亲告诉他，在虫族基地的后方，有座虫族存放重要物品的密室，而只要解放藏在那处秘密房间之内的力量，令那些精神力量反噬虫族，他们就有可能击败这群虫族。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谢虞舟立刻就往基地的更深处而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毫无疑问被人发现了踪迹，经历了很长的追逐。期间谢虞舟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从精神攻击到精神控制甚至再到精神体化身实体用嘴啄击对手，好不容易才终于靠近了后方中心处的密室窄门。
最后帮助他进入其中的人，就是谢璨。
谢璨那时候也在动乱中惊醒，并且趁乱爬出了实验舱，长久的折磨让他身躯已经很难行动，但好在精神力都还在，甚至在折磨的过程中变得比往日还强了许多。
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同时以精神力限制住几个虫族的行动，短暂地替谢虞舟争取到了时间。
之后谢虞舟总算找到了那座实验密室，并且随手控制住密室里面的虫族，接着就是开启谢虞舟父亲所说的精神力装置，释放那些被虫族收集起来的精神力。
但在寻找的过程当中，谢虞舟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撼的画面。
就在那座密室的下方，有个金属池子，而在池子里面，浸泡着无数面容相同的身躯。
那些全部都是他。
全部都是与他“谢虞舟”这个躯体相同的身躯。
谢虞舟从以那副面貌醒来开始，就猜测过自己的身躯应该和虫族脱不开关系，但等到真正看到那些被批量制造出来的身体，他才发觉自己仍然心神震撼无比。他不清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也猜不透虫族制造出这些躯体的目的，但显然这身躯有着和普通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谢虞舟在看到这些身躯的同时，就纵火将这池子里的身躯全部给烧灼起来，这些液体成分特殊，似乎是极好引燃的材料，而在这同时，谢虞舟也终于找到那些虫族存储精神力量的地方，在使劲之后终于成功地将虫族这些年实验所储存的精神力给尽数释放出来。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谢虞舟在放出精神力的同时，那群虫族已经无法承受精神力量的冲击，开始渐渐发狂发疯，甚至于有的虫族经受不住精神力量当即四分五裂。
这是谢虞舟完全没有料想到的状态，更甚至于或许连他的父亲也没有料到，也是在这个时候，谢虞舟才发现虫族对于精神力的抵抗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低。
谢虞舟忍不住开始考虑，虫族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精神力，而他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用这么大力气制造出这场实验，是不是也与他们的特性有关。
不过当时的时间完全不够谢虞舟去细究这些事情，问题在于这些精神力没有形体，同样也没有载体，在它们被放出来的同时，整个实验基地就被这股诡异而又强大到近乎恐怖的精神力量所笼罩，到了这种时候甚至于连精神力强如谢虞舟，也都因此感觉到了不适。
这种精神力应该是他们整个虫族实验累积了九年多的谨
慎力量，光靠着这份力量，就足够让靠近这里的人头脑发胀，开始出现幻觉，甚至于因此承受不住直接被精神力量侵占意识，变成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
就连已经成为白塔首席向导的谢虞舟都没法抵抗住，在场的其他向导们当然更加没有办法。
而让谢虞舟在意的是，等到时间过去，联邦的哨兵队伍们过来，事情就会更加难以收拾。
精神力对于向导的压制力会让他们痛苦难耐，但对于哨兵，这就是种难以控制的力量，如果说这精神力再继续扩散下去，或许整颗星球都会变成无法踏足的地方，所有靠近这里的哨兵都会被迷惑甚至变得狂躁而不受控制。
当然更重要的是，先不考虑接下来的问题，眼下如果说继续让这些精神力量肆虐下去，整座实验基地的谢家人们都会因此而性命垂危。
精神力的冲击已经让虫族们溃败而逃，没能够逃掉的也都已经命丧当场，然而将这些精神力放出来容易，要解决起来却无比困难。
甚至于直到这时候，谢虞舟才渐渐明白过来，他父亲让他做出这样的行为究竟是为什么。
几乎是在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当下，谢虞舟就飞快跑回去找到了他的父亲，曾经的岳昼星谢家家主，联邦最强大的向导之一。
谢虞舟赶到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气息浅弱，因为帮助谢虞舟他耗费了不少的精神力，所以在这种强大精神力的冲击下，他甚至比其他人还要难以支撑。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谢虞舟心脏紧缩，他迅速把人抱起来，担忧地紧握着对方的手，小声说道：“撑住，我很快就带你们出去。”
虽然这样说着，但事实上谢虞舟根本想不出来，在这种连飞船都下不来的山谷里面，他要怎么样在这种状态下把这些人救出去。
谢虞舟的父亲听着他的话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真心的微笑，看起来没太多的阴霾，他看了眼四周的狼藉，以及地上在精神力作用下四分五裂的虫族们，忍不住又咳了两声，畅快地大笑起来：“够了，这样就够了。”
“不，不够。”谢虞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同样带着轻微的颤抖，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无力的感觉，而这似乎提醒着他，从头至尾不管他究竟变化多少，他依然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
即使他已经不是当年被人护在身后的小孩，即使他已经成为了首席向导。
谢虞舟紧抱着父亲，他以前跟在父亲的身后，总认为父亲高大无比，是需要仰视才能够看清的存在，而现在抱起来竟然也不过细瘦的一把骨头而已。
这样的事实让谢虞舟更加慌乱，他颤抖着动作，小声地在对方耳边说道：“肯定有办法的。”
父亲微微皱眉，继而又笑：“我早就想这样了，他们害了我的儿子，害了我的妻子，还有那么多的谢家人，我只有和他们同归于尽……”
谢虞舟没有出声，闭目的时候眼泪轻轻垂落在父亲的脸颊边。
谢父神色略微诧异，似是不解谢虞舟的反应。
这时候谢虞舟看到他的大哥谢璨正勉力向这边爬过来，他因为多年的实验而双足无力无法行动，便只能以扭曲的动作用手肘的力量勉强爬行过来，谢虞舟听到他喉咙间嘶吼的声音，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红眼，还有他们的身后，灾难过后混乱的场景，以及已经被救出来的，或者还在实验舱里面没被救出来的，全都痛苦□□甚至已经失去意识的谢家人们。
谢虞舟手中微微用力握住父亲的衣襟，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他将父亲小心放下，令其靠在某个仪器旁边，然后他站起身，微微闭目后以和暖的目光向父亲和哥哥浅浅笑道：“我会救你们的，你们肯定能活下来，相信我。”
接着他抬起手，精神力释放而出的同时，开始试图摸清这庞大精神力的运行轨迹，并吞噬它们。
那是个极为疯狂的决定。

第44章
没人敢做这种事情，向导的精神力量都是与生俱来，在觉醒之后慢慢因为训练而变得强大起来。
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吸收别人的精神力量。
即使是谢虞舟，如果说他不是已经将精神力量熟练掌控，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尝试。
而尝试的结果是，他竟然成功了，他成功地找到了这庞大精神力量的运行轨迹，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其完全融入，随后像是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般把那些精神力全部收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内。起初这种动作是艰难的，那些精神力狂躁而不受控制，谢虞舟不过才刚撑下半分钟，就已经禁不住口中呛出鲜血。
但他很明白他绝对不能停下来，如果他停下来，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他将喉咙里的鲜血咽下，睁着双眸不肯闭上，一手扶住旁边的机械，一手探入空中，继续以不要命的方式吸收着这些精神力。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对于谢虞舟来说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实验基地里经受折磨的日子，仿佛身体的每块血肉都在传递着痛觉，仿佛所有的感知都已经离他远去，而他只剩下无尽的痛楚。只是这次他比以往都要更加坚定，是以也根本不会有退缩的念头。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漫长的支撑过后，原本排斥进入他体内的那些精神力量，竟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往他的体内涌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精神力量原本就是从谢家人们的身体里压榨出来，其中或许甚至还有谢虞舟本身的精神力，所以遇到了同源的精神力量，排斥的力量也变得少了许多。
但被这样的精神力淹没的状况也绝对算不上好受，如果说刚才艰难吸收那些精神力的时候，他是像被凌迟般每寸皮肤都在经受连绵不断的痛楚，那么现在这些精神力狂暴涌入他的身体，就像是在瞬间将他的身体完全破坏又迅速复原，并且不断地在重复着这个过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谢虞舟几乎已经浑身染血，连皮肤都因此龟裂开来，形容可怖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谢虞舟不知道自己究竟撑了多长的时间，直到后来他终于彻底吸收了所有的精神力量昏迷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回到联邦首都星的飞船上。
负责带他回去的是接到消息迅速赶来的黑塔哨兵队伍，谢虞舟在醒来之后，没有在意自己的状况，而是立即询问了谢家其他人的情况，直到听说谢家人们已经被全数救出，正在其他的飞船上接受着治疗，谢虞舟才终于算是放心了下来，在身体犹如四分五裂的痛苦中再次精神疲惫地陷入了沉睡。
这次事件让谢虞舟休养了很长的时间，等到能够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的事情。
谢虞舟后来再打听谢家人们所在的地方，才知道因为他们的身份和情况特殊，联邦已经把他们送到了首都星毗邻的星球，让他们在里面接受最好的治疗。
然而因为他们遭受的精神伤害太严重，不光是这次精神力爆发的伤害，还包括以前的实验折磨，所以为了让他们能够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联邦采取了最保守的治疗方式，而这种方式会将他们关进治疗舱里面进行精神力和肉体的完全修复，可能需要好几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够清醒过来。
进行这样的治疗，据说是在谢家人们同意之下所做的决定，而那个时候谢虞舟还在昏睡当中，所以他也就错过了和谢家众人相认的机会。
等到谢虞舟身体稍微恢复，再去那处治疗所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都陷入了沉睡。
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至少对于谢虞舟来说是这样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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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当初的事情再次讲述出来，谢虞舟才发现自己已经释然许多，九年前他出事的时候，其实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他最担心的就是谢家的众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过来。
现在见到哥哥谢璨醒来，非但醒来，看起来在联邦过得还不错，谢虞舟心里自然是放心了不少。
但谢璨却远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够释然，他记得当时自己被救时候的情景，虽然后来他就被迫进入了沉睡治疗阶段，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那就是你，当时你来到研究基地的时候，我们没人能认出你，你变化太大了……”
谢虞舟也忍不住笑：“变得更可靠了是吗？”
谢璨没有立即出声回答，他脸上因为重逢而激动的神情慢慢变得平静下来，更多的是在这之后的无奈，他再次拥抱住自己的弟弟，虽然面貌几乎没有变化，但得知他这些年来的经历之后，他才明白这些年他不过都将风霜藏在了心底。
“哥哥回来了。”谢璨拍了拍谢虞舟的后背，小声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谢虞舟笑容依旧，不过眼底却忍不住有光在闪烁。
他以为自己经历这么多之后，已经不会再把柔软的那面展示出来了。但他好像又高估了自己，他才发现他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所等待的也不过是这点东西而已。
有谁不想回到过去曾经最日子最美好的时候，但回不去，就这样也很好。
谢虞舟轻轻“嗯”了声，又失笑着道：“我现在也不弱，哥哥别说得我还像个小孩似的。”
谢璨揉了揉谢虞舟的脑袋：“你就是。”
经过这会儿时间，两个人都算是渐渐平复了心情，他们还有许多话没说，相互对视之间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两个人同时顿了顿，都想要让对方先说出答案，不过在沉默半晌谁也没出声之后，谢璨还是先说道：“他们都在慢慢苏醒，不过有情况好的也有情况坏的，我是他们当中最先醒来的那个，我利用谢家以前剩下的资产创立了昼跃集团。岳昼星是回不去了，以前的向导世家谢家也不在了，但好在我创业的结果还算不错，以后等大家都醒过来，我们依然还是那个谢家。我现在也经常会回去那颗星球的治疗所查看，放心，大家都还好好的。”
谢虞舟点了点头，有件事情他始终没问，虽然已经能够猜到结果，但他犹豫之后，还是说道：“母亲她……”
谢璨摇头，提及这件事情他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不会再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母亲在当初的实验中就已经去世了。”
虽然他语气平静，但谢虞舟从他微微发颤的手指就已经能够看出，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忘记，也必然不可能释然，他现在这样，只是为了能够让谢虞舟心情不再变得更加沉重而已。
谢虞舟沉默片刻，低声道：“会结束的。”
而谢璨回答了谢虞舟的问题，终于也再次问道：“你在那后来怎么样？吸收了那么多精神力，你的身体没事吗？后来为什么会出事？”
关于谢虞舟的事情，谢璨虽然以前根本没想过“谢虞舟就是谢璨”这个问题，但他也不是完全毫无听闻，毕竟靳渊这个名字现在在整个联邦家喻户晓，谢虞舟作为他的伴侣，自然也会经常被人提及，虽然联邦星网上查不到他，但事情毕竟才过去不远，只要稍微打听依然能够听别人说起。
谢璨更加在意的是谢虞舟的“死亡”，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在自己弟弟的身上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
而谢虞舟不愿让谢璨担心，也不希望他现在介入太多联邦的事情，于是道：“我没事，吸收精神力必然会让人变强，怎么会是坏事呢？我后来在战场上有多强，哥哥你应该也听说过？”
这些事情谢璨的确也听过，毕竟谢虞舟的那段经历实在是太过传奇，甚至于谢璨后来打听起来，有的人甚至觉得那时候谢虞舟的光环还要比现在的靳渊更甚。
据说在最后的战场上，谢虞舟曾经以自己的力量控制数万名哨兵，成功帮助这些哨兵恢复神智，从狂躁的状态中走出来。从来没有哪位向导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即使是联邦数千年的传闻里也从来没有过。
当然谢虞舟当年曾经大放光彩的战斗不仅仅只有那场。
谢璨回忆起来，不禁说道：“你那时候在战场上的力量，就是……”
谢虞舟点头：“就是因为我吸收了当初实验基地里的那些精神力量。”
他说完这话，又笑着让谢璨放心：“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所以不用担心我，而且我现在不也没别的事吗？”
虽然谢虞舟是这样说的，但谢璨却始终觉得古怪，可是谢虞舟表现得毫无破绽，他也就只能作罢。
两人关于那件事情的讨论最终停在这里。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终结，关于谢家关于虫族，谢虞舟和谢璨虽然没有说，但心底却都有着同样的信念，该付出的代价，他们必然会让虫族全部还回来的。
谢虞舟和谢璨在相认之后聊了很长的时间，聊过去在岳昼星上的往事，聊两人后来各自的经历，以及将来的打算。
当初谢琋变成谢虞舟在联邦活动的时候，谢家的所有人都还在实验基地当中，而后来等到好不容易谢璨醒过来能够离开研究基地，谢虞舟却已经“死亡”，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才终于又苏醒过来。
当天夜晚，过了很久谢璨才终于在管家的催促下准备回到昼跃集团。
虽然他看起来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但因为还有很多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他也没有办法继续耽误下去。
谢虞舟催促他正事要紧，将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足够慢慢相处。
而在离开之前，谢璨站在房门处，终于也忍不住说道：“小琋，和我回去住？”
谢璨从很早之前就对这空间不满意得厉害，现在更是如此，他好不容易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于是当即就开始数落起来：“这里房间又窄又小，还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看看他们给你准备的床，这么小连个脚都伸展不开，还有这桌子都晃了，星网电视还只有三个台，还有这个这个，这些东西又破又旧到底还是不是给人住的了……”
谢虞舟无奈地说道：“哥哥。”
然而谢璨开启了嫌弃模式，根本就没法停下来：“还有这环境，每天在这里听着下面吵吵嚷嚷，刚才我们对话都好几次差点被他们的声音给打断了，他们那音乐震得我脑门都疼，我真的是快要忍不下去了，我从刚来的时候就想让你跟我回去了，你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他不停说着，谢虞舟到最后才终于找到机会说道：“其实我在这边过得还可以，他们也都对我挺好的。”
谢璨瞪着眼睛：“可是……”
谢虞舟连忙安抚谢璨，接着又说道：“我答应跟你回去。”
谢璨顿时怔住，不敢相信似的：“真的？”
谢虞舟没想到自己的同意会让谢璨高兴成这样，他笑着再次点头，又说道：“不过得等到明天再搬走，我想跟其他人先说说话。”
虽然在听到谢虞舟这个决定之后，谢璨非常想今天连夜就把弟弟给打包接回去，但看谢虞舟坚持的样子，他这个打算终究还是作罢，只能先和管家离开了这间夜店。
等到谢璨离开之后，谢虞舟才算是稍微松了口气，心说还好没有被看出破绽。
其实关于他当年的事情，并非不能实话说出来，但他认为那些过去的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似乎没有太多理由说出来让人担心。
如果是以前的谢虞舟，或许只是巴掌大点的事情，他都会让长辈们替自己讨回公道，或者找会心疼自己的哥哥或者长辈委屈控诉，但现在他已经不会再这样做了。在他看起来，能够像现在这样跟谢璨说话，还有机会跟家人们团聚，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虞舟既然做出了要离开的打算，自然也就在送谢璨离开之后，转身敲开了宗喻的门。
宗喻的房间里面依旧满满贴着瑶希的海报，桌上摆着瑶希周边，整个房间看起来粉嫩可爱，甚至于连睡衣都是同样的品味。
谢虞舟：“……”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见到宗喻的时候，对方似乎大半的时间里都是穿着睡袍的。
他缓缓走进屋子，宗喻还没弄明白他现在突然过来找自己的原因，只边蹲在镜子面前敷着面膜边说道：“你这次立功不小，直接就升三级社员了，以后你出任务就能拿到更多的报酬了，怎么样是不是收获还不错？”
谢虞舟点头翘着唇角说道：“是不错，所以我打算转行不做前台接待了，以后光接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宗喻闻言差点把脸上的面膜给扯下来，他回过头看着谢虞舟，问道：“你想好了？”
谢虞舟点点头，又说：“我准备搬走了，所以应该没法像之前那样在这工作，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收留了。”
宗喻狐疑道：“搬走？你要搬去哪？”
谢虞舟也没隐瞒：“搬去周璨那里。”
宗喻听到这话倒抽了口气，连忙问道：“你最后还是跟了他？那位追了你这么久的病人呢？周璨到底是怎么赢下你的？”
谢虞舟：“……”
他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少听点乱七八糟的流言，我跟他走是因为他是我哥哥。”
宗喻：“你连哥哥都叫上了！”
谢虞舟无奈：“亲哥。”
宗喻：“果然是……”他话音倏地落下，连忙改口问道：“你们是兄弟？”
谢虞舟耸肩点头算是承认了这关系：“我想先来跟你道个别，明天我哥估计就要催着我走了，不过我想我们后面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不少，毕竟我还打算继续在幻社接点活干。”
他说完这话，又跟对方说了些话才转身离开，而宗喻也直到最后才想起来，喃喃着问道：“等等，你是周璨的弟弟，周璨是瑶希的制造者，你的相貌跟瑶希还那么像，你难道……”
可惜他追过去的时候，谢虞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清早，谢虞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但没想到他还没等到谢璨前来，就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靳渊。
这倒是正好，谢虞舟对靳渊说了自己即将搬走的事情。
靳渊今天的模样和平常稍有不同，穿的不是惯常穿的那些衣服，谢虞舟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过在听到谢虞舟说的话之后，他的脸色就远没有之前那么好了，他在沉默过后问道：“你要去他那边？”
虽然靳渊只是说了这么句话，并没有再问更多，但从他简短的问句当中，谢虞舟莫名地似乎就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为什么谢璨邀请他搬过去他就肯去，而靳渊邀请他却不肯。
谢虞舟哭笑不得：“他是我哥哥。”
靳渊依旧不出声地盯着他。
谢虞舟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论起关系，他们还算得上是伴侣。
鬼知道为什么他能够看懂靳渊的哑语。
谢虞舟又好气又好笑：“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见不到面。”
他最后将挂在房门前的属于自己的门牌摘下来，这是宗喻给弄出来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傲慢但总比别人热心，每个人的门前都有块这样的牌子，上面写着各自的代称，谢虞舟的写的是“勇者”，还是以前其他人给他起的称呼。
谢虞舟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靳渊就紧紧地跟着他，黏人程度甚至让谢虞舟想起了这家伙才十八岁刚被自己接回来的那会儿。
谢虞舟回头，故意用和小朋友对话的语气问道：“你又怎么啦？”
靳渊因为他的语气怔了怔，继而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谢虞舟：“嗯？”
靳渊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让我标记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为伴侣？”
这个问题，其实不久前谢虞舟在失忆的状况下也问过靳渊。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是伴侣关系，为什么明明谢虞舟前面在拒绝，后面却又突然之间答应了下来，就连他也觉得不解。
现在谢虞舟终于回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其实在更早之前，靳渊也曾经问过他。
事情依然要回到他当初发现那座基地，之后吸收了研究所里那些强大到令人恐惧的精神力量，并且昏迷被人救回首都星说起。
谢虞舟的确欺骗了谢璨，在吸收那些精神力之后，他的身体状况的确不是那么好。
当初他在被接回联邦的路上短暂醒来过，只是问清了谢家众人的状况，他就再次昏睡了过去，而后来他再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而在醒来之后，谢虞舟发现自己身在首都星的某处医疗基地内，面前的人也从黑塔的哨兵队首领变成了某位联邦知名的医疗专家。
这位医疗专家曾经也替谢虞舟治疗过好几次，谢虞舟在战场上多半时候属于不要命的类型，别的向导都是在战场后方替哨兵们梳理精神力量，在后面作辅助的作用，谢虞舟却完全不同，他时常会比哨兵们还要激进，经常会出现在冲得比哨兵们还要快的情景，所以之前受过的伤也从来不少。
谢虞舟跟这位医疗专家大概也算得上熟悉了，但从来没有过哪次，这位专家的脸色像这样难看的。
隐约明白这位摆出这副表情是因为什么，谢虞舟忍着身体四分五裂的疼痛感，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专家开着玩笑，然而这位医疗专家却板着脸狠狠瞪着他，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还笑得出来？”
谢虞舟心底微沉，但还是尽量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样子，问道：“所以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医疗专家沉默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把谢虞舟的身体检查报告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看。”
谢虞舟无奈地把东西推了回去，捂着脑袋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懂，我看着这堆数据头更疼了。”
医疗专家冷冰冰道：“三年。”
谢虞舟动作霎时顿住，抬起头来。
医疗专家别过头，声音沉闷地再次说道：“吸收过量精神力，你的精神空间完全超过了负荷，接下来估计都不会太好受，那些精神力会不断破坏你的精神空间，你的身体状况也会因此受到连累。目前来说我们暂时还没能够找到治疗你这种状况的办法，保守估计的话，如果得不到控制，三年内你就会因为精神力失控而死亡。”
谢虞舟盯着那堆看不懂的数据，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但实际什么也没看进去。
良久他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哭丧着脸做什么，这时间不是比我想的要长很多吗？”

第45章
谢虞舟从做出要吸收研究所里的精神力这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
他或许可能还没有成功就当场死去，或许还会有别的种不同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说，能撑上好几年再死，那对他来说都已经很赚了。
毕竟他所救的是无数谢家人的性命。
而还有件事谢虞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就是他当时所用的躯体，并不是他自己本来的躯体，如果说他那具身体不能使用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能不能回到自己本来的身体，因为他根本连自己从前的身体究竟在哪里都还不清楚。
但可以说，那是他剩下的希望和慰藉。
在从那位医疗专家那里知道了自己还有三年可活的消息之后，谢虞舟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这次受的伤的确不轻，所以他接下来的几个月几乎都被医生勒令待在家里养伤，哪里也不能去。
好在医疗中心那边没有派出好几个人来看着自己，谢虞舟虽然对被禁足颇有意见，但还是非常识时务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但就算是养伤，谢虞舟的日子也并不清静。
因为在他养伤的过程当中，还有个小鬼也天天往他的家里面跑。
从知道靳渊对自己的心思起，谢虞舟就始终有意避开靳渊，但养伤期间他避无可避，没办法只能跟对方朝夕相处。谢虞舟很想让这个小家伙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不成熟，然而靳渊却表示，他原本就是个少年人，不需要做出成熟的判断，只要做出他认为对的判断就足够了。
谢虞舟因为靳渊的歪理而生气，觉得自己伤还没好头又开始疼了。
这样的日子直到谢虞舟养好伤回归军部，才终于算是短暂结束，而他又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回避靳渊。
但意外就发生在他回到军部不久之后，在某次调查当中，有人发现虫族最近始终在联邦周边的星球活动，看起来像是在巡逻，实际上却是在找寻着什么人。
谢虞舟对虫族向来没有好感，于是主动申请前去调查，然而在去了之后，他才通过各种渠道，发现虫族要找的人是名拥有着黑暗哨兵体质的少年人，而根据他们现有的所有线索推测，他们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靳渊。
也就是说，靳渊的体质，将来很有可能进化成为黑暗哨兵。
谢虞舟得知了这个消息，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在回到首都星见到靳渊之后，他这样的心情也始终没有得到缓解。
在联邦，黑暗哨兵始终代表着不祥，联邦从来都不会允许黑暗哨兵的存在，即使靳渊还没有真正进化为黑暗哨兵，只是具备着变成黑暗哨兵的体质而已。
谢虞舟作为联邦的调查人员，他主动提出要去调查，自然就没有理由隐瞒调查的结果。
谁都想不到看起来普通甚至弱小的靳渊，竟然会是未来的黑暗哨兵，并且是虫族正在搜寻的对象，虽然不清楚他们要寻找靳渊究竟是为什么，但在得知了真相之后，联邦高层们决定要先将靳渊控制住，而最好是——直接抹杀。
这个决定是联邦的高层们开会两天之后做出的决定，即使是谢虞舟在会议上无数次反驳，依然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打算。
谢虞舟最终愤怒了，他几乎是起身自行从会议的现场走了出去，期间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喊声，就这么直接冲出了大楼。
离开会场，再回到家里的时候，谢虞舟发现他家附近已经有人开始在看守了，谢虞舟铁青着脸，默然进了房间，而同住在他家中的靳渊却似乎对于外面的事情丝毫不知道，依旧在自己看着书，似乎是在做学院里面的联邦历史作业。
见到谢虞舟久违地这么早回来，靳渊明显很高兴，上前向谢虞舟说着他这几天在学院或者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而谢虞舟有些走神地听着他说的话，心里面情绪翻涌，最终还是打断了他。
谢虞舟的打断让靳渊有些不解，而谢虞舟只说让靳渊在外面自己待着，接着就转身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谢虞舟再次开启了终端通讯，并且联络了刚才的会议室，会议室里面大家似乎都还没有散去，联邦总统坐在中央的座位上，两旁其他人都正端正地看着谢虞舟，似乎在等待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但谢虞舟并没有说出让他们满意的话，谢虞舟冷声说道：“如果说我要强行保下他呢？你们要怎么做？难道要把我也给抹杀掉？”
谢虞舟的话令其他人都忍不住震惊，其中那位总统更几乎是震怒，谢虞舟虽然年纪很轻，但在联邦却已经是立下过无数功劳，他的能力不说是现在的联邦首席向导，就算是在前后的数千年里面，大概也没有像他这样优秀的向导，现在他说出这句话，几乎是已经将自己的性命和靳渊的性命绑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顾全大局的意思。
总统几乎是沉着脸大声道：“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同样无法理解谢虞舟的决定。
作为当时首席哨兵的谭野在这种状况下皱着眉头稍微拦住了准备发火的总统大人，接着回头看向屏幕这头的谢虞舟，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要保下他，联邦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黑暗哨兵而陷入危险。”
整个联邦所有关于黑暗哨兵的传言都是这样，自古以来所有黑暗哨兵，几乎都让联邦陷入了战乱的深渊，没有任何例外。
谢虞舟当然知道，但他知道，却不能代表他能够理解这群人的做法。
他们要杜绝祸患，只为了不让靳渊将来变成引起祸乱的家伙，所以他们就要提前抹杀掉这个人，这样的做法真的就是正义吗？
谢虞舟不能接受，而且他是这世上最了解靳渊的人，也是跟他最亲近，最受他信任的人，谢虞舟做不到去辜负这份信任。
就算面对谭野的这种说法，谢虞舟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而站在总统的白塔代表徐音洲也冷着声音道：“谢首席，你让我很失望，也让白塔被你领导的其他向导们都很失望，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你想要帮他担保，但你有这个资格吗？”
谢虞舟沉下目光：“我就算没有资格，也不必由你来数落。”
徐音洲冷漠地对着谢虞舟的视线，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思，并且丝毫没有退缩。
谭野毕竟和谢虞舟关系比较亲近，当下看到这幕熟悉的针锋相对有些无可奈何：“虞舟，你先冷静下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谢虞舟听见他这番话，表情当即有了变化，他刚才没有多想，但到了现在才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来，或许真的就像是谭野所说，他们其实是还有其他办法的。
比如说——
谢虞舟想到这里，叫停了这时候还在不停试图劝说他的人，板起面孔认真说道：“我记得
有个办法，是可以阻止还没变成黑暗哨兵的潜力者进化的。”
他说出这话，其他人有的似乎没太弄懂，有的却忍不住变了脸色，联邦总统对于黑暗哨兵的这些秘密并不算很了解，但作为首席哨兵的谭野却立刻变了脸色，很明显是明白了谢虞舟的意思。
谢虞舟很清楚，毕竟只有能够接触到联邦哨兵和向导最高机密的首席才清楚这种事情。
总统皱眉问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意思？”
谢虞舟看了眼神色复杂的谭野，没有理会他眼中的警告，当下开口继续说道：“只要在黑暗哨兵进化之前，先让他和向导标记，那么他自然就会延缓进化成黑暗哨兵的时间，而如果和他相互标记的向导实力比他强上许多，那他的向导就能通过精神链接控制住他的力量，让他无法进化成黑暗哨兵。”
他把这些事情解释了出来，其他人听过之后顿时相互议论起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毕竟事关人命，仍然有不少人心肠偏软，被谢虞舟给说动。
但他们依然有所顾虑。
总统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个向导必须要有很强的能力才行，而且还要跟靳渊的适配度高，这样的向导你打算去哪里找……”
谢虞舟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挑眉笑着说道：“不需要去找，我就是。”
他这话说出口，不异于直接在会议上砸出了颗惊雷，不管是总统还是谭野，甚至于总是看谢虞舟不顺眼，天天想着办法跟他作对的徐音洲都禁不住变了脸色，全部震惊地看着他。
大家仿佛瞬间都没法理解他说出来的言语，用了好长的时间，那位总统才终于用古怪的语气问道：“你是认真的？”
谢虞舟怕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重复了遍这句话才说道：“当然，我很认真。”
虽然有愤怒的成分在里面，但谢虞舟心里想得非常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会凭着满腔冲动不过脑子做事的人，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代表着什么，他做出这个决定实际上是思考过后自己认为最好的办法。
毕竟他早就已经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他至多也不过再活个三年而已，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三年再找个哨兵来祸害，现在既然他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救人，那就让他跟靳渊结合，也算是在临死之前还能做件有用的事情。
他能够以自己的力量压制住靳渊的力量，让靳渊不至于变成黑暗哨兵，而等到他死以后，靳渊也能够洗掉他们的精神链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反正现在联邦抹除哨兵和向导间精神链接的技术已经十分纯熟，他还可以从登记结婚起就把这个手续办下来，等到他死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来替靳渊抹除精神链接。
谢虞舟在心底里计划得非常完美，而在向其他人说完自己的决定之后，他也没有想要立刻得到回答，而是先关掉了通讯，准备给其他人慢慢开会做决定的时间。
接着他推开房门，再次走了出去。
靳渊就蹲在外面的沙发上，似乎是有些失落，听到谢虞舟开门的声音，靳渊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猜测他刚才的情绪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这才想起，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太着急，只想着要向会议现场那些家伙理论，却忘了照顾靳渊的情绪。
看着少年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他明知道这家伙有装可怜的成分，却还是忍不住心底柔软了几分。
他来到靳渊的面前，低头看着沙发上抱着腿缩起来的少年，换了副和缓的嗓音问道：“你之前说，你喜欢我是么？”
靳渊略微诧异地抬起头，虽然看起来他根本没有明白谢虞舟说出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飞快地点了点头。
谢虞舟又说：“那你愿意标记我吗？”
靳渊依然没有出声，但他的双眸微微瞪大，张了张嘴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虞舟看他这幅仿佛不太理解的模样，于是继续解释道：“我是说，需要登记结成伴侣的那种，你愿意吗？”
这次没有等谢虞舟再想办法解释下去，在听到“结成伴侣”四个字的时候，靳渊几乎是立刻就靠了过来，扑向谢虞舟将他紧紧地给抱住。
仿佛抓住了猎物的小豹子，怎么都不肯再松手。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的顺利，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谢虞舟所计划好的那样，他带着被靳渊标记过后的痕迹去到了联邦总部，证明自己已经替靳渊压制了体内的黑暗哨兵能力，而国会在经过讨论之后，终于也同意了谢虞舟的意思，不再试图抹杀已经对联邦失去了威胁的靳渊。
但在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在谢虞舟“死亡”之后，靳渊原本已经被压制的黑暗哨兵力量会再次觉醒。
并且那觉醒之后的力量远远比所有人所以为的还要难以控制，并且最终依然在联邦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浪。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再回到当下，谢虞舟才发现自己当初的办法似乎对于局势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183;
这些事情现在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谢虞舟胡乱略过，没再多说。
他只是看着靳渊，无奈道：“我还没有问过你，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拥有觉醒成为黑暗哨兵的力量了对吗？”
靳渊现在对于谢虞舟，完全是老老实实没再敢像之前那样说谎，所以在被问及的当下，他立刻答道：“是，从我几岁的时候从战俘星球逃脱时起我就知道，当初虫族就是为了那样的原因想要利用我的黑暗哨兵力量，将我抓回去改造身体，但是我在义父的帮助下逃离了那里。”
谢虞舟当初没有想过太多，直到他出事的时候，他都还以为靳渊会按照他的安排好好地过下去，会抹除掉两个人之间的精神链接，之后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谁知道对方不仅没有抹除精神链接，还借着这种机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替他压下去的黑暗哨兵力量给觉醒了。
而且根据谢虞舟的猜测，这力量应该还是靳渊自愿觉醒的。
谢虞舟实在想不明白，于是也这么问了出来：“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你早就知道你拥有黑暗哨兵的力量，你其实应该也是不想让自己变成黑暗哨兵的不是吗？否则你应该早在被人追杀的时候就使用那种力量了，不可能会直到被我救下那会儿都还是个普通人……”
靳渊打断了谢虞舟的话，说道：“想替你报仇。”
谢虞舟顿时哑然。
靳渊接着道：“我知道是他们想让你死，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可是在后来我偷听到了，他们要你死，我就让他们死，这很简单。”
而也只有拾起黑暗哨兵的力量，才能让靳渊有能力报仇。
谢虞舟盯着靳渊，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所以是为了替他报仇，靳渊才重新拾起
了黑暗哨兵的力量。他很清楚当年靳渊有多艰难，靳渊当初刚被他救下的时候，身上伤痕无数，有刚刚受的伤，也有陈年的伤痕，谢虞舟很难想象，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小孩，为什么身上会留下这么多的伤痕。
靳渊当年能够活下来，大概比谢虞舟所能够想象的还要艰难，但就算是在这样的艰难状况之下，靳渊也从来没有碰过那种几乎可称作是禁忌的力量。
不管是联邦还是虫族，都因为这种力量所以在他的身上贴下了标签，虫族认为靳渊会为他们所用，而联邦则认为靳渊会为联邦带来灾祸。
但他们都没有想过，靳渊死守坚持着，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向那种力量妥协。
直到最后——
这已经足够被称作讽刺。
种发展有谁能够料想得到。
就在谢虞舟和靳渊交谈之际，谢璨也带着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交谈的两人，谢璨先是怔了怔，接着才迅速上前，推开靳渊自己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脸色不好地对靳渊说道：“不对是我先来的，小琋已经答应要跟我回去住了，你别想半途把他给拐走！”
谢虞舟：“……”
他大哥谢璨向来脾气暴躁，除了对家里人其他对谁语气都不算好，然而现在的靳渊也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家伙，谢虞舟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调解，否则这两个人很可能会因此大打出手。
当然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哥绝对会吃亏。
他上前正要开口，然而就在这同时，靳渊却平和着面色，向谢璨说道：“我不是来接他离开的，我只是来找他说说话。”
这下不光是谢璨，就连谢虞舟也忍不住惊讶起来，会用这种态度对别人说话，会这么听话地向别人低头，这绝对不是现在的靳渊会做出来的事情。毕竟整个联邦谁都知道，如今的首席哨兵靳渊究竟是个多么不好惹的家伙。
现在这样，究竟是……
谢璨甚至要怀疑靳渊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他戒备地看着靳渊，问道：“说话？你在跟小琋说什么？”
“只是聊了点过去的事情。”靳渊抬头说道，“大哥。”
谢虞舟：“……”
谢璨：“……”
他顿时之间反应了过来，当即变了脸色：“谁是你大哥了！”
靳渊表情不变，正色说道：“我和虞舟已经结成伴侣了，算起来我也应该称呼你为大哥。”
他说着就要从终端上面翻找出自己和谢虞舟登记结婚的证据，谢璨受不了这刺激，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弟弟怎么就被这家伙给标记了，当场拒绝道：“别给我看！我不看！这不算！他那时候根本没用本名和本来的身份！”
靳渊根本不理他这些话，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强硬至极，本质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可能是看在谢璨是谢虞舟的哥哥份上，所以对他客气了几分。
怕谢虞舟不愉快，所以才会故意表现出好说话的样子。
然而谢虞舟觉得面对这个样子的靳渊，谢璨好像更生气了。
谢璨是来接谢虞舟离开的，所以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也就回归了正题，命令身后的管家以及他带来的更多人，开始替谢虞舟搬家。
谢虞舟本身没什么好带走的东西，所以根本没花上什么时间和力气，就把东西都给收拾得差不多了，而接着就是要准备离开。
靳渊还守在这里，谢璨回头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要先离开了，无关人等请自己离开好吗？”
靳渊对谢璨点了点头，似乎就算是回应，然而自己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话一样，直接略过他朝着后方的谢虞舟走了过去：“我送你出去。”
谢璨气急：“喂喂！”
谢虞舟觉得自己再不出声这两人真的要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稍微和平点相处。他对靳渊摇了摇头，主动说道：“我先和大哥回去，能借用下你的终端吗？”
几乎是他的话语才刚落下，靳渊就已经把终端塞进了他的手里。
谢虞舟略微失笑，接着低头把自己的终端id输入到了对方的终端里面：“我们好像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应该说是没有正式交换过，但事实上他知道靳渊那边肯定是有的。
果然谢虞舟才刚输入完成，就看到靳渊的终端上显示出了对他账号的备注：虞舟哥哥。
他略微诧异地抬起头来。
他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他刚刚把靳渊捡回来的时候，这小孩好像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时隔多年，这人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第46章
谢虞舟跟着谢璨乘坐飞行器一路离开市区，最终到了城郊某处的巨大庄园内。
进入其中，谢虞舟几乎是只看了几眼，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座庄园和当初他们谢家在岳昼星上的庄园几乎是用的完全相似的结构建造的。
虽然许多地方都有细微的差别，但谢虞舟曾经在那个地方住了很久，他对那里再熟悉不过，他自然不可能会认错。
谢虞舟的神情透露着怀念，谢璨坐在他的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禁不住也柔和了唇角的轮廓，笑着说道：“喜欢这里吗？”
这当然不只是喜欢能够说清，谢虞舟心里有种清晰的感觉，这世上并不只有他期盼着回到过去，他的家人也和他有着共同的愿望。
谢虞舟点了点头：“哥哥，辛苦了。”
谢璨怔了怔，笑容瞬间凝滞，继而又扩散开来，忍不住表现得竟然有些得意。
而管家杨嶂适时出声道：“几年前老板就看上了这里，后来特地派人修建，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建造完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老板亲手挑选的。”
谢虞舟当然明白谢璨的苦心，飞行器到了停机坪里，谢虞舟和谢璨从飞行器上下去，甚至不需要人带路，谢虞舟走在前方，就已经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这座庄园内部，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我的房间是在这边对吗？”谢虞舟回过头，指着其中的某条长廊问道。
谢璨挑眉跟在他的身后，说道：“进去看看。”
谢虞舟于是走了进去，他心里面早有猜测，而进去之后看到的果然也和他猜测的那般，整个房间依然是他从前所住的房间的风格，几乎没有太多的区别，他的书桌，他的床铺，甚至于连桌上摆着的小摆件，还有他幼年时期留下来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是完全相同的。
他能够看出很多东西应该是直接从岳昼星那边带过来的，而还有些应该是后来才置办的。
原本以为他跟着谢璨住，不过是换个地方居住而已，但真正走到了这里面，谢虞舟才发觉，他更像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
回家，这个词汇在他看来已经有些陌生了，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的确仿佛是走过了千万的风雨，终于回到了能够安然栖息的地方。
谢虞舟回头看向门口的谢璨。
谢璨分明在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谢虞舟的反应，但这时候见谢虞舟转过头来，他却又轻咳两声说道：“看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
谢虞舟看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
谢璨被他笑得有点脸红了，连忙回过身说道：“别笑了，你在笑什么呢，快点收拾好回去看看别的地方，我还有好多东西要给你看呢……”
听他这么说，谢虞舟也不去争论，很快点了点头，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下，接着回到门口说道：“走，带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两个人在家里面逛了会儿，谢璨的还原几乎到了细枝末节的程度，就连有的谢虞舟认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到的地方，全部都被他给还原了过来。而两人最后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看着外面的花园，以及更远处的城市和山，谢璨说道：“我很早以前就在想着这天了，我知道总会来的，我们总会回到最好的时候。”
谢虞舟知道这绝对不是说起来地这么轻松，如果不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
“父亲已经在好转了，听说前段时间都醒来了，不过因为在治疗当中所以我们暂时没法去探望，只能先等通知。”谢璨说着，看谢虞舟的眼神，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说，光凭我自己我也不可能走到这步，其实如果不是谢家以前留下的那些资产，我也不可能会做到这样，而且其中你也帮了我不少。”
谢虞舟：“我？”
谢璨点头：“瑶希就是你。”
谢虞舟：“……”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是以自己为原型的虚拟偶像，但面对自己唱唱跳跳这种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换个方向去想，似乎也是好的，至少在谢璨艰难的日子，自己也算是陪伴了谢璨，至少他仍然有能够帮到谢璨的地方。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往更好的地方而去，谢虞舟从前只有自己苦苦支撑，想要救回谢家人，想要报仇，但现在他失去的那些东西都在慢慢地回来，事情好像就没那么令人担忧了。
谢璨说着未来的事情，说将来要把谢家所有人重新接回来，还说了长辈们的其他事情。
谢虞舟认真地听着，直到最后才听见谢璨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能帮到什么？”
这话让谢虞舟霎时抬起头来。
谢璨笑了声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是我弟弟，虽然你现在跟以前变了很多，但某些习惯是不会变的，比如说你做事从来都没有半途而废过，当你决定要做什么，就没有人能够真正拦得住你。”
谢虞舟欲言又止：“哥哥……”
谢璨拉着人在阁楼的小桌旁坐下，随手倒了杯红酒，最开始没打算给谢虞舟，但怔了下才想起来，先把手里的酒杯递到了谢虞舟的面前，接着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说道：“我都快忘记了，你已经早就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我还是习惯把你当小孩看。”
他低下头，晃着杯子里的酒，出神地盯了会儿才说道：“我没想拦着你，但这个仇是我们大家的，你总要给我个报仇的机会，我想跟你一起。”
虽然最初谢虞舟的确是想要自己去做下一步的计划，但听到谢璨这么说，他很快改变了主意，点头道：“我的确想要去调查某些事情。”
谢璨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谢虞舟无奈摇头：“暂时还没办法说清，目前还缺少了点情报，不过我猜应该不会来得太慢，既然虫族曾经在多年前被阻挠过的情况下再次建立新的基地并且重新投入研究，那么我想这个计划他们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罢手。”
听到他说的这话，谢璨立即接下去说道：“所以他们必然还会再想办法建造新的基地，是吗？”
谢虞舟点头。
其实这是联邦高层们都知道的事情，黑塔和白塔必然在当年发现过那两座基地以后就始终在寻找，不过效率可能没有太高。
但以前的效率是以前的事情，谢虞舟很清楚，有人必定会知道点事情。
他说道：“我已经向靳渊说过了这些事情，他会帮我派人留意最近是否有跟我以前相同面貌的人出现，还有联邦各地哨兵们精神力失常的问题可能也跟这有关系。”
谢璨点头又问：“还有什么？”
“还有。”谢虞舟仔细想了想，又说道：“我想找机会见个人。”
谢璨疑惑道：“谁？”
谢
虞舟：“徐音洲。”
&#183;
毕竟以谢虞舟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办法立刻见到如今身为白塔首席向导的徐音洲，所以在交谈过后，谢虞舟其实也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暂时先留在这里等待以后的机会。
下午的时候，兄弟两人在外面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谢璨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任它在花园里面飞行。
谢家作为向导世家，家族里面的后代几乎都会分化成向导，而精神体也多半都是鸟类。谢璨的精神体是只紫蓝色的大鹦鹉，加上尾巴足有一米多长，有着坚硬的嘴巴和漂亮的羽毛，尾巴长而漂亮，看起来非常地秀气，只不过动作之间怎么都透着股傻气。
这就是谢璨经常嫌弃自己精神体的原因。
虽然谢虞舟认为，谢璨的精神体跟他本人其实非常的相似。
同样是矜贵而暴躁易怒的模样。
而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在花园里面四处飞，谢璨也想了起来，回头询问谢虞舟道：“你的精神体呢？”
谢虞舟表情有点无奈：“哥哥。”
谢璨明显是故意这么问的，从小到大他们全家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谢虞舟把精神体放出来，然后大家逗着他的精神体玩，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谢虞舟的精神体太可爱了。
说起来谢虞舟很小的时候也经常会被打扮成个粉白的小团子，穿着厚厚的衣服，看起来跟他的精神体非常像。
虽然说谢虞舟有点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精神体给召唤了出来。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粉红色小胖鸟，谢璨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在他的旁边，蓝色的鹦鹉大概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飞了过来，轻轻用脑袋去蹭面前的小鹦鹉，用翅膀去拍拍小鹦鹉的脑袋。
粉红色的小鸟凶巴巴地不给碰，反倒飞到了蓝色大鹦鹉的头上，两只开始欢快地玩闹起来。
谢虞舟：“……”
他实在是没有忍住，最终还是开口道：“其实我的精神体，之前有段时间不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比现在要聪明多了。”
意识到主人正在数落自己，粉红鸟不大乐意地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朝这边飞了过来。
谢璨先把鸟给拦截了下来，挠了挠他的脖子，笑着说道：“我那次醒来的时候好像在研究所里见过，是只很漂亮的青鸾，是吗？”
谢虞舟点了点头。
关于改变身体之后，精神体也会随之改变的事情，谢虞舟也觉得有些说不太清楚。毕竟这种事情除了他之外谁都没有经历过，想要弄清楚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更多的试探。
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谢虞舟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答案。
——他之前所使用的那具身体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存在着，而那些强大到几近恐怖的精神力，它们现在是否还在那具身体里，如果说那具身体“死亡”，那些精神力是否也会因此消散。
这件事情直到现在谢虞舟都没有弄清楚。
而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前去证实的念头。
要证实这件事的方法很简单，他需要再去一次首都星。
他的坟墓就在首都星的墓园当中。
关于他当初是如何出事的问题，谢璨也曾经问过，靳渊也都知道，但谢虞舟并未对他们说过实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是自己去送死的。
自从他吸收过当初在研究所里的那些精神力量之后，他就因为这特殊的体质而变得时常精神力失控。要掌控那么多的精神力量不是容易的事情，谢虞舟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让自己能够把它们给控制纯熟。
也是因为知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的关系，即使知道自己暴露太多的力量可能会让联邦其他人觉得恐慌，他也没有太多的在意。
从他拥有那种力量，直到后来他出事之前的两年里，他几乎没有隐瞒自己的任何实力，他不想耽误自己本就不多的时间，所以每场战斗都用了全力，甚至连平常也经常会使用他的精神力作为探测，寻找敌人的踪迹，以及可能会有的线索。
因为他这样对精神力的使用，在那两年里面他立下的战功更多，私下也查到了关于虫族更多的事情，甚至破坏过虫族许多次的计划，并且还成立了自己的情报网。
但大概也是因为他的那些能力，所以联邦内部忌惮他的人也越来越多，谢虞舟的感觉绝不迟钝，他很容易就能够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和他们的行为气氛中看出端倪，知道自己迟早会因为这样的力量而被人针对。
甚至还有可能，他会被直接抹除。
不过谢虞舟早就已经不惧生死，所以当然也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从某些角度说，他甚至算得上是在求死。
谢虞舟的精神力量很强，而他的肉体所能支撑的也不过这两三年的时间，之后如果等到他撑不住爆发起来，不光是他自己会死，很有可能也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这些是他后来从那位医疗专家那里了解过来的情况，所以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决定提前去“送死”。
那段时间他调查了很多的东西，也做了很多的安排，他把自己的资产一半留给了即将醒来的谢家人们，一半留给了现在作为他伴侣的靳渊。
他还调查了虫族的事情，虽然没能够彻底弄清楚虫族的目的，稍微觉得有些不甘，但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去解决那些事情。
所以最后他也只能放下。
原本谢虞舟已经把这些事都做好了安排，并且亲自替自己策划了场死亡，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联邦其他人的行动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快。
等到达暮霭星的战场，发现事情不对之后，谢虞舟才明白他这是被自己人给暗算了。
但对于谢虞舟来说，不过是将自己的计划提前而已，他早就已经改变不了自己赴死的结局，他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他居然会被自己人给卖上这一手。
最终的结果是谢虞舟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完成了那场本应该是绝境的反抗，在濒死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联邦那群家伙为了能够让他死，竟然不惜想要用这么多条性命跟他陪葬。
谢虞舟对于自己的死早已经坦然，唯一觉得可惜的是，他当初没有来得及和靳渊好好道别。
关于从前的事情，谢虞舟的记忆到此为止，而在那之后，关于他的“遗体”到底是怎么被人给带回去，后来又是怎么安置的，谢虞舟都已经没有办法知道，还是醒来之后经过各方的打听，他才知道自己被埋在了被称之为联邦英雄去世后才能够有资格去的地方。
这些事情仔细想来，的确让人忍不住觉得讽刺。
不过还没等到他醒来之后回头算账，当初设计陷害他的那些人就都已经被靳渊给解决了，前尘好像突然之间烟消云散，
让谢虞舟想要介怀却都已经找不到理由。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哑然失笑，以前都是他去保护着靳渊，没想到现在醒来，他却成了被靳渊小心保护着的那个。
那小鬼果然在他看不到的这些年里，已经成长了太多。
&#183;
谢虞舟又和谢璨聊了不短的时间，当然他的精神体胖鸟也被谢璨给蹂躏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被收回去的时候，这鸟已经表现得愤怒至极，扑腾着翅膀叉腰看着谢虞舟，仿佛是在指责他把自己独自丢给谢璨折磨。
谢虞舟翘着唇角安抚了下这只鸟，好笑地说道：“帮自己的主人分担下哥哥的热情，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胖鸟还想要再继续理论，然而谢虞舟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把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空间里。
接下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洗了个澡收拾了下，正躺在床上享受着清静的日子，却听见自己的终端突然之间响了起来，应该是有谁发了条消息。
谢虞舟重新睁开眼睛，抬手在旁边捞了捞，把终端给捞到了面前来。
打开终端，果然就像他所猜测的那样，发消息过来的人是靳渊。
靳渊发来消息的时间比谢虞舟想的要晚，在他猜想里面，靳渊从少年时期就说话毫无顾忌，现在应该更加毫无顾忌才对，但显然在谢虞舟的面前，靳渊的顾忌大概比他这辈子平常加起来还要多。
谢虞舟唇角抿着笑意戳开和靳渊的聊天记录，才看见靳渊憋了这么大半天的时间，竟然只发了四个字。
-还习惯吗？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发出来，如果不是谢虞舟还算了解靳渊的说话方式，他大概还要仔细想想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靳渊应该是在问他回到家里之后，是否还习惯现在的日子。
谢虞舟心情很好，想了想干脆起身站在窗前，看着下方庄园里面漂亮的风景，随手拍了张照片过过。
那边顿时又没有了动静，不过谢虞舟可以看到那头始终是保持着正在输入的状态，想来那家伙应该是还在想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回答他。
谢虞舟于是耐心等着，但靳渊的犹豫时间实在是太长，谢虞舟趴在窗边等了会儿，没有等到回复，干脆又回去躺下看了会儿星网电视，等到他都换了好几个台，差点在星网电视上把瑶希虚拟演唱会都给看完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听见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可算来了。
谢虞舟无奈又好笑地拿起终端，接着就看到靳渊也发来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跟刚才谢虞舟发出去的同样的场景，不过不同的是，谢虞舟的照片是从楼上站在窗前往下拍的，而靳渊的照片则是从庄园的外面往楼上拍的，正好把他阁楼上的房间给拍了出来，甚至还能看到他开着灯的窗户。
谢虞舟：“……”
这下子事情就瞬间变成惊吓了。
他立刻打字过去：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谢虞舟不记得自己向靳渊透露过这个位置，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初次过来，还没来得及跟靳渊联络。
回答这种事情，靳渊倒是回复得很快，没多久就抛了串字过来。
-我通过图里的标志性建筑让商晖把整个霜烨星的地理调查了一遍，最后定位了这个坐标。
谢虞舟又问：你过来了？
-商晖说你发这个照片的意思，应该是想要让我立刻过来找你。
谢虞舟：“……”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齐浩没在吗？
靳渊：齐浩还在外面调查其他事情。
谢虞舟：……
他总算是知道平常靳渊那边的某些馊主意究竟是谁出的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庄园里面警报突然响了起来，谢虞舟还没来得及去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谢璨就已经朝他房间里面冲了进来，并且大声说道：“小琋，有不明人物闯进庄园里，你先跟我去……”
谢虞舟扶额，却没立即跟着谢璨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谢璨拧着眉头：“嗯？”
谢虞舟怕说出靳渊的名字来再刺激到自己大哥，于是胡乱编造起来，开始替靳渊掩饰：“是我的精神体，我的精神体它刚自己跑出去玩了，可能不小心触碰到警戒装置了，你让大家不要紧张。”
听到他这话，谢璨明显还是有些不信：“真的？”
谢虞舟立即点头，肯定得不能再肯定：“让你们担心了，我这就教训这只鸟。”
他说着把精神体又叫了出来，并且招在窗户外面，伪装出刚从外面飞进来的样子。
粉红鸟飞进来后亲昵地蹭着谢虞舟的脸，随后满脸发懵地被谢璨给训斥了一顿。
等到谢璨叫其他人散去，转身离开房间之后，胖鸟才恶狠狠地飞起来用嘴巴啄谢虞舟的手，满脸不高兴哄不好的样子。
“委屈你顶个罪了。”谢虞舟也有几分无奈，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接着扭头往窗外那边看去。

第47章
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笼罩着花园里的树木，天色偏暗，隐约有灯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来。
谢虞舟拿起终端，再次打字问道：你还在吗？
那头静了片刻，接着谢虞舟才又收到靳渊的回应：我已经离开了。
谢虞舟：……
他瞥了瞥外面，没用精神力探索，但大概心里有了猜测，于是接着发了消息过去：你就过来看眼就回去了？
靳渊：刚才好像不小心触碰了防卫系统，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啧，这家伙居然还会说这种假惺惺的话。
谢虞舟光看着这些文字，仿佛脑子里就能够想起靳渊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样子，靳渊绝对不可能会因为怕给人带来麻烦而限制自己的行动，他最多只会装乖而已。
他嘴角噙着笑，接着编辑消息：我原本打算出来找你的。
他接着打出第二句话：既然你……
这话才刚打出几个字，对面那头的靳渊就已经发过来了消息：我没走。
谢虞舟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所以当然没有半点惊讶。
他忍着笑发了个问号过去。
靳渊：我以为你不希望我来这里，所以我才说自己已经离开了。
谢虞舟把玩着手里的终端，挑眉又打了行字上去：这次说的才是真话吗？你到底有几句是真话？
再次沉默。
谢虞舟弄不明白究竟是靳渊打字慢还是心理包袱太重，正准备要直接向这家伙拨过去，靳渊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其实我是一路追踪你们过来的，在外面站到了现在，期间没有离开过。
谢虞舟：“……”
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诧了。
他本来只是随便诈上一句，谁知道竟然会诈出这样的真相，相比之下他果然还是把靳渊想得太正常了，明明他应该知道现在的靳渊根本没法用正常的词语来形容。
不过惊诧归惊诧，谢虞舟还是很快就发了消息：你等等。
他这么发过去，也没再等靳渊再回复什么，接着就打开窗户，趁着庄园里面巡逻的其他人没有注意，偷偷地顺着攀了下去。
谢虞舟小的时候还会经常翻墙出去玩，但现在却已经很久没再做这种事情，手虽然生了不少，但好在这个庄园跟他以前的住处结构相同，他对这里也算非常熟悉，中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庄园。
他大概从靳渊那张照片的角度，推断出了对方可能会在的位置，所以出去之后没怎么花时间，他就找到了靳渊。
靳渊依旧穿着早上的那身衣服，身上披着夜晚的霜露，果然就像是他之前所说的，他从早上到现在应该就没有回去过。
他原本还在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终端，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听到脚步声，他顿时抬起头来。
谢虞舟远远站在那边的灯光下，看他抬头，于是停下了脚步，靠着灯柱抱着双臂说道：“我要是没过来，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继续站下去啊？”
夜晚已经很昏沉了，灯光清楚地照着空中飞舞的微尘，把谢虞舟的发丝照成了金色，丝丝缕缕都闪耀着璀璨的光，而他面容被勾勒在灯光下，阴影和光明的分界线异常明朗，就好似代表着灰白的过去与明朗的未来。
靳渊出神般看着此刻的谢虞舟，就像是在看着自己信奉的神祇。
谢虞舟觉得自己在这里光站着是等不到这家伙走过来了，于是只能主动向他走过去，摊手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我以前都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把时间花在有用的事情上面，不要成天想着到处乱跑，你的……”
他以前说惯了这些话，当初靳渊逃课的时候他就天天说，现在随口也就数落了出来，但想到对方早都已经不是哨兵学院的学生了，非但不是学生而且几乎还成了联邦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他于是只能改口说道：“你的工作呢？这么大个联邦不管了？联邦的事情不需要你出面？”
他说了这么多，靳渊竟然也摆出以前的样子，好好解释了起来：“我有在通过终端跟他们联络，没有完全放下，你不要生气。”
最后的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竟然稍微软了下来。
谢虞舟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以前靳渊少年时期的影子。
靳渊与谢虞舟对视着，大概还在试探着他究竟有没有生气，然而谢虞舟却笑了起来，接着说道：“那你也不能总在我家外面站着，你打算站多久？总不会还要买个帐篷来在这过夜？”
靳渊沉默着低下头。
谢虞舟狐疑道：“你在干什么？”
“看看星网上面有没有卖帐篷的。”
谢虞舟禁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意，靳渊动作顿了顿，唇畔似乎也柔和了些。
就算靳渊再不正常，谢虞舟也知道他不是真的要买个帐篷回来，他这么做显然是哄谢虞舟不让他真的生气。靳渊要是想留在这里，大有许多种办法，谢虞舟甚至觉得，靳渊就算是想要就地在他家附近重新盖座房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了，谢虞舟怕他大哥要被靳渊气到心脏不好。
靳渊既然都已经过来了，谢虞舟正好打算去这周围转转，于是便拉着人往庄园附近走去，不过他看了看时间说道：“等下我大哥应该要来找我了，所以就只有一小会儿时间。”
他边这么说着，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明明都已经是成熟的人了，现在却搞得跟小孩似的。
这大概与他大哥谢璨还没有接受他已经长大的事实有关。
而靳渊走在他的身边，盯着他看，半晌说道：“其实你现在的样子，的确看起来很年轻。”
谢虞舟回头好笑地说道：“够了啊，你怎么还开始对我这么说话了？当年是谁每天撵你去上学的？”
事情的确已经过去很久了，其实对于谢虞舟来说这些事情并没有听起来的那么长久，因为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有九年都处于沉睡的状态，醒来以后在他的意识里面，这些事情不过也才过去三四年的时间而已。
提及过去，两人又沉默了下来，谢虞舟跟靳渊往前走了会儿，远远回头看着后方灯火通明的庄园，谢虞舟不禁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过我家，这里跟我以前在岳昼星的家是一样的。”
靳渊点头：“我知道。”
他随后解释道：“我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以前的事情，也曾经去过那里。“
谢虞舟：“……”
他突然觉得他们有点没法聊下去了，他的话题不过才刚开个头，靳渊就总有办法把他的话头给掐断在摇篮里。
谢虞舟好笑地说道：“跟你聊天怎么就这么难？”
靳渊抿了抿唇，看着还有几分不大明白，但他的疑惑总是表现得不太明显，大概是身居上位之后的习惯，所以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容易让人看出来。
谢虞舟止住了话头继续往前走，靳渊随后跟上，想了想说道：“我不说话了。”
他这么说起来，谢虞舟又有些无可奈何：“不是这样的。”
靳渊：“嗯？”
谢虞舟正色说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之前齐浩和商晖说你现在不太懂怎么样和人相处是怎么回事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的确挺不会跟人相处的。”
靳渊正打算再出声，谢虞舟挑起眉峰说道：“别故意跟我装傻了。”
靳渊忽地顿住：“虞舟……”
“怎么不叫我虞舟哥哥了？”谢虞舟继续数落着面前这个家伙，说起话来半点也不留情面，“你怕在我面前说错话，所以天天的胡言乱语，是不是觉得只要是胡言乱语，即使是说错话也可以很快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话让靳渊表现得诧异起来，谢虞舟知道自己是说对了，不过他还是觉得无奈又好笑：“相比于你这些话，我更想听你讲真心话，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生气。”
他说到这里，故意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你从以前到现在，惹我生气的次数还不少吗？我什么时候真的让你气出毛病过？”
这么说似乎没什么错处，谢虞舟自己都要被自己说服了。
靳渊抬眸看着他，轻声问道：“你真的不会生气？”
谢虞舟揉了揉额角：“我看你是怕我会跑。”
真的说起来，他想到自己失忆的时候居然被靳渊的反常行为给震慑过，甚至还因此想办法逃跑离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当初的行为有些好笑，他到底是怎么会觉得面前这家伙神秘又危险，虽然这家伙的精神体是头狼，但实际本质上也不过是条大狗狗罢了。
他为过去的自己稍微反省了下，接着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的身份，还有我家，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还要跑到哪去？”
靳渊没再出声，但看样子分明是已经被说动了。
谢虞舟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给说了，他径自往前面走去，没回头地故意做出不耐的模样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们到底是谁在追谁？”
不过他这次没走出几步，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谢虞舟侧身回眸，低头看到靳渊的手已经紧紧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冰冷，看起来就像是在紧张着什么，但紧张这种情绪实在不适合于靳渊，谢虞舟忍不住放松了语气问道：“怎么了？”
靳渊问道：“真的什么都能说吗？”
谢虞舟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概。”
没等谢虞舟再有机会去纠正这句话，靳渊就已经接着说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追到你，可以告诉我吗？”
谢虞舟：“……”
他忍了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这就像是参加哨兵训练考试，让教官给你泄露考试题目，你这样算什么？”
靳渊紧紧盯着他，视线连片刻都没有离开过，仔细看起来竟然还让人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谢虞舟觉得自己应该是产生了错觉。
很好，这家伙活学活用，已经会从他的精神体那里学技能了。
他挣开靳渊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你知不知道哨兵学院的课程，还要计入平时成绩？”
靳渊被他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沾上谢虞舟体温的手，接着很快又跟了过去。
两个人闲聊着散步的时候，谢虞舟又接到了谢璨的通讯请求，谢虞舟不想让谢璨知道靳渊来过，否则这大概率会让两个人本来就糟糕的气氛变得更加可怕，他于是连忙接了通讯，听见谢璨疑惑他为什么紧锁房门，他连忙说是在洗澡。
等到挂了通讯，他才回头催促着靳渊赶紧回去，接着自己悄然又顺着刚才离开的路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等到把房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谢虞舟才又重新换上浴袍，装出刚沐浴过的样子去给他哥开门。
谢璨虽然觉得奇怪，但却也没有多问，毕竟以前谢虞舟小的时候溜出去玩，就很少被人给发现。
接下来的几天，谢虞舟都被留在这里熟悉环境，而丝毫没让谢虞舟惊讶的是，靳渊也每天都来了他的住处。
最开始的两天里面，靳渊还算是稍微有些收敛，平常总是会在庄园外面乖乖等待，到后面他干脆连等待都不愿意了，直接在某天早上诡异离奇地出现在了谢虞舟的床边。
谢虞舟醒来之后瞪着坐在他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靳渊，甚至觉得自己是睡太久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直到靳渊出声问他要不要喝杯牛奶，他才起身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你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靳渊如实回答：“两个小时。”
谢虞舟：“天没亮你就来了？！”
靳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神情没太大的变化：“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谢虞舟：“……”
从很早以前就惯于睡到大中午的谢虞舟顿时间没了话说。
在他接下来的问话之后，他才知道靳渊其实从那天初次跟踪过来，就让齐浩和商晖帮他开始破解这座庄园里面的防卫系统，因为这里也算是谢璨花了不少功夫弄出来的，所以稍微花了点时间，等到次日下午，他们才破解出来。
听完靳渊的说法之后，谢虞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够忍到第三天才突破防卫系统跑到他房间里来，这对于靳渊来说也是实打实的进步了。
而让谢虞舟几乎是立刻从睡得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过来的是，就在这种时候，他的房门外响起了谢璨的敲门声。
“小琋？你醒了吗？”
谢虞舟几乎是立刻变了脸色，他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想也没想地拉着靳渊把他往浴室里面塞去，虽然动作慌乱，但声音却隐藏得很好，没有泄漏自身的半点着急：“刚醒，有什么事吗？”
谢璨在外面说道：“他们说你还没有起床，也没吃东西，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病了，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
这时候，谢虞舟已经成功把来不及出声表达意见的靳渊捂着嘴塞进了浴室，他向靳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才又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谢璨耐心地等着，等到谢虞舟开门之后，他才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全部摆在桌上：“在家里过得还习惯吗？我看你这两天好像精神不是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虞舟：“……”
他精神不是太好，还不是现在就在浴室里面的这家伙搞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每天偷偷过来拉着自己出去，他也不会到晚上很晚才有时间休息。
谈恋爱果然是比做任务更累的事情。
等等，他们现在明明不是在谈恋爱。
谢虞舟揉了揉头发，没再去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肚子也的确饿了，随手吃了块蛋糕，见谢璨还没有离开，心里面大概猜到他应该是还有其他话要对自己讲。
谢虞舟问道：“哥哥？”
谢璨犹豫了下，说道：“这几天我没让你出门，都让你待在家里休息，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多事？”
这话的确是谢虞舟没想到的，他没想过谢璨会有这么多的顾虑，稍微沉默了下才明白，谢璨应该是在担心他没有办法习惯现在的生活。原本作为家人的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担忧，但相隔了这么多年的重逢到底还是让他们有了顾虑，变得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谢虞舟摇头说道：“以前我每次偷偷闯了祸，大哥知道以后是怎么教训我的？”
谢璨被他问得微微怔住，随后回忆着说道：“我罚你多训练半天的时间，外加禁了你两天的甜食。”
“所以你看，你以前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谢虞舟说道，“哥哥，你现在也不需要这样。”
他有时候也有些无奈，明明以前的相处都很自然，但到了现在，自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死而复生”之后，不管是谢璨还是靳渊，就都开始用小心翼翼的方式来对待他了，他寻思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容易碰碎的东西，也不是几岁的孩子，他们怎么就会有这种印象呢？
谢璨似乎是想明白了点，不过说到这里他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在谢虞舟的旁边坐了下来，问道：“你有没有看过关于瑶希的东西？”
巧了，前两天谢虞舟才看过瑶希的虚拟演唱会视频，虽然说他对于这位跟自己相似的虚拟偶像始终心情复杂，但他毕竟是自家哥哥公司的招牌，他于是硬着头皮仔细看了会儿。
谢璨说道：“你不是打算去首都星调查点事情吗？”
谢虞舟点头。
谢璨又道：“瑶希最近在首都星有场虚拟演唱会，结束之后我特地做了安排，瑶希会和作为首席向导的徐音洲见面，你不是正好要想办法见他吗，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这么说着，谢虞舟怔了怔，最初反应是觉得奇怪：“虚拟偶像能够和首席向导见面？”
听他这么问出来，谢璨挑眉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瑶希究竟有多火？连联邦的表彰晚会和跨年晚会他都去表演过，见个首席向导很困难吗？”
谢虞舟：“……”
他是真的觉得有点惊讶，但看谢璨寻常的表情，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可他还是没能够理解：“虚拟偶像怎么和人见面？”
“虚拟偶像是组数据，但他可以用很多种方法和人见面。”谢璨在谢虞舟的对面坐下来，打开手腕上的终端随意操作了下，属于瑶希的虚拟身影就从其中投射了出来，谢璨说道：“平常大家在星网上面看到的都是数据，但在演唱会上和在见面会的时候，为了能够增强互动，我们通常都会按照他的模型将其制作成正常的模样，并且将数据导入其中。”
谢虞舟问道：“机器人？”
谢璨迟疑了下，最终点头：“很难去解释清楚，但你可以这样理解。”
听到这里，谢虞舟大概有点明白了谢璨的意思，不过他仍然觉得这个计划有些让他觉得古怪：“你的意思是……”
没等谢虞舟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谢璨就主动说了出来：“瑶希本来就是以你的形象去设计的，所以你就是瑶希，我说你就是瑶希没有人能够看出问题。”
谢虞舟：“……”
果然。
虽然这个办法听起来还不错，虽然谢虞舟觉得，其实他只需要向靳渊提出要求，靳渊肯定会有办法安排他和徐音洲见到面，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缺少了能够试探徐音洲的机会，而且看起来他大哥好像就是因为不希望他接受靳渊的帮助，所以才主动提出了这个办法。
仔细想想这计划似乎也不是不可行，他的确需要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首都星，去重新接触首都星的那群领导者。
不过他随即又很快想起了别的事情，有些僵硬地说道：“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我绝对不要……”
“放心。”谢璨摇头笑着说道：“不需要你来做这些，整个演出过程都是由人工智能完成，你只需要换上瑶希的衣服，在演唱会结束之后去见徐音洲就可以了。”
“好。”
这样安排是再好不过，不过谢虞舟很快又回忆了起来。
瑶希的衣服，好像多半都是……
谢虞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谢璨面带笑意的模样，突然觉得他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他试图反悔：“我觉得……”
“不行。”谢璨果然按照谢虞舟所说的，不再瞻前顾后小心翼翼，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你已经答应下来了。”
谢虞舟顿时哑然。

第48章
他们交谈了不短的时间，而靳渊也在浴室里面不知道待了多久。
眼看着谢璨还要继续叮嘱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谢虞舟怕耽误太长时间，连忙出声阻止了他，说是要将来再说。
等到好不容易哄好了谢璨，送他离开房间，谢虞舟才回头重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靳渊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没有半分不耐，乖乖站在里面等待谢虞舟的样子，仿佛放学的时候乖乖站在校门口等人来接的小孩。
谢虞舟为自己的形容觉得失笑，靳渊跟这形容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接着说道：“你这么早就在这等我，有什么事吗？”
靳渊没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试探性地看着，仿佛在思考着是否要说实话，说实话和说谎哪种情况会让谢虞舟更生气。
谢虞舟实在有点好奇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于是道：“你直说。”
靳渊道：“我是想试探看看，如果我直接来你房间里，你会不会生气，如果不生气的话，你能接受到哪一步。”
谢虞舟：“……”
感情这家伙是来试雷的，如果说他对靳渊擅自进屋没反应，那靳渊就会试试待更长的时间，如果再没反应，或许他就会接着尝试肢体接触，再然后还有更多的……
他真想说这家伙怎么能说出这种想法，但转念想到这话就是他自己说的，他顿时收了声，无奈道：“进屋可以，我也懒得每天爬窗下去，但不能让我哥知道。”
靳渊：“他不会知道。”
谢虞舟狐疑：“你就这么确定？”
不说他哥也算是个实力不弱的向导，精神探查能力很强，就算他没用精神力，他经常会来这边寻找谢虞舟，总有可能会不小心撞见。
靳渊却道：“如果他发现，我可以立刻打晕他并且强行抹除他的记忆。”
谢虞舟：“……”
这就大可不必了。
谢虞舟捂住额头：“你就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
靳渊虽然很明显是真的在这样想，但他应该也知道这么实施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没再就这件事情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你要去首都星，你想见徐音洲。”
刚才的话肯定是被靳渊完全听去了的，谢虞舟也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去见徐音洲的目的。
靳渊虽然平常看起来不太让人省心，但事实上关于大事却从来不需要谢虞舟去担心，他想着说道：“我可以帮你。”
正像是刚才谢虞舟就想过的，靳渊想帮谢虞舟见到徐音洲，肯定比谢璨要简单得多，但如果是跟靳渊有关，徐音洲必然会有所防备，相互比较之下其实谢璨提供的见面方式才是给谢虞舟最好的选择。
谢虞舟摇头说道：“就这样就可以，我只是把我的目的提前告诉你，到时候调查或许会需要你的配合。”
靳渊捕捉到了他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你是说我可以帮到你。”
谢虞舟反问道：“难道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靳渊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双手微微用力拽住谢虞舟，看起来情绪稍微有些和平时不同。
谢虞舟明白他究竟是在想着什么，但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激动成这样，他含着笑意道：“好了，我都已经把计划告诉你了，估计再过两天我们就会出发，所以你下次来之前记得联络我，不要扑空了。”
经过这天的交谈，谢虞舟也的确开始准备起去往首都星的事情，而靳渊也依然都会来庄园里面，出入的频繁程度和轻松程度，几乎让谢虞舟觉得这座庄园根本就没有守卫也没有防护系统这种东西。
不过在离开这颗星球，前往首都星之前，谢虞舟还有件事情要办。
在去之前的这天，谢虞舟等到靳渊离开之后，自己溜出庄园，去了之前的夜店。
当然出去之前他也没有忘记戴上之前的面具，实在是因为虚拟偶像瑶希太过出名，所以他这张脸很难装作普通的路人混进人群。
来到夜店后不少人认出了他，和他打着招呼，谢虞舟如往常般跟他们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来到了地下室的幻社接待处。
他离开之后，看起来这处霜烨星的幻社分部还没有来得及招新的前台，所以负责接待的人，就是宗喻本人。
看到谢虞舟过来，宗喻表现得有点惊讶，他本来还在低头刷着瑶希的论坛，现在禁不住坐直了身子，看着柜台外面的谢虞舟说道：“你怎么来了？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谢虞舟点头跟他寒暄了几句，但却没花太多时间，接着很快就说出了自己这趟的来意：“我想要接任务。”
宗喻对此更加吃惊：“你？”
谢虞舟理所当然地“嗯”了声，接着把自己在幻社的等级证明拿出来：“我怎么说也是个三级幻社成员，接点任务很奇怪吗？”
宗喻倒是被问得怔住了，随后他扭头在电脑上通过幻社任务后台操作了下，说道：“三级成员的任务推荐是在A级以下，霜烨星最近的任务有这些……”
他正说着，谢虞舟打断他的话道：“我要接的是首都星的任务。”
宗喻这次直接惊讶地叫了出来：“首都星？你也准备要去那边？”
谢虞舟原本想着他就算是去首都星，宗喻也不应该会这么惊讶，但听他说出来的话，谢虞舟立即捕捉到了其中的字眼，于是问道：“也？所以你们也要去首都星？”
宗喻没想到自己会愚蠢到这样子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不过看谢虞舟这样子，他也知道糊弄不过去，于是只能点头承认道：“没错，我们最近有个大任务，准备去首都星那边看看，不过这些你就别多问了，上面的机密任务，我不能说。”
谢虞舟也没多问，他当初虽然替幻社办了事，查清了那座实验基地的事情，但很明显他依然算不上幻社的重要成员，从那件事情之后，幻社的首领就再也没有向他交代过其他的任务。
没去打听宗喻的行踪，不过谢虞舟隐约觉得他们在首都星大概还会遇上，他说道：“所以能给我两件我能接的任务吗？”
宗喻疑惑地问道：“你去首都星做什么？”
谢虞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宗喻。
宗喻无奈地摊了摊手，明白了谢虞舟的意思，他自己都没将实情告诉谢虞舟，也不用去关心谢虞舟究竟想做什么。
他于是只能问谢虞舟想要接什么样的任务，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接任务，谢虞舟说道：“反正闲着也没事做，既然要去那边，就顺道做两个任务拿点赏金，提升下在幻社的等级了。”
重点当然不是赏金，而是等级，在幻社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靠等级说话，谢虞舟想在幻社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想调用幻社里更加机密的档案，只能想办法把等级给提升
上去。
谢虞舟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自我感觉安排得非常的合理，遇到宗喻他们也要去首都星，这是他没想到过的意外情报。
随便接了几个比较轻松的任务，谢虞舟点头谢过了宗喻，正准备离开，接着就听见宗喻说道：“等下。”
谢虞舟回头：“嗯？”
宗喻想了想说道：“过几天我们去首都星，或许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
谢虞舟倒是不吝于帮这个忙，甚至于他对宗喻他们的任务还很感兴趣，他点头道：“没有问题，我的终端联络方式你有，到时候你直接通过终端找我就可以了。”
宗喻似乎松了口气，不过就在聊天的这会儿，他的终端突然响起了声音，谢虞舟看他脸色微变立刻扭头看向终端屏幕，身形甚至还僵硬了瞬间，于是问道：“你没事？”
宗喻仿佛魂魄依旧没在身体里，恍着神摇了摇头。
谢虞舟觉得不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
宗喻在他的声音之下，这才终于是稍微缓了过来，接着他拉住谢虞舟，颤着声说道：“甜心。”
谢虞舟：“好好说话。”
宗喻晃了晃谢虞舟的胳膊，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激动到近乎语无伦次：“不行了我冷静不下来！甜心！我抽到瑶希虚拟演唱会的票了！你知道有多难抢吗！瑶希！我的乖女儿妈妈马上要来看你了！”
谢虞舟：“……噢。”
作为马上就要伪装成瑶希的人，谢虞舟除了这个回答，实在没办法做出什么更应景的反应。
好在处于激动中的宗喻根本没注意到谢虞舟不正常的反应，全身心都放在了宣泄自己的兴奋上面，当场拉着谢虞舟就喊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了这次能看这场演唱会有多努力吗！要不是为了这个谁大老远去首都星出任务！”
谢虞舟用了几乎是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才让他勉强平静下来，随后迅速逃了出去。
他这趟出去用的时间不算多，并没有被谢璨发现，谢虞舟回去之后就寝休息，等到次日，也就真正到了离开霜烨星，前往首都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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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沉睡的时间，谢虞舟已经有整整九年多没有去到过首都星，曾经他在那里经历过不少的事情，但最后却都变得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时过境迁，曾经在联邦能够做决策的那批人，都在靳渊的有意之下更迭了大半，剩下的已经让谢虞舟有种陌生感觉。
谢虞舟前往首都星，乘坐的是昼跃集团谢家的专属飞船。
在重新相见之后，谢璨曾经对谢虞舟明示暗示地表达过，他现在是昼跃集团的大老板，是拥有着整个娱乐帝国的存在，家产远远比以前的谢家要多得多。谢虞舟虽然知道，但因为本身醒来以后从靳渊那里因为治病赚来了不少的钱，所以没太在意这些事情，就算是见到了霜烨星的庄园，也只是因为它与以前的家差不多，所以没有多想。
但等见到了这艘足以称得上是军团级别的飞船，他才对谢璨所谓的“有钱”有了具体的概念。
这绝对是能够撼动小半个联邦的程度。
谢虞舟是在霜烨星专属的航空港登上飞船的，期间谢虞舟还差点把这里当成了霜烨星原本的航空港，正准备询问谢璨为什么这里这么冷清，接着就看到一堆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热情地把他们迎上了飞船。
等谢虞舟弄明白这里的航空港，以及航空港里的所有飞船和飞行器战机全都属于昼跃集团，他们这艘大型飞船已经启程出发了。
谢璨对于弟弟的照顾体现在各种方面，比如谢虞舟刚上飞船就被安排住在了最好最宽敞的房间里面，正好就在谢璨的隔壁，比如他才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拿出终端向靳渊发送消息说点什么，一堆人就从外面涌了进来，开始替他房间里面添置各种东西。
等到好不容易其他人都离开，谢璨又走了进来，开始向他说起等到了首都星之后的安排。
谢虞舟全部记在心里，直到这些全部都折腾过，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倒在床上打开终端。
这时候谢虞舟的终端通讯里面，属于靳渊的那个ID已经闪烁了不知道多久，点开看着那头靳渊发过来的消息，从最初说自己已经启程开始回首都星，到询问谢虞舟的行程，再到没收到消息后的担心，再到紧张和小心翼翼。
他在这期间发了许多条消息，几乎每条间隔的时间都是相同的，似乎是怕谢虞舟会觉得他询问得太多所以感觉心烦，但又不愿意耽误与谢虞舟联络的时间，所以总是掐着秒出声。
谢虞舟看着这些消息，仿佛光是透过文字，都能够看到对方此刻的神情。
为防对面等太久，谢虞舟看过他的消息后立刻回复：我在。
他把自己这边的状况说给了靳渊，随后又说清了自己到联邦首都星的大概时间。
靳渊跟谢虞舟几乎是差不多时间从霜烨星出发的，所以在相互交谈过后，两方确定他们到达首都星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
靳渊甚至想要在谢虞舟到达首都星后前来找他，不过被谢虞舟给拒绝了，靳渊离开首都星那么久，那边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烂摊子，而且现在跟以前不同，靳渊虽然听起来只是个首席哨兵，但实际上权力却比以前同为首席的他大了不少，很显然他那边短时间内是会忙得不可开交的。
在应付过了靳渊之后，谢虞舟才终于有机会休息下来。
接下来的行程都很轻松，不过对谢虞舟来说实在有点没法习惯，每天会有大堆的人过来关心他的饮食起居，整个飞船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谢璨的弟弟，是瑶希的原型，有时候谢虞舟走在路上，甚至还会收到其他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在谢璨的吩咐下，没人敢怠慢谢虞舟，谢虞舟每天甚至还被人照顾着要营养均衡，早睡早起，实在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这到底算是照顾小孩还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小时候也曾经是这么被宠过来的，但已经在多年里完全独立，现在再被谢璨这么过分地照顾，他只觉得无奈且无法习惯。
好不容易熬过在飞船上的这段时间，他们也终于到达了联邦首都星。
从飞船上下来的时候，因为谢虞舟不久后还要借用瑶希的身份，所以暂时还不能暴露他作为谢璨弟弟的事情，以及他和瑶希过度相似的容貌，于是谢虞舟是伪装了容貌混在人群里面离开的。因为谢璨或者说他现在用的名字“周璨”是昼跃集团的大老板，他这么大艘飞船开出来，必然立刻就遭到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
谢虞舟没法跟谢璨同路，只能由管家杨嶂安排着先自己回到了他们在首都星的住处。
到了住处之后，谢虞舟才发现自己的哥哥在霜烨星的居所还是太收敛了，他在首都星的宅邸才是真正的将财大气粗展示到了极限，直接修建了座近乎梦幻的城堡。
谢虞舟还被杨嶂带到了最高的那处阁楼房间，说是这里就是谢璨提前替他安排好的卧室。
来到房间里面之后，谢虞舟神情复杂久久没有出声，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去，看着这近乎十来层的高度，谢虞舟觉得自家哥哥仿佛在有意针对靳渊。
他要不是早就知道靳渊天天翻窗进他房间的事情，就是在提前防着这种事情发生。
谢虞舟才刚进房间没多久，连环境都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身上的终端就又响了起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杨嶂离开，这才关上房门，打开终端并且熟练地打开了跟靳渊之间的对话。
刚才的消息果然是靳渊发的：我到了。
他这么说着，又发了张自己办公室里面的照片，画面里应该是他工作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台专用电脑以及各种各样的文件等等。
谢虞舟随便扫了眼，发过去消息道：你就算发了照片，我也赶不过去。
靳渊：我过来。
谢虞舟觉得这回的防卫系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入侵的，他还不想尝试从十来层高的地方翻墙下去跟人见面，于是连忙从窗口往下拍了张照片过去。
然而这次他没有收到靳渊的回应。
谢虞舟又等了会儿，对方依然没有回答，这让他不禁产生了联想，毕竟这家伙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他连忙又发了条过去：你不会真的过来了？
好在这次他没多久就收到了靳渊的回复：没有，刚才在处理点事情。
谢虞舟放心了点。
他接着向靳渊发送道：有事就先去忙。
靳渊看起来不大情愿，还在那头“正在输入”，谢虞舟强硬表示正事要紧，自行截断了联络。
这么到晚上的时候，谢虞舟终于再次收到了靳渊的消息：办完事了。
顺带发过来的，竟然还有个白团子狗狗的表情包。
这表情图要是被任何人发出来，谢虞舟大概都不会觉得如何，但谢虞舟很快发现，这大白狗分明跟靳渊的精神体白狼长得非常相似，只不过是眼睛大了点，毛发蓬松了点，还在头顶上扎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这明明就是靳渊的精神体打扮的，这好歹也是跟他相互结成过精神链接的精神体，谢虞舟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说这家伙居然强迫自己的精神体打扮起来，然后把它拍成了表情包？
谢虞舟有点惊讶于他竟然还能想出这种办法。
他忍不住试探着发消息过去：齐浩在你旁边？
靳渊：。
谢虞舟唇角翘了翘，把自己的粉红鸟也招了出来。
这小家伙气性极大，还在因为之前帮谢虞舟顶了罪而生气，现在看到谢虞舟把自己叫出来，它扑腾着翅膀就开始骂骂咧咧地叫了起来，而谢虞舟正好趁着这功夫拍下照片，满意地按下了发送键，发到了靳渊那边。
这时候房间里的星网电视还在播着新闻，谢虞舟听到个熟悉的名字，抬起头这才看到“联邦首席哨兵靳渊今日又将三名联邦官员投进联邦监狱”的消息。
谢虞舟：“……”
所以原来这家伙就是在忙着这些事情。
并且根据新闻所说，这三名官员都是重伤被抬进监狱的，看起来全都伤得不轻。
谢虞舟实在是很难想象，新闻里的那个人，和他终端聊天框对面那个人，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因为来到首都星比较忙碌，谢璨是在深夜才回来的，并且回来的同时，他也带来了个和普通人类差不多身高的箱子，让家仆们拖着到了大厅里面。
这座城堡虽然外表看起来年代感十足，但事实上内里却全部充斥着整个联邦最尖端的科技，是以谢虞舟就算是从最顶层的阁楼下来也花不了几秒钟的时间。他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迎接谢璨，看见那等身的箱子，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出声问道：“这就是‘瑶希’？”
谢璨点了点头，随后打开箱子，让人看到了里面那个与谢虞舟有九分相似却身着华服的“人偶”。
毫无疑问这就是接下来的演唱会上会上场的人工智能瑶希。
为了向谢虞舟展示瑶希的本事，谢璨不知道从哪开启了这个人工智能的控制器，接着谢虞舟就看到对方原本僵直无神的眼睛顿时有了神采，接着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谢璨和谢虞舟，眨眼甜甜笑了笑后从箱子里跨了出来。
“老板。”瑶希先是对谢璨说了话，接着才又扭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谢虞舟：“你是就是我的原型吗？”

第49章
眼前的瑶希，看起来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他此刻站在谢虞舟的面前，和他说着话，相貌和他相差无几，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绝对不可能露出这样活泼甚至娇憨的表情，谢虞舟甚至会忍不住怀疑，这时候站在面前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这人虽然和他非常相似，但因为程序的设定，他只会对谢璨言听计从。
谢璨接着让他向谢虞舟表演了唱歌之类的技能，作为虚拟偶像，被昼跃集团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其中的好处是他唱歌的每个音律，跃动的每个动作，都是通过数据精心编辑构成，不会产生任何的偏差，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错处和失误。
只不过，他看瑶希表演，总有种在看自己做这些奇怪事情的感觉。
虽然谢璨还献宝般想让瑶希表演更多，不过谢虞舟还是谢绝了他的意思，说是要回去休息，飞快冲回了房间。
来到首都星和之前在霜烨星不同，当初谢璨劝说谢虞舟留在庄园内，是因为希望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好好休息，暂时不去理会这些麻烦又令人难以处理的事情。
但现在谢璨既然已经全力支持他调查，甚至还以昼跃集团的事情帮助谢虞舟掩护，那他也就不会再阻拦谢虞舟的调查计划。
当天晚上，谢虞舟在随口向守在自己房门前的杨嶂交代两句之后，自行离开住处，接过杨嶂递过来的伞往外走去。
刚回到首都星的时候，天气还是爽朗的晴天，但现在却已经蓄满了乌云，降下了蒙蒙的细雨。首都星的天气向来多变，谢虞舟撑着伞从住处出来，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计算着靳渊从黑塔赶过来的时间。
谢虞舟在刚出发之前，已经和靳渊有过联络，他才想着靳渊来的时间应该没那么快，所以打算等到了会合的地点后先找个地方避雨等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赶到那个地点的时候，靳渊竟然已经提前到达，并且他的衣衫上面沾着不少的雨滴，看起来分明是已经到了很久。
谢虞舟微微诧异，他都不用去思考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在他刚发出消息之后就放下了手边的事情立即赶过来，而且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谢虞舟来到他的面前，故意玩笑道：“就算是去挖我的坟，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靳渊却显然不是能听懂玩笑的性子，他认真说道：“我也想弄清楚这些事情。”
没错，谢虞舟这趟刚到首都星，还没有在家里面待上整天，夜里就直接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要去墓地查看一番。
实际上从他失忆的时候刚醒过来，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就有了这样的打算，不过当时他暂时没有途径前往首都星，也没有道理贸然行动，所以才会缓到了现在。而同样的，从见到谢虞舟，并且确认他的身份开始，靳渊也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到他不愿意离开谢虞舟独自回到首都星，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反正不论如何，这个棺肯定是会开的。
谢虞舟有些庆幸，按照联邦的传统，功臣的遗体大多都会经过特殊保存后埋葬在联邦郊外的英雄墓地，所以他以前那具身体才没有被火化，而他也还有机会开棺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相互交谈了两句，天气微寒，靳渊还想脱掉自己的大衣替谢虞舟遮蔽，不过被谢虞舟给拒绝了。
“走。”谢虞舟看靳渊被拒绝后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又觉得好笑：“别装样子了，你都快赶上你的精神体了。”
好在靳渊现在没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否则那只大白狼这时候必定会摇晃着尾巴委屈兮兮往谢虞舟的身上扑去。
谢虞舟脸上依然戴着生物面具，在他装作瑶希见到徐音洲之前，他都会暂时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伪装。不过因为谢璨的强烈要求，他总算是换下了以前那张大胡子面具，换了个稍微正常点的。
他从来没有去过自己的墓地，于是只能请求靳渊带路，而靳渊带着谢虞舟到了郊外，靳渊能够明显地感觉得到，越是接近他们的目的地，靳渊就表现得越是沉默。
谢虞舟对这段路不太熟悉，就算是以前，他也很少会来到这些地方。
但他看得出靳渊对这段路应该是非常的熟悉，从他走路时垂下的视线，以及他足底踏过的地面，所有的习惯似乎都能够让人看出来，他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
这里位于首都星中心城市的郊区，就算是乘坐飞行器过来，从黑塔到这里也要花费一个多小时，谢虞舟看着靳渊走在自己前方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去想，他以前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在这来回的路上？
靳渊的沉默让谢虞舟心情也变得沉重了几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同样沉重，而乌云和雨水也让阴霾更重，所以谢虞舟同样也没再多说话。
直到他们经过外面的看守走进墓园，来到这片满是墓碑的所在。
谢虞舟终于问道：“我埋在哪里的？”
这说法听起来实在有点古怪，但谢虞舟转念想了想，发觉自己似乎也的确没什么合适的说法可以改口。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带着自己从前的伴侣，来挖自己的坟墓，的确是一件极富戏剧性的事情。
但因为靳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严肃，这让谢虞舟觉得自己现在想这些似乎有点不大应该。
墓园很大，其中埋葬着许多联邦的英烈，然而就是在这样四四方方坟墓整齐排列到数不清的地方，靳渊却依然不需要任何迟疑，准确地带着谢虞舟找到了目标。
谢虞舟是初次来自己的目的，当然也是初次看到自己的坟墓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片刻之后，谢虞舟站在自己的坟墓面前，双手抱臂认真盯着，觉得这坟墓横看竖看也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块石碑而已，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别的不同。
而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对此生出更多的感慨。
谢虞舟没有什么今生来世的感怀，盯了会儿过后就说道：“我们动手。”
毕竟对他来说，作为“谢虞舟”的这段日子远没有作为谢琋的时候那么值得怀念，他还记得自己刚来首都星的时候在学院里面每天晚上训练到天黑，记得他初次跟人战斗时候的情景，记得他加入军部之后的事情，以及他没日没夜对虫族行踪的调查。
这些事情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太美好的回忆，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也只有他在军队的那帮朋友，能够让他感觉日子过起来比较有意义。
当然还有靳渊。
谢虞舟想到这里，禁不住扭头又看向靳渊。
这小鬼虽然有些时候让人头疼，但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有这小家伙天天黏着他，他或许支撑起来也远没有那么容易。
有时候独自支撑下去很艰难，但如果还有另外一个人依靠着自己，试图从自己这里汲取点能量，反倒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着的。
当然这
些话谢虞舟是怎么都不会对靳渊说出来的。
靳渊同样回望着谢虞舟，仿佛能够与之凝望到天荒地老。
谢虞舟哭笑不得：“站着做什么，把铲子给我。”
他这么说着，靳渊才注意到谢虞舟向自己递过来的手，不过靳渊没有立刻把工具递过去，他轻轻将谢虞舟拉开，接着来到墓前站定，这才低下头从腰间取出了工具。那是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块，然而在靳渊摁动开关之后，很快就弹开，变成了工具铲的模样。
谢虞舟有点惊讶：“你的工具？”
靳渊解释道：“这是联邦最新研究的东西，军部执行任务经常会用到各种工具，这东西轻便功能也多，很容易携带。”
谢虞舟有点眼馋：“这东西我在哪可以弄到？”
靳渊动作顿了瞬间，问道：“你喜欢这个？”
谢虞舟想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不过他随之看到靳渊边动手边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别做出送我几十个这玩意儿的蠢事。”
最好不是还把这玩意儿包成个金属花束。
靳渊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唇角却隐隐撇了下来：“你不是想要吗？”
谢虞舟想敲开靳渊脑袋看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他略过这个问题，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接着催促道：“快点，等下被人发现了。”
他原本想要帮忙，不过靳渊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动手，他于是只能站在旁边着急以及帮助放风。
毕竟如果这种事情被人看到，或许明天的联邦新闻上面就会出现“首席哨兵连夜带人挖前夫坟墓”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
谢虞舟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时候的，他竟然蹲在雨里看着别人掘自己的坟墓，就算他以前想象力再是丰富，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靳渊也不愧是首席哨兵，在体力上比旁人要强了不知道多少档次，靳渊蹲在，时而看看外面，时而扭头回来给他加油打气，也就大概十来分钟的功夫，靳渊居然就已经把这地方给完全清理了出来，露出了埋在土里的完好棺材。
这棺材还是遵从着联邦当年的礼节，专门制作的特殊材料，上面镶嵌着宝石与各种纹路，最上方甚至还有着一面金色的联邦徽记。
谢虞舟盯着这标记打量了会儿，忍不住说道：“看起来我当初的待遇好像还不错。”
靳渊没他这么坦然的态度，语气沉沉地说道：“他们觉得对不起你，认为这样就可以算作是补偿，但不管什么样的补偿都没有用。”
在联邦里面，能够在棺盖上烙下这个金色徽记的人，在整个联邦历史里也就不超过五个。
谢虞舟笑了笑没出声，倒不是释然，只是无话可说。
他接着跳到了土坑里，来到了金属棺材旁边，侧目对身旁的靳渊说道：“你觉得打开以后能看到什么？”
靳渊摇头不语。
谢虞舟猜测他的心情应该的确也挺复杂，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时间，而这么多年里面靳渊不说天天都会过来，但至少也是经常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把这棺材打开，不管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想到他曾经待在这里的那么多时间，肯定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荒唐。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谢虞舟低下头，两手在棺材四周摸索了下，很快找到了开启的机关。
他眸色认真下来，手上用力将上方棺盖推开。
机括松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以及沙土绞进金属中的刺耳声响，这东西又厚又重，凭着谢虞舟哨兵的力道，蓄足了力量只开启了一半，而正在他准备再动手继续推的时候，靳渊将冰冷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继续用力，将整个棺盖完全打开了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头看去。
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
谢虞舟若有所思地盯着这空空的棺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关于他以前的身体，实在是有太多疑问，那具身体是以前虫族研究出来，专门作为虫族精神力实验的载体用的，所以和普通人应该有所区别。谢虞舟这次过来开棺，就是想要好好研究下这具身体，看看在他“死去”以后，这具身体中承载的那些精神力量究竟还在不在，如果还在，那这些足以控制数万名哨兵的精神力量要该怎么处置。而如果不在，那它们既没随着他的意识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也没有留在这具躯体里，那些精神力量又到哪里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在他能够找到这具身体的前提下说的。
但现在身体不见了，所有的谜团就都没了答案。
谢虞舟回头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当初我的身体下葬的时候，你是全程盯着的，没有人能够替换我的身体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眸看向靳渊，这才发觉靳渊的脸色比他以为的要难看许多。
谢虞舟很快猜到了靳渊的心情，毕竟以前靳渊天天守在这里，现在被发现他守的不过是个空壳，连个躯体都没有，大概的确不会情绪太好。
见靳渊气压低沉似乎濒临爆发，谢虞舟连忙扣住他的手腕，小声说道：“别气了，首席。”
靳渊恍然回神般，动作有些迟滞地回头看向谢虞舟。
“抱歉。”靳渊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他轻抿着唇角，似乎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不让自己的暴怒被谢虞舟看去，他用了好一阵时间才掩盖掉眼里的暴戾，接着说道：“是，我从头到尾都盯着他们，整个过程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有机会调换身体，更不可能直接带走棺材里面的身体。”
所以说这必然是后来被人给弄出去的。
谢虞舟于是抬头又看向这片墓园四周。
虽然他们这次进来看起来非常的容易，就连挖掘开棺的过程也非常的顺利，但事实上这全是因为站在谢虞舟身边的人是靳渊。以靳渊现在的身份，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靳渊要进墓园，就没有人敢拦着，而整个墓园都会为他而清场，没有意外的话没人敢再进来。
但这片墓园四周都是封闭着的，作为联邦英雄们的墓地，这里的看守防卫绝对算不上普通。
平常人们的出入都会受到监控，更何况是带着个“遗体”。
谢虞舟沉吟着，又问：“你认为现在的联邦，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够随意进出墓园，而不惊动其他人？”
靳渊应该是在谢虞舟问出这话之前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谢虞舟才刚刚发问，靳渊就已经开口道：“徐音洲。”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谢虞舟的预料。
而在这之后，靳渊沉默片刻后又说道：“还有以前的谭野。”
在辞去军部的身份之前，谭野也的确是
有这个权力自由出入联邦任何地方的。
谢虞舟接着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靳渊沉默片刻，回答道：“有，但他们都被我杀了。”
谢虞舟：“……”
他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他并非不能看到杀戮，但他还是不希望靳渊的手上沾染这么多的鲜血，更何况这些鲜血还是因为他而染上的。
他总有种自己不小心带坏了小孩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范围缩减到这里，他们也就只剩下两个怀疑对象了。
谢虞舟问道：“你觉得这两个人里面，谁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更大？”
一个是前任首席哨兵，一个是现任首席向导，这两个人说起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也都在旧日和谢虞舟有着不浅的交情。
靳渊情绪不太稳定地说道：“谭野。”
谢虞舟对他的说法有些诧异：“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徐音洲的可能更大。”
靳渊冰冷地说道：“他的动机是最大的，他对你有不同的感情。”
这算是什么道理？而且靳渊到底从哪看出他们两个有不同的感情了？
谢虞舟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就因为这个？”
靳渊沉默片刻，又说道：“我曾经也想过掘墓，把你的身体带回去藏起来。”
谢虞舟：“……”
幸亏没有。
谢虞舟哭笑不得：“不是每个人都跟你想法相同，做出相同的行为。”
越说越觉得不对，谢虞舟感觉自己跟着靳渊交流过后，似乎对这种古怪的想法已经完全习惯了起来，他立即又改口说道：“而且我跟谭野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他说到这里，心里面仍然觉得徐音洲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以他对谭野的了解，谭野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动机。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应该很快就能遇见徐音洲了。
他们开棺既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就只能把它重新再埋回去，谢虞舟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检查过了这副棺材，很容易地就发现了其中被动过的痕迹，能够确定这棺材被人打开已经有许多年的时间。看起来谢虞舟才刚下葬没多久，那个幕后的人已经想办法把棺材里的身体转移了出来。
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都没有办法弄清楚结果，那就是幕后的那个人，他将谢虞舟的身体转移出去，究竟是要做什么？
谢虞舟和靳渊这趟掘墓之行也就到此为止，关于谢虞舟以前的身体，还有很多东西都需要考虑，然而现在夜晚已经深了，谢虞舟自然也该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靳渊送谢虞舟回到了住处外面，后方灯火通明，谢虞舟站在庭院外面，主动提出让靳渊先回去，自己不过转身就到门口了，根本不需要再送。
靳渊摇摇头，表示要看着谢虞舟进去才肯放心里面。
谢虞舟觉得好笑：“行了，你难不成还觉得我能走丢。”
虽然靳渊没这么说，但谢虞舟觉得他心里的确是依然在担心着他的消失的，看起来他以前逃走的事情的确给靳渊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谢虞舟有点头疼，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治好的，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回去，偶尔也让我看看你的背影，而不是你总守着我。”
靳渊原本不肯离开，但听到谢虞舟这别有含义的话，他稍微怔了怔，不禁欲言又止：“这句话的意思是……”
谢虞舟无奈道：“看起来要怎么追人，你真的要我手把手教你不成？”
靳渊点头：“教我。”
谢虞舟：“……”
这大概是最偷懒耍滑的学生了。
不过他也没真生气，甚至还真的开始教了起来：“那好，我告诉你，首先……”
靳渊专注地盯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模样端庄的样子仿佛自己是在听联邦的重要会议。
谢虞舟长久地顿了顿，最后终于说道：“首先，你要听话。”他忍着笑意，说完以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给转了个头，往前推了两步：“行了，你快回去。”
这次靳渊果真听了谢虞舟的话，乖乖自己回去了，不情不愿的样子让谢虞舟想起了以前他每次把靳渊撵走让他去上学的时候。
等到谢虞舟目送着靳渊离开，再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么晚谢璨竟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翻着终端上的新闻。
“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查到点什么了吗？”谢璨关切着这些事情。
谢虞舟沉吟着说道：“出了点麻烦，不过还好，也算是在预料当中。”
谢虞舟的确没想过这趟肯定能够查到东西。
他这么说着，谢璨又问道：“你是跟靳渊去的吗？”
谢虞舟点头：“嗯。”
谢璨抬起头来，面色有些凝重，像是在犹豫着有些话该不该说。
谢虞舟问道：“怎么了？”
纠结了会儿时间，谢璨最终还是别过头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还是想提醒你，靳渊是个黑暗哨兵，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第50章
黑暗哨兵究竟代表着什么，从以前到现在，联邦里面总有很多种说法。
有人说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所以没有人可以限制他们的行动，他们是天生残暴而不受控制的恶魔，将来总有天会完全被力量所吞噬，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也有人说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是从同类身上汲取，他们不听地杀灭其他哨兵，将其他人的力量占为己有。
还有很多种说法，这些说法谢虞舟没法全部例举，但也都大同小异，表明了黑暗哨兵就是这样不可控制的危险存在。
谢虞舟从前就是白塔的首席向导，他能够接触到很多关于哨兵和向导的秘密，当然对这件事情比对任何人都清楚。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谢虞舟才会极力避免靳渊成为黑暗哨兵。
但现在看起来，他的阻止和之前的努力显然都作了废。
谢璨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担忧，但谢虞舟却与他想的不同。
对上谢璨的视线，谢虞舟说道：“哥哥，你知道靳渊这些年在联邦的动静，是吗？”
谢璨毫不犹豫地答了出来，这些事情在联邦来说实在是太过轰动，很难有人没听说过：“我当然知道，他在这九年里面驱逐联邦的元老，杀死许多战场上的功臣，甚至连上代联邦总统都被他给逼得隐退，如果不是被那种黑暗哨兵的力量占据意识，如果不是疯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义正言辞地说出这些话，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谢虞舟从最初在霜烨星那会儿起就已经感觉到了谢璨对于靳渊的排斥，最开始他没太在意，以为只不过是因为他哥哥不肯让他接触其他人，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谢璨就在提防着靳渊。
想到这里，谢虞舟心里的无奈更多，他纠正道：“不是这样的。”
谢璨皱眉：“什么不是这样……”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谢虞舟这话说出来，唇角带了丝苦笑，“他们几乎都是曾经陷害过我，将我引去暮霭星战场的主谋。”
谢璨先前根本没准备听谢虞舟替靳渊找理由，他冷着声音正准备继续劝说，但注意到谢虞舟话中的内容，他表情霎时凝住，几乎是怔愣着说道：“什么？”
谢虞舟说到这里终于认真起来：“哥哥，他是在替我报仇。”
虽然这话实在是再好理解不过，但谢璨还是仿佛没有办法把这话听懂，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这样子的感情，他不解地说道：“你不是说过你跟靳渊是因为别的原因才……”
谢虞舟点头：“是这样说没错，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至今为止连他也说不上太清楚，他还是首席向导谢虞舟的时候，他始终是将靳渊当成小屁孩来教育的，直到他为联邦“战死”之前，他都始终没有想过有天自己可能真的和靳渊一起。但他不可能否认的是，自从醒来之后，面对现在的靳渊，他的确是有着期待的。
只是他们之间似乎还差了点什么，至今为止都还不够。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始终在原地等着靳渊。
谢虞舟将这些心思按在心底，表情与谢璨同样凝重，低声说道：“我只知道他就算是疯，也是为了替我报仇才疯的，所以他的事我管定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也都有责任把他给拉回来。”
谢虞舟把自己的心思说了个明白，谢璨的劝说也就没有了意义，他盯着自家弟弟的眼睛，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毫无疑问是认真的。
只要做出了决定，谢虞舟就绝对不会改变。
从很多年前，谢璨就知道他弟弟是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他也已经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于是只能妥协道：“如果遇上危险的事情，记得回来我这里，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好在有钱，能够请来人手。”
“嗯。”谢虞舟松了口气，知道谢璨是不会再多说什么了，于是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明天就是瑶希的虚拟演唱会开始的日子，而谢虞舟也很快就能够再见到徐音洲。
为了能够不提前露出破绽，谢虞舟被谢璨拉着要先和瑶希单独相处，让他先熟悉瑶希的动作和习惯，以此顺利伪装成这位虚拟偶像的样子。
其实瑶希这个人物最初就是以谢虞舟为原型制造出来的，身上的许多习惯也都和谢虞舟差不多，所以伪装起来并没有多困难，谢虞舟需要注意的只是某些神态上的不同。
毕竟瑶希是虚拟偶像，他的身上向联邦的观众们传递出来的当然只能是天真和快乐，而谢虞舟以前虽然是大少爷，但后来却是进入过军部的，所以身上总少不了多了点杀伐果断的军人气息。
这点是两者完全不同的地方，也是让人能一眼区分出来的地方。
谢虞舟心里清楚，瑶希的原型准确来说应该是十八岁之前的他，而不是现在的他。
跟人工智能相处原本不是件奇怪的事情，但跟长得和自己相同的人工智能相处，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
谢虞舟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自己和自己对话”这种奇怪的事情，瑶希是个没有任何心机的虚拟人物，他仿佛对所有事情都充满着好奇心，性情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却是狡黠又难应付，实打实地和他小时候的脾气相差不多。
甚至到了最后，谢虞舟会忍不住产生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跟人工智能对话，而是在和没有离开过岳昼星的年少的自己对话。
对于从前，如果说怀念，自然是有的，如果说不舍……
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过去而放弃往前行走的路，至少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了。
跟瑶希聊了有半个小时，谢虞舟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把这个虚拟偶像了解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在离开之前，瑶希定定地看着谢虞舟，视线紧随着他的方向，忍不住问道：“你明天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吗？”
虽然明知道面前这个人不过是个人工智能，但谢虞舟还是会忍不住把他当成真正的人来看，谢虞舟回头看着他，点头说道：“应该可以这么说。”
“你肯定会有好运的。”瑶希笑着做了个打气的动作，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因为你就是我啊。”
谢虞舟同样也失笑起来，点头说道：“嗯。”
谢虞舟走出房门，谢璨就等在外面，看他出来似乎稍微神情有些紧张，像是在期盼着谢虞舟说点什么，他问道：“瑶希怎么样？是不是做得很完美？那就是完全按照你的样子做出来的。”
瑶希的确非常的完美，跟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人工智能聊了这么会儿时间，谢虞舟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的受人欢迎，为什么像是宗喻他们之类的人们，会这样的去吹捧和喜欢瑶希。这个虚拟偶像的确就像是用世界上最好的词汇堆砌起来的人
物，他善良可爱又充满斗志，身上只有乐观而没有阴霾，虽然是这样，但他却不是完全的温柔没有生气，而是活泼而生动的，这的确是再完美不过的“偶像”。
而根据谢璨所说，谢虞舟能够看出，谢璨说这个虚拟偶像的原型是自己。
但谢虞舟知道，真实的他不是这样的。
他远远不如这个想象当中的虚拟偶像，只是因为在他的哥哥眼里，他就是这样完美的样子。
谢虞舟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好笑，点头说道：“他很好，不过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谢璨怔了怔，认真地反省了起来：“有吗？”
谢虞舟耸肩又说道：“我要真是有瑶希这么好，小时候就不会被你罚关禁闭和写检讨了。”
谢璨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骂了起来：“你小子！”
兄弟两人稍微说笑了起来，因为还要准备明天虚拟演唱会的事情，谢虞舟很快就被谢璨给赶回了房间，接着谢璨也进去找到瑶希，叫来了管家杨嶂，开始安排明天的工作。
然而事实上回到房间之后，谢虞舟却依然没有睡意。
他独自躺在床上，把终端摸出来玩了会儿，很快发现靳渊早在之前他和瑶希聊天的时候就发来了消息，说是自己已经到家了。
谢虞舟看到他发过来的文字消息后方还有个扎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大白狼，唇角又再次勾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靳渊刚去哨兵学院的时候，他会每周亲自送靳渊去学院上课。而后来他这么做过几次之后，因为工作太忙，他没法陪着靳渊前去，就变成了让他自己去。实际上那时候的靳渊早都已经有十八岁，根本不需要他每天像是带小孩那样的陪着，但谢虞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所以才比其他人都要上心。
那时候谢虞舟就给靳渊买了个便携终端，告诉他每次到达学院之后，就用终端给他发条消息，算是报个平安。
而这个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靳渊给延续了下来，后来每次只要出门，靳渊都会在到达目的地后向他发句消息。
不过说到这里，谢虞舟突然想起来他自从恢复记忆之后，还没有登陆过自己以前的终端账号。
随着记忆恢复，他也跟着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的事情，谢虞舟之前不登陆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现在突然想起来，也忍不住就将自己现在的终端账号登出，就着记忆里的ID输入了以前的账号。
其实他也不太能说得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就是莫名想要看看，当初他离开之后，他的终端账号里都还剩下些什么。
联邦的终端账户都是每个人实名的，有着多重的加密功能，虽然谢虞舟觉得自己的终端账户必然在他“死去”之后被联邦的其他人们使用过，并且上去查探过，但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应该也已经没人会再监控这个账号。
谢虞舟在上线的时候稍微动了点手段，不让自己登陆之后被其他人发现，而在这之后，他才翻开自己的记录，看到了自己九年前的通讯录。
那些名单上面的许多人现在都已经头像变成了灰色，因为其中有不少人都已经在靳渊的肃清联邦过程中自联邦“消失”。
而还有部分人则是因为在战斗当中牺牲或者失踪。
还有的……
谢虞舟看向最下方的那几个人，其中谭野已经不再使用以前的终端账户，所以从他这里看到谭野的头像显示的是错误代码，而谢虞舟想到自己明天将要去见的徐音洲，接着试探性将终端里面的联络人了一遍，却发现自己的终端联络人里面并没有徐音洲的名字。
这家伙，是把自己给删掉了？
他表情复杂又觉得好笑，直到看完了这些联络人，才又再度打开消息界面。
这下几乎是刚打开界面，那些消息就铺天盖地地涌到了屏幕上，谢虞舟只觉得满片都是红色的讯息提示，看了好一阵才从里面看出消息提示几乎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靳渊。
没有谁会去联络一个已经逝世的人，但靳渊会。
谢虞舟仔细看过那些消息，整整九年的消息堆积起来，按照时间来算，最初的时候还有那么两条零星的消息从其他人那里发到他的终端里，包括他曾经的战友们，还有谭野之类的人，有时候看得出谭野应该是深夜睡不着觉，会偶尔向他发过来两句话。
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逝者总会渐渐远离生者的世界，毕竟活下去本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人们开始忙碌，也就渐渐往前走去。
再后来，他的聊天记录里就只剩下了靳渊。
靳渊就像是永远都不知道疲倦那样，依然循着以前的习惯，每当他去哪里，他就会向谢虞舟的终端发他的位置，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到达。
每当有什么事情发生，他都会像是聊天般将这些事情简短地告诉谢虞舟。
谢虞舟注意到，其中有段时间他是没有给自己发送消息的，这段时间是他刚出事之后的第五个月，直到第二年的期间。
算算日子，那段时间似乎是靳渊逐渐转化为黑暗哨兵的时间。
谢虞舟紧盯着终端上面属于靳渊的头像，双手握着手中的终端，眉峰禁不住皱得越来越紧。
那段时间应该是靳渊过得最痛苦的日子，黑暗哨兵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控，他的身体和精神应该都承受了极大的负荷，而更让人在意的是，他身上的精神链接从头到尾都没有抹除，最开始去习惯这件事情的时候，应该是最难以承受的时候。
但就在那种时候，他却偏偏保持了沉默。
明知道他看不见那些终端消息，也依然不肯将那些痛苦向他倾诉半分。
靳渊他这些年，到底都是怎么过的？
谢虞舟发现自己似乎还从来没有好好地去了解过，所有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实际上都只是他片面的说辞而已。
谢虞舟视线柔和下来，他将和靳渊的终端对话翻到了最前面。
星历7326年，谢虞舟最初向靳渊发的消息，是在叮嘱他去了哨兵学院之后要好好跟同学相处，到了之后向他回个消息。
而靳渊当时还不太会打字，只是用着终端，非常生疏地对他发了个微笑点头的表情图。
谢虞舟看着那张图元气满满的模样，再想想现在靳渊成熟阴冷不太爱笑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接着往下翻去，从最开始一直往下看，看到了他出事之后靳渊发给他的消息。
那时候靳渊应该还在首都星的家里，大概是从新闻上面看到了什么，又或者听到了谁传来的消息，所以他开始疯狂地在终端上面给他发消息，最开始拨了无数次通讯，但谢虞舟当时不光出了事，终端也在战斗中损毁，所以当然没有人接下通讯。
再然后就是靳渊
不停地在终端上找他，叫他的名字，整整数百条，即使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谢虞舟似乎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当时的无助和忙乱。
谢虞舟当然没有办法回应他，按照当时的状况，他应该已经意识消散，在传统意义上该被定义为“死去”了。
之后靳渊的讯息就断了，有几天的时间里，靳渊都没有再给他发送消息，谢虞舟猜测应该是他的“遗体”已经被送回了首都星，所以靳渊知道了事实，当然也就不需要再发消息求证。
直到后来几天之后，靳渊又重新发了句过来。
-其实你还在的对吗？
谢虞舟滑动消息的手指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忍不住去想，当初的靳渊，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对着他已经无人使用的终端账号发了这样的消息？
他当时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对他发了这么句话？
长久地凝视着这条消息，谢虞舟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靳渊的头像，随后在聊天框输入了个字按下发送按键。
“嗯。”
他也没想过自己现在用的是以前的账号，而他突然发出去这个回答又有什么意义，只是等到回过神的时候，这条消息已经被他给发了出去。
谢虞舟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看着屏幕上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无奈地笑了起来。
怎么自己好像也被影响得有点感情用事了。
而就在他盯着屏幕没动静的时候，对面的靳渊不知道是正好看到消息，还是始终守在终端面前，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的回复就已经发了过来：“这是在回刚才那条消息吗？”
他好像很快就反应过来谢虞舟现在用的是以前的账号，于是接着又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用这个账号？”
谢虞舟立即应道：“没什么，早点休息。”
那边静默半晌，接着又发了张表情图过来，让谢虞舟也好好休息。
谢虞舟看着这次被迫戴上红色的帽子和围巾的大白狼，心里面笑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抓着他的精神体给它拍了多少黑历史表情包。
夜晚至此已经很深了，谢虞舟却依然没有睡意，他无聊着继续看以前靳渊发过来的消息，从九年前开始直到现在，整整有数千条，虽然大部分都是行程，但偶尔也会有情绪的变化以及倾诉。
靳渊在众人的眼里扮演着冷漠的魔王，那些情绪仿佛都被藏到了这里，藏在对谢虞舟的倾诉当中。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谢虞舟时而觉得有趣，时而又觉得无奈酸涩，他干脆从床上起身，随手播放着瑶希的歌曲，披了件衣服站在窗边，慢慢看了起来。
&#183;
次日，谢璨很早就敲开了谢虞舟的房门。
谢虞舟揉着蓬乱的头发起床，开门之后才看见谢璨的身后还跟着人工智能瑶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虚拟演唱会的时间应该是晚上才对。
谢虞舟看着门口的谢璨，又看看站在谢璨后面正对着他招手打招呼的瑶希，谢虞舟问道：“怎么了？这么早就要开始做准备吗？”
谢璨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微微侧身让瑶希把捧在手里的东西递给谢虞舟，接着才说道：“我还不够了解你吗，要是没人叫你，你能睡到中午，快把衣服换上，我们必须要提前去演唱会的会场，等到要开始的时候再去就太惹人注意了。”
听了谢璨的话，谢虞舟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开始换衣服。
谢璨正准备重新关上房门，转身的时候听见谢虞舟屋子里面传来的歌声，不禁问道：“你在听瑶希的歌？”
瑶希也满脸欣喜地说道：“是《光芒》这首歌，你也喜欢对吗？”
“唔。”谢虞舟还在低头折腾他的衣服，没转身地说道：“还挺好听的。”
谢璨脸色满是正经，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当然，这可是当年的联邦获奖曲目。”
他接着又催促起谢虞舟，谢虞舟懒散地回应了声，赶紧把房门关上以避免再被自家哥哥嫌弃。
随后他心里面也忍不住腹诽起来，果然没见面的时候自己是谢璨心目中的好弟弟，连以他的形象制造虚拟偶像的时候，也都是最完美的样子，而他刚回来的时候谢璨也是紧张无比，生怕他会再消失不见。
等到现在谢虞舟答应和谢璨回来，终于又住进了家里，谢璨也终于回想起了谢虞舟曾经的坏习惯以及干过的蠢事，开始慢慢嫌弃起来。
谢虞舟换好衣服重新打开门，外面的谢璨也已经准备好，点点头带他上了去往会场的飞行器。
在谢虞舟看来，他不过是暂时乔装成虚拟偶像瑶希去看看很久没见的老对头而已，这时候他还没想到，之后的事情会变得多么热闹。

第51章
虚拟演唱会的会场远比谢虞舟所想的要宽敞，实在是宽敞到了让谢虞舟觉得离谱的地步。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谢虞舟才真正意义上地理解到瑶希的火究竟是火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这场演唱会分明是在下午，然而才大清早的时间，谢虞舟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就已经挤满了人，几乎已经到了让人看着这些人群就觉得眼花缭乱的地步。
谢虞舟还是初次在打仗以外的场合见到这么多的人，上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情形，还是他们出征以后得胜归来的时候。
好在谢璨在这里有他们专属的进出通道，谢虞舟根本不用担心和外人接触，顺利地通过特殊通道进入会场，将飞行器降落在了会场内部。
内部员工都是他们昼跃集团的员工，谢璨带着两个相貌相同的“瑶希”下来，倒是并没有引起周围的人们惊讶，毕竟他们早都已经见过了谢虞舟，也早都知道谢虞舟就是瑶希的原型。
在场感到满心好奇的大概也就只有谢虞舟而已。
毕竟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也没有见过这种场合，谢虞舟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娱乐行业，满心都扑在军队和战场上，根本就没到过这种地方。而现在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他跟在自家大哥的身后，忍不住觉得惊奇又有趣。
谢璨的确很忙碌，原本普通的活动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来操办，但这次的意义非凡，是瑶希出道的周年演唱，也是联邦非常重要的表演，所以他试图做到最好。
谢虞舟跟在他的身后，最终来到了瑶希的化妆间内。
化妆师都已经等待在了房间里，看到谢璨带着瑶希和谢虞舟过来，几名化妆师都笑了起来，拍马屁地夸着谢虞舟要是出道肯定比瑶希还要受欢迎。
谢虞舟：“……”
谢璨这时候终于暂时忙完了事情，中止了通讯器的对话，回头对谢虞舟说道：“等下你就留在这里，因为会场人多眼杂，现在这边都还只是我们的人，等再晚点其他人就都要过来了，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能随意走动，等到演唱会结束之后，瑶希会从那边进来。”
他说着这话，抬手向着化妆间那头的通道指了指：“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徐音洲的人就会立刻过来接他，到那时候我会让瑶希藏起来，而你就代替瑶希跟过去见徐音洲。”
谢虞舟已经听明白了谢璨的安排，当即点头：“好。”
不过他的话才刚说出口，谢璨就接着说道：“还没完呢。”
谢虞舟本以为他都已经交代完了，现在看他这么说，顿时不太明白：“怎么了？”
谢璨挑起眉峰，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虽然依旧没有想明白他究竟是要做什么，但看着谢璨的笑容，谢虞舟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正准备出声，这时候在谢璨的眼神示意之下，几名化妆师已经从后面的更衣间里把某个东西给抬了出来。
谢虞舟：“？”
这东西是被白色的布给遮盖的，乍然看去像是个人的模样，而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两名化妆师将遮挡在这个东西上的布给撕扯下来，里面的东西也就瞬间暴露在了谢虞舟的眼前。
这是……
是条装饰异常繁冗复杂，整个装点得过分华丽的鹅黄色宫廷长裙。各式各样的宝石和水晶镶嵌其中，漂亮的刺绣图案让这裙子看起来质感十足，再加上此刻化妆间里面的光线，整条裙子霎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顿时竟然让人有种它正在闪闪发光的感觉。
如果说是在平常，谢虞舟看到这裙子，自然少不了也会有些惊叹，因为它的确很漂亮，准确地说来它更像是件艺术品，它的本身就应该是陈列在某种展览柜里的东西，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现在谢虞舟看着这东西，实在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
尤其是现在谢璨还正在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目光打量着他的腰身。
谢虞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出声说道：“这该不会是……”
他话没有说完，实在是很不想把那种可能给说出口，而谢璨却点了点头，非常主动地开口帮他把话给补完了下来：“没错，这是等下瑶希要穿的裙子。”
谢虞舟：“……”
他实在是很想转身走人，或者认真质问下谢璨，瑶希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女性，到底是为什么要穿这样的东西。
谢璨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继续解释说道：“我们在举办这场虚拟演唱会之前曾经在星网上面做过调查活动，有个瑶希的装扮和曲目投票环节，你没有注意过吗？”
谢虞舟顿时怔住：“什么？”
谢璨眉头微微竖了起来：“你就根本没有关心过吗？我记得我把这个活动发给你过，你在终端上没看到吗？”
谢虞舟：“我以为那个是……”
他到现在终于想了起来，前几天在飞船上面的时候谢璨的确是给他发过这种星网链接，不过谢虞舟天天都会收到他哥哥发过来的各种链接，有时候是飞行器，有时候是车，有时候甚至还有各种装饰品和衣服，谢璨只要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会立刻把星网链接给他发过来，问他有没有兴趣。
事后等谢虞舟说了没兴趣之后，他才知道谢璨发出那些星网链接根本就不是让他决定想不想要的，因为在发链接之前，他基本就已经买好东西了。
于是这么多过几次，谢虞舟也就自然略过了谢璨的这类消息。
谢虞舟没想到他竟然会因此错过这么重要的消息，他迟疑着问道：“所以说这个衣服？”
谢璨点了点头，就算是他已经努力在做出认真严肃的模样，但依然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眼睛里面的期待，他接着说道：“你没有猜错，这套裙子就是他们通过投票给选出来的，今天瑶希在这里表演的最后曲目就是《光芒》，这些都是星网上面大家的意思。”
谢虞舟：“……”
他实在是很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为什么好端端的让个男人穿女装。
谢璨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又说道：“你不知道吗？越是特别的大家就越喜欢，只要是让投票，他们肯定会投最特别的表演方式。”
谢虞舟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所以你这投票其实也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准备其他投票的那些衣服，早就知道他们会选择让瑶希穿女装。”
谢璨点头：“没错。”
他承认得这么坦然，这倒是让谢虞舟连说他无耻都说不出来了。
常年暴躁易怒的谢璨今天难得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这才又接着对谢虞舟说道：“到时候最后的演唱，瑶希会穿着这身裙子出去表演，而在表演结束后白塔的人就会立刻赶过来，以这个时间差，以及这身衣服的繁琐程度，你是肯定来不及马上
换衣服的，所以你得提前穿好这身在化妆室里面等待着，清楚了吗？”
谢虞舟到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作其他选择了，毕竟谢璨说起来也是在尽力帮他，虽然这个方式特别了点，虽然他依然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穿这种东西，但现在再说别的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谢虞舟只好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谢璨提前准备好了两套这样的裙子，人工智能瑶希被他放出来，这时候正在旁边化妆准备开场的装扮，而谢虞舟则被其他化妆师们围着，已经提前换好了最后的那身裙子，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模样。
谢虞舟和瑶希最大的区别，就是谢虞舟是短发，而瑶希则是长发，所以谢璨这次也专门替他准备好了假发。
因为瑶希的装束过于繁琐隆重，谢虞舟几乎是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结束这次装扮，而等到他站起身从后方走出来，来到众人的面前，不光是谢璨，连旁边的化妆师们都不禁眼底有了惊讶的意味。
谢虞舟和瑶希很相似，在她看起来，这群化妆师经常接触瑶希，就算是看他穿出什么样的装扮，大概都不会惊讶才对，然而他却并不清楚，他和瑶希之间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
是气质的不同。
瑶希因为本身看起来就比较柔和，如果说要用动物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只毫无攻击性的兔子，不论穿什么都是毫无棱角的软糯漂亮。
但谢虞舟不同，他的身上有种瑶希没有的韧性和野性，不像是兔子，更像是豹，是锋利的那种漂亮。
谢虞舟看着他们过于夸大的反应，实在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这幅样子，忍不住别开脸叹了口气说道：“差不多就够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让我好好自己冷静下可以吗？”
谢璨：“……”
他在这之后迅速地回过了神来，开始非常强势地赶人，不想让自己弟弟的模样被更多的人看过去：“都去干活，快点快点。”
在谢璨的催促下，其他人各自再次忙碌了起来，不过他自己却没有离开，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拉住谢虞舟拍了不少的照片，甚至还在拍完之后偷偷动了动手好像是在终端上面操作了什么。
谢虞舟催着谢璨赶紧离开，注意到谢璨的动作后忍不住又问道：“你在干什么？”
谢璨笑了笑没出声，接着才慢慢离开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于是就只剩下了谢虞舟以及已经准备完成此刻正在待机状态中的瑶希。
外面还在不停地有脚步声来来去去，可以听得出声音是比刚才要繁杂了许多，应该是就像谢琋说的，现在已经有更多的人来到了会场，时间也在推移之下慢慢接近了表演要开始的时候。
谢虞舟在封闭的化妆间里面听着这些声音，在无聊当中还是拿出了终端，去看看靳渊是否有消息发过来，顺带也刷刷星网上面的新闻。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只能这样消磨时间等待现场的表演开始。
靳渊今天大概是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所以从昨天晚上的消息之后，靳渊就没有再发过来新的消息，谢虞舟现在已经切换回了自己现在“谢琋”这个身份所用的终端账号，所以同时能够联络的人还有宗喻等人。
而让人意外的是，宗喻就在不久之前联络过他。
宗喻？
谢虞舟想起了自己在离开霜烨星之前在宗喻那里接下的几个任务，他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去完成，不过他还记得，宗喻曾经说过，他们最近也接到了任务，是要来首都星完成。
所以说宗喻他们应该也已经到首都星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宗喻说过那个任务到时候还可能会找他帮忙。
谢虞舟点开和宗喻的对话框，发现宗喻发的消息非常的简短，只是个普通的问话，问他最近是否有时间。
谢虞舟稍微回复了句，说是今天不行，明天以后都有时间，接着就又重新切了出去，因为他注意到星网上面似乎刚发布了什么重要的新闻。
点开新闻界面，谢虞舟表情凝重正要查看，然而视线才刚扫上去，就忍不住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他所以为的大新闻，他的终端刚才提示得那么热闹，而他现在入眼所看到的，却是……
他身上穿着这身华丽大裙子的照片。
这照片还被做成了组图，就被放在谢璨的社交公众账号上，他的图片甚至还被谢璨添加上了各种各样的光效，模样华丽无比，但却看得谢虞舟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自己这种样子。
然而他觉得不堪入目的照片，在星网上面却是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轰动。谢璨用的是他本人的账号，作为昼跃集团的幕后老板，他平常很少会发这种东西，现在突然之间放出图片，还是“瑶希”的照片，当然是立刻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而照片上面的瑶希罕见地穿着华丽的裙子，更是赚足了眼球，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着这件事情，而瑶希的粉丝们以及联邦的各种群众们当然反应也不会小。
这样的事情必然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果不是因为另外一条新闻的话，这图应该能是今天最劲爆的星网新闻才对。
另一条新闻其实很简短，照片也只有一张非常模糊的，但就是这张模糊的照片，却让几乎半个联邦都产生了震荡。
因为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是靳渊。
而照片里面的背景，虽然有些看不太清楚，但从四周的布置和人群的密集程度，大家很容易就能够分辨得出。
靳渊是在瑶希演唱会的会场当中。
看到这个新闻的谢虞舟也忍不住有点惊诧，靳渊来了？他来做什么？为了看他？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谢虞舟继续往下面看去，联邦有不少群众都在下边猜测着。毕竟以靳渊在联邦的知名度以及凶残程度，几乎只要他的名字出现，人们立刻就会忍不住开始揣摩他的动向，猜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现在靳渊来到瑶希的演唱会，他们大家自然都忍不住觉得诡异。
因为不管怎么说，靳渊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喜欢娱乐的人，当然更不可能会追星。
谢虞舟看着新闻下面各种各样关于靳渊出现在这的猜想甚至是捏造编故事，以及那些令人费解的阴谋论，忍不住终于还是拿起了自己的终端，接着找到了靳渊的名字联络过去，向他发了个问号。
靳渊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他的消息：“准备得怎么样了？”
谢虞舟没回这个问题，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他只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靳渊：“看你。”
谢虞舟：“我不会出场。”
靳渊很快就回应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在这附近就好。”
谢虞舟：“……”
他也不知道是该说靳渊这个家伙空余时间太多还是对他太紧张，他接着跟人聊了两句，因为身上的裙子太厚重，他嫌坐得太累，所以没什么形象地趴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过还没等他跟靳渊再聊上几句，星网上面又多出了条热门新闻。
“靳渊在瑶希演唱会的会场盯着终端冷笑，疑似又有倒霉鬼要遭殃？！”
谢虞舟看着这个新闻标题，接着又抬手点进去里面，随之看到了他们配图靳渊冷笑的照片。
嗯……
谢虞舟盯着照片不得不承认，靳渊的神态看起来的确就像是在冷笑，但他很清楚，以靳渊现在这幅阴沉的样子，他正常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说靳渊是刚才跟他聊天的时候被人偷拍到了？
新闻下面大家又开始继续发散思维，猜测着靳渊这次是要对谁出手，还有的人则突然反应了过来，开始在演唱会的现场寻找起靳渊的身影。不过看起来靳渊应该是在单独的包间里面，倒是不至于被太多人给骚扰。
就在谢虞舟还想要继续看众人讨论的时候，他又收到了终端讯息。
以为说话的人是靳渊，谢虞舟立刻点开通讯，然而等打开之后，他才发现联络自己的实际上并不是靳渊，而是刚才说话到了一半的宗喻。
宗喻给他发了条讯息：“小心。”
谢虞舟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看着，实在不能够弄明白对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小心？小心什么？
而且宗喻曾经说过他这趟来到首都星，其实也已经买好了这场虚拟演唱会的门票，在谢虞舟的猜想里面，他应该也在这处会场里面才对，难道他被正事耽误，所以没有机会过来？
可是他究竟碰到了什么样的事情，甚至还要特地发消息叮嘱他？
谢虞舟独自在这里靠看消息和跟人聊天，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等他注意到的时候，瑶希已经离开化妆间，演出正式开始了。
听着外面的乐曲声以及会场内欢呼的声音，纵然是身在会场下方的化妆间里，谢虞舟似乎也能够感觉到那些人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是种他以前没有过的体验，联邦早年战事颇多，娱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这样的规模，对于当时的联邦来说，只是自战争后归来，看看民众的笑容已经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这种时候他才有了种切实的感觉，联邦真的是安定了下来。
只是希望这种安宁能够更长久些，希望不要再出现其他令人担忧的事情。
然而不知道是否是怕什么就总会来什么，就在谢虞舟生出这样想法的同时，他听到自己的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普通的文字消息，而是通讯请求。
终端的声音急促地响着，谢虞舟低头看清了这是来自宗喻那边的通讯，今天从最开始发来那条消息的时候，宗喻那头就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他消息发得太慢，看起来似乎很忙，所以谢虞舟也没有打扰，毕竟他自己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谢虞舟接下通讯，因为自己现在的装扮，所以没有开启视频通讯，只用了语音：“怎么了？”
“你在哪里？”宗喻劈头盖脸就是这么句话，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样问也没什么效率性可言，所以他干脆直接改口问道：“你能立刻赶来瑶希演唱会的会场吗？”
演唱会场？
谢虞舟怔了怔，往自己四周看了看，其他人都已经暂时离开去忙碌，这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向宗喻说他现在就在会场当中。
而还没有等到他开口，那头的宗喻就已经接着说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你，如果说没有人控制的话，这场演唱会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的骚乱！事后你要多少任务酬金我都可以给你，但是瑶希的演唱会绝对不能让人给破坏！”
谢虞舟听着他混乱的话语，忍不住蹙起眉头，叫停了他的话，问道：“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演唱会现场有人捣乱？”
谢虞舟的平和似乎稍微将那头嘈杂环境下的宗喻心情安抚了点，他在那头顿了顿，接着才又重新说道：“是，我们在不久前接到紧急任务，要调查刚从牢狱里面逃出来的十来名罪犯哨兵。”
听他这么说，谢虞舟又问：“那群人来了演唱会的现场？”
“不止是这样。”宗喻说话飞快，继续又道：“我们调查发现那群哨兵的精神力现在不太正常，应该是在随时都可能失控的状态当中，而且非但如此，根据我们的后续查探，这场演唱会上至少有上百个哨兵现在都处于这种状况。”
谢虞舟沉默地听着，听到通讯器那头的宗喻压低了声音紧张道：“我怀疑有人故意利用这场演出，想要在首都星引起这场骚乱。”

第52章
如果说想要在首都星制造场巨大的混乱事件。
那么这个时间段，选择瑶希的演唱会作为混乱现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办法。
这里的热闹程度远超其他地方，人数众多而现场又难以控制，制造出混乱能够造成最大程度上的效果，还能够让始作俑者顺利离场。
谢虞舟听完宗喻的说法后这么想着，觉得如果自己是那些幕后黑手，他自己也肯定会做这样的选择。
如果说真是像宗喻所说的那样……
谢虞舟心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平常哨兵发狂就已经非常难以控制，就像是之前联邦内部发生的那多起哨兵发狂事件，如果不是正好有人在控制住了当时的情况，或许周围的民众受伤的会有不少，但即使是那样，每次也都造成了很大的损伤。
而现在在这样人群密集的情况下，如果说再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还是这么多哨兵同时失控，这场演唱会就算是彻底毁了，连带着现场的人们也会死伤大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控制发狂的哨兵。
即使是靳渊就在现场。
谢虞舟觉得他动起来恐怕只会让损伤更严重。
谢虞舟思路清晰，立即问道：“你们现在就在现场？情况控制得怎么样？”
宗喻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我们在现场，已经控制住了几个逃犯，但是还有几个混进人群里找不到了，我们正在去搜寻。不过最主要的不是他们，是那群我们暂时找不出来的家伙，这会场里面有种奇怪的气息，我们推断这应该是诱导哨兵失控的关键，如果再不找到他们带走，事情很可能就会麻烦起来……所以我们必须要你来控制失控的哨兵，你大概什么时候能赶来？”
谢虞舟说道：“我很快就能到现场，你们先尽量能控制几个控制几个，最好是能够疏散群众减少伤亡。”
“不行。”宗喻那边咬了咬牙似乎进展并不顺利，他喘了口气费劲地说道：“疏散不了，粉丝都很疯狂。”
毕竟是在演唱会现场，仅凭着宗喻的口头几句话，的确很难让其他人相信他并且离开。
如果不是谢虞舟知道宗喻的来历以及幻社的事情，他大概也会觉得宗喻是在随口胡诌。
毕竟现场实在是太平静，根本没有任何的先兆，而昼跃集团的人也在入口排查过，应该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才对。
想到这里，谢虞舟很快心里也有了主意。
他低头对着终端那头的宗喻道：“我先挂断了。”
宗喻似乎没想到谢虞舟会动作这么快：“等等！你会来的？”
他当然就在现场。
但他现在的状况可能不太好直接出面，谢虞舟动作顿了顿，接着说道：“抱歉，我现在可能来不了，不过我会想办法通知我哥的。”
他说到这里，已经不顾宗喻的喊声直接挂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之后，谢虞舟直接在通讯名单里面找到谢璨，发送了通讯请求，并且告知了他现在的状况。
谢璨对于谢虞舟的话向来深信不疑，所以在听到谢虞舟的说法后，他立刻就重视起来，凝重了语气开始迅速布置现场，让其他人开始查探，并且保证如果是到了必要的状况下，他会立刻派遣众人疏散人群。
谢虞舟相信哥哥的处理能力，当然不会有任何怀疑，而等联络完了谢璨之后，他随即又联络了同样正在现场的靳渊。
靳渊几乎是在他拨过去的下一秒就接通了通讯。
接通之后，那头似乎还对于谢虞舟的主动联络感到有些怀疑，沉默了瞬间才小心地问道：“虞舟？”
谢虞舟：“是我。”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刚才宗喻所说的事情告诉了靳渊，随后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靳渊同样在很快的时间内反应了过来：“好的。”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多余的沟通，谢虞舟知道靳渊必然会立刻采取行动，但他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了点担忧，他在靳渊挂断通讯之前叫住对方，小声说道：“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不要伤到周围无辜的人。”
靳渊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应道：“我明白了。”
对话结束之后，谢虞舟再次挂断了通讯。
他能够做的事前准备也就只能是这样了，通知谢璨和靳渊是最好的办法，而如果连这样都控制不住情况的话，恐怕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谢虞舟紧拽着自己手里的通讯器，回头看向旁边不远处摆在桌上的监视仪器，这间化妆室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够通过几台监视器看清楚会场内的情况，这是之前为了化妆师和瑶希能够随时知晓会场情况而做的准备，现在也算是帮助了谢虞舟不少。
就在这同时，演唱会会场上方最中央的包间之内，刚通知完会场其他负责人的谢璨推门从包间里面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从自己的包间里走出去的同时，他听到旁边传来声响，接着是另一道身影也从隔壁的包间推门走了出来。
谢璨皱眉看去，随后不禁怔然：“是你？”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竟然是靳渊。
谢璨刚才忙着准备其他事情，根本没来得及看星网上面的报道，现在见到靳渊就在面前，当即脸色微变：“你怎么也来了？”
靳渊回头走向谢璨，看了眼他正拿在手里闪着通讯灯的终端，说道：“你已经知道了？”
虽然对于靳渊有百般不喜，但这时候情况紧急，谢璨还是点头道：“是，我正要去疏散人群。”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回答的时候，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了会场其他负责人的声音，靳渊戒备地看了眼靳渊后，犹豫片刻把通讯器的声音开成了最大，那声音顿时也就传了出来：“老板！现场的情况有点不对劲，D区出口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封住了！”
谢璨皱眉：“什么？封住了你们不知道想办法敲开吗？”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其他讯息也同时传了过来：“老板，A区也被封住了！”
“还有C区！”
“E区也是这样！”
“老板我们试过了，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打开！”
谢璨几乎要忍不住骂人：“都给我想点办法！短时间不能那你们说多久才能打开？”
那头有人小声地回了句：“至少一个小时。”
谢璨：“一个小时过去演唱会都结束了！”
经过这么会儿插曲，谢璨也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挂断通讯，转身立刻就要去看看情况，然而才刚走出两步，他又忍不住回过了头，朝着正站在面前的靳渊说道：“你……”
靳渊从刚才起就没有出声，看似在听着谢璨他们的对话，实际上视线却向着透明玻璃窗外的下方会场，似乎是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谢璨同样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下方的会场里面，瑶希的表演还在继续，整个会场依然是被热闹而欢快的气氛笼罩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两人沉默了片刻，就在谢璨皱着眉头试图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靳渊终于声音冷淡地开口道：“你走。”
谢璨被他噎了下：“我走？”
靳渊：“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谢璨：“什么……”
靳渊说道：“刚才虞舟也通知了我。”
听明白了靳渊的意思，不过谢璨没想到靳渊会这么容易就出手帮忙，他怔了怔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靳渊视线在会场间其他人的身上来回扫过，接着才又道：“黑暗哨兵可以不需要向导的安抚，所以黑暗哨兵其实比任何人对于精神力的异常都要敏感，我可以提前找到那些即将发狂的家伙，你去想办法疏散其他人。”
谢璨现在也没法再说别的，他看着靳渊冷静的模样，最终选择相信这人，转身迅速离开了这里。
而靳渊沉默看着谢璨转身的背影，随之也从另一侧转身往会场下方走去，同时拿出了身上的终端向那头说道：“商晖，齐浩，立即派人去我说的这些位置盯着，A区59-27，A区36-80，B区……”
十来分钟之后，靳渊安排在会场内部的数十名军部哨兵迅速到达了他指定的位置。
将位置上那名双眼通红明显不太正常的哨兵敲晕，商晖再度打开通讯，向那头的靳渊汇报结果：“首领，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靳渊此时也正好解决了回潮角落里的某个哨兵，他闻言说道：“很好，继续，C区3-76，C区52-21……”
看起来所有情况都还在他们的控制当中，商晖领命继续进行动作，然而就在这时候，他脚步顿住，突然捂住头：“唔。”
眼看着商晖就要倒下，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钻出来，正好扶住了他，“喂，你没事？”
商晖甩了甩头，他身上奇怪的感觉暂时消散了些，他怔怔抬起头来，忍不住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单片眼镜打扮奇怪的家伙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你的眼睛红了，跟刚才那群被控制的家伙一样……”蹲在商晖面前的人正是不久前刚联络过谢虞舟的宗喻，他扶着商晖起来，脸色难看地说道：“你是军部的人对吗？你现在的状况不对，我怀疑你很快也要失控了，你还能联络到其他人吗，让他们快离开这里，这个会场不对劲！”
商晖虽然暂时还弄不清楚这人究竟在说什么，但却也能听出这家伙知道内情，他连忙拽住宗喻：“什么？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他正这么说着，脑内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顿时又松了手，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而他如果能够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就该发现自己的眼白正在由于充血而慢慢变红。
宗喻面色难看地盯着他：“你听我说，现在没有时间了……”
商晖皱眉：“什么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且现在还在控制当中，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对！”宗喻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你不要打断我说话，你是军部的哨兵？你们军部的哨兵都这么憨傻吗？”
没管商晖微变的脸色，宗喻怕他继续拉扯下去时间来不及，于是立刻摆正了脸色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多年前发生在暮霭星的那件事吗，战场上所有哨兵被控制最后全部陷入失控状态的事情，我们怀疑当初在战场上面，应该是虫族制造了某种模拟向导精神链接的方式，搅乱了那群哨兵的心神，所以才会造成当时的局面。”
商晖依然紧拧着眉头：“你不是在说现在的事情吗？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宗喻对面前这个转不过弯的木头脑袋简直有些无可奈何了，他瞪着这家伙直说道：“你听不懂吗，这两次的事件是相同的，我怀疑现在会场里面有人正在用这种方式刺激在场的哨兵，让大家失去甚至，比如说……”
商晖脸色凝重了几分，不过他依然没注意到自己双眼的变化，只不解地问道：“比如说什么？”
他话音落下，突然之间在某种诡异的力量影响下再次沉沉闷哼起来，而等到他缓缓从扶着旁边的座位站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狂暴的气息逐渐自他身上传递而出。
宗喻瞪着这家伙，到这时候才喃喃着说道：“比如说，你……”
眼看着商晖脸色骤变，瞬间抬起手就要卡住自己的脖子，宗喻连忙侧身避开，趁机打开了商晖腰间的联络装置，也不管对面究竟是谁，直接扯着嗓子往机器那头喊道：“听我说！会场里面有人在这里设置了让哨兵狂化的装置，立刻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离开！”
他也不知道对面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他只能在应付商晖攻击的同时一遍一遍地喊着，希望能够稍微有点作用。
而事情的发展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他喊了三四遍之后，通讯器那头终于有个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你说的应该接近真相，但很可惜，出口已经被封住了。”
宗喻顿时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他回头看了眼出入口的方向，已经看到了堵在那边的大堆人手，看起来正像是刚才通讯器里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他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回头向通讯器那边的人问道：“等等，你是什么人？”
那头的人没有再出声，而宗喻被迫对抗着已经逐渐失去理智的商晖，眼看着就要不敌，这时候又有人从旁边冲了过来，动作狠辣趁人不备，狠狠敲晕了商晖。
宗喻刚被摔到地上，现在喘着气站起来，艰难地向刚才冲出来的人点头道：“多、多谢。”
那人回过头来，向着宗喻笑了笑，笑容里又有些无奈：“不用谢我，毕竟他是我们的人。”
来的人自然就是刚接到通知赶过来的齐浩。
他抓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商晖，用提前带来的镣铐把人给暂时拷住，这才又回头对宗喻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相同的，你先去忙你们要查的事情，有什么事情，联络这个。”
这么说着，齐浩随手摘下了商晖的通讯器，将其递给了宗喻。
做完这些事情，齐浩几乎来不及再说别的话，立即转身向着另一方赶去，开始处理其他麻烦。
而宗喻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面的通讯器，视线掠过通讯器最下方的那个黑塔精锐的标志，面色终于变了变，禁不住喃喃说道：“你们是黑塔的精锐，那刚才回答我的那个人，就是……”
靳渊？
没有想到靳渊会来到这里，不过来不及去惊叹靳渊竟然会有这么热心助人的时候，宗喻收拾心思，很快又再低头拨通了谢虞舟的账号。
谢虞舟这时候正在通过化妆间里面的监控看此时会场里面的状况，不过这里面的监控画面有限，谢虞舟实在没有办法看到更多的画面，所以更多的情况也只能是靠推测而已。
听到终端的通讯请求声，谢虞舟立刻回头拿起终端接通，他原本以为来的是靳渊或者谢璨，等接通之后，听到宗喻的声音，他才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宗喻根本没有空去回答谢虞舟的问题，他只迅速说道：“我听说现在这个场馆已经被封闭了，你是不是没能够进来？”
谢虞舟还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封闭的事情，听到他这说法不禁反问道：“封闭了？”
宗喻听到这话，认定了谢虞舟没有来得及赶来的猜测，他于是叹了声苦笑着说道：“看来是赶不上了，我原本以为你来的话应该可以稍微控制下现在的场面，这里实在是太乱了，不知道现场究竟能不能找到精神力足够强大的向导……”
谢虞舟打断了宗喻的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喻道：“现在没时间说这个，我得去找能够帮得上忙的向导。”
“告诉我。”谢虞舟打断了宗喻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也许我能有办法。”
宗喻因为谢虞舟的语气顿住了动作，他原本有许多种理由把现在的通讯挂断，但听着谢虞舟认真的声音，他终于还是没有挂断通讯，继而认真讲述起了刚才他对商晖和对着通讯器讲过的推测。
讲完之后，宗喻才自嘲般小声笑了下：“就是这么回事，这件事情实在说不上小，我当初只是想来看看瑶希而已，怎么都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我想的不过是瑶希能够顺利举办这场演出而已，我不想以后他们提起瑶希，就会想到这场灾难。”
说过这些，宗喻挂断了通讯，谢虞舟也只能听见通讯器那头的空白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终端已经黑下来的屏幕，觉得自己现在穿着这么身衣服待在这里干等着实在是有些可笑。
而这时候整个演出还在继续进行着，俨然已经快要到达尾声，谢虞舟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华丽的裙子，转身走向后方的更衣间，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前往现场帮忙。而就在这时候，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谢虞舟动作微顿，发现进来的是瑶希和两名化妆师。
看着谢虞舟粗暴脱裙子的动作，化妆师和瑶希都有点惊讶，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谢虞舟实在是很难对他们解释这个事情，于是只能说道：“我有事需要离开下。”
瑶希现在正要准备换上今晚演出的最后一身服装，也就是和谢虞舟身上这身相同的裙子，他边让化妆师替自己换着衣服，边劝说着谢虞舟道：“你现在不能离开，马上就到演出结束的时候了，你得等在这里才能够依照计划见到你想见的人。”
谢虞舟摇头：“我等不了了。”
别说等待跟徐音洲见面，现在根本就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如果再不去想办法阻止，现在这个演唱会的现场很有可能会像是宗喻所说的变成灾难现场。
谢虞舟试图离开，然而不清楚内情的化妆师和瑶希却谨记着刚才谢璨离开前的命令，小心护着谢虞舟不让他离开。
谢虞舟被他们拦在门口，又不好真向这几个人下重手，心里面十分无奈。
而也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声音催促起来，说是准备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让瑶希尽快准备好重新回到舞台。
瑶希等人匆匆忙忙应了声，继续准备换装，而谢虞舟站在原地，看着此刻正在换衣服的瑶希，心里面突然间生出了种想法。
他迅速扣住瑶希的手腕。
瑶希回头有些惊异地看向谢虞舟：“怎么了？”
谢虞舟像是在回忆什么，在瑶希和两名化妆师的疑惑注视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声问道：“你接下来要唱的最后那首歌，是不是叫《光芒》？”
瑶希眨眼点了点头：“嗯。”
谢虞舟回头笑了起来，摊手道：“真巧，不久前我刚听了很多遍这首歌，所以我也正好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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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化妆间里面的气氛完全相反，这时候现场已经到了热闹的顶峰，现场所有粉丝都在喊着瑶希的名字，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此时场中不少地方已经有了骚乱。
靳渊正站在会场后方的某处，负手沉默看着前方的状况。
通讯的声音从耳机里不断传来，全是各处在汇报状况。
“首领，D区的几名嫌疑人已经处理好了。”
“C区处理完毕。”
“E区……”
“A区呢？A区的负责人在哪里？”
“不、不对！首领！刚才有队员好好的突然就失控了！”
“首领……”
靳渊沉着眸子，抬眼看着前方，很少有人能够像他这样看得清晰明白，因为这是只属于黑暗哨兵所能够接触的世界。
他看到就在此刻的会场上空，无数精神锁链正如同触须般自上方延伸下来，向着会场中的哨兵们而去，纠缠着撕扯着，要把他们拉扯着陷入深渊……
就好像当年的他。
靳渊沉默着没有动静，赤红的双眼里甚至没有丝毫情绪，仿佛看着这幕画面犹如在欣赏某种令人痴迷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会场的喧闹声停了下来。
整个会场灯光突然暗下，随即有道光柱从天而降，仿佛划破云层的月光，从苍穹的裂隙里洒落下来，最终全数凝聚在舞台中央那道身着华服的身影上。
仿佛世间的光都汇聚在了那处。

第53章
靳渊的视线瞬间凝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齐浩这时候已经到了靳渊身边，他表情不太好看，身上也全是刚战斗过的痕迹，领口被弄得翻卷凌乱，颊边还有点擦伤。
“首领，情况不太对劲，刚才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说的是真的，会场里面有人在以特殊手段令哨兵进入混乱状态，我们现在……”齐浩的话语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迫中止，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首领出神盯着台上的模样，忍不住苦着脸说道：“首领！现在不是看演出的时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靳渊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番外圈不同的情境当中，他专注地看着远处那道纯白光芒下的身影，等到齐浩凑过来还要继续劝说，他才终于抬起手，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齐浩表情有点僵硬：“啊？”
靳渊声音清冷，伴着点被打搅后的不悦：“听。”
齐浩实在弄不太懂：“听什么……”
不过他的话越说越轻，在意识到从靳渊传来的压迫感之后，齐浩已经不敢再将话继续说下去，于是只能跟着看向此刻的舞台。
虚拟偶像瑶希在整个联邦大概是唯一名气能够和靳渊相提并论的存在，后者是因为凶狠残暴而闻名，而前者却是因为温柔治愈给人爱与希望而成名，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
然而齐浩却没想过有天他们凶狠残暴的首领居然会对瑶希感兴趣。
并且齐浩当然也见过瑶希，甚至听过他不少的歌，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循着靳渊的视线看到此刻站在台上光芒中央的瑶希，却突然觉得他似乎与从前给人有了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仿佛更加地生动，更加地令人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温度，以及如同包容般的情感。
就像是此刻这首正在缓缓流淌出前奏的乐曲，《光芒》。
这到底是……
齐浩接着回过头，视线往其他人的身上看过去，发觉其他人似乎也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原本欢呼着的人群全都止住了声音，喧哗也全都静止，就连发生骚乱的所在，那些骚乱似乎也都渐渐被安抚下来。
在这种状况之下，齐浩到底反应比其他人快，很快就想明白了过来。
是精神力。
这歌声里面带着能够安抚哨兵的精神力，所以才让四周受到影响的哨兵开始渐渐平复下来，不光是如此，这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以精神力安抚哨兵，向导们大多都是单对单安抚哨兵，能够一次安抚这么多人，并且还拥有这种能力的，这么多年以来，齐浩还只听说过那么一个。
而想到那个传闻中的人，齐浩不禁将目光抬起，又看向了此刻正站在他旁边的靳渊。
上次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是靳渊那个逝去的向导伴侣。
就在这时候，会场上面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之上，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原本还在极力向外面联络，并且四下寻找着能够帮忙的向导的宗喻。
宗喻扭头看着台上的身影，良久的痴沉之后，竟然忍不住眼泪缓缓自颊边滑落了下来。
“看到了吗？”宗喻抓着身旁同伴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欣慰，“看我女儿多漂亮，他就是联邦的明月星辰，是联邦最好的天使。”
同伴在他的摇晃下不得不连连点头，但神态还是慌乱着，连忙劝说宗喻道：“别说这个了，我们是不是该尽快想办法找到控制现场的办法？”
宗喻摇头，抹了把眼泪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同伴不解道：“什么？”
宗喻说道：“瑶希他是在帮我们啊，你看不出来吗？”
经过他的提醒，同伴才算是终于明白了过来，回头感受着从歌声里面传来的精神力量，当即惊异道：“真的是，可是为什么？瑶希他怎么会有这种精神力？这精神力也不算是强大到过分的那种，如果不是曾经有过这种纯熟的经验，他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可是瑶希不是虚拟偶像吗？”
这事不光是放在虚拟偶像的身上，就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太能说得过去，然而宗喻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满足地说道：“他在帮我们，这就够了，因为他是瑶希，原本就是把希望带给我们的偶像。”
同伴：“……”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跟这位狂热的瑶希妈妈粉交流。
同时，此刻的会场边缘，D出口所在的位置。
原本在忙碌着想办法以强硬的办法要破开出口的人们，此时都禁不住停下了动作。
刚才还在愤怒地骂着这群人办事效率太低的谢琋，这时候也已经迅速几步到了稍高几级台阶上，站在了能够看清下方舞台的位置。
身为瑶希的创造者，谢虞舟的哥哥，几乎是刚看过去，他就已经看出了此刻站在台上表演着的那人根本不是瑶希，而是谢虞舟。
小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谢璨大概能够猜到现在的状况不是太好，谢虞舟走上舞台必然是为了解决这场事故，只是……
“老板。”有人缓缓走了过来，正要汇报现场的情况，却在看清表演之后怔住了动作，忍不住说道：“瑶希，是不是跟平常有点不同？”
明明是来汇报事情的，然而看了眼台上的瑶希之后，那人就有些移不开眼，忍不住又多看了会儿。
谢璨注意到他的视线，眉头霎时拧了起来，脾气暴躁地道：“你看什么看！不许看！都给我转过头去！”
众人不明就里，但迫于谢璨的淫威，到底是不敢多问，最后只能转过头乖乖继续干活。
会场还有其他的许多地方也都在因为“瑶希”最后的这场表演而悄然产生变化。
包括刚才因为失去理智而被打晕拷在座位上的商晖。
他现在在歌声中缓缓苏醒过来，感觉到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压抑着的沉重东西被抽走，他揉了揉脑袋，这才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血红的双眼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原本的深黑。
而他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后回头望去，四周其他座位上，同样也有刚才失去理智的人此刻正茫然地站着，似乎还没太能弄清楚刚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会场内的所有骚乱都在渐渐平息，清澈的声音透过舞台的话筒响彻整个会场，如同山间的泉水洗涤着空气中那丝不安定的因子，将人们所有的不安都压了下来，变得平静宁和。
但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同时，会场当中楼上另一处的包厢里，正有人站在窗前，负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所有场景。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之上。
包厢内的气氛沉重且诡异，有人站在这道高挑身影之旁，半晌小声说了句：“首领，表演要结束了，是否要准备下去和瑶希见面？”
窗前的人没有立即回应，长久的沉默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来由地有点慌乱，刚才出声的那人往四周看了看，和旁边几个人对视之后，到底还是又出声道：“首领？”
直到此时，窗边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略微侧目，目光落在出声的那人身上，开口纠正道：“错了。”
出声的那名手下没太明白自家首领的意思，喃喃着说道：“什么？”
窗边的人轻笑了声，语气却没有半点笑意，反倒透出几分沉冷，他转过身背对舞台，接着说道：“我说，表演还没有结束。”
几乎就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爆炸声霎时自下方会场中响起，动静之大几乎让地面都随之颤了颤，而下方原本因为音乐声而变得和缓起来的气氛，随着这爆炸再次变得紧张，不少的惊呼和哭喊全都传了出来，整个场面霎时比刚才还要乱得厉害。
窗边的人没有回头去看这般场景，爆炸燃起的浓烟滚滚自下方飘上窗户，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才继续说道：“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同时，下方的会场当中，谢虞舟作为站在整个会场中央的人，当然能够将现场发生的事情全部收进眼底。
他选择代替瑶希上台，自然是为了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安抚现场被那种古怪力量所感染的人。
虽然他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很显然现在正影响着现场的这种力量，跟当初虫族的实验脱不开关系。当初在暮霭星的战场上，他所参加过的最后那次战斗，就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只不过当初他们对于那样的情景没有半点防备，所以几乎是在所有哨兵都已经被影响开始狂化失控的状况下，他们才终于开始想办法安抚哨兵解除控制。
但现在的状况不同，他们已经提前料到了对手的目的，也就能够在哨兵们在完全失控之前将其安抚。
这样绝对比当初他们所使用的办法要有效得多，也不需要当初他承载过整个实验基地精神力那样强大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力量都能够做到。
这也是谢虞舟会选择这种办法的原因。
毕竟如果没有把握，他也不想穿着这种裙子跑出来站在大庭广众下面。
谢虞舟至今仍然对于自己这身装扮怀着强烈的羞耻心。
原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而他的精神力混合着歌声也的确起到了作用，阻止了很多人的失控，但现在爆炸突然出现，现场的情况再次失控，而在这种场面之下，他的歌声和精神力治愈当然没有办法继续下去。而受到现场各种干扰的众人也同样没法控制，更多的人陷入了古怪的失控状态。
照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们必须要继续……
现场的背景音乐似乎因为刚才的爆炸被切断了电源，而话筒的声音也都随之消失，谢虞舟的声音传不出去，以他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的这点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将精神力在没有介质的情况下扩散到整个会场的所有角落。
而更加让他感觉事情不妙的，是就在此刻，他敏锐地以精神力捕捉到，有几股诡异的力量正以他为目标朝这边靠近。
有人想要对他下手。
从出现在这个台上，谢虞舟就已经做好了被人袭击的准备，毕竟他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被人袭击实在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能够替会场中的哨兵们抵消掉这种控制力，至少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才行。
谢虞舟没打算避让，他悄然牵起裙摆，虽然这身夸张的裙子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动，但要躲避袭击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动作稍嫌狼狈，可能会让某些瑶希的粉丝觉得形象破灭。
不过这时候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谢虞舟感知到的那股气息距离越来越近，危险很快也将降临，谢虞舟悄然调动精神力，甚至精神体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战的准备，然而就在两道黑影突破防卫蹿上舞台的同时，有道巨大的白影也在这时候撞了出来，带着蛮横而可怕的力道踏在舞台之上，瞬间张嘴咬住了其中一道黑影，并且同时击倒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
刚才的表演过程当中，舞台上洒落下了不少的花瓣和彩带，而这时候动静传来，突兀的行动卷起狂风，彩带和花瓣便也在这同时被风高高扬起，而就在这片彩色的花雨之下，巨大的白狼毛发抖擞，以威严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之上，将谢虞舟完好地保护在了身后，如同神话当中不可一世的神兽。
谢虞舟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威风凛凛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没办法把它跟平常拱进自己怀里的大白狗重合在一起。
这是靳渊的精神体。
而靳渊的精神体出现在了这里，那毫无疑问，他本人也就在这附近。
白狼出现的刹那，混乱中的人们就已经无可避免地把目光全部锁定在了舞台这方，而这片彩色的花雨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敌方新的攻势就已经到了近前。
“小心！”谢虞舟几乎是立即对面前的白狼出声道。
白狼短促地叫了声，像是在回应谢虞舟的关心，同时身形蹿出，已经与刚冲过来的那群身着黑色战斗服的家伙交手起来。
这次来的敌人足有十来个，谁也弄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蹿出来的，仿佛根本没有任何征兆，他们就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这片会场当中。
虽然说白狼动作很快，战斗力在精神体当中也绝对算得上顶尖，但现在对方人数不少，就算是白狼在这里，也绝对没法完全护住身穿大裙子行动都不大方便的谢虞舟。
两名对手在白狼的视线死角靠近谢虞舟，匕首抽出就要出手，而谢虞舟早已经发觉了他们的行动，迅速回身避开，甚至还牵着裙摆狠狠踹了他们两脚。
两个人顿时倒地不起。
这幕场景让旁边看见“瑶希”有危险，心里捏着汗的其他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谁也想不到虚拟偶像竟然也能拥有战斗力，并且看起来他刚才的出手游刃有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标准。
难道说虚拟偶像还被置入了战斗系统？
而也在这同时，现场有观众也已经在混乱中看出了刚才把“瑶希”保护在身后的那只白狼的身份，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出声叫了出来——
“靳渊首席？”
“他果然在这里？”
“那位竟然会出手保护瑶希？”
“他果然是为了瑶希来的！”
各种各样的猜测声音此起彼伏，而台上的谢虞舟和白狼还在对付着那群说不出身份的家伙。
直到这时候，其他人才终于纷纷反应过来，开始想起来冲上台去：“保护瑶希！”
普通群众到底实力有限，而且此刻还有更多的变数在现场，这群群众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就被冲过来的黑塔哨兵们给拦在了外面，掀翻在地。
黑塔哨兵们当然就是靳渊带过来的军队，他们当中大部分的哨兵们也都是觉得来现场看这场演出相当于是休假，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们也在听到靳渊的吩咐后立即冲了过来，即使是身上没有穿着军部的服装，气势也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匹敌。
对手的数量虽然多，实力也不算太弱，但到底不如这群哨兵，没过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并且被他们尽数扣住。
但现场的变故也发生得极快，就在他们应付好这群冲上来的对手，正在低头将他们拷住的同时，其中有两名黑塔哨兵脸色突然变化，倏地抬起头来，眼神死寂看向谢虞舟。
“喂你们干什么……”
察觉到异状的齐浩冲了过来，要叫住那两名举止异常的哨兵，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名哨兵就已经双眼赤红，直直朝着谢虞舟扑了过去。
谢虞舟好在并未消除戒备，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就已经扣住那人手腕，然后释放自身精神力压制了他的狂躁。
“小心。”谢虞舟精神力制住这两人，回头对齐浩说道：“现场的精神力干扰还没有中止，这里任何哨兵都有可能因为干扰而发狂。”
齐浩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也就是说，这里任何队友都可能突然之间变成他们的对手，其中甚至还包括他自己。
这还怎么打？
谢虞舟看出了齐浩的心思，主动开口说道：“给我点时间，他们还没有陷入彻底的失控状态，现在其实很好控制。”
但是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扩散整个场馆，他必须要以某种介质把精神力传出去，就好像之前的歌声……
谢虞舟还没能想到办法，这时候黑塔哨兵队伍当中又有几个人控制不住开始发狂，好在他们都被发现控制得快，倒是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只不过就在这时候，谢虞舟感觉到暗地里的危险气息似乎已经越来越浓重，仿佛有什么危险的家伙，正从某个地方窥视着他。
究竟是谁？
谢虞舟禁不住抬起头来，视线透过灯光，看向了二楼包厢的某个方向。
那种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而就在同时，谢虞舟听到耳旁突然传来齐浩的声音：“小心！”
谢虞舟身形微顿，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危险的来源。
就在会场的某个位置，此刻有个身穿红衣的高个子正站直身子，手中端着柄谢虞舟从来没有看过的枪械，枪口黑洞洞正瞄准着谢虞舟的位置。
要来不及了。
演唱会里面有着最严密的防卫系统，按照规矩所有人进入其中都会经受排查，是绝对不可能将危险的武器带进来的，所以大家也都始终小心提防着敌方的突然袭击。敌方动手也都是以冷兵器为主，最多不过是带上匕首而已，但现在面对敌人突然的枪械攻击，他们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这刻时间仿佛突然之间慢了下来，谢虞舟看到齐浩正紧张地朝自己冲过来，似乎是要推他离开，而耳边也有什么人担忧的喊声，旁边的动静和打斗，以及观众席位上哨兵发狂的声音都异常地清晰，而谢虞舟站在原地，心里面已经迅速做下了判断。
逃不掉的。
那个人手里面所拿的武器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从它的构造和模样来看，绝对不是威能简单的东西，普通的子弹他能够躲开致命的攻击，但如果那武器的力量强大到能够炸毁小半个舞台，那他现在的躲避根本也就是徒劳。
关键时刻，谢虞舟看到白影晃过，靳渊的精神体白狼竟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对，靳渊！
谢虞舟心里面隐约有了判断，周围的其他人看起来都紧张无比，然而谢虞舟却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在这种状况之下，他竟然低头俯身重新捡起了刚才在战斗中倒在地上的话筒。
就在这同时，会场里面音乐声再次传了出来。
刚才被爆炸损毁的电路重新被抢修好了。
谢虞舟抬起话筒，便要循着音乐声继续进行刚才未完的表演，继续将精神力量传递到整个会场。
而此时，站在会场中央那名举着武器的红衣男子正要扣动扳机——
但他的动作没能够成功。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刹那间身影席卷而至，将他手中的武器打落在地。
红衣男子有着浅色的短发，面色苍白，帽檐下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而不见丝毫血色，仿佛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不过是披着一个近似于人类的外壳而已。
而即使是他生得这么邪异，跟挡在他面前的靳渊比起来，他依然更像是正常人。
靳渊身上裹着修长的黑色风衣，赤红双眸倒映着面前人的身影，他抬手轻易地捏住对方的脖颈，唇角勾起了淡漠的弧度，沉冷道：“找到你了。”
此刻的舞台上，谢虞舟看着这幕，神态没有丝毫惊讶。
他早就该想到，靳渊派出他的精神体出来，自己被人却至今没有现身，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还在等，等真正藏在幕后的那人。

第54章
谢虞舟已经看到了那边靳渊出手的情景。
这时候音乐声已经响彻了整个会场，甚至有人似乎故意将这声音增强，以求更加完美的效果。
谢虞舟注意到这点，当即回过头，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此刻正好来到舞台之旁的谢璨。
谢璨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应该是在等待他的表演。
谢虞舟心里不禁再次庆幸，好在他在昨天晚上通宵听了这首歌曲，否则到现在他恐怕没有办法完成这个表演。
他缓缓出声，歌声伴随着乐曲悠扬，扩散至整片会场，他的精神力也如同一张巨网，朝着四面八方铺陈开来，将所有暴戾与不安定的情绪全都安抚至平静。
此时的会场安静如同林间的深夜，耳畔的韵律像是乘着风的星河流淌声，将夜晚点染得如同童话。
靳渊依旧站定在会场中央的观众席上，手中捏着刚才出手那人的脖子，面色平静异常，专注地听着耳畔的曲子，就好像内心同样已经被冲刷平静。然而在他的钳制之下，面前那人被他卡着脖子，整个人已经脸色青白眼眶充血，眼见便快要窒息而死。
这时候齐浩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靳渊：“首领，这人是不是……”
靳渊垂眸，似乎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人还在他的手里。
他缓缓后退一步，松开手，那人随之便以被擒着腾空的姿势掉下来，狠狠摔落至地面。
靳渊回过头没再看他，只冷淡地说道：“把人带回去审问。”
齐浩立即点头：“是。”
而这时候谢虞舟的安抚工作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靳渊回头远远看向舞台上的谢虞舟，才发现谢虞舟的目光也正落在他的身上，眼底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靳渊轻轻向谢虞舟点了点头，与谢虞舟对视时候的模样与刚才截然不同，仿佛在等待着谢虞舟嘉许赞赏。而比他本人现在的眼神还要明显的，是这时候挨着靳渊站着的大白狼精神体，这只精神体尾巴极力晃着，绕着谢虞舟转着圈，虽然正努力在人群面前保持着神秘和威严，但到底还是忍不住轻轻用脑袋往谢虞舟的怀里拱了拱。
谢虞舟禁不住有些失笑，抚摸了下这个毛茸茸大家伙的脑袋：“别闹。”
大白狼满足地用脑袋去蹭谢虞舟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到这时候，危机都已经解除得差不多了。
靳渊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到舞台上，似乎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为谢虞舟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影响，毕竟他的出现每次都是伴随着不太好的议论的，和靳渊这个人有关的，大多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谢虞舟大概猜到了靳渊的心思，心里面不禁有些无奈。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靳渊的精神体，对着那只白狼有些惊讶地讨论了起来。
“这头白狼，我没有认错？”
“我觉得你应该是没有……”
“可是它有那么蠢吗？”
“我怎么记得上次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它撕碎了好几个叛军，旁边的精神体根本不敢靠近？”
“我好像也是这么记得的！”
讨论声不绝于耳，直到白狼在台上“嗷呜”叫声，将所有的声音压下，其他人才顿时都停下了声音。
谢虞舟现在已经想要离开了，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让人们观赏。而就在这个时候，角落那头突然传来了欢呼的声音，谢虞舟回头望去，发现出声的是会场里面的工作人员，这会场的出口终于被他们以特殊的方法破开，现在大家已经可以顺利离场了。
演唱会本来就已经到达了尾声，顺利结束，只是因为刚才的插曲所以才推迟到了现在，谢虞舟趁着大家注意力被转移的空档，要求舞台边的工作人员以升降台让他回到舞台下方，而这时候他视线掠过旁边，却注意到舞台边有人正专注地盯着他，视线炽热得让他无法忽视。
那是……
谢虞舟很快发现了这道视线，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联络过他，把这场事故提前通知他的宗喻等人。
宗喻现在身上的穿着也有些狼狈，看起来是刚经历过打斗，谢虞舟注意到他脚边躺着的那群身穿黑衣的袭击者，知道宗喻刚才应该也在台下替他挡住了不少的攻击。
谢虞舟视线微顿，升降台已经在往下降去，宗喻依旧在舞台边上，没有趁着混乱靠过来，只是远远看着他，对他无声说了句什么话，然后握紧拳头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虽然说宗喻大概是认为谢虞舟不会看懂他的唇语，所以才大胆地说出了这番话，但谢虞舟以前在宗喻的夜店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听他说过了许多次，所以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谢虞舟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那家伙说的分明是：“女儿加油，妈妈爱你。”
谢虞舟：“……”
这家伙果然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忘表达自己男妈妈的爱意。
谢虞舟看得无奈又好笑，而这时候他乔装着瑶希，也就顺势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回应了宗喻的爱意。
“谢谢。”
谢虞舟同样无声地回应了句，对他眨眼笑着挥了挥手。
宗喻霎时愣住。
会场里面恢复平静，开始清扫战场和排查可疑人物的军队们也都开始涌了进来，宗喻的同伴趁机连忙拉住宗喻，晃了晃说道：“我们该走了。”
宗喻依旧保持着刚才愣住的样子，盯着远处那头瑶希刚才所在的方向，虽然人已经随着升降台消失，但宗喻却还是没有丝毫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刚才你看到了对吗？”
宗喻这么说着，他的同伴顿时怔住，问道：“看到什么？”
“瑶希啊，瑶希刚才对我挥手了。”他说着连忙又晃了晃身旁的同伴，神情激动溢于言表，语气急促得像是怕人不相信自己的说法，“他刚才还对我笑了，他好像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知道我在喊他！他回应我了！”
同伴：“……”
他敷衍地应了声，连忙说道：“行了行了，我们该走了。”
宗喻好在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听到这话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很快点头道：“我知道了。”
眼看着军队的人们已经全部涌进来包围这座刚才发生了袭击事件的会场，宗喻连忙拉着同伴转身离开，在最后混入人群离开会场的刹那，他又回头看了眼舞台的方向。
眼里仿佛依旧是刚才瑶希回头对他微笑的样子。
而此时的谢虞舟还在舞台下方，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化妆室，化妆师们和真正的瑶希依然等在那里。外面的动静他们隐约知道一些，但是却并不十分清楚，看到谢虞舟回来，他们连忙凑上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虞舟摇头笑了笑，这时候再描述刚才的情况也没有什么意义，三言两语也没法说清楚，谢虞舟只能含糊说道：“已经没事了，放心。”
而就在这时候，谢虞舟回到化妆室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敲门声就已经跟着响了起来，接着是外面某个陌生的声音道：“您好，我们是白塔派来的，我们首领已经在房间里面等待，请问瑶希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过来见面？”
谢虞舟微微怔住，回头朝着此刻紧闭着的房门看去。
虽然说他原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够和徐音洲见面，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都以为徐音洲可能根本不在现场，或者徐音洲在这种混乱之后应该已经要离开取消这次见面了。
但他没想到徐音洲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刚才在舞台上已经暴露了太多，普通人或许不会注意到太多，顶多只觉得这歌声稍微有些异常，这次情况稍微有点混乱，但对方是身为现在白塔首席哨兵的徐音洲，谢虞舟不觉得对方会是个傻子，对于自己包含着精神力的歌声视而不见。
他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来的？
不光是谢虞舟察觉到了异样，就连人工智能瑶希都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动提出道：“你别去，让我去见他。”
谢虞舟沉默地看着瑶希，半晌没有出声。
半晌之后，他才摇头小声说道：“不，我去。”
他花了这么多功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要弄清楚徐音洲究竟想要做什么，现在他如果不去见见对方，那所有的准备就没有意义了。
他甚至还为此穿了回女装……
谢虞舟提高了声音，对着外面等待的那人道：“稍等。”
他没有停下，很快卸掉了自己身上多余的饰品，以及那些耳机和话筒之类的东西，随后牵着裙摆来到门边，不顾其他人的阻止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等待着的是名向导，看身上挂着的牌子应该是白塔内部跟着徐音洲的工作人员，不过谢虞舟以前在白塔并没有见过他，看起来他应该是在谢虞舟出事之后才来到白塔或者说才被调任上来的。
这倒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毕竟以谢虞舟的猜想，徐音洲应该也不会愿意用他当初在白塔的那堆亲信作为手下。
见到这人，谢虞舟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点点头算是招呼。
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作为虚拟偶像，瑶希竟然会有这样生动的表情，从他的表情来说，谢虞舟能够猜到他应该也和之前的自己那样，认为虚拟偶像就只是普通的没有智能的存在。
谢虞舟笑了笑，学着瑶希的模样，好奇地问道：“我们该去见徐首席了是吗？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名向导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抱歉，我们走，首席已经在外面的包间等待了。”
他这么说着回过身去，没再去见容貌过于明丽漂亮的谢虞舟。
两人走出了不过很短的距离，刚才那名向导就停了下来，谢虞舟还没太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停下，他抬起头正准备看清楚，才发现他们面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拦住了个人。
谢虞舟刚才专注地思考着和徐音洲见面之后要说的话，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人的到来。
而非常巧合的是，面前拦住他们的这个家伙，谢虞舟竟然是认识的。
非但认识，而且他们之间还有着不算浅的渊源。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年轻，身上的哨兵气息有种极致的压迫感，令人光是见面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说是熟悉的人，其实在这种状况下又不是那么地准确，因为谢虞舟的确是认识这个人的，但那仅仅是在九年之前，那时候的这人身上还没有现在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阴沉得让人不愿意靠近的样子。
在谢虞舟的记忆当中，这家伙当年不过还是个比靳渊还要让人难应付的小鬼，叛逆得让人难以驯服，是个很是让人头疼的家伙。
当年谢虞舟每天最头疼的事情，除了要应付对自己过于热情的靳渊之外，就是要教育这个让人过于头疼的问题小孩，可以说这家伙让谢虞舟操心的地方绝对不比靳渊少。
而他当初出事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除了靳渊，也就是这个小家伙。
当然，靳渊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家伙，而这个人也是，而如果是靳渊和这个小家伙放在一起，那么效果简直是爆炸性的。
几乎让谢虞舟整个人都要崩溃的。
靳渊和这家伙永远都互相不对付，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在他的面前乖巧的靳渊，每次到了这家伙的面前就会变得非常的难以管束。
谢虞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会进入联邦高层工作，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跟在徐音洲的身边。
疑城。
这小家伙的名字。
此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疑城，谢虞舟心里忍不住有所感怀，视线也不觉柔和了许多。
疑城是当初谢虞舟某位战友的小孩，那位战友跟谢虞舟关系向来不错，后来却在某次战争中为了保护谢虞舟死在了虫族的手里。
谢虞舟为此伤心不已，而战友在死前留下了个无人照顾的12岁小孩，谢虞舟也就主动承担了照顾这个小孩的工作。
对于谢虞舟来说，照顾小孩其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他自己都还尚且年轻，连照顾自己都还有问题，照顾小孩也就更加没有经验。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两人的相处也算是闹出了不少的麻烦。谢虞舟带回靳渊的时候，靳渊尚且已经18岁，什么都会而且根本不需要自己替他操心生活。但疑城却不同，这小孩每天自己到处乱跑，弄得满身泥巴和伤痕回来，平常叛逆不说话也就算了，经常还会挠人咬人，简直就跟个野猫似的。
那时候靳渊已经住进了谢虞舟的家里，平时谢虞舟接疑城到家里来，靳渊就会从犬系莫名也变成猫系，然后开始大小少年互挠。
当然最终胜利的都是靳渊。
也是到这时候，疑城才会稍微变得乖巧一些，开始缩在谢虞舟身边舔伤口，偶尔用眼神挑衅靳渊。
然后靳渊用冷淡的目光盯着这家伙开始磨爪子。
谢虞舟那时候不是看不出这两个大小少年的明争暗斗，不过他大多时候都会装作不知道，然后慢慢调解他们之间的问题。
疑城不愿意住进谢虞舟替他安排好的住处，在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住在他自己的家里，平常只有谢虞舟亲自去接他，他才肯来谢虞舟这里住上几天，大多数的时候，他依然会选择自己待着，是个孤独到近乎孤僻，性情古怪得从来不交朋友的小孩。
当初谢虞舟知道自己生命没有多长时间，担心小孩没人照顾，还特地留了部分的财产给他。
现在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见到昔日的小孩已经成了大人模样，并且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谢虞舟心里觉得欣慰不少。
不过只有谢虞舟知道这些渊源，他现在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人前，跟以前早就大不相同。
察觉到谢虞舟的视线，疑城皱眉看着他，问道：“怎么？”
谢虞舟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倒是刚才带路的那名向导忍不住说道：“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人，你送到这就够了。”疑城眼神示意对方闪开，接着抬头又向谢虞舟道：“跟我走。”
谢虞舟看了眼刚才那个人，知道他大概是没有接到疑城会来的通知，不过看起来疑城说话明显比他管用。毫无疑问，那名向导止住了脚步，只能看着谢虞舟跟疑城离开。
接下来的这段路谢虞舟跟在疑城身后，不时抬头打量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流露出了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
而疑城脑袋后面却像是生了眼睛般，走了一段被谢虞舟看太多眼后，终于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谢虞舟没有应声，不过接下来视线总算是收敛了点。
他心里面当然其实也有疑惑，比如说疑城当年虽然还没进入哨兵学院，但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那里，他也曾经说过想要进入黑塔，将来能够和他的父亲那样进军队上战场，但为什么他最后没有进入军队，却去了白塔跟在徐音洲的身边？
他和靳渊……
想到这里，谢虞舟实在是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两人平常碰面的情景，他们从小就不太对付，长大之后在会议上怕是时常会有碰面，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知不觉谢虞舟已经跟着疑城到了会场二楼的某个封闭包间外面，疑城回头看着面前沉默的虚拟偶像，眼底微妙闪过一抹疑惑，接着才又出声提醒道：“已经到了。”
谢虞舟抬起头来，视线正对着疑城。
疑城接触到那抹视线，压下心底的莫名烦躁与熟悉感，接着才又再次说道：“到了，首领正在里面等你。”
谢虞舟点了点头，对他亲切笑道：“谢谢。”
他说着话，人已经推门进入了房间里。
疑城依旧站在门外，看到他进门的背影，心里诡异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随后干脆皱眉闭上了眼睛，抱着双臂守在门外。
而房门里面，进入其中的谢虞舟不过才一眼就看到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下方会场的背影。
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其余的人手应该早就已经被徐音洲安排离开，所以根本谢虞舟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那道背影上。
这个地方的位置的确非常好，能够将现场所有的情景完全地收进眼底。
而这也说明，刚才在会场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徐音洲应该是完全没有遗漏地都看在了眼里。
包括现场哨兵们的失控，以及他的歌声，还有后来黑塔哨兵们的出手和靳渊擒住最后那个家伙时候的情景。
而这整个过程当中，身为联邦白塔首席向导的徐音洲原本是最有义务出手的那个，而他原本也有许多出手的机会，但他却始终没有动过。
他始终在这里看着，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知道会有人替他出手。
这让谢虞舟不禁又想起了多年前谢家出事之前，他与徐音洲的那场对话。
那时候的徐音洲显然是知道什么的，他曾经说过，他说谢琋总是这样，所以才会招来祸患。
当时的谢虞舟没有想上太多，但后来他才知道，如果不是知道点什么，徐音洲不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么徐音洲到底知道多少，他和虫族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谢虞舟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谢虞舟盯着徐音洲的背影，半晌没有出声，在这期间脑子里已经掠过了无数种猜测。
而这时候徐音洲也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他身形笔挺，穿着纯白的军装，这套衣服和黑塔靳渊所穿的截然不同，但对于谢虞舟来说却十分熟悉，这是白塔首席向导所穿的装扮，昔年谢虞舟就是穿着这身上了战场。
而现在这身衣服穿在了徐音洲的身上。
徐音洲回头盯着谢虞舟。
对于谢虞舟来说，徐音洲的外貌实在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不是那种模样太有特殊性的人，不如谭野深邃，也不如靳渊锋利，但他总能够让人在看到的时候一眼将他给认出来。
漆黑的头发和同样深黑的瞳孔，薄薄的唇瓣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道细长的线，而这唇线在大部分的时候总是紧绷着的，而他微蹙的眉头仿佛永远都在思索着什么。
其实真要说起来，徐音洲应该算得上是谢虞舟在这首都星最熟悉的人，他与徐音洲认识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久。
从很小的时候起，谢家和徐家就来往甚密，徐音洲算是被谢虞舟欺负大的，而后来虽然谢家出了变故，但谢虞舟来到首都星，换了个身份，却还是遇到了徐音洲。虽然从来没让人认出自己的身份，但谢虞舟跟他的接触也绝对不少。
直到出事之前，两人都还是针锋相对的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谢虞舟的确对这人没有太好的印象，也绝对不喜欢跟这家伙有太密切的往来。
即使是现在因为某些事情，他不得不见到对方。
就在谢虞舟打量着徐音洲的同时，对面的徐音洲也在上下打量着他，而不同的是徐音洲的眼里带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连表情动作也都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他才在谢虞舟的目光里出声道：“你来了，瑶希，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谢琋，还是谢虞舟？”

第55章
谢虞舟其实对于徐音洲会猜到自己的身份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他这张脸本来就是最可疑的，更何况他刚才还在下面使用过他当初在暮霭星所使用过的手段。
而最重要的是，徐音洲曾经派人控制过在M59星的那个虫族实验基地，那实验基地里面的救生舱装着许多和“谢虞舟”有着相同外貌的身体，只要稍微动脑子想想，很容易就能够把谢虞舟和谢琋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只要能够想明白这个，现在要得出“谢琋就是谢虞舟，也就是刚才出现在台上的瑶希”这样的结论，其实并不困难。
虽然最开始谢虞舟想的办法，是要在对方不知情的状况下查探出自己想要的消息，但现在突然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想要接近徐音洲而不被发现身份的确有些困难。谢虞舟也没再强求，在身份被人喊破之后，索性直接承认了下来。
“没错，是我。”谢虞舟摊手说道：“你既然猜到是我，那应该也能猜到我是来找你做什么的。”
徐音洲沉默地看着谢虞舟，神态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然而现在谢虞舟却没有时间去等待对方调整好心情，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
他的话才刚出口，那头的徐音洲突然出声打断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谢虞舟：“你到底跟虫族……”
顶着徐音洲的目光，他的话到底还是没能够说下去，他顿时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华丽长裙，干脆动手将裙摆给撕开了下来。
徐音洲脸色变了变：“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谢虞舟的裙子下面竟然——
徐音洲脸上的嫌弃鄙夷和不可置信含混在一起：“你竟然在下面穿这种东西？”
有谁能够想到，谢虞舟刚才光鲜亮丽扮女装像个公主般站在舞台中央唱歌，实际上裙子里面却穿着条灰扑扑的运动裤？
徐音洲的表情复杂无比，而谢虞舟看起来却十分地无辜，只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裙子很大，也没人知道我里面穿了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他之前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能够方便应对特殊情况，他可以随时撕掉这碍事的裙摆，在最快的时间里跑路。事实上刚才在台上被人袭击的时候他就有想过要这么做，不过因为担心瑶希的形象被破坏，而且现场还有其他人在帮忙，情况没有危急到那种时候，所以他藏了手倒是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看着徐音洲不能理解的表情，谢虞舟表现得坦然许多：“你是不是差不多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徐音洲冷漠道：“我跟你没话可说。”
谢虞舟提醒他：“别忘了，是你主动要见我的。”
徐音洲有了瞬间的语塞，不过他看起来这些年情绪管理是比从前要好了不少：“你以为我找你来是干什么？”
谢虞舟：“自然是许久不见，所以找找老朋友叙旧。”
徐音洲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们算得上是朋友？”
谢虞舟于是纠正道：“老对手。”
徐音洲冷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谢虞舟现在的样子，又出声道：“你说对了，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可不是要让你过来好好取笑一番。”
谢虞舟对于徐音洲的言语攻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只有徐音洲被他欺负的份，还没有他让徐音洲给气到的时候，谢虞舟再清楚不过，徐音洲这人看起来刻薄难对付，实际上认真的性子却注定了他情绪极其容易受到影响。
而相比之下，谢虞舟却是个能做到对别人的言语攻击面不改色的人，所以他们之间的言语对峙，可以说谢虞舟从来都没落过下风。
谢虞舟根本不在意自己此时的打扮，大大咧咧坐在徐音洲的对面，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谢虞舟就是谢琋的？成为白塔首席控制那座实验基地开始？”
徐音洲用惯有的傲慢态度看着谢虞舟，垂着眼皮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答你？”
谢虞舟根本不相信徐音洲就是为嘲笑他才来见他的，他或许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情，但徐音洲绝不可能，以谢虞舟对这位宿敌的了解，这家伙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绝对不会浪费时间的家伙。
他现在要见自己，是为了确认什么？还是说想要弄清楚某个事情的结果？
谢虞舟看似嬉皮笑脸，但实则始终观察着徐音洲的表情，他虽然从最开始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这却绝对不是示弱。
徐音洲紧盯着谢虞舟，半晌到底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幻社，我要知道他们的情报。”
谢虞舟微微挑眉，他想到了徐音洲找自己的很多种可能性，但却很难将幻社和徐音洲联系起来。
他找幻社做什么？
没等谢虞舟去思考这个，徐音洲已经接着说道：“谢琋，不久前幻社的人偷偷潜入了M59星的虫族基地，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原来从那时候起，徐音洲就已经起了疑心。
谢虞舟问道：“你想要什么情报？”
徐音洲皱眉，看样子不想让谢虞舟知道太多，但却又不得不说：“我要知道幻社首领的消息。”
“喔。”谢虞舟拖长了调子，听到这里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明白过来说道：“你怀疑幻社首领是谭野？”
徐音洲皱眉烦扰地看了眼谢虞舟：“你认为我会把他给追回来？”
谢虞舟摇头：“谁知道呢？谭野是你的哨兵，又不是我的哨兵。”
徐音洲漠然看着谢虞舟，精神体在身后若隐若现，看起来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他在告诉谢虞舟，他要对付现在力量没有恢复完全的谢虞舟，实在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谢虞舟当然也没再继续惹怒这人，只伸出手指说道：“作为交换，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回答我的问题。”
徐音洲面无表情：“你说。”
没有耽误时间，谢虞舟立即说道：“当初在岳昼星，你知道有人要对付谢家，是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面早就藏了很久，现在说出来，谢虞舟紧盯着徐音洲的脸，试图看清他心里的真正想法。
徐音洲点头：“是。”
谢虞舟眉头紧蹙，双手也在身侧握紧，他心情复杂，又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退半步说道：“该你了。”
徐音洲问道：“幻社首领是不是谭野？”
谢虞舟的回应倒是没有任何隐瞒：“不知道，他跟我交流的时候戴着面具，或者你自己去问问他，看他见了你跑不跑就知道了。”
没等徐音洲皱眉做出反应，谢虞舟就已经接着刚才的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音洲回答得也很迅速：“那次我意外闯入某间修理厂，接着就偷听到了这段对话，他们把我给抓住，威胁我让我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谢家的事情告诉他们。”
谢虞舟声音禁不住颤抖：“所以你就说了？”
徐音洲：“那种情况下，我就应该舍弃自己的性命，保护你们谢家么？”
徐音洲依旧没有表情，只冷淡地转过了身看向如今依旧是满目狼藉的下方会场。
谢虞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流露出情绪，何况自己面前站着的还是个他从来都不喜欢的家伙，他紧盯着那个背影，等感觉到掌心处传来的尖锐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双手太过用力，指尖刺入了掌心。
虽然谢虞舟从来都不喜欢徐音洲，但他始终理智地觉得，徐音洲就算再如何，也绝对不是会帮助虫族，出卖联邦的那种人。
他始终觉得就算是徐音洲知道某些事情，他也绝不会是虫族的协助者。
直到现在他亲耳听到徐音洲说出这样的话，他很想去问对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他才能够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他想知道，徐音洲这些年究竟有没有后悔过，究竟后来是怎么样回忆这些事情的。
谢家上下这么多人所受过的折磨，他都了解多少，又看到了多少，是怎么才能够以这样的神情面对他的。
谢虞舟很想去问，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问话根本没有意义。
他没有立场要求徐音洲在当年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牺牲自己保全谢家的事情，而就算没有徐音洲，虫族也可能会抓住其他人，逼问同样的事情。可是他依然不甘心，没有谁该死，那谢家的人难道就该遭受这场劫难吗？
这样想来，似乎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
谢虞舟竟然生出了种颓然的想法。
疲惫瞬间充斥着四肢百骸，谢虞舟紧抿着双唇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而对方却已经缓缓又说道：“该我问了，幻社最近的联络点在哪里？”
谢虞舟没有立即回应，似乎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还是徐音洲再问了两遍，他才终于垂眸声音低浅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徐音洲说道：“我也有件事要安排，我想你应该会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而我也可以比较放心。”
谢虞舟抬眸看着徐音洲，徐音洲缓缓说道：“我要你回来白塔工作。”
谢虞舟：“你……”
“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徐音洲背着手，从刚才起就没再与谢虞舟接触过视线，这样谢虞舟也就没有办法再通过他的表情判断出他的心思，徐音洲打断谢虞舟的话道：“我说过，这是双赢的选择，你现在回到首都星，如果放任你不管我没有办法放心，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让你来白塔，在我的眼皮下面。”
他说得非常清楚，就像是在这之前已经想过了很多遍，接着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缩在你的哨兵靳渊的翅膀下面，让他护着你，但你不会做这种事情。而且你也想盯着我，所以你肯定会来，我说得对吗？”
“幻社的联络点我可以告诉你，但在那之前我会先和幻社联络，问过他们的打算。”说完这话，谢虞舟强打起精神，“最后一个问题，谢虞舟的‘遗体’消失，是你干的吗？”
徐音洲这时候终于回过头来，不过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抱歉，我已经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所以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必要再回答下去。”
谢虞舟面色微变：“等……”
可惜徐音洲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他低头似乎是摁动了终端上的什么，几乎是下一课，房间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来，接着是疑城从外面走了进来。
昔日令人头疼的顽劣小孩现在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谢虞舟，对他木然道：“请离开。”
谢虞舟看着疑城，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徐音洲已经又道：“由于各种原因，你最好不要向其他人透露关于身份的事情。”
事实上不需要徐音洲多说，谢虞舟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关系到太多。这里的身份指的是“谢琋就是谢虞舟”这种事情，毕竟当初徐音洲花费了大力气才把那座实验基地控制起来，为的就是不让其他人发现其中的问题。
这件事情关系太大，在万无一失之前谢虞舟也不会说出来。
这时候谢虞舟看着面前的疑城，到底没有跟这小孩多说，只在对方出手要“请”自己离开之前，率先转身自己踩着破损的裙子离开了房间。
疑城看着谢虞舟离开的背影，眉峰微微蹙着，似乎是在记忆力着什么，直到徐音洲再度开口，他才立即转身道：“首领。”
徐音洲同样表现得有些疲惫，不过是在谢虞舟离开之后，他才将这疲惫表现出来，他轻叹了声，问道：“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疑城低着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是为了，能够打败靳渊。”
徐音洲点头：“要打败他，你还早得很。”
这句话实在是不需要任何怀疑，疑城头依旧低着：“属下知道。”
徐音洲没再多说，揉了揉额角道：“好了，你回去，我在这里自己待会儿。”
疑城再度点头，接着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在走廊的那头，刚才跟他们首领才见过面的“瑶希”还没有走远，他拖着那身裙子似乎不太方便，但这时候走廊入口处，又有道身影出现在那里，并且很快向“瑶希”迎了上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瑶希”的身上。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接着“瑶希”似乎是笑了起来，而靳渊虽然没有笑出声，但神态柔和唇角微微上挑，却似乎心情也非常不错。
靳渊，竟然对着这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态？他居然还有脸再去祸害其他向导？
疑城面色铁青，神态越加凝重，眼神也渐渐沉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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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谢虞舟丝毫不清楚疑城就在身后盯着他和靳渊的举动。
他注意到靳渊视线似乎往后看了眼，正准备回头望去，靳渊却抬手扶住了他的脖颈，小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你今天已经够辛苦了。”
谢虞舟倒并不觉得辛苦，但疲累的感觉却是真的，每次跟徐音洲相互对峙，总会让他觉得格外地耗费精神。他于是没再去管身后，接着披上外套往下方的化妆间走去，准备卸完妆换好衣服回到家里。
接下来的这段路谢虞舟都比较沉默，靳渊走在他的身后，明显已经感觉到，却并未开口多问。
谢虞舟回来卸了妆，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眼见谢璨他们还在忙碌着会场里面之前发生的事情，在做着后来的布置，谢虞舟不禁看向靳渊，问道：“你不需要去忙这些吗？”
靳渊摇头：“有齐浩和商晖在，等他们调查出了结果，才会轮到我来出面。”
可以看得出谢虞舟对齐浩商晖的确是非常信任的，谢虞舟对这点稍有惊讶，靳渊看出了他的心思，沉默片刻后才说道：“如果连这些事情他们都处理不好，那他们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了。”
谢虞舟点了点头，学着齐浩他们的称呼对靳渊说道：“首领说得对。”
靳渊似乎不太喜欢他这样的称呼，听到这里不觉微微蹙起了眉头，谢虞舟没有注意到这些，正准备起身先回去家里，靳渊则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我送你回去。”
谢虞舟推脱不了，于是点头：“好。”
回去的过程依旧是乘坐飞行器，不过这次齐浩和商晖不在，靳渊甚至没有要专门的飞行器驾驶员，只自己驾驶着飞行器就朝着谢璨的房子而去。路上谢虞舟坐在窗边，看腻了天边的云层之后，他闭上眼睛靠在窗户玻璃上，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低落。
靳渊在这过程中悄然看了他好几眼，直到快要到达目的地，谢虞舟才又重新睁眼，好笑地对着另一边正在驾驶着飞行器的靳渊说道：“你不想问问我都跟徐音洲说了什么吗？”
靳渊沉默了下来。
谢虞舟侧过头看他：“嗯？”
靳渊又顿了顿才说道：“我不喜欢这个人。”
谢虞舟听见这话不禁停下了刚准备要说出口的话语，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靳渊。
见他这个样子，靳渊反倒有些不习惯：“怎么了？”
谢虞舟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连唇角都是微微上挑着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句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听起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像靳渊现在这样的身份，早都已经是令整个联邦其他人恐惧的存在，看起来成熟冷静阴沉到让人害怕，但谁能够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子像小学生那样任性赌气的话呢？
谢虞舟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过去的事情，甚至于这路上实际上他连自己是怎么上了这架飞船的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但现在他算是稍微想明白了点什么，于是整个人就像是又活络了过来，有了说话的心情。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对靳渊说，他于是说道：“我过两天应该会回白塔。”
靳渊眉心的褶皱更深了点，问道：“你要去白塔？”
谢虞舟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是徐音洲邀请我回去的，不过应该只是安排个普通的小职位。”
靳渊听到他说出这话，就已经明白了谢虞舟的意思，于是问道：“非去不可？”
其实谢虞舟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决定了的意思，靳渊会再继续问下去，也只是心里不愿意而已，他很清楚自己改变不了谢虞舟的决定。
谢虞舟道：“我这次回来原本就有这种打算，就算是徐音洲没有邀请我去，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找理由进去，这样才能更方便之后的事情，我不去白塔总不可能去黑塔？”
他最后这话不过是随口说说，不过等说完之后看靳渊的模样，谢虞舟才发现他看起来好像真的这么想过。
谢虞舟哭笑不得，连忙出声打消了靳渊的考虑，不过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忍不住随之问道：“对了，说到这个，疑城为什么是去了白塔徐音洲身边，而不是去黑塔？我记得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去黑塔，期间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提到疑城，靳渊的表情显而易见地阴沉了下去。
这场景实在是太眼熟了，以至于看到靳渊变化的神色，谢虞舟竟然都觉得有些怀念。
多年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子，每次要接疑城来家里的时候，或者每次要去看疑城的时候，靳渊都会摆出这种不乐意的样子，这两个人大概永远都是不对付的样子。
谢虞舟问了疑城的状况，靳渊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严格地说起来，疑城他应该是既属于黑塔又属于白塔。”
谢虞舟怔了怔，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就算是以前他作为白塔首席的时候也没有听过：“这是什么意思？”
靳渊于是慢慢将当时的情况说明了起来。
他说道：“你应该记得，当初暮霭星战场之上，那家伙也曾经偷偷跟去了。”
谢虞舟当然是记得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其实对于谢虞舟来说那些事情都像是才刚发生过没多久。毕竟他当初昏迷之后，直到不久之前才终于醒来，真正的要算起来，他中间的那些年全都是空白的，所以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一觉醒来就到了现在。
那个时候的疑城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家伙，站起来连谢虞舟胸口都到不了，看起来跟个瘦猴子似的，谁也没想到他能够偷偷地跟上去往暮霭星的船队。

第56章
不过那时候谢虞舟还没有想到暮霭星会有太大的危险，所以即使是他跟来了，谢虞舟也没有将人给送回去，毕竟来回也是件非常费劲的事情。
到达战场之后，战况开始渐渐变得不对，情况也越来越凶险，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快忘记了战场上还有这么个小孩，而在后来其他哨兵们失去控制，谢虞舟耗尽精神力拯救众人之后，这名小哨兵才突然从旁边钻出来，要袭击站在人群中央刚刚耗尽力气失去战斗力的谢虞舟。
谢虞舟看出了疑城也是被人控制，所以他耗费了最后那点精神力量，替疑城解开了控制，令其恢复神智。
所以说虽然有些阴差阳错的巧合，但谢虞舟当初在还是“谢虞舟”这个身份的时候，失去意识之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人是疑城。
谢虞舟回想起这些事情，还没有出声，靳渊语气不快地说道：“他认为是他害死了你。”
谢虞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怔了片刻，才问道：“什么？”
靳渊继续解释道：“因为在他的眼里，你原本还能够保持清醒，是他最后出现袭击你，你才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救下他，最后失去了意识。”
谢虞舟喃喃道：“所以他觉得……”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钻牛角尖的，靳渊则接着说道：“后来也有人告诉过他，跟他没太大的关系，但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认为是他害死了你，后来的几年时间里他都不太能够平静下来。一个钻牛角尖的小鬼罢了。”
谢虞舟：“……”
他是不太能知道，靳渊究竟是有什么立场笑话别人钻牛角尖，不过关于疑城的事情，他发觉自己的出事好像的确给这家伙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
谢虞舟接着又问道：“后来呢？”
靳渊皱起眉头，大概是觉得这小鬼实在是太烦：“他不肯原谅自己，也看不惯其他人，之后开始疯狂训练，他……”
谢虞舟见到他突然停了下来，不禁轻轻“嗯”了声，又催促道：“他怎么了？”
这时候飞行器已经到了谢虞舟的住处，靳渊关闭飞行器的操作台，接着推开舱门率先从里面走出去，接着才倒回来要接谢虞舟。
谢虞舟平常都是先下去接人的那个，现在被人靳渊这么照顾，他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顺从地让人展现自己的体贴，接着跟随他下了飞行器往花园那头的建筑走去。
不过在这过程当中他也没有忘记刚才的交谈，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疑城他怎么了？”
靳渊脚步飞快地走在前面，等到谢虞舟又问了一声，他才终于回头低沉着声音说道：“那家伙，他喜欢你。”
谢虞舟：“……”
他险些直接跌倒在自家的花园里。
他抬头瞪着靳渊，仔细看着对方的神色，直到确定对方是在认真说出这话，他终于有些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他当时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他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靳渊沉默片刻，却依然说道：“就算不是那种喜欢，但你对他来说的确有特殊的意义。”
谢虞舟还是忍不住觉得失笑：“你不要动不动就觉得有谁喜欢我，之前的谭野也是，现在的疑城也是，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受欢迎，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比如你看隔壁那个徐音洲，那家伙就讨厌了我几十年了。”
靳渊沉默不语，但从他盯着谢虞舟时候的眼神来看，他根本就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
谢虞舟只能暂时放弃说法靳渊，改口问道：“所以他后来加入过黑塔吗？”
“嗯。”靳渊也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继续讲述疑城的事情：“那家伙后来在哨兵学院的成绩还算不错，后来是以当届第一的成绩进入了黑塔，至今为止在黑塔的哨兵当中已经排到了第四的位置。”
正如同白塔有向导排名，哨兵也有着自己的黑塔排名，白塔和黑塔同样都是以实力取胜，每年都会有人挑战更强的对手，以求得更好的排名。
而谢虞舟当年就是通过挑战成为了白塔的首席向导，拥有了在白塔最高等级的权力。
当然现在的靳渊应该也是，不过根据谢虞舟的了解，应该很少有人敢去挑战靳渊。
谢虞舟对于疑城的排名还是感到有些惊讶，他早知道那个小孩天赋不错，也觉得他应该是会在将来有不错的战绩，但现在听到靳渊说他成了黑塔第四的哨兵，谢虞舟还是觉得有种惊讶的感觉。
他有些想象不到：“他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靳渊说道：“没错，但他虽然在黑塔有排名，却并不想待在黑塔。”
谢虞舟不解：“为什么？”
靳渊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他不想与我共事，因为他恨我，所以他去了徐音洲手底下，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这也算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谢虞舟虽然是知道他们从来都不对付，但却也想不到他们能有这样的敌对关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靳渊说道：“他认为我作为你的哨兵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去了那种战场。”
听到这里谢虞舟都有些哭笑不得：“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更何况那种情况谁能够想得到，没有人需要为这种事情负责。”
他说完这话后看着靳渊的神色，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靳渊没有出声，但脚步却停了下来，谢虞舟抬头看去，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靳渊已经将他送到了家门前。
谢虞舟从靳渊的动作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说道：“你真这么以为？”
靳渊垂着眼：“我没有他那么不成熟，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能够更强大一点，我就能跟过去，不会连保护你的机会都没有。”
谢虞舟是不太能明白这些哨兵说什么都要保护向导的心思，他们说了这么多，靳渊似乎也看出了谢虞舟这整天的疲惫，转而说道：“你早点回去休息。”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抬手也轻轻抚过了谢虞舟额前的头发，他似乎是想要凑近过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收回手。
“你也早点休息。”在谢虞舟的催促下，靳渊先转身离开，谢虞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继而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谢璨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还在忙碌着别的事情，谢虞舟用终端联络了他，知道他应该暂时没法回来，所以只能独自呆在家里无聊。
经过今天的事情，谢虞舟暂时不想听见《光芒》这首歌了，于是他切换了瑶希另一首轻快些的歌，听了会儿又因为想起之前见到疑城的事情，于是重新拿起了终端。
并非是他不信任靳渊之前对自己的说法，只是太久不见，他想更多的去了解现在的首都星，了解这些年在疑城身上，在白塔和黑塔之间发生的事情。
谢虞舟记得谢家也有专门的情报网络，虽然当然不如联邦中央电脑，也不如幻社的资料系统，但只要是有资料记录的事情，在他这里多半都是能够看到的，只除了某些秘辛。
这么翻找之下，谢虞舟才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象当中的有点不大相同。
当然，跟靳渊所说的更不相同。
靳渊说疑城不愿意留在黑塔做事，是因为他不希望和靳渊共事，但从谢虞舟看到的军部以及后来的黑塔记录来看……
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记录上面，从疑城在学院的时候起，靳渊就始终在想办法刁难他。
当然，这些并不是直接就这样记录在资料上的，只不过谢虞舟稍微从杂乱的记录里面整理下，就能够看出问题的所在。
比如，疑城在进入学院之前，靳渊特地调整了入学的标准，以至于那年疑城没能够成功进入学院。
后来第二年疑城死命训练，终于进入学院，而靳渊接着就利用自己的特权，成为了新的教员，正好指导的就是疑城所在的队伍。
接下来的几年间，靳渊虽然去学院的次数不多，但只要他去了，疑城必然都是会被训练到体无完肤只留下半口气。疑城的学院记录里面，他曾经重伤在学院里住院34次，其中有33次都是被靳渊给打进去的，而剩下的那次，是他在训练的时候因为太不要命而虚脱。
这家伙……
谢虞舟看着这份记录禁不住神情复杂。
看到这里他当然不可能再想不明白，真正在意着过去的事情的，或许不光只有疑城，还有靳渊。
靳渊绝对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这些事情可以瞒过他，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谎？
谢虞舟应该庆幸的是，靳渊并没有选择杀死疑城。
谢虞舟低下头，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终端，等到终端的提示音突兀响起，他才低下头，看到靳渊发来的消息。
这人应该已经猜到他发现了真相，所以认错的速度倒是极快：“我不该对你说谎。”
谢虞舟盯着靳渊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半晌问道：“为什么？”
靳渊：“那是他犯错的代价，他害了你是事实，我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就得到你的谅解。”
谢虞舟知道自己当时的状况是什么样子，疑城顶多算是他出事的千分之一原因，他当初正好剩下那么丁点精神力量，是为了能够撑着再回去首都星，想要再见见其他人，交代点应该交代的事情。
但因为疑城的出现，他耗光了那点力量，所以也就没能够撑到回去见靳渊最后一面。
就因为这样子……
谢虞舟还没有回答，靳渊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我没有想过杀他，因为我知道你会生气。”
虽然这话放在别人口中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但放在靳渊身上，谢虞舟觉得自己已经被这家伙折腾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居然觉得谢虞舟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在卖乖的嫌疑。
对于这家伙来说，对于看不惯的人还没有起杀心，的确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不过说到这件事情，谢虞舟难免又想起了今天不久前刚发生的那幕，靳渊在会场中央掐着那名狙击手的脖子的那幕。
虽然他身在舞台上面，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根据当时他隐约感觉到的靳渊的精神力状况来看，当时的靳渊似乎是准备要杀人的。
那种杀意谢虞舟感受得很清楚，那是做不了假的。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靳渊当时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做这种事情，他们应该要留下活口才能够查探到对手的问题，靳渊所对付的那个更是其中最重要的活口。
他会这么急着动手只有两种可能。
或者是靳渊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或者是他不愿那人多嘴，所以提前想要灭口。
相比之下谢虞舟认为前者才是真正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他其实都不希望看到。
谢虞舟还记得谢璨曾经警告过他的事情，他当然没有忘记，靳渊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真的会逐渐丧失理智，只剩下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吗？
谢虞舟低垂着眼眸，始终不肯相信这会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多久睡着的，次日醒来的时候，谢璨已经回来了，谢虞舟下楼的时候谢璨正坐在餐桌前，跟往常那样查看着终端新闻上的消息。他像是原本就在等待着谢虞舟，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轻咳了两声才抬头问道：“你昨天没被吓到？”
谢虞舟是想不到他哥会说这么句话，他跟着在谢璨面前坐下，无奈说道：“我还不会在这种情况被吓到。”
谢璨说了下昨天的情况：“那群袭击你的家伙已经被军部带走了，白塔跟黑塔同时来要人，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争的，一人带走了一半的人，不过在中间狙击的那个家伙是被黑塔抢走了。”
听见这话谢虞舟似乎都能够想象到当时两方同时过来要人的场景。
谢虞舟接着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谢璨仔细思索了下，说道：“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好像跟虫族有关系，这群家伙可能是联邦的叛徒……”
这倒不是太惊讶的事情，谢虞舟就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和虫族取得的联系，不过这种事情，等到他将来去白塔，自然能够得到答案。
正当他还想要再问点别的时，谢璨忽地放下手里面的终端，欲言又止看向了谢虞舟。
谢虞舟不过才刚看到他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主动说道：“你要说的事情跟白塔有关系？”
谢璨动作僵了片刻，都还没能够来得及出声，谢虞舟就又说道：“是徐音洲找你了？”
谢璨：“……”
话都已经全部让谢虞舟说去了，谢璨只觉得无可奈何，于是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谢虞舟点了点头：“徐音洲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想让我回白塔做事。”
听到这里，谢璨明显不太情愿，但看着谢虞舟的神态，他还是问了出来：“你真的想去？”
没有任何犹豫，谢虞舟点头道：“我已经答应了。”
谢璨有些心烦意乱似的低下了头，接着又捞起了桌上的便携终端，他在终端上面随意操作了会儿，接着谢虞舟就听见自己的终端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我把徐音洲的联络方式给你了，你自己联络他安排去白塔的时间。”谢璨大概是不想让谢虞舟回来才这么快就开始出门办事，还想让他再多休息段时间，但他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阻止谢虞舟走出家门，所以到最后也只能是满脸无奈地说出了这番话。
谢虞舟现在的终端账号上的确没有徐音洲的联络方式，现在收到这条讯息，立刻就动动手指添加了这个曾经把自己好友删除的家伙。
徐音洲倒是非常的坦然，仿佛早就知道谢虞舟会这时候出现似的，立刻就通过了好友请求。
谢虞舟：“……”
他盯着自己的终端聊天屏幕，还没等对着对话框打出第一行字，对面已经迅速发了个表格过来。
谢虞舟再次沉默。
那边仿佛是个只讲工作的人工智能，迅速地又发来了一长串的文字：“你填下这些表格，然后我会把你安排到最适合你的位置，最迟三天以后我会通知你来白塔上班。”
这倒的确是徐音洲的作风。
谢虞舟看着那头徐音洲的名字，随后缓缓回了个“好”字。
这个过程中谢虞舟始终没什么表情，事实上从今天出现在谢璨面前起，他的情绪就始终算不上高。
“徐音洲应该是以前徐家的小少爷，我记得以前在岳昼星的时候我还经常看见他，他跟你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谢璨依旧说着话，他刚才怀揣着自己的心事，还没能够注意到这些，现在抬起头看到谢虞舟的模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几乎是立刻就矛头对准了某个人，拍桌子起身道：“是靳渊吗？是那小子让你生气了？”
谢虞舟原本还在想着徐音洲的事情，现在听谢璨直接就将帽子扣在了靳渊的身上，他只觉得靳渊实在无辜，难免有些哭笑不得：“跟靳渊没有关系，你不要老去找他的麻烦。”
谢璨听到这话有些受伤：“所以你现在是帮他不帮我了。”
谢虞舟：“……”
他摇头，如果是平常他还有心情再说点什么，但现在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璨看他神色不太对劲，到底还是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轻轻应了声，胡乱吃了点东西，接着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谢虞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感情用事的时候，关于靳渊，关于徐音洲，他当初在霜烨星能够什么都不用去管，普通地在夜店当个幻社的前台接待员，根本不需要接触太多的事情。但现在等回到首都星，他才真正开始必须要面对这些事情。
徐音洲很可疑，虽然说他之前跟谢虞舟交换答案时候，他说的话应该算不得作假，但他同样也隐瞒了很多的东西。
谢虞舟现在没办法判断徐音洲究竟是站着什么样的立场，他所能做的只有留在白塔，接近对方，慢慢查清楚他的目的。但只要看到徐音洲的脸，他就没办法不回想起谢家的遭遇，还有徐音洲曾经做过的选择。
坐在房间里面低头摩挲着终端屏幕，谢虞舟胡乱填好了那算是走流程的表格，将其重新发回了徐音洲那方。
没过多久就有消息发还回来，谢虞舟正打算要看徐音洲说了什么，但等到打开通讯界面，才发现终端上竟然是宗喻发来的通讯请求。
谢虞舟正好有事要找宗喻，于是很快点接收了通讯。
几乎是刚接下通讯，那头就传来了宗喻的声音：“昨天发生在瑶希演唱会现场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他们连接的是视频通讯，谢虞舟还没有回答，那头的宗喻就瞬间怔住了。
谢虞舟这才想起来他这应该是初次对着宗喻没有戴面具，用的是自己本来的面目。
谢虞舟倒是非常坦然，他本来以后就需要用自己的本来面目见人，所以现在见到了也没什么所谓，只开玩笑般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总不会把我跟瑶希认错？”
宗喻又是狠狠地怔住，盯着谢虞舟看了好一阵，才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会，我们说正事……”
他刚才提到演唱会的事情，不过刚才他是疑问的语气，现在却根本没再问谢虞舟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而是直接把结果给说了出来：“这次的事件我们已经确定它跟当年的暮霭星战争有关系，虫族这些年丝毫没有动静，想来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是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
谢虞舟专注听着，到这时候才又问道：“你们首领有什么计划？”
宗喻向着谢虞舟这边认真看了眼，显然是惊讶于谢虞舟开口就说出了他们首领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宗喻接着说道：“首领想找个人进入白塔，帮我们调查点事情。”
谢虞舟不觉得意外：“所以你们找到了我。”
这实在是件很巧的事情。
谢虞舟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需要你转达给你们首领。”
讲到这里，谢虞舟把徐音洲想要接触幻社的事情告诉了宗喻。
宗喻为此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很快在谢虞舟的声音下回过了神，点头表示自己会向首领转达这件事情。
冗杂的事情处理完毕，谢虞舟休息两天之后，终于也成功进入白塔，开始了在联邦首都星新的日子。

第57章
谢虞舟不是从来没有出过家门的小家伙，相反的，早在当初他就已经是能够管理整个白塔所有事情的首席了。
现在他再回到白塔，实际上说来也不过就是从头做起而已。
只不过当年他在白塔晋升得太快，从来没有从普通的工作做起过，直接就跟着队伍上了前线，而现在他则需要从最简单的工作开始做起。
做好准备，领到了新的工作牌，准备要出门前往白塔的这天，谢虞舟没想到他家大哥会紧张成这样子。
“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铭牌有没有忘带？”
“你要是在工作的地方被人给欺负了，记得告诉我，要是徐音洲刁难你，你就别留在那边了，跟我回来昼跃集团就好了。”
“还有还有，危险的工作就交给别人来做，你就不要去参与了知道吗？”
“对了……”
谢虞舟听谢璨说了这么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絮絮叨叨的关切，把提前准备好的外套披上，说道：“好了，哥哥你就别瞎紧张了。”
谢璨：“……”
虽然说谢璨知道谢虞舟以前就是白塔的首席，但他醒来的时候谢虞舟毕竟已经“死亡”，白塔的首席也成了徐音洲，所以他自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在他眼里谢虞舟甚至还只是当年在岳昼星上经常闯祸犯错的小少爷。
谢璨还想要再多说，谢虞舟已经迅速收拾好了自己，并且趁着对方的话还没出口，飞快离开了家门，让等在门口的杨嶂带自己去了停靠飞行器的位置。
因为谢璨挑选的住处在首都星可说是位置极好，距离首都星大部分重要所在几乎都不会太远，所以从谢虞舟的住处到白塔，谢虞舟总共也就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然而在这半个小时当中，谢虞舟依然在不停在终端上应付着谢璨和靳渊的叮嘱。
没错，不光是他大哥谢璨，就连靳渊也加入了这个阵营，同样开始表达他们对于谢虞舟初次进入白塔的担忧。
谢虞舟虽然不喜欢徐音洲，明白现在的白塔跟以前相差极大，但却也没觉得自己能遇上什么危险，不明白在他们眼里那边怎么就成了龙潭虎穴，而他仿佛在这两个人的眼里就成了刚出家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需要人担心的新生向导。
这两人未免也有些过于紧张了。
十来分钟的单独应付之后，谢虞舟终于有些受不了两头安抚的忙碌了，干脆直接拉了个群组让两个人同时加入了讨论，托着腮坐在飞行器床边，对着他的终端说道：“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靳渊：“……”
谢璨：“……”
这招果然效果不错，两个人瞬间都没话了。
谢虞舟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驾驶员开着飞行器在空中绕了会儿，谢虞舟感觉到前方降落的阴影，终于抬头朝着那头看了过去，见到了已经久违的白塔。
对于谢虞舟来说，白塔始终是个包含着特殊含义的地方。
虽然说他当初在使用“谢虞舟”这个身份的时候，其实大多数的日子过得都算不上快乐，如果说要问谢虞舟更怀念的，当然是自己在岳昼星时候作为“谢琋”时的日子，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否认，真正让他成长起来的，还是在首都星的时候过的那些日子。
而在首都星的日子对于谢虞舟来说应该被割裂成两段，一段是在联邦向导学院里面的训练期，还有就是进入白塔和军部之后的战争时期，以及战争期间那些零散的休息时间，以及和靳渊他们相处的时间。
白塔，这个地方算起来对于谢虞舟来说，其实他当初在白塔里面办事，还像是不久前的事情。
仅仅是睡了一觉起来，就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联邦白塔和黑塔，大概要算得上是整个首都星最为标志性的建筑，只要是在首都范围之内，只要抬头，大家几乎立刻就能够看到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但称之为“塔”实际上却是不准确的说法，“塔”只是沿用着自古流传下来的说法，在联邦的历史当中，“塔”字本身就象征着力量的顶峰。而与黑塔使用黑色以及银色金属全部构建起来不同，白塔的建筑材料是某种特殊石料，因为这种材料在阳光下晶莹泛光，仿佛透明，所以整个白塔也因此在远处看起来就仿佛是悬挂在天际的宝石。
黑塔尖而高耸，白塔却是棱角极多造型独特，两座建筑相对而立，距离不过数百米，谢虞舟身为向导视力不错，以前甚至还能够从他所在的白塔顶端办公室内，看到对面黑塔某些敞开窗户里的情景。
当然，对于五感被强化过后的哨兵们来说更是如此。
谢虞舟的飞行器来到白塔前方的时候，正是太阳刚升起不久的早上，朝阳的金色光芒倾洒在白塔的塔身上，整座塔仿佛神话故事中的建筑般透露着肃穆庄严的气息。
听说昔日联邦首都搬迁至此过后，当时的联邦领导者就是因为古代的典故而生出了建造这样两座建筑的心思。
向导和哨兵，就是远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神。
这是当时的说法，但多年之后的现在，在谢虞舟看来这样的思维未免过于陈旧，所谓的向导和哨兵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份力量的人类而已，从始至终人类生活在这星空之下，所为的都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作为占据了首都中央大片天空的巨型建筑，白塔的四周拥有着无数出入口，谢虞舟以前身在最高层上办公，飞行器向来都需要飞到最顶层的入口处。
而现在驾驶员在前排询问着谢虞舟要从哪个出口进入白塔，谢虞舟习惯性地脱口说出了S1出入口，在得到驾驶员长时间的沉默和不解的眼神之后，谢虞舟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低下头翻出终端消息仔细看了看，接着才有些不太适应地说道：“我的办公室在白塔下层，应该是……F46出入口。”
驾驶员于是操作着飞行器准确找到了位于白塔下层的出入口，等到飞行器在这里停下之后，谢虞舟才从这个宽敞空旷的停机坪下去，接着才看向刚才送他过来的驾驶员道：“辛苦了。”
驾驶员本就是谢家的专属驾驶员，当然不敢让小少爷说这声辛苦，在约定了下午来接人的时间之后，他就转而离开了这里。
而现场只剩下谢虞舟自己，以及旁边其他看起来行色匆匆朝着外面赶路的向导们。
谢虞舟其实以前来过白塔的下层区域，因为工作上的需要，以及偶尔会检视某些工作的进行，所以他也不是对其他人的工作全无所知，但就算是这样，现在他来到这里工作，还是有些难以习惯，因为白塔各处区域分明，每个区域都有每个区域的工作，谢虞舟虽然在人们当中算得上是顶尖向导，却并不一定擅长所有的工作。
在这里站定了会儿之后，谢虞舟再打开终端看了看，找到了自己现在要工作的地方。
F区域，1402室。
谢虞舟其实有些记不起来F区域究竟是负责什么的区域，不过他现在的工作是徐音洲亲自给他安排的，想起来以徐音洲跟他的恩怨，这家伙必然不可能会给他安排什么太轻松有趣的工作。
不过向导所负责的工作向来都不是什么体力活，就算徐音洲再是想折腾他，应该也不至于像是当初靳渊针对疑城那样，让他每次被训练到气息奄奄。
谢虞舟对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怀揣着尚且算得上是乐观的心思。
而接下来等他越来越靠近他接下来要工作的地方，他就听到某种奇怪的声音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动物们的叫声。
不对。
谢虞舟半晌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门边，看着面前门牌上面那个绝对不会有错的“F-1402”的标志，知道自己是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理解错意思了。
这个地方里面传来的，是精神体的叫声。
谢虞舟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地方了。
他刚好走到这里，里面就有道影子呲溜蹿到了他的面前，接着是后面有人急促的叫声：“快回来！别乱跑！”大概是注意到了门口还站着个人，那人于是接着又喊道：“小心！那家伙爪子很锋利！”
眼看着那道影子就要撞到谢虞舟的身上，把他给扑倒，然而不知道究竟为什么，那道身影突然之间停下了脚步，竟然异常温顺地“喵呜”叫了一声。
谢虞舟低头看了过去。
这只精神体看起来非常的温顺，根本没有刚才那些人所说的那样凶狠的意思，也并没有亮起自己的爪子，但问题就在于，这家伙它根本就不是只猫，而是只大黑豹。
谢虞舟：“……”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伪装猫咪的大黑豹，而刚才在里面喊出声的那个人也终于追了过来，看着这只黑豹同样也歪着头陷入了疑惑，似乎有些怀疑这家伙的品种。
“奇怪，它刚才是不是学猫叫了声？难道这家伙天赋异禀？”那个人忍不住喃喃在那念着，他浑身穿着防护服，全身都做着充分的武装，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文职向导，更像是走在前线的战斗者，不过他现在防着的是这只精神体。
他低头看着黑豹，仔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弓着身子准备继续对付这个生物。
不过在对付的过程中，他也没有忘记开口提醒站在门边的谢虞舟：“你还是先离开，今天这只精神体攻击性比较高，小心它伤到你。”
谢虞舟倒是没走，他低下头，仔细看着面前的这只精神体，伸手说道：“让我来试试。”
面前那人大概是很少遇到像谢虞舟这样子，看到凶猛的精神体竟然也不害怕，甚至还主动要迎上去的向导，他怔了下才连忙抬头，问道：“你试试？”
谢虞舟点了点头，这时候手已经抚在了这精神体的脑袋上，揉了揉那手感极好的皮毛。
而就在谢虞舟的手放在那精神体身上的瞬间，对于这房间里其他人来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暴躁易怒看起来脾气很差的精神体黑豹，这时候居然完全安静了下来。他们之前想象过的凶残画面全部没有发生，非但如此，这精神体甚至还朝着谢虞舟的手心里拱了拱脑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看着这幕，包括刚才迎上来让谢虞舟离开的那名向导，在场房间里面其他的向导全都变了脸色，震惊地看着谢虞舟。
而谢虞舟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轻轻揉着这只精神体的脑袋和后颈，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性凶狠的肉食动物，而真的是只乖巧可爱的大猫咪。
大家有点接受不了这前后差异的画风。
这精神体好像很喜欢这人？难道是它认识的人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渊源？
大家忍不住这么想着，而谢虞舟在缓缓安抚好了精神体之后，也终于重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最后回到面前那名刚才提醒自己的向导身上，说道：“它好像没那么怕了，你们可以给它看病了。”
大家没想出这精神体的表现跟“害怕”究竟有什么关系，又或者面前这个家伙对害怕有什么误解。
不过刚才他们都在惊叹于这个向导竟敢靠近失控的精神体，而且还不带任何的防护措施，现在状况平静下来，有两个人过来把黑豹小心带走之后，大家才注意到谢虞舟的相貌问题。
刚才出声的那个人看清楚谢虞舟的模样，几乎是立刻大睁着眼睛叫了出来：“是是是瑶希？！”
谢虞舟：“……”
不光是刚才那人，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也全都忍不住叫了出来，纷纷跟过来看谢虞舟，仿佛在参观什么稀世珍品。
谢虞舟无奈地笑道：“你们看我是虚拟人物吗？”
其他人依然瞪大着眼睛，看着他酷似联邦顶流偶像的面孔，不过怔了片刻就立刻改口又道：“你是……谢琋？”
谢虞舟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就立刻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是你没错了，我记得你的通缉令！”
其他人也不甘寂寞，全都相□□头对话起来：“对的，我也看过这个通缉令。”
“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跟瑶希那么相似，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之前大家都说，还以为隔壁黑塔的首领也是个狂热的瑶希粉丝呢。”
大家一人一句的说着，等发觉气氛不对，才连忙又对着谢虞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中站在最前面，也就是刚才全副武装追出来的那名向导最先对谢虞舟抱歉地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有点多嘴了，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还是准备找人？”
谢虞舟看他们的样子，觉得他们应该是完全没有往事情的那方面想，他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我是来工作的。”
他说出这话，面前的人才骤然怔住，重复了一遍道：“工作？”
“啊？”他的身后接着又传来了个声音，随后有人说道：“我想起来了！昨天上面好像是通知过说给我们安排了个新人，应该就是他？”
那人这么说着，其他人的视线都往谢虞舟的身上落去。
谢虞舟点头道：“如果我没有找错地方，你们说的应该就是我了。”
他把自己终端上得到的地址找出来，让这里的其他人看了看，果然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新工作地点的确就是这里。
而对面的人在确认好了之后，也飞快改变了表情，做出认真的模样，整理了下衣服才伸手对谢虞舟正式地说道：“你好，我是这间精神体安抚中心的负责人，我叫景彤。”
谢虞舟笑着跟对方握手：“我的名字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我叫谢琋。”
后方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各自做了自我介绍，接着景彤才带着谢虞舟往里面走去，接过了谢虞舟的身份铭牌开始正式替他办理入职手续。
这个“精神体安抚中心”从外面看起来不算大，但进入到里面之后，谢虞舟才发现这里其实非常的宽敞。整个治疗中心外面是片宽敞的场地，应该是用来让精神体们活动的，不过现在不是活动时间，所以这里除了刚才不慎逃跑的那只大黑豹之外没见有别的什么动物。
而往里面走去，谢虞舟才看到里面被分出了不少的隔间，每个隔间都布置得异常精致漂亮，有大有小也显然是为不同类型的精神体动物制造，有可以游泳的水池间，也有种着小型树木的房间，甚至还有冰天雪地的隔间，里面关着只精神不好的肥企鹅，正趴在冰块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短短的翅膀刨着水。
这些隔间当然都是透明的，方便人们在走廊上就能够随时查看和记录里面精神体们的状况，谢虞舟跟着景彤经过这条长长的走廊，期间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精神体们。
谢虞舟当然猜到徐音洲不会给他安排什么正经的工作，他想到过那家伙会给他安排些折磨人的事情，但他也没想到现在他变成了直接跟精神体动物打交道。
穿过走廊，在安抚中心的电脑上走完了登记流程，景彤这才起身带着谢虞舟又在后方看了看，看到了他们的各种治疗和安抚器材，以及挂在墙上的防护工具们。
谢虞舟：“……”
实话说起来，他们准备的防护器材远远比治疗药品和安抚道具要多得多。
大概是看懂了谢虞舟的目光，景彤介绍完这些设施，接着才对谢虞舟解释道：“或许你有点不理解，不过我们这边的确就是这样的，我们不是真正的治疗中心，只能算是精神体安抚中心，精神体的□□受伤很容易治疗，但是在战斗过程中很容易出现精神上的问题却不好办，所以相比于治疗，它们需要得更多的是安抚。”
谢虞舟点了点头，他身为向导，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问题。
所以现在这里才准备了这么多的防护工具，因为在安抚精神体的过程当中，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失常的精神体袭击导致受伤。
景彤挠了挠头又说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像今天这样精神体失控跑出来的情况也经常会发生，伤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这里虽然看起来只是跟动物精神体接触，实际上却是有危险的。”
他说到这里，又给谢虞舟展示了下他们这里的防护用品使用方法，这才问道：“你还有什么没弄明白的事情吗？或者如果你觉得这工作太危险，想要换个工作，我们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毕竟我们也很清楚，这工作既危险又无趣，大家都希望能够找到匹配的哨兵走上战场，很少有刚毕业的向导愿意来这里工作。”
谢虞舟没有怎么在意前面那段话，倒是听到最后那里忍不住脱口说道：“刚毕业的向导？”
景彤点头对他的反应有点不解：“你的档案上面不就是这样写的吗？你不是今年刚从向导学院毕业的学生吗？”
谢虞舟猜到这应该是靳渊或者徐音洲他们在自己身份档案上动的手脚，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够有权力做到这种事情，他于是也很快回应道：“是这样没错。”
看起来景彤他们不知道他是被强制安排进来的，否则他们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不过谢虞舟也没有向他们提起，只说是自己打算留在这里，并不准备去其他地方。
事实上就算徐音洲没有强制让他待在这里，他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地方看起来还不错，谢虞舟也挺有兴趣，比起跟哨兵们相处，谢虞舟更愿意和精神体待在一起。
看谢虞舟这么坚定的态度，景彤顿时有了精神，非常高兴地点头道：“很好，现在像你这样不浮躁有干劲的年轻向导可不多了！那让我们好好干，你会发现跟精神体交流是件让人非常愉快的事情！”
谢虞舟：“……”
虽然这话说得哪里都让谢虞舟接不太上，不过看景彤兴奋的样子，谢虞舟还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这副外貌的确非常有欺骗性，看起来的确和刚毕业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差不多。
谢虞舟答应要留在这里之后，景彤立刻就亲自带着他开始熟悉在这里的工作，以及教他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而身为刚刚来到这里的新人，为了照顾谢虞舟，景彤也没有给他安排太困难的活，最开始只给了他个简单的任务，给精神体喂食。

第58章
精神体对于食物的需求其实并不是必要的。
只要主人的精神空间没有出现问题，精神体就会随着主人存在下去，然而事实上实体化之后的精神体的确是可以吃东西的。
根据景彤所说，吃美食能够提升幸福感，精神体也是需要这种幸福感的。
谢虞舟觉得这种说法有些新鲜，但似乎也不无道理，于是非常感兴趣地接下了这份工作，接过景彤递给他的各种食物，开始前往其他精神体们的房间替他们喂食。
根据这处精神体安抚中心的大小来看，这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大概有两百多个，也就是说这里可以接收两百多只出现精神问题或者心理问题的精神体，而现在这里并没有住满，大概也就只有五十多只精神体的样子。这些精神体千奇百怪，有食草动物也有食肉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是地鼠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们的食物也都不尽相同。
谢虞舟开始喂食之前，还收到了景彤的告诫，说是这些精神体有的会比较暴躁易怒，所以要他自己小心行事，喂食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把精神体给放了出来。
谢虞舟点头答应下来，倒是没有太在意，他先是喂完了体型较小的精神体们，像是企鹅兔子猫和犬类，接着来到了更里面些的地方，又见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只大黑豹。
黑豹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于对谢虞舟还有几分亲近，看到他出现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去，开始舔他的手指。
谢虞舟忍不住觉得有点痒，好笑地说道：“别舔了，听话。”
他说着揉了揉这家伙的脖颈，看这豹子乖巧的模样，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走出家门之前，谢璨叮嘱他记得向自己发日常动态的事情。
谢璨对于这点似乎非常在意，说是别人家的弟弟每天都会把新鲜的事情发在自己的终端动态上面，哥哥能够随时看到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他家的弟弟却什么都不肯告诉哥哥，每天还要哥哥主动派人追踪才知道他究竟都去了哪里。
对于谢璨这番话，谢虞舟当然有一万句话要说，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其他朋友”，也不知道他派人追踪为什么能够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不过想起谢璨当时的模样，谢虞舟还是低头左手操作着终端给面前的黑豹拍了张照，照片里黑豹靠在他的右手上，看起来乖巧无比。
谢虞舟低头编辑了行字，最终将这照片发在了个人的终端动态上。
“新的工作。”
他发完这动态之后，接着就从黑豹的隔间离开，告别这个依依不舍的大家伙，继续喂养起其他的精神体。
接下来他见到的精神体是条通体泛着绿的蛇，看到这家伙，谢虞舟不禁想起了之前他在刚和靳渊重逢的时候，靳渊带着他去的艾鸦星，他还记得靳渊是追踪着某个人才去的那里，而他当时找到了机会，从靳渊的手里面逃脱了出去。
那时候他还不记得太多事情，不过在那次逃脱的过程当中，他也遇到了个精神体是黑蛇的家伙。
当时谢虞舟想不起来那家伙是谁，只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的，等到之后回忆起来，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当时见到的究竟是谁。
亭西，为虫族效力的雇佣兵。
谢虞舟曾经在调查虫族实验室的过程当中跟她交手过许多次，也曾经劝导过她，令她脱离虫族重新开始，但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究竟怎么样，当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艾鸦星。
将这条大蛇喂过了之后，谢虞舟又去了好几处房间，先后喂了狮子老虎和河马之类的大家伙，等到景彤给的任务都完成得差不多了，谢虞舟再拿出自己的终端，才注意到自己的终端动态已经被人评论过了，非但如此，而且看起来评论的人还不少。
动作最快的应该是靳渊，明明是谢璨让谢虞舟记得发动态，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最先出现的却是这家伙，他倒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赞了下这张照片。
接着就是谢璨，他仿佛很是不满意有人比自己赶来得快，在评论区里跟靳渊骂了两句，接着才又问谢虞舟道：“这是谁的精神体？看起来他主人就不像是个好家伙！”
谢璨可谓是把恶霸哥哥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大有方圆十里之内不准有人靠近弟弟的意思。谢虞舟忍不住觉得好笑，回复了句这是他们中心需要安抚的精神体，接着才又往下看去。而接下来留言的这人让他有些预料不到，甚至于对方的留言内容，谢虞舟也根本没有想到。
徐音洲：“这不是疑城的精神体？”
看到这句话，谢虞舟都有些说不清到底这黑豹是疑城的精神体让他更觉得惊讶，还是徐音洲竟然会在他的终端动态出声更让人不可思议。
不过当初他出事之前，疑城的精神体甚至都还没能够长成，模样也不过就是团毛茸茸黑漆漆的小东西，谢虞舟虽然曾经也接触过，但他也实在没有把刚才那只威风的黑豹和当年疑城的那个黑团子给联系起来。
所以说，靳渊应该也是认识这只黑豹的？
毕竟他们曾经交手过不少次，靳渊还用各种办法折腾过疑城，他不可能不认识才对，所以靳渊刚才看到这条动态后没有出声，也是因为这个？
谢虞舟还在想着等下该怎么样去应付靳渊，就在这时候，安抚中心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景彤他们听见机器提示音从里面走出来，立刻也拉着谢虞舟迎了上去。
“你去试试接待看病的精神体。”景彤推了推谢虞舟，意思是想要锻炼下他这个“刚毕业”的向导，“很简单的，询问客人精神体的症状和问题，然后在前台的表格给他登记下，把精神体给带进来就可以了。”
谢虞舟点了点头，立刻听景彤的话走了上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谢虞舟当初也算是在霜烨星当过幻社的前台接待，并且干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并不觉得有任何障碍。
然而门口的客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走进来，这人穿着身不太合适的外套，看起来明显要短了一截，头上戴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要将半张脸都给遮住。围巾裹在脖子上，又将下半张脸给挡了大半，然而就算是这样，谢虞舟盯着这人，也很快就认出了这家伙的身份。
谢虞舟：“……”
他忍不住又有点想笑了，并且也是真的笑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那人依然沉默，不过是在后面景彤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悄然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了点。
景彤看着此刻在门口相顾无言的谢虞舟与那名身份不明的客人，忍不住左右看看后问道：“怎么了？”他看到谢虞舟脸上的笑容，又连忙说道：“你快别笑，好好接待客人，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谢虞舟点头，依言收起笑容，回头对门口那名“客人”走流程说道：“请问是要进行精神体的安抚吗？”
对面的客人到这时候总算是有了动静，他点了点头，抬步跟着谢虞舟往里面走去。
谢虞舟带着人来到了进行登记的前台电脑面前，在后台操作着问道：“精神体有名字吗？或者它是什么种类？”
对面的客人沉默片刻，说道：“没有名字，是只白色的犬类。”
谢虞舟“唔”了声，觉得说是犬类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点蠢乎乎的。
景彤刚才还有些担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准备要叫人拿出控制大型精神体的笼子，现在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在旁边说道：“犬类好办啊，大型犬还是小型犬？不过都没关系，犬类就算是精神状态不对，攻击力也不算太强。”
谢虞舟听着这话，在心里面估计了下那家伙的攻击力，觉得此刻这里的各种精神体全部加起来，大概都不够这一只打的。
不过这只白狼精神状况实在是健康得不能更健康，谢虞舟也不知道面前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无奈又失笑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接着才又继续说道：“请问您的精神体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症状？”
面前的人往上拉扯了下黑色的围巾，声音却是淡淡的，听起来没有半点破绽：“它最近不太听我的话，喜欢自作主张到处闯祸，还喜欢黏着别人。”
谢虞舟：“……”
这些症状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问题，但这不就是他的精神体原本的样子？
然而景彤在旁边认真听着，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托着腮帮子认真点头道：“听起来的确很有问题，很少有精神体会不听主人的命令，还有呢？它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戴着帽子和围巾的“神秘”客人接着说道：“它喜欢缠着别的向导，当它这样做的时候你们最好顺着它的意思，否则它发起疯会很危险。”
景彤怔了怔：“真的？”
谢虞舟扯着唇角，半点也没有相信这家伙的胡言乱语，不过对方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他只能遵照着流程继续走下去：“请问您能把精神体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它的状况吗？”
对面的客人点了点头，微微抬起右手，接着一大团毛茸茸就这么蹲在了他们的面前。
的确是靳渊的精神体大白狼没错，的确也是犬类没错，靳渊把这家伙稍微打扮了番，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只萨摩耶犬，但如果是熟悉的人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区别。
“啊，好可爱的大狗狗！”景彤看到这里，忍不住满脸兴奋大声叫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揉上这只“大狗”脑袋的时候，这精神体却突然呜咽了声，直接蹿到了谢虞舟的面前，整个大脑袋就着往谢虞舟的怀里蹭了过去，表现出了十足的亲昵姿态。
果然。
谢虞舟都已经不惊讶了，刚才靳渊铺垫了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能够把他的精神体塞过来。
他看着这时候正不停朝他身上拱的大家伙，试图将其控制住让它冷静起来，然而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对面的靳渊就已经出声提醒道：“别动，我说过它很喜欢接近向导，如果你们要强行把它跟它喜欢的向导分开，它发起疯后果会很严重。”
谢虞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威胁人的。
他压根没当回事，但景彤却立刻慎重起来，连忙点头做出了决定，对着谢虞舟说道：“客人说得很对，看起来这只精神体很喜欢你，那这只精神体就由你来负责好了，你带它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谢虞舟：“……”
看起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他正好也想跟靳渊问问话，于是身边揣着只化身成大狗的白狼，旁边跟了个全副伪装的靳渊，很快朝着里面的精神体病房走去。
虽然靳渊说他的精神体是只狗，但这家伙的体型绝对是普通病房装不下的，所以谢虞舟带着人到了后面的大型房间里，而靳渊往前走着，最后主动在某处停下了脚步，指着某个空房间道：“就在这里好了。”
谢虞舟回头看去，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这个房间事实上就在之前那只黑豹的隔壁。
到现在他要是还不能明白靳渊的心思，他就是白认识这家伙这么多年了。
这家伙就因为看到他发在终端动态上的照片，居然直接争风吃醋追到这里来了。
不过就算是猜到了这个，他也没有明说，只是微微扬眉说道：“你确定要让你的精神体住在这里？”
靳渊点了点头：“就在这里，不过我的精神体它现在状况不太对，需要向导时刻安抚，我觉得现在能够安抚它的只有你，它好像对其他向导不太感兴趣。”
说着这话的同时，靳渊略微回过头，把视线落在了旁边房间里正踱步不耐地敲着玻璃，试图出来亲近谢虞舟的那头黑豹身上。
靳渊目光沉冷似乎还带着挑衅，接着说道：“对了，请你在治疗的时候务必不要让其他的精神体靠近你的周围，否则我这只精神体可能会不受控制。”
谢虞舟听到这里终于有些装不下去了。
旁边好在没别的什么人，谢虞舟往四周看了看，拉住面前的靳渊好笑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靳渊回答得倒是非常坦然：“我说过我不喜欢疑城，我也不想你跟疑城走得太近，即使是精神体也不行。”
谢虞舟知道关于靳渊和疑城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他永远也调解不过来的，当年是这样现在估计只会愈演愈烈。
还没等谢虞舟继续出声，靳渊已经接着道：“我要让他的精神体在旁边看着，让它知道它究竟有多无能。”
谢虞舟：“……”
这家伙脑子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谢虞舟实在是想象不到。
更何况人家疑城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现在谢虞舟表面上的身份只是个安抚中心的工作人员而已，根本就没有拒绝顾客的道理，只要是能够帮到顾客帮到精神体的，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而就在这时候，觉得两人离开太久，怕谢虞舟刚来还不太熟悉工作所以出现问题的景彤也跟了过来，他还没有听到刚才两人的谈话，问过之后才知道靳渊的要求，于是主动拍了拍谢虞舟的肩头道：“这个要求天简单了，没问题我们懂得的，精神体嘛每个精神体都有各自不同的习惯，有的喜欢啃骨头，有的喜欢向导，我们都会尽力去满足精神体的要求，这样才能够让它们更快恢复过来。”
他说到这里又推了推谢虞舟到伪装成大白狗的大白狼面前，笑着说道：“没问题的，小琋快答应下来。”
谢虞舟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上司卖了身。
不过他到底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靳渊看似对着景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精神体留在这里，然后跟着景彤去前面付了治疗费，接着最后在向谢虞舟看去一眼之后，转身
离开了这处安抚中心。
而接下来的大半天，谢虞舟就算是跟靳渊的大白狼绑定在了一起，根据景彤说的话，客户的要求就是必须要遵守的话语，既然是客户让谢虞舟跟自己的精神体待在一起，那么谢虞舟接下来就不用再去管别的精神体，只要专心服务好这条大白狗就对了。
谢虞舟于是被迫牵着这只大家伙在中心里又是玩耍又是喂食，这大家伙虽然看起来乖巧，但实在不愧于是靳渊的精神体，虽然看起来老实乖巧，但实际上这也就是在谢虞舟的面前而已。只要谢虞舟稍微转过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家伙就会立刻开始欺负旁边的其他精神体，用自身的气场吓得其他精神体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体型较大胆子也大的精神体们都还好，那些小家伙们则直接被吓得不敢出现在白狼的面前，松鼠缩进了树洞里面，乌龟也钻进了水里，连旁边不知道哪家的鸵鸟都吓得把脑袋钻进了草堆里。
谢虞舟回过头看着这家伙嚣张的样子，忍不住额上青筋跳起。
但想到这精神体当初在瑶希演唱会的舞台上曾经帮过他，当时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也实在看起来可靠至极，谢虞舟倒是也没再去计较这家伙，只是敲了敲它的脑袋让他稍微收敛点，接着才又继续给它投喂食物。
不过在投喂的过程当中，谢虞舟也收到了终端消息。
听着终端的提示音，谢虞舟把不安分的白狼按在怀里，这才能够腾出手拿起终端。
点开对话界面，发过来消息的正好就是这头白狼的主人，费了大半天劲把自己精神体送过来的靳渊，靳渊的消息很简单，只问道：“它有听话吗？”
谢虞舟看得好笑：“你自己的精神体，它到底听不听话，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
靳渊似乎是打算装蒜到底，径自发过来消息道：“它病了，所以才需要治疗。”
谢虞舟觉得大概不光是精神体需要治疗，连他的主人也需要好好治疗下。
他正准备要把这段话发过去，那头的靳渊却又很快问道：“为什么不发动态了？”
谢虞舟：“？”
靳渊提醒道：“终端动态，你之前都发了和疑城精神体的动态了。”
到这时候谢虞舟才想明白这家伙在意的点究竟是什么，他好笑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面说了句幼稚，谁能想到这家伙废了那么大劲，仪式感还半点也不少。
靳渊继续催促：“你连跟疑城精神体的合影都发，却没有发我的。”
虽然并不觉得这种事情能够代表什么，但拗不过靳渊这么认真地催促，他最终还是给身边的大白狼拍了张照片，并且发到了终端动态里。
大白狼似乎早就被谢虞舟叮嘱过，所以在谢虞舟把终端举起来拍照的当下，它就立刻摆出了和谢虞舟亲昵的动作，比起之前那只撒娇的黑豹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谢虞舟不过才刚把这张照片发出来，靳渊就立刻在下面留下了评论。
“它很喜欢你。”
谢虞舟手里拿着终端，低头看着靳渊这行文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起来。
似乎是看懂了谢虞舟的模样是为什么，大白狼站在谢虞舟的身边，大尾巴就这么左右摇晃起来，甚至还不停晃来晃去卖着乖去吸引谢虞舟的注意。
简直跟它的主人完全没什么不同。
谢虞舟看着这家伙的动作，在心里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就在谢虞舟逗弄着白狼的当下，他的终端再次响起，这次是谢璨又迟了一步赶到现场，并且发出了愤怒的留言：“为什么这家伙又出现了！为什么他还把自己的精神体也送过来了！混蛋不要打扰小琋工作行不行？”
不过谢璨的评论并不能引起靳渊的愤怒，靳渊甚至还在谢璨的留言下面轻描淡写地回复了句：“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琋的。”
这句话显然将谢璨点燃得更厉害了。
谢虞舟眼看着这里要成为他们两个的战场，连忙私戳了他大哥，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了对方，并且让他不要再跟靳渊争执。
谢璨有了谢虞舟的安抚，这才终于稍微平复了点情绪，温声细语地说了让谢虞舟下班以后早点回来，家里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晚餐之类的话。
也是托了靳渊的服，谢虞舟来到精神体安抚中心之后，最初的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特殊的工作，每天做的事情，几乎就是陪着靳渊的精神体，给他梳毛给他喂食，然后就是陪他玩耍。
而这样的日子被打破，则是因为疑城的到来。

第59章
说起来疑城的精神体黑豹这段时间在安抚中心里大概没有受到安抚，反而被隔壁的大白狼气坏了不少。
谢虞舟在的时候，他当然会看着白狼不让它为所欲为，但谢虞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中心里，休息时候或者回家以后，这两只精神体就被留在了中心，并且他们的住处还就只隔着一道透明的墙而已。
而当谢虞舟不在的时候，这两只精神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谢虞舟并不十分清楚。
他只知道每次早上他来的时候，隔壁的黑豹看起来都非常的自闭。
感觉是晚上被欺负坏了。
这让谢虞舟不禁想起了以前的靳渊和疑城，这两个人当年也同样是这样天天斗来斗去，当然最终都是靳渊把疑城给斗得气急败坏说不出话。
谢虞舟觉得有些对不起这黑豹，所以平常也经常会安抚住白狼，抽着白狼看不到的时候小心去安抚黑豹，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黑豹的问题还算不太严重，就是这么安抚下来，它竟然也在慢慢好转，这段时间过去，它竟然也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不再每天叫嚷着难以控制，看起来比从前要温顺了不少。
当然谢虞舟觉得，其中白狼大概也是有功劳的，毕竟这么大头恶霸白狼在这里，任是再凶狠的精神体也该得安静下来，变得乖巧不敢再暴躁放肆。
而在精神体恢复正常之后，安抚中心负责人景彤自然就发了信息给疑城，让他前来接走自己的精神体。
不过这个过程谢虞舟并不知道，他也是在看到景彤出现在他们精神体安抚中心的大门外时，他才从景彤那里听说了这个事情。
自从上次在演唱会结束后见过疑城，谢虞舟已经很久没再见到对方，现在看着他出现在这里，谢虞舟仔细打量着对方，才发觉这人似乎比之前见面的那次脸色要苍白了许多，唇上没见什么血色，连精神也不是太好的样子，与其说他是精神体出了问题，倒不如说是他本身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精神体的失控。
谢虞舟有些懊悔于自己现在才发现问题所在，如果是以前，他应该早就发觉了才对。
或许是其他的事情分散了注意，或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过舒适反而让他没了警觉性，他看着此刻疑城的样子，心里的疑惑也更深了些。
疑城到底是去做了什么，才会被伤成现在这样？
谢虞舟盯着疑城看的时间太久，疑城站在门外禁不住拧起了眉头：“你们中心不打算让我进去？”
谢虞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古怪，立刻后退了一步让开身形，让人进来：“当然不是，请进。”
他让开之后，疑城也就跟着进到了安抚中心，景彤担心谢虞舟刚来工作照顾不周，所以很快就迎了上来，代替谢虞舟迎接顾客：“疑城先生是吗？”
疑城点头，言语简洁应该是不想浪费时间：“我来接我的精神体。”
景彤问过了之后开始在安抚中心的后台寻找起精神体所在的位置，谢虞舟虽然知道，但也没有说出口，只等待着他慢慢寻找。
过了会儿景彤才算是找到目标，抬头对谢虞舟说道：“小琋，7-89你带他去。”
谢虞舟点了点头，回头对疑城说道：“跟我来。”
对于那头黑豹精神体所在的地方，谢虞舟再清楚不过，他熟门熟路地带着疑城往里走去，路上正好假装无意地开口打探了下疑城的事情。
“你的精神体状况很奇怪，好像是受到惊吓才会生病的，它之前是经历了什么比较危险的场面吗？”谢虞舟回头观察着疑城的脸色，“还有你好像身体也不太好，是受伤了吗？”
疑城脚步微顿，抬头沉默地盯着谢虞舟。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是在揣测着谢虞舟说出这话的因由。
谢虞舟有那么瞬间觉得对方的眼神阴沉寒冷，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虫族派过来的间谍。
谢虞舟：“……”
他于是只能说道：“我只是担心你的精神体再出现问题，毕竟你知道，精神体其实都是有着动物本能的，它们不像人类那样拥有较强的意志力能够控制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它们对危险产生本能的回避。这次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将来它就会对那件事情产生恐惧，弄清楚事情也许能够让它将来再次面对危险的时候更能够应付得下来。”
谢虞舟这话也不纯粹是胡扯，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他故意把事情说得更加严重了点。
而在听到了谢虞舟这话之后，疑城似乎也终于有了些微动摇，沉默半晌后说道：“遇到个不算弱的向导，我的精神体承受了他的精神攻击，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的是精神体的问题，但谢虞舟盯着疑城看，显然是想知道他又是怎么受伤的。
疑城皱眉：“你不是只用治疗精神体吗？”
理论上说是这样没错，谢虞舟也没有办法立即编出其他理由来打探，不过就是刚才那点信息，谢虞舟已经从中知道了不少情报。
疑城是被向导伤的，但整个联邦能够以精神力弄伤黑塔排名第四哨兵的向导寥寥无几，而且整个白塔没人有理由跟疑城作对，除非弄伤疑城的根本就不是白塔的向导，而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其他向导。
谢虞舟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几个名字，脑子里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不久前曾经跟他在艾鸦星见过面的亭西。
也就是那个隶属于虫族的向导。
会是她吗？
谢虞舟想到这些，而他们现在也已经到了黑豹居住的房间附近，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响还是说闻到了气息，谢虞舟和疑城还没有走到地方，那边就已经传来了激烈的响动声。
接着是有道黑影飞快地扑了过来，疑城皱眉以为自己的精神力是要向自己撒娇，正准备开口训斥，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它的方向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旁边的谢虞舟。
怎么回事？
疑城眉头皱得更厉害，然而面前转眼间就发生了更多的变化，因为就在他皱眉的同时，有个白色的身影竟然转瞬间蹿出来，在吼叫之后吓跑了黑豹，接着自己顶替了刚才的黑豹，迅速挤进了谢虞舟的怀里并且开始撒娇。
谢虞舟满脸无奈又觉得好笑地搂着这毛茸茸的大团子，说道：“撒娇也不行，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能陪你玩。”
他说完这话才接着又把大白狼挥开，对着黑豹招了招手，声音尽量温和地安抚道：“过来。”
黑豹乖乖地朝他走过来，不过才走两句，又被白狼龇着牙吼开了，整个委屈得像是只变形的大猫。
谢虞舟：“……”
不得不说靳渊的精神体跟他本人几乎有着完全相同的性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谢虞舟更是这么觉得，这家伙平时装乖装可爱，背地里却比谁都还要会耍心机
欺负人。要不是谢虞舟知道哨兵不具备这种能力，他都要忍不住觉得这精神体是跟靳渊交换了意识。
谢虞舟在这边应付两只精神体，疑城却早在看清楚那只大白狼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
别人或许会担心认错，但疑城却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从白狼刚出现的刹那，他就已经看明白了这家伙的来历。
毕竟他曾经被这只白狼的主人无数次地打倒在地，而他的精神体也曾经被这只白狼无数次地撕扯过，他曾经很多次毫无尊严地被这家伙羞辱，而现在这只白狼……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用这种面貌缠着面前这个叫做谢琋的安抚中心员工？
疑城终于再次把视线投注到了谢虞舟的身上，他之前曾经见过这个人，上次见面是他们首领徐音洲要见他，而疑城也知道这人似乎是昼跃集团的老板周璨的弟弟，在他的眼里，这人不过只是个相貌还算不错的少年，跟自己年岁差不多，不过是因为是虚拟偶像瑶希的原型，所以在其他人眼里稍有些特别而已。
但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事情跟他想的似乎不太相同。
这人能够有机会和徐音洲见面，跟他能够引起靳渊的特殊对待，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的。
疑城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对着正低头安抚黑豹的谢虞舟道：“你是谁？”
谢虞舟知道自己刚才跟白狼和黑豹间的互动肯定会引来疑城的怀疑，所以面对疑城的困惑，他倒是没太惊讶，只是直起身说道：“我是这间精神体安抚中心新来的员工，刚从向导学院毕业，你需要看看我的身份铭牌吗？”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隐瞒疑城，就自然要隐瞒到底，于是只能继续用谎话欺瞒过去。
疑城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仿佛根本没有把他这话当成真话。
谢虞舟没再纠缠这个事情，而是主动改换了话题提醒他道：“你的精神体。”
疑城低头看去，他的精神体黑豹已经蹭到了他的脚下，看起来似乎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又似乎变得……
嗯，变得嗲了许多。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精神体安抚中心吗？为什么进来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体都快要丧失斗志了？
疑城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感觉到从黑豹那边传过来的感情变化，渐渐听明白了它的表达。
气味……喜欢，不想走……想蹭……
还有白狼，讨厌……
疑城：“……”
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过心里的疑惑到底还是在的，疑城低头跟自己的精神力互动了下，还想要探听更多，而这时候谢虞舟已经把该交接的事情做好，接着转身说道：“好了，我们可以去前台办理手续，然后你就能接它离开了。”
说完这话他都没等疑城在回答，就径自转身往前台走去。
等终于到了前台，谢虞舟才稍微松了口气，因为知道有景彤在这里，疑城就算心里面有疑惑的地方，应该也不会直接问出来。
景彤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古怪气氛，眨了眨眼说道：“怎么了？”
谢虞舟说道：“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景彤点了点头，立刻在电脑上面把信息填写完整，接着又把之前套在黑豹脖颈间的项圈给摘了下来，微笑着说道：“可以了，您请慢走。”
然而他做完这些动作，疑城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收回自己的精神体黑豹，接着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谢虞舟：“那头白狼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到谢虞舟出声回答，景彤就先茫然地眨了眨眼问道：“白狼？什么白狼？”
谢虞舟差点就回答了下来，听到景彤的问句，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是要假装看不出靳渊精神体的伪装才对，于是他跟着反问道：“什么白狼？”
疑城：“就是刚才扑过来找你的那只白色的……”
他大概也想到了靳渊并没有透露自己和自己精神体的真实身份，于是跟着改口道：“那你们说那只是什么？”
景彤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大狗啊。”
疑城表□□言又止，随后又把视线转向谢虞舟，谢虞舟从善如流，确认道：“是狗。”
疑城沉默下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把精神体送到这家安抚中心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这家精神体安抚中心的员工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
疑城想不通这么明显的狼究竟为什么会被认成是狗，他还想要接着再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候，大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个令人意外的人出现在了这间精神体安抚中心的大厅内。
这个人的到来连谢虞舟都没有想到。
居然是徐音洲。
徐音洲这天穿着的是身军装，看起来应该是刚从白塔上层办完事下来，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他这时候就这么走了过来，看起来满脸平静，看在谢虞舟的眼里就仿佛真的是个正直强大的向导领袖。应该说，他看起来比当初的谢虞舟更像是能够带着白塔的向导们找到自己价值的首领。
谢虞舟看着这人百般滋味，事实上自从上次见面之后，直到现在谢虞舟依然没有办法毫无任何异样地面对这人。
但他做不到，却不代表徐音洲做不到。
徐音洲看起来根本不受半点情绪影响，他从门外进来，疑城先上前见过了长官，这才问道：“是有什么吩咐吗？”
徐音洲挑眉，说道：“没有，我其实不是来找你的，你在这里只是意外。”
疑城的眉头从刚才见到白狼精神体起就没有松开过，现在听到这话，他喃喃地说了句道：“您是来找……”
对话到这里，徐音洲已经抬头看向了疑城身后的谢虞舟：“我是来找你的。”
疑城脸上的惊讶实在是很难掩饰得住。
这也是疑城和靳渊所不同的地方，虽然这两个人当初在谢虞舟的眼里都是不太省心的小孩，但疑城如果要论段位，疑城远远比靳渊要单纯得多。虽然脾气或许不太好，但疑城不管是想着什么，总会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脸上，但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疑城从来都会立刻表现出来。
靳渊却不会这样，靳渊在更多的时候会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没有谁能够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当然靳渊那些心思和想法，大概也不是正常人所能够跟得上思路的。
但现在谢虞舟没时间去感慨疑城跟小时候的相似之处，也没时间去理会疑城和靳渊之间的区别，他的确没想到徐音洲会亲自到这下面来找自己，但转念他却又想了起来，徐音洲或许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应该是跟幻社有关。
徐音洲这话说
出来，惊讶的不光是谢虞舟和疑城，还有旁边的景彤。
他本来只是按照面前的情况应付着疑城，正准备要把客人送走，谁知道门外突然就进来了个白塔首席向导，而这位首席向导竟然是来找人的，找的还是他们这里刚招来的毕业生。
他怔了怔确认道：“首席是要来找小琋？”
徐音洲点头，他大概是没有要多说什么的心思，只转过头对谢虞舟说道：“你现在有空吗？”
谢虞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景彤。
景彤虽然还弄不清楚情况，但也很快回应道：“有的有的，现在差不多也该下班了，小琋，既然是首席来找你，你就先跟他去。”
谢虞舟：“……”
看起来景彤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也没办法开口解释，只能在点头后到了徐音洲的面前，用生疏的说法回应道：“首席大人，我们走。”
徐音洲表现得同样也没有多亲昵，应了声后向疑城又说了两句话，这就领着谢虞舟离开了此地。
这个过程两人都很沉默，直到离开安抚中心，经过了安抚中心外面的长廊之后，徐音洲才终于悠悠开口道：“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做这些事情没法习惯？”
谢虞舟：“那倒没有，我觉得在这里待着很愉快。”
徐音洲刚出口的话就这么被谢虞舟堵了回去，他回头看着满脸正经的谢虞舟，半晌后不禁笑了起来：“也是。”
没等谢虞舟再出声，徐音洲已经继续说道：“毕竟你就是这种不务正业的家伙。”
谢虞舟对他这种攻击性的话语早就习以为常，这家伙从他还在岳昼星的时候就喜欢跟自己针锋相对，后面他虽然换了个身份，但大概印证了讨厌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这句话，所以即使是他后来成为了谢虞舟，他们两个也依旧不太对付。
在他做白塔首席的那段时间里，徐音洲对他可以算得上是时时刻刻都在挑刺，只要是他稍微休息片刻，徐音洲就会像个背后灵般钻出来，开始指责他不负责任，这个白塔首席当得实在失职。
谢虞舟心里当然对这家伙更加也没有好感，平常也经常指派这人参加各种乱七八糟的任务，不让他有机会找自己挑刺。
两个人这么对话了两句，气氛好像又从尴尬恢复到了以前，谢虞舟说道：“你现在是有求于我，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我掉头走人？”
徐音洲这次找谢虞舟是为了幻社，他需要谢虞舟的帮助，所以这场对话谢虞舟很明显天然占据了优势。
果然在谢虞舟说出这句话之后，徐音洲就稍微收敛了点，接着他说道：“我已经跟幻社的人联络过了，如果没弄错的话，他们应该也有通知你，让你带我去接头地点。”
徐音洲说得没错，早在谢虞舟替他们牵线之后，幻社在考虑过后就已经把商量的结果告知了谢虞舟，而宗喻也对谢虞舟说过，他们首领已经答应和徐音洲交流，所以希望谢虞舟能够帮忙带徐音洲前往幻社在首都星的接头点。
谢虞舟昨天晚上才收到消息，今天徐音洲就赶了过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么谢虞舟也没打算要在这种事情上面刁难徐音洲，他早就从宗喻那里问出了具体地点，现在听徐音洲提出要求，当即说道：“你跟我来。”
谢虞舟回到停机坪的时候，每天负责接送他的飞船驾驶员已经等在了那里，谢虞舟先对他交代了两句，让他回去告诉谢璨自己今天有事安排，接着就自己驾驶着飞行器带着徐音洲离开了白塔。
谢虞舟驾驶飞行器向来都不太平稳，每次总喜欢刺激的速度，这几天他每天让驾驶员接送，实际上心里面对这样平稳的飞行方式早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心里面痒痒着总想让驾驶员起来自己操作。但因为谢璨千叮万嘱不要乱来，他才只能乖乖当个听话的弟弟，每天规规矩矩上班下班。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谢虞舟自然好好过了把瘾，不过他回头看着脸色苍白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徐音洲，才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好过。
谢虞舟挑眉说道：“我驾驶起来比较随便，首席要是受不了还请说出来。”
徐音洲脸色难看，咬着牙坐在那边纹丝不动，根本不肯有半点示弱的意思，他瞪了眼谢虞舟，慢慢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谢谢，我很好。”
谢虞舟听见他这话，于是更加肆无忌惮，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地带着人体验了把急速飞行。
等到他们降落在联邦中心广场附近的时候，徐音洲看起来脸色都还是铁青的，连脚步都甚至有些飘。
不过他很快也就警觉过来，看着四周的环境说道：“幻社的据点在这附近？”

第60章
谢虞舟能够理解徐音洲的惊讶，毕竟最初在霜烨星上面，谢虞舟刚到达夜店据点的时候也是同样惊讶，觉得幻社的据点怎么都不该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才对。
但事实证明似乎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不容易被人发现，幻社的据点在首都星广场上存在了这么多年就是证据。
他摊手道：“你也不用太惊讶，等下去见过了就知道了。”
徐音洲欲言又止地点了头，谢虞舟其实也没有来过这处据点，不过宗喻提前给他标注了地址，对于熟悉首都星的他来说倒是不觉得难找。
他带着人正要继续往里走，然而就在这同时，徐音洲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是消息提示的声音。
谢虞舟回头看向徐音洲：“有事？”
徐音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头把终端拿了出来，低头仔细看了看。
看过之后，他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谢虞舟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对，于是主动停下了脚步问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吗，我可以等你。”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徐音洲这个人，但同样曾经当过白塔首席，谢虞舟很清楚这个身份听起来风光其实忙得要死，而且很多时候都是非常关键的事情，不能有太多耽误。
谢虞舟这么说出口，徐音洲终于也点了头，主动说道：“给我半个小时。”
他们这么说着，徐音洲主动往旁边看了看，指着角落里的某间甜品店说道：“你在那边等我？”
谢虞舟没什么意见，他和徐音洲走了进去，两个人随手点了些甜点，谢虞舟咬着吸管吃着蛋糕在里面等待，而徐音洲则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甜品店后门处。不需要去多猜，谢虞舟就知道这里必定是徐音洲自己的地方，联邦不少人都私底下拥有自己的产业，这倒不是太罕见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谢虞舟这种以前每天都扑在联邦和虫族身上的人才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把玩着自己的终端，跟靳渊相互又聊了两句，顺便催促靳渊赶紧将自己的精神体接走。
自从靳渊的精神体来了他们的安抚中心之后，他们这里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安抚”的含义，那栅栏和房间根本就管不住靳渊那头会越狱的大白狼，它每天也就只有在谢虞舟在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条乖巧的大狗狗，而平常只要没有在谢虞舟的视线里，他就会从自己的房间里面跑出去，拉帮结派统治整个安抚中心，那群精神体们现在只要见到这头大白狼，就会开始忍不住犯怵。
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说，这倒是让那群小动物看起来比之前活泼了不少，不再每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自闭。
……也算是另外一种救治的方式。
谢虞舟这么发消息给靳渊，靳渊仿佛时时刻刻都守在终端的面前，收到消息立刻就回复道：“它好像不太想回来。”
谢虞舟问道：“你还想让它在这里待多久？”
靳渊再次回复：“到它治好病为止。”
谢虞舟跟他理论：“它根本就没生病。”
靳渊：“有，它见不到你就不受控制。”
谢虞舟：“……”
他盯着这句话忍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复道：“商晖在你旁边吗？”
靳渊：“大白狼摇尾巴.jpg”
谢虞舟终于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他有时候实在说不清楚自己的笑点，自从靳渊学会发表情包之后，就把他们的聊天给拿捏得死死的，他只要见到那只白狼被打扮得憨态可掬的样子，就会忍不住笑出声。
而靳渊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死穴，所以每次聊到惹谢虞舟生气，或者想要回避的问题时，他就会用大白狼的表情包试图让谢虞舟消气。
谢虞舟快又气又笑，他笑过之后没打算放过这家伙，重新拿起终端就要继续跟人聊下去，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空气中出现了丝隐藏着危险的精神力波动。
这种波动谢虞舟再了解不过，身为首席向导，他曾经以自己的精神力探测能力在战场上无数次为联邦队伍避开过危险，而现在他虽然精神力不如以前巅峰状态时，但很多直觉依然还是在的。
有人正盯着他。
不对，已经出手了。
谢虞舟的反应极快，几乎就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他已经侧身迅速从座上起来，朝着后方退去。
砰然声响传来，甜品店的玻璃霎时被震碎，就在刚才谢虞舟坐的位置上，一道弹孔明显地出现在桌上。
谢虞舟没有来得及去细看那道弹孔，没办法去判断那究竟是什么武器所袭击带来的痕迹，他甚至没有办法去看究竟是谁在袭击他。在迅速躲开刚才那道袭击之后，他没站稳身子就开始继续往后退，无数激光弹造成的痕迹再次出现在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一路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谢虞舟迅速召出自己的精神体，那只平常看起来只能卖萌的粉红鸟甚至不需要他的命令，立刻就朝着攻击袭来的那处飞去。
虽然说谢虞舟反应已经很快，但到底向导并不擅长这种战斗。
他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看起来依然冷静，旁边的店员却已经因为受到了惊吓，开始抱着头叫喊起来。
虽然这时候要逃出这里再简单不过，但看着店员在这种状况下四处奔逃，几次差点被攻击命中，谢虞舟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咬牙朝着那名店员冲了过去，迅速把店员给按在了柜台下方。
在这过程当中，谢虞舟手臂被略微擦伤，血丝随之从白色的布料下渗了出来，不过他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连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只说道：“闭嘴，待在这里别动。”
店员慌着神，在接触到谢虞舟眼神的时候，他才终于算是稍微冷静了下来，连忙点了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您小心。”
谢虞舟没出声，从对方的攻击来说，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而这时候他通过自己的精神体，已经在喘息的时间里看到了攻击自己的人，对方是在对面的高楼之上，身上穿着白塔向导的衣服，正以□□对着他。
精神体对着那人发动攻击，暂时拖住了他的攻势，谢虞舟趁机从柜台翻身出去，迅速冲出了这家店。
就在他出去的同时，几道攻击同时到达，弹孔正好落在他的脚边，只差些许就击中他的身体。
谢虞舟脚步不敢有停顿，他早猜到这次出手针对自己的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其他地方必然还有人埋伏着。
在这些攻击到来的同时，谢虞舟已经分出精神力，迅速确定了五个位置。
这是场巨大的杀局，不光是只有狙击而已，还有精神力压制，很明显就是专门为了对付向导而计划的。
谢虞舟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路上的行人们，面对这种动静不少人都开始惊叫逃跑，而此时在人群当中，几名身穿黑衣的人从人群里面穿了出来，追着谢虞舟冲了过来。
不过一眼，谢虞舟就能够判断出这跟上次在演唱会现场的应该不是同一批人。
联邦首都星什么时候也这么乱了？
谢虞舟沉着脸，狙击手们的下次攻击再至，精神力干扰也不住袭击着他，谢虞舟看着四周逃窜的无辜人群，知道自己如果混入人群逃走，必然会害得无辜的人受伤。
既然如此，他索性直接站定脚步，停在了当下。
他骤然站定不走，看着就像是准备束手就擒，就连四周追来的那群黑衣人都禁不住眼里露出了惊讶，似乎在疑惑着他究竟准备做什么。
而谢虞舟定神看着他们，虽然没有动作，但周身却仿佛有什么气流微微攒动。
他额前的头发因为这无声的气流而被拨动，而就在狙击子弹来到近前的刹那，神奇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些能够隔着数百米击碎摧毁任何物品的子弹，竟然在谢虞舟的面前如同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般，速度霎时变得缓慢起来。
移速缓慢的子弹失去威胁力，在还没来得及靠近谢虞舟的时候，就已经坠落了下来，叮叮当当落了谢虞舟面前满地。
谢虞舟低头看了眼这些武器，初步判断出这应该是联邦内部的东西，看起来敌人出在内部。
虽然已经醒来很久，但谢虞舟还没有什么战斗的机会，很久没用这招，看起来他倒是还没有太生疏。
他接着收回视线，朝着面前正往自己冲过来的几个人笑了笑。
正好用这群家伙试试手。
而在这群冲过来的黑衣人们眼里，他们面前的向导极为诡异地以精神力作为屏障接住了狙击子弹，并且在对上他们的同时，非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向导是失去理智了吗？竟然要对抗以□□强度作为优势的哨兵？
几名黑衣人来不及多想，而这时候对面的向导已经朝着他们率先攻了过来。
向导的身体强度的确不如他们，这是从性别上早就界定的，哨兵们都能够看出，虽然这向导的架势不错，出手也都十分刁钻，看起来的确曾经有过训练，但他的出招力度太弱，根本没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就在他们对上这名向导动作的瞬间，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对面的向导明明软绵绵的那点力度连威胁都称不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拳头砸过去，却偏偏没有办法对那人造成任何的影响。
更甚至于他们觉得浑身无力，明明有办法把对方击倒，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对方的面前生生顿了下来。
几名黑衣人面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人已经在向导的一踹下直接往后倒去，砰然砸到了地上。
谢虞舟扬着唇角，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很久没有出手，但看起来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当然不是以力量的优势压倒对面的，准确的说他其实只是稍微动了下手，实际上真正的攻势还是在精神力上。他以自己的攻击作为迷惑，很容易地就以精神力控制了猝不及防的对方的身体，所以结合起来看，仿佛就是他随随便便靠着身手撂倒了面前的这群家伙。
而面前这群人显然至今没有看出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正好，他还需要再拖延点时间才行。
就在他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精神体已经解决掉了刚开始的那名狙击手，现在已经朝着其他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谢虞舟上前两步，面上保持着微笑，对面前剩下的那群黑衣人说道：“怎么不继续了？”
他话音落下，更是不讲道理地直接就出了手，眼下的状况看起来，仿佛谢虞舟才是来追杀的人，而其他人却成了回头逃窜的家伙。
要对付面前这群人并不算难，敌人显然没有料到作为向导究竟能有什么能耐对付哨兵的袭击，所以他们这场计划主要的部分，还是在精神力的压制，以及四周各处房顶上的狙击。但很可惜谢虞舟可以说是整个联邦最不怕精神力干扰和压制的向导，他曾经在研究基地里吸收过数量庞大到恐怖的精神力，虽然现在已经换了躯体，但当时经受过的折磨，已经让他能够不惧任何精神力的压制。
而至于顶上的那些狙击手，他们现在已经被他的精神体解决了不少。
还剩下一半了。
谢虞舟不疾不徐，甚至有种拿着这场猎杀当练手的意思，然而这次事情毕竟还是动静太大，毕竟这里是在联邦首都市的中心处，距离黑塔白塔都不算远，不过没多久的工夫，谢虞舟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朝着他这边赶了过来。
当那道迅捷身影毫不留情把他面前的人全部扫开的时候，谢虞舟就知道自己的娱乐时间已经结束了。
靳渊霎时出现在谢虞舟的身前，其他人甚至没法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出现的，而他却已经顷刻把面前的人全部解决完毕，根本不必花费更多的力量。
而这时候还没有被谢虞舟解决完全的几名狙击手仍然在不停朝着这边进攻。
虽然觉得没太多必要，但谢虞舟还是情不自禁说道：“小心。”
说完这话，他几乎是习惯性地以精神力将几名狙击手的位置向靳渊传递了过去，并且顺带建立起了两人之间短暂的精神连接。
向导和哨兵之间作战通常都是如此，哨兵是最强大的利刃，而向导就是手执利刃的人，在战场上的时候，大多时候向导没有办法完全匹配哨兵的数量，所以会有一名向导引导多名哨兵的情况，而越是强大的向导，能够同时引导的哨兵数量越大，而像谢虞舟就曾经在某次战场上同时引导过数百名哨兵。
当然，他最后那次在暮霭星唤醒上万名哨兵则纯属是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只有真正标记过后的哨兵和向导，才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
谢虞舟和靳渊也曾经有过利用精神连接共同作战的时候，对于谢虞舟来说那不过是睡醒之后的事情，然而当他接触到靳渊突然投来的眼神，以及眼底的诧异和复杂情绪，他才想起来那对于靳渊来说或许算得上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即使是这样，谢虞舟也没想到靳渊的反应会这么大。
靳渊回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深红的眼睛看起来，让谢虞舟忍不住觉得，他是不是有那么瞬间差点哭出来了。
只是靳渊当然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掉眼泪，不过是转瞬之间，靳渊就已经迅速地掠出，哨兵的出色体质让他拥有几乎超过普通人认知的作战能力，他稍微纵身之间，人已经利落地顺着楼层中的凸起部分，轻易地顺着攀了上去。
谢虞舟以自身的精神力探索能力，充当靳渊的眼睛，并且不住向靳渊发送讯息。
而同时他的精神体也没有闲着，迅速来到靳渊的身侧，替他带路往目标点而去。
接下来的事情解决得很快，谢虞舟在这里看着这群已经被解决的家伙，顺带应付不时穿透而来的子弹，而靳渊则在上面继续解决那群狙击手，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事情终于被彻底料理完毕。
靳渊从上面跃下，稳稳落在谢虞舟的面前，而谢虞舟则立即上前，以自身的精神力安抚着靳渊刚才动手过后略有些不受控制的气息。
他们配合得很完美，这种感觉竟然让谢虞舟觉得有些怀念，仿佛回到了之前两个人还保持着精神连接的时候。
他能够读懂靳渊的情绪，而靳渊也能够立即感知到他的心思，他们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交流就能够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谢虞舟很快回过神来，向靳渊问道：“怎么样？”
靳渊向他点头道：“都已经解决好了，我已经通知其他人上楼去控制住了他们。”
说完这话，靳渊再次回头，来到了刚才被他撂倒在地的那群黑衣人面前，他低下头把其中的某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语气霎时变得森冷起来，与刚才跟谢虞舟说话时相比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冷冷地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实在不是适合的逼问方式，谢虞舟想也知道现在肯定问不出什么东西，真正的审问当然要交给联邦监狱的那群人。
然而他刚走过去，正准备叫住靳渊，才发现靳渊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他们两人暂时性的精神连接还没有完全褪去，他发现除却刚才他们连接时候靳渊激动的情绪之外，他现在似乎更偏向于暴躁，他整个人就如同触碰便要爆炸，仿佛只要稍微施加点别的什么，他就要立刻被点燃。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担心他的状况，上前按住了靳渊的手臂，然而靳渊却依然没有松手，相反地他右手紧紧钳在对方的脖颈处，已经把对面的那名哨兵掐得脸色青白几乎快要断气。
不能让他杀人，在这时间里，谢虞舟没有来由地产生了这个念头。
对于靳渊来说杀人当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而且这群人明显是为了杀谢虞舟而来，他自然没有向这群人说话的道理，但谢虞舟心里就是莫名有种感觉，它让谢虞舟心里忍不住有种判断，仿佛只要杀了这人，事情就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继续使用精神力量，他的精神触手探入靳渊的精神屏障之内，试图影响对方的情绪，然而现在的靳渊精神状况却和刚才完全不同，那面屏障的后方仿佛是沸腾翻涌着的海，没有片刻的安宁。
谢虞舟突然回忆起来，刚才在靳渊回来的时候，靳渊的视线好像是掠过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有道刚刚为了救人留下的擦伤。
只是很浅的伤口，虽然流了点血但谢虞舟根本没把它当伤，但靳渊却好像注意到了。
所以说，是为了他的伤？
谢虞舟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说道：“住手，我没有事，这只是不小心擦伤的，根本就不严重你听到了吗？”
靳渊不知道是否有听见谢虞舟的声音，他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依旧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眼见就要把人像弄死只蚂蚁般轻易捏死。
不对劲，靳渊的负面情绪太重了，不是普通程度上的反应，任谁就算再如何气愤，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
谢虞舟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更像是已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周遭的环境，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这是种近乎于失控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靳渊只会越陷越深，只会越来越严重，黑暗哨兵的天生强大同时也让他比其他人更加难以控制自己。
谢虞舟狠了狠心用力掰住靳渊的手臂，以精神力的攻击刺激对方，大声道：“靳渊！”
大概是因为谢虞舟的举动让靳渊感觉到了痛楚，靳渊在片刻后终于慢慢有了反应，他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身旁的谢虞舟。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了片刻的空白。
几乎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虞舟双手紧紧扣住靳渊的手腕，看到他这幅样子，终于稍微松了口气，随后他摇摇头松口气般说道：“没有关系，你什么都没做。”
至少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去做。

第61章
事情暂时算是控制住了，该抓起来的都已经抓起来，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在处理，广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事实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去弄明白。
究竟对谢虞舟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谢虞舟其实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说出来，等到靳渊带着人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坐在黑塔顶端靳渊的办公室里，靳渊才终于沉着脸边替谢虞舟检查伤口，进行简单的治疗，边沉着脸说道：“是徐音洲。”
虽然心里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但毫无疑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对他出手的就是徐音洲。
那间店是徐音洲指引他进去的，他曾经以精神力试探过，那些狙击手所在的点位，正好都能够对准那间甜品店，很明显就是早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间店内的。
而其他埋伏的人也是同样正好在店外等待，还有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他们的身份，都是从白塔出身的。
如果说谢虞舟还有什么犹豫的话，那就是他想要亲自问问徐音洲，他更想知道徐音洲究竟会说什么。
徐音洲当初曾经指引着虫族的人潜入他们谢家，害得谢家上下落入虫族手中经受了无数年的折磨，而现在他真的还会做这种事情吗？
他难道真的从来没有后悔，并且还准备把他也置于死地吗？
谢虞舟沉默着，而靳渊坐在他的面前，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情绪，只剩下无情的冷硬：“徐音洲必须死。”
谢虞舟还没出声，这时候通讯器传来声音，他接了通讯之后，才看到谢璨在那头正紧张地盯着他：“我已经听说在广场发生的事情了，有人拍出了视频，还说是在拍瑶希历险记真实版，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伤了吗？”
他一下子问出这么多话，谢虞舟有些答不上来，这种时候只能挑最关键的问题回答：“我在黑塔靳渊这里，放心没事。”
虽然知道谢虞舟没事，但谢璨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接着他问道：“是谁干的？”
谢虞舟：“还不确定……”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靳渊声音森冷地说道：“我不会让他好过。”
谢虞舟抽着空插嘴：“现在还没有确定。”
周璨：“告诉我，我不会放过他。”
谢虞舟：“……”
靳渊和周璨就着这场袭击行动展开了讨论，而谢虞舟很快发现这两个人的谈话他根本就插不上嘴。
而等到最后，两个人都已经交流结束了，周璨认真叮嘱道：“你保护好小琋，我先去派人查探消息。”
靳渊正色点头道：“我自然会保护好他的。”
这么来回着，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谢虞舟惊异地来回看着这两个人，直到谢璨挂断了通讯，而谢虞舟还没来得及问靳渊的意思，门外的商晖敲门进来，已经对靳渊说道：“首领，我们派人查过，徐音洲在进入那家甜品店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应该是躲藏起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徐音洲到底去了哪里。
谢虞舟蹙眉觉得这整件事情都不太对劲，然而靳渊却已经站了起来，强硬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处理点事情。”
听到靳渊这么说，谢虞舟立即问道：“你知道他可能去哪里？”
没等靳渊再回应，谢虞舟已经迅速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有些话想要向徐音洲问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但靳渊看起来根本没打算退让，谢虞舟说出这番话，他也只是随意回过头看了眼对方，接着就继续往前走去，并且吩咐身边的商晖看好他不能让他随意离开。
商晖看起来表情有些勉强，似乎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做到这种事情。
谢虞舟心底再次沉了沉。
又开始了，他还记得最开始他失去记忆跟靳渊重逢的时候，靳渊就是自作主张地想要囚禁他，那时候他生气反抗，等到他终于逃脱了一次，靳渊才终于道歉并且开始扮乖起来。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个圈，到现在靳渊又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谢虞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那个伤口的位置，知道对方的异状都是从看到这个伤口开始的。
或许还应该要再早一点，从之前谢虞舟就看出靳渊的情绪有时候会不太对劲，而今天这种情绪只是爆发得比之前更加厉害而已。
谢虞舟看着正要往外走的靳渊，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顺着那家伙，纵容他的情绪继续蔓延下去，他起身说道：“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然而靳渊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迅速离开了房间，仿佛是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都会忍不住爆发情绪。
谢虞舟又让靳渊给气笑了。
看着靳渊转身离开，关上房门把他隔绝在这间办公室里面，谢虞舟只觉得无奈又可笑，靳渊明知道他会生气，却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这应该已经不是在理智时期的靳渊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况且靳渊所谓的保护他安全，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性。
不过他当然不会真的让人困在这里，靳渊现在的状况不对，那他就去打破这样的状况，靳渊不让他离开这里，他就自己从这里逃出去，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当初谭野曾经是黑塔的首席哨兵，而谢虞舟跟谭野关系不错，所以他当然也曾经来过黑塔无数次，要从这里离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谢虞舟推了推房门，房间显然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
他出了声，试图找人，而他都还没说上两句，外面就有声音传来，接着是商晖替他打开了门。
谢虞舟：“……”
虽然他知道自己要出去不难，但他却也没想到，居然是商晖主动把他给放出来。
商晖满脸无奈，没等谢虞舟发问，已经主动出声道：“我想了想觉得反正我都会被你控制替你开门，不如我自己就开了。”
谢虞舟好笑地问道：“你不担心靳渊找你的麻烦？”
商晖老实说道：“我想了想，跟首领相比，我觉得惹恼你的后果更严重点。”
因为他们首领实际上也是听谢虞舟的。
谢虞舟听着他的歪理，觉得似乎又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他现在赶时间，所以也没有再跟商晖多聊下去，随便看了眼周围的布局之后，就转身熟门熟路往外走去。
商晖连忙追上去问道：“你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开飞行器送你？”
谢虞舟脚步顿了下：“飞行器给我，不用你送。”
很快商晖就明白为什么谢虞舟会说出这么句话了，因为谢虞舟开飞行器的速度实在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狂野，不过是才刚刚启动，商晖站在当下抬头看去，就已经不见了谢虞舟的踪影。
商晖觉得自己听谢虞舟的话果然是对的，能够少吃点苦才是真的。
而谢虞舟在离开黑塔之后，也没有闲着，他猜想靳渊应该是去寻找徐音洲了，以靳渊现在的状态，只要是他见到了徐音洲，必然会无法控制地要取徐音洲的性命，但现在不管究竟徐音洲是不是想要谋杀他的主谋，他现在都不能死。
更何况谢虞舟觉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徐音洲想要对付他，完全能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徐音洲明明很清楚他的能力，知道以现在这样的手段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杀死他。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原本正准备去找幻社的据点，徐音洲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功夫就想要找到幻社据点，他应该不会在那个时候出手才对。
谢虞舟猜测着徐音洲可能会去的地方，知道自己必须要在靳渊出手之前找到徐音洲，才能够保住徐音洲的性命。
他不希望靳渊在那种不受控制的状况下杀人，只要有了这么一次，以后就会不断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办法，谢虞舟以自身的精神力释放而出，在整个首都市区上方搜寻，这样的方式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情，有着从实验基地吸收来的精神力作为后盾，他能够做到很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却是非常大的。
但好在没有花上太多时间，他就找到了目标。
徐音洲现在竟然是在某间虚拟电影院中。
谢虞舟没有迟疑，根据他现在查探出来的结果，现在靳渊和其他人都还没有找到徐音洲，谢虞舟毕竟搜寻速度比哨兵要快，开飞行器的速度也比他们要快，所以虽然是比其他人迟些出发，但却比他们要更早到达。
经过查探之后，谢虞舟能够看出这座虚拟影院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埋伏，他将飞行器停在这附近，接着下了飞船慢慢往徐音洲所在的地方走去。
影院似乎已经被事先清场过了，谢虞舟到的时候附近都没有其他人在，他推开尽头处那间房门，正看到徐音洲背对着他，坐在座位区的中央处。
谢虞舟无声地走了过去。
徐音洲冷笑了声，说道：“你来得比我想得要早了不少。”
谢虞舟挑眉：“你在等我？”
他这么开了口，然而在开口之后，他很快就注意到徐音洲的身形像是微微僵了片刻。
谢虞舟心里略有猜测，看着徐音洲转过身来，虽然对方已经将眼里的情绪藏得很好，但谢虞舟还是看出了那略微的惊讶。
谢虞舟问道：“你不是在等我，你在等谁？”
徐音洲再次冷笑起来，他的神情在很快的时间就恢复了寻常，翘着腿抱着双臂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谁来我就等谁。”
谢虞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了出来：“想杀我的是你吗？”
徐音洲盯着谢虞舟，表情似是若有所思，谢虞舟没有办法从他的神色当中判断出什么，于是只能继续试探着问道：“你这个反应，看起来好像里面还有别的故事。”
他们话说到这里，徐音洲似乎是因为谢虞舟的话而动摇了下，但转眼他就又沉下了眼，语气平静僵硬地道：“是我。”
谢虞舟的确是会做出这种计划的人，也的确是会开口承认这种事情的人，但听到他这样说之后谢虞舟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不肯相信了，他沉默了好一阵，是为了观察徐音洲在面对自己时候的样子，等他确定徐音洲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补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道：“那好，既然你要取我的性命，那不如我先把你给杀了。”
徐音洲这次终于是笑了起来，不过是不屑的笑：“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不过是个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可怜家伙，没有了从实验基地吸收过来的能量，你以为你能够做得了什么？你杀得了我？”
他顿住话头，又道：“趁我现在不想再跟你动手，你自己滚。”
谢虞舟也笑，不过他看起来远比徐音洲要理智得多，也冷静得多，他说道：“你果然知道我的力量来源。”
徐音洲不觉得自己是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事情：“这很正常，我既然都已经去过那座实验基地，进过它背后的密室，就肯定知道这些事情，非但如此我还知道你以前那副皮囊根本就是量产的皮囊。也幸亏你当时吸收精神力的时候是用的那个身体，那是虫族特地制造出来能够容纳大量精神力的实验体，如果你用的还是你从前的那个身体，你或许早就已经被那些数量庞大的精神力撑爆死无全尸了。”
谢虞舟早就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因，因为联邦的记载当中，从来没有谁能够在吸收那样数量的精神力之后还好端端地活着，甚至还能使用那些力量。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么问题肯定就出在那具身体上。
但让谢虞舟觉得不对劲的，是徐音洲的反应。
徐音洲明显是知道很多事情的，非但如此他甚至还故意派人封锁了那座虫族实验基地。
谢虞舟问道：“你为什么要派人封锁实验基地？是为了怕我的秘密被人泄露出去？你这算是在帮我隐藏真相吗？”
徐音洲觉得好笑：“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帮你？”
他越说越是忍不住笑得厉害，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老对头谢虞舟，而是个有意思的小丑，他在半晌后收回笑容，接着低声说道：“你不要想得太美了。从刚才开始，你冲过来就在不停地用自己的猜想判断我的心思，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个蠢货吗？我要杀你是多明显的事情，需要什么目的吗，我需要说服你吗？你在那胡乱猜测什么呢？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还是舍不得杀你？谢琋你要脸吗？”
谢虞舟：“……”
他本来还游刃有余地跟这人说着话，却没想到这家伙突然之间就像是吃了炮仗，开始不停地用语言轰炸他，弄得他突然之间接不下话。
问题在于徐音洲说得句句有理，他根本就没有道理去反驳对方。
他要是再继续猜测下去，的确就像是脑子有问题，对面是他的对手他却非要按着别人逼人承认对方不是真的想要杀他。
谢虞舟看着徐音洲现在面上讽刺的笑意，突然觉得没趣了起来，连带着他刚才匆匆忙忙赶过来也非常地没趣。
徐音洲还在继续说话激他：“你知道你有多讨人厌吗？以前作为谢琋的时候就已经够让人烦了，后来成了谢虞舟还是不肯放过我，我永远被压在你的下面，所有人永远都看着你？你当我是什么？你最好的陪衬？你知道你死了以后我到底有多高兴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谢虞舟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咒骂，终于忍不住叫停了这家伙：“够了。”
徐音洲当然不会停下来，他看起来根本没打算理会谢虞舟，继续发泄着说道：“你这个家伙永远都不会知道别人的心思，每天高高在上的站在上面用你的道理指点别人，你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最正确的吗？你不过也是在把自己的道理强加给别人罢了，你当你是谁？联邦的救世主？”
谢虞舟揉着额角，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他不想再跟这家伙继续用这种方式纠缠下去，干脆转身往后走去，不过多时就关上门，离开了这间影院。
四周空空荡荡，徐音洲的话也在谢虞舟离开的当下戛然而止。
他盯着谢虞舟离开的方向，笑容里满是轻蔑和讽刺，还有浓浓的疲倦。
面前的光幕上骤然有光亮起来，接着是有画面出现，带着魔幻气息的城堡出现在光幕当中，接着是流淌的七彩河流与有着满天繁星的夜空。
这是昼跃集团拍出来的瑶希剧集的开场。
“真是幼稚。”徐音洲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主角瑶希，看着他穿着漂亮的礼服，被无数人簇拥着，脸上挂着甜腻的笑意目光透明，仿佛是世界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所有人都喜欢着他。
影片的光倒映在徐音洲的脸上，他的神色冰冷，看着这种东西只觉得无聊无趣。
而就在这时候，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冰冷的杀意霎时蔓延到了他的后颈。
徐音洲迅速回身，身旁的空地上倏然跃出一只橘色的猫，朝着门口进来的身影扑去，门口有十来名黑衣人在冲击来的当下就已经举起武器扣动了扳机，向着徐音洲毫不啰嗦地攻击而去。
等待到这个时候，徐音洲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以精神力作为屏障接下对方的子弹，接着又往另一头的侧门冲去。
对方很快甩开他的精神体猫，紧追不舍地跟了上来。
徐音洲毕竟只是个普通向导，体格不如哨兵，身手也赶不上谢虞舟，没跑上几步就险些被人追上。
然而就在他险些被人拉住衣襟的时候，斜地里突然有道身影冲出，牵扯着他往旁边避去，正好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徐音洲回头看向救他的这个人，意外地看到了个让他不怎么喜欢的家伙，他禁不住问道：“你刚才不是走了？”
“是，我是走了，不过越想越气我就又回来了，联邦救世主今天就是要来高高在上的指导你，你满意了吗？”谢虞舟要说不生气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莫名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自然是怎么都不会觉得高兴，但他也还没有到因为生气就被冲昏头脑的地步。只要稍微冷静点，他就能够想明白这件事情，徐音洲绝对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那种人，他刚才情绪崩溃的样子，与其说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倒不如说有一半是演出来的。
徐音洲如果说真的要演戏，那必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把他给气走。
虽然不清楚徐音洲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谢虞舟只能顺着他先假装被气得离开，再回来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起来果然有问题。
谢虞舟边带着徐音洲躲开刚才的动作，边说话刺激对方道：“很抱歉，这次比心机又是我赢了。”
徐音洲瞪着他：“你！”
两个人没再有更多的机会去闲聊，慢慢地他们有更多的对手涌入，而两人趁乱离开刚才的影厅之后也开始往别的方向赶去。
很明显这就是徐音洲要支开谢虞舟的原因，也是到了现在谢虞舟才想起来事情究竟算是怎么回事。不管是他还是靳渊谢璨，最开始都被引导到了误区上，事实上根本不是有人要杀谢虞舟，谢虞舟进入那间店内，并且被狙击，实际上对面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徐音洲。
是他莫名其妙代替徐音洲遭遇了这场刺杀，而真正针对徐音洲的刺杀，根本就还没有停下来。
谢虞舟边解决掉后边追上来的两个人，边看着后面源源不断出现的敌人，忍不住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我刚从黑塔出来，我都要以为这里是虫族的地方了，我们首都星究竟藏着多少虫族势力？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们了？”
徐音洲咬着牙，很是不想回答他。
谢虞舟却继续问道：“你是蠢货吗？你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在白塔待着不好吗？”
徐音洲：“好个屁。”
谢虞舟：“……”
他乍然回头看向徐音洲，问道：“你刚才在骂人？你居然也会这样骂人？”
徐音洲同样回头把橘猫扔了出去，看着猫挠了走两个哨兵后，他才喘了口气说道：“他们想从我这里找到你的尸体。”

第62章
谢虞舟：“……”
他差点没法决定自己该先反驳让徐音洲对“尸体”两个字换个说辞，还是说先肯定自己以前的身体果然就在徐音洲那里。
不过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还不是时候，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赶紧摆脱这群家伙离开这里。
谢虞舟实在没有办法理解徐音洲，不理解他为什么明知自己要被人刺杀，却还选择了待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他就算再怎么也该先安排点人在身边守着才对。
然而他把这些话说给徐音洲，徐音洲的回应也非常地简单：“你太天真了，如果我叫了人，现在出手取我性命的人可能就是我身边的人了。”
谢虞舟皱眉觉得不可思议：“联邦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现在的联邦是靳渊作为幕后主事的人，现在联邦里面冒出来这么多虫族的家伙，难道靳渊真的就毫无感觉？
可能是看出了谢虞舟的疑惑，徐音洲边命令自己的精神体纠缠住跟过来的哨兵，边简短地对谢虞舟解释道：“没有那么容易弄清楚，这些人也是现在才浮出水面的，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端倪。”
谢虞舟问道：“难道是上次演唱会的时候？”
徐音洲道：“就是那个时候。”说到这里他甚至还短促地笑了下，故意挑衅说道：“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因为你回来了，事情才变得糟糕起来，或许你可以稍微反省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你这个体质不好，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正好发生不好的事情。”
谢虞舟学着他的样子冷笑起来：“那倒是好说，我以后闲着没事就来白塔乱晃，看看能不能给你多带来点厄运。”
徐音洲沉着脸：“不得不说，就算是在这种时候，我也还是没法欣赏你。”
谢虞舟深有同感：“我也觉得。”
他们这时候已经快到了影院的深处，谢虞舟有些难以理解：“你带的什么路？不往外面跑你往死路跑？”
徐音洲抽空看了他眼：“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死路。”
他说出这话，同时带着谢虞舟到了尽头处的角落里，而到达之后徐音洲却也没有选择束手就擒的意思。他掀开那边的幕布，接着摁动了墙上的某个按钮，随后墙面洞开，某个操作台就这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接着徐音洲将开关开启，整个影院便瞬间有无数精神力波动在四周浮现而出。
谢虞舟看到这里已经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有些惊讶地回头向徐音洲道：“你居然早就制造了这样的东西，你刚才故意不还手，就是为了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统统困住？”
徐音洲觉得他吵闹：“需要这么惊讶吗？”
谢虞舟说道：“当然，我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把哨兵们困在这里，最多也只能困住一两个小时，到时候他们突破重围出来，最后徐音洲依然会死。
徐音洲淡淡抬头，无声看了眼谢虞舟。
谢虞舟心里突地跳了下，突然之间有点明白了过来：“等等，你不会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徐音洲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他的打算。
谢虞舟是真没想到徐音洲竟然会肯做出这种玉石俱焚的决定，他甚至都觉得有点荒谬，想不明白这家伙脑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这是看上我了？为了我的身体居然不惜去死？”
徐音洲当然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激怒自己，但很可惜他总是会轻易被谢虞舟的话给激怒，他冷笑着说道：“你做梦。”
谢虞舟看起来稍微正色了点，趁着现在哨兵们被这里的机关困住，他正好询问徐音洲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徐音洲才刚抬起头，不过半个眼神谢虞舟就看明白了过来，他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先说道：“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别想着用奇怪的话搪塞我，我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
听他这么说，徐音洲也终于闭了下眼，压着嗓子说道：“你知道虫族从最开始冒着危险建造他们的实验基地，是为了什么？”
谢虞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光如此这个问题还很好判断。
虫族当初制造出能够转移精神力的装置，后来又在密室当中制造了无数“谢虞舟”躯体，无非就是想要把那些精神力转移到那躯体当中。
如果是这样说起来的话——
谢虞舟以前的那具身体，阴差阳错地正好就成为了虫族实验所想要达到的最终成品。
拥有足够多的精神力量，还有虫族所制造的躯体的特殊体质，对精神力的完美控制力，以及不错的□□强度，可以说这些都是那具身体所具备的东西。
而如果说真的是这样，虽然说过程有些出乎意料，而其中情况也复杂至极，但虫族的实验无疑已经达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
既然是这样子的话，虫族有没有可能会放弃继续实验，转而去追求那具作为完成品的身体？
谢虞舟从之前就听徐音洲说了他是为了保护自己身体的事情，他起初还没有想明白到底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虫族就算是花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来看到他的尸首才肯放心。现在他终于算是明白了过来，虫族既然如此看重当初那场实验，那他们自然也会无比看重那个实验成品，所以推算下来，虫族现在布下这么多的局，在联邦弄出这么大动静，全部都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
虽然不是时候，但谢虞舟想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恶寒。
这种说法到底还是太引人往奇怪的地方想了。
他连忙问道：“所以我以前的身体到底在哪里？”
徐音洲看着他：“安全的地方。”
谢虞舟没跟他废话：“带我去。”
徐音洲：“你想干什么？”
谢虞舟觉得好笑：“你觉得我能干什么？那玩意儿那么危险，要是被落到了虫族的手里，说不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当然是要毁了它！”
徐音洲沉默不语。
谢虞舟看他的反应，忍不住又说：“你该不会真的喜欢……”
徐音洲：“闭嘴！”
谢虞舟无辜地耸了耸肩。
徐音洲看他安静下来，才又说道：“等我们能平安出去再说。”
谢虞舟对于他们能够平安从这场追杀下面逃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怀疑，他应了声算是回答，注意到那群哨兵还在这片精神力覆盖的场地下挣扎，于是也并不着急，耐心地等着靳渊他们赶过来，继续和徐音洲说道：“你也知道这具身体落在虫族的手里很危险，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具身体给毁掉？”
徐音洲烦躁地听着他说话，看起来根本不想回答，只想把他的嘴巴给堵上。
谢虞舟却早都已经看明白了徐音洲的心思，他主动替徐音洲解释道：“因为你不想，因为你觉得我那具身体既然还像是活着的时候那样，那我就有可能再通过那具身体活过来，如果你彻底毁了那个身体，就相当于是亲手杀死了我。”
徐音洲冷笑着要骂他自作多情，谢虞舟却话锋一转，说道：“你觉得自己害了谢家，所以想赎罪是么？”
谢虞舟对徐音洲说话从来没客气过，徐音洲现在听到他这番话，情绪起伏得厉害，从刚开始到现在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因为谢虞舟的话而悬在线上，仿佛随时都要崩裂掉。
而现在毫不客气地说完这些之后，谢虞舟向徐音洲笑了笑，终于伸出手道：“不管你目的到底怎么样，你究竟是想了什么，但很显然我们可以暂时作为盟友。”
徐音洲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最初的反应竟然是想骂人，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对着那只手看了半晌，最后终于伸出与对方交握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松手道，低喃着道：“错就是错，我当初不该因为私人的恩怨就在逼迫下出卖你们，但我现在帮你，也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只是局势需要。”
谢虞舟不置可否道：“你是不是等我给你这个台阶，等很久了？”
徐音洲：“……”
他默不作声缩回了自己的手，仿佛是要假装自己刚才根本没对谢虞舟说过那句话。
谢虞舟现在其实心情有些畅快。
毕竟能够让徐音洲生气，他就会觉得畅快，而更重要的是他因此知道了不少的真相，事情也渐渐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而更加重要的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觉得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差不多了。
徐音洲看他这副模样，主动提醒说道：“我开启这个机关之后，我们这里就已经没有办法链接星网了，我想你应该要知道这个。”
谢虞舟也道：“我早在出来救你之前就已经把我的坐标发出去了，我想你应该也要知道这个。”
徐音洲的确没想到这件事情，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刚才说出来的话，就在这个时候，谢虞舟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飞行器和战机的声音，而这声音正在逐渐地靠近他们所在的地方。
徐音洲微微怔然：“后面？”
谢虞舟点头，虽然他现在没法连接到星网，也没法跟外面沟通，但他却比其他人要更加了解靳渊，所以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他已经拉着谢虞舟往旁边的角落里躲了过去。
徐音洲不解回头。
谢虞舟主动安抚道：“等等看。”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外面的动静突然之间更加剧烈起来，接着仿佛有风不停朝着他们后方的墙灌过来，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几乎要压得谢虞舟和徐音洲两人满耳都是这种诡异的尖啸声响。
徐音洲在这阵剧烈动静中瞬间仿佛明白了过来，接着迅速叫了起来：“住手这是我的楼！”
谢虞舟看他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当白塔首席的这阵子日子过得也不是太好，资产也没有多少，放心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会赔给你一座楼的。”
徐音洲：“……”
他们说完这话，后方的动静也终于到了他们面前，接着只听见后方的墙壁传来重重闷响，随后那道原本应该坚固的墙壁，竟然被某个金属东西撞出了道巨大的洞。
这面墙的后方正好就是外面的天空，撞开这个洞口的则是艘战机，随着这战机撞开墙壁，它稍微往后挪了点位置，接着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紧张地向谢虞舟和徐音洲喊道：“你们快上来，我带你们先离开这里！”
战机里面的人正是齐浩。
既然齐浩来了，那说明靳渊必然也在这里，谢虞舟点了点头，然而却没有立即上那艘战机，而是先推着徐音洲往上面去。
徐音洲的动作有点迟疑，他很明显疏于锻炼，是属于最大多数的那种向导，脑子里面只有对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根本就没想过要锻炼身体，所以现在他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要凌空跳上战机，顿时脸色苍白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做到。他甚至在快要被谢虞舟推着上去的当下直接紧张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角，俨然有种已经不顾形象的意思。
谢虞舟：“……”
他虽然觉得好笑，但又可惜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去好好嘲笑，他最后只能在齐浩的帮忙下拉扯着对方，把他给塞了进去。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去，谢虞舟这才向齐浩问道：“你们首领在哪？”
齐浩根本没有迟疑，跟商晖一样对于谢虞舟的话言听计从，显然已经非常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他向谢虞舟指了个方向，接着才不太放心地对他又说道：“首领今天有点不对劲，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放心。”谢虞舟点头保证道，“我会看好他的。”
有他在靳渊的身旁，他倒不信那黑暗哨兵的力量能有机会控制住靳渊。
等到终于把齐浩和徐音洲他们给送走，谢虞舟这才终于回过头，现在没有了徐音洲在旁边干扰，又有靳渊在那头应付那群哨兵，谢虞舟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出任何事情，如果要论战斗力，虽然他是向导，但他也绝不会输给大部分的哨兵。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接着很快撞见了刚才追着他们的几名哨兵。
对方的哨兵大概心里也有些惊奇，他们原本以为谢虞舟已经跟着刚才的动静离开，谁知道他居然还会调转回来，看到这里他们几乎忘记了立刻出手，还是等谢虞舟先冲过来，他们才连忙反应过来，接着拿起武器准备还击。
然而带着精神力的攻击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谢虞舟很快就解决了这几个家伙，接着继续往靳渊所在的方向赶去。
再往前走了会儿，精神力的探测感觉逐渐清晰，谢虞舟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靳渊所在的位置。
谢虞舟赶到的时候，靳渊正在不断地攻击着周围的哨兵。
从他们的战况来说，那不像是这群来历不明的哨兵们在围攻靳渊，倒更像是靳渊一个人在屠杀这一群人。
当然从最开始谢虞舟赶过来，他所担心的就不是靳渊的安全，而是那群敌人的安全。
更准确地说，他担心的是靳渊会再次失去控制开始服从于杀戮的本能。
现在他看到的画面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谢虞舟没有办法看他这样继续下去，他匆匆朝着靳渊靠近，而靳渊此时刚解决掉一群人，又是另一群人朝着他扑过来，试图控制住他的动作，然而谢虞舟根本没有丝毫留情，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就已经凭借着极致的肉身力量将这群靠近他的人们再次掀翻。
接着他垂着染血的手，开始朝着这群人走过去。
而这时候谢虞舟已经到了他
的面前。
“停下来。”谢虞舟主动开口，尽量让靳渊能够保持住平静。
然而靳渊这时候抬头看了眼谢虞舟，深红的双眼看起来深邃而空洞，竟然看不出半点情绪，就好像他此时虽然身体还在这里，但魂魄却已经陷入了某个深渊当中，并且没有办法将自己从其中拔出。
不对劲，情况比他想得还要严重得多。
谢虞舟紧皱着眉头，他之前以为靳渊的状况应该是最近才出现的，他也的确是到了这段时间才发现靳渊时常会有失去控制的时候，但他却完全忽略了他当时刚从这具身体醒过来，并且在失忆的状态下见到靳渊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靳渊把他囚禁起来，还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惹恼他的事情。
后来靳渊曾经道歉过，也解释了当时他的想法，那时候谢虞舟没有多想，但现在想起来，这何尝不是那种令他失控的东西在作祟。
而且那只是谢虞舟能够发现的时候，在更久以前，在他都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靳渊到底都经历过了什么，又曾经陷入过多少次这样的深渊，靳渊从来都没有告诉他过，而他也从来都没有问过。
但好在就算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但靳渊心里依然大概有个念头，所以他虽然满身煞气，但他的脚步在靠近谢虞舟的时候，就自觉地缓缓停了下来。
他好像在强迫性地压制着自己的本性，让自己不去伤害谢虞舟，而只会对谢虞舟以外的人动手。
谢虞舟心里不是滋味地看着转身朝向其他人走去的靳渊，看着他再次出手，将面前的其他人给解决。
不管对方有多少敌人，对于靳渊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他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近乎可以称之为神魔的程度，谢虞舟不知道他这些年为了获得力量究竟把自己卖给了什么样的妖魔，但他可以肯定，如果说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训练，他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近乎破坏性的力量。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靳渊就已经把这里给破坏了大半，谢虞舟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靠近和阻止靳渊的动作，他原本能够以精神力突破靳渊的精神屏障，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但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进不去靳渊的精神空间，更没有办法跟对方建立精神连接。
他现在做不到，很显然是因为黑暗哨兵的力量已经侵蚀太多的缘故。
照这样下去，靳渊是在对付面前这群敌人倒还好，但等到他将这些敌人都给对付干净，他再离开这个影院，继续去寻找目标，那么以他现在失去控制的状况，他必然会伤到外面的普通人。
联邦首席哨兵竟然伤到了联邦的普通民众，这样的事情必然会在联邦掀起轩然大波。
靳渊的事情本来就在联邦有着无数种声音，如果说再让这件事情发生，那么接下来靳渊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联邦都是问题。
当然就算是面对民众的怒骂声，靳渊也并不会觉得害怕，他更可能做的事情是用鲜血镇压，将这件事情彻底给压下去。
但这也绝对不是谢虞舟想要看到的。
就在谢虞舟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靳渊已经把面前的对手彻底地解决干净，整个现场凌乱到几乎让谢虞舟没有办法看下去，而正像是谢虞舟所猜测的那样，就在靳渊解决掉这群敌人之后，他缓缓站起来，皮靴踩踏着地面发出空荡荡的声响，接着他双手滴血，继续往外面走去。
经过谢虞舟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过头，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但谢虞舟却捉住了靳渊的手。
靳渊的手上沾着不少的鲜血，黏腻而有些发凉，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好的触感，但谢虞舟抓着靳渊的手，却没有放开他，只说道：“你要是真的出去了，你就别想再继续过现在的生活了。”
靳渊似乎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却没有回身，依旧往外走着，眼看就要挣脱掉谢虞舟。
谢虞舟依旧站在原地，稍稍提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想过以前那样的生活吗？向我捡到你之前的那样，整天在外面东躲西藏，谁都避着你，所有人都在追杀你。”
“重点是。”谢虞舟微微沉了沉眸子，看着那道对他来说现在已经非常熟悉的背影，继续说道：“重点是我是不会陪着你过那种日子的。”
他这句话终于让人产生了点反应。
靳渊眼珠动了动，微微侧过身，视线朝向谢虞舟，眼神就像是很久之前，在追杀的过程当中，那个少年刚见到谢虞舟时候那样。
虽然这次靳渊没有说出声，他甚至僵硬着躯壳，连动都没有动。
但谢虞舟仿佛看到了那双眼睛背后的情绪。
就像初见时候那样。
他在说，救我。
谢虞舟再次上前，拥抱住对方，用无奈的语气说道：“便宜你小子了，你干的这些事我们以后再算账，现在先标记我。”

第63章
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完成永久标记，所以谢虞舟所说的只是临时标记而已。
因为谢虞舟现在没有办法通过攻破靳渊的精神屏障而安抚他，所以他能够让靳渊安静下来的办法，只有先进行临时标记。
只有真正通过这种关系建立了坚实的精神连接，他才能够保证靳渊暂时不会被黑暗哨兵的情绪所影响。
而靳渊现在状况虽然不对，但在嗅到谢虞舟主动释放的向导素气味时，他还是立即就有了和先前不同的反应。
谢虞舟知道靳渊能够感知这些东西，他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但本能却还是存在的。
比如他不论如何，就算是把眼前这些敌人全部都给解决掉了，但他始终也都没有伤害过谢虞舟。
谢虞舟也正是因为知晓这点，才会放心大胆地接近他。
他抱住靳渊，双手圈着他的腰际，将人固定在怀里防止他离开，接着才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跟当初同样的话：“标记我，听到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趁现在我还没有后悔。”
靳渊怔怔对着谢虞舟，没有立即标记，然而却如同野兽守着自己的食物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谢虞舟的颈间轻轻嗅着，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动手。
谢虞舟有点想笑，靳渊现在的模样让他想到了他的精神体，那只大白狼平常在他面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缩着自己的獠牙，小心翼翼地接近，对谁都凶狠没有办法管教，但只有对着他露出柔软的肚皮。
谢虞舟将自己的脖颈往靳渊的嘴边送去，小声问道：“还不动手吗？”
没等靳渊有动静，他往后退了半步，出声道：“那我就走了。”
刚才故意凑上去给人标记，对方没有反应，现在他做出要离开的样子，靳渊却立即像是被刺激了般，在对方退开的同时抬起了手，一把拉住对方咬上了向导的腺体。
临时标记其实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虽然花不了太多时间，但标记始终是私密的事情，而现在谢虞舟和靳渊没得选，也就只能在这种场合下进行。
谢虞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牙正以近乎缠绵的缓慢速度划开他的脖颈皮肤，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哨兵信息素注入到他的腺体内。那是种极为微妙的过程，纵然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体验过一次，但时隔多年再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他依然觉得后颈乃至整个脊背都像是被细密的蚂蚁爬过，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意思都像是脱离了片刻。
标记会将向导和哨兵通过精神力的纽带捆绑到一起，他们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分享对方的思维，在适当的时候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而在这阵令人恍惚的酸麻过后，谢虞舟气息渐重，接着慢慢体会到了靳渊的感觉。
痛苦。
那是种如同深渊般看不到头的痛苦，深渊下方像是有无数的触须向上伸出，像是在祈求着悬崖边之人的救赎，也像是要将他同样拉入其中。
这种痛苦伴随着绝望与痛觉，还有无数的声音似乎都在耳边或嚎叫或呢喃，谢虞舟听着那声音，看着那片来自精神领域的深渊，很难想象靳渊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度过了这么漫长的日子。
他仿佛能够看到靳渊经年累月站在这里的样子，时时刻刻准备着跃下深渊的样子。
思绪回到当下，谢虞舟能够感觉得到，当自己和靳渊共感，分担起这些情绪之后，靳渊的理智已经彻底回来。
谢虞舟笑了起来，出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好点了？”
靳渊紧盯着谢虞舟，然而面对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他以前最想要做的事情，他却并没有真正高兴起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得厉害：“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是黑暗哨兵，我……”
谢虞舟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究竟会说什么，所以这时候眼见靳渊脸色沉下去，他几乎是立即就打断对方道：“你最好不要跟我说教，真要说起来我可以说到让你明天都没脸去黑塔办事。”
靳渊沉默下来。
谢虞舟当然不觉得面前这家伙有什么资格怪他自作主张，毕竟相比之下，最先自作主张的还是靳渊。
如果不是靳渊动用了压制的力量，把自己给折腾成了个黑暗哨兵，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虞舟其实从最初恢复记忆之后，知道对方成了黑暗哨兵，心里面就始终有气，只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已。
果然，在说出这些话之后，谢虞舟立刻就老实了下来，并且甚至还主动向谢虞舟道了歉，等谢虞舟看起来面色稍微好看点之后，他才轻轻扶住谢虞舟，说道：“我们先出去。”
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躺了满地的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谢虞舟，看样子像是很想用手把谢虞舟的眼睛遮住。
“遮住也没用，我早就已经看到你动手的整个过程了。”谢虞舟根本不吃这套，“你当我没上过战场吗？连这种场面都见不了？”
靳渊当然不是这样觉得的，他摇了摇头说道：“只是……”
谢虞舟：“嗯？”
靳渊想了想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最后只能想出这样的答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谢虞舟觉得这话有些好笑，但却又没法忽视掉靳渊这样做的心思，他竟然觉得这样的靳渊竟然有点好玩。
他们没在这里继续说下去，这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赶了过来，带队的还是商晖，大家显然已经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等到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血迹，大家还是禁不住有些心惊地往靳渊看了眼。
甚至商晖还小心地没有立即靠近靳渊，似乎在努力试探着什么。
谢虞舟很容易就从商晖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看起来靳渊失去控制也不只是这次了，以前肯定也有过很严重的场景，甚至于靳渊失控的时候恐怕还伤过人，否则商晖不可能会这么谨慎。
他看在眼里，却没有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甚至于他还故意拉着靳渊朝商晖走了过去。
“辛苦你们来帮忙了。”谢虞舟走过去，手还跟谢虞舟紧紧牵着，虽然这是谢虞舟为了能够让商晖看出靳渊已经恢复了神智，但后面就变成了靳渊紧紧牵扯着他的手，不肯让他松开半分。
而谢虞舟的心思算是没有白费，商晖看着两人走过来，注意到谢虞舟的笑容与靳渊紧紧凝在前者身上的目光，总算是放心了下来，他接着立即向靳渊道：“首领，外面的人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人也已经救到了，现在正在黑塔顶层休息。”
靳渊点头，大概是刚刚经历过标记，他看起来与平常似乎有些不大一样，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了许多：“我们现在就过去。”
商晖等人的飞行器早就准备好在外面，他们根本没从这影院的大门处出去，直接在大楼的半空出入口上了飞行器
。
而商晖带来的其他人手则负责在这后面收拾现场，把剩下的活口带回去审问，把血迹和尸体处理掉。
谢虞舟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不得不相信靳渊这些年的手段是真的很厉害，这群人处理起这种事情来，实在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不过谢虞舟没能看上多久，坐上飞行器之后，谢虞舟就被带着回到了黑塔。
之所以他们将人救回来之后是安排在黑塔而不是白塔，根据靳渊所说，是因为现在的白塔有些不太平静，他们很难能够说得清楚白塔里面究竟哪些人是能够信得过的，哪些有可能是虫族安排过来的人，虫族似乎已经掌握到了某种古怪的技术，能够让哨兵拥有看起来像向导那样的精神力，所以刚才那群追杀徐音洲到影院的人们，就是用了这种能力才能隐瞒过去。
而究竟为什么他们明明能够同时充当哨兵和向导，但他们却都大多隐藏在白塔当中，而不是黑塔，原因则是这几年靳渊在这里，已经把黑塔的进入条件拉高到了他们没有办法潜入的地步。
更让他们头疼的，大概还是靳渊过于强横的行事风格，以及过于谨慎的性格。
所以相较之下，虫族想要潜入联邦，当然更多的还是选择潜入更加容易的白塔。
这些话谢虞舟是听着齐浩分析的，不过谢虞舟觉得齐浩的分析并没有任何错处，事情的真相应该确实就是这个样子。
他们乘坐着飞行器没多久就到了黑塔顶层，等到进屋之后，谢虞舟几乎是立刻就见到了正披着件外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喝着咖啡的徐音洲。
谢虞舟的老毛病又开始出现，看到徐音洲就忍不住想要去故意气他，徐音洲果然也不禁气，随随便便就被谢虞舟激得开始生气，对着谢虞舟冷嘲热讽了好几句，这才发现谢虞舟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谢虞舟：“你被标记了？”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谢虞舟旁边的靳渊：“是你标记的？你们刚才？”
谢虞舟：“……”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当成了抓紧时间也要在打斗的过程中完成标记的人，毕竟他们刚才明明还在被人追杀，而现在就已经完成了临时标记。
虽然说临时标记不过是咬腺体而已，但因为永久标记始终是比较暧昧的事情，所以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大部分都会对于这个话题有种天生的暧昧感，谢虞舟看着徐音洲脸上看戏的表情，忍不住开口回怼道：“总比某些人被标记以后哨兵失踪不见了要强。”
徐音洲：“……”
他忍不住冷哼了声，而这时候门外又有声音传来，接着是谢璨熟悉的声音道：“什么标记？谁标记了谁？”
还没等到谢虞舟有所反应，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谢璨就冲了进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刚说出口，就已经察觉到了谢虞舟身上的哨兵信息素味道，他霎时之间顿住脚步，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般定在原地，看样子完全像是承受了无比巨大的打击，根本没有办法缓和下来。
谢虞舟微微无奈地捂住脸，知道事情恐怕有点麻烦，暂时没办法解释清楚了。
果然，没过多久等到谢璨渐渐回过神来，他立刻就从喉咙里爆发出了痛苦的呐喊声：“靳渊！我让你照顾小琋，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谢虞舟：“……”
他在想着自己究竟应该要怎么样说话才能够不刺激到自家大哥，然而还没有等他找出个完美的说法，靳渊就已经非常不计后果地说道：“是虞舟让我标记他的。”
谢虞舟听到这话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他能够看出靳渊说出这话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想要刺激靳渊，也是故意想要把这话说给在场其他的所有人听，让他们明白自己和谢虞舟之间的关系。
其他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很显然都已经完全明白了靳渊的意思。
当然其中表情最古怪的还是还没有来得及从房间里面离开的齐浩和商晖，他们原本还在高高兴兴地听着八卦，现在听见靳渊喊出这个名字，他们脸色顿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两个人在暗地里面相互交换了视线，看起来都是在向对方确认他们刚才听到的内容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而等到确认之后，他们两人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毕竟谢琋就是昔年在暮霭星牺牲的首席向导谢虞舟，这种消息只要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谢虞舟把他们的微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倒是没有去阻止他们继续联想下去。
毕竟这件事情其他人应该早晚都会知道的，而商晖和齐浩是靳渊信得过的人，谢虞舟自然也相信他们。
事情差不多了，谢虞舟没有让谢璨继续闹下去，毕竟他们现在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而谢璨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在弟弟的面前也总是听话的，所以在谢虞舟安抚他令他平静下来之后，他虽然表情看起来依旧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甘不愿，但却依然乖乖地在旁边坐了下来，开始听谢虞舟说话。
谢虞舟把不久前他和徐音洲在影院遇到的情况说给了靳渊他们，随后也说起了关于自己“遗体”的事情，以及虫族的目的。
白塔里面的情况，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解决，徐音洲现在不必再回到白塔，而是先留在黑塔接受其他人的保护，而事情到了现在，他们只剩下最关键的点。
不管是谢虞舟还是靳渊，最关心的都是这个问题，靳渊问道：“所以虞舟的身体，你究竟送去了哪里？”
几乎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音洲的身上，徐音洲感受着他们的灼灼目光，长久地沉默之后终于说道：“从谢虞舟死之后，他的身体被人从暮霭星送回来，我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因为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死去的样子，他的皮肤依然是柔软的，脸上甚至还有红润的颜色，根本不像是已经死去的人。”
靳渊沉默了下来，接着他抬起头，再看向徐音洲的时候明显要比之前阴沉了很多：“是你干的。”
谢虞舟没太听懂靳渊的意思：“什么？”
靳渊说道：“当初你的身体送回来的时候，我曾经亲眼见过，当然也亲手触碰过，跟他所形容的完全不同。”
而靳渊在说完这话之后，徐音洲终于也点头承认道：“是，是我干的，我偷偷用了点手段让谢虞舟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尸体模样，因为这件事情太奇怪，我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正因为这样，他甚至把靳渊也给瞒了过去。
徐音洲忽视了靳渊的目光，若无其事般继续说了下去：“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又去调查了其他的事情，然后我调查到了当年的虫族基地，也发现了虫族基地密室里面那些跟谢虞舟长得完全相同的身体，所以我才有了特殊的猜测，猜测谢虞舟就是谢琋，而你应该是阴差阳错获得了这里的实验体。”
他说得非常的简单，但要做出这样的判断，必然是联想到了很多的东西。
谢虞舟大概能够猜到对方当初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而谢璨听到这里也有些愕然，他想了想说道：“你这么早就知道了？”
徐音洲点头：“其实你的存在也是让我确定了我之前的猜测。”
毕竟要把谢虞舟跟谢琋联想到一起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而谢虞舟当初在发现那座实验基地之后，救出来的人里面全部都是谢家的人，普通人当然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去调查这件事情，因为如果不是长期记挂着这个，普通人根本不会查到那里去，徐音洲猜到谢虞舟是带着目的性的。
徐音洲接着说道：“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我就更确定谢虞舟的那具身体有问题，虽然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选择了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并且悄悄把身体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而我不能确定联邦究竟有哪些人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我最终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这么隐瞒下来，就是整整九年的时间。
就连谢虞舟都有些佩服徐音洲做的这些事情，如果说不是徐音洲提前想到了这些，或许在他们疏于防范之下，谢虞舟的身体已经早就被虫族给偷偷弄走了。
他们说完这些话，靳渊再次问了谢虞舟身体的所在地，徐音洲道：“岳昼星。”
这个答案是谢虞舟没有想到的，他曾经猜测过徐音洲认为的安全地方究竟在哪里，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他们从前所在的这颗星球。
徐音洲对上谢虞舟的目光，沉默了会儿才说道：“这颗星球上面平常不会有人上去活动，所以会比较安静，而且虫族曾经在那边的实验基地已经被我们完全毁去，他们应该也想不到我们会把那具身体重新带回到那边。”
谢虞舟没有过多去询问徐音洲这样去做的意义，而他其实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们还有个非常重要的意义，那就是那颗星球对他们来说是“故乡”。
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但徐音洲把他的身体给送了回去，也算得上是种特别的心意。
徐音洲对着谢虞舟的眼神，沉默了良久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谢虞舟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的心思有点让人……”
徐音洲抬头看他。
谢虞舟认真地形容道：“后背发凉。”
徐音洲再次向他瞪了过来，满脸的无法接受。
而谢虞舟则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完这些事情，而最后剩下的就是要去岳昼星寻找谢虞舟的身体，这件事情不能耽误，所以几乎是在弄清楚前因后果，问清楚徐音洲藏匿遗体的所在之后，他们就立刻带着人到了岳昼星上。
前往岳昼星的人只有谢虞舟和靳渊，以及他们带领的黑塔哨兵精锐，徐音洲和谢璨并没有跟着到来，虽然他们两个也有想要跟来的意思，但靳渊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他们又给送了回去，靳渊说他们就算来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对此谢璨又是一顿生气，而徐音洲则显然要淡然得多，根本没有在意，之后就继续留在了黑塔，安心地喝着咖啡过着简单的日子，看起来竟然非常的闲适。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等到他们到达岳昼星之后，他们才发现在徐音洲所说的藏匿身体的地点，却并没有找到谢虞舟原来的那具身体。
并且根据现场留下的动静来看，身体应该是不久之前刚被人给带走的。
这件事情让好不容易追到岳昼星的谢虞舟和靳渊都有些难以相信，他们在四周寻找了很久，只能找到很少的线索，而他们继续以通讯器联络徐音洲，问过之后，徐音洲才满脸疑惑地说道：“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任何人，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靳渊也紧蹙着眉头，说道：“当时徐音洲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
所以说他们当中有人把这件事情告知了虫族？
靳渊神色难看，不知道是因为迟了人一步还是因为谢虞舟的身体被人夺走，所以心情不好。
而谢虞舟倒是没有那么快做下判断，他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线索，就在这四周查看着，不过多久，他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把靳渊叫了过来，问道：“你看这像不像是蛇类爬行后留下的痕迹？”
靳渊走过来，看过痕迹后怔了怔，之后再次开口道：“亭西？”

第64章
谢虞舟面色复杂，起身道：“有可能是她。”
上次他们在艾鸦星曾经遇到过的那名精神体是蛇的向导。
而如果是亭西带走了他的身体，那么事情恐怕还会更麻烦，谢虞舟沉默片刻，说道：“看样子我们现在追上他们也来不及了，而且我们现在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往什么方向去的。”
正像是谢虞舟所说的那样，事情现在开始又变得麻烦起来。
谢虞舟以前也曾经跟亭西交手过几次，那时候亭西替虫族办事，谢虞舟跟她不打不相识，在交手了许多次之后两人逐渐开始惺惺相惜，直到后来某次两人同时落入危险，他们共同对敌之后，就慢慢地成为了朋友。
在那之后，在谢虞舟的多次劝说与各种努力之下，亭西终于渐渐被他打动，随后脱离了虫族的掌控，虽然付出了点代价，但事情也还算圆满。
这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谢虞舟还记得亭西在离开虫族的掌控后自己成立了星际海盗团，在星际当中四处漂泊，却没想到九年后的现在，他一觉醒来对方已经再次回到了虫族，并且还偷走了他的身体。
看起来他们毫无疑问又成了对立的两方，谢虞舟有种力气白费了的无奈感。
靳渊当然也是认识亭西的，虽然不太熟悉，但好歹因为谢虞舟而见过面，不过对于接近谢虞舟的所有人，靳渊都有着天然的排斥。
只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克制着没有让人看出罢了。
谢虞舟说出亭西的身份，靳渊就已经默然回忆起了那个女性向导，他默然回答着谢虞舟的话，接着才又提道：“如果说她真的是要把你的身体交给虫族，我们追上去是来不及，但如果说她心里面有犹豫，那或许我们就还追得上。”
谢虞舟不得不承认，靳渊的说法是对的，现在他们似乎也没有了别的办法，倒不如赌一赌。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他们应该去哪里寻找亭西。
谢虞舟想到了某种可能，而靳渊也在这同时出声道：“如果可以的话……”
看靳渊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谢虞舟就知道自己跟他想到了一起，他主动出声打断对方道：“幻社。”
靳渊声音顿住，随后点头道：“没错。”
现在联邦的情报系统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周边的星际海盗和雇佣兵身上，而相比之下，幻社应该是最了解这些的存在。
谢虞舟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们平时利用幻社利用得不少。”
毕竟当初谢虞舟还在幻社的前台接待过齐浩，如果说不是经常利用幻社的力量来办事，齐浩也不会混到成了幻社的星级客户。
当初谢虞舟曾经在后台上确认过齐浩的账户，账户信息显示齐浩的确曾经发布过不少的任务，所以他后来那次才有机会发布S级别的任务。
靳渊同样回答得非常的坦然：“毕竟谭野原本就是联邦的人，曾经还是哨兵首席，帮联邦做点事情是他应该的。”
谢虞舟：“……”
他忍不住抬头仔细盯着靳渊看了看，靳渊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会不自在，但只有在谢虞舟的面前，他非但不会毫无感觉，反倒还有些闪躲他的视线：“怎么了？”
谢虞舟笑着说道：“发现你有时候也挺会讲道理的。”
靳渊张了张嘴还想要说点什么，但谢虞舟已经正色说道：“我们去试试看。”
他说着往他们之前飞船停靠的方向走去，准确去飞船上联络幻社，然而等到他走出几步，他才突然之间回过头看向靳渊，问道：“不对，你们怎么好像都知道幻社首领就是谭野？”
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在怀疑，而其他人都已经确定不已。
靳渊也怔了怔，仿佛是没想到谢虞舟竟然不确定。他接着才想起来问题所在，在谢虞舟的注视下主动解释道：“你应该是听过幻社首领的声音。”
谢虞舟点头：“是，但声音不像，而且也没有加工的痕迹。”
靳渊道：“因为谭野在离开联邦之前，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在那次当中他伤过嗓音，所以我们几乎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能够猜到他是谁。”
虽然有点想说居然就这么简单，但谢虞舟更加在意的却还是其他的事情，他很想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谭野为什么会受重伤？”
靳渊也没有隐瞒，但他知道的也不多：“谁也不清楚具体的状况，谭野突然消失，等到大家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重伤了。”
看谢虞舟若有所思的样子，靳渊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应该就是谭野辞去首席的位置离开联邦的原因。”
现在说这些也说不清楚，所有的事情还是要等到谢虞舟再见到谭野之后才能够说清。
他们再回到飞船上，谢虞舟的通讯器上之前没有幻社首领的通讯方式，现在能够联络的只有宗喻。
谢虞舟点开宗喻的头像，很快就将通讯拨了过去。
宗喻不愧是常年宅家的人，基本终端不离手，谢虞舟的通讯请求才刚拨出，几乎是在下一刻就马上被他给接通了下来。
为了能够方便说话，谢虞舟直接开的是视频通讯，他们进展到这步，为了能够要到谭野的通讯方式，自然必须要给出足够的合作诚意，所以并没有做隐瞒身份之类的事情。
而那头的宗喻虽然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上次也曾经看过了，但现在再看到谢虞舟的脸，还是忍不住表情有些奇怪。
谢虞舟问道：“你怎么了？”
宗喻手里面还晃着酒杯，身上穿着睡衣，看起来应该是还在房间里面休息着，现在面对谢虞舟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才恍惚着道：“我刚才还在重温瑶希演唱会的画面，你都不知道瑶希有多美，特别是最后那首歌，虽然现场出了意外，但是他们也都把意外的画面给拍下去了，瑶希唱那首歌时候的场景美到我掉眼泪，要是跟我说他是真实存在的人我都相信，他太好了……”
谢虞舟听着他的夸赞终于受不了开口打断：“好了好了。”
宗喻接着又把视线落在谢虞舟的身上：“我刚才看到那里，然后就接通了你的通讯，我现在看着你真的有种看到瑶希站在我面前的感觉。”
他这么说着，甚至还把终端的摄像头往旁边递了递，让谢虞舟看清了他屏幕上的画面。
确实就是当时谢虞舟在演唱会台上穿着那身裙子唱《光芒》的样子。
谢虞舟如果早知道自己扮成那样，形象还要被刻录下来被人永远保存，他大概从最开始就不会答应谢璨那种无理的要求。
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能做的事情就是能少看一次就少看一次，他迅速组织了宗喻继续跟他说自家“女儿”究竟有多美多可爱，只迅速问道：“如果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见见幻社首领，你可以帮我联络他，并且征求他的意思吗？”
宗喻眨了眨眼，这段时间以来谢虞舟跟他联络的时间也算不少，而其中他已经在段时间内两次提到他们幻社首领。
宗喻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上次是帮徐音洲问，这次又是帮谁问？”
他这么说着，果然注意到谢虞舟的旁边竟然还有道身影，不过只露出了个肩膀，所以还没有办法看得太出。
谢虞舟道：“这次是我想见他。”
不过虽然这么说着，他也还是将屏幕往旁边移了点，让宗喻看清了此刻正站在他身边的靳渊，接着说道：“还有他。”
宗喻：“……”
在看到靳渊出现的瞬间，宗喻手上微微一松，差点要把自己手里的红酒杯给扔到地上。
他几乎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靳渊就站在谢琋身边”这件事情给弄清楚，先前虽然谢虞舟帮徐音洲给他们带过话，但毕竟徐音洲也没有太大的威慑，向导就算是权力再高，也莫名对于哨兵们来说有种可亲的感觉。
但靳渊却不同，靳渊此人的存在，几乎就是所有人的噩梦。
而更何况靳渊以前还曾经发过通缉令要对付谢虞舟。
宗喻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们，连忙问道：“你跟靳渊在一块儿？不对，等等，靳渊要见我们家首领？”
他整个人都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显然是有点分不清自己该先惊叹哪件事情，还是说应该怀疑现在这画面的不真实性。
而谢虞舟却觉得有些好笑：“你也不用这么惊讶，你以前就见过他了不是吗？”
宗喻瞪着眼睛：“我只在星网上见过。”
谢虞舟提示道：“之前在霜烨星上，我接受委托去救治过的那位病人，当时他不是还来过我们夜店吗？”
事实是他不光来过夜店，而且还是个常客，三天两头往夜店里面跑，甚至还曾经送了不少花和礼物过来，在当时和谢璨两个人一起组成了夜店里面的一道奇景。
到现在应该还有不少人记得他们。
宗喻：“……”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出声问道：“靳渊居然会追人？”
说到这里，他接着又仔细看了看现在并肩站着在镜头前面说笑着的两人，默默地说道：“看起来好像还得手了……”
谢虞舟没有注意到他这话，而靳渊却敏锐地听到了他的低喃，并且给了他个赞同的眼神。
宗喻有点吃不消靳渊的目光，所以很快就把话题给挑了过去，虽然震惊于谢琋和靳渊究竟是怎么会成为这种关系，但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去多问的，他转而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主动说道：“所以你和……这位首席哨兵想要见我们首领？”
谢虞舟没有废话，当即点头。
“这究竟是什么日子，我们首领到底是什么香饽饽每个人都想要见见。”他这么喃喃地说着，又低头找出了另外一个终端操作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在试探着帮他们联络。
不过才刚拿出终端捣弄了下，他就立刻抬头问道：“如果首领问起原因，我该怎么说？”
谢虞舟道：“我们想与他合作。”
宗喻觉得有点惊奇：“合作？跟……谁？联邦？”
谢虞舟看了眼靳渊，接着靳渊点了点头。
宗喻表情更加觉得奇怪，不光是因为向来不允许他们存在，甚至多次对他们打压的联邦，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要跟他们合作，更是因为从刚才他们说话时候的样子来看，他们当中更加具有话语权的，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分明是谢琋而不是靳渊。
谢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压得住靳渊，让靳渊对他言听计从？
这要是放在以前，不管谁跟他这么说，宗喻大概都不会相信，然而现在他亲眼见到，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问清楚了事情，当然不该问的东西也绝对没有多问，这么之后他迅速联络了他们的首领，而非常之巧的是，他们首领竟然也立刻回复了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有人会联络自己，所以提前就已经等在了这里。
“首领回我了，你们稍等下。”宗喻连忙说道。
谢虞舟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说明谭野果然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这说起来应该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他耐心等待着宗喻那边的交流结果，而在不久之后，宗喻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因为刚才的交流而变得更加地难以说清，他盯着屏幕这头的谢虞舟和靳渊，慢吞吞说道：“首领已经向我说过了，他说他同意你们合作的要求，不过他想让你们去个地方跟他见面。”
听宗喻说到这里，靳渊蹙眉说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但是你们要找的东西有可能就在那里。”宗喻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所以立刻就跟着开口道：“你们如果去的话，应该不会失望。”
谢虞舟忍不住觉得好奇：“什么地方？”
宗喻说道：“E36星。”
谢虞舟微微蹙眉，他并没有像宗喻所说的那样，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就立即有反应，相反他看起来非常的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他光是知道E区的某些星球是联邦很少有人管理的偏远星球，许多地方甚至已经不归属于联邦管制，所以此刻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感觉到了疑惑。
宗喻也因为他的反应而愕然，低声说道：“不对吗？这句话是我们首领教我说出来的，我只是听首领的话把这句话传达给你而已，你等等难道我看错数字了？”
谢虞舟叫住宗喻，有些好笑地说道：“你不管看错了哪个数字，对这个地名我都不会觉得熟悉。”
然而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刚才始终没出声的靳渊却突然开口道：“不用再看了，我知道这是哪里。”
谢虞舟这时候才终于想了起来，虽然说他不知道宗喻所说的这个地方，但他们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他几乎是立即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靳渊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最终还是如实道：“我出生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在听到靳渊说出这话之后，谢虞舟就已经确定这个地方他们必然会前去，而谭野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必然也是有着特殊的目的。
等到挂断了通讯，谢虞舟和靳渊他们的飞船开始朝着宗喻所说的E36星而去，谢虞舟他们才算是稍微能够休息下来。
这几天来他们过得太过忙碌，从在首都星发现那些潜入联邦的虫族手下开始，到从他们的手中救下徐音洲，再到从徐音洲那里知道了虫族的目的，而最后谢虞舟他们为了尽快找到他的身体赶往岳昼星。
整个过程中他们即使是在飞船上，也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担心着联邦其他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事情还是没能够解决，但至少他们已经知道，在他们赶到那颗星球见到谭野之前，事情应该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变故发生，这样说起来他们也终于能够稍微休息片刻。
当然刚才所说的这些担忧，对于谢虞舟来说是真实的，但对于靳渊来说却或许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因为谢虞舟在担心，所以靳渊才会跟着担心，如果说只是靳渊的话，他的心里装下的事情或许只有很少的一点。
谢虞舟对于这家伙再清楚不过，他其实不会太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但能够看到靳渊因为他而产生变化，也算是件令他觉得欣慰的事情。
从岳昼星出发离开，向着E36星而去，期间会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艘飞船作为黑塔的王牌飞船，上面有着所有应该有的设备，所以谢虞舟也得以在飞船上好好休息。
回到提前安排给自己的房间里面，谢虞舟稍微冲了个澡，接着来到桌边坐下，对着墙上的镜子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的痕迹，忍不住仔细朝着里面看了看。
那是他刚被靳渊临时标记过后的痕迹。
谢虞舟原本不太在意这个，他认为自己当时是为了帮助靳渊不得已而为之，然而到了事后他才发现，他不可能不在意这件事情。
靳渊的情绪会映射在他的心里，他的思绪会牵动到靳渊的言行，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为了完全被绑定起来的样子，虽然说以前谢虞舟也不是没有跟靳渊绑定过，甚至那时候的他们还是永久标记，他们被影响得应该会更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虞舟却觉得这次标记比上次让他更加觉得在意。
或许真的是因为心态有了变化。
以前的自己只是把靳渊当成个需要照顾的小家伙，虽然是主动向对方求婚，让他标记自己，但实际上他却也只是为了能够帮靳渊保住一条命。
但现在，他虽然还是为了帮人，但很明显靳渊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屁孩。
他的身上有着哨兵的侵略性，有着不能被压制的占有欲，还有着很多连谢虞舟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靳渊对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去忽视那些感情，而在面对的过程当中，他很清楚他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会去注意靳渊的心思，开始会有意纵容他，不是因为对小孩的纵容，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或许也……
不坏。
谢虞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镜中自己的唇角竟然是微微上扬的，而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谢虞舟连忙压下唇角，这才出声回应道：“进来。”
片刻之后，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刚才在谢虞舟脑子里还出现过的靳渊。
靳渊虽然进了屋子，但却没有挪动脚步，只在关门之后就这么站在门口，他们明明是刚标记过不久，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像是变成了刚认识他不久的样子，连该要做什么反应都给忘记了。
谢虞舟觉得好笑，主动出声道：“过来。”
靳渊点点头，缓缓挪到了谢虞舟的身边。
其实谢虞舟知道靳渊在紧张什么，他们之前虽然是在首都星的那间影院里面完成了标记，但是接下来的整个过程里他们几乎都没有来得及交流过这个问题，中间的时间他们太匆忙，忙着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都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但现在他们闲下来了，有时间了。
这些问题立刻就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坦然如谢虞舟，他刚才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唏嘘，而不坦诚的靳渊，现在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谢虞舟没有立即跟他交流标记的事情，相比之下他认为另一个话题应该要更好交流些，他主动拉着靳渊坐到了他的身边，这才跟着问道：“我可以知道吗，你之前在E36星上面的过往？”
看靳渊沉默盯着自己，谢虞舟又解释道：“不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套，而是更早一点的事情，我不知道的那些。”
他最后换了个说法，道：“我想了解关于你的更多事情，可以吗？”
这句话让靳渊彻底抛去了其他的东西，他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谢虞舟：“……”
他突然有点担心，他觉得自己只要稍微这么说几句，表达下对靳渊的关切之情，靳渊可能连联邦的所有机密全部都会对他说出来。
他哭笑不得，接着说道：“我不是拷问犯人，用不着这么问，你只要把你想说的分享给我就好了，比如说你出生时候遇到的事情，还有……那颗星球对你来说的特殊意义，为什么谭野提到那颗星球，你会有那样的反应？”

第65章
靳渊讲述着自己从出生起到离开E36星的经历。
其实这段经历以前靳渊也曾经向谢虞舟讲过，只是当时他讲述的时候只说了大概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说过细节，包括他当初在那颗星球上的生存环境，他每天究竟是怎样生活，又是如何训练出来的身手，最后他又是怎么样利用敌人的松懈逃脱出那颗星球。
而这段讲述当中，当初靳渊隐瞒最多的，应该还是关于那个从小收养他的流浪汉的事情。
根据当初靳渊所说，那名流浪汉是没有名字的，靳渊不清楚他的身份，也说不出关于他的更多事情，但这次靳渊却真实地告诉了谢虞舟，那名流浪汉的名字。
那名流浪汉的本名叫做谭烧。
而如果说谢虞舟没有记错的话，谭野的父亲，昔日备受重用，后来叛逃出联邦的王牌哨兵，名字就叫做谭烧。
如果说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谢虞舟还会有所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那么在结合到谭野故意让他们去E36星的要求之后，谢虞舟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谭烧就是当初曾经在联邦有过很多传闻的叛逃哨兵谭烧。
谭野是谭烧的儿子，原本以谭烧在联邦的名声，作为他儿子的谭野必然会承受无数的非议。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谭野从小到大的过程中曾经无数次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而被人嘲笑被人疏远，甚至就连他以当时最强的实力得到了首席哨兵的位置，也依然被人所看不起。甚至还有不少人想用这个作为理由拉谭野下来，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但即使是这样，谭烧依然是谭野心里面最深的那根刺。
这点别人看不出来，作为谭野好友的谢虞舟却非常清楚。
他们聊到这里，想起来靳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收养你的人，其实是谭野的父亲？”
靳渊点头：“其实我当年还不是很清楚，我那时候太小了，后来经过调查我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但他已经不在了。”
根据靳渊所说，当初他从小被谭烧所收养，那时候的谭烧半点也没有传闻当中的强大，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中年人，穿着破烂的衣服，右腿是瘸的，右眼也瞎着，是其他人欺凌的对象，但他也从来没有反抗过，只是沉默地带着幼年的靳渊四处乞讨找口饭吃。
在很长的时间里靳渊都以为他干爹就是个普通的残疾人。
事实上谭烧对待靳渊算不上多好，谭烧的脾气很差，还喜欢酗酒，本来就没什么钱填饱肚子，但他们得到的钱却大部分都被谭烧拿去买了酒，谭烧喝醉之后经常会对靳渊打骂，而靳渊那时候年纪太小根本反抗不了，每次总会顶着满身的伤痕，然后自己想办法解决温饱。
“小时候我总想着，等我有机会肯定要先把他掐死，然后偷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靳渊讲到这里，淡淡说道：“可惜这个想法始终没法实现。”
谢虞舟：“……”
听到这里突然让靳渊这么打岔，他瞬间有些出戏。
不过幼年靳渊的经历，还是让谢虞舟禁不住觉得心疼，他很难想象当初那么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
靳渊接着又讲述了下去。
虽然那时候的靳渊和谭烧估计都相互看不惯彼此，但这一大一小到后边却也谁都没有离开谁，他们相互依靠着对方，谭烧需要靳渊帮他跑腿，而靳渊则需要谭烧给他提供住处，后来靳渊慢慢长大，意外的是在某次他们被人追债的过程中，靳渊意外施展出了应该属于哨兵的能力，而这能力被谭烧看去，他在惊异之后，也终于开始主动教靳渊掌握这种能力，并且开始训练如何打斗作战。
这是让靳渊非常意外的事情，因为在多年的了解当中，靳渊始终都认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瘸子，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哨兵，而且还会这么多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训练的日子，虽然靳渊始终认为谭烧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心，训练他使用哨兵能力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想帮他，但他已经被欺负了太长的时间，他向往着偶尔星球上其他人聊天说起的“外面”，他太想要离开这里。
所以他训练的时候非常地刻苦，几乎是有些不要命，而也是在这训练的过程当中，他和谭烧的关系渐渐开始有了变化。
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学生和老师，而不再是以前那样谁都看不顺眼谁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在那之后，靳渊被E36星上的虫族发现了他黑暗哨兵的体质，而虫族所始终在寻找的，就是像靳渊这样具有黑暗哨兵体质的人。
靳渊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当年他就非常清楚，虫族发现黑暗哨兵能够同时拥有虫族和黑暗哨兵的特征，他的身体能够容纳虫族的意识，也就是说虫族可以把他们的意识放进靳渊的身体，操控他做任何事情。
在当时，这是他们潜入联邦的好办法，然而后来他们显然找到了其他的方式，所以才会有之前那么多人追杀徐音洲的事情发生。
虽然不清楚他们后来所用的办法，但靳渊猜测这应该是有相似性的。
而至于后来谭烧究竟是怎么去世的，靳渊对谢虞舟道：“他是为了帮我逃脱。”
这是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事实上谢虞舟在这之前都觉得谭烧对于靳渊的对待方式十分过分，但他却没想到，从前在E36星对待他最坏的是谭烧，但对靳渊最好的却也是他。
谢虞舟沉默地看着靳渊，靳渊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靳渊说了当时详细发生的事情，当时还弱小的靳渊没有办法对抗虫族那种程度的追杀，而是谭烧最后帮他找到了艘飞行器，让他能够安全的离开，而在最后胡乱驾驶着飞行器离开那颗星球的时候，靳渊看到的画面是谭烧被虫族无数的攻击所淹没。
“至少他最后是痛快的打了一场。”谢虞舟有些唏嘘，想着又说道，“他应该早就想这么打上一场了。”
靳渊垂着眼眸：“或许是。”
他很少会说自己的事情，但或许是因为从很早之前就是谢虞舟把他给带了回去，后来教他许多事情，帮他上学，他跟谭烧有着本质的不同，相比之下谢虞舟给的是以前的靳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所以也只有在谢虞舟的面前，他会偶尔表现出比较脆弱的那面。
如果说靳渊是在谭烧那里学到了如何生存，那么他就是在谢虞舟这里学到了如何真正的活着。
靳渊盯着谢虞舟的侧脸，他从来没有对谢虞舟说过这些，而谢虞舟大概也不会知道他究竟在靳渊这里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两人将当初关于E36星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而谢虞舟这才感觉到了疲惫，毕竟是才刚进行过临时标记，谢虞舟觉得有些不适应是很正常的事情，而现在距离到达E36星还有很长的路程，靳渊主动说道：“你好好休息。”
谢虞舟心道靳渊这段时间休息的时间应该也不多，而且有着
首席哨兵这个身份在，靳渊明显会比他还要忙碌，说起来这几天里谢虞舟就没有见靳渊休息过。
谢虞舟问道：“你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靳渊摇头：“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算了那些事情其实也不是必须要马上处理的，你就是没有办法习惯闲下来而已。”为了让靳渊能够乖乖休息，谢虞舟说道：“你就在这休息。”
靳渊点头：“也好。”
谢虞舟盯着靳渊，忍不住失笑：“你回答这么快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说这句话呢。”
靳渊却看起来非常坦然，半点也没有故意的样子，谢虞舟也没有故意去追问，以前靳渊刚来首都星的时候就曾经跟他同床共枕过，不过那时候是因为靳渊做噩梦，谢虞舟为了能够让他安心睡觉，所以特地陪着他睡了一次，当时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当年的靳渊看起来也就是个瘦瘦小小的家伙，谢虞舟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然等到再后来，谢虞舟知道靳渊的心思，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两人聊过了正事，谢虞舟拉着靳渊睡下，靳渊动作却是僵硬不已，只敢躺在谢虞舟的旁边，半点不敢越界，甚至连手也不敢随便乱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紧张而小心的。
靳渊看着他这幅样子，也不多说，心知肚明地自己睡着，看着他禁闭双眼的样子，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睡着。偶尔不小心用指尖擦过对方手背，看向对方的时候，都会看到他脸红失措。
虽然还想要再看着家伙这些离谱的反应，但谢虞舟却也是真的有些困倦了，所以没有多久，他就真的进入了睡梦。
而谢虞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这么睡着之后，靳渊悄然睁开眼睛。
回头看着身边的谢虞舟，靳渊长久地将目光凝在他的身上，专注得像是只能看到这束光。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究竟是什么样子，黑暗哨兵的力量带给了他很多的东西，而他也的确利用这些力量做了许多只有他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但力量的带价是非常沉重的，他曾经因此受了许多的苦楚，但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很多次险些失去自己的理智，但最后也在悬崖的边缘险而又险地把自己给拉了回来。
他太清楚自己的状况，所以他知道谢虞舟为了帮他调理精神状况，究竟背地里都偷偷花了多少力气。
黑暗哨兵通常是没有向导的，因为他们不需要向导，但实际上他也非常清楚，黑暗哨兵不是不能有向导，只是大多数向导作为黑暗哨兵的向导，都会因为这种过于可怕的精神力量，过于混乱的东西给折腾得崩溃。
这也是当初靳渊理智上不希望谢虞舟跟他标记的原因，即使这只是临时标记。
但谢虞舟却根本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谢虞舟利用他当时神志不清时候的兽性，让他完成了那次标记。
靳渊很心疼，但是他对于这件事情……
其实并没有表现起来的那样后悔。
他时常会想要彻底拥有谢虞舟，拥有他身上的所有，让他完完整整都是自己的。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他属于理智的力量再稍微弱些，他或许早就彻底将这个人据为己有，以各种或者卑劣或者不择手段的方式。
当然，他更怕的其实是谢虞舟会生气，会不原谅他。
靳渊盯着谢虞舟，在这片沉默中看了很久，而谢虞舟也不是真的毫无知觉，他在半梦半醒间留意到身边人的视线，于是轻轻呢喃了句，抬手搂住了这人的身体，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或许纯粹是无意识的举动，但靳渊却紧张得几乎连呼吸都停了，而在等待片刻，发觉谢虞舟的确没再有别的动作之后，靳渊悄然地再度睁眼，看到了谢虞舟距离自己很近的眉眼。
他轻轻凑过去，像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下谢虞舟的唇瓣。
谢虞舟果然是睡着了，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靳渊沉默片刻，又稍微靠近了些，做着像是他那只白狼精神体会做的事情，接着往他又凑近了些，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短短的瞬间。
而谢虞舟终于有点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差不多够了啊，我要是再不出声你是不是要啃上来了，真是的你是大白狗吗？”
靳渊怔了下，小声说道：“吵醒你了。”
谢虞舟再次睁开眼，眼里还有着浓浓的倦意，但却是清醒着的，他揉了揉靳渊的脸颊说道：“我刚才就醒了，不过是想看你不睡觉到底准备干点什么，现在果然被我给抓到了。”
靳渊说道：“我会小心些……”
“小心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让我抓到是？”谢虞舟好笑地问道。
这次靳渊选择了沉默，果然是知错不改的典型。
不过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错处。
谢虞舟似笑非笑地看着靳渊：“我都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了，你就不问问我吗？”
靳渊睁着眼睛看着他，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看起来像是反应迟钝，竟然有种呆呆愣愣的感觉。
这种形象实在不像是所谓的首席哨兵。
但靳渊现在心里面的确很乱，他不太能够想明白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只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又怕自己问出的问题遭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谢虞舟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调整好心情，出声说出该说的话。
靳渊似乎终于明白了些，出声问道：“你愿意……”
谢虞舟没有打断他迟缓的话语，反而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而靳渊盯着他半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随后终于接着将后面的话说出了口：“你愿意成为我的向导吗？”
谢虞舟轻轻挑起眉峰，然而正在他要准备回答的时候，那边的靳渊就已经继续说道：“虽然当我的向导会很辛苦，可能会有危险，还会面临很多别人都不会遇到的局面，更……”
听他说了这么多，谢虞舟终于忍不住失笑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道：“等等，你再说我真的要被你吓跑了。”
靳渊的话果然止住了。
谢虞舟再次失笑：“看你这不是不想我跑吗？”
靳渊这次没有立即出声，只是抬起手轻轻扣住了谢虞舟的手腕，很珍视的样子，像是真的怕他跑了，但又不敢太过用力。
谢虞舟看了眼他们两人的手，催促道：“说句话。”
靳渊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凑过去再次吻了他。
&#183;
这次飞船行进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到达了E36星，并且找到了谭野提前给他们的坐标。
谭野似乎早有准备，等到他们飞船落地的同时，幻社的人
就已经迎接了上来，并且带着他们沿着后面的街道往里走去。
幻社带路的人在前面走得非常沉默，而谢虞舟和靳渊跟在后面，却没有半点沉默的样子，他们相互低声交谈着，看着四周的景象，两个人都各自怀着许多想法。
根据之前在飞船上面靳渊的话所说，这个地方应该是个非常破败的战俘星球，当初虫族和联邦在这里展开战斗，联邦战败之后，这颗星球就被归于了虫族管理，而这颗星球上面来不及撤离的人们，也就成了虫族的俘虏。
当时的情况的确不太好，曾经的联邦人被虫族们各种打压奴役，而当时的靳渊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出生的。
这个星球既有虫族又有联邦人类，而作为人类他们的生活环境却糟糕透顶，无数的人堆积在破烂的贫民区里，而另外那头却是虫族的高楼大厦，谢虞舟光是听靳渊说起来，就能够想象到这里糟糕的环境。
然而现在却好像不太相同了。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这里根本就没有了靳渊之前所说的破烂街道和满是垃圾堆积，还有鼠虫在街上四处乱窜的场景。
他们现在走在路上，虽然不见高楼，但旁边显然都有着非常干净漂亮的建筑，而这里整个区域都有着非常多的装饰，仿佛是节日当中的联邦，处处竟然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谢虞舟看着这里的情景，对靳渊说着话，猜测着这里是不是以前靳渊没有来过的其他地方，毕竟整颗星球这么大，或许靳渊只在其中很小的角落里面生活过，所以不曾见到更多的景象，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靳渊的回答却让谢虞舟有些惊讶，因为靳渊说，这里就是他以前曾经住过的街道。
现在这片街道几乎已经全部都变了样，曾经的那些破烂全部都被拆掉，建起了新的建筑，而大家都在做着生意，显然生活跟以前已经截然不同，更加重要的事情是，他们走在街上能够看到许多摊贩之类，但却已经没有再见到虫族的身影。
虫族不见了？是幻社做的？
谢虞舟最惊讶的其实并不是这颗星球因为幻社而做的改变，而是幻社竟然会选择这个地方。
他早知道谭野和谭烧之间的关系，而当初靳渊就是跟谭烧住在这片街区，现在幻社来到这里并且对这里做出了改造，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谭野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谢虞舟觉得这不需要询问，应该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
两人跟着前面那名向导走了很远，靳渊越走脚步越快，似乎已经根本不需要前面那人的带路，就可以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
谢虞舟猜测得果然没有错，幻社所在的位置，很有可能其实就是当年谢虞舟曾经住过的地方。
果然，经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们来到了某处看起来非常特别的古旧楼房外面。
这栋房子有着联邦古老时期的特点，看起来虽然破旧，但是却有着不同的感官，谢虞舟看着面前的这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靳渊，像是在跟他确定着什么，而靳渊轻轻摇了摇头，才说明这跟他以前所住的地方并不是相同的。
当年他们当然住不了这么好的地方，但靳渊接着又说道：“但位置是同样的。”
或许是后来在来到这里之后，谭野将这里改造了一番。
谢虞舟心里有数，点了点头，而这时候向导回头也对着他们道：“两位请进去，首领就在里面了。”
他们两人相互对视着，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幻社这些年来真正的据点应该就是在这里了，所以联邦和虫族找了这么久，才没有办法发现他们真正的据点，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居然把这颗曾经的战俘星球改造成了这个样子用作据点。
在向导说出这番话后，谢虞舟他们也终于推门进去。这间房子看起来虽然小，但里面却是装饰得非常的漂亮，不过他们真正见面的地点当然不是这里，谢虞舟和靳渊跟着往房子里面走去，走到最深处之后，终于见到了通向地下室的台阶。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不过多久，谢虞舟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地点，曾经两次出现在视频通话中的地点。
而这时候作为幻社首领的谭野正坐在地下室中央那些各种各样的大型机械旁边，回头看着他们。他这次没有戴面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等看到他们之后，他的视线只在靳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就定在了谢虞舟的身上。
“你到底是谁？”

第66章
谢虞舟早就已经做好了叙旧的准备，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的准备似乎也白做了。
而同样表情有了细微变化的还有靳渊，他脸上的神态似乎也稍微松懈了点，透露着点不屑一顾的意思，仿佛是觉得连谢虞舟都没认出来的谭野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谭野看着他们两人突然变化的神态，缓缓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谢虞舟，又看了眼靳渊，用了片刻的时间去确认是否是他错漏了什么，然而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最后他干脆直接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靳渊淡淡摇头，也没等谭野出声，他就主动拉着谢虞舟在谭野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看模样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谭野不过就是个不太重要的外客。
谢虞舟也觉得靳渊这副模样有点好笑，颇有些故意在他的面前向谭野耍威风的样子，然而谭野却根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太清楚。
而这种场景，似乎也是他们以前经常会有的相处模式。
那时候的靳渊还稍微带着点小孩心性，谢虞舟跟谭野关系不错，时常会一起聊天吃饭，每次这时候靳渊就会气鼓鼓地坐在旁边，经常背着他跟谭野针锋相对。而谭野作为当时的首席哨兵，原本自然是不可能跟个还没毕业的小家伙折腾的，但大概是靳渊这幅样子太有趣，谭野每次总会假装跟谢虞舟亲近，逗弄得靳渊跟个护食的野兽那样寸步都不敢离开谢虞舟身边。
久违的记忆回来，谢虞舟觉得怀念，但更多的还是头疼。
到这时候，就连谭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先是有些茫然，继而开始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他先是指着靳渊，随后立即朝谢虞舟回过头去，明明那个名字就在嘴边，然而却始终没有喊出口来。
谢虞舟看到这里，知道他应该是已经猜到了。
实在是这段时间他已经暴露身份暴露成了习惯，他已经先后被不知道多少人给知道了身份，到现在几乎要觉得自己已经根本没有什么身份伪装了。
要不是谭野刚才的问题，他真的已经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当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对谭野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是瞎猜的，那么你猜得没错。”
谭野怔了怔，随后迅速走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拉住谢虞舟确认。
然而还没等谭野接近谢虞舟，靳渊就已经先挡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显然是不肯让他们再有更加亲密的动作。
有靳渊这护食的动作，谭野几乎已经不需要再去确认了，除了谢虞舟，大概也没有谁能够让靳渊紧张成这样子。
谭野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开始是因为喜悦，后面却是想到了点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稍微有些尴尬以及表情古怪。
谢虞舟也觉得好笑，说道：“你在想什么？”
谭野倒也没有非要挑战靳渊的承受能力，跑过来跟谢虞舟来个许久不见的拥抱，没有那个必要谢虞舟也未必吃这套，他只是笑了下又坐回去，想了想说道：“所以从最开始，你就是在用谢琋这个身份在跟我交流，你应该早就已经认出我了，而我却居然还在那里故弄玄虚……”
谢虞舟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他摇头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实际上我也是不久之前你跟我们联络说要见我们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身份的。”
谭野：“……”
谢虞舟：“……”
他们两人相互对视，想了想觉得也算是巧妙也算是无奈，两个人都是这个样子，他们居然接触了这么多次也还没有想到彼此居然是相互认识的。
靳渊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主动出声提醒道：“你们该说正事了。”
这倒是真的，他们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叙旧这种事情。
谢虞舟说道：“对，你这次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靳渊想知道的事情。
现场稍微有点沉寂下来，谢虞舟和靳渊同时看着谭野，而谭野怔了怔，好像也是现在才从刚才的谈话节奏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之前找他们过来的目的。
毕竟他们还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在短暂地表达过情绪之后，他们还是需要稍微冷静下来。
谭野说道：“你们是为了找人才提出要主动跟我合作是么？”
他说到这里看着谢虞舟，看样子应该是其实想弄清楚谢虞舟到底是怎么活过来，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相貌，并且拥有这个身份的。
谢虞舟用了简单的几句话向他解释了下来，而到这时候谭野才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你们要找的，其实是你的身体……”
他说出这话，总觉得形容起来哪里怪怪的。
但谢虞舟却毫不避讳，点了点头道：“虽然那具身体现在对我来说应该也已经不能用了，但身体里面还有着当初从虫族实验基地里面吸收来的很多精神力，那些精神力数量非常庞大，如果说被虫族给带回去，我们很难想到他们究竟会用那具身体做什么事情。”
谭野接着道：“你们所要找的那个人是……”
“亭西。”
谭野正准备问亭西是什么人，靳渊已经不耐地皱眉说道：“你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那你还说能帮到我们？”
谢虞舟：“……”
谭野也有点怔然。
他们所说的东西，好像从头到尾都不太相同。
谢虞舟问道：“你不是想告诉我们亭西把我的身体带到了哪里？”
谭野也说：“你不是想向我询问虫族这几年的计划？”
谢虞舟沉默了下来，谭野也沉默了下来。
接着两人几乎又是同时问了出来。
“亭西是谁？”
“虫族的什么计划？”
两方几乎是同时又停下了语调，过了会儿还是靳渊走了出来，像是有点受不了这两个人诡异的默契，对谭野说道：“你先说。”
谭野点了点头，接着开始说道：“你们该都知道我离开联邦的事情，当时是你出事不久之后，我被人给袭击。”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谢虞舟的，而谢虞舟也同样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问道：“对，我之前就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离开联邦？你当时被人袭击又是怎么回事？”
谭野道：“那件事情，实际上是为了调查关于你……”
谢虞舟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去了暮霭星战场？”
谭野再次点头：“没错。”
谢虞舟没想到会是这样，如果真的这
样说起来的话，谭野这身伤算起来还是为了他而受的，听说当初谭野在那次袭击中受的伤很重，险些伤及了性命。
看到谢虞舟的这番表情，谭野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究竟在想什么，谭野于是忍不住笑道：“你不用做出这么对不起我的表情，虽然我的确是为了你的这件事受伤的，但实际上我的动机只是想为了解答我自己心里的疑惑。”
他接着又道：“当然，也是想替你报仇。”
看了眼谢虞舟身边的靳渊，谭野说道：“既然他已经替你找出了在联邦内部的敌人，那我只能找找虫族那边的问题。”
谭野的确没有说错，如果说谢虞舟当初还有什么事情在他“临死”之前没有想清楚的话，那应该就是当初在暮霭星上的那次战斗。
如果说是联邦有人跟虫族做了勾结，所以才害得他没有带上足够的兵力去解决那次战斗，最终才会耗尽精神力死亡。那么当初虫族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能力布下那种局，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影响那么多哨兵，让他们失去控制的？
谢虞舟的确很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从许多年前谢家成为虫族的实验对象开始，直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完全地弄明白。
谭野说道：“这九年来我都在调查这件事情，到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但至少已经拥有了点头绪，当然我这些年做的最大的事情，大概是……”
谢虞舟笑着说道：“应该是把你们幻社越做越大了。”
靳渊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还顺带解放了E36星是吗？”
谭野耸了耸肩：“这算是意外收获，虽然意外相对来说多了点。”
在知道幻社首领就是谭野之前，在谢虞舟的印象当中，幻社首领就是个戴着面具的古怪家伙，但现在却不同，等知道了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后，谢虞舟总觉得这家伙仿佛不管是说什么话，身上都带着种奇怪的好笑感觉。
也不知道如果宗喻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的首领其实是这副模样，心里面会做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谭野也没有再多说废话，他接着继续说道：“我其实也是意外才查到了这里，我是追着……”
靳渊继续面无表情地替他把话补充完整：“追着那个老头子的踪迹来的，是么？”
谭野点头：“是这样没错。”
谢虞舟想到了这个，问道：“所以你已经知道谭烧老先生和靳渊之间的关系了？”
谭野：“可以这么说。”
靳渊继续催促：“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进入正题？”
谭野：“……”
他回过头问旁边的谢虞舟：“这家伙最近一直是这样阴阳怪气吗？”
谢虞舟无辜地眨了眨眼：“倒也没有。”
是只对他这么阴阳怪气而已。
谢虞舟实在不好把这话说出来，所以只能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不过好在谭野也没有再继续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短暂地说了这些之后他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是这样的，我之前调查虫族的事情其实也和我家那个老头子有关，你们应该也知道，在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我父亲是投靠了虫族，并且将联邦的机密带到了虫族。”
的确是像谭野所说的那样，当初很多人都是这么给谭烧定罪的，而真相究竟是什么，直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办法真正弄清楚。
当然其实谢虞舟是不相信这个所谓真相的，因为谭烧没有这样做的动机，也是因为他曾经去那边了解过，这件事情当中的确有很多的疑点，只要去稍微推敲很容易就能够找出问题的所在，只不过当时联邦有人故意推动这件事情，想要陷害谭烧而已。
谭野继续说道：“我查到了我父亲可能在这里的事情，但等我来这里之后，我才知道他已经……”
靳渊道：“这些事情能跳过去吗？”
谭野笑了下，接着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虽然老头子已经没了，但我还是顺着他的踪迹查到了很多事情，而我也因此知道，这个地方其实才是虫族最初的实验基地建造地点。”
他接下来把整件事情用简单的话解释了出来。
按照时间线来推算，虫族最开始就是在这里建造了第一座实验基地，当初他们的实验对象还是原本在这里作为战俘的联邦人们。他们将这颗星球上许多的哨兵和向导们集中起来带进实验基地里，随后这场实验的结果很显然是失败了，因为就在几年之后，他们在追逐靳渊的过程中，实验基地被谭烧给弄毁，而他们也因此开始准备新的实验基地。
可以说，当初的靳渊应该也是他们实验里非常重要的试验品。
但很可惜靳渊自己逃走了。
在那之后他们在无数次的失败搜寻中放弃了靳渊这条线，然后开始去寻找其他的办法。
岳昼星的实验基地，就是他们的第二次尝试，也是他们想到的第二种办法。
当然基地的结果大家都非常清楚，而接下来就是他们在M87星上的实验基地，以及那次让谢虞舟差点因为吸收过量的精神力而死亡的场面。
实际上那次虫族的实验就算是成功了。
不过谭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是在现在讲述之后，听到谢虞舟说的情况，才霎时明白了过来。
而他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也终于知道了现在谢虞舟他们的目的：“你们说要找那个叫亭西的人，就是为了能够找回那具身体？阻止虫族计划最终成功？”
谢虞舟点头。
谭野若看起来若有所思，谢虞舟继续问道：“除了这个，你还查到了什么？”
很明显谭野会在这里，肯定不会是只是来给他们讲虫族实验室的历史的，除此之外他必定还有着更加特殊的发现。
而谢虞舟所猜想的的确没错，谭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说的事情就是让谢虞舟甚至连靳渊都觉得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谭野道：“根据我在这里的调查，除了当初在这里发现的那个虫族实验室之外，我还在这颗星球的古旧林地里面发现了个很奇怪的山洞，而那个山洞看起来，也像是个实验室一样的地方，当然那个实验室跟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不同，根据里面的摆设以及存留下来的某些东西判断，那实验室应该是在星历3000多年的东西。
谢虞舟喃喃说道：“星历3000多年？”
距离现在已经有整整四千多年……
当然，这并不是最让谢虞舟在意的事情，最让他觉得敏感的是，这个年份说起来其实正好是虫族跟联邦初次大战发生的时候。
那个实验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不是跟他们现在在意的事情有关，谭野必然不会在这时候把这话说出来，但四千多年前的事情，到底能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谭野接下来的话就回答了谢虞舟脑中
的疑问，谭野说道：“其实我最开始也没有在意这个基地，对我们来说只是无意间发现了个古迹而已，但后来我在偶然间发现了个问题，我才知道那个古迹里的虫族基地，跟虫族现在的这个基地，虽然设备和功能都差了很远，但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谢虞舟和靳渊也不禁因此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稍微有些奇怪。
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觉得古怪，几千年前的实验室，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说虫族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始终在想着要利用精神力这种东西。
一场持续四千年的研究？
谭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或许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说他们这场研究持续了整整四千年，还有一种就是他们曾经研究出过成果，但现在他们的研究成果已经失去了作用或者说即将失去作用，所以他们正在迫切地想要研究出新的替代品。”
谭野继续解释：“当然，我觉得后者应该才是真相，你们常年在联邦，也很难接触到虫族的事情，所以可能还不太清楚，但是幻社的势力在虫族和联邦都有，我能够通过某些人脉查到虫族内部的事情。而经过我这些年的调查，我能够查到，虫族内部的很多星球上，实际上都有着相同的实验室遗迹。”
谢虞舟蹙眉说道：“替代品？”
他还在想着谭野的上面那句话，实际上他也相信真正的事实就是谭野的后面那个猜测，但他更加在意的是，他现在被亭西所带走的那具身体，是不是就是虫族所想要的实验成品。
所以那很有可能就是虫族接下来的替代品？他们到底想要用那具身体替代什么东西？
他们说到这里，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又到了相顾无言的时候。
气氛稍微有点古怪。
毕竟谢虞舟对谭野这个许久不见的朋友还是比较友善客气，但靳渊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忌，他直接毫不掩饰地开口数落道：“所以你特地叫我们过来，就给我们解释了通前因后果。”
谭野这时候突然没了太多底气：“是这样没错。”
靳渊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都快失去最后的底牌了，要前因后果有什么用？”
谭野对于他这样的说法并不赞同：“如果不知道因果关系，你怎么能知道虫族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现场再次沉默了下来。
谭野无奈道：“好你们知道。”
虫族的目标就是那具谢虞舟曾经用过的身体，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靳渊继续面无表情地数落道：“你就不该什么都不说清楚就直接叫我们过来，故弄什么玄虚，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很难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谭野无奈道：“我们是地下组织啊，你见过哪个地下组织有话直说的吗？”
谢虞舟：“……”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不对，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然而就在这时候，他们的聊天还没有结束，外面突然就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刚才的那带路的人的声音：“首领！首领外面有消息！”
谢虞舟回头朝着进门的地方看了过去：“怎么回事？”
靳渊和谭野也都各自反应不同，接着外面的人也终于到了他们面前，急促地说道：“我们星球附近好像有不明舰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谢虞舟表情变了变，立即站起身说道：“等等，是什么舰队？”
靳渊也同时回头，表情稍微有些复杂。
该不会真的有这种巧合？
谢虞舟虽然不太相信，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子，那事情就实在是太简单了，仿佛是冥冥之中正好让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的地点。
现场谢虞舟他们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凝在了刚进来的那个人谁上，而那人大概还是初次被这么几位大人物注视着，有那么瞬间他表情空白了下，接着后退了半步才小心翼翼说道：“怎、怎么了？首领？”
谢虞舟继续刚才的问题道：“是什么舰队？你们看清他们的旗帜了吗？”
那名带路的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联络器，说道：“好像是，是叫绿舟还是什么……”
谢虞舟和靳渊顿时脸上表情有了刹那的变化。
居然真的是他们！
甚至没有等谭野说话，谢虞舟就立即向那人问道：“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就在这附近是吗？”
那名带路的人惊讶极了，像是有点看不懂谢虞舟的反客为主。
他有点紧张地看了看旁边的谭野，而谭野居然没有多说，只是非常随性地向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自己人随便说。
那人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是在附近，看他们的航行路线，应该是要去旁边的E35星。”
谢虞舟确定了他们的航行路线，顿时回头向他们问道：“你们这里有比较不显眼的飞行工具吗？可以悄然跟在他们后面暂时不会被发现的那种？”
谭野回答道：“当然有，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67章
说要出发，他们就没有耽误，在短暂地准备过后，谢虞舟他们就乘坐着谭野叫人准备过来的小型飞行器出发了。
这飞行器在谢虞舟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眼熟。
还没等谢虞舟说出来，靳渊就已经主动说道：“这是上次宗喻载着你离开客用飞船时候所用的飞行器，也是后来你花钱从别人那里买来去岳昼星的飞行器。”
都是同款飞行器。
谢虞舟：“……”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着谭野：“你们赚员工的钱？”
谭野有点无辜地说道：“员工的钱怎么能叫赚呢？我只是给你们提供飞行器而已，要不要买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们这么大个幻社总不能只靠着接取委托那点收入发展，总得要想点别的办法谋生？”
谢虞舟突然意识到这九年来毫无长进的大概就只有自己了，靳渊学会了当个黑心的领导者，谭野竟然也学会了当个黑心的商人，而只有他自己……
只学会了当流量偶像。
他叹了口气，当然没有认真向谭野追究这种事情，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毕竟还是要前往E35星追到绿舟星际海盗的人，找到亭西才是关键。
这艘飞行器的构造，谢虞舟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他轻易地操控着飞行器，躲过了前方绿舟的所有探测，飞行器进入到了对方视线的死角当中，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准备在关键的时候偷偷追上去。
谢虞舟的操作天赋的确是三人当中最强的，大家都非常习惯，只要有谢虞舟在，其他人都默契地不会去抢驾驶的位置。
当然，谢虞舟驾驶的东西，不管是飞行器还是飞船，都是相当狂野的。当初徐音洲就被折腾得面如菜色差点吐过，大概也只有靳渊和谭野能够在经历过这种折腾之后还面不改色。
这场追逐和躲藏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对方的舰队就在E35星上停了下来。
谢虞舟同时隐匿着飞行器的行踪，紧随其后将其停在了另一头。
走下飞船，谢虞舟最先做的不是追上那头的亭西，而是观察这四周的情况。
刚才在天上还没降落的时候，谢虞舟就已经粗略看过了这颗星球的环境，毫无疑问这颗星球异常的荒凉，人烟稀少到入眼只有几个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工厂，工厂旁边都是荒地，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四周飘着工厂冒出的黑烟，除此之外两个能够称之为城镇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些工厂的主人究竟是虫族还是联邦人类。
谭野和谢虞舟合作多年，虽然过了这么久，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谢虞舟的心思，当即开口道：“这里的……”
“这里的工厂是什么人修建的？”
打断谭野说话的是靳渊，虽然已经猜到谭野要说什么，根本没必要再多这么问上一句，但靳渊还是这么问了出来。
谭野话语受阻，张嘴看着靳渊，对上对方冷漠的脸色，实在有种有力气使不出的感觉。
靳渊的目的连谭野都能猜到，无非是不想让谢虞舟他们显得默契十足，所以就算是用这种方式也要打断他们谈话。
谭野哭笑不得：“你无不无聊？”
靳渊漠然脸看着他。
谢虞舟充当顺毛角色，安抚了两句之后才又回头对谭野说道：“刚才他都问你了，你就说说。”
谭野听出他在帮靳渊，顿时弄明白了过来，惊奇地瞪着靳渊：“你该不会已经得手了？”
靳渊用胜利者的姿态冷冷看着谭野。
谢虞舟：“……”
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议论了起来，谢虞舟好笑又好气地抱着手臂道：“所以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他们这还是初次三人同时行动，现在他们这里总共加起来前后也算是有三个首席了，联邦白塔黑塔的首席仿佛不要钱似的，然而办事的效率却是低得出奇，大概是连联邦普通的哨兵向导小组还要低上不少。
事情当然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也没有道理再这么磨蹭，经过了短暂的商量之后，谢虞舟和靳渊他们也大概从谭野的口中了解到了这颗星球。
跟隔壁的E36星差不多，这里也是当初的战争中，虫族从联邦的手里面抢夺过来的星球，只不过比E36星好点的是，这颗星球的环境并不太适宜人们的居住，所以这里几乎也没有什么人，当初只有某些野生动物住在上面，等到虫族接手之后，他们利用这里的环境，将其改造成了工业星球。
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这颗星球上的工厂其实都已经变得极其落后，只能做点效率低下的生产工作，实际上却已经到了接近倒闭的状态。
不过也正因为这颗星球人少，并且又处于联邦与虫族的交界地带，所以亭西他们才会暂时把舰队停在这颗星球上。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们要怎么样从亭西他们的手中将身体给夺回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虞舟主动提出道：“其实夺回来也没什么用，那具身体留着是最危险的，所以我们最好还是把它给销毁。”
但他这个决定说出来，却立刻就遭到了其他两个人的反对。
谭野：“不行。”
靳渊：“我不同意。”
两个人都表示了不赞成，谢虞舟疑惑地看着他们，询问他们的理由，然而两个人却都没能够说出真正的理由，只是坚持不肯答应销毁身体。
谢虞舟大概猜到了他们的心思，毕竟这两个人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使用的那副身体和那副面貌，可以说对于他们来说，销毁那具身体他们应该是下不去手的。
谭野无奈说道：“要我们销毁那具身体，总有种像是在杀死你的感觉，虽然明知道那具身体是实验室批量产出的，但就是下不太去手。”
他这么说着，还是提议道：“要不然还是想办法把身体弄回来，实在不行的时候再动手销毁行吗？”
谢虞舟点头，他知道谭野下不去手，靳渊就更不可能下得去手，于是只能答应道：“那就按你们说的。”
而下面还有个问题，也是需要他们去考虑的，那就是亭西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停下来，他们的战舰应该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航行需要的所有东西，完全没有停下来补给的必要，而他们在这颗星球应该也得不到应有的补给，所以他们在等什么？
总不该是在等谢虞舟他们出现，来把身体带走。
但谢虞舟听到谭野这么说，却摇头主动说道：“其实这不是没有可能。”
谭野和靳渊都算不上有多了解亭西，毕竟他们从头到尾也没有真正跟这个人相处过，现在这里能够真正说得上了解亭西的，大概也就只有谢虞舟了。
靳渊和谭野同
时将目光落在了谢虞舟的身上，只不过谭野是好奇，而靳渊则半点都不好奇，眼里只有警觉。
但不管他们眼神怎么样，谢虞舟还是出声说道：“亭西以前就是帮虫族办事的，那时候她是为了谋生，只是想要赚钱而已，但后来虫族的很多行为让她觉得没有意义，所以她离开了虫族，单独出来成立了绿舟星际海盗团。其实我想，以她的性格，她不应该会回去帮虫族做事，除非她还有别的不能不去帮虫族的原因。”
他的话不无道理，谭野又说：“能够束缚她的，估计也就是她的那个星际海盗团了，虫族是用这个要挟她了？”
谢虞舟摇头：“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她应该是不太情愿做这次的事情的，所以她现在才会在这里停下来。”
谭野：“你的意思是……”
谢虞舟相信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答案：“我想她可能必须要去虫族，但又希望有人能够阻止她，你们觉得呢？”
谭野沉吟不语，但看着谢虞舟时的眼神里别有深意。
谢虞舟好像很容易就能够洞察人心，不管是靳渊还是谭野，不管是亭西还是徐音洲，他擅长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解读对方的心思，所以他解决起许多事情来就显得尤为容易。
谢虞舟看着沉默的谭野，问道：“怎么了？”
谭野笑着说道：“没什么，就觉得你这家伙也太能交朋友了。”
不管是以前的身份还是现在的身份，他总能够结识到不同的朋友，这似乎也是和谢虞舟的性格有关，他虽然平常看起来洒脱，但事实上却总能够替人着想，能够看懂别人的心思，替人考虑，每次总先替别人着想，这样的人就算是想不交朋友大概也难。
他们交谈了那么多，谢虞舟对谭野刚才的这话淡淡一笑，并不太过在意，接着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要说的是，虽然她很有可能是故意的，但我很了解亭西此人……”
他抬起头对面前两人道：“她办事的时候向来滴水不漏，想让我们来找她可能是真的，但她估计也不会放水，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概会很危险。”
谭野抢对话已经抢了大半天了，这次他还没开口，寡言的靳渊终于抢到了机会，率先回应道：“我不怕危险。”
谭野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耸肩道：“那倒是，这世上大概只有危险怕你，你还没怕过别的什么人。”
谢虞舟：“……”
他倒是忘记了，跟他同行的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黑塔首席哨兵，一个是前任首席哨兵，绝对都是整个联邦最顶尖的战力。
谢虞舟于是也笑了起来：“那就试试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跟人战斗过了。

第68章
绿舟的舰队停在某个工厂的外面，看起来这间工厂应该跟虫族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谢虞舟三人偷偷隐匿着身形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名舰队成员跟工厂门口的虫族交谈的场景。
谢虞舟看着他们头头是道地交谈，仔细辨认了半天，半句话没有听懂。
他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虽然曾经接触过不少虫族，但谢虞舟的虫族语向来不怎么样，如果说是说得慢还好，说快起来他根本就是满头雾水。
靳渊解释道：“他们在聊天气和新闻。”
自从发现谢虞舟和谭野在交谈和办事上面有着十足的默契之后，靳渊就学会了抢答，绝不让谭野跟谢虞舟有任何机会展示彼此的默契。
谢虞舟倒没太在意靳渊这样的行为，他只是随口说道：“原来不管哪里的人都喜欢用这种话题作为寒暄？”
他说到这里，突然发现靳渊的表情有了点奇怪的变化。
谢虞舟问道：“怎么了？他们是说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靳渊摇了摇头，表□□言又止，似乎不太想把他们谈话的内容说出来。
倒是谭野在旁边接了话说道：“他们在讨论联邦的明星，好像是就是用你现在这个形象做原型的那个，瑶希。”
谢虞舟：“……”
难怪靳渊听到后面会是这个表情，谢虞舟自己也有些无奈，他没想到瑶希的名气在谢璨的推动下居然能够到达这种程度，就连远在宇宙另外这边的虫族竟然也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他们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听虫族和舰队的船员聊天，谢虞舟他们趁着对方没有注意，悄然以精神力干扰了他们的注意，并且随之和靳渊谭野他们往战舰里面潜入而去。
他们首先潜入的并不是作为目的地的主舰，而是旁边的某艘战舰，想要潜入这些地方很简单，而中央的主舰防卫森严，显然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就进去的，想要进去必然需要花费点力气，做足够的准备。毕竟想进去容易，但要让对方察觉不到，并且成功找到那具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谢虞舟他们进入战舰之后，谭野几乎是立即就定位好了战舰内部的系统中央处理器的所在位置，谢虞舟以精神力作为掩护，帮助他们一路往前，最终由靳渊轻松解决了看守的人，找到了那处目的地。
谭野开始低头在控制器上面操作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也没花费多大力气，不过只是短短的十来分钟，就已经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了。”谭野说着抬起头来，对谢虞舟和靳渊笑了笑，给他们看了自己手里像个奇怪零件般的金属物品，“没有问题，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待会儿进入主舰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了。”
谢虞舟毕竟是在九年之后才醒来的人，对于现在的科技和某些东西还不太熟悉，见状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谭野出声解释道：“我在查看这战舰的系统，并且根据这个做了点破解，他们这几艘战舰都是从同样的地方生产出来的，虽然功能有差距，但最基本的中央控制是相同的，所以只要弄清楚其中的一艘战舰，就相当于破解了所有战舰，当然我们选择从最简单的开始破解。”
相当于提前看过了试卷，做出答案之后只需要等他们潜入主舰之后再把答案誊写上去就够了。
这样显然能够节约不少时间，减少他们在主舰上被人发现的可能，因为毕竟他们在主舰上面的时间多几秒都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不得不说谭野这些年作为幻社首领，多了许多令人诧异的技能，而谭野大概也是看出了谢虞舟的惊讶，笑了笑才说道：“其实这些破解技术还是宗喻教我的，别看他平常只知道追虚拟偶像，其实他对于这些东西非常厉害，这也是他虽然身手不行但却是幻社四级成员的原因。”
谢虞舟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但他想到了别的事情，他回头看了眼沉默的靳渊，说道：“那你知道靳渊也是你们幻社的四级成员吗？”
谭野这次是真的有些怔住了，他顿时回头看向靳渊，想了半天也没能够想出答案：“谁？你是什么时候混进幻社的？不对不对，怎么回事？”
眼看靳渊没有回答的意思，谢虞舟又笑得看起来像是故意说出这种话让他不好过，谭野也跟着说道：“对了，我记得宗喻喜欢的那个虚拟偶像，应该就是瑶希对？他好像还天天在房间里面叫人家的名字来着，他要是知道你就是瑶希的原型，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谢虞舟自己对这种话倒是没有什么，但当谭野说出这句话之后，谢虞舟就知道他即将会面对什么了。
果然当他回头看去，靳渊已经又变成了戒备状态，并且看起来这次戒备的程度比刚才还要高了好几层。
谭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顿时也笑了起来，看起来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们动作够快，谢虞舟觉得他们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已经被战舰里面的其他人给发现了。
没再耽误时间，谢虞舟提出让这两个家伙谁都别再胡言乱语，接着开始继续办正事。他们破解完了战舰的系统，接着又找到了战舰里面的某个房间，准确地摸到了房间里不知道谁的衣服，随后三个人各自换上了绿舟舰队船员的服饰。
绿舟的服饰是偏E区风格的服饰搭配，看起来总体有点奇怪，但也算得上是不难看的。
而换衣服的时候，原本三个大男人都是随意换上就行，但偏偏靳渊讲究颇多，怎么都不肯让谢虞舟当着他们的面，尤其是当着谭野的面换衣服，所以最终谢虞舟无奈被赶到了其他的房间里，等换好之后才终于走出来。
三个人换好之后相互对视，谢虞舟和谭野都觉得有些好笑，只有靳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认真说谢虞舟好看。
谢虞舟：“……”
谭野在旁边正经补充道：“你放心，你就算穿破烂他都会觉得你好看，这种时候点头就对了。”
略过这种小事，他们这支大概算得上是联邦近五十年来实力最强的三人队伍，在磨磨蹭蹭半天之后终于是偷偷从这艘战舰下去，接着穿着绿舟海盗团的衣服成功混入了主舰。
当然在这期间自然也有精神力的帮助，如果不用精神力迷惑住几个人，或许他们还没有等到进入主舰，就已经被人发现行踪并且包围了。
进入主舰之后，他们用了点特殊的办法解决掉几个人，接着找到了战舰的其中某个操作接口。因为提前已经在刚才的那艘战舰里破解了系统程序，所以现在谭野操作起来尤其简单，几乎是在将那个奇怪的金属零件接入操作接口后几分钟的时间里，谭野就已经成功弄到了这整艘战舰的内部构造图。
三个人看着这地图，仔细研究着这艘战舰的内部构造，试图找到亭西最有可能用以保管那具身体的地点。
最终他们得出了两个可能的所在。
谭野所找到的是战舰三楼最中央处的独立房间，那里是最中心的位置，也是最好看守的位置，而谢虞舟找到的则是尾羽三楼末尾的房间，这房间看起来不太要紧，四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谢虞舟就是觉得这里应该才是真正保管他身体的地方。
靳渊当然是相信谢虞舟的猜测，并且深信不疑。
谭野有点不太相信：“难道你跟你那具身体现在还有共鸣？”
谢虞舟道：“我虽然跟那具身体没有共鸣，但我认识亭西，我很清楚她的行事风格，你指的这里戒备最森严，系统防护也很严密，但还有个地方的人也不少，并且根据亭西的习惯，她的卧室应该也在这一带，中央那个房间只是她故意布下的障眼法。”
谭野：“卧室？”
谢虞舟点头：“她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能够最快接触的范围内，根据我的猜测这个地方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谭野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他同样相信了谢虞舟的判断：“那好，就听你说的，我们去这个房间。”
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也就开始准备往目标方向赶去。
当然途中会有不少的危险和防护，但毕竟他们做了不少的伪装，有谢虞舟的精神力作为掩护，靳渊的武力值随时解决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有谭野在系统方面的辅助，虽然为了不造成过大的动静惊动其他人，他们稍微多花了点时间，但总体来说也没有算太难。
等到了他们的目标地点，光是看这附近的环境，谢虞舟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猜错了。
他们的目标房间是上着密码锁的，还有着层层的防护，谢虞舟对破解这种东西并不擅长，当然是自觉退开让专业的谭野来进行解决。
谭野低头看了看，仔细判断了会儿说道：“这东西不太好破解，不过我可以试试，你们给我十分钟，别让人靠近这里。”
他这么说着，于是开始忙碌起来。
谢虞舟知道这时候不好被人打扰，但这种地方显然不会整整十分钟都无人巡逻看守，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尽量争取时间，让谭野能够破解密码。
但就在谢虞舟答应下来，并且将精神力铺开警戒网的同时，他感觉到有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和他抗衡，且就在距离这里不远之处。
谢虞舟心头微动，随之朝着角落看去。
而就在他视线所及的角落里，那处有条黑蛇吐着舌头，正以森冷的视线注视着他们。

第69章
来了。
并且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快。
谢虞舟目光微沉，看着那道蛇影，精神力已经调整到了警备状态，随时都将要进入战斗。
靳渊也随之回过头来，他最先做的反应不是最好反击的准备，而是来到谢虞舟的面前，把他悄然拦在了身后。
而这时候角落暗影里的蛇影缓缓穿出，这条黑蛇精神体的主人也接着从这边走了出来，以冷淡的目光看着他们，出声问道：“你们觉得我会是毫无准备地面对你们的吗？”
谢虞舟他们没有立即出声，谭野虽然很想搭话，但奈何他现在正在做着最精细的工作，需要大量的算力，根本没有办法参与这场对话。
谢虞舟回头看着他，估算着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他们才能够进入其中。
他并不担心和亭西战斗，但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而对面则是有着武器的整个海盗团舰队。
更加关键的是，他没有办法确定亭西那里是不是还留着别的什么后手，如果亭西在动手之前就先利用提前铺设好的设置提前把那具身体转移走，那么他们现在的战斗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绝对不是战斗。
谢虞舟笑了声，开始跟人聊了起来：“好久不见。”
对面的女人和当初在艾鸦星上看到的时候相差不大，不过她今天穿了身绿舟海盗团的服装，看起来颇有些异域风情，长发盘在脑后，被帽檐压着，带着飒爽的气质。
亭西微微挑起柳眉，不太想搭理他：“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谢虞舟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说道：“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那他呢？”
他所指的当然是这时候正护在他面前的靳渊。
亭西不是没有注意到靳渊，她甚至还看出了那边正在撬锁的人是前任首席哨兵谭野，她也的确疑惑过，只不过哨兵行动要带上个向导以稳定精神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所以她就没有考虑太多。
他们带上向导或许不太让人意外，但如果说靳渊对这名向导如此在意，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状况了。
她再次问出了上次就曾经说过的话：“你到底是谁？”
谢虞舟眨了眨眼：“你觉得会是谁？”
他故意不把话说清楚，就是想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而果然亭西心神在这时候乱了下，很显然在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联想到了谢虞舟这个名字。
毕竟能够让靳渊有这种反应的，也只有谢虞舟。
亭西喃喃着说道：“谢虞舟早就死了，你不可能是谢虞舟，你是谁？”
谢虞舟的精神力在对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周，并且将她整个包围其中。
就在亭西说出这问话的同时，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攻击向对方。
精神力的对撞，对于现在的谢虞舟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毕竟已经没有了当初那具身体在实验基地吸收的那许多精神力，而他现在自身的精神力也还在缓慢的恢复当中，虽然对比起他刚醒过来的那时候已经好了太多，但对比起全盛时期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而且他的对手是亭西，这个人虽然在联邦白塔没有排名，但绝对算得上是联邦前三的向导。
好在对方刚才精神涣散，谢虞舟的“偷袭”才终于算是得以成功。
轻轻喘了口气，谢虞舟微微后退半步，而靳渊则在他表现出疲态的当下牵住了他的手，小心撑着他的身体。
谢虞舟抬起头，看着靳渊说道：“暂时控制住她了，但四周肯定还有其他埋伏。”
正像是谢虞舟所说的，亭西的确不是独自守在这里的，她就算是再自负，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果然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其他舰队成员也都纷纷自其他角落里走了出来，并且以枪械指着此刻正在门前准备破开那锁的谢虞舟他们。
其中有两名大概算得上是舰队副手的人小心挪到了亭西的身边，低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弄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想着要如何将人唤醒。但亭西半天反应也无，僵立地站在原地，双眼直直瞪着谢虞舟他们的方向，像是意识早已经不在当下。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小心！”
“快把我们船长给变回来！”
其他人都在紧张地对着他们，仿佛谢虞舟是使了什么妖术，才会把他们的船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虞舟应付着他们，虽然现在要对付这群哨兵不是他的强项，但有靳渊在，事情显然就要简单许多。
回头对谭野说了句“继续”，谢虞舟接着才又向靳渊说道：“撑住这会儿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靳渊点头毫不迟疑：“没有问题。”
谢虞舟又问：“不杀人呢？”
这次靳渊却是犹豫了下。
谢虞舟说道：“有我在。”
听到他这句话，靳渊似乎终于定下了心来，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谢虞舟和靳渊都心知肚明，谢虞舟怕的不是靳渊会杀人性命，而是怕他像之前那样再失去理智。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还是在临时标记的状态，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会失控，除非遇到什么特殊的状况。
接下来就是动手，他们的动手一触即发，谢虞舟分出部分精神力帮助靳渊查看战场的场景，并且将其化作信息传递给靳渊，而靳渊则负责在这么多人的攻击下保护好谢虞舟，并且保护好同时正在试图开门的谭野。
如果是肉搏的话靳渊或许根本没有任何要担心的，应付起来连力气也不会多花，但现在他们应付的却是有着各种攻击手段的绿舟海盗团，各种武器不断朝着他们这边攻击而来，靳渊就算是拥有再强的能力，到底也还是普通肉身，没有办法接下这些所有的攻击，更何况他们还不能躲。
白光闪烁而过，巨大的白狼出现在众人面前，长尾扫动之间迅速向人群扑去，瞬间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靳渊这头其实没太大的问题，不光是有白狼，谢虞舟也将自己的精神体给放了出来，虽然攻击力相较于白狼来说当然要弱了许多，但它释放出的精神力量却干扰了在场不少其他敌人的精神体。
谢虞舟还要花费精力控制亭西，所以这时候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并且也帮不上靳渊太多的忙。
而更让他心里产生疑惑的是，就在他控制亭西的同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就在亭西精神屏障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存在于那里，禁锢住了他的身躯，像是种奇怪的诅咒，让谢虞舟无法看清心底真正的意识。
那是什么东西？
谢虞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那更像是种人为的限制，降落到她的身上，变成了她听从命令的用具。
会是这样子的吗？
谢虞舟暂时没有办法弄清楚这件事情，但显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大，而几乎就在谢虞舟察觉到那种作用于精神空间的限制的同时，亭西身上的精神力波动骤然加剧，那种限制似乎也是种诡异的力量，开始挣扎着要脱出谢虞舟的控制，并且开始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向谢虞舟反击而来。
谢虞舟刚才还在研究那种力量，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猝不及防间精神力直接受到冲击，人也向着后面跌去，堪堪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看着这幕场景，靳渊不由得有些分心，谢虞舟注意到这点，站定之后连忙将自己的状况通过精神连接传递给对方，好让对方放心下来。
他的确没太大的问题，甚至也没有受什么要紧的伤，只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亭西已经挣脱了他的控制。
这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正像是谢虞舟所说的，原本站在原地呆愣着不动的亭西，这时候终于眨动了下眼睛，随后看着四周的动静，很快确定了此刻的情况，并且冷着脸向着他缓缓走了过来。
“谢虞舟？”
亭西脸色古怪，盯了谢虞舟很长时间，终于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觉得不可置信，又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而谢虞舟作为已经被无数次戳破身份的人，现在已经非常地冷静坦然，他呛咳了两声，笑着说道：“很不巧，确实是我还活着。”
他这么说着，甚至还不知死活地补充了句道：“你还偷了我的身体，我现在偷偷过来找我自己的身体，不讲理的应该是阻拦我的你们？”
亭西没有去管他的贫嘴，依旧用先前那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过了好一阵才说道：“你既然没死，又为什么要来？”
谢虞舟微微蹙眉，敏锐地从亭西的话语当中察觉到了什么。
亭西喃喃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狠绝，接着又说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谢虞舟沉默不语，已经读出了这古怪的气氛。
他们这场行动，恐怕不会像他们最初计划得那么顺利，即使他们是曾经的首席哨兵和向导，即使他们觉得这场行动就算不是万无一失，他们也绝对能够来去自如。
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谢虞舟所有的假设都是基于他们的对手是亭西和绿舟海盗团的基础上，因为他们的对手就是这群人，这很明显并且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分析。
但如果说他们的对手并不只是亭西呢？
谢虞舟对亭西非常放心，他很了解这个人，也知道就算绿舟有所准备，也不可能会真的能够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如果说亭西被人控制住，并且对方故意以亭西的身份策划了这场行动，引诱他们出来，那他们接下来能够做出什么应对？
几乎就在谢虞舟做出这个推论的同时，亭西面色微变，双眼已经霎时变成了诡异的金色。
而也在这瞬间，古怪的精神力从她体内暴涨而出，霎时间控制住四周的所有哨兵，攻势在瞬间变得更加可怕起来。

第70章
“亭西的精神空间里被虫族动了手脚，小心点。”
在攻势到来的瞬间，谢虞舟开口小心提醒面前的靳渊道。
靳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神态果然比先前要谨慎了很多，而虽然谢虞舟担心着靳渊的安危，但实际上显然还是对面更加觉得他们难以对付，因为靳渊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夸张，对面即使是有亭西加入，也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优势。
但事实上问题并不在于他们能不能够打败对方，而在于亭西醒来之后，她很有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在他们忙碌着打开房门之前，把房间里面的身体给转移出去。
谢虞舟担忧地盯着亭西，而同时一声狮吼响起，几名正在偷偷靠近谢虞舟的对手被狮子的身躯撞开，谢虞舟回头看向那精神体狮子，再看看谭野，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谭野虽然还在忙碌着破解密码，但在这种时候，也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加入了战斗。
必须要尽快解决，还要提防亭西会在这期间用别的手段转移身体。
谢虞舟紧盯着亭西那头的动作，但在他盯着对方的同时，亭西也正冷淡地看着他，像是在怨怪着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对，谢虞舟觉得他似乎能从对方的视线里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有试图将他抹杀的意志，也有无奈和绝望的情绪。
果然是被人控制住的，或许亭西的意识还在，并且也能够感知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甚至连她平常的人格可能都还是属于自己的，但她的情绪和思想却被什么东西所控制着，让她不得不受命于此并且不断地以这样的方式办事。
要怎么样才能够救下亭西，让她脱离这种控制？
谢虞舟看出了她正在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因为她的这种行为，谢虞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同样也释放出精神力，追着对方的精神触手而去，立即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控制房间内转移身体的开关，竟然是以精神力开启的。
那他要阻止应该就来得及。
谢虞舟聚集着精神力，跟对方再次缠斗起来，而同时靳渊他们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战斗着，这场战斗对方足足有数百人，而他们这方不过三人，三人各司其职，竟然也算是没有遇上太大的问题。
谢虞舟跟亭西的精神力僵持着，到底还是没有让对方来得及转移身体，而就在两方战斗到趋近于白热化的时候，谢虞舟突然听到了谭野振奋的声音：“打开了！”
随着他的声音，后面的大门霎时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自两边打开，谢虞舟连忙回头，拉着这时候已经完全沉沦于战斗中的靳渊往房间里面冲去。
这处房间非常地宽敞，非但宽敞而且还空旷，整个房间里面的摆设几乎一眼就能够全部看清楚，不过是某些古怪的机械，还有就是中央的那张大床。
那是张构造精密的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更像是个手术台，冰冷的床面上摆放着熟悉的躯体，而对于谢虞舟来说，就这样突然之间看到自己昔日身体，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以前很少会照镜子，所以骤然见到这样貌，他只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对于换过两个身体的他来说，不论是作为“谢琋”还是作为“谢虞舟”，他都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身体以这种方式躺在这里。
即使之前他曾经就在虫族的实验基地里曾经看到过许多的“自己”。
毫无疑问，这具身体就是他以前用过的那具，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使用了多年所以产生了某种古怪的羁绊，对于谢虞舟来说他之前在虫族的实验基地里也看到过同样的身体，但那些身体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看过之后仿佛就只是普通的玩偶而已，只有眼前的这个，让他几乎立刻就能够做出判断。
“就是这具身体！”谢虞舟回头对靳渊和谭野道。
他们破开机关闯进房间，然而后面的其他人也紧接着就追了过来。
要带着这具身体离开应该不是难事，谢虞舟也知道不管是靳渊还是谭野都希望能够带着身体离开，而不是采取迫不得已的办法毁掉他它。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这个房间里的摆设，看到那具身体的瞬间，谢虞舟最初的反应却是毁掉它。
“虞舟！别走神！”谭野适时开口，唤回了谢虞舟的心神，而谢虞舟赶紧回神之后，连忙又出声说道：“我们要快点行动。”
眼下要离开这里应该算不上困难，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来不及了。
谢虞舟想到这里，再度看向了靳渊的方向，靳渊从见到谢虞舟的身体之后就已经从杀伐当中回过了神，他自控能力向来算不上弱，只不过是黑暗哨兵的力量长期的折磨消耗了他太多的意志，此刻听见谢虞舟出声，再加上有谢虞舟用精神力作为提示，靳渊很快就从刚才的战斗状态中走了出来，并且迅速来到了房间中的床边。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揽住那具身体，将它打横抱了起来。
谢虞舟：“……”
这句话他在脑中都快说腻了，虽然说这只是他曾经使用过的身体，并非他本人，但现在看到靳渊这么把这具身体给抱起来，他还是忍不住产生了种怪异别扭的感觉，就好像被抱起来的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应该会主动开口让靳渊把自己给放下来，然后他自己来想办法扛走这具身体。
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靳渊从抱起这具身体之后就小心地将其护在了怀里，大有谁要来抢夺他就跟谁拼命的意思。
非但如此，他在抱着那具身体的同时，视线却是向着谢虞舟的，很显然他跟谢虞舟一样，认为自己抱着的并非仅仅是一具身体，而是谢虞舟本人。
谢虞舟轻咳了声，难得地有些脸红。
倒不是因为排斥身体接触，而是对于自己这种被动的状态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确实是应该迅速离开这里，眼看着此刻涌进房间里的敌人越来越多，而亭西的神色竟然还没有丝毫的慌乱，谢虞舟猜测到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面色也跟着更加变得严肃起来。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却不知道究竟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也许外面已经有很多的人在守着他们，但他们虽然要离开不太容易，却也不是全无逃出去的可能。
就在谢虞舟心里面思索着这些的同时，亭西缓缓走上了前来。
她的身上还挂着她的精神体黑蛇，蛇眼直直看着人群包围中央的谢虞舟等人，嘶嘶吐着蛇信，看起来森冷异常。
而亭西则浅笑着抚摸了下自己的精神体，抬眸说道：“你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谢虞舟不置可否，但该明白的他显然自然是已经看得清楚明白。
他身侧的靳渊和谭野当然也同样再明白不过。
这里的所有就是场局。
是虫族为他们所布下的局。
为什么虫族让亭西带走了这具身体，却并没有让她立刻带着这身体回到虫族，而是让她停在这颗星球上。
并不是因为亭西不愿意帮虫族做事，当然如果现在带走这身体的真的是亭西，她或许的确会是这样的心思，但眼前的这个人，在谢虞舟看来，她已经不能算作是亭西，她是被虫族所控制的傀儡，是完全听从虫族命令的工具而已。
而虫族只是想让谢虞舟他们对亭西做出这样的判断而已。
他们真正的计划，是想要抹杀追过来的人。
“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想要对付徐音洲谭野以及靳渊。”亭西淡淡地笑着，笑容轻蔑而嘲讽，那绝对不是亭西平常会有的神态，她接着说道：“没想到我们不光等来了靳渊，还等来了复活过来的你，这可算得上是意外的收获。”
谢虞舟挑眉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大概应该感到荣幸？”
亭西笑容变得更深：“或许你可以想想遗言该要怎么说。”
谢虞舟道：“我觉得大概还不到这个时候？”
亭西也道：“很可惜由不得你。”
谢虞舟用对话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精神力却已经在同时释放开来顺着整个战舰游走，找寻着能够顺利离开的道路。
虽然稍微有点困难，但这绝对不是不可行的。
但问题就在于，事情太顺利了点，外面防守的人比他所想象当中的还要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亭西究竟是为什么能够这么笃定，觉得他们必然逃不掉？
除非虫族布下的局并不是利用这些兵力和埋伏把他们困住，而是另有别的手段。
可是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影响到他们？
他们这里有着整个联邦最强的战斗力，他们当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不受控制的危险因素？
等等。
谢虞舟的思绪到了这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几乎就在他想到这里的同时，身后随即传来了谭野压低了的声音，谭野平常虽然说话有时候不太着调，但绝对算得上是稳重的那种，然而这时候，连他的声音都成了这样失真的调子，必然是发生了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
事实上谢虞舟也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缓缓回过头去。
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靳渊依旧还抱着他以前用过的那具身躯，但他却已经不是先前的模样，他血红的双瞳里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没有气息的那具身体，嘴里发出嘶哑的低唤声，整个人气息变得暴躁异常不受控制。
仿佛，多年以前他刚得知谢虞舟“死讯”的那个时候。
他就像是自地狱的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整个人身上狂暴的气息几乎只在瞬间就席卷了整艘战舰！
谢虞舟面色霎时苍白下来。
靳渊已经完全被黑暗哨兵的力量所控制了。
而虫族做的手脚，必然是在那具身体上。

第71章
谢虞舟想过许多种可能，对方究竟在算计着什么，要用什么方式去阻拦他们，但却没有想到最终出现的问题竟然就在他们三个人自己身上。
但虫族的确考虑得很清楚，他们早知道靳渊会来，也早知道靳渊才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现在靳渊的力量狂放地涌现而出，而首当其冲被这种力量所伤的，就是跟他有着临时标记的谢虞舟。
黑暗哨兵是不需要向导的，因为他们的强大本就源于不受任何约束和控制的“混乱”，之前靳渊之所以会那样排斥让谢虞舟标记自己，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他们会被这种强大的力量所吞噬，而向导的精神连接作为影响这种力量的东西，必然是会被最先排斥攻击的。
谢虞舟现在感觉到了这种攻击。
它几乎是不留余地的，让人措手不及，几乎是对于精神空间毁灭性的摧残。
他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准备，因为过于剧烈的精神冲击，几乎是直接后退半步抵在墙上，艰难地呛咳出了口鲜血。
虽然说早就看到靳渊状况不对劲，但谭野也还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而等看到谢虞舟被这力量给折腾成这个样子，他几乎是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中招了？”
谢虞舟忍不住苦笑：“不是我中招，是我跟靳渊绑定了精神连接。”
谭野问道：“你不是已经换了身体，难道……”
他说到这里，看到谢虞舟点头，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他连忙问道：“是临时标记？”
谢虞舟点头。
他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太好受，所以能够少说两句话，他就绝对不想多说。实际上与其说虫族是在想办法激发靳渊的黑暗哨兵之力，用以对付靳渊自己，倒不如说他们对付的是谢虞舟。
要怪就怪谢虞舟前段时间为了能够稳定靳渊的黑暗哨兵力量，所以选择了主动让靳渊标记，现在靳渊变成这个样子，和靳渊共享着这样的精神冲击，甚至于比靳渊还要承受更多的，成了作为靳渊临时向导的谢虞舟。
这滋味绝对算不上好受，大概也就比当初在实验基地里面被迫承受那些数量庞大的精神力时稍微好过那么一点，但以谢虞舟现在的状况，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都被抽光了般，他此刻被谭野扶着，脸色煞白头疼欲裂，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似乎都在承受着来自地狱火焰的炙烤，浑身上下没有哪寸皮肤是完好的。
对方想要激起靳渊的黑暗哨兵之力彻底失控，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在那具身体上面动手脚的，但这毫无疑问是下了死手的。
而他现在除了勉力对抗，也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必须要尽快让靳渊稍微恢复点神智，哪怕只有一点，现在的状况是靳渊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而他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彻底爆发，是因为谢虞舟还在以自身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勉强使他能够稍微控制住不去杀戮。
但如果连他都失控，那么现场可能就——
就在这时候，更加猛烈的精神冲击袭来，谢虞舟紧蹙双眉将口中的腥咸咽下，强撑着沙哑出声道：“靳渊。”
前方的靳渊稍微动了动，他的神态依旧癫狂，刚才动作到了一半像是被按了暂停般顿住，那是因为谢虞舟的控制，而现在他再度回过头来，无声间已经低头再度看向了怀中的那具身体。
接着他微微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他低头将那具身体紧紧拥入怀中，用力得仿佛要将其嵌进骨血，他抬头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视线如同看陌生人般扫过他们，口中喃喃着道：“你们，都跟他陪葬好了。”
谢虞舟：“……”
他很想问对方究竟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使，但这显然是后者的问题，黑暗哨兵的力量把靳渊牵扯进了最痛苦的深渊当中，而靳渊最痛苦的记忆，就是九年前当初他“死亡”的那个时候。
现在的靳渊已经完全沉浸了下去，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而现在谢虞舟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唤醒对方的记忆，让他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靳渊根本没有理会谢虞舟通过那点精神连接所传递过去的信息，这谢虞舟其实能够料想得到，因为如果说用一种场景来形容的话，谢虞舟现在所在的状况就像是在一个有着很多嘈杂声音的空间，他的耳边有着无数声音在向他诉说着许多话语，很多的声音在诱导着他，蛊惑着他，让他陷入疯狂的境地，而谢虞舟所传递过去的声音，就被夹杂在那些许多的声音里，很难能被靳渊所听到。
可是纵然是这样，他也只能有这个办法让靳渊清醒过来。
他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不好受，来自黑暗哨兵的精神冲击还在以他作为眼中钉般不断冲击着他，而靳渊则已经开始渐渐狂躁起来，大有要将这个地方眼前所见的人类都统统杀光的意思。
谭野看到这里也觉得不可思议，连忙拉着谢虞舟对靳渊喊道：“住手！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的向导不是还活着吗？谢虞舟就在这里活生生的人你看不见吗？”
靳渊就像是没有听到谭野的话，步步朝着谭野靠近，俨然已经做好了杀戮的准备。
平常的靳渊在谢虞舟的面前就像是收起了獠牙的狼，不管怎么看来总是无害的样子，就算是待人冷漠，但看起来总没有任何威胁性。
而现在失去了谢虞舟的约束，他像是终于露出了獠牙，到这时候才终于让人看清他这具躯壳下的内核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谭野不光自己劝说，同时也还在问谢虞舟：“你不想想办法把他叫醒过来吗？”
谢虞舟无奈地笑了下，对身边还在努力试图唤醒的谭野说道：“没有用，他现在根本听不见我们说话，而且他原本要控制自身的黑暗哨兵力量就很困难，现在虫族还来添把火……”
他们现在在场的人没被靳渊全部撕碎，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种时候与其说将人给叫醒，不如说是立刻想想该怎么逃跑来得快。
谢虞舟对于这件事情再清楚不过，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心里面有种不甘的感觉，他不想让事情就变成这种模样。
被黑暗吞噬的哨兵会逐渐地失去自我，很久之前当知道靳渊具有黑暗哨兵的体质之后，谢虞舟就曾经查过了很多的资料，虽然在联邦的记载里面很难找到准确的答案，但谢虞舟大概也能够总结出大概的规律，那就是迷失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是难以再被唤回神智。
而等到他们这次逃出去之后，再回来想要唤醒靳渊，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联邦曾经每次出现过的黑暗哨兵，最后的结局都算不上好，不是发疯之后陷入无休无止的杀戮，就是在发疯之前就已经被联邦所擒住并且执行死刑。
而靳渊在这些人当中，大概是唯一在觉醒黑暗哨兵能量之后还能够好好生活，甚至还能够走上联邦最高位置的人了。
他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才终于走到现在，谢虞舟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死心看他就这么栽在虫族的手里，并且如果真正地说起来，他还是为了自己才会被虫族算计的。
谢虞舟咬着牙，即使知道效果甚微，依然没有放弃让靳渊听到自己精神力所传递过去的声音。
而在同时，他挣脱开谭野的搀扶，拖动着沉重而泛着痛楚的四肢，步步朝着靳渊走了过去。
谭野看得心惊：“小心！”
他虽然说让谢虞舟劝说靳渊，然而却也没有说要让这个人直接走到靳渊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替谢虞舟捏了把汗，而谢虞舟却已经对着靳渊用近乎严厉的语气开口道：“你看清楚你自己抱着的是谁。”
靳渊要发疯，可是他抱着个空壳子，抱着个作为容器的虫族实验品躯体在那边发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让人觉得诧异的是，靳渊像是听不见任何话语，但当他站在靳渊的面前说出这话的时候，靳渊的动作却稍微顿住了片刻，他直视着面前的谢虞舟，微微眯着眼睛，就好像是在用力地去从凌乱的脑子里寻觅那点能够称之为理性的东西。
见这种方式有用，谢虞舟当即又道：“你别忘了你当初觉醒黑暗哨兵的力量时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你拼了命用了多长时间才压制住……”
“住口！”
说出这话的不是明显已经有所动摇的靳渊，而是此刻正站在后方的亭西，亭西脸色难看，紧盯着谢虞舟的脸，忍不住怒斥道：“你的话太多了。”
谢虞舟笑了笑，他唇畔还在渗着血，但他却半点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挑衅般看着亭西道：“你如果真的是亭西，我大概会稍微忌惮点，但你现在不过是披着她躯体的冒牌货罢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亭西冷着脸，往周围的人递了眼色，其他人迅速冲过来就要对现在因为对抗黑暗哨兵的精神冲击而毫无反抗能力的谢虞舟出手。
谭野见状也跟着站上前来，要教训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但还没等谭野动手，那群战舰的队员在经过靳渊身边的同时，血光四下飞溅而出，众人甚至根本没见靳渊如何动手，惨叫声便顿时响起，断肢残骸散了满地。
这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靳渊冷冷瞥了眼众人，眼底闪着嗜血的红，他像是不满于其他人的打扰，在短暂的静默过后，单手护着怀里的躯体，踏着血色来到谢虞舟的面前，右手抽出冰冷的匕首抵在谢虞舟的胸口处，冷声问道：“你是谁？”
谢虞舟听到这问话，眉峰微微挑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72章
谢虞舟刚醒过来没多久，在T327星上撞见了靳渊，对方就是用同样的语气和同样的态度问了他这个问题。
没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兜兜转转到现在，靳渊又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失去了记忆，而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做多余的回答，靳渊现在的状况，就算是他说出了答案，对方也未必会相信。沉溺在幻想里的人，总会将自己所以为的东西当成是最终答案，并且为此坚定不移。
如果想要让靳渊彻底清醒过来，只能冲破他那层黑暗哨兵的精神力封锁，重新进入他的精神空间，想办法将其唤醒。
谢虞舟心里面没有太好的主意，但这时候战舰上的其他人已经继续朝这边过来，亭西他们虽然说着对于靳渊现在的状况毫不担心，认为谢虞舟谭野必定会在这里走投无路，但实际上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得像说起来的那么从容。
他们的反应也正验证了谢虞舟的某种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事情有变，绿舟舰队的其他人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着急。
虽然说现在这种情况下要突破靳渊的精神屏障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肯定有什么办法。
必然是有的。
绿舟海盗团的这次进攻，靳渊没有再拦下来，他紧蹙着眉头，似乎身体有些奇怪的不适，所以没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看着谢虞舟和谭野被其他人围攻，而他站在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个发号施令者。
事实上他也的确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谢虞舟根本没有安静的环境再去想办法替靳渊调理精神力，向导替哨兵梳理精神力原本就是个细致的过程，所以在战场上向导永远都是站在后方的，但现在靳渊的问题比任何人都还要严重，也比任何人都需要细致地梳理，但谢虞舟却被迫要应付这么多的攻击，这的确不是什么方便的事情。
谢虞舟匆忙闪躲着，虽然靳渊的精神力反噬通过他们的精神连接不断往他这里传递而来，令他几乎是连动作都觉得困难，但即使是这样，谢虞舟也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他向来已经习惯了痛楚，所以这些感受对他来说都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忽略的东西。
而靳渊看着他们被围攻的模样，神情已经再次有了些微的变化。
亭西见状大声道：“快杀了他们！你应该动手杀了他们，是他们害死了你的向导！”
谢虞舟差点要因此笑出来，虽然这种时候绝对不是能够轻松地说这些的时候，但这场景实在是滑稽得厉害。
亭西竟然说是他害死了靳渊的向导。
那他现在在靳渊的眼里又算是谁？
谢虞舟忍不住因此觉得好奇，他回头看着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的机缘，四周其他人都在战斗，只有他仿佛立在风雨里最安宁的那个所在，但却又像是在风暴中最中心的位置，他怔怔地看着谢虞舟，身后仿佛有着无数的乌云和狂风正在汇聚，逐渐凝成令人恐慌的黑雾，逐渐吞噬所有。
纵然眼前的场景实属可笑，但谢虞舟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他很清楚不能再让靳渊继续这样下去，他必须要想办法。
靳渊现在的精神屏障很难让人侵入，那么他只能用特殊的办法让靳渊的精神屏障产生瞬间的裂缝，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让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然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醒他。
可是究竟要什么样的刺激才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谢虞舟犹豫着，而就在这时候，亭西抽出了身上的武器，朝着他这方射击而来。
她的动作太快，出手也根本让人毫无防备，就连身侧的谭野在发现之后也只来得及短促地叫了声，甚至来不及提醒谢虞舟。
而谢虞舟虽然已经发现了她的进攻，但他却像是因为身体的异常状况而无法动弹，最终只能定定站在原地。
空气似乎静止了瞬间，而后所有人都看到，那枚子弹划破空气，就这样自谢虞舟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谢虞舟胸口顿时渗出血色。
他身子微晃，接着缓缓倒下，谭野几乎是立即甩开旁边缠斗的人，动作因为过大甚至失去了分寸，直接震开好几人，接着迅速来到了谢虞舟的面前。
“你没事？”谭野迅速扶起谢虞舟，替人止血，动作不敢有半点耽误。
谢虞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胸腔处传来的痛苦，那是种近乎撕裂的痛楚，不过那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从靳渊那头传来的精神痛楚远比□□的疼痛要剧烈许多，甚至于可以说这种□□的疼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精神上的痛楚。
而他没有因为自身的状况而收回视线，他抬起头，视线不闪不避地对上了靳渊的目光。
靳渊也正看着他，脸色怪异难看，痛楚和癫狂混在一起，他已经朝着这边走出了几步，大概是在刚刚发现谢虞舟中枪的时候。
他手揉着额角，喉咙间发出了痛苦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竟如同野兽般，仿佛随时都将展开杀戮。
也在同时，亭西再度开口道：“杀了他们，这两个人害死了你的向导，你还不快点杀了他们？”
靳渊此时已经再度朝着谢虞舟走了过来，右手边白狼同时出现，同样被染成血红的双眼正以危险的眼神注视着此刻因为受伤半跪在地的谢虞舟。
谢虞舟闻言冷笑起来。
亭西眯着眼睛，看向正笑出声的谢虞舟，讽刺般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难道还有什么话想说？”
谢虞舟挑眉道：“你们认为你们可以控制得了黑暗哨兵？”
亭西根本不想与之争辩，但对上谢虞舟的眼神，她还是出了声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虫族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控制他，对我们来说，只要他不再效力于联邦就是最好的结果，而他将来要在联邦掀起不管多大的风浪……这都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亭西说到最后，笑容竟然异常地甜美，看起来既危险又可怖。
然而谢虞舟却竟然也同她一样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是吗？”
他虽然看起来半身染血又狼狈得厉害，甚至连站都已经站不稳，还需要谭野在旁边扶持着才能够好好站立，但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看起来依然从容无比，仿佛亭西刚才所说出来的计划不过是个无稽的笑话，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地方。
谢虞舟身上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因为他总是能够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面对任何事情，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足为惧，即使他其实看起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亭西冷冷道：“你这副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谢虞舟又笑了起来：“那真是很不好意思，还得让你再讨厌上一段时间了。”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靳渊此时已经带着他的精神体来到了谢虞舟他们的面前。
亭
西就站在谢虞舟他们面前不远处，手里面的武器还在发着热，他连头也没回，感知到靳渊的到来之后，语声带着蛊惑地说道：“杀了他们，你就可以替你的向导报仇了，你不能让你的向导白白死去，是么？”
靳渊沉默着，只有身上那种狂躁异常的气息能够让人判断出他现在是处于失控的疯狂状态中。
在亭西的催促之下，靳渊再度抬起脚步。
他步步靠近着谢虞舟和谭野，左手小心揽着怀中冰凉的躯体，右手已经缓缓从亭西那头接过了武器。
而谭野则小心翼翼地护在谢虞舟的身边，紧张却又满脸无奈地骂道：“我到底是摊上了个什么事情，靳渊你清醒过来之后可别后悔，明明是你的向导最后却变成我来帮你保护，不光这样要对他出手的人还是你自己，现在我劝你要不然就别动手，你要是动了手，最好就这辈子都别醒过来。”
否则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掐死自己。
谭野虽然嘴上是不太正经地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动作却半点没有含糊，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解数，只希望等下真正跟靳渊交手起来，自己能够输得不要那么难看。
即使他们以前同样都是首席哨兵，但他还没有自信到要跟黑暗哨兵作对。
而谢虞舟——
谭野现在心里有点着急，他虽然护着谢虞舟，但却因为要时刻小心靳渊的行动，所以根本不敢分心去看谢虞舟的状况，现在身后的谢虞舟已经很久没有再出声，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除了因为受伤而浅弱的呼吸，他的动静少得可怜。
谭野到底还是忍不住在靳渊走过来之前，稍微分神用余光瞥向了后方的谢虞舟，小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等看到谢虞舟的状况时，他才不禁微微愣住，继而飞快回身扶着谢虞舟道：“你怎么回事？”
谢虞舟此时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完全煞白成了一片，看起来虚弱到像是一触即碎，连气息都虚弱到几乎快要无法察觉。
谭野怎么都想不到谢虞舟的状况会严重到这样，明明刚刚不久前谢虞舟还在跟亭西说话，看起来也没有太多不适的地方，这在谭野看起来不过是轻伤的范围内，现在怎么会突然之间严重到这种程度？
谭野迅速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亭西：“你的武器上面究竟有什么手脚？”
亭西眉头微蹙，不知为何没有立即答话。
她回头看着此刻正在继续往谭野和谢虞舟他们靠近的靳渊，看着被他拽在手上的武器，以及他缓缓顿住的脚步，突然之间就像是明白了什么，迅速回身往侧方躲去！
就在她躲开的同时，对面的靳渊已经放下刚才开枪的手，冷着脸对上了亭西的目光。
而到这时候，谢虞舟才像是缓缓苏醒过来般，重新睁开眼睛笑着道：“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效果好像还不错。”
就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他终于想办法将靳渊的神智重新唤醒。
从先前他就在想，究竟是要什么样的状况，他才能够让靳渊的精神屏障出现瞬间的破绽，让他能够利用这些时间成功让自身的精神力进入其中。
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靳渊精神动摇最厉害的时候，就是他受伤的时候，靳渊向来见不得他受伤出事，即使是他现在或许已经不大清醒，他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试试。
所以才有了刚才他被打中的那幕。
当然，他的尝试成功了。

第73章
虽然说这个过程让他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结果至少是让人满意的。
谢虞舟这么说出来，谭野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是有些多余了。
他顿时回头问道：“所以你刚才那个虚弱的样子，其实是因为……”
“嗯，刚才我故意受伤的同时，其实精神力就已经趁着这个空档进入了靳渊的精神空间里。”谢虞舟对谭野解释说道：“因为要让黑暗哨兵清醒起来确实要花费不少力气，所以我刚才看起来虚弱了点，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谢虞舟这么简简单单地解释着，但事实上谭野却知道，事情必然比他所讲出来的要凶险许多。
毕竟他所进行精神连接的对象是黑暗哨兵，并且他还是要进入黑暗哨兵的精神空间内，怎么想来这都不是简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但谢虞舟他完成了。
谭野想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那头正用枪指着亭西的靳渊，其实真要说起来靳渊正常的时候跟不正常的时候区别其实没那么大，而大概这也是他刚才看不出靳渊是否恢复的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谢虞舟靠着故意伤害自己让靳渊恢复，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已经引起了靳渊的不满，这点从他紧皱着的眉头就能够看出来。
谢虞舟等下解决问题之后怕是需要好好去哄下才能够……
然而想到这里的谭野回过头去，才发现谢虞舟嘴角微微下沉，竟然也是不高兴的样子，看模样完全就没有半点想要哄人的意思。
谭野：“……”
是他多虑了，这两个人要论谁才是食物链最上面的那个，必然还是谢虞舟。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变得非常容易，靳渊恢复神智，他们就已经恢复了所有的战斗力，甚至于刚刚被黑暗哨兵力量侵蚀过的靳渊力量比之平时刻意压制的时候还要强了不少，所以在这当下，甚至于靳渊他们都还没有完全出手，亭西就已经迅速做出了决定，对着身后的人们做出了放人的决定。
“那我们就把这具身体带走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的款待。”谢虞舟看出他们的惧意，故意笑着说了这么句，接着又看向了靳渊。
靳渊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立刻向着谭野的方向走过来。
谭野：“？”
他还没等谭野出声，已经动作利落地把自己怀里面的身体塞到了谭野的手里。
谭野低头看着这具熟悉的躯体，正想说话，靳渊已经压着声音说道：“别乱碰。”
说完这话，他这才重新来到谢虞舟的身边，低下头小心翼翼把他给扶了起来，接着就要像刚才抱着那具躯体那样把人给抱起来，谢虞舟额头似乎有青筋跳了跳，连忙说道：“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靳渊这才不太情愿地改抱成了扶着他起身。
谭野看到这里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两边都要占着，只要是跟谢虞舟有关，他要全部都霸占着才觉得舒服。
虽然明知道靳渊是这副德行，不过现在这家伙实力比他厉害，他当然也没有办法反抗，无奈地只能点头小心翼翼搂着那具身体，连半点别的地方都不敢碰，就怕靳渊突然之间又再发起疯，他发疯倒是小事，但如果再激活黑暗哨兵的力量，那就是牵动到整个联邦的大事了。
亭西他们在计划被破坏，让谢虞舟将靳渊唤醒之后，居然真的就后退了下来，不敢再继续阻拦他们，想来也是知道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力气。
而靳渊扶着谢虞舟，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冲破这群绿舟舰队船员们的防线，直接离开这里，朝着他们飞行器所在的方向而去。
上了飞行器之后，他们没敢停留，几乎是在关闭舱门的刹那，谢虞舟就勉强喘了口气说道：“立刻驾驶飞行器离开这里，他们马上就要追来了。”
谢虞舟心里很明白，刚才亭西放他们走，是因为近身战斗，以□□为武器，几乎没有人会是靳渊的对手，即使说他们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数，但有向导加成的靳渊战斗力无疑是让他们最为恐惧的。然而到了太空中就不同了，靳渊就算是再强大，也不过是□□凡躯，他在普通的战斗中能够胜过大部分人，但在太空中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要和强大的科技抗衡，自然还是有些难度的。
原本谢虞舟打的主意是要自己驾驶操纵飞船，但很可惜他才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朝着飞行器的操作台走过去，靳渊就飞快把他给按住了。
谭野收到了靳渊递过来的视线，立即被迫充当起工具人，点头说道：“行了，我去驾驶飞船，虽然我速度没你快，但技术也不算太差，你们就好好聊聊。”
想来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应该有不少能聊的东西。
谢虞舟：“……”
他的确有些话想对靳渊说，不过他其实也还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开口。
还没等谢虞舟先出声，靳渊已经比他先了一步说道：“对不起。”
谢虞舟顿时失笑起来，有种有气没处使的感觉，他挑眉问道：“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靳渊摇了摇头，没有真的解释出来。
事实上他们都不是什么不成熟的年轻人，靳渊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者当然知道这次的事件自己是太冲动了，在刚才那种情况之下，他们谨慎是必须的，然而靳渊就为了能够抢在谭野的前面带走他的躯体，所以不顾任何危险，就这么直接把躯体抱了起来，这应该是靳渊这么多年以来最不冷静的时刻。
也是因为他这样，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情况发生。
这么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中了对手的计谋，不慎被人刺激到黑暗哨兵的力量冲破禁制，才会有后来的状况。
当然，谢虞舟后面弄伤自己的行为也的确过于冒失，这原本不是他应该会做出来的事情，其他人也完全有理由斥责他。
只不过靳渊是绝对不敢也不舍得对他说半句重话的。
谢虞舟也就是仗着这点，所以根本没有半点理亏的意思，反倒教训起人来理直气壮，直到说清楚了这些之后，他才终于又道：“好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回去E36星，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接下来他们还要考虑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他们应该要如何处理这具被他们带回来的身体。
飞行器的速度不慢，虽然绿舟的舰队已经出发开始追逐他们，但目前还在能够应付的范围之内，毕竟绿舟的主舰太过巨大，想要起飞花费的时间不会太短，而其他派出来的战舰速度虽然快，但却没有太大的威胁性。
而谭野也说道：“我已经通知了E36星上其他的幻社成员，他们很快就会出发前来接应我们，这里离E36很近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等到了他们的地方，就能够算是安全下来了。
谢虞舟在这期间也想要起来帮忙，但不管是谭野还是靳渊都不肯让他帮，于是他最后只能坐下来，好好让靳渊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这艘飞行器虽然小，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治疗舱当然也不会少。
虽然说这里当然也有治疗药剂，但伤药跟治疗舱的效果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即使是谢虞舟强烈要求，靳渊依旧不肯松口使用药剂，非要谢虞舟进入治疗舱中休息两个小时再出来。
谢虞舟当然不肯，进了治疗舱后，治疗舱里的液体就会让他暂时昏睡过去，因为这样才是最有利于他身体恢复的，但对于谢虞舟来说，只要能够保持清醒，他就绝对不会想要失去意识。
他坚持不肯进去，但靳渊却始终不肯松口，谢虞舟跟他僵持半晌，等注意到靳渊深红色眸子里的坚定时，他终于稍微动摇了起来。
谢虞舟大概算是自立习惯了，即使自己是体质相较于哨兵来说更弱的向导，也从来没想着要谁照顾，在战场上甚至还是他在照顾着其他的哨兵。
但这时候他对着靳渊的目光，却突然间发觉有能够信任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靳渊说道：“我会保护好你，你睡着我就守在你的身边，无论你什么时候醒来立刻就能看到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但却异常冷静并且丝毫没有动摇：“我只想你能尽快好起来。”
谢虞舟现在状况的确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在受伤的时候故意避开了要害，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伤得很重，实际上根本没太要紧，但就是现在这种失血的状况也让他有些够呛。他知道靳渊说得没错，他现在这样对于局势没有太多的帮助，只有尽快好起来才可以。
“好，我进去治疗。”谢虞舟虽然点头妥协，但也没有忘记叮嘱道：“但我要你答应我，有任何危险情况你们不要强撑，立刻把我叫醒，我们一起对付。”
靳渊立即点头：“我答应你。”
靳渊答应得这么快，倒是让谢虞舟有些狐疑了起来，然而没等谢虞舟再问，靳渊就又继续保证起来，谢虞舟的确没有太多的精力折腾，他现在四肢冰凉虚软，的确没太多时间再说这些，最终只得让靳渊扶着他进了治疗舱里。
现在距离到达E36星还有点距离，如果不出意外，谢虞舟醒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是他们到达的时候。
将谢虞舟放在舱内，还没有关闭治疗舱门，靳渊在那之前，低头看着谢虞舟此时的模样，小心俯身亲吻了下他苍白的唇瓣。
就连谢虞舟都没有料到他会突然之间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睁大眼睛看着靳渊，还没能够出声，而靳渊已经关闭治疗舱的舱门，营养液随之渗透了整个治疗舱，随着带有催眠作用的液体填满治疗舱，谢虞舟也终于渐渐失去知觉，沉入了黑暗。

第74章
谢虞舟是在某种嘈杂的声音里醒过来的，常年的习惯让他保持着对自己意识的要求，即使是陷入昏睡，他也能够在醒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身在何处，记起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醒来之后，他最初做的事情，就是仔细判断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并且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了大致的决断。
按照之前他进入治疗舱后昏睡的情况来看，他的身体受伤不算太重，在两个小时之内应该就能差不多恢复过来，但很显然现在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的恢复如初，胸口的伤势大概恢复了小半，肌肉还有点隐隐的疼痛。
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他的治疗其实还没有到时间。
所以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靳渊提前唤醒了他？
谢虞舟在脑中做出这些判断不过才一瞬间的时间，而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却竟然不是靳渊，而是谭野。
谢虞舟微微蹙眉，看着表情不是太好的谭野，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谭野支吾着说道：“现在情况不对，你快跟我去救生舱那边，这艘飞行器大概是要不能用了。”
听他这么说，谢虞舟立刻从治疗舱里面走了出来，因为是中断治疗的关系，治疗舱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的衣物弄干，他从治疗液里走出来，浑身都还是湿漉漉的样子，他迅速来到飞行器的窗边，入眼所见的竟然是无数虫族的飞船，以及正在与之战斗着的某艘看起来寻常的战机。
那艘战机应该是不久前从E36星支援过来的，在这之前谢虞舟是没见过的，他看到这里几乎是凭着自己的本能猜测着问道：“那里面是靳渊？”
谭野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虞舟：“……”
能够凭着这么艘破战舰，就和那群虫族战斗成这样，除了靳渊大概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是靳渊的话就能够对抗得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对方的武器和设备完全要好于他们的条件下，他立即回头向谭野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他？还有没有其他战机，或者我们这艘飞行器能做到什么？”
谭野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苦笑着摇头说道：“不行，这艘飞行器为了隐形和最终的功能，所以舍弃了战斗系统，根本没有办法作战，只能用来逃跑。”
谢虞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不过当时要这么架隐形飞行器也是他做出的选择。
不过他其实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另一个问题，他无奈说道：“靳渊离开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明明说过了只要稍微有动静，靳渊就会立刻叫醒他，然后他们一同解决，但现在他醒来后面对着这种情况，谢虞舟实在是很想知道靳渊到底打算怎么样去解释这件事情。
谭野也在想着要怎么跟谢虞舟解释，不过好在他跟靳渊也算不上有多好的关系，也不需要抓耳挠腮替靳渊想要怎么样帮人隐瞒然后让他少吃点苦头，所以他直接就说道：“他其实从最开始就是故意要把你哄骗过去休息的……”
谢虞舟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飞行器的窗户边上。
谭野：“……”
他语声顿了顿，回头看向谢虞舟此时的模样，发现他的表情虽然看起来依旧如常没有太多的变化，但身上的气息却明显地阴沉了下去。
谭野偷偷地在心里替靳渊祈祷了下，暗暗道了声对不起，这才又接着：“他其实，就是认为那些家伙害得你受伤，所以不想这么隐忍下去离开，于是就骗得你先去休息，自己驾驶着刚支援过来的战舰去跟追来的那些家伙迎战去了。”
谢虞舟被气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面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作为联邦领导者的靳渊能够做得出来的，一面却又觉得这似乎就应该是靳渊的风格，随随便便因为他的事情就被左右得头脑发热，的确是以前的靳渊会做的事情。
谢虞舟现在就算是想要斥责靳渊，也得先越过那群正在进攻着他的虫族战舰和绿舟海盗团战舰，他低低吐了口气，无奈说道：“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谭野目光在远处的战火上面游走片刻，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事情原本就没有那么容易，靳渊好像早就察觉到虫族的部队已经赶过来了，所以才会主动出手。”
说是要替谢虞舟报仇是真的，说是要以自身的力量去拖住他们，好让谢虞舟和谭野他们成功离开也是真的。
谢虞舟当然早就有所察觉，而在谭野这么说过之后，他也就接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虞舟依然无法赞同靳渊所做的事情，不管是欺骗他也好，还是自己去冒险也好，这种事情在他眼里都不能接受。
他沉沉吐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也同样担心靳渊的安危，但这笔账等到之后他必然会向靳渊好好清算。
知道时间不能再拖延，否则就是浪费了靳渊挣来的大好机会，谢虞舟回头向谭野说道：“救生舱在哪里，还有那具身体别忘了。”
他说着回过头视线寻找了番，接着立刻就找到了正躺在不远处的那具身体，曾经属于他的那具身体。
谭野点了点头，这时候靳渊那头的战斗其实已经有些勉强了，而谭野飞快抱起那具身体，接着向谢虞舟指了个方向说道：“在这边！”
两人迅速来到救生舱所在的位置，然而这艘飞行器本来就小，所谓的救生舱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就算是再怎么样，勉勉强强也最多只能塞两个人下去，要再多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谢虞舟看着这场景，立即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
谭野仓促说道：“你带着这具身体进去，我送你们走。”
谢虞舟笑了起来，他有点受不了这群哨兵们的心思，保护向导似乎已经成了他们根深蒂固的念头，所以不管到了什么情况下他们都有种为了向导牺牲自己的心思。
然而笑过之后，谢虞舟坚决摇头道：“我不会自己走。”
他说着将自己怀里的身躯放在了救生舱内。
这具身体是他们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如果不是为了这具身体，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里，现在他们被虫族追到了这里，当然也是因为这具身体，所以即使是自己出事，谢虞舟也必须要确保这具身体不会落到虫族的手里。
现在想来他们当时就应该在绿舟的战舰上就毁掉这具身体，现在拿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谢虞舟说道：“现在要毁掉这具身体已经来不及了，只有两种办法，要不然你带着这具身体用救生舱离开，要不然就让这具身体离开，我们留下来陪靳渊战斗。”
谭野有点怔然，他立刻反对起谢虞舟的说法：“不行，靳渊花了这么大心思就是想让你能够安全，你不能留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能够让他有战斗胜利的可能，而我离开的话他最大的可能性是再
度激发黑暗哨兵的力量，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发疯再也救不回来。”
谢虞舟这番话让谭野顿时无话。
谭野犹豫了下才道：“可是你们成功的概率很小。”
谢虞舟说道：“总比没有好。”
他是真的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说出了这样的回答，就连谢虞舟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潜意识里是能够为靳渊到这种地步的。
谭野还想要再继续劝说，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来不及了，更重要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飞行器似乎是检测到了什么危险，所以开始不断地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声音刺耳传来，谢虞舟和谭野同时朝着外面看去，才发现他们的飞行器在自动航行的过程当中竟然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某个诡异的能量场。
那是片十分奇怪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潜藏在太空中的一片沼泽，从其中似乎有着什么古怪的东西正在探出头来，光影在那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被萌上了层古怪的滤镜。
就连时间似乎也变慢了许多。
谢虞舟神情有些异样，隐约像是从那片古怪的场景中找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而谭野则飞快扑到了飞行器的操作台边上，迅速按着操作按钮，试图让飞船远离那片诡异的东西。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谭野有些绝望地说道：“这艘飞行器已经失去控制了！”他回头看向那片已经在逐渐靠近的诡异地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它又不算是黑洞，但同样正吸收着四周的所有东西，仿佛要将它们吸纳进诡异的漩涡当中。
很明显现在他们的飞行器难以控制，必然也是这东西的问题：“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谢虞舟视线定在那里，喃喃说道：“虫族。”
他隐约觉得这跟虫族有关，虽然他没有见过，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潜意识里就是认定这应该是虫族的东西，就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够说得清楚。
来不及了。
谢虞舟立即回头看向操作台那头的谭野，出声说道：“你快过来看看。”
操作台已经失去了控制的必要，谭野听到谢虞舟的话，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连忙走过来要看看情况，不过他才刚靠近过来，脸色就是一变，随后无力地朝着后方软倒下去。
谢虞舟用精神力偷袭谭野得逞，没有耽误时间，很快把谭野和自己以前用过的躯体同时塞进了面前的救生舱里。
“祝你们好运。”
这么说着，谢虞舟关闭救生舱的舱门，按动了旁边的按钮，将救生舱发射而出，虽然不知道它究竟会漂流到何处，但怎么说都比现在的状况要安全许多。
而做完这些事情，谢虞舟再度回头，迎上了那片令人恐惧的太空沼泽。

第75章
在被吞噬的瞬间，谢虞舟回头看向窗外，那救生舱已经带着谭野和那具身体往远处而去，所幸并没有被卷入旋涡当中。
而在另一头，靳渊所操纵的那架战机却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于是飞快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似乎是准备要拦下他。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被吞噬的瞬间，谢虞舟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无数的声响，那些声音如同成百上千人的低语般响在耳边，仿佛透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这莫名让谢虞舟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次在虫族的实验基地当中，他吞噬那些属于其他人的精神力量的场景。那时候他似乎也听到了类似的声音，许多许多人的声音，他们如同恶魔在他的耳边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令他几乎失去神智，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但这样的感觉只在瞬间，很快他的视线就陷入了黑暗，而他的意识也随之漂浮在虚无之中。
身体似乎漂浮在奇怪的空间里，谢虞舟没有办法形容出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意识似乎是清醒的，但却又没有办法主导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办法弄清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他仿佛从他的生命起点又重新如同电影般看过了自己的人生，直到最后他才终于来到了某扇门前，然后抬腿踏入其中。
不知是漫长还是短暂的过程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接着他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依然还在那架飞行器内，飞行器的安全系统还算不错，经过明显的撞击之后，这架看起来不太结实的飞行器周身竟然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当然，用是没办法再使用了。
谢虞舟在尝试着操作了下控制台之后，在心里面确定了这件事情，接着他回过头去，看向飞行器的窗外。
窗外是片古怪的荒地，地上的泥土是泛着红的颜色，连四周形状诡异的石块也都是这副颜色，荒地上面并非全无植物，四周明显有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藤蔓，有着尖而细长的树叶，看起来还是坚硬的模样，很明显并不是联邦常见的场景。
应该说谢虞舟在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之后，确定这些根本就不是属于联邦的物种。
所以说他现在是已经不在联邦的境内了？
谢虞舟倒没觉得有太多惊讶，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出事之前，还是在E36星附近，就算那里已经算是靠近虫族的联邦边远星球，但距离虫族所在的星球也还算有段距离，他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算太长，就算是再如何，他也不应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乱流卷到虫族才对。
除非说——
他是穿越了空间。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看起来这应该就是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黑洞般的东西的问题，只是那东西究竟是偶然间出现在那里，还是被人为操控的？如果真的是有人操控的，那样的能量真的能够被人所控制？那究竟是种多可怕的力量？
谢虞舟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有多重要，而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是调查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之前带他来这里的那种太空沼泽究竟是什么。
稍微在飞行器里面准备了会儿，终于穿着防护服走了出去。
这颗星球并不一定适合让人居住，所以谢虞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
他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太好，虽然说之前已经在治疗舱里面经过了短暂的治疗，但毕竟还没有到达时间完全治好，在移动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还会有刺痛的感觉，不过好在并不算太过影响行动。
四周应该只有他，其他地方看去仿佛并没有人迹，当然即使是有生命的痕迹，大概也并不是人。
而是虫族。
谢虞舟用精神力探查了片刻，在确定四周没有任何生命痕迹之后，他缓缓打开舱门从飞行器里面走了出去。
没有人能够猜到他会流落到这颗星球上面，他留在飞行器里面等待也只能慢慢耗下去，飞行器里面的资源有限，他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尽快离开这片荒芜的地方，如果这里真的是虫族的地方，那么他肯定能够至少找到虫族的痕迹。
如果运气足够好，他就能够找到能够离开这里的设备。
对于抢夺飞船或者飞行器这种事情，谢虞舟已经非常熟练了。
正如同谢虞舟所提前查探的那样，这附近什么也没有，当真就是完全的荒芜，他身上带着水和食物，在经过两天的跋涉之后，这么长的时间也依旧没能够找到任何不同的景物。
因为身体没有恢复的原因，谢虞舟没有办法赶路太快，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平常在联邦就算是再荒凉的星球也不会到这种连普通的交通工具都没有的地步，而现在谢虞舟行走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光只能依靠双腿行走，反而连个人烟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
五天之后，经过了这么长赶路过程的谢虞舟已经连身上所带的水和食物都快要消耗光，他必须要省着吃才能够保证自己不会饿死或者渴死在这颗不知名的星球。
在这么省着食物过了两天的时间后，谢虞舟终于等到了转折。
他在远处看到了片古怪的金属建筑。
那处建筑很是密集，和联邦的建都很是不同，仔细看过去倒更像是蜂巢般的结构。
谢虞舟很难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虫族的住处？还是有着别的什么作用？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除了去那边别无选择，四周没有任何的食物，也找不到能够让他回去的飞船，甚至连能够让他回去修理机器的零件也没有，他只能朝那边走去赌赌运气，置于敌人的话，只有遇到什么就对付什么了。
谢虞舟没有立刻前去，他先是在距离那座钢铁建筑有些距离的地方找了个位置隐藏起来，等做好了准备之后，才裹着防护服小心地绕路顺着石块遮掩的崎岖路段来到近前。
但等到了近处之后，谢虞舟才发现事情跟他想的好像有些出入。
这座建筑里面没有半个人烟的存在。
整整这么大的地方，近乎有两个体育场那么大的建筑立面，竟然空空荡荡连半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谢虞舟经过这么多天的跋涉耗费过多，没有办法过度地使用精神力，现在稍微用精神力探查了下，的确也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里面真的没人。
在赶路了这么多天之后，这里是谢虞舟所见唯一有可能有生命体存在的地方，但现在他来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很有可能是空城。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这颗星球就像曾经的岳昼星那样，曾经有过虫族居住，甚至曾经还是非常重要的场所，但现在因为某种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搬去了别的星球。
谢虞舟心下做了判
断，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决定要先进去看看，附近除了这里没有任何看起来能够找到食物和修理零件的地方，并且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像这样的所在究竟对于虫族来说算是什么。
即使是明显已经探测到这附近已经没有生命体，但谢虞舟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在进入这座建筑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探测始终没有停过。
进入其中，这个建筑的内部同样如同蜂巢般，从下往上看可以看到无数网格状的结构，它们全部组合在一起，无形中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
谢虞舟曾经在别处看到过许多关于虫族的资料和记载，虽然他知道虫族跟联邦的建筑风格不同，但当初记载里的建筑却绝对不是这样的。
谢虞舟觉得，这建筑就算是在虫族，应该也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所以说虫族究竟为什么要造出一个像这样的地方？
怀揣着疑惑继续往前走去，谢虞舟很快注意到那些框架般的结构上面，还有着许多的古怪的连接线。
看到这里，谢虞舟将自己的胖鸟精神体召唤出来，令其飞到上面，通过精神体和本体间的共感能力，看到了胖鸟眼里看到的画面。
那种不算是为了连接电路的东西，粉红色的胖鸟将其外表啄开了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里面的材质竟然对他来说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谢虞舟用了短暂的时间去回忆，最终想了起来。
是在虫族实验基地里见到过的那种材质。
当初虫族将他们族人的精神力传送至收集装置里，所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材质！
所以这座建筑，是为了传输精神力？
当初他们所在的虫族实验基地已经收集了许多的精神能量，而就算是这样，那座基地不过也就那么点大小，相比之下，这座基地绝对算得上是巨大。
难道这也是虫族以前做实验基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规模才会用上这么大的基地？
不对，这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谢虞舟心中越来越沉得厉害，他迅速朝着这建筑深处而去，因为建筑过大的原因，谢虞舟在里面近乎迷路，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才终于在中央找到了处仿佛密室般的地方。他迅速推门进去，因为整个建筑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的原因，所以这里显得尤其空旷，而当谢虞舟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了房间里的墙面上，竟然刻着有许多……
联邦文字。
虽然墙壁上的那些痕迹已经非常的陈旧，这座建筑显然也已经有许多年头，但就算划痕很多已经无比半步，但谢虞舟仍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必定是联邦文字。
联邦和虫族，难道从很早之前就有渊源？

第76章
联邦和虫族对立上千年的时间，如果说他们曾经有过渊源，这真的可能吗？
不管谢虞舟相不相信，证据似乎就在眼前。
而且墙面上的那些文字，虽然因为墙面的破损有许多已经没有办法完全看清，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够认出其中的大致意思。
那似乎是联邦的某首古老民谣。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谢虞舟继续看着四周的模样，视线从那些文字上移开，他能够很容易地看出来这个室内原本的仪器或者早就已经被搬走，或者是被当成遗迹古董被虫族回收了去。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能够大概判断出这里曾经有什么样的器具。
从地上被压过的痕迹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摆放过超过十台重量很大体积也同样很夸张的机器。
这些机器究竟是做什么的，谢虞舟暂时没有办法判断，但他隐约有种感觉，这种机器似乎和当初他在虫族实验基地里看到的大小体积是差不多的。
谢虞舟视线凝在那些痕迹上，不禁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会是这样吗？
从刚才他踏足这个地方，所看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和实验基地有关系，现在他心里的感觉更是因此强烈无比。
他还记得不久前他们从幻社的基地出发之前，谭野就对他说过关于虫族和联邦的密辛，而讲到那个实验基地，谭野也说过，似乎是从很多年前开始，虫族就已经有过许多和现在的实验基地非常相似的所在。
很有可能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的某处实验基地遗址。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虫族建造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为什么从前已经成功了，现在又要再来一次呢？
谢虞舟坐在这里思考着这些东西，然而他现在没有办法花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在思考了大概有一会儿之后，他就被肚子饿的现状给拉扯回到了现实。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接近耗空了，如果说再没有想到办法从这颗星球找到点吃的，那么他大概就要成为有史以来死得最憋屈的前任首席向导了。
被抛到荒芜的星球上面饿死。
就连谢虞舟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他很快站起身来，从随身的包里面翻出了自己最后剩下的那点食物，原本他都已经是分着吃了，但在能够保存体力的状态下，他已经将这些食物分到不能再分，现在已经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缩减了，所以最后只剩下这点堪堪能够补充体力的食物。
接下来大概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谢虞舟虽然不觉得这种遗迹里面会有什么能够吃的东西留下来，但至少他还不能坐下来主动放弃生还的希望。
离开中央的这处秘密房间，谢虞舟接着往这座建筑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探索的方向而去，准备寻找是否有什么能够当作交通工具的东西，不能够找到食物，至少找到个飞行器让他能够离开这里去附近的其他星球上面寻找补给。
谢虞舟边往前走，边计算着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体力还足够支撑他行动多久，而他脚步不停，在四周转了不短的时间之后，事情终于有了转折。
他竟然听到了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准确地说来对方应该不是人，而是虫族，因为谢虞舟发现那声音很明显说的不是他能够听懂的联邦语言，更像是之前他在绿舟的舰队上面听过的虫族语。
谢虞舟心里顿时惊讶起来，就在他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使用精神力探测过了这附近的状况，他很清楚这座建筑里面原本应该是没有任何生命体的，如果说真的有，那必然不会是之前就有的，而是在不久前谢虞舟进入那处秘密房间里面查看的时候才刚到来的。
虽然对于这样的情况有点始料未及，但对方的出现已经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问题。
对方肯定不会是徒步来的，就在这附近必然有他们的飞行器或者飞船。
谢虞舟这样想着，于是隐藏起自己的气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可惜他并不能听懂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也没有办法猜测出大致，所以这些对话信息也就只能浪费。
不过片刻的时间，谢虞舟就已经定位了他们所在的地点，并且以精神力查探出了他们的人数，甚至还很快地根据他们气息先前过来的方向，顺着找到了他们停在这座建筑外面的小型飞船。
对方总共有三人，让谢虞舟更加意外的是，这三人当中除了两名虫族，甚至还有个人类。
而这名人类是卧倒在地上的，很显然应该是被虫族绑缚住了身体，被当成了俘虏般的存在。
对于谢虞舟来说，解决掉这两名虫族并不算难。
他对气息的隐藏已经非常熟练，并且虽然身体强度不如哨兵，但谢虞舟也绝对不是除了运用精神力之外丝毫没有作战能力的向导。
谢虞舟靠近两名虫族的时候，他们正在激烈地辩论着什么，因为有着精神力隐藏气息，所以他们压根没有发现谢虞舟的到来，而等到谢虞舟以手肘重重砸向他们的身体柔软部位，他们甚至都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虫族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这两名虫族个体庞大，身上的甲壳很厚，好在他们的腹部比较柔软。
谢虞舟曾经在联邦的向导学院课程里面学习过关于虫族种类和他们弱点的分析课程，所以这时候见到面他也不会拿对方毫无办法，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经过了短暂的出手过后，谢虞舟轻松解决掉了面前的两名虫族，并且成功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飞船的控制器，而就在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起身之后，他才终于回过头去，将视线对上了地上被绑得严严实实面朝地下此时还在不停呜呜叫着的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仔细盯着这道身影看了片刻，接着挑起眉峰，拉着人的肩膀把人给转了过来。
这张脸原本应该凶神恶煞，但此时此刻看起来满是惶恐的脸，果然是让他熟悉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家伙的名字应该是……
“邹雄？”谢虞舟出声问道。
面前的人连连点头，他显然也认出了谢虞舟，从刚看到谢虞舟面容的时候，他整个双瞳就缩了几分，现在更是直接就对着谢虞舟连连点起头来。
好在虫族应该只是随手俘虏了个人，没有要认真关押他的意思，所以也并没有对他用上特殊手铐之类的东西，只是很简单地绑缚了下，所以谢虞舟也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人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顺便还解下了他捂住嘴巴的奇怪面罩。
对方乖乖地坐在地上等着谢虞舟替他解开，而等到终于彻底解开束缚，能够说话之后，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朝着谢虞舟脚边扑了过来，大声说道：“是你！老大是你！我总算是看到你了这几天你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虞舟：“……”
他虽然认出了对方，但其实对这家伙印象并不十分深刻，他先是后退两步稍微闪避开来，接着才又继续确认道：“当初在T327星，那条街道上面，曾经偷偷在晚上溜到我诊所找茬的家伙，是么？”
邹雄刚才还在满脸谄媚地向谢虞舟套着近乎，现在听到他的说法，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挠了挠头满脸想承认又不敢承认的样子。
不过好在谢虞舟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在看到对方的表情，确定这家伙就是当初他刚去T327星开诊所时遇到的家伙之后，他很快就点头说道：“我之前好像还联络过你，想还了你替我置办设备的钱，你收到那笔钱了吗？”
邹雄稍微愣了下，随后脱口道：“你说的那笔钱，难道是让其他人还的……”
谢虞舟点头，想想他曾经对谢璨提过这件事情，谢璨说还钱的事情由他来负责，他对他哥向来十分信任，当即也就没有再多管。
现在看起来这家伙应该是收到了。
当初谢虞舟刚来T327星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想要连接星网都很困难，还是因为有邹雄帮忙，所以才能够查到靳渊就在T327星的消息，这么说起来所有的渊源起始都在这里，今天他能够在这里遇到这家伙，应该也算得上是缘分。
既然都已经解决了面前的两名虫族，谢虞舟没打算多耽误时间，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随之拖着邹雄朝后方虫族停靠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邹雄现在虽然还迷糊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到谢虞舟，但他也没忘记继续说道：“大哥，那笔钱还多了，当时昼跃集团的人直接冲到我面前来，给了我几百万的星币，我当时几乎都要给吓哭了！”
谢虞舟：“……”
不愧是谢璨，做事永远都是这种财大气粗的样子。
不过既然谢璨觉得这样合适，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收着就行了。”
邹雄仍然有些惶恐，谢虞舟的脚步很快，他们这时候已经到了虫族的飞船旁边，看着前方的小型飞船，虽然外形和很多地方看起来都和他们联邦的飞船不太相似，但谢虞舟估摸着自己上去随便碰碰，想要研究出驾驶方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拉着人准备上去，邹雄却连忙问道：“大哥你准备要去哪？”
谢虞舟说道：“当然是离开这里，那还用说吗？”
“不行不行！”邹雄连忙阻止谢虞舟，“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颗星球，外面现在正在发生混战，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他们不分敌我直接攻击的！”
谢虞舟脚步停住，蹙眉回头问道：“混战？”

第77章
“是啊，你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
听到谢虞舟语气中的疑惑，邹雄也忍不住有点惊讶，连忙说道：“外面打得可厉害了，好像是有幻社的人在跟虫族对战，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遇上的，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现在谁靠近那边都会出事。”
看谢虞舟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邹雄接着又迅速劝说道：“而且我们现在用的还是虫族的飞船，万一等下出去被他们当成虫族来对付，我们往哪说话去？”
他愁苦着脸，看起来已经要用尽浑身解数去阻止谢虞舟做这种事情，不过谢虞舟却好像根本没有执着于要离开，反倒是在意起了其他的事情。
谢虞舟站在飞船面前微微皱眉，邹雄看得忍不住问道：“老大？”
迅速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座他们刚刚从其中出来的古怪建筑，谢虞舟说道：“先别待在这里，我们先上飞船再说。”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飞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万一节外生枝来了其他不好对付的家伙，那他们就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
上了飞船之后，如同谢虞舟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虽然说操作起来稍微有点困难，但好在这键位变化也不算太大，功能也不算太离谱，只要稍微拥有点驾驶飞船的常识和能力，再随便操作两下，很容易就能够找到正确的操作方式。
没过多久，谢虞舟就让飞船平稳地朝着前方飞了起来。
他暂时没打算飞出这颗星球，只先离开刚才那个地方，想看看这星球上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建筑。
飞船很快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谢虞舟也有空往旁边看去，并且再问点别的事情，不过当他转身看向旁边的邹雄之后，他才发现好像觉得这飞船飞得平稳顺利的只有他自己，而此刻角落里的邹雄已经捂着嘴满脸青白地缩着身子开始有种要晕的感觉。
谢虞舟看到这状况，原本准备靠近的脚步稍微停顿了片刻：“你最好不要吐出来。”
这飞船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给他们弄脏，也没有办法换气，等下要是整个驾驶舱都变得酸臭起来，谢虞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弃船逃跑。
他这么说了句，甚至都算不上是威胁，然而邹雄却已经闻到了空气里的危险气息，他努力捂着嘴没出声，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将气息平稳下来，随后抬头看向谢虞舟委屈道：“老大，我没事了。”
谢虞舟放心地走了过来，这才接着听见邹雄道谢的声音。
谢虞舟倒不是为了这句道谢，他救下这人也就是随手的事情，不过他现在觉得他救下这个人实在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他自从来到这颗星球，整个人就处于信息闭塞的状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有邹雄在这里，他正好能够稍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邹雄也没有叫他失望，很快就说明了自己被抓来这里的原因，以及现在外面的状况。
外面的混战状况已经不必多说，邹雄之所以会被虫族抓住，也正是因为这场混战，他之前原本是好不容易离开了T327星，在星际里面随便漂流着做点小买卖，谁知道正在送货的路上，就碰上了虫族和幻社的交战，邹雄因为害怕所以就找了个附近的星球停靠，谁知道正好就撞见了虫族的家伙。
虫族将他当成幻社的人俘虏下来，准备带回自己的星球，而在这路上，他们经过这颗星球，却又停了下来，似乎是刚接到任务所以要来这附近看看状况。
听到邹雄的说法，谢虞舟的注意力没有在前面的事情上，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能听懂虫族的语言？”
邹雄怔了怔，问道：“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我们之前在的T327星也经常会有虫族出入，所以我当然也会啊？”
谢虞舟：“……”
他当然不觉得平常，不过他从邹雄的话语当中突然感觉到有种全世界的人都会虫族语，只有他不懂的奇怪错觉。
不怪他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每次听到虫族语，他身边的人似乎都能够听懂，不管是靳渊还是谭野，甚至就连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混混也都会，只有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听懂过。
不过不会也没关系了，至少他现在又抓到了个翻译在身边。
虽然刚才只听邹雄简单说了点这颗星球外面这片星域的情况，但谢虞舟大概能够猜到现在的状况，幻社跟虫族的部队交手，显然只是小规模的，虽然幻社实力还算不错，但要抵抗虫族的正规部队还是非常够呛。
而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次战斗应该也还有靳渊的份在。
当时他被那片太空沼泽吞噬的时候，他亲眼见到靳渊的战机也跟着扑了过来，这么说起来只要他没事，靳渊应该也不会有事，而靳渊的战机出现在这附近应该就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谢虞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暂时没有办法帮到靳渊，甚至于他开着这艘飞船过去，很大概率还会被当成是虫族给袭击。
所以他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做点更有用的事情。
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判断清楚，谢虞舟向邹雄问道：“既然你能够听懂虫族语言，那你之前跟着那两名虫族在飞船上，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起什么关于这座建筑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右手，手指所指向的方向，分明是此刻已经因为飞船的开出而距离很远的那座古怪建筑。
邹雄回头透过飞船的窗户看向那个方向，双目中先是有些迷茫，接着才像是突然之间回忆起了什么东西，目光逐渐变得惊惧起来。
这实在不是谢虞舟猜想中这人会有的反应，他看到邹雄的表情，突然之间觉得那两名虫族所说的对话，大概比他所以为的还要重要，其中恐怕还藏着什么不小的秘密。
他面色稍微凝重了点，催促着邹雄要他将听到的事情说出来，邹雄用了好一阵去反应，等到谢虞舟再次催促出声，他才终于回神小声说道：“是，是听到了点东西，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可能……”
谢虞舟大概猜到他会说什么，摇头说道：“不要过多猜测，你只要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邹雄这才又点了点头，期间还是不太放心地又说道：“这些都是他们说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复述他们的说法，老大你不会以为我有什么奇怪心思的对？”
谢虞舟哭笑不得，弄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才会让邹雄提前说出这种话，他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你只需要把你听到的东西说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会自己做出判断。”
邹雄到这时候才终于慢慢开始有胆子开口，不过他最开始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说起，嗫嚅了半晌才说道：“其实那两个虫族不知道我会虫族语言，我最开始就知道自己应该是逃不过了，所以假装自己听不懂虫族语言，想等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偷偷离开。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两个在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我。”
谢虞舟点了点头，现在飞船还在往前面飞去，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就只是纯粹地飞着，谢虞舟也有空余在这段时间里面听邹雄说这些事情。
他示意邹雄继续说下去。
邹雄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其实当时很慌乱，所以听得也不是很仔细，所以我也不敢保证我的理解真的是完全正确的，我就是听见他们说……”
谢虞舟觉得自己原本不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但现在听到这家伙说话，他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你说。”
邹雄看了看谢虞舟道：“他们说，这个地方是‘神之巢穴’。”
神之巢穴？
听着这奇怪的称呼，谢虞舟有些诧异地看着邹雄，而邹雄终于说出了口，后面你的话反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支吾，变得顺畅了很多：“对，听说就是他们虫族的‘神’就是在这里降生，并且这里曾经是虫族最重要的所在，被称之为神殿，直到后来不知道出了事，他们才在千年之前从这里搬了出来。”
谢虞舟的确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打探到这样的情报，在他看来他其实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不少猜测，包括各种实验和虫族的武器，或者对付联邦的秘密之类的。
但最终的答案却都不是这个，而是邹雄口中所说的“神”。
虫族有信仰吗？虫族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他们口中的神，又是什么模样的？
谢虞舟沉着眉眼，想到这里心里的不解更多，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建筑里面明明就应该是个大型的虫族实验基地，而这里如果被称之为“神之巢穴”，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推论，也就是说，实验基地就是虫族的“造神”场所？
那么虫族最近这么多年来，在岳昼星，在之前的其他星球，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在“造神”？
谢虞舟觉得这种说法荒谬又可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里的确有着浓重的担忧。
他总觉得事情或许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和复杂得多。
暂且将这个关于“神”的话题按下，谢虞舟接着问邹雄道：“你还听到了什么？”
但就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天际突然有阴影降落，谢虞舟和邹雄几乎同时抬头望去，接着就见一架战斗机从他们面前划过，随后重重跌落在了地面之上，溅起无数尘土。

第78章
这下动静直接让邹雄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么大个子的哨兵整个跟受不得惊吓的娇弱小姑娘似的，听到动静直接就要往谢虞舟的身上钻，结果被谢虞舟拎着领子直接隔开了跟自己的距离。
邹雄双手在空中乱抓了会儿，好不容易恢复平静，苦着脸向谢虞舟道：“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虞舟摇头：“你想听什么我编给你听？”
他松开邹雄，接着来到飞船的窗边，往下看去后只能看到因为撞击而产生的飞尘以及火烧起来的滚滚浓烟，烟幕遮挡了他们大部分的视线，所以他们只能看清楚那应该是架虫族的战机，只不过是在先前的战斗中被击中了侧翼，所以现在才会掉到这颗星球上面来。
看起来好像里面的虫族还没有死，如果刚才那瞬间谢虞舟的视线没有捕捉错误，他应该是看到那名虫族提前以救生舱脱离了战机。
不过这跟他们现在关系不大，谢虞舟没打算再节外生枝，打算让他们的飞船继续往前飞去，尽量找个能够有所遮蔽的安全位置。
但就在这时候，上面又是一阵动静传来，接着竟然在轰隆声中又有两架战机就这么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砸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位置实在是有些过于巧妙，如果不是谢虞舟反应够快，在看清楚动静的瞬间就已经扑到操作台上迅速将自动飞行切换成手动飞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操纵着他们的飞船朝着侧方滑过，他们或许就直接被这掉下来的战机给砸出个窟窿了。
谢虞舟脸色顿时正经下来，而邹雄却整个人都傻了过去，愣愣地站在原地，只等到谢虞舟好不容易终于将危险避开之后，他才终于稍微反应过来点。
接着他脸色青白地捂住了嘴。
谢虞舟视线余光正好瞥见他的动作，这下连飞船差点被砸穿都没有半点恐惧的人，在看见邹雄的反应过后，瞬间变了脸色：“你给我住口——”
然而他说的话已经迟了。
邹雄双腿发软趴在地上，瞬间吐了出来。
谢虞舟的脸色已经黑了。
由于空气中过于浓郁的酸味成分，谢虞舟不得不在这之后迅速找了个稍微算是隐蔽的地方将飞船给停下，接着他让邹雄休息下来，自己出了飞船，随处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待邹雄将飞船内部给重新清理干净。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谢虞舟坐在石头上面把玩着自己的终端。
这颗星球属于虫族的星球，他的随身终端当然是连接不上星网的，但也不妨碍他看看以前的聊天记录或者随便玩玩小游戏打发点时间。
不过非常巧合的是，他在自己的随身终端里面找到了点以前他和靳渊之间关于那座实验基地的讨论。
虽然因为刚才的打断，让谢虞舟没有办法继续向邹雄问下去，而且邹雄所知道的关于这座“神之巢穴”的事情应该也就只有这么点，但谢虞舟可以通过这些已经知道的情报整理出点问题，他有中强烈的感觉，关于这些年虫族动静的真相应该就在眼前了。
至少已经不会太远。
虫族说这个类似岳昼星上的实验基地的地方，是他们的神之巢穴，说当初的“神”就是在这里诞生的，那么从简单的字面来推论，虫族的“神”应该就是被他们所用这样的方式制造出来的。
究竟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被称之为神呢？
谢虞舟曾经在许多地方了解过虫族的文化，就他所知道的，虫族和他们联邦的文化其实有些许相似的地方，但也有着根本的不同。
而这个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没有什么总统，也没有什么黑塔白塔之类会分割权力的存在，所有的虫族都是直接听命于虫皇的。
并且更加让人觉得离谱的传言是，在联邦还有这样的说法，说是虫族接连这千年以来从来没有更换过虫皇，始终是原来的那位在执政，并且虫皇对其他虫族们有着超乎寻常的统治能力，他能够让所有的虫族都听命于他。
简单的说起来，如果虫皇真的有这中能力，那么他和神的确十分相似。
可是谢虞舟还是觉得这中说法有些不切实际。
究竟是要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够让其他虫族对自己完全听从命令，没有任何的异心？绝对的实力压制？
但就连强大如同靳渊这样的存在，他在联邦的压制力也都不是绝对的，依然有着诸如徐音洲这样的人不愿意听从靳渊的吩咐，大家依然会在背地里面讨论关于他的事情。
所以谢虞舟并不相信他们对于这位虫皇的传言。
并且，他们说虫族千年来没有更换过虫皇，且不说谢虞舟曾经在各中视频和情报里面见过虫皇的模样，几百年前和现在的虫皇是完全不同的，就说普通人的性命，联邦的普通人普遍能够活上三百岁，而有长寿些的大概能有四五百岁，但就算是再能活的人，也绝对活不上千年。
在寿命这点上，联邦人类和虫族是相差不大的。
所以说这些猜测应该都是不成立的，至少在今天之前谢虞舟是完全没有当真过。
但今天他从邹雄那里听到关于“神之巢穴”的说法，他心里不禁有了另一中几乎可以称之为荒诞的猜测。
如果说虫皇并不是自然存在的虫族，而是被他们所制造出来的呢？
那么想要改变外貌，应该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而想要活上千年，似乎也并不是不能做到，他们只需要为这位“神”换个躯壳就够了。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逻辑继续说下去的话，虫族是用这颗星球上的大型虫族实验基地，在当年创造出了虫族的“神”，并且让那位“神”存活到了现在，以这个实验基地看起来的年代来说，它必然已经存在了超过千年之久，所以从时间上来说这是可以对上的。
而虫族已经有了“神”，实验也已经成功，原本是不应该再做这中事情，但现在他们在最近的十来年间依然在不断地做新的尝试，甚至还将实验基地建造到了联邦的土地上。
从他们以前的角度，谢虞舟只认为是联邦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入侵，或许事情对于联邦来说异常地严重。
但现在他换了角度，从虫族的方向来思考，虫族如今这么着急着想要完成新的实验，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以前的那位“神”，现在已经迟暮，到了即将陨落的阶段？
如果说真的是他所猜想的这样，那么现在的虫族应该是最薄弱的时候才对。
毕竟以虫皇对于虫族的重要性，或许现在的虫族对付起来会简单很多。
谢虞舟的思绪到这里被打断了过来，后方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邹雄从飞船里面跑了出来，满脸不好意思地对谢虞舟挠头说道：“老大，我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保证没有任何味道了，不信你可以进去仔细闻闻！”
谢虞舟：“……”
他半点也不想仔细闻闻，不过他们在这里休息了这么会儿，也是时候继续出发了，毕竟刚才那些战机坠落的地方离这里其实算不上远，再加上刚才就在他们停在这里的时候，不远处还有其他的动静传来，他们再继续待在这里必然不会太安全。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战况究竟怎么样了。
谢虞舟起身往飞船内走去：“先进去。”
邹雄连忙跟上，然而巧就巧在就在他们刚刚进入飞船并且启动的同时，外面又有更加剧烈的动静传来，这次……
这次居然直接来了整整数十架战机和飞行器，甚至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把阳光都给盖过去，谢虞舟只稍微看了眼，就已经确定了来的应该是个大型战舰。
并且看情况很有可能就是绿舟的战舰。
这才真的是巧合到家了。
谢虞舟在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迅速将他们这艘飞船的探测画面给调到了动静最大的那头，接着他视线在扬起的灰尘里面寻找着，竟然真的让他从其中找到了那架对他来说有些眼熟的战机。
那是靳渊之前为了引开其他人而驾驶的那辆战机！
如果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说他之前被吸进那片太空沼泽里过去的时间不算太长的话，靳渊应该现在还在那架战机上面！
而糟糕的事情是，就在靳渊这架战机的四周，谢虞舟没有看到更多的幻社支援，靳渊几乎算是只身一人被这群人围困在了中间，其中有绿舟的兵力，也有虫族的家伙，他们几乎封锁住了靳渊所有的出路，分明是要在这里彻底将靳渊解决！
不对。
谢虞舟看着此刻那架被围困在中央的战机，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觉得此刻的画面跟他想象当中似乎有些区别。
虽然说现在的画面看起来是靳渊的那架战机占了劣势，被其他人给包围在中央，但不知道为什么，靳渊那架战机看起来没有半点要逃跑的意思，甚至还主动挪了点位置将自己移动到了最重要的低处，看样子不像是要找机会逃跑，反倒看起来像是要跟其他人大战一场。
明明是自己被包围，却莫名有中要将其他人一网打尽的感觉。
谢虞舟神情复杂。
能够做出这中事情，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在这架战机上的人就是靳渊了。
谢虞舟当然不可能看着靳渊这时候出事而直接离开，都已经到了这中地步，他当然必须要想办法过去帮助靳渊。
而正好他们现在所操纵的这架飞船就是虫族的飞船，跟包围谢虞舟的那群队伍里的某些飞船型号几乎完全相同，所以他趁着其他人的目标都在靳渊的身上，操纵着飞船混入其中，也完全没有被人发现异样。

第79章
就连谢虞舟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容易。
多亏了他现在所操纵的这艘飞船，混进人群当中根本没有引起半点动静，甚至他旁边的飞船还主动让开了点位置，好让他能够更往里面靠些。
谢虞舟甚至都有点想对他说声“谢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得以有更好的位置去观看这次的对战。
谢虞舟将飞船挪到了个不错的位置，再次抬头看向那头的战斗，完全将心思放在了对面。
这时候靳渊已经没有了再开火的打算，他的战机其实已经破损严重，连带着火力系统估计也都已经不太够用，然而他半点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甚至于看到这幕，谢虞舟都要怀疑靳渊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已经准备要投降。
如果是别人，这当然是有可能的，但如果这个人是靳渊，谢虞舟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即使是这样，谢虞舟仍然有些担心，他不太能够确定靳渊究竟准备要做什么，毕竟靳渊这人的心思，从头到尾他都很难摸清楚，这人似乎永远都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谢虞舟紧盯着那方的战场，没有出声，而跟在他后面的邹雄却已经完全懵了过去，他现在就呆呆站在谢虞舟的身边，看他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拉扯了下他的衣角，小声问道：“老大，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该不会想要混进去跟着他们跑到虫星去？”
还没等谢虞舟出声，邹雄又注意到远处的战机和战机前方那艘明显是主要首领的飞船，忍不住又喃喃问了句：“那不是之前在太空中打斗的那些幻社和虫族吗？他们怎么这么碰巧就打到这里来了？老大……老大我们还是快走，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谢虞舟稍微甩开了对方的牵扯，淡淡道：“看看。”
邹雄心里面苦极了：“别看了，还看什么呀，再看下去命都要看没了，老大你只是个向导，就算能力再强现在对方可全是这种先进武器和战机，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可是根本什么东西都施展不出来就得完蛋了，再说了，别说是向导，就算是哨兵……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靳渊他亲自来了估计都跑不掉！”
他正这么说着，对面人群包围中的那架战机居然主动打开了操作舱。
接着靳渊从里面走了出来。
邹雄：“……”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随口两句话，居然能真的把这位大人物给说到眼前来。
他连忙捂嘴看向谢虞舟，原本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看到谢虞舟专注望着那头的靳渊，他稍微怔了怔问道：“难道老大你是为了他过来的？”
虽然说关于当初谢虞舟的事情，邹雄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当时谢虞舟在T327星的时候专注打听着关于靳渊的事情，但他仍然很难理解谢虞舟跟靳渊之间的关系。
毕竟光是“靳渊会有朋友”这种事情原本就让人觉得非常的魔幻。
他眼看着那头靳渊就好像是个没事人般站在敌人的包围当中，而他们老大盯着那头的靳渊，看样子神态冷峻而凝重，明显已经有了打算。
邹雄紧张道：“老大？你该不会打算要过去？”
谢虞舟闻言笑了笑：“那倒是不会，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过去能帮什么忙？”
邹雄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又劝谢虞舟离开，毕竟在这里看热闹实在是件危险的事情。
但谢虞舟虽然说不上去，却也没说要离开，他想着说道：“我不过去，好像也能帮得上忙。”
邹雄没听懂谢虞舟的意思，但就在这个时候，靳渊面前的那艘战舰内已经有声音传了出来，是个漠然的女性声音：“靳渊，你觉得到这个地步，你还能去哪里？”
那声音无疑是属于亭西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被虫族所操控的亭西。
然而听到对方的声音，靳渊却竟然闷声笑了起来。
亭西的声音明显有了片刻的停顿，接着不悦地道：“你笑什么？”
靳渊明明没有像是亭西那样使用扩音设备，然而他就这么站在战舰的上方，睥睨四周的其他人，沉冷的声音却就这么轻易地传入了其他人的耳中，他冷声道：“我只是在想，你们或许从最开始就弄错了我的对手到底是谁。”
他这么说着，已经干脆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枪。
明明是缴械投降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做出来，却反而像是捕猎者准备要开始进攻的信号。
四周静默成一片，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边，就连邹雄都看出了不对劲来，连忙回过头询问谢虞舟：“老大老大，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不打了吗？刚才不还在放狠话吗？”
谢虞舟：“……”
他正在专注欣赏着靳渊这副帅气的模样，听到邹雄大惊小怪的叫喊声，禁不住托着下巴回头说道：“你很烦你知道吗？”
邹雄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在谢虞舟的面前放肆。
而谢虞舟却也跟着解释道：“你知道黑暗哨兵最强能到什么样的地步吗？”
邹雄懵着脸摇摇头。
谢虞舟看着远处的画面，压着声音说道：“我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因为黑暗哨兵如果还保持着理智，他们就绝对不会释放出最强的力量，而见识过他们最强形态的人，大概都不会有机会活下来，所以我也只是从记载里看过而已。记载中说，想要对付黑暗哨兵，只能用最强大的科技力量，用最好的现代武器，千万记住，不要与他们靠得太近，只要距离太近，即使是你有最好的战斗机械，他都能够找到办法冲破机械的外表找到你的位置。”
邹雄听得脸色有点发白，连忙问道：“是多少的距离算近？”
谢虞舟看了看他们现在的距离，说道：“我也说不上，但以我们距他的位置，这绝对称不上远。”
虽然说出这么多话，听起来像是危机重重，但谢虞舟却半点没有紧张的意思，相反地他说着这话却更像是在故意恐吓着身边的邹雄，自身根本就没有半点恐惧。
就在他说出这话之后，那头的亭西大概也已经听出了谢虞舟的意思，亭西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自如，变得谨慎起来：“靳渊，你要知道你已经失控很多次了，现在没有你的向导在旁边，你如果再失控，那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靳渊再次冷笑，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没有感情般的虚无：“所以呢？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的确从之前起虫族就始终在想办法，想要让靳渊变成失控状态，完全激活黑暗哨兵的力量，但现在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虫族却不知为何现在变得抗拒起来。
靳渊似乎早就猜到了原因，他抬眸看向四周，说道：“是因为你们担心我毁了这颗星球，是吗？是因为这里是虫族的领地，所以你们怕了？”
先前靳渊被激发黑暗哨兵力量的所在，虽然距离首都星还有很远，算是联邦的偏僻角落，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距离虫族有很远的距离。
但现在不同，这里就是虫族，靳渊如果发疯，那他就是在虫族的领地发疯，破坏虫族的一切。
听到这里，就连谢虞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靳渊是已经做好要和他们鱼死网破的打算了，正如同他刚才所说的，他的对手其实从来都不是亭西他们那群家伙，那群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绊住靳渊，真正让靳渊担心的，是他的黑暗哨兵体质。
这么多年来，靳渊的对手始终都是自己。
而谢虞舟甚至有理由相信，他之前跟虫族的家伙们进行追逐战，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实际上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想要放弃这场和自己之间的战斗了。
他想要以绝对的力量获得这场胜利，所以他选择了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不是在联邦，所以他认为就算他这样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虫族的领地，而他可以不会伤害到谢虞舟。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谢虞舟眉头紧紧皱着，没有办法理解靳渊这样的打算，靳渊这家伙做所有的事情似乎从来都不会考虑自己，每次总能够让谢虞舟气得厉害。
他抬头看着那头的靳渊，靳渊此刻身上的气息已经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就像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约束，他的衣衫甚至都因为力量的凝聚而开始渐渐无风而动，而那头白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它似乎比从前还要变得更加巨大，整个狼身甚至有半架战机那么大，毛发如波浪般涌动，皮毛上有着闪烁的电光，就连双目的眼白也渐渐消失，化为了完全的赤红。
就和靳渊的眼睛颜色一样。
这下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这诡异又强大到过分的气息，这下就连原本期盼着让靳渊彻底变成的黑暗哨兵的亭西也开始感到恐惧起来，连声喊着让靳渊停止下来。
“你真的是疯了！没有你的向导在，你疯了之后只会胡乱杀戮直到力尽而死！你没有任何活路！”
“快！大家快退！”
“都离开这里！最快的速度离开！”
亭西见阻止没用，只能拼命喊着让其他人撤离，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靳渊的出手比闪电还要迅速，他站在白狼的背上，白狼仿佛是道闪烁的白光，所过之处那些战机竟然都像是纸糊的般直接坠落倒下，溅起火光一片。
所有人都慌了，战机和飞行器飞快朝着四周散开，谁也不敢靠近此时如同鬼神般的靳渊。
然而就在众人慌乱之际，有人注意到有艘飞船竟然像是不怕死般，直接朝着靳渊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80章
有人注意到了这艘飞船的动静。
毕竟在所有人都在往后撤离的情况下，这飞船居然不要命似的开始往里面钻，不论怎么说都是古怪至极的行为。
就连亭西都忍不住开口命令起来，她应该是先在内部连线当中联络了谢虞舟他们的飞船，但很快她就发现他们根本就联系不到这飞船，因为它原本就不是属于绿舟和虫族部队当中的。
于是亭西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向谢虞舟的飞船发出通讯请求。
谢虞舟边操作着飞船继续靠近靳渊，边分出手来点开了通讯按钮。
短暂的几声电流噪音过后，通讯那头立刻就传来了亭西的声音：“不管你们是哪支部队走错了地方，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现在马上给我撤离，趁现在那家伙还没有完全发疯，不要再继续刺激他了，听见了吗？”
谢虞舟笑了声，心说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刚才刺激了谁，靳渊现在会被逼到使用黑暗哨兵的能力，那还不是这群家伙做出来的事情？
他根本没有理会亭西的警告，继续朝着靳渊的方向冲过去。
亭西在那头已经气得声音开始冷厉起来，甚至泛着点急切的杀意。
而虽然谢虞舟没什么惧意，跟在他身后的邹雄却已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他不是没有看到刚才其他靠近靳渊的战机都成了什么样，而现在他们距离靳渊已经很近，几乎只要再靠近那么点，他们或许很快就将被靳渊给弄破驾驶舱，然后被从舱门里面拖出来撕碎。
虽然谢虞舟看起来很有能耐，但他的能耐到底还是在身为人类的范畴之内，他实在不觉得谢虞舟能够比得过比那位早就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范围的靳渊。
眼看着邹雄缩在角落里惊恐地叫出声，谢虞舟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竟然还隐约带着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邹雄觉得这笑容有点让他发凉。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亭西通讯器那头的厉声呵斥与四周气流的不停窜动当中，银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继而谢虞舟感觉到有飓风扑面，他回头之间，有人已经从飞船的舱门外冲了进来。
那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进入这里，刚进来的瞬间，谢虞舟就已经感觉到有股阴冷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很显然对方是对他动了杀心，并且片刻没有犹豫，就在谢虞舟回身的刹那，对方已经快要掐上了他的脖颈。
谢虞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自从靳渊这黑暗哨兵的力量爆发，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掐上脖子了。
似乎发疯的家伙总是忘记自己还能够利用武器这种东西，所以总是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战斗。
谢虞舟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也不接受靳渊变成这种野蛮的存在。
而就在通讯器的那头，很显然亭西和虫族的其他部队应该都看到了靳渊钻进他们飞船的这幕，所以亭西的声音冷漠地透过电流传来，只是讽刺般笑道：“我说了，你过去只能是死，那家伙没有向导控制，到头来只会越来越疯得厉害。”
谢虞舟缓缓抬头，明澈的视线对上面前双眼泛着血腥气息的靳渊，同时也终于开口回应了那头的亭西。
他笑着说道：“如果你是要找向导的话，很不巧这里正好有一个。”
就在他的说话声后，空气似乎都随着这幕静滞了片刻。
而通讯那头的亭西终于缓缓出声道：“是你。”
那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谢虞舟。”
虽然说听见对方这种语气，让谢虞舟忍不住有点想笑，但很可惜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靳渊都已经到了面前，谢虞舟只能想办法让对方尽快安抚下来。
但好就好在他这趟来得还算及时，靳渊只不过是主动释放黑暗哨兵的力量，至今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没有被完全占领神智，而且他跟靳渊的身上还有着临时标记的精神连接，所以这次他唤醒靳渊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面前的血腥气息似乎渐渐消散了下来，连带着就连刚才站在旁边龇牙咧嘴的白狼也瞬间平复，接着谢虞舟抬起手抓住靳渊的右手，将精神力透过身体的接触缓缓接触向靳渊，并且开始安抚起来。
不过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靳渊呼吸缓缓平复下去，眼睛里的神智也渐渐地恢复了过来。
明显已经是恢复了清醒。
虽然说从刚开始表现得就非常的自信，但实际上谢虞舟远没有别人所以为的那么冷静自若，毕竟关系太大，其实连他都没有办法保证靳渊的状态真的如他所料的能够很快恢复。
但现在看来，至少他的行动还来得及。
谢虞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放松身体，对面的靳渊就抬起双臂，无声却又用力地紧紧把他圈在了怀里。
靳渊没有出声，把人抱得很紧，哨兵的力道本来就大，谢虞舟觉得他几乎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面。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他无奈又好笑地任由这家伙跟个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过了好一阵才戳了戳靳渊的肩膀，提醒着说道：“你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靳渊沉默着，谢虞舟能够猜测得到他现在的心情，看起来先前他被那片太空沼泽吸进去，行踪不明的时候，的确是让靳渊担心了不少。
否则这家伙也不会自暴自弃到甚至不惜要直接释放黑暗哨兵的力量来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即使是这家伙吓得不轻，谢虞舟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去理解他的行为。
叹了口气，谢虞舟说道：“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了，知道吗？”
靳渊依旧不出声，但好歹是有了反应，缓缓地点了点头，脸颊蹭到谢虞舟的脖颈处，气息也是温热而急促的。
谢虞舟这才朝着前方角落里扬了扬下巴，说道：“那边还有人呢，你这个堂堂首席哨兵准备让人看笑话吗？”
靳渊不太愿意放开手，他现在状况还不是太好，头疼令他紧紧皱起眉头，他看也没看那边的邹雄，干脆冷冷说道：“杀了。”
邹雄听到这句话，这时候几乎已经完全僵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义地叫喊，连逃跑都没有了勇气。
而谢虞舟忍不住失笑，终于抱着靳渊，用精神力安抚了对方的不适，接着回头对那边的邹雄说道：“怎么就吓成这样了，别怕这家伙就是看起来凶了点，不会吃人的。”
他说着拍了拍靳渊的手臂，让人稍微松开，接着牵着人来到邹雄的面前：“你看。”
邹雄：“……”
他抬起头，看看笑得满面春风的谢虞舟，再看看神鬼莫测的靳渊，实在是很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不管邹雄愿不愿意，他现在都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留给他们相互见面叙旧的时间也只有这点了，靳渊在短暂地收拾好情绪之后，已经迅速掐断了此刻正在跟亭西他们连接的对话，随后对谢虞舟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谢虞舟没有立刻点头，他故意说道：“你不想跟他们玩命了？”
靳渊沉默了下来，不过他显然很明白谢虞舟生气在什么地方，所以还没有等谢虞舟把话继续说出来，他已经迅速说道：“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
他是因为亲眼见到谢虞舟消失，而又无法立刻找到对方的所在，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谢虞舟，当然也就不会再做出这样的打算，只想尽快将谢虞舟给带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两人的对话到了这里，邹雄终于忍不住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只手：“两位……”
谢虞舟回头看去，邹雄小声地说道：“两位出去的时候能顺便带上我吗？”
谢虞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当然，我们要把你扔出去还嫌花时间呢。”
既然这么做出了决定，就自然不会再有犹豫。
相比起之前那艘已经破破烂烂的战机，现在谢虞舟抢来的这艘飞船显然要好用许多，而相比起刚才只有靳渊的战斗，现在有了谢虞舟这名向导在，战斗起来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透过窗户和飞船的监控，看着外面被包围的情景，谢虞舟脸色半点不见慌乱紧张，相反是前所未有的从容，他说道：“我们以前是不是没有这样并肩作战过？”
靳渊也立即回答道：“没有。”
他们仅有的两次作战，一次是在十年之前，但那时候的靳渊还没有成长起来，谢虞舟那时是白塔的首席向导，指挥无数人作战，但面对靳渊的时候却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所以就算是跟他有了精神连接，却也很少跟他真正地战斗，最多只是对付点小杂兵而已。
而不久前在联邦首都星广场的那次，大概才能算得上是他们真正的并肩作战，只是那次时间太短，他们对付的敌人也不算如何强大，所以两人都尚未尽兴。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整整一个舰队的队伍，是绿舟星际海盗们和虫族的精锐队伍。
但谢虞舟并不觉得担忧，相反他甚至开始觉得有趣。
身为联邦军人，他们都对战斗这种事情有着天生的求胜心，即使是谢虞舟也是同样，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他对着那头的敌人们，丝毫没觉得他们不过是孤岛中被包围的弱者，只想要大战一场。
谢虞舟回头看向靳渊，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靳渊点头，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当然。”

第81章
既然做好了准备，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战斗。
就在谢虞舟和靳渊对视着点头的瞬间，两人的精神连接已经再度作用起来，接着两人的精神体几乎同时自打开的舱门出去，而靳渊也同时骑在白狼的背上再度进入了那片战场。
谢虞舟驾驶着飞船跟在他的身后，精神力顿时全数释放而出，织成了一张巨网，笼罩了这颗星球上的整片战场。
说起来谢虞舟不光是很久没有和靳渊一起战斗，事实上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规模的战斗了。
当初身为首席向导，他曾经有无数次在战场上面和虫族交手，现在想想，竟然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不过再次交手，他觉得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仿佛又重新苏醒了过来。
只用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谢虞舟就已经用精神力将整个战场的状况给摸清了下来，其中包括敌方的战舰当中的位置，他们的驾驶舱以及各种通道，还有对方的人数与他们的实力状况。
这在战场当中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事情，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并且不能有半点偏差。
谢虞舟平常其实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但向导们多半都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太危险了，把所有的精神力释放出去，也就意味着自己会毫无防守的能力，只要稍微遇到袭击，他们就全然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也只有在拥有匹配哨兵的情况下，他们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战斗。
他们会不惜将自己的危险全部暴露出来，用所有精神力替哨兵指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引导着哨兵也约束着哨兵，而他们的哨兵就是他们最强也是最好的盾牌，以自身的能力替向导清除所有威胁，保护他们的安全。
谢虞舟以前从来不会完全没有任何保留地做出这种事情，就算是在战场中指挥和引导许多哨兵的时候，他也总会稍微分出一丝注意力在四周，以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偷袭。
但现在他选择相信靳渊。
不光是因为靳渊的实力和他黑暗哨兵的力量必须要他以全力引导和压制才不会变得崩溃爆发，也是因为他认为靳渊保护自己绰绰有余。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哨兵，那他就选择相信到底。
谢虞舟在以精神力探测清楚敌人的状况之后，那些画面顿时随着他和靳渊之间的精神连接传送到了靳渊的脑中。
如果用种方式来形容的话，靳渊现在脑中就像是已经形成了一张透视地图，上面能够看清所有敌人战舰和飞行器的内部构造，以及敌人在其中的分布状况。
谢虞舟说道：“不用顾虑，你只管发挥出自己的所有实力，有我在你不会再出现失去神智的状况。”
他是站在飞船的驾驶舱内说出来的这话，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联络器，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并不大，但他知道靳渊能够听见他的声音。
真正将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精神连接运用到极致的时候，他们甚至其实根本不需要说话，他们就能够完全清楚对方的想法。
谢虞舟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这样的状况。
他能够感觉得到靳渊对于他的信任，知道他此刻的所有行动以及接下来将要做出的所有行动，所以他也能够在对方做出动作之前，以自身的思维对靳渊做出指示，让他能够更有效率地避开敌人的攻击。
这是种非常奇异的战斗状态，就连曾经指挥过无数战斗，也引导过许多哨兵的谢虞舟，也是初次进入这样的状态当中，感受这种形式的战斗。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难用普通的语言去描述，如果实在要形容，大概也只能是酣畅淋漓。
他甚至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与靳渊成为了一体，两人共用着同样的身体，他们能够看到所有，听到所有，也能够用身体撑开所有的壁垒，用肉身抵挡住所有的攻击。
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限制住他们自身的力量，那种战斗超过了□□的极限，也超越了精神的极限，他不住地破坏着对方的飞船和战舰，掐断所有他们能够使用的武器，解决掉所有扑向他们的对手。
风的呼啸声和金属的碰撞声永远都存在于他的周围，而他是永远站立在中央的那个。
直到最后，他进入了中央战舰的主驾驶舱中，踹开舱门，周身雷电嗡鸣，白狼在咆哮中将所有对手放倒在地，而靳渊只用了一拳，就把亭西给解决了下来。
亭西痛苦地捂着腹部，倒在地上没有办法再起身，只能张嘴拼命喘息，像是不慎被冲上海滩的鱼。
而靳渊冷冷对着她，对着此刻驾驶舱内其他不敢有动静的所有人，终于出声说道：“我想你大概不会想死在这里。”
他这么说着，俯身掐住亭西的脖颈，将她以这样的姿势拽了起来。
亭西痛苦地挣扎着，脸颊泛青，似乎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靳渊面无表情，显然是根本没有打算松手，只想将亭西和她身体中的那抹原本不属于她的意识一道掐死。
“你……你真的要这个女人死是吗？”亭西喘息着，勉强终于能够从喉咙间挤出些许声响。
而靳渊根本没有理会她，继续用劲出手。
亭西瞪着靳渊，目光凶狠愤怒，仿佛藏着无尽即将喷薄的怒火，要将这人撕碎。
但很快她就没有力气再继续瞪下去，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越来越难看，周围没有人敢在靳渊这满身煞气的状况下靠近他，当然也就没人敢出手救她。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亭西眼中的恨意终于渐渐淡去，变成了如同枯骨般的萧索，接着她彻底失去挣扎的力量，双手垂下缓缓失去意识。
到这时候，靳渊才终于松开手，但他没有将其扔下，出人意料的是他反倒一把将人扶住，接着转身把她给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四周其他人都看得怔在了当下，没想到刚才还想要置人于死地的靳渊，为什么会突然间又放过了亭西，没有再继续下去。
但靳渊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只在脑中与谢虞舟对话道：“她身体中的虫族意识已经离开了对吗？”
“嗯，我确定那玩意儿已经离开了，很显然他也怕会跟随着这具身体死在这里。”谢虞舟回答着靳渊的话，接着又看了看面前虚弱的亭西，有些内疚地说道：“虽然是为了吓唬人，不过她看起来是真的受伤不轻。”
靳渊立即反省：“我下手太重了。”
谢虞舟笑了笑说道：“你是为了救她。”
不过要说这其中有没有公报私仇的成分，谢虞舟觉得肯定是有的。
其实刚才靳渊的行为也是他们共同商量过的后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杀了亭西，当然也不会让靳渊真的动手，说到底也只是他们故意在做戏而已，目的就是想要骗出藏在亭西身体里的那个意识。
因为根据谢虞舟分析，那个意识寄住在亭西的身体里，必然是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就算只是精神力，如果亭西真的死亡，那精神力也必然会遭受重创。
而事实和他们想的没有太大的区别，那抹属于虫族的意识果然是惧怕这件事的，没恐吓上多久，它就离开了。
当然，能够这么容易就把那家伙吓走，还得归功于靳渊平常实在是太疯了。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靳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平常认为这是个坏事，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也能变成他们成功的筹码。
现在靳渊终于吓退亭西身体里的那玩意儿，亭西整个人难受无力地靠在椅子里，过了好一阵才轻轻咳嗽出声，捂着自己的脖子沙哑出声道：“你是真的想杀了我？靳渊？”
她现在说话的语调和之前虽然有些相似，但情绪却已经完全不同，靳渊看她抬起头来，于是回应道：“醒了就快点解决眼前的事情。”
他这么说着，立即倒转身要往外走去。
四周的其他人还要再对靳渊出手，然而戒备着还没来得及真正动手，亭西就已经摆手阻止了他们，生气地说道：“你们是想找死吗？还敢拦在这家伙面前？你们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就没觉得我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其他手下相互对视着，满脸发懵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也没太弄懂亭西是什么意思。
亭西几乎都要气死了。
而这时候靳渊已经丝毫没有阻碍地回到了谢虞舟所在的那架飞船，接着他接了人再度回到战舰上，谢虞舟带着邹雄从白狼的背上下来，这才再度来到了亭西的面前。
亭西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
谢虞舟现在的面貌还有着少年人的模样，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同，不过他似笑非笑地低头对亭西眨眼，亭西还是很快就将他给认了出来。
毕竟能够让魔头靳渊这么听话的人，整个宇宙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亭西轻轻吐了口气，苦笑着撑起身子重新站了起来：“这次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谢虞舟。”
谢虞舟摊手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次还有人帮我解决问题。”
他说着看向了身边的靳渊。
靳渊脸上没见有什么表情，只是扫了眼对面的亭西，但不论是谢虞舟还是亭西，都清楚地看到他身边的白狼已经兴奋到快要将尾巴晃出了残影。
还是在靳渊的瞪视之下，它才慢慢耷拉下脑袋，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太听话的尾巴。

第82章
都已经解决好了最重要的问题，接下来显然就要简单多了。
亭西既然已经恢复了状态，他们当然也就不再需要跟面前的这群家伙再去拼杀。
谢虞舟说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让这群家伙先暂时离开点了？”
他这么说出来之后，往四周正满脸戒备的众人看去，而亭西瞪着这群家伙，总算是让其他人暂时都松懈了下来。
不过当然，在面对靳渊的时候，其他人很难能够完全放松心神，虽然看起来已经没有了要攻击的想法，但他们仍然不敢将视线从谢虞舟和靳渊的身上移开。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靳渊很强，而能够和靳渊相互配合的向导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不光是他们，实际上就连从之前起就跟着谢虞舟在那艘飞船上面的邹雄，这时候也是根本没有办法简单地恢复平静神色，只能惊讶万分地盯着谢虞舟。
趁着片刻的安静，他终于忍不住双唇微颤地把藏了很久地话给说了出来：“你是谢虞舟？”
其实刚才在通讯当中，亭西就已经把谢虞舟的名字说出口了，但当时的情况没有办法给邹雄去反应，而等到邹雄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了，所以也就等到了现在。
而谢虞舟也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立即点头回应道：“是我，不过现在换了具身体。”
他说这话说得异常简单轻松，仿佛换个身体就像是换身衣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邹雄：“……”
在场其他人也都没敢出声，直到谢虞舟继续向亭西说道：“好了，现在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提供点情报了，毕竟那个家伙嗯……用你的身体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肯定应该知道点什么东西的？”
谢虞舟从先前起就是做着这个打算，而亭西果然也没有废话，这位女向导之所以能够成为绿舟的星际海盗团长，就必然不会是软绵绵的性子，虽然被人侵占身体利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她也不会就此而一蹶不振。
相比之下，她更想做的事情当然是报仇。
亭西休息了会儿，揉了揉脖颈被靳渊捏出红痕的地方，说道：“你家的哨兵出手可真的是不轻。”
她嘲弄般说出来，接着才终于从座椅上重新站了起来，抬头对四周的其他人道：“都给我听着。”
亭西开了口，其他人也都迅速端正了面色。
亭西将对着其他战机和飞行器的通讯全都打开了来，当即说道：“清除四周的虫族部队，一个也别给我留下。”
她话音落下，虽然四周其他绿舟海盗团的人不在主舰上，也没看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对于亭西的命令却是从头到尾都非常的遵从，亭西不过才刚下达这个命令，他们甚至没有询问，便立刻遵照指示开始进攻起来。
外面的状况顿时热闹起来，原本合作的两方开始互相战斗，但很显然只来了小部分的虫族部队根本不是绿舟的对手，不过片刻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被解决掉，开始溃散逃走。
亭西没有操纵着主舰追击，或许是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她只在看到虫族撤走之后，接着转身重新看向了谢虞舟和靳渊他们。
“现在可以说说了。”亭西揉了揉额角，显然之前被人利用对她来说不是太舒服的事情，她仔细回忆了片刻才说道：“其实我现在脑子里很乱，那家伙虽然走了，但它有部分的记忆已经跟我共享了，所以我大概可以告诉你们点让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看着谢虞舟若有所思的表情，亭西立即又提醒道：“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你们要是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还想要再问我更多，我应该是解释不出来的。”
谢虞舟看了眼靳渊，这家伙已经明显开始挂机了，并没有要跟任何人对话的意思。
谢虞舟于是接着说道：“你只管说就可以了。”
既然谢虞舟都已经这样说了，亭西当然也没有再继续弄玄虚的意思，她说道：“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们有点惊讶，但我说的就是那家伙记忆里面存在的东西，如果这不是错误记忆的话，那么，联邦和虫族很有可能在三千多年前都是属于同一个起源的。”
谢虞舟从她说出最开始那些话，就能够猜想到亭西要说出的东西肯定不会太简单，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亭西说出来的消息竟然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令人惊讶。
联邦和虫族，是同一个起源？
而且就在三千多年前？
不管是他们的模样还是各方面的习惯，谢虞舟认为人类和虫族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要说是同族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但亭西说得这么笃定，他也没有太过怀疑，他只想听听亭西给出的缘由：“你继续说。”
事实上在亭西说出这话之后，不光是谢虞舟，就连靳渊也都蹙起了眉头，旁边的绿舟海盗团其他人也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直到亭西继续出声道：“你们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她说话的同时，视线朝着远处的那座古怪建筑看了过去。
谢虞舟从最开始就对那座建筑非常在意，自从邹雄说过那两名虫族说那建筑是“神之巢穴”之后，他就更加不会忽视那座建筑，而现在就连亭西也开始提起它，很显然邹雄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亭西继续说起她知道的那些事情。
事情甚至要从三千多年前开始。
那时候的人类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开始出现两股分歧势力，其中有部分人类成立了联盟，开始在某颗富饶的星球上扎根，并将其命名为首都星，那就是早年的联邦。
而那时候的宇宙刚刚发生过巨大的变故，人类们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有部分人觉醒了身体和精神力的异常能力，分别被称之为哨兵和向导。
这群哨兵向导最初还没能够习惯身体的变化，而后随着身体有着异常能力的哨兵向导数量越来越多，联邦开始意识到利用这群人的力量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哨兵和向导们开始加入军队，而联邦也渐渐开始成立了专属于向导和哨兵的组织，专门管理和保护他们，给予他们更多的权力。
这两个组织，就是现在的黑塔和白塔。
而联邦接下来也开始修建专门的哨兵和向导学院，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接受教育，培育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联邦还有着更加强大的敌人需要他们去对抗。
联邦的敌人，就是位于宇宙另一端的虫族。
准确的说他们那时候还不叫虫族，而是南方星系同盟。
整个宇宙许多人类都在之前的事故中基因产生了变化，联邦出现了哨兵向导，南方星系同盟当然也出现了这样的能力者。
但和联邦不同，他们在这样的状况下并没有选择以教育和管束为主，而是选择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办法。
当时的联邦比同盟在资源和人数上都要优势多上许多，而为了能够在这种劣势的状况下和联邦较量，这种哨兵和向导力量的出现让他们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试图将这种力量在最大的程度上利用起来。
很显然，哨兵虽然能力强大，但他们的神智非常容易失控，他们的身体也在某些程度上感官过于敏锐，很容易无法习惯作为正常人类的生活。
向导是能够帮助哨兵，帮他们调节过于强大的感知能力，也在战场上控制哨兵狂躁的精神力量，这种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比哨兵的能力更为强大和珍贵的。
因为这种能力代表着绝对的掌控和理性，哨兵是最强的兵刃，而向导就是他的大脑。
所以说也因为这样，南方星系同盟提出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他们或许能够利用向导的这种力量，组成一支只有哨兵的军团，让所有人拥有着统一的思想，保持着统一的行动，制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
因为在战场上面，只有执行力和统一性才是保证最强的关键。
可是没有哪个向导精神力强大到可以号令整个同盟所有的哨兵，以一种意志控制所有人，让他们的意志全部都保持一致，原本就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同盟的领导人们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如果说他们现在没有这样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向导，那么他们就凭空再制造一个，飞船和机甲这样的东西他们都能够造出来，人类的寿命也能够延长到四五百岁，那么要制造出能够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控制体，他们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他们也就迅速开始实施起来。
根据记载，在那段时间里，他们在南方星系同盟的很多星球上都开始建造实验室，开始制作以精神体为核心的实验，而作为实验对象的，毫无疑问就是那群刚刚分化拥有精神能力的向导们。
向导们被带进实验室里，人们开始研究他们的精神能力来源，研究他们的身体构造以及在变异之后发生改变的状况，整个研究进行了很长时间，而研究的方向也在中途变更了无数次。
直到几十年后，他们终于在万分艰难的状况下，稍微摸清了点头绪。
而有了这种头绪，一个近乎可怕的计划也终于诞生。
同盟找来了近万名向导，将他们带到某颗荒芜的星球，在最新建造的巨型实验基地当中，将他们的精神力结合到一起。
最终，那群向导没有人再从实验基地里走出来。
但是神诞生了。

第83章
毫无疑问那所谓的神，应该就是那位虫皇。
而虫皇竟然是由上千名向导的精神力量所融合而成，这是谢虞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如果说真的是这样，那么谢虞舟心里还有个疑惑。
那位虫皇究竟活了多少岁？
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制造出这位能够控制整个军队所有哨兵的虫皇，那么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模样，又到底还算不算是个正常的人类，他能够活多长的时间，现在他们所知道的虫皇又是否还是当初被制造出来的那个虫皇？
谢虞舟将自己的疑惑问出，而亭西也很快就向他回答道：“据我所知道的状况，虫族的虫皇，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三千多年之前就是那位，到现在也依旧是那位。”
活了三千多年的虫皇……
谢虞舟忍不住去想，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事情也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他问道：“虫皇快要不行了？”
亭西点头：“根据之前那个意识在我脑中留下的记忆，当初那位虫皇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差不多也已经到达生命的尽头。但是虫族因为多年以来的各种基因变化，他们的模样和习性都已经彻底改变，而对于虫皇的依赖已经让他们到了无法脱离那位虫皇的地步。”
“所以说，虫皇如果死去，那么所有的虫族都会发疯。”谢虞舟用自己的语言接着亭西的话说道。
亭西顿了顿，点头：“就是这样。”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变得再明朗不过，虫族之所以会在这几十年间频繁地建造实验基地，频繁地做这样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在着急着在虫皇死亡之前制造出新的“神”。
让他代替虫皇，成为虫族新的统治者。
而这次他们所使用的方法，显然和以前记载中的有所区别，谢虞舟猜测这是因为现在的虫族已经没有了以前那样的环境，多年的变化已经让虫族不再拥有向导和哨兵这种性别，他们更像是所有的虫族都是哨兵，而只有虫皇，是那名独一无二的向导，能够统领所有虫族进行战斗。
所以说，他们当然也没有办法再找到这么多的向导让他们再次进行这样的实验。
这大概也是后来虫族会找来岳昼星找上被称之为向导世家的谢家的原因。
谢家家族不小，更何况是在家族聚会之上，虫族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就为了进行这次实验。
但显然因为不能弄出太大动静的关系，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进行如此规模巨大的实验，所以他们也只抓来了数百人而已。
但相较之下，虽然人数较少，他们却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去收集精神力，那就是可持续地从他们的身上榨取那些精神力量。
这是谢虞舟根据亭西的描述和后来自身的经历去猜测的，很显然当年虫族所做的那些实验，是完全将所有向导的力量全部融合到了一起，虽然不清楚他们当年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但显然那是一次性完成的事情。
而现在不同，在岳昼星和后来其他星球的实验场地当中，谢虞舟能够判断出他们必然是在想办法进行更加完善的办法。
因为向导们的精神力量并不是生来就有强弱的，向导们之所以会有学院，而且还有白塔的向导排名，就是因为向导们的精神力量可以经过后天的训练而不断增强。
所以虫族们应该是利用这点，在进行着他们的实验。
他们将谢家的向导们全部关在实验室当中，通过使用各种方面的刺激，让他们的精神力达到被训练的成果，并且开始持续采集他们所得到的新的精神力。
这是种近乎可以被称作是酷刑的做法，在那段时间里他们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
谢家所有的人被单独装在容器里面，每天承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即使是时隔多年再回忆起来，谢虞舟都能够清晰地记起那种痛楚，那是根本没有办法忘记的东西。
当初的谢虞舟他们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经历着什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必须要承受这些，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虫族复活虫皇的道具。
甚至不能称之为奴隶，只不过是毫无生命意义的用品而已。
这是可笑至极。
谢虞舟在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就已经彻底没有了言语，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牵了起来。
朝着身侧看去，谢虞舟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的靳渊。
靳渊没有出声，他向来不善于安慰人，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牵着他的手。
有些笨拙，对比他作为现在联邦首领的身份，甚至显得有些可笑，但这也正是他这时候在谢虞舟的眼里显得可爱的地方。
谢虞舟反过来对靳渊笑了笑：“早都过去了。”
他不会说自己毫不在意，那必然是骗人的话，但他也不会让自己永远都留在阴影当中，他还有着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他既然走出来了，就必然会将这伤痕抹平，让他自己让谢家将来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们两人悄声说着话，不算出的亭西也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别有意味地瞧着他们说话的样子，半晌才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跟这家伙在一起了？”
亭西这话是对着谢虞舟说的。
当年亭西和谢虞舟也算是非常熟悉，从作为对手到慢慢成为朋友，经历了不算短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亭西当然也知道谢虞舟的身边有个拖油瓶的哨兵少年。
谢虞舟无奈地回头看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亭西就已经接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有问题的，当时我跟你说了你还不相信我，那小鬼看你的眼神都那样了，我提醒过让你小心？还跟你说了，将来你早晚会被这小鬼给你缠上，你现在信了？”
谢虞舟：“……”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亭西说得没错，但这其中的过程却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不过那时候靳渊看他的眼神，他倒是的确没有那么注意过，原来他那时候在其他人眼里就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了吗？
谢虞舟这么想着，神态也直接出卖了他的心思，亭西立即说道：“你还在想什么呢，当时这小鬼对你的心思，恐怕半个联邦都知道了。”
靳渊并不觉得如何，甚至似乎还觉得半个联邦这个数据还不够。
谢虞舟赶紧打断了他将自己和他标记的事情昭告全联邦的想法，接着继续讲起了要紧的事情。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当然只有尽快阻止虫族的阴谋。
如果说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具身体，那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虫族再抢夺到那具身体。
但问题就在于——
亭西回头看着谢虞舟和靳渊，问道：“我想说的是，那具身体现在到底去哪了？”
谢虞舟：“……”
他看了看靳渊，靳渊也同样正回望着他。
事实是不管是靳渊还是亭西，他们都没有谢虞舟清楚，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也只有谢虞舟自己在场，当时靳渊和亭西还在相互对抗，谁也分不出心力去注意更多的事情。
谢虞舟于是只能说道：“身体应该是跟谭野在一起的。”
靳渊最先因为谢虞舟的说法而皱起了眉头，敏感地抓到了重点：“你的身体，跟着谭野？”
虽然说平常不会往多处想，但现在听到靳渊问出这么个问题，谢虞舟几乎想也没想就明白了他究竟在说什么。他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当时的情况下，那飞行器上的救生舱只能容下两个人，所以我让谭野带着那具身体先离开了，我自己跟着飞行器被吸入了那片奇怪的能量场，最后来到了这里。”
事情就是这样，谢虞舟把当初的情况给重复了遍，这才说道：“所以身体在哪里，应该只有谭野清楚。”
亭西皱起眉头：“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谭野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又是否安全，如果说他能够顺利回到原来的星球还好，如果说不慎被周围的虫族给发现，很有可能那就是羊入虎口。
亭西这么说着，靳渊出于维护，当即说道：“你大概应该想想当时究竟是谁在找事。”
当时找事的人，毫无疑问正好就是被虫族控制的亭西。
亭西自然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个，但是被靳渊这样的大麻烦数落，她还是忍不住心生不满。
两人眼见着就要吵起来，谢虞舟一人一边直接把他们的明争暗斗给按了下来，接着询问亭西道：“这里有没有能够连接星网的通讯器？”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虫族的地方，联邦的星网自然是连接不上的，但如果是有特殊的设备，应该还是能够尝试。
而正好，作为星际海盗，亭西的战舰上从来不会缺少这样的东西。
亭西很快就命人把东西给带了过来，谢虞舟将自己的终端重新连接上星网，试了试之后发觉果然顺利，当即凭着记忆拨通了谭野的通讯器。
原本以为可能会花点时间，但让人意外的是谭野那边竟然很快就接通了。
但正当谢虞舟出声询问谭野所在的时候，通讯器那头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我不是谭野，谭野失踪了，我正想问你知不知道他的位置。”
这声音，竟然是属于徐音洲的。

第84章
谭野的终端联络器为什么会在徐音洲的手上？
谢虞舟不明白，然而事实上接到这通讯的徐音洲其实也不明白。
徐音洲疑惑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你拨的不就是我的通讯器？”
谢虞舟倒回来仔细看了下，他记得很清楚谭野的通讯账号，的确是谭野的账号没错，但他现在联络到的不是谭野而是徐音洲，那很明显是代表着谭野将自己的账号紧急联系人换成了徐音洲。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通讯器完全失去了作用，那么其他人的联络就会自动拨到徐音洲的通讯器当中。
徐音洲显然也很快就猜到了真相，他在沉默片刻之后迅速问道：“你确定没有拨错？”
谢虞舟无奈地应了声。
徐音洲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当即竟然有些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想到，谭野虽然已经离开了首都星，但和他之间却还有着这样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但他甚至还来不及去想更遥远的事情，他就不得不让自己打起精神去注意刚才谢虞舟的问话。
他的语气顿时凝重下来：“我原本以为谭野应该在你们那里。”
谢虞舟也很无奈：“抱歉，我们早在很多天前就跟他失去了联络。”
和徐音洲没有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毕竟现在他们身在虫族的深处，而徐音洲尚在联邦，他应该是最能够帮得上他们的那个人。
谢虞舟说得很详细，其中包括他们遇上亭西，之后谢虞舟让谭野带着那具身体离开，自己被古怪的太空沼泽吸入其中的事情。
还有后来亭西所解释的，关于虫族实验和虫皇的事情。
徐音洲听过这些之后语气复杂，不禁问道：“这些你就这么告诉我？”
“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尽快过来帮忙。”谢虞舟早就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当即打断他的声音道：“你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之类的话，现在是联邦的事情，又不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算是再厌恶我，但这点是非观我还是不担心的。”
徐音洲要说的话都被谢虞舟给自己先说完了，他噎了下，这才说道：“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他说完这话之后，通讯两头几乎是同时陷入了沉默。
直到过了好一阵，谢虞舟才唤了对方的名字，低沉着声音说道：“看起来这次应该是到头了。”
徐音洲同样回应道：“没错。”
如果说虫族的这些事情真的是和亭西所说的一样，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但是也非常地危险。
虫族的部队需要虫皇控制，完全听从虫皇的意志，所以如果说他们的虫皇真的快要死去，那么只要阻止他们制造出新的虫皇，等到旧虫皇死去之后，甚至之后都不需要联邦再出手，他们就会自己溃散成一片，再没有与联邦抗衡的力量。
但如果说真的被虫族得到了那具身体，并且成功制造出新的虫皇，事情就会再次往麻烦的方向推进。
更有可能新的虫皇会比以前的虫皇还要难对付，因为那些精神力都是他们采集了许多年的成果，虫族的科技也远比以前要进步了许多。
谢虞舟说道：“你尽快赶来。”
徐音洲也同样叮嘱：“你们先小心点别被人给抓住，等我带人过来。”
谢虞舟应了声，随后才终于将通讯给挂断。
虫族和联邦这么多年以来的战斗，似乎在这时候终于要到达尾声了。
谢虞舟挂断通讯后才又抬头看向亭西和靳渊，两人这时候也都正盯着他，他们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都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所以谁也没有真正有慌乱的情绪，只是亭西说道：“不管怎么样，虫族把我耍弄成这样，这笔账我自然是需要向他们讨回来的，所以这趟要算上我们绿舟星盗团。”
谢虞舟笑了笑：“自然少不了你们，我还需要你们带我去四周探探情报呢。”
而他将视线再落在靳渊的身上，靳渊已经握住他的手，在他开口之前主动说道：“你需要休息了。”
所有人都在关心着接下来的事情，担心他们即将到来的大战，或者需要为接下来的战斗而做准备，都在记挂着这些事情。
然而只有靳渊记挂着谢虞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甚至都还没能够好好休息。
谢虞舟显然也没想到靳渊会提起这个，他怔了怔后还没出声，靳渊已经反客为主地直接询问亭西道：“你们这里比较好的空房在哪里？”
亭西光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靳渊的意思，她倒是没有阻拦着谢虞舟休息，甚至还很主动地叫人替谢虞舟和靳渊收拾出了两个房间，接着让人带着他们往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去。
靳渊道：“不需要两间房，只需要一间就够了。”
亭西挑起眉毛，了然地笑了起来，抱着双臂坐在椅子里，翘着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好的，明白了。反正现在着急也没有用，调查谭野行踪的事情我会派人去盯着，你们也该去休息休息了。”
她随之向旁边的人递了眼色，等到谢虞舟和靳渊往房间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儿，她才远远地冲他们喊道：“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补办个婚礼，记得找我啊！”
谢虞舟：“……”
现在强敌当前，他当然是没有什么谈情说爱的心思的，靳渊也非常地体贴，他虽然平常看起来总是疯疯癫癫不太让人放心，行为也有时候过于冷漠令人恐惧，但在谢虞舟的面前，这人却从来都是不敢惹事的。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会尽量不做出让谢虞舟心烦的事情。
现在也是同样。
进到房间，靳渊先是把房间又重新简单收拾了下，接着又替谢虞舟放好热水，出声说道：“你先去洗洗澡，我帮你铺床，好好休息。”
谢虞舟点头，他们根本没有能够换洗的衣服，所以只有绿舟海盗团的衣服可以换，不过他倒是不太挑剔。
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却没立即关上门洗澡，谢虞舟回头靠在门边看着靳渊娴熟铺床的样子，禁不住有些失笑。
靳渊回过头，再看向门口的谢虞舟，目中似乎有些疑惑，但又有种被检视工作般的紧张。
谢虞舟看着觉得有意思，随即又有些想笑。
听着他的笑声，靳渊似乎没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只能用不解的视线看着谢虞舟。
谢虞舟耸肩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觉得……”
他认真看着如今贤惠地站在床边的靳渊，想起多年之前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待在家里面养伤的时候，当时还是个少年模样的靳渊也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年纪不大却比谁都会照顾人，每天主动争着要给他收拾房间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甚至还不知道听信了哪里的养生传言，还特地给他熬了好久的营养汤，希望他能够尽快好起来。
现在想想现在的靳渊和当年其实也没有改变太多。
想起当初的事情，谢虞舟干脆出声问道：“你当初其实实力就不弱，为什么在哨兵学院里面还老被人欺负，还沦落到让我来替你出头？”
靳渊怔了怔，说道：“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不记得……”
谢虞舟指尖点了点胳膊，好笑地说道：“你说实话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靳渊顿时收了声音，改口说道：“其实就是为了让你同情我。”
这次轮到谢虞舟觉得哭笑不得，又有点不解：“同情？”
靳渊回忆着从前，相比起有过九年空白时间的谢虞舟来说，这些回忆在靳渊的印象中显得更加久远，久到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他其实都觉得像是在梦里发生过的了。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只有在梦里他才敢回忆和谢虞舟有关的事情。
因为清醒的时候只要想到谢虞舟，他都觉得是种奢侈。
他回忆着说道：“因为以前受伤的时候，我有次小腿受伤了，你是背着我回去的。”
谢虞舟其实对靳渊所说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印象，但靳渊随之又接着说道：“背着走了很长一段路，那时候你还比我高一点，你边背着我离开学院，还边跟我讲事情，逗我开心怕我不想再去学院上课。”
听到这里，谢虞舟总算是有印象了。
那次的确是靳渊所说的那样，不过那对谢虞舟来说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对于靳渊来说，那竟然是段能够让他记上那么长时间的回忆。
靳渊接着又说了下去，他伤到额头的时候，谢虞舟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他伤到胳膊，谢虞舟就喂他吃饭，还有他发烧生病，谢虞舟小心翼翼地在他床边陪着他，甚至还把他当小孩子哄着睡觉。
“因为那时候只是单纯地觉得，只要我受伤，就能够看见你，所以我才……”
靳渊说到这里，注意到谢虞舟显然有出尔反尔的意思，并不会真的不管靳渊说什么都不生气，所以他立即停下了话语。
但他还没有说完的那半截话语也很显然能够让人猜到了。
那段时间正好谢虞舟有意避着靳渊，所以靳渊能够见到谢虞舟的机会其实很好，但当知道自己只要受伤就能够骗谢虞舟出现，那么他当然是努力地用受伤被欺负的方式博取谢虞舟的同情，让他把更多的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
听到这里，谢虞舟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该生气了。

第85章
休息的时候，谢虞舟心里面有些无奈。
并且他实在睡不着。
不管是谁睡觉的时候床边坐着个人死死盯着自己，大概都会犯上失眠的病症，谢虞舟努力了十来分钟，最后终于彻底放弃和妥协，重新睁开眼看向靳渊，问道：“你就不用睡吗？”
问完这个问题，谢虞舟才意识到这房间其实并不怎么大，四周除了这张床也没有什么能够休息的地方。
这幕场景实在是非常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他们出发去寻找谭野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过。
谢虞舟回想起靳渊为了骗自己来看他，甚至连受伤被欺负都不在意的样子，瞬间好像又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发觉只要这么守在房间里，就能跟他同床共枕，所以这次也用了同样的方式试图让他心软。
谢虞舟：“……”
他又好笑又好气，这次不打算遂了靳渊的心思，故意说道：“这飞船上面也不是没有别的房间，这里没办法休息，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
靳渊像是早就有所准备：“我去休息就没有办法守着你了，我想守着你。”
谢虞舟坐在床上，继续跟他对线：“这地方还不够安全吗，你自己也战斗了好多天没合过眼了，你这个状态别说保护我，再过几天大概就要换成我来守着你了。”
靳渊沉默下来，谢虞舟瞬间觉得他似乎是在考虑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毕竟不管是守着谢虞舟还是被谢虞舟守着，似乎都是能够接受的事情。
谢虞舟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顿时开口打消了他的心思：“你别乱来了，你是我们这里最强的战斗力，你要是倒下了那我只能去和其他哨兵配合战斗了。”
这个事实让靳渊顿时老实了起来，无奈之下只能起身要离开房间，不过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谢虞舟看出了可怜巴巴的味道。
谢虞舟不过也是为了逗弄下靳渊，现在看他这幅样子顿时“噗嗤”笑了出来，于是主动开口叫住他，接着说道：“好了，别装了。”
他这么说着，对面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靳渊听见声音，于是回头转过了身。
床上的谢虞舟对他张开双手，做出了拥抱的动作，暖笑着说道：“过来休息。”
谢虞舟这话不过才刚脱口，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点什么，那头的靳渊已经动作行云流水地过来，一把和谢虞舟拥抱起来。
虽然说心思暴露无遗，但不管怎么说靳渊还是如愿以偿地留在了谢虞舟的房间里，甚至还成功爬上了床。
不过到底是没有空再折腾，两个人也都已经疲累极了，所以他们也就真的是相拥而眠，等到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太空当中没有确切的昼夜，所以只能大致根据首都星的时间作为对照。
他们醒来的时候战舰已经启程很长时间，所去的方位不是回到联邦的方向，而是往虫族更深处的地方而去。
就在谢虞舟他们睡着的这段时间，亭西他们已经大概查到点情报，说是虫族近来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似乎附近的许多军队都在往附近的某处前去，不知道是在找寻什么或者是为了抢夺什么。
虽然不清楚这趟究竟是不是和谭野有关，但至少有这般动静，肯定也不会是小事。
谢虞舟和靳渊休息好然后回到指挥室的时候，亭西正在跟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到谢虞舟他们进来，玩味地笑着说道：“你们来了，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
她虽然问的是休息，但看神色期待的却好像并不是与“休息”有关的事情。
谢虞舟大概猜到她是什么心思，于是只能无奈地说道：“这也在你的管理范围内吗？”
“那当然你们是在我的战舰上面，客人过得好不好，主人总该稍微问下。”亭西说着又上下打量起谢虞舟的模样，随即将视线落在靳渊的身上，若有所思地道：“都给你们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了，看起来你还没能得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说是压着声音的，但事实上这种声音必然没办法逃脱谢虞舟的耳朵，亭西自然也都知道。
很明显她这话就是故意说出来调笑谢虞舟的。
谢虞舟打断了亭西的说法，满脸正经地询问其现在的状况，亭西说了两句，随后却又忍不住问了出来：“对了，我其实都忘了问你们，你们两个应该……是哨兵在上面没错？”
她眨了眨眼睛，做出满脸好奇的样子，谢虞舟顿时没了说法。
亭西不过是随口调戏两句，也没想着他们会回答，谢虞舟也的确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但靳渊却不同，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半点要避讳的样子，当即说道：“不是。”
谢虞舟：“……”
他该怎么解释他根本到现在都还没有和靳渊做过这种事情？
他哭笑不得地拉着靳渊到了角落里，揉了揉这家伙的脸颊说道：“她不过就是随口说说，你这种话也要接的吗？”
靳渊摇摇头：“我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
谢虞舟实在不是个容易脸红害羞的人，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怎么说也曾经是白塔的领导者，脸皮不厚根本没有办法坐上领导者的位置。
他自认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的情绪有太过剧烈的变动，而脸红心跳到说不出话的情况当然更不可能会有。
但现在对着靳渊认真至极的目光，他却的确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以某种从来没有过的频率变快。
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试探，就能够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
明明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会有像个小孩似的时候。
注意到旁边其他人好奇注视的目光，还有那头亭西挤眉弄眼的表情，谢虞舟见靳渊还要继续说下去，连忙在他出声之前先说道：“你小声点。”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还是不愿意属于他们两个间的私密事情被其他人凑热闹般听去。
靳渊于是压低了声音，凑到谢虞舟的耳边，用几乎是低喃般的嗓音说道：“我想把自己全部都给你，所以你要了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已经足够撩拨，随着话音喷吐而出的温热气息甚至让谢虞舟觉得耳尖有些发麻，但仿佛是怕自己的这些话还没能够说动谢虞舟，靳渊又继续像是撒娇般补充了句：“虞舟哥哥。”
大概还没有几个人能见到靳渊撒娇的这种场面。
谢虞舟架不住这家伙这幅做作的姿态，连忙后退半步揉了揉发红的耳朵：“你等等，快收了你的神通。”
靳渊没有出声，但深红的双眼却一瞬也不眨地盯着他。
大有只要谢虞舟不答应，他就不肯放过对方的意思。
谢虞舟意识到这家伙大概是完全找到治他的办法了，顿时又是无奈又是无言，他心里面知道不能这么让这家伙给嚣张下去，当即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靳渊靠近谢虞舟，神态还有些不解。
而等到靳渊终于靠近，谢虞舟才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前吻了下他的脸颊，同样小声地说道：“等到结束这次的事情，我们回去重新举办婚礼之后再说。”
靳渊霎时定住，似是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谢虞舟看着他这副反应，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牵着整个呆若木鸡的靳渊，满意地回到了亭西他们那边：“可以继续说刚才的事情了。”
亭西略有不解地对着他旁边的靳渊扬了扬下巴，不解地问道：“这家伙是怎么了？”
怎么不过只是随便说上两句话，靳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谢虞舟牵着靳渊，对方在这种状况下竟然显得有些怔愣，看着还挺乖巧。
谢虞舟不禁失笑，随后干脆自己开口替靳渊解释道：“他没事，就是大概心思不在这里了。”
唔，大概已经快进到处理完事情回去举办婚礼了。
这些事情谢虞舟没接着说下去，反正等到将来发请柬的时候，大家都会知道。
谢虞舟迅速将话题给拉回去，而亭西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当然没有再继续在这些事情上面纠缠，没多久就说到了重要的部分。
在这段时间里面舰队已经开始收集各方的情报，甚至还在截取着整个虫族的某些网络信息，而从这些信息当中，他们也判断出了虫族现在那些军队集会的正确地点。
既然有了地点，那么他们必然也要跟着去闯闯看，这是谢虞舟和亭西都不需要商量就能够保持默契的事情。
而在确定了这个目的之后，谢虞舟和靳渊又再度通过通讯器确认了徐音洲那边的状况。
徐音洲现在已经集结了不少队伍，现在正在往他们这边赶来，只是按照行程算来，至少也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够靠近这定位所在的地方。
联络完之后，亭西才凝重着神情向谢虞舟和靳渊说道：“虫族原本应该派人来料理我们，不过这里距离虫族现在的巢穴不算太近，所以他们暂时还没办法过来，不过我想应该也快了。”
她接着又将目光移到旁边的星图，接着又说道：“还有就是，我们这次去他们军队集结的地方，不管谭野究竟在不在那里，这次必然都会面对很危险的状况，虽然我猜你们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到时候不要太过拼命。”
谢虞舟闻言笑了起来：“放心。”
那么接下来，他们也就该祝自己好运了。

第86章
到他们找到虫族军队集会处的时候，正好是十天之后。
绿舟的战舰悬停在太空中，因为过于明显而没有立即靠近，只是远远观察着那头的状况。
非常巧妙的是他们在不久前在那颗拥有着“神之巢穴”的星球上阻截了不少的虫族飞行器，根据谢虞舟的说法，他们可以再次用相同的方法，驾驶这些飞船和飞行器悄然潜入其中。
虽然虫族应该也想到了他们会利用那些飞行器，所以大概会有所防备，但要解决这些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们可以使用偷梁换柱的办法，首先用那些阻截来的飞船去接近其他落单的飞船，再通过这个机会阻截落单的飞船，这样虫族就算再有防备，应该也防备不了那么快。
他们用之前那些飞船直接飞进虫族中心或许会被发现，但如果只是做这个，应该还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有些冒险，但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谢虞舟和靳渊也就立即这样做了，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谢虞舟他们不过只用了几个小时的工夫，就用原来的那些虫族飞船换来了新的飞船。
然后他们驾驶着这飞船跟着混入了虫族军队当中。
因为有着谢虞舟的精神力做帮衬隐藏，没人能发现这艘飞船的问题。
驾驶着飞船前往集会中心的除了谢虞舟和靳渊，还有亭西的十来名手下们。
原本亭西是打算亲自跟过来的，但因为谢虞舟觉得她应该留下来坐镇在主舰上，所以她只能被迫放弃了这次的行动，转而留在战舰里帮谢虞舟他们联络外界，以及观察四周的状况随时准备救援。
谢虞舟他们混进去的过程非常的顺利，事实是有了之前那次的经验，现在谢虞舟对于虫族的飞船构造已经非常熟悉，他驾驶着飞船的时候，连靳渊都只能在旁边看着，并且对着那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按钮默然不语。
绿舟的星际海盗们虽然也经常到虫族来，但他们对于虫族的机械和科技其实也不算太熟悉，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怎么操作。
现在看到谢虞舟这么熟练地操作，他们不禁都看愣了。
谢虞舟好笑地说道：“有什么好操作的，随便弄弄就会了。”
在驾驶方面，谢虞舟的确算得上是天才。
谢虞舟因为过于娴熟，甚至还主动开启了虫族军队内部的联络频道，凭借着靳渊对虫族语的了解，他们还因此通过这些对话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其中最让人高兴的消息是，他们这次的确没有找错地方，来得的确非常及时，这次集会他们所要对付的，正好就是此刻正被困在某颗不知名星球上的联邦哨兵。
而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在不伤到哨兵所携带的那具身体的情况下，夺走那具躯体，并且击毙哨兵。
情报都已经给得这么明白了，到现在几乎已经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这群虫族所要对付的，就是和谢虞舟他们失去联络很久的谭野。
谭野现在的状况，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麻烦。
很明显谭野现在是独自一人被困在那颗星球上，虫族的目的不光是想要夺走那具身体，还想要取走他的性命。
而谭野现在撑到现在，以他自身的力量，他就算是再强大也必然不可能只凭着自己的能力就对付整个虫族这样多的军队，他们有着战舰和最先进的武器，而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谭野现在不过也只有个救生舱而已。
非常不巧的是救生舱的逃生路线并非固定，它没有将谭野带回去联邦，反而将他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说想要虫族无法取得那具身体，谭野自然是有办法的，那具身体就在他的身边，他大可以直接毁掉身体，让虫族无功而返。
而谭野没有这么做，至少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么做，想来是因为还怀揣着些许希望。
联邦的战士不到最后都不会选择最决绝的做法，除非真的已经完全失去希望，不可能再获救，谭野绝对不会轻易毁掉身体并且结束自己的性命。
死亡何其简单，但他选择在这种艰难的状况下还用全力活着，必然是因为他心里相信着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听着虫族的对话，谢虞舟通过靳渊他们的翻译，大概也算拼凑出了谭野现在的状况。
那颗星球不是什么适宜居住的星球，谭野在那里没有食物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恢复体力的东西，甚至虫族们都怀疑他们如果不去，再等两天的话谭野可能自己都会撑不下去。
但虫族担心的是，在谭野确定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之前，他肯定会先毁掉那具身体。
所以他们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不简单，说不简单其实也很简单，他们需要做的只有防止谭野毁掉身体。
听完了谭野的状况，谢虞舟切断了虫族的内部通讯，神情复杂地抬头看向身侧靳渊。
靳渊不是个能够和人共情的人，不过这体现在平常，而不是在和谢虞舟相处的时候。
虽然他行为在其他人看来或许不近人情，但在谢虞舟的身边，他却总能够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谢虞舟心中的思绪。
现在对上谢虞舟的目光，靳渊握住他的手说道：“只要谭野想活着，救他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谢虞舟当然很清楚，可是如果真要说起来，当时还是他自己亲手把谭野和那具身体送进救生舱里，他原本认为自己是为了保护谭野，却没想到最终获救的人是他，真正遇到危险的却成了谭野。
靳渊说道：“别想太多。”
他显然也看懂了谢虞舟的心思，所以才会主动开口安慰。
谢虞舟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说道：“怎么我竟然还需要你来安慰了？”
靳渊纠正道：“不是安慰，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事实就是只要谭野相信他们，他们肯定就能够平安把人给救出来。
终于靠近了那颗星球，而此刻来到这里的虫族军队已经很多，他们将谭野所在的星球完全包围起来，谢虞舟原本还想着要趁人不备想办法联络谭野，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暂时没有这个机会了。
虫族的监控已经探查出了谭野在那颗星球上的状况，画面通过网络传送回来，随后被主舰传回到了四周所有的虫族飞行器和战机当中。
谢虞舟他们所在的飞船当然也收到了来自那颗星球上的画面。
虽然事先就已猜测谭野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过，但等到看清楚画面之后，谢虞舟还是忍不住揪心起来。
谭野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不少的战斗，所以此刻满身脏乱，正缩在某个石块堆成的缝隙里勉强躲避着寒冷和风沙。
他的身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衣服上却已经渗出了鲜血，明显是受过伤的。
谭野的脸色很差，谢虞舟上过战场，也经历过不少生死，所以他很清楚人究竟是在什么状况下才会是这种气色这种模样。
他紧紧盯着画面中的谭野，小声说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十个小时之内，如果再不想办法把人救出来，或许他就要选择最决然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了。
而就在谭野的面前，地面上躺着的那具躯体，就是曾经属于谢虞舟的那具身躯，而现在它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具身体作为筹码，谭野不会活到现在，但如果不是因为带着这具身体，谭野也不会被追杀到这里。
谢虞舟将目光自谭野的身上移开，先是仔细确认了下那具身体，接着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即使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但仍然有着许多事情还没有办法做下定论。
他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给救出去。
不过令谢虞舟唯一感到安慰的事情是，虽然他们还没能够想出救人的办法，但好歹虫族也还没有想到杀人的办法。
根据靳渊所翻译的，虫族现在内部的讨论决策，他们似乎是打算在这里等待八九个小时，等到谭野体力不够撑不下去，但却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那时候。
那时候谭野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差的状态，在那种时候虫族在那颗星球的上空施展远程武器，那是最有可能让他们解决谭野而不会伤害那具身体的时候。
八九个小时。
也就是说谢虞舟他们必须要在虫族出手之前，先把人给救出来。
谢虞舟沉默不语，用心思考着对策。
局势只要还没成为定局，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够被挽回。
靳渊在旁扫了眼正准备出声的其他人，只用简单的眼神就阻止了他们还没出口的话，是不愿意让他们打扰到谢虞舟。
他对谢虞舟的习惯很熟悉，所以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谢虞舟开口，靳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准备做什么。
谢虞舟沉吟半晌，突然回头向那名跟随而来的亭西下属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精通数据的人？”
那名下属刚开始还在走神，听见谢虞舟的问话后顿时愣住：“什么？”
谢虞舟说道：“既然我们现在这艘飞船能够联络上虫族的其他飞船，那么我们的网络应该是互通的，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利用这点稍微改变一点虫族其他飞船上的数据？”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改很少的一点就够了。”
就像他们之前利用这点潜入绿舟的主舰时那样。
谢虞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明白，然而下属却在怔愣片刻后摇头支吾着道：“我们这里，好像还没有能够做这种事情的人……”
谢虞舟闻言再度沉默下来。
之前是谭野替他们做的这种事情，真正说起来谭野才是这方面的高手，但他现在却被困在那颗星球上等待着他们去救援。
就在飞船内气氛沉重无人开口之际，飞船内部突然又传来了通讯器响起的声音。
这次响起的是谢虞舟的通讯器。
他微微蹙眉，打开通讯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来的究竟是谁，但这种时候，不管是任何稻草他都会试图去抓住。
他低头接通了通讯。
对面传来了徐音洲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我想你应该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第87章
徐音洲到来的速度，的确是谢虞舟和靳渊都没有料到的。
通讯器的声音被谢虞舟放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从那头传来的对话，谢虞舟怔然片刻，实在是想象不到，不过是才花了这么点时间，他们究竟是以什么样的速度赶过来的。
不过还没有等到谢虞舟开口，徐音洲就已经继续问道：“谭野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谢虞舟没有耽误时间，立即调出刚才虫族传来的画面，将谭野的现状发送给了徐音洲那边。
徐音洲在那头沉默了良久，虽然没有出声，但谢虞舟却能够听出徐音洲隐约变化的呼吸声。
谢虞舟能够肯定，徐音洲出发得这么快，跟需要求助的人是谭野应该有着不小的关系。
在得知了现在的状况之后，徐音洲虽然情绪变化不小，但他却没敢耽误太长的时间，转眼就接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我能帮上什么忙？”
谢虞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给了徐音洲，并且随后问道：“你那边来的人当中，有精通机械和数据方面的吗？”
虽然他知道徐音洲本人必然是完全不懂，但或许还能够找到帮忙的人，只是不知道徐音洲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
那头的徐音洲似乎短暂地怔住了刹那，谢虞舟听到这里也有些担忧。
不过很快，那头就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算是会点东西，能让我试试吗？”
谢虞舟听到这声音，顿时和靳渊相互交换视线，听出了说话那人的身份。
是宗喻！
谢虞舟还记得在这之前谭野就曾经说过，他的那些技术其实都是这些年来跟着宗喻学的，如果说连宗喻都算是只会一点，那大概整个联邦和虫族都没几个会这东西的了。
谢虞舟诧异问道：“宗喻，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喻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好事，但这却依然让谢虞舟有些预料不到。
宗喻在那头无奈地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总之你们离开之后我在首都白衍星遇到了不少的事情，反正现在我是跟着徐首席过来了，其他的事情等到将来有机会再慢慢说。”
谢虞舟也认为是这样，不过这也算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宗喻既然来了，那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他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宗喻，随后问道：“你有把握吗？”
宗喻听见这话顿时笑了起来：“当然没问题。”
他突然被徐音洲他们抓来这战场上，又突然知道了不少的秘密，但现在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半点也没有惊慌，反倒显得十分从容，仿佛他原本就应该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并且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虞舟对于谭野能够找来这样的人作为下属觉得十分惊讶，他接着又说道：“我知道这应该不太容易，我只想要十秒的时间，只要让虫族们所能看到的画面晚上十秒就够了。”
宗喻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即回应道：“没有问题。”
徐音洲他们虽然到了，但却也因为怕暴露行踪所以不敢靠近，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距离，谢虞舟将虫族飞船上的许多数据传送给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谢虞舟很快将数据传输了过去，宗喻在那头表示自己需要点时间去准备，所以暂时还不能立刻给出定论。
对于这个谢虞舟倒是不太着急，他们现在有接近八个小时的时间去做这些准备，暂时还不需要太急迫。
那头的宗喻开始认真想办法，这头谢虞舟和靳渊也在耐心等待着，当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也并没有真正的什么也没有做，毕竟等下要去救人，自然需要靳渊和谢虞舟出力。
他们并不打算使用飞船和飞行器之类的东西靠近那颗星球，那些工具的速度太慢，相较起来真正速度足够快的，还是靳渊的白狼。
十秒钟的时间，他们需要靳渊到时候用这十秒尽快将人给带回来。
谢虞舟和靳渊已经定下了计划，宗喻等下会想办法让整个虫族军队的所有飞船监控延迟十秒，虫族的军队现在距离谭野所在的星球还不算太远，但却也绝对算不上近，而在这样的距离里，他们自然是没有办法凭借着肉眼去看清谭野那头的状况的，所以这时候他们必然是通过提前布好的监控，看清星球上面的状况。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利用的突破口。
谢虞舟打算在这十秒之内，让虫族看之前监控上的重复画面，让他们以为人还依旧在原地，而在虫族们被干扰的这十秒钟，他们和靳渊则会利用这点时间将谭野救出来。
这可以说是冒进到极点的事情，没有谁做过这种事，甚至没人能想到这种事情。
不靠任何机械，仅仅凭借着精神力和肉身的速度，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不管是徐音洲还是亭西，两头的人听到谢虞舟的计划后都表示出了怀疑和担忧，但只有靳渊对此没有任何的担心，仿佛即将要去进行危险行动的并不是他。
徐音洲也忍不住问了谢虞舟为什么就对靳渊这么有信心，也不怕他出了事，而谢虞舟的回答很简单，他不是单纯的对靳渊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信心。
他们这次行动绝对不是靳渊单独行动，而是他们共同行动，只不过他们是分工行动而已。
谢虞舟在看着靳渊穿好防护服，并且带上简单的武器和做好各种工作之后，认真对他说道：“别太逞强，但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靳渊的确没有任何担心的地方，他连思维都是与谢虞舟同步的，他喜欢这种与谢虞舟并肩作战的时刻。
谢虞舟替他整理了下刚穿好的作战服，接着又将自己凑了过去，撩开衣领埋下头亮出脖颈，说道：“再来一口，上次的临时标记都快散了，我们再标记牢点。”
靳渊怔了怔，等看清谢虞舟带笑的眸子，才明白他是故意为之。
临时标记过段时间需要重新补上的确不假，但却也不会有这么频繁，谢虞舟故意说出这么句话，更像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靳渊放松心情。
他其实或许不是真的不担心，只是他更清楚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时候他们其实已经在准备了，靳渊带着谢虞舟来到角落里，轻轻捧着他的脸颊，他凑到谢虞舟的脖颈处，却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还没有对你道歉，这段时间你很难熬？”
作为黑暗哨兵，曾经被这种近乎毁灭的力量纠缠过很久的靳渊当然知道作为自己的向导究竟会经历什么。
那是稍不慎就会坠落的深渊，是让人痛苦的梦魇。
从前是他独自去承担，而现在谢虞舟却替他分担了半数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靳渊希望谢虞舟永远都不需要尝到这种滋味，不会知道他的狼狈，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但谢虞舟却笑了起来：“难熬？你别忘了我熬过的苦绝对不比你少，我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东西了。”
他不是只为了安慰靳渊才说出这种话，他过去的经历让他已经尝过了最大的痛楚，不管是当初被虫族作为实验品折磨，还是后来吸收了实验基地里的所有精神力，那都是旁人绝对不可能会尝到的滋味。
但那些事情他都撑过去了，现在和靳渊分担这些精神上的折磨，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折磨，反倒让他精神力能够得以训练得更加强大。
谢虞舟看靳渊似乎没有相信，于是又朝着他伸过手，将他往自己的面前压了压，催促道：“快点。”
靳渊很少犹豫，而他现在迟疑地对上谢虞舟的视线，终于再度张口，齿尖抵在了谢虞舟的腺体处。
腺体被咬破的时候有点疼，但那种疼痛又伴随着某种酸麻的感觉，谢虞舟忍不住将面前的人抱得更紧，感受着对方的哨兵素进入他的腺体之内，他微微抬头，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属于靳渊的味道。
虽然说他们的精神连接原本就还存在，但这次重新标记，却还是让他们的连接似乎更深入了些。
谢虞舟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的心意更加相通而得到的结果。
虽然还有话想要说，但现在的确不是说的时候，这次的行动大概算得上是谢虞舟有史以来所执行过最简单的任务，他虽然说得自信满满，但却依然是需要认真准备的。
虫族的飞船们都悬在谭野所在星球的上空，现在距离谭野已经非常地近，谢虞舟他们丝毫不怀疑只要时间差不多了，看到谭野体力不支，他们立刻就会出手。
而谢虞舟他们所在的飞船，在几名星际海盗团船员的操作下，已经不知不觉从队列的后方到了最前方，距离谭野最近的所在。
谢虞舟和其他人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只要时间差不多，宗喻就会让所有虫族的飞船在监控中看到十秒钟的重复画面。
而在这十秒之间，靳渊带着他的精神体出手救人，远处的亭西会在同时在远处制造出吸引人的光亮，让大家无法看清靳渊的行动。
毕竟在渺渺宇宙当中，靳渊也丝毫不会起眼。
最终如果顺利，靳渊就能将谭野和那具身体同时带回来，然后他们趁着虫族还没能够弄清状况的混乱时刻，驾驶这艘飞船从其中逃出去。
计划很周全，但执行起来不管是哪个部分都有着十足的难度，究竟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明白。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八个多小时过去，谢虞舟等人始终神情紧张地盯着那头。
直到通讯当中，宗喻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成功了，准备好还有三分钟开始行动。”

第88章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谢虞舟精神霎时高度紧张起来，将精神力全部凝聚于一点，回头对身边的靳渊说道：“准备好了吗？”
靳渊丝毫没有犹豫，点头：“我准备好了。”
这场战斗他们不能容许有失败的可能，不过他们也从没觉得自己会失败，救人必然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屏息掐着时间，他们等待着最适合的时机，而就在时间即将到点之际，谢虞舟和靳渊对视着，两人几乎是同时说道：“走。”
谢虞舟精神力瞬间进入靳渊的精神空间之中。
之前在那颗星球的战斗之中，谢虞舟的精神力应该算得上是消耗不小，但经过这十来天的休息时间，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应付现在的场面自然是没有问题。
而这次行动以后还需要再休息多久，要耗费多少力气，这个就是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谢虞舟精神力再度自整个空间中铺开，迅速包围整个战场，进入了完全戒备的状态当中。
在这样精神力全开的状态下，他能够将四周所有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能够不需要任何监控就看清楚谭野所在的位置。
谭野现在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根据谢虞舟的判断，如果他们再迟上那么半小时出手，或许谭野真的就会做出最后迫于无奈的选择。
而如今谢虞舟和靳渊共享着视野。
当然，除却这样，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和靳渊相互融为了一体。
他们的所有感官几乎都是相通的。
战场上的哨兵和向导通常都是让向导以指引者和安抚者的姿态协助哨兵战斗，但谢虞舟却知道，那样的战斗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两者的真正实力，真正的战斗应该是合二为一的。
他们天然有着缺陷，但却又天然互补。
谢虞舟虽然依旧站在飞船之内，但他的精神力早已经覆盖了战场上的所有人，而他的意识也跟随着靳渊，朝着面前近处的那颗星球而去。
靳渊是骑在他的精神体背上往那头赶去的。
作为精神体，白狼虽然相貌和普通生物相似，但实际却只是能量凝结而成，根本没有太空和地面环境的限制，所以能够作为赶路最快的道具，实际上甚至比各种飞行器的速度都还要快。
而靳渊身穿防护服跟着白狼前行，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谭野的面前，其实也不算太困难。
整个过程甚至比他们想象地还要快。
不过连十秒都不到，白狼就已经带着靳渊到了谭野的面前。
谭野虽然身体已经因为伤势和饥饿虚弱到了极点，但作为昔日的首席哨兵，他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控制能力都是极强，几乎是在看到有人到来的瞬间，他已经将提前抽出来的匕首落在了那具身体的面前。
但好在就在他彻底出手之前，他从那抹熟悉的白影里看出了靳渊的身份。
他神态有瞬间的惊讶，声音低弱地问道：“靳渊？”
靳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回答谭野的问题，他几乎连停都没有停下片刻，在赶到谭野的面前之后，白狼速度不变，只是稍晃了下，靳渊就已经在这瞬间拎着谭野和那具身体，将他们扔到白狼宽阔的脊背上，接着飞快继续往回赶去。
到他们在远处亭西他们所制造的强光和爆炸的掩护下，靳渊和白狼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飞船之内。
在这之前，飞船上的其他人就已经守在舱门处等待。
十秒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众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个焦灼的等待过程，然而不过是才刚在舱门处站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上几次，靳渊就已经带着人回到了舱内。
这行动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简单且迅速得多。
谢虞舟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他很快将意识从靳渊的身上收回，脱离了刚才那样的作战状态，那种状态虽然很强，但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却绝对不小。
等到收回意识，谢虞舟留下了些精神力去关注飞船外面的状况，接着开始招呼其他人照看刚被救回来的谭野。
早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带上了医疗队，所以不过是才刚把人给带回来，医疗队的两名医生就立刻将谭野给放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担架，随后带着他去了房间里面治疗。
谢虞舟和靳渊互相对视着确定了彼此在刚才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受伤或者别的问题，接着也立即跟了过去，去看谭野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当然他们在做着这些事情的同时，飞船也没有停摆在原地，谢虞舟已经教会了其他的人驾驶虫族飞船，现在虫族的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不对，正处在混乱当中，他们便也跟随着混乱的虫族部队一道撤离，尽量不被人看出任何端倪。
在撤离的过程中，谢虞舟和靳渊来到房间里面。
为谭野看伤的医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替他检查了遍身体，随后转过头对谢虞舟和靳渊道：“他的伤没有什么大问题，都是皮外伤，在治疗舱里稍微治疗几个小时就能够痊愈，不过他精神损耗很大，体力也耗费过头，所以最需要的应该是休息和静养。”
谢虞舟点了点头，同时看向床上此刻正闭着眼睛的谭野。
虽然他面色疲惫，但正像是刚才的医疗人员所说，谭野现在状态还算不错，情况已经比他最开始所担心的要好上太多了。
起初他始终看起来没什么担心，仿佛永远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沉沉地松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说他们现在还没有从四周的虫族军队中逃出去，但现在至少人已经接回来了，那么只要在旁边，事情就会比之前要好掌控许多。
就在他松口气的时候，谭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对着站在他床边的谢虞舟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
谢虞舟这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听到这话甚至也开始调笑起来：“你知道？在这之前我可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谭野摊手笑笑，接着才又说道：“不过这次还好带着这具身体的是我，如果是你，以向导的身板，估计也撑不了那么久。”
谢虞舟笑着骂道：“你别小看人了行吗？”
两个人相互说着这些，也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随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们笑过之后，随即也就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明白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随即他们将视线转向了那具谢虞舟曾经使用过的身体。
虽然上次他在绿舟的战舰上也见到了这具身体，但那时候他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而现在经过这么多的周折再把这具身体给夺回来，又知道了这么多关于虫族和联邦的事情，以及这具身体对于虫族的意义，谢虞舟也不禁认真看向了这具身体。
他还记得他当初意识刚进入这具身体时候的不适应，他当时明明还是个少年，突然之间进了个成熟高大的男性身体里面，有许多事情都觉得不能适应。
但他没想到当初被他嫌弃过的这具身体，最后竟然会成了各方争抢的关键。
它竟然决定着虫族的生死。
直到现在想起来，谢虞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确是非常不错的工艺品，它的身形和容貌都非常地完美，连身体肌肉的线条都是最优质的，即使是躺了这么长的时间，它虽然没有活人的温度，但依然保持着肌肉的弹性和不错的气色，看起来与活人没有半点区别。
只是这躯体里面并没有真正的灵魂。
谢虞舟看着这具身体的时候，靳渊也在看，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将视线从其中收了回来。
谢虞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去绿舟抢夺身体的时候，靳渊都不愿意这具身体受伤。
靳渊似乎察觉到了谢虞舟的视线，于是说道：“这只是具身体而已，而且是虫族制造出来的身体，我不会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
谢虞舟听见他这么快撇清关系，禁不住笑了起来。
靳渊甚至有些没弄懂谢虞舟的笑是为什么。
谢虞舟也说不清，他只觉得靳渊这副模样十分有趣，他接着说道：“好了，那么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毁了这具身体。”
既然虫族的目的是要得到这具身体，那么他们最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立即毁了它，只要毁了这身体，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谢虞舟是这样想的，其他人也都非常地赞同。
没过多久他们所驾驶的飞船就悄然脱离了虫族军队的范围，接着成功和亭西他们会合。
回到战舰上，谢虞舟等人将这具身体搬上来，接着着手要将这具身体给烧掉。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着的，烧毁身体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这样能够保证这具身体被毁去得最彻底，虫族就算是想要将身体拼凑回来也没有这种可能。
然而在做出这个决定，并且付诸于实际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严重的问题。
这具身体在高温之下竟然是毫发无损的。
见到这场面，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靳渊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亭西转过头将视线移到了谢虞舟的身上，蹙眉问道：“你以前用这具身体的时候，它也是这样的？”
谢虞舟：“……”
他当即反驳道：“当然不可能！我要是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当初还能受那么多伤遇上那么多事吗！”
他说完这话，顿时又表情古怪起来。
所以说这具身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89章
眼瞧着其他人全都盯着自己，谢虞舟满脸无奈地说道：“我以前没被烧过，你们别这么盯着我，但我保证，我以前肯定被枪打伤过，也被刀子割伤过，所以……”
他话还没有说话，现场气氛突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谢虞舟回头看去，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改变气氛的罪魁祸首。
谢虞舟：“……”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容易暴躁的家伙在场。
他于是连忙又安抚了一下即将炸毛的靳渊，掠过了自己以前受伤的过程，接着对其他人说道：“反正就是，就算不能用火烧，你们也可以试试看刀枪有没有效果。”
因为情况紧急，大家也没有讲究，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不过这场面实在有点诡异，因为这具身体对于亭西和谭野等人来说都太过熟悉，要他们对着这具身体开枪或者动刀子，他们还真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最后还是谢虞舟自己夺过了武器，说道：“还是让我自己来。”
于是现场的画面就变成了谢虞舟举着枪对准他自己。
这画面实话说的确有点诡异。
谢虞舟视线余光瞥见其他人紧张的样子，顿时又觉得有点滑稽，好像不太能够分得清楚他们究竟在担心着什么。
不过谢虞舟没有时间耽误，在从亭西的手里接过枪之后，他顿时出手朝着他的躯体开了枪。
激光自枪口流泻而出，然而这威能极强的一枪骤然射出去，火花四溅当中，却对面前的躯体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反倒是这些激光落在身体上，像是焊接金属时那般，竟然擦出了火花。
谢虞舟这次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不光是谢虞舟，其他人也都瞪着眼看面前的这幕诡异变故。
刀枪不入，连发丝都烧不坏的躯体？
谢虞舟实在是非常怀疑，如果这具身体真的有这么好用，那么为什么当初他使用这身体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好处。
他当初要是不用担心受伤，也不会几次被逼到绝境。
这具身体的状况实在是诡异极了，谢虞舟用枪没用，随后又上手直接拎着匕首扎了过去。
然后他的匕首飞了出去。
要不是大家反应快都躲开了，恐怕还有人会被这东西误伤。
这下大家是真的都沉默了下来，不光是因为这诡异的状况让人想不明白，还因为他们现在面临着非常严重的问题。
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要找到这具身体，并且将它毁掉就能够解决问题，但现在他们费了半天的劲把身体带回来，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毁掉。
那他们将要面临的事情就麻烦许多，这具身体如果不毁，那么虫族就永远都有可能重新将这东西找回去，而联邦也必须永远要小心不让虫族有机可乘。
这实在算不上个好消息。
谢虞舟神情凝重了下来，他将匕首和枪重新收好，再度来到这具身体面前，低头仔细查看起来，然而他再如何检查，眼前所看到的身体也都只是具普通的身体，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旁边还没恢复身体，却主动要求被人扶着过来的谭野看到这里，也忍不住脸色变了变，说道：“我之前还想要在死之前毁掉身体，不让虫族有机会夺走这身体，结果我居然……”
还好他还没试过这么做，否则他很快就会怀疑他根本毁不掉这身体。
而到那时候，虫族必然会强行突破直接抢走身体，根本不会受他的威胁。
不过这件事至少也从侧面证明了，虫族必然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上的问题，否则他们从最开始根本就不会受到谭野的威胁。
他们互相说了这么多，亭西和其他人也同样感觉到了后怕，而谢虞舟和靳渊围在那具身体的旁边，这时候几乎是同时找到了这具身体刀枪不入的问题所在。
这具身体中有着浓度极高的精神力，而这些精神力当初是归于谢虞舟所使用，等到后来谢虞舟的意识不在之后，这具身体虽然不算死去，却已经没有意识能够操控身体当中的这些能量，所以它们大概是渐渐产生了变化，虽然没有自主攻击的能力，但却行程了自我保护的能力。
所以每当他们要进行攻击的时候，这些精神力都会自动保护起这具躯体。
它们包裹在身体的表面，像是一层透明但却坚不可摧的薄膜，让高温和利器，甚至连威力强大的激光都无法伤害到这具身体。
精神力原本是不会有这种能力的，谢虞舟他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但精神体就是精神力实体化的象征，而现在这些精神力实体化成为肉身的屏障，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发现这个问题，谢虞舟和靳渊确认之后当即转身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听完谢虞舟的叙述，其他人也实在是想不到，这件事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但他们更加紧张的还是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我们能够有办法破坏这具身体吗？”
谢虞舟点头：“当然。”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就总有解决的办法，谢虞舟说道：“只要能够想办法破坏这层精神力的保护层，应该就能真的破坏这具身体。”
他说完这话，发觉其他人都正盯着他看。
事情很简单，在场根本就没有谁会这种技能，他们当中甚至除了谢虞舟之外根本没有个体面的向导。
而谢虞舟作为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其他人认为他必然是有解决办法的。
虽然对于其他人的盲目信任有些无可奈何，但谢虞舟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自己的办法。
他对其他人说道：“我需要至少三个小时。”
要破坏精神力保护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谢虞舟暂时也还没有试探出这具身体的具体情况，所以没有办法对其他人做出保证。
而其他人在听到谢虞舟这么说后，也算稍微松了口气，随之点头道：“别说三个小时，只要能成功，多久我们都守着。”
谢虞舟点了点头，其他人不愿打扰他，纷纷离开了这个房间，让谢虞舟能够独自安静地去尝试。
只有靳渊站在旁边，显然没打算出去，而谢虞舟也没打算让他出去。
他们两人的默契到现在已经几乎不需要言语，只需要简单的眼神，这与他们越来越融洽的精神连接有关，但也与他们越来越拉近的距离有关。
谢虞舟开始仔细研究起这具身体内的精神力量。
而这时候战舰还在继续往前，完成这趟任务之后，他们正准备和另外那头赶过来的徐音洲等人会合，然后尽快回到联邦。
留在虫族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碰上危险，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已经被他们抢夺到战舰上，虫族真正的战斗力显然很快就会察觉到他们的行踪，并且赶来阻截他们。
这场前行准确地来说应该被称之为逃亡。
他们的速度不慢，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现在是在虫族的地方，就算是他们来了再多的人，援军的实力也算不上弱，但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依然完全没有办法和虫族的兵力抗衡。
可是非常巧合或者说不巧的是，就在他们正在全速撤离的过程当中，有人注意到了雷达上的某个点。
异常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而他们几乎没有办法去应付对方。
作为舰长的亭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有个速度很快的东西正在飞速朝着他们这方靠近，并且那速度是他们现在的战舰没有办法达到的速度。
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亭西脸色骤然严肃，连忙通知身后的其他人尽量加快速度。
而同时她也立即联络了徐音洲他们援军的其他人，徐音洲那头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通讯，听到亭西的声音之后，他还稍微有些不解，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联络他们的是亭西而不是谢虞舟。
亭西对徐音洲的疑惑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连忙说道：“事情现在有点麻烦……”
徐音洲在那头还在慢慢地询问，语速不快，而且还说起要等待他们汇合的事情。
亭西现在因为那不明的追赶物都快要急死了，听到对面还在慢条斯理地说这些话，她几乎想要捏碎手里的通讯器，她连忙大声打断道：“先别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已经救回谭野也找回那具身体了，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点问题，那具身体毁不掉！”
徐音洲终于从她的语气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问道：“什么意思？”
亭西没办法解释：“不知道！总之你们也别想着汇合，先撤离再说，等摆脱后面那家伙之后再说！”
徐音洲简短地给出了回应，亭西将话说得差不多了，也没有等徐音洲再说什么，当即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而几乎就在她挂断通讯的刹那，身旁又有船员颤抖着出声道：“老大！你快看老大！出大问题了！”
亭西神色肃然，随即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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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房间里的谢虞舟经过这点时间，已经大概琢磨出了这精神力的作用轨迹。
只要再有两个多小时，谢虞舟确信自己要毁掉这具身体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他回头向靳渊说了自己得出的结论，正准备要继续着手行动，然而回头之间，才发现靳渊站在房间的窗前，正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场景。
谢虞舟心中立即察觉出了有异，于是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就在他来到窗前的同时，有道阴影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甚至不需要再听靳渊的说法，已经亲眼见到了面前的东西。
他们现在所在的绿舟战舰已经是吨位极大的战舰，然而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艘战舰，几乎是绿舟号的三倍以上，它甚至不该被称之为战舰，更像是一座坚固而宏伟的城堡。
它此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了谢虞舟的面前。

第90章
“那是什么？”
房间外面可以听见不断有人惊呼的声音，谢虞舟和靳渊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从看到这战舰的瞬间反应了过来。
虽然说之前没有见过这东西，但很显然这绝对不是属于联邦的武器。
联邦的确也有吨位极大的战舰，但绝对不是这副模样，跟面前的这东西比也的确还有诧异，很显然这东西是属于虫族的。
而这种级别的战舰，必然是只有虫族的高层才能够控制，而很显然现在指挥着这战舰的，应该就是……
虫皇？
谢虞舟心里蓦然冒出了这样的心思，虽然不太清楚虫族的权力体系，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位虫皇，但谢虞舟心里却莫名有着这样的猜测。
情况紧急，谢虞舟没有耽误时间，立即使用精神力覆盖战场，开始查探那艘巨大的战舰。
他能够感觉到战舰内部的改造，以及查探到里面的许多人，但当他查探到战舰最中央部分的时候，他却骤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某种阻碍。
就像是有什么迷蒙的雾气将那艘战舰最中央的部分给包裹了起来，令他没有办法窥探其全貌。
这还是谢虞舟初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向来十分纯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而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却让他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开始更加强烈起来。
他意识到现在他们面临的不只是对手的战舰火力比他们要强大的问题，更大的问题是那战舰里面还有着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可能根本就对付不过来的对手。
究竟那对手是怎么回事？
靳渊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早在这战舰出现的时候，靳渊就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他将白狼迅速召唤出来，似乎是想要先行动手。
谢虞舟连忙把他叫住，向他说清了自己看到的状况，并且阻止道：“你单独出手没有任何胜算。”
即使是个人能力再强，即使之前谢虞舟还看过靳渊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对付不少的战机和飞船，但现在这幕和之前的战斗始终是不同的。
对方已经完全超过了人类能够对抗的能力范围。
但靳渊却立即说道：“我不是想要对付他们。”
谢虞舟正想要开口询问，靳渊已经迅速接着说道：“你和这具身体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
谢虞舟瞬间明白了靳渊的意思。
靳渊没有停顿，立即就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刚找回来的这具身体绝对不能被虫族给找到。”
而现在他们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将这具身体毁灭，他们所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送走它。
谢虞舟对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现在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大概也只有靳渊了，只有靳渊的速度足够快，能够用精神体将现在面前的这具身体送到外围徐音洲他们的战舰之上，然后让徐音洲他们立即转身离开这里。
这样的话他们或许是有可能将身体送走的，而只要回到联邦，虽然不能说绝对安全，但至少他们能有更多的办法保存好这具身体，等到这具身体暂时没有被虫族夺走的危险之后，再去想办法将其毁灭。
靳渊的说法的确是最好的决定，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判断，也的确是他这么多年身为联邦的领导者所应该有的断绝。
但问题就在于，谢虞舟并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就在他们僵持着，谢虞舟还没有点头答应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不远处星河当中的另一道黑影。
远处那黑压压的影子，赫然就是刚才他们提及的徐音洲他们的战舰！
虽然亭西之前已经开了口传讯过去，要他们立即掉转身离开，但让人没有料到的是徐音洲他们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回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靳渊面色阴沉，显然对于他们的觉得感觉无法理解，并且不能赞同。
谢虞舟也稍微怔了下，但在怔然之后，他脸上很快露出了无奈又苦涩的笑意。
亭西他们必然是将这里的状况通知过徐音洲的，但徐音洲他们没有离开，这显然不是谁独自一个人的决定，而是许多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就在他盯着那头的战舰身影时，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接着是有人走了进来，迅速问道：“两位，请问还有多久能够毁掉这具身体？”
谢虞舟沉默片刻，说道：“给我一个小时。”
虽然眼前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但他心里也很明白，这是他所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那人听到谢虞舟的话后当即点头，并且转身要回去将谢虞舟的答案告知亭西等人，而这时候靳渊看了看谢虞舟，接着也很快随着那人走了出去：“我跟你一起。”
整个联邦没人不知道靳渊，当然连星际海盗也不会例外，而正因为见过靳渊可怕的战斗力，所以现在靳渊主动出声，那人才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觉得有些受到了惊吓。
靳渊跟着那人走出房间，最后关上房门的时候，他向谢虞舟回头看去，轻轻点了点头。
谢虞舟同样对其点头，虽然是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也依然禁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让靳渊安心，也想要让他明白，即使是不使用逃离的办法，他们也可以解决眼前的事情。
看着靳渊离开，房门关上的同时，谢虞舟脸上的笑意敛下，低头往自己面前这具熟悉的身体看去，再度尝试起攻破这具身体的精神力防线，并且赶在虫族靠近之前将这具身体毁灭。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而且以现在的状况，就算是他们毁掉了这具身体，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但他必须要这么做下去。
而另一头，靳渊已经随着刚才传话的人到了战舰的主指挥室当中。
亭西等人就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个邹雄，虽然邹雄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作用，但他能听懂虫族语言，并且还在之前从虫族的对话中知晓了不少虫族的秘密，所以被亭西留在身侧，竟然也发挥了些许作用。
而亭西原本正在和邹雄以及其他人低声讨论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亭西抬起头来，看到靳渊之后她神情凝重了几分。
后面传话的人把谢虞舟刚才给出的回答告诉了亭西等人。
亭西紧绷着脸没有立即出声，倒是靳渊先来到她的近前，开口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战斗力，还有，帮我联络徐音洲他们。”
靳渊从最开始就始终是以沉默的状态，特别是在谢虞舟在的时候，他几乎从来都不说话，只安心地听谢虞舟的话。
似乎不管谢虞舟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遵从。
有很长的时间里，他的存在感实在算不上强，甚至很多人差点都已经快忘了他们的战舰上还有这么个大魔头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主动站出来，大家可能也根本想不起来这号战斗力。
但他现在这么主动走出来，所有人就都没办法再抗拒他所说的任何命令。
就连亭西看到这里，都主动后退几步，将主要指挥的位置让了出来。
有靳渊在，这个位置就不会是别人。
靳渊丝毫没有同他们多说，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上前拨通了徐音洲他们那头的通讯，边盯着此时面前屏幕上的各项数据和战场状况，边听亭西说起他们现在的战斗能力以及可以使用的应对方法。
相比于亭西指挥，靳渊的作战风格显得更加雷厉风行，并且相对简单直接。
但他也绝对担得上是联邦的领导者，他的指挥虽然看似简单，却总能够一下戳准最重要的地方，根本不需要任何多费口舌的时间，就这样以效率最高的方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而在简单地说了些话之后，徐音洲那头的通讯也很快被接通。
靳渊劈头盖脸就朝着他们骂了过去。
他的训斥并非是那种情绪起伏剧烈的训斥，而是面无表情的冰冷训话，说的是徐音洲不听从命令直接带着人赶过来救援的问题，他说到最后才道：“在战场上不听从指挥擅自行事，你该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名。”
徐音洲在那头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迎来靳渊的这么顿训斥，他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后果我会承担……”
“你承担不了。”靳渊打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徐音洲罕见地有些说不出来话，但就在这时候，那头再度传来回应声，只是这次回答的不是徐音洲，而是另一个声音：“这决定是我支持他做的，他是军人你可以怪他，但你总不能阻止我？”
这次说话的人，竟然是谢虞舟的哥哥谢璨。
谢璨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上，这的确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而通过谢璨的解释，其他人才知道在出发的时候，徐音洲不光将宗喻给带了过来，还将执意要上战场的谢璨也给带了过来。
靳渊皱眉：“你都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平常在谢虞舟的面前对谢璨客气有加，这时候倒是丝毫也不客气了。
谢璨在那头自然也不愉快，但现在并不是他表达意见的时候，更让人在意的是就在靳渊说出这话之后，那头迅速又传来了齐浩和商晖的声音。
两个人也是被徐音洲给带来的“乱七八糟”之一。
靳渊没再继续训斥下去，毕竟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对抗面前的强敌，现在徐音洲他们的战舰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就已经是走不掉了。
是以靳渊便没打算要走。
“一个小时。”靳渊相信着这时候正在房间里忙碌着的谢虞舟，将这个命令通过传讯宣告给所有人，“撑过这个小时，绝不能让虫族夺走那具身体。”

第91章
一个小时在很多时候并不算漫长。
但在这时候，对于战场中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几乎代表着所有一切的时间单位。
联邦和虫族之间的所有，几乎都会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决出胜负。
胜败关乎着的是近乎存亡的东西。
没有人敢怠慢，所以这时候人们甚至都没敢多问任何不该问的问题，他们只是不断听从着靳渊的吩咐，就连平常不怎么会听靳渊话的谢璨现在也都安静了下来，开始专注地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
徐音洲这次仓促前来，原本绿舟这边的人认为他们匆忙集结应该不会来太多的援军，然而等到看清之后，他们才发现从联邦白衍星赶来的援助力量远比他们所想的要强大得多。
这是众人所希望看到的，而这也让众人稍微增添了些信心。
但让他们恐惧的是，虫族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艘舰队，远比他们认知当中的要强大太多。
对方的兵力几乎是他们的十倍。
而现在支撑着他们还在战斗的，全靠对于联邦的信仰，以及靳渊等领导者坚定的信念。
靳渊似乎从来不知道惧怕是什么，他此刻站在主指挥的位置上，说出的每个命令都让人无法违抗，每次决定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就像是能够让所有人心内感到安稳的那块基石，即使他从前给人的印象或是残暴或是专断，但他的强大也让人们因此在这种时候觉得更加安心。
到了这种时候，他们都已经来到了虫族的星系，除了战斗早都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这场战斗在进行过程中几乎每个人都在认真做着各自的事情，炮火在两方交织穿梭，而其中有好几次，靳渊甚至仅凭着自己本能的战斗经验，替他们争取了难得的机会。
这是场明显持续不了太长时间的战斗。
即使是大家早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他们也很清楚战斗力之间的巨大差距。
但靳渊从始至终都是从容的模样，甚至于从他的神态当中，众人只能读出必胜的信念。
就连站在他身侧的亭西都忍不住觉得不解，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究竟为什么还能保持住这么强大的自信。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靳渊在指挥的过程当中，会不时将视线望向侧方，那个方向是谢虞舟所在的方向。
他相信的或许不是自己，而是谢虞舟。
甚至亭西觉得她有理由相信，正是因为有谢虞舟在，所以靳渊才会这么认真地去指挥，否则眼前这些人的死活他大概都不会怎么去关心。
亭西没办法去判断她的想法究竟对不对，不过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靳渊就是和他们绑在一起的。
好在徐音洲那头带来的人们作战能力也是极强，所以即使是在兵力悬殊极大的情况下他们也依然和对方周旋了很长的时间。
靳渊专注地盯着对面那艘飞船，不知过了多久才抿了下干涩的嘴唇，问道：“多长时间了？”
他这么说着，旁边的亭西怔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靳渊的这话是对她说的。
虽然对于自己被这家伙当成手底下的人使唤颇有微词，但亭西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发难，她怔了片刻后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角色，随后向谢虞舟点头说道：“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了。”
还有十三分钟。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说按照谢虞舟之前所说的话来看的话，现在距离他成功销毁那具身体大概也只剩下十三分钟的时间。
而看现在的样子，要再撑过十三分钟似乎不是太难的事情。
只是……
亭西担忧地又将视线往谢虞舟所在的方向递了过去，谢虞舟给出的时间真的准确吗？他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种事情吗？
谁都不能保证。
但靳渊却好像对于谢虞舟的决定深信不疑。
靳渊向着通讯那头的徐音洲他们说道：“继续，火力再大。”
“不行，我们的能源快要用尽了，如果再继续这样用不要命的方式对抗，再过一会儿我们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那头齐浩的声音艰难地传了过来，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靳渊就强硬而冷漠地打断道：“在战场上，你们只能听从我的命令。”
那头的齐浩沉默了片刻，终于应道：“是。”
他们几乎是不要命地将所有的火力朝着那头的虫族战舰砸了过去。
不管是这头的绿舟海盗团，还是那头徐音洲所率领的联邦部队，以及联邦部队后方跟着的幻社人手，所有人都在这时候拼了全力去争那丁点的时间。
而在这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将会面临什么，现在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
时间缓慢地流逝。
靳渊不时回头看看时间，又看看谢虞舟所在的方向。
那头依旧安安静静，看不出谢虞舟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而他又能否成功赶在虫族将他们击溃之前成功毁灭那具躯体。
整个战舰因为由远及近袭来的炮火而开始有些晃荡，甚至就连战舰的外围许多地方都已经被损毁，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完整的性能。
他们现在正处在风雨飘摇的位置，只要稍微不慎，整个战舰上所有的人都将会死在这里。
邹雄和其他人此刻面色惊恐，眼看着逐渐越来越靠近的敌方战舰看着那座如同钢铁城堡般的庞然大物，已经没有办法再用语言去表达此刻的恐慌。
而亭西同样面色紧张难看，嘴里喃喃地倒数着数字，她看着四周的场景，随即干脆放声喊了出来：“十，九，八……”
屏幕角落处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那是谢虞舟对他们承诺的时间，他们并不清楚在这倒计时之后，事情是不是真的能够有所转圜。
但现在他们只能选择去相信。
究竟什么样的逆转才能够在这样的庞然大物之下拯救他们，谁也没有办法想象出来。
“七，六……”
还剩下几秒钟。
只要撑过这点时间，只有几秒。
亭西紧盯着那倒计时，而靳渊则在这倒数中紧盯着远处谢虞舟房间的方向。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混乱嘈杂，伴随着从远处而来的尖啸，靳渊已经注意到虫族的再度进攻，并且迅速开口命令众人做出了应变。
但也就在这时候，战舰内的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此刻发生在他们战舰旁边的异变。
四周的空间似乎突然之间在他们眼前扭曲起来，整个空间收缩变化，仿佛突然之间被拧紧的绳索，而后又骤然松开。
这幕场景，对于靳渊和谭野他们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熟悉。
他们曾经见过这种古怪的状态，并且就在不久之前，就在他们之前从被控制的亭西手中夺走那具身体的时候。
那像是沼泽般能够吸纳一切的东西。
虽然当时他们还没弄明白，但从现在的状况看来，那只能是虫族的手段。
不过是瞬间靳渊就看明白了过来，虫族被火力阻隔而没有办法靠近他们的战舰，所以他们在长久的僵持之下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接近。
而虫族那头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会这么着急地要赶在现在出手！
就在想清楚这些的瞬间，靳渊已经迅速甩开身边的其他人，不顾一切地朝着谢虞舟所在的房间冲去。
但有个影子几乎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似有若无的触须从那道如同沼泽又或者说是旋涡的地方凭空冒出，并且朝着谢虞舟所在房间的方向伸了过来，靳渊甚至不过只来到房间外的过道处，就感觉整个战舰骤然震了震，接着那道触须以难以想象的锋利度破开战舰外壳的保护，伸入了谢虞舟所在的房间。
靳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趋于凝固，他迅速朝着那道残破的缺口冲去，而就在进入房间的同时，他看到那触须卷着那道身体迅速退出了战舰的范围。
靳渊试图阻止，但对方根本不是能够称之为正常对手的东西，靳渊的阻止对它来说几乎没有太多的效果，与其说那是什么生物，不如说那东西更像是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那样的东西。
但靳渊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庞大的精神体。
它从那道沼泽里面爬出来，甚至都没有露出全貌，不过只是一角的触须而已。
靳渊不敢再继续和它缠斗下去，破了个洞的房间根本没法让人久待，他迅速找到紧急防护装置，让战舰展开自动防卫系统，这才迅速找到角落里的谢虞舟，并且紧张将其抱了起来。
谢虞舟身体软倒在地上，看样子早已经没有了意识，靳渊接连喊了他好几声，他也不见有任何的反应。
很快靳渊心下微沉，就发现对方不光是没有反应，连气息都微弱得可怜，甚至于当靳渊试图通过两人之间的精神连接唤醒对方，他才发觉两人之间的精神连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断裂开来。
他竟然已经丝毫感受不到谢虞舟的精神力量。
亭西等人迅速赶来的时候，原本被破坏的房间已经自动完成了紧急修复，暂时将缺口填补。
他们同时也看到了房间中央原本放着那具躯体的床上现在已经变得空空荡荡，而靳渊在角落里抱着失去意识的谢虞舟，低着头安静得像是座石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狼已经出现在了靳渊的身侧，靳渊没有出声，紧紧抱着谢虞舟在怀里，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见暗影中他的面貌。
人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具身体已经被虫族抢走。
拥有那具身体的虫族，实力势必会再增强不少，而他们为了抢夺身体不顾安危来到这里，现在却已经丝毫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亭西等人绝望地回头，朝着窗外那古怪的太空沼泽和触须望去，还有更远的地方那座巨大的战舰。
所有的场景都像是描述着绝望。
亭西颓然撑住身侧的墙面，禁不住自嘲地笑了声。
结束了。

第92章
房间里面异常沉默。
刚才战况虽然紧张，但从头至尾所有人都怀揣着希望，尽力地做着他们能做的所有。
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比之前更加绝望的情景。
他们坚守多时，却依然没能够阻止虫族将那具身体夺走。
所以接下来他们到底应该做什么？
他们还能够做什么？
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因为靳渊到来的关系，这时候在战舰里称得上主事者的人都跟随着靳渊到了这个房间里，他们紧张地看着靳渊，希冀着能够从靳渊这里听到什么揣着希望的话语。
在这种时候他们已经想不到什么别的可能，唯一能够影响战局的，大概也就只有靳渊，因为靳渊从来都是不受规则束缚的那个。
大家盼着靳渊能够想到什么别人想不到的转圜，然而事实却是，靳渊紧紧地盯着怀里的躯体，这时候已经没有给予其他人任何回应。
仿佛他现在只是具空壳，外界的所有变化都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
而还有个让人能够寄望的谢虞舟……
亭西等人视线顺着往靳渊怀里的谢虞舟看去，虽然他们现在不敢靠近谢虞舟，但很明显谢虞舟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对劲，不□□息微弱，连精神力也几乎要感觉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也没法指望谢虞舟能够醒来替他们解决眼前的问题。
而除了担心之外，大家心里也都纷纷觉得疑惑，刚才在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那触须究竟是什么？谢虞舟又是怎么受伤的，现在伤得怎么样了？
房间里面暂时没有了声音，而亭西再度抬头往远处看去，双拳已经紧紧拽了起来，心里面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绿舟上面的某位副手忍不住小声向亭西问道：“船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转向尝试突围离开吗？”
就在他们刚才战斗的同时，虫族的援军也已经来到了这附近，并且将他们和徐音洲所带来的联邦战舰包围在了其中。
即使是他们现在想要脱身，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刚才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生死，而现在生死的选择却已经摆到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不得不去思考。
而现在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亭西紧盯着远处的那幕画面，看着那具已经被带走的身躯，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
“再等等。”亭西咬牙说道，“先看看情况。”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分明应该立刻做出决定，但她却还是迟疑了。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什么。
连谢虞舟和靳渊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亭西轻轻叹了口气，眼里的担忧更甚。
而就在这时候，那触须已经回到那片太空沼泽，继而出现在了那艘巨大的战舰附近。
到这种时候，其他人才发现那艘虫族战舰的周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无数和刚才抢夺身躯的那东西相同的触须。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们没办法去深究，或许是因为之前太暗没有注意，也或许是因为它始终存在但直到现在才展示出真正的面貌，虫族的战舰原本就已经像是座堡垒般巨大无比，而现在这触须在战舰后方不停地张扬舞动，在战舰的对比下却丝毫不会过于纤细。
所有人的心里都忍不住泛起疑惑，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而也在盯着那触须的时候，从放大的监控看来，那具身体已经被那触须通过某个张开的舱门送入了战舰内部。
接下来只要彻底利用那具身体完成实验，虫族就将迎来新的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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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们看不到的虫族战舰内部，那具身体经过重重封锁的门，已经被传送进了战舰最深处的巨大空间内。
无数虫族此刻正在其中忙碌。
巨大空间的中央处，一个形似治疗舱但却比治疗舱要大了许多的东西正置于其中。
而就在这舱座之外，地面四方铺陈着无数的金属管道，全部连接着墙面上像是抽屉般的特殊材质盒子，从中央往四周，看起来密密麻麻近乎有成千上万个。
在经过短暂的运输过后，那具身躯已经被送到了最中央的座舱中。
而数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虫族围在座舱周围，沉默无声却又异常熟悉的调试着舱内的数据和周边的设备。
他们像是早就已经熟练地做过这种事情无数次，彼此之间也仿佛共享着同样的思维，沉默且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之间的交流。
事实上不光是身在这片实验场地中的虫族，这整个巨大战舰都是没有任何交谈声的。
整个虫族的所有军队都是受虫皇所操控，共同接受虫皇的调配，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只需要遵守虫皇的意志，根本没有必要进行多余的沟通。
而就在这样沉默的工作之下，数十名虫族完成了最后的工序，随后低头开启机械，退开到了角落当中。
随着机械启动，整个房间内无数灯光霎时亮起，空旷宽敞的空间里似乎有无数的呢喃声响起。
地面从座舱内延伸出去的金属管道内有某种能量正在高速地流动着，而就在同时，四方的墙面上几乎所有如同抽屉般的金属盒子同时弹出，内里散发着腥臭气味的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将另一种东西通过那些管道灌注往中央的座舱。
这就是虫族进行了无数年，实验了无数次，想要实现的目的。
但就在这次，他们的实验流程出了点诡异的错误。
原本流淌着的能量突然间开始迟滞下来。
那些呢喃私语般的声音随即变成了疑惑的轻问。
一声两声，无数声，所有的声音交织起来，像是回音般蔓延在整片空间里。
某种强大的意志开始将矛头对准了此刻座舱当中的人。
而也在这同时，角落里安静等待着的虫族们同样也冲了出来，朝着那头紧闭着的座舱走去，是准备要关闭正在运行的机械。
然而他们的脚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中途就骤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这群虫族低下头痛苦地埋下身子，动作已经明显地变得不对劲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原本合着的舱门才终于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
那具本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和生命气息的躯体，竟然就在这时候骤然从座舱当中坐了起来。
里面的人活动着手臂，又捏了捏僵硬的脖颈，接着才动作敏捷地从里面翻了出来，稳稳站立在地面上。
他抬头看着这四周墙面上的无数金属盒子，唇畔的笑容肆意张扬，没有半□□在危险中央的恐惧，“好久没有使用这具身体了，说起来竟然还有点生疏了。”
“不过为了和你们见面，我也只能用这种办法。”谢虞舟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些盒子，语气渐渐沉了下去：“虫皇，或者说，虫皇们。”

第93章
绿舟战舰上的人们还沉浸在紧张和绝望当中。
亭西已经许久没有出声。
在现在这中时间里，几分钟的时间都是非常珍贵的，他们如果再不能作出决定，究竟是要留下还是离开，或许他们很快就会错过唯一能够离开的机会。
但现在亭西还不肯开口……
大家都禁不住有些担心，不明白亭西究竟准备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人小心地靠近了亭西，压着声音说道：“船长，您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我们……”
亭西眸光动了动，她张嘴正要出声，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有道古怪的火光闪烁而过，接下来诡异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原本如同海藻般晃在那艘虫族战舰后方的触须们，竟然在这瞬间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上面竟然擦出了如同火花般的痕迹。
就好像是有什么利器，突然之间沿着它横截面划了出去。
于是漆黑的雾气开始四下蔓延，而那些触须在这片雾气弥漫中开始不停挣扎，仿佛正处在无比的痛苦当中，连原型都没有办法再好好保持下去。
这幕让绿舟战舰内几乎所有人都禁不住变了脸色，谁也看不出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就连在不远处徐音洲他们的联邦战舰也都立即传来了消息，开始急促地询问起现在的状况。
徐音洲的语气远不如平时冷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袭击了你们的战舰？身体呢？还在你们战舰上吗？”
他的声音通过亭西腰间的通讯器传来，回荡在整个屋子里面，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
徐音洲于是连忙又问了几声，随后甚至开始问起谢虞舟：“让谢虞舟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亭西想说谢虞舟现在实在是没法回答他，不过她没有办法出声，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远处的虫族战舰身上。
即使相隔这么远，他们没有办法把那边的状况完全看清，但他们也能够很清楚地知道，事情究竟有多不对劲。
虫族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事情好像比他们想得更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是为什么？
亭西忍不住回头看向此刻仍旧昏迷着的谢虞舟，在她的猜想当中，能够在这上面做手脚的大概也就只有谢虞舟了，刚才他们所有人都在忙着对抗虫族战舰，试图拖延时间，而只有谢虞舟始终待在这房间里面，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谢虞舟说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说，他做到了？
就在这时候，亭西神态微微变化，接着禁不住又转过了头。
她到现在才发现，靳渊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谢虞舟的躯体，转而来到了窗边，正抬头和他们同样看着远处那些释放着黑雾近乎不受控制的雾气。
他的视线似乎是对着雾气的，但却又像是透过那些精神体般凝成的东西，正在看更里面的什么。
他到底在看什么？
亭西忍不住开了口，询问道：“首席，我们现在是否要立刻离开这里……”
她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靳渊，试图从他那里得到回答，但靳渊沉默地看着远处的虫族战舰，却根本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甚至还在她想要再度询问的时候紧紧蹙起了眉头。
靳渊的反应，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他所等待的，究竟是……
亭西吐了口气，觉得异常烦躁但却又说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她转而看向旁边的人，开口说道：“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其他几名副手脸色变了变，还要再劝说，然而就在这时候，虫族战舰那头又再度传来了古怪的爆炸动静！
一时间其他人也都迅速被吸引了注意。
没有人知道，此时在虫族战舰的内部，已经发生了一场无形的战斗。
说是无形，是因为向导之间的战斗原本就不需要身体碰撞，他们只通过精神力之间的交手，就能够决定所有的东西。
谢虞舟的对手是所谓的“虫皇”，也就是曾经在数千年前被当时的人们以上万名向导的性命所融合而成的“神”。
要以一己之力与这样的怪物相斗，谢虞舟仅凭着自己的力量当然没有办法做到。
但现在他并非是独自在战斗着。
因为现在的他，自己也是个怪物，使用着吸纳了实验基地内所有精神力量的身体，他自己现在也算是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
眼前的场景在谢虞舟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笑，两个怪物互相战斗，而他们用另一中方式来说。
也是虫族的新“神”与旧“神”之间的战斗。
谢虞舟从来没有想过有天他竟然会被冠以“神”这样的头衔。
但事实正是这样。
在先前让人帮忙撑住的那一个小时当中，这是他想出来的应付眼下情况的最好办法。
虽然最开始他其实也是准备要将这具身体给毁掉，但他心里面其实很清楚，就算是他赶在虫族的攻击到来之前，先把这具虫族想要的身体给毁掉，他也没有办法保护现在战舰上的所有人。
所以说毁灭身体或许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谢虞舟不想因为这具身体让所有的人都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在那一个小时内几乎推算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最终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说要在逃避和迎战当中选择，那么在这中境况之下，迎战才会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究竟会怎么样，他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他变成这样又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为虫族的对手，但谢虞舟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也有着自己的执念，他也想能够保护背后的其他人，以及整个联邦。
“这么多年以来，不管联邦花了多少功夫，都没有办法从虫族打听到关于虫皇的更多情报。”
谢虞舟在精神力的对抗上并没有占据优势，但他咬着牙，凭借着自身与这具身体的精神力量，与这整个空间的精神力量相比，却也没有落下太多弱势。
他抬头看着四周的金属盒子，轻笑了声，心里面已经大概有了猜测，而他于是接着说道：“所以真正的虫皇根本不是外面那个傀儡，而是你们。”
这堆盒子里面的，才是真正的虫皇。
因为要用尽心力去对抗敌人的精神力，所以谢虞舟的脚步略微有些虚浮，他抬手将身边操作台上的某个零件扔出，零件砸中其中的某个盒子，在金属的碰撞声中，那盒子被翻倒在地。
而盒子中的某物也随之如同液体般倾倒在地上。
而后那些液体般的东西缓缓聚拢，最后合成了一团略微透明带着粉色的结状物体。
那东西还在轻轻蠕动着，上面有血肉的痕迹。
就像是人的大脑般。
这就是虫皇的真正面貌。
无数个当初被当作实验品的向导的大脑，它们全部结合起来，最终成为了所谓的虫族的“神”。

第94章
“那边是不是……”
“打起来了？”
“谁和谁在打？”
绿舟战舰上面其他人都在讨论着，毕竟这种场面实在是让人没有想到，而靳渊都做出了那种惊异的反应，其他人当然就更加迷茫不解。
同样震惊的还有此刻在另一方的徐音洲他们。
徐音洲和谢璨等人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因为情绪的激动有些变调：“你们看到虫族战舰那边了吗？怎么回事？”
“小琋呢？让小琋说话！靳渊小琋到底怎么了？”
虽然靳渊还没有将谢虞舟现在的情况说明白，但谢璨已经敏感地发现了问题，并且忍不住大声询问起来。
亭西为难地看了看此刻被靳渊抱回了床上却依然昏睡着的谢虞舟，小声向谢璨说了现在的状况。
谢璨压抑着声音说道：“靳渊！你之前怎么向我保证的？你……”
然而谢璨的话还没有说完，靳渊就已经利落地伸手从亭西手里面夺过了通讯器。
其他人以为他是准备要说点什么，但靳渊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毫不留情地掐断了通讯。
谢璨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于暴躁的声音在房间里面似有余韵，于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出声。
他们都在看远处那正在挣扎狂动的触须，而这个时候它们的动静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甚至于战舰上不住开始有火花冒出，随之蔓延向整个战舰前方。
即使是再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也能看得出来，有人正在上面和那群虫族战斗着。
不，能够造成这么大影响，和他们战斗出这种动静的，或许根本不是人。
想到这些事情，其他人都忍不住觉得惊奇又震撼。
在他们看起来强大到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的敌人，竟然现在正在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对付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才能够在这种敌人的面前还能够有一战之力？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整个过程他们都在认真注视着，他们根本没有见到任何人靠近过那艘战舰，那个现在和虫族战舰对抗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又或者说，他其实原本就在虫族的那艘战舰当中。
就在人们目光古怪地盯着那头，心里面猜疑不定的时候，靳渊终于出了声：“你们是不是忘了。”
亭西最先反应过来，出声问道：“什么？”
靳渊说道：“刚才我们都看到了，有人进入了虫族战舰，你们忘了吗？”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没什么情绪变化，但却莫名带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而在听到靳渊这样说之后，在场的其他人才终于在迟缓地反应过后，意识到他们究竟忽略了什么。
他们的确忘记了，就在不久之前，那触须刚袭击了他们的战舰，并且带走了那具被争抢了很久的身体。
那具身体……
亭西瞪大眼睛，忍不住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弄错了什么，但她看到靳渊笃定的目光，又随即开始相信这种让人几乎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所以说，真的是他们所想的样子？
亭西问道：“是那具身体？是谢虞舟？”
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就连亭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究竟有多凝重。
而这时候沉寂当中，谢璨的声音又再度传来，声音太过激动以至于像是充斥了整个空间，有种震耳欲聋的效果：“你说什么？！”
靳渊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面的通讯器，确定这通讯器已经被关上了。
而到这时候，亭西的副手才茫然地低头看了眼，主动举手说道：“是我的通讯器。”
徐音洲的声音同时从通讯器里面传了出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说，所以拨通了其他的通讯器，靳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紧张地停顿了片刻，徐音洲声音更加认真几分：“你们刚才不是说，谢虞舟还在你们战舰上，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的话说到一半，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因为在场知道真相的人，几乎都能够想起那件事情，那就是谢虞舟从来都不止一重身份。
他也不是只有一具身体。
思绪到这里，亭西等人转身再度将视线落向外面那头的虫族战舰，而不光是他们，徐音洲那头的通讯安安静静，很显然也是在看着与他们同样的场景。
而巧合至极的是，就在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虫族战舰内狂躁的精神力量透过虚空传来的同时，另一道与之相抗衡的力量也随之出现，并且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化作了屏障，把他们这两艘战舰给保护在了后方，令他们不被那近乎狂躁的精神力量所波及。
触须们在虫族战舰的后方，在太空里翻滚，那庞大而诡异的精神体逐渐在黑雾中露出原貌，形似长着肉瘤的巨大章鱼。
但就在它即将失去控制，袭击面前的绿舟舰队时，他们朝着这边袭击过来。
可就在触须移动的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不是寻常的鸟叫，那声音就像是能够划破所有时间和空间的遐想，以近乎神话般的姿态骤然间出现在这片空间当中，它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声音，更像是连接着所有人的精神力量，直接存在于他们的脑海中。
有的人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也没有哪种鸟类能够传出这样的声音。
但有的人却是听过的。
早在很多年前，在联邦与虫族的战场之上，在很多次的出征当中。
不对，或许现在这声音比那时候还要嘹亮渺远，令人沉浸。
“那是，谢虞舟的青鸾？”
靳渊没有出声，因为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像是早在声音传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见到这幕。
声音是从通讯器那头传来的，说话的人是徐音洲：“谢虞舟的精神体，变回来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抹火焰般的色彩从黑雾中跳跃着蹿进众人的视线。
那不是青鸾。
那生物大张着双翼，宽阔的火红双翅瞬间覆盖他们的视野，视线中所有的东西瞬间都在那双翅膀之下失去了色彩，而那生物身上的颜色就像是万物初生时候至纯至亮的那抹明艳，驱散至今为止的寒冷阴霾。
那是凤凰。
神话传说里才能见到的凤凰。
凤凰骤然降世，撕碎黑雾和那些胡乱舞动的触须，仿佛要和黑暗战斗到生命的尽头。
而就在凤凰出现的同时，靳渊骤然推开人群，穿上防护服直接推开旁边不远处的舱门，竟是不顾一切向着外面的虚空冲了出去。
身后有人紧张地在喊着什么，靳渊没有听见。
他要去接他的向导回来。

第95章
谢虞舟此刻还在虫族战舰的内部，和对方交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的对手事实上不是简单的什么人，而是上万个意识。
那些所有的意识，组成了共同的的存在，而他们，应该才是真正的虫皇。
虫皇们的力量丝毫不弱于他，即使是有吸收了当时实验室里无数的精神能量的谢虞舟，现在也依然没有占据什么优势。
所以谢虞舟召唤出了他的精神体。
所以他几乎是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但所幸的是，他的优势是，他只有自己一种意志，而对方却有成千上万的意志。
即使是这群向导早都已经习惯了彼此几千年的时间，早都已经作为一个整合体过了这么久，但他们依然不是一个人，依然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统一。
那些精神体上的触须，似乎就代表着他们每个人的意志，谢虞舟在确定这些之后，他只需要使用点手段，为他们制造些分散他们意志的东西，事情就能够朝着他所计划的方向而去。
当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谢虞舟不关心，但他需要对方有这样的反应。
还好他成功了。
战舰内部晃动得非常厉害，外面的两个精神体在战斗，而内部的谢虞舟也在以自身的精神力对抗着这堆大脑。
并且非常麻烦的是，这里除了这些大脑，还有不少的虫族，并且他们已经朝着谢虞舟扑了过来。
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公平交战，如果说在精神力上赢不了，那就直接用别的办法去结束战斗。
毕竟谢虞舟所使用的办法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光明正大。
但好在就在虫族们朝着谢虞舟扑过来的同时，战舰的外侧离开了个巨大的洞，而就在这样的动静当中，靳渊感到其中，从虫族们的围攻当中捞出了谢虞舟。
说是捞出，是因为靳渊是直接搂着谢虞舟的腰离开战圈的。
谢虞舟就像是早就猜到了靳渊会来，他非常配合地跟着谢虞舟的动作，任由对方带自己乘在了白狼的背上，并且在坐下后潇洒向着下方的虫族们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白狼动作极快，腾空而起，带着谢虞舟便要往外冲去。
谢虞舟的身上被靳渊套了防护服，谢虞舟稍微正了正自己脸上的头盔，接着回头向靳渊笑道：“你来得比我想的还要快，你怎么找到我的？”
靳渊沉默地看向了谢虞舟的脖颈处。
谢虞舟抬手摸了上去，霎时恍然。
靳渊能够找到他，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无比牢固的精神连接。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精神连接应该是已经断了，毕竟是暂时标记，并且谢虞舟还换了具身体，所以怎么说起来这连接应该都不会再存在。
但谢虞舟记起来，他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身体，应该才是真正和靳渊有着精神连接的身体。
虽然说因为之前他的“死去”，靳渊和他的精神连接早就应该断了，光有意识没有身躯，精神连接不会存在，而光有身躯没有意识，它也不会存在。
只有真正两者都恢复，他们才能够真正连接到一起。
所以说有着强烈精神连接的靳渊，要找到谢虞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靳渊说道：“我接你回去。”
谢虞舟点了点头，不过他接着又向下方的空间笑道：“敢不敢陪我赌个命？”
谢虞舟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而靳渊的软肋也只有谢虞舟，所以听到他说出这话，靳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点头道：“我陪你。”
听到靳渊这话，谢虞舟怀疑这一刻不管他说什么，靳渊都会是同样的回答。
所以他笑了笑，接着也没有继续多说，只道：“放心。”
他这么说着，两人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再多问，靳渊已经知悉了谢虞舟的意思，并且飞快冲出，白狼带着他们朝着那些摆满盒子的空间俯冲下去。
外面的人们看不到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在看到靳渊往虫族战舰的方向冲过去之后，不管绿舟的舰队还是联邦的舰队，就都在他们首领的指挥下靠近了虫族战舰。
所以他们可以更好清晰地看到，那两只如同远古神兽般地精神体战斗的画面。
而在这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突然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精神力冲击。
伴随着那冲击力量的，甚至还有一阵纯白的光焰，那道光焰从虫族战舰的内部传来，在极短的时间内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那道精神力更是强大到令在场的哨兵全部都呆滞了片刻，所有的向导也都感觉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压制力。
如果说外面的精神体是两个神兽在交手，那么那道精神力的冲击，就更像是世界的主宰在进行着最后的角逐。
随后，这场角逐分出了胜负。
人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道精神力正在渐渐地消散。
短暂的寂静过后，面前的宇宙中轰然一道火光再起，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虫族战舰，那空中堡垒般的机械，竟然就在众人的面前霎时炸裂开来。
凤凰的利爪同时击中触须怪物的头颅，将其狠狠捏碎。
随着火光崩裂，凤凰的周身仿佛都在绽放着绚烂的光焰，而那些火焰逐渐艳丽，就好似成了凤凰羽衣上的华彩。
就在人们震惊看着这幕的同时，火光中骤见一点黑影。
白狼带着背上两道相拥的身影，回到了绿舟战舰之中。

第96章 完结章
远处的爆炸声还没有停下，不过到现在为止，事情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拯救他们的，除了谢虞舟不会有别人。
多年之前在暮霭星的战场上，谢虞舟耗尽所有的精神力唤醒了其他哨兵的意识，拯救了当时联邦战场上的所有人。
而现在，他再度以自身的能力救下了他们。
这时候徐音舟他们的战舰也终于赶到了附近，徐音舟带着齐浩和商晖谢璨等人也都乘坐着小型飞行器来到了他们的战舰里。
这时候靳渊回到战舰上，白狼凛凛立在人群当中，谢虞舟从最开始看了眼众人之后，就像是放心了似的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再没有意识。
而见到他这副样子，其他人免不了也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小琋他究竟是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谢璨是最坐不住的，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只有他迅速开口并且朝着靳渊和谢虞舟那边冲了过去，想要看清楚谢虞舟现在的状况。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两人，靳渊就已经先抱着怀里的谢虞舟从白狼背上跳了下来。
谢璨皱眉：“你要带小琋去哪里？”
靳渊抬眸看了眼谢璨，没有出声。
众人渐渐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外面的爆炸还在继续，虫族的战舰显然是已经被毁掉，事情应该已经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可是靳渊的表情太过凝重，实在让他们有点担心起来。
可是现在没人能够靠近靳渊他们，当然也就没人能够看出谢虞舟状况怎么样。
最后还是众人用眼神推举出了亭西，让她代替众人去询问靳渊。
亭西上前的时候，好在还能看出靳渊并没有失去控制。
光是看到这里，大家心里面就已经松懈下了不少。
毕竟如果说谢虞舟有事，靳渊绝对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亭西看了看靳渊怀里沉睡的人，想了想试探说道：“他是不是精神力耗尽了？”
靳渊沉默着，良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亭西又问：“没有受伤？”
靳渊抿唇半晌，说道：“轻伤。”
问答进行到这里，在场的其他人几乎是全都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闹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不过靳渊这副表情，的确是让大家惊吓不小。
确定没事之后，亭西赶紧让靳渊带着谢虞舟进入房间休息，并且转身让其他人赶紧找医疗师过来看看。
顺带他们还准备让人把旁边那具同样属于谢虞舟的身体给抱出去，找个地方妥善保管。
然而正当有人靠近那具身体，他们都还没能够挪动身体的时候，靳渊就已经如同被占据了领土的兽类般，带着警惕朝那些人看了过去。
众人察觉到危险，瞬间停下了动作，怔然望着靳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靳渊在静默中道：“别碰他。”
看出了靳渊那无人能够媲美的占有欲，亭西立即点头答应下来，不敢去触碰他的锋芒：“我们不碰。”
她连忙回头，让其他人迅速退了回去。
看到这幕，靳渊面色才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于是大家接下来只能看着靳渊在抱着自己怀里的身体进入提前安排好的房间之后，又回来把这具身体也小心抱了过去。
但问题也随之到了众人的眼前。
大家都非常的疑惑，疑惑的是谢虞舟的身体能够醒来不假，但他到底是要从哪具身体里面醒过来？
大家都弄不明白，犹豫半天后去问了靳渊，而靳渊看起来，似乎也并不确定。
众人：“......”
也难怪靳渊会对两个身体都这么紧张，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谢虞舟在这之后究竟会怎么样醒来。
不过只要是能够醒来，问题就不严重。
更何况众人看这个样子，觉得不管之后谢虞舟是从哪具身体醒来，靳渊应该都不会在意。
事情总算是结束了，虽然之前在虫族的战舰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其实还不太清楚，但看样子他们最难对付的对手已经被解决掉了，而剩下的也就只有处理残局而已。
在那艘虫族战舰随着爆炸而逐渐被销毁的同时，四周其他的虫族飞船之类也都逐渐开始失去控制。
如果说是在以前，大家大概还没办法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自从知道了虫族关于虫皇和那所谓“统一意志的神”之类的事情后，大家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现在虫族的其他飞船会失控，大概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们的“神”已经消失了。
那统治着所有虫族，让他们能够按照意志去做任何事情的意念消失，他们现在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群虫族已经被统治了数千年的时间，他们的心智他们的习惯，都已经让他们完全成了虫皇的附属品。
离开这种统治他们的意志，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是，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说这场延续了上千年的关于虫族和联邦的战争，在这里几乎也划下了帷幕。
在这天之前，大概没有人能够想到，他们这次来到这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会见证这场历史的变迁。
因为虫族这些事情的关系，大家没有办法闲下来，他们不得不开始去关注周边其他星球的状况，并且开始着手去处理。
虫族拥有着如此广阔的领地，现在他们失去控制，如果处理不当，事情可能也会变得更加麻烦。
所以不过只是短暂的休息了片刻，大家又开始各自地忙碌起来。
谢璨当然没有放过这次的商机，他这次正好就在这里，想了想干脆随手从这里捞了个看起来比较闲地哨兵，让他陪着自己去各大星球转转。
而被谢璨捞走的宗喻原本准备拒绝，在被谢璨的金钱晃花了眼睛后，他咬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同样在忙碌的还有亭西，绿舟海盗团要扩张，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于是亭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迅速在四处，带回了不少迷失方向的虫族小弟。
当然，同样加入海盗团的还有之前就被他们救上战舰的邹雄，作为谢虞舟最开始所收的小弟，邹雄在说出自己昔日和谢虞舟的渊源之后，甚至还得到了亭西这边不少的优待。
而还有两个人，他们从刚重逢起就没怎么说话，这么别扭了许多天之后，才终于渐渐在其他人的故意促成下见到了面。
见面后他们在房间里面单独聊了大概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期间谁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聊天的效果显著，等到他们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无话不谈。
心结好像都消解了。
当然，也是到了这时候，其他人才恍然发觉，徐音舟和谭野竟然从最开始就是有过永久标记的哨兵和向导。
幻社的领导人和联邦白塔的首席向导，竟然是这种关系。
并且看样子，解开心结和好后的两个人，甚至已经有了要举办婚礼的打算。
短短这么十来天的时间，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然而谢虞舟依旧没有醒来。
谁也不知道谢虞舟究竟多久才能够醒来，但每个人都在担心着他，当然也没个人都非常怕靳渊在这样的沉默中会突然发疯。
靳渊其实远比其他的人所想的要冷静许多。
因为早在谢虞舟昏迷之前，他就趴在靳渊的耳边，对他悄声说过话。
他说自己有些倦了，需要休息会儿。
应该不会太久。
他让靳渊等着他，不要担心不要吓到别人，他肯定会平平安安地醒过来。
靳渊相信谢虞舟，所以他没有担心也没有急躁，他只是耐心地守着，每天对着他等待着。
他会每天向谢虞舟说这些天里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时局的变化，还有他们现在距离首都星的距离。
他们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来的时候虽然很快，但实际上路程很长，并且沿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
靳渊平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愿意待在谢虞舟的身边，和其他人交流的事情也大多都是谢虞舟在做。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着这么多的话可以说。
而在这样的交流之后，某天他像是往常那样和谢虞舟说话，明明不是多么有趣的话题，但谢虞舟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在听到笑声的刹那，靳渊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石头倏然落地的声音。
他盯着此刻唇角微微弯起的谢虞舟，始终挺直的脊背短暂地稍稍松懈了点。
接着他忍不住也跟着谢虞舟笑了起来，小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讲故事。”谢虞舟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向靳渊，眉眼是弯着的：“不过你讲故事实在是没有天赋，徐音舟和谭野的八卦这么好玩，被你讲出来就半点乐趣都没有了。”
他这么说着，缓缓又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说完这话，他回过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旁边竟然还摆着一具身体。
谢虞舟：“……”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那身体，忍不住挑眉问道：“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靳渊沉默了下来，似乎有点羞于启齿。
谢虞舟忍着笑，故意继续问下去：“你怎么不说话？”
谢虞舟现在的体力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即使是刚醒来也不会有什么体力不济的状况。
他真正有所消耗的是精神力，所以对于他来说，其实只要能够醒过来，那就是说明精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相比较之下他的身体反倒没有什么问题。
靳渊被谢虞舟这么问着，想了想终于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不知道你会从哪具身体里醒过来，怕错过你，所以只能把两具身体都搬过来。”
谢虞舟想到这场景忍不住又有点想笑。
如果说是对着两具身体，那之前谢虞舟究竟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对着两具身体说话，一边说上两句？
这场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充满了笑点。
更何况做出这种事情的还是靳渊。
不过靳渊倒像是根本体会不到这种笑点，所以他这时候看着谢虞舟，只是看起来有些不解地盯着他。
谢虞舟现在醒来的身体，是属于自己原本的那具身体。
他看着那具不久之前还在被虫族争抢的身躯，故意想了想问道：“看来是不是我没有从这具身体里面醒过来，所以你有点失望了？”
说到这里，谢虞舟故意又补充道：“要不然我再重新醒过来一次……”
靳渊一把抓住谢虞舟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谢虞舟问道：“怎么？”
靳渊摇头说道：“不要再睡过去了。”
谢虞舟听到这里，感受到靳渊手指的微微颤抖，这才发现自己应该是在这十来天的昏迷里把这人吓得不轻。
有谁见过被整个联邦称之为“魔王”的黑暗哨兵靳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样颤抖过呢。
谢虞舟总算没有在再继续逗弄这人，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拍拍靳渊的手背道：“已经不会再有事了。”
正像是人们所说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谢虞舟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如实告知了靳渊。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两具身体都拥有着他的精神联系，所以如果要认真说起来，他可以随意让自己的意识穿梭于这两具身体之间。
也就是说，这两具身体现在都能够算是他的身体，他要穿梭来回于这两具身体间根本不花费任何的力气。
为了让靳渊相信自己并且放下心来，谢虞舟甚至还向靳渊现场表演了一下。
虽然靳渊其实并不想看这个。
谢虞舟眼看着靳渊像是在两个主人之间做选择的狗崽，左边看看右边闻闻，最后弄不清楚谢虞舟的意识究竟去了哪个身体里面。
他失措的表情看在谢虞舟的眼里，甚至十分无辜可爱。
谢虞舟看他茫然的样子，在憋笑憋得肚子疼之后，终于放过了他，并且又回到了自己本来的身体里。
毕竟虽然他使用那具虫族制造出的躯体已经使用过很多年，但事实上他还是更加习惯自己原本的身体。
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沉睡了这么多年之后，模样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生嫩。
当然，相比之下自己的身体用起来当然是最好的，而另外那具身体，虽然用了不短的时间，但最好还是销毁比较好。
谢虞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但靳渊却并不赞同，他觉得这身体留下来或许还能有点别的作用。
对于靳渊的说法，谢虞舟自然有些好奇，不过靳渊没有立即说出来，似乎是在卖着什么关子，谢虞舟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还有就是关于谢虞舟的精神力的问题。
到了现在，关于谢虞舟和靳渊的精神连接，几乎已经成了个烂摊子。
谢虞舟以前是以那具制造出来的身体，和靳渊做了永久标记，而在谢虞舟这个身份“死亡”之后，他和靳渊的精神连接也就断掉了。
再后来他以自身原本的身体苏醒，他们之间又进行了一次临时标记。
这么标记来标记去，到现在谢虞舟彻底回到自己的身体，原本来说他们应该又回到临时标记的状况。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虞舟又回去过了的原因，他和那具身体有了比之前更深的联系，所以他现在他和靳渊又恢复了永久标记。
谢虞舟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对于永久标记，靳渊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期待。
现在的谢虞舟已经对靳渊十分了解，不过是看到他这点表情，谢虞舟就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谢虞舟笑骂着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你不是就在可惜没能再进行一次永久标记的过程吗？”
靳渊：“……”
他少见的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虽然没能够再永久标记一次，但要再进行一次类似的过程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上次标记的时候，对于谢虞舟来说，靳渊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鬼，所以他压根就没有上心。
但现在却不同了，他们两个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标记过程。
直到次日，靳渊和谢虞舟才终于从房间里面走出去。
哨兵的恢复能力很好，而黑暗哨兵更是如此，所以即使是他们前日里在房间玩得再疯，尺度再大，到了走出房门的时候，其他人都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当然，谢虞舟就稍微吃了点亏，亏在向导的体力稍微有点跟不上哨兵。
谢虞舟看着靳渊神清气爽的样子，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有点怀疑，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谁上了谁。
毕竟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碌，所以战舰上面到处都是走动的人们，虽然大家对于谢虞舟同样十分关心，但因为有条恶犬守在里面，大家都没办法靠近谢虞舟，就算想关心也没法关心。
所以大家也就只能不时地来问问状况，并不敢靠近的太多。
而现在，看到谢虞舟这样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们才连忙回神，然后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出去。
最先发现谢虞舟醒来的是徐音舟和谭野，毕竟其他人因为各种事情都不在战舰上面，所以坐镇在上面的只有他们两个。
等到通知过后，亭西和齐浩商晖他们就很快赶了回来。
大家对着谢虞舟嘘寒问暖，就着他的身体状况关心了半天，直到最后，徐音舟才在旁边忍不住出声提醒，说谢虞舟真正需要休养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力。
众人于是又连忙换了个方向继续关心。
谢虞舟应付着这些关心，将自己之前告诉给靳渊的答案又告诉了他们一遍，期间不慎暴露了自己其实是昨天就已经醒过来的事实。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有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早点通知其他人。
等注意到守在谢虞舟身边沉默不语，只是面色似乎比平常低沉了点的靳渊，他们才逐渐意识到他们好像问得太多了。
人群中有大部分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而猜到的人当中，有许多都在偷偷打量着他们两个。
从言谈举止当中，大家纷纷在暗自交头接耳，觉得自己是看懂了这两人的上下问题。
然而只有亭西满脸了然，对看似懂了的徐音舟和齐浩摇了摇头，挑起了眉毛。
关于这两人的上下问题，亭西当初可是听过靳渊的真情告白，她当然知道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也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
谁爱说谁说，反正作为绿舟海盗团的团长，亭西向来都很惜命。
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又过了点时间，谢璨和宗喻也回来了。
和之前回来的其他人一样，他们也关心了谢虞舟的状况，谢虞舟对于其他人的关心并没有显得不耐，也没有因为之前说过两遍就敷衍。
毕竟是兄弟，谢璨知道谢虞舟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清净，所以也没有打扰他太长的时间，干脆让他先休息下来，等到人们都到齐过后，再去讲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两天谢虞舟和靳渊在战舰上面乱逛，他们现在已经不再需要焦虑更多的事情，所以他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说点之前没能说上的话，过点轻松悠闲的日子。
等到快要成功抵达首都星的时候，绿舟战舰上的重要角色终于凑齐，而谢虞舟也在众人面前，向他们解释了自己之前的决定，以及他在虫族战舰上面遇到的状况。
不管怎么说，虫族现在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了，留下来的不是势力，而只是单纯的虫族居民们。
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亭西等人说起了虫族现在的状况。
因为虫族多年以来都是由虫皇，也就是那些精神力所控制的，所以虫族基因退化，现在多半懵懵懂懂，失去控制之后其实战斗力极差，且多半都很无害。
在这种时候，其实他们有个非常好的选择。
谢虞舟提出道：“联邦是时候将自己的范围扩张出去了，你们觉得呢？”
不光是联邦需要这样做，现在的虫族也非常需要联邦的帮助。
既然虫族都已经成了这个模样，他们大可以更大胆些，尝试让虫族的居民和联邦的人类和平共处，共同发展。
这样的情景，其实谢虞舟以前在边缘的星球艾鸦星上面见过。
也正是因为见过，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联想。
虫族和人类，并不是不能和平相处的。
虽然最初可能会遇到点困难，但凡事总是以困难作为起始的，他不认为这是不能被解决的问题。
谢虞舟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猜测着其他人当中，应该也有部分有着和他相同的想法。
不过大家没有立即开口，谢虞舟也就只等着他们考虑。
直到人群当中，靳渊开口说道：“我同意这样的决定。”
谢虞舟对于靳渊会赞同自己并不觉得意外，因为靳渊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
但他这次还是说道：“你不用顾及我的意见，你只需要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够了。”
靳渊沉默了下来。
在谢虞舟的面前，靳渊向来不会有什么“真实想法”的说法，因为他深知谢虞舟的想法就会是他的想法，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什么，事情就会是这样。
这只是不自觉就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谢虞舟说他想知道靳渊真正想的事情，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无条件的守护，而是他自己的意思。
这其实也是谢虞舟想要让靳渊知道的事情。
他想让靳渊知道，靳渊不是作为他的附属品存在的
他想要明确地弄清楚靳渊的心思，想要跟他能够以寻常人的形式平等地相处。
靳渊在短暂的默然之后，确定地点头道：“这就是我的意见。”
他注视着谢虞舟的眼睛，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曾经在战俘星球上面住过，我知道很多事情是可以行得通的，所以我觉得你说的事情很对。”
听他这么说，谢虞舟缓缓露出了笑容。
接着他回头看向旁边的其他人，再次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众人：“……”
事实是在靳渊表露过态度之后，其他人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发表意见的可能。
毕竟只要是靳渊决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劝阻得了。
当然谢虞舟除外。
谢虞舟还没有经历过靳渊的可怕，所以根本没弄明白这群人到底在顾忌什么。
当然靳渊根本不可能让谢虞舟体会这种可怕，因为他在谢虞舟的面前根本不是猛兽，充其量只是算个宠物。
关于虫族的事情讨论结束之后，大家又开始讨论起别的东西，比如联邦接下来的发展，还有黑塔和白塔的安排，以及关于那些虫族以前的实验基地的处理方式。
他们在战舰上面讨论着这些，当然没有完全做出决定，只不过是稍微讨论出了个雏形。
毕竟在联邦也并非只是他们说了算，接下来还需要再跟其他的高层商讨结果。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算不上是商讨，顶多是靳渊在“威胁”其他人。
不过在商讨结束之后，他们也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漫长的宇宙漂流，回到了首都星。
绿舟的战舰降落在了首都星最大的航空港中。
同样降落的还有徐音舟他们所出发前去救援的那艘战舰，同样也是非常大量级的东西。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小的轰动，而更何况他们早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将这些事情通知了出去。
联邦高层里有不少人都迎接了出来，纷纷脸上堆着笑容。
毕竟是结束虫族和联邦这么多年战争的大事，所有人都在盼着这天，但当这天真的到来，他们又忍不住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天提前得知了好消息的民众们还特地举办了庆典，谢虞舟和其他人从战舰上下去的时候，正好能看到街头热热闹闹的气氛。
气球和鲜花簇拥在街道上，原本充满着商业气息的首都星街道，这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谢虞舟看到这里，心情也不自觉地似乎变好了许多。
当时他们其实没有想过太多，眼前有什么，他们就只能想办法去解决什么问题，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其实都是被追着走的。
但等到现在，他们看到联邦民众们的喜悦，才意识到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结束这么多年来的战争，不论是对于联邦还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这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因为要解决大多数的事情，身为黑塔首席的靳渊自然不可能缺席，所以在下了战舰之后，一大群人立即涌了上来，要跟着靳渊去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而谢虞舟现在的身份，自然是没有办法跟他同行，也说不上话的。
谢虞舟自己主动就提出了要离开的意思，不过靳渊却不肯，强硬地拉住了谢虞舟，并且回头面色严肃地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看出靳渊准备要做什么，谢虞舟稍微有些诧异。
而靳渊却已经将征求的目光看向了谢虞舟。
谢虞舟无奈点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靳渊于是很快出声道：“他和我一起去。”
其他人虽然觉得谢虞舟长得像是联邦最有名的虚拟偶像，但却也没有觉得他是个什么重要的人物。
毕竟作为虚拟偶像，对于联邦的局面应该是没有太大作用的。
然而靳渊却继续说道：“他是我的向导。”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想办法极力劝阻靳渊带着谢虞舟去参加会议的其他人，现在都忍不住停下了话音。
他们瞪着谢虞舟，觉得眼前的这幕看起来又些不可思议。
靳渊居然有个向导。
虽然靳渊曾经也有过向导，但谁都知道那已经是在他拥有实力，成为黑暗哨兵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当时的向导还是整个联邦近乎传奇的向导谢虞舟。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足够资格成为靳渊的向导，那大概也就只有谢虞舟了。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并且以前的今天大概还能够控制，而现在的靳渊，黑暗哨兵的能力在他的身上完美体现，人们实在很难想到还有谁可以活着成为靳渊的向导。
直到现在，靳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他拥有新向导的事情。
现场鸦雀无声，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靳渊的这句话。
是该恭喜？还是怎么样？
可是大家除了疑惑就只有震惊，根本没人能够在这种时候恭喜出来。
于是谢虞舟只能在这种气氛里面，自己开口揭破了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其实我不算是他的新向导，我就是原来那个。”
他无奈地摊了手，说道：“我现在叫谢琋，不过你们叫我谢虞舟也没有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无疑又成了颗重磅炸弹，甚至于这可能比刚才的炸弹还要厉害。
毕竟没有人不知道谢虞舟，也没有人不知道他在大众的认知里已经去世了许多年。
而现在这个面貌和谢虞舟没有半点相似，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向导，竟然对他们说出了这种话……
谢虞舟知道他们不信，他当然也很无奈：“你们不用太紧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当我是刚来首都星的向导就好了，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其实他也没有要回到白塔继续做那些事情的意思，相比之下跟着谢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谢虞舟更想要选择的。
只不过靳渊想要让其他人知道，那他就让其他人知道，就这样而已。
谢虞舟说了这么多，他也就不再开口。
接下来他们去参加了联邦的会议，在会议上靳渊说了他们之前在战舰上面商讨出来的事情，因为有徐音舟和谭野他们的肯定支持，在场其实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事情的进展比谢虞舟所以为的要简单许多，而这个简单的原因，和靳渊的行事脱不了任何关系。
等到结束了所有忙碌之后，谢虞舟终于也得以轻松起来。
这天在会议上，谢虞舟发言的次数其实不多，不过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少过，特别是在大家提及真正将虫族的虫皇击败，并且拯救众人的是谢虞舟之后。
众人几乎已经没有谁再怀疑谢虞舟的身份和能力。
毕竟这句话是从靳渊的口中说出来的。
而且其实关于那些事情，联邦内部早就有了新闻报道，并且大部分的人都曾经看过虫族战舰毁灭的那幕视频画面。
大家都难以说出自己心中的震撼，而他们当时只能看到遥远的画面，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做出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举动。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从靳渊等人的口中拼凑出了真相。
这些事情都太离奇，但拥有着这样能力，能够以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对抗众人的，除了谢虞舟也就没有别人了。
谁都想不到，那位曾经的传奇向导竟然还会回来，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这位传奇以另一种方式，又救了一次联邦。
虽然谢虞舟不希望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但显然到了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天真了。
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传奇向导重新归来，拯救联邦对抗虫族的事情。
不光是有传言，甚至还有新闻播报，有各种各样的故事插图，甚至还有人给他组成了粉丝团。
谢虞舟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阻止，最终只能由着他们去。
然而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在这之后不久，联邦网络上又多了更多关于他的传闻，这次挖到的事情不止是他就是谢虞舟这么简单。
有人指出了他和联邦虚拟偶像遥希之间的关系。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现在所使用的名字是谢琋，而根据谢琋这个名字，大家很快就发觉了他其实是多年以前住在岳昼星上的向导世家小少爷。
不光如此，很多事情也因为当事人的故意不隐瞒，以及有心人的特地挖掘，渐渐地全都浮出了水面。
比如周璨的真名其实叫做谢璨。
比如谢璨和谢琋是兄弟。
比如其实谢琋就是虚拟偶像遥希的原型。
而关于虚拟偶像遥希的故事，其实并不是纯属虚构，它在背后还有着非常多的现实存在。
可以说关于遥希的人设，虽然那些故事情节多半都是虚构，但他却的确代表着背井离乡试图找回亲人的谢虞舟。
知道谢虞舟和遥希之间的故事之后，这些所有的一切就变得更加有了戏剧的色彩。
谢虞舟霎时之间在联邦有了无比高的人气，甚至比他当年作为白塔的首席哨兵时期还要可怕。
不过就算是人气极高，他也没有遇到过几个狂热追求的哨兵。
这对于当初受过不少骚扰的谢虞舟来说，实在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还是要多亏了靳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谢虞舟和靳渊是绑定在一起的伴侣，哨兵们就算是对谢虞舟再如何狂热，他们也不敢真的接近谢虞舟，体验死亡是什么滋味。
而关于自己就是遥希原型的事情被人扒出来，对谢虞舟来说其实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谢虞舟以后再也不用向其他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和虚拟偶像长得这么相似了。
不过坏处就是，即使是不用再担心自己回被人认错成虚拟偶像，谢虞舟也依然没有办法顶着自己这张脸出现在人群当中。
因为他现在的人气貌似比遥希还要可怕了。
好在谢虞舟并不是什么喜欢出门的人，他只打算好好地等在家里面，等到这波热潮过去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还有着许多的事情都在发生。
谢虞舟耽误了九年的时间，在这九年里联邦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只有他在沉睡，而所有的人都在继续往前走着。
好在现在谢虞舟终于也能够醒来陪着他们一起前行了。
而在这之后，对于谢虞舟还有件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成为了现实。
对于谢虞舟来说，这天已经等待了太久，以至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那样。
谢家昔日被实验所伤害的人们，现在全部都已经恢复了，并且在陆续醒来接受治疗康复的过程当中，他们都已经被安顿了下来，现在过得都很不错。
也是谢璨说起来的时候，谢虞舟才知道其实包括谢虞舟的父亲在内的很多人，他们都已经苏醒了很长时间了，不过因为还需要治疗，以及接受各种各样的身体测试，所以他们醒来之后并没有立即通知谢虞舟和谢璨他们。
到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恢复，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隐瞒。
谢虞舟和谢璨兄弟两人很快赶到了治疗基地，与家人们久违地重聚在了一起。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得，所以谢虞舟几乎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虽然有的亲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但只要活下来的人们能够重新聚在一起，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谢璨在这些年里赚了不少的钱，要安顿这些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谢虞舟和父亲长辈他们聊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大家也都纷纷唏嘘不已。
就连谢虞舟自己也想不到，昔日在谢家调皮捣蛋的小鬼，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成长和磨难大概永远都是分离不开的东西。
经过这场重聚，谢虞舟觉得自己像是瞬间轻松了起来。
过去的很多时间里，虽然谢虞舟看似轻松，语气也永远都是开玩笑似的，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了自己身上背负的那些东西，究竟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努力。
但现在大仇得报，亲人们也都平安归来，那些曾经纠缠着他的东西，好像瞬间都消散了干净。
他可以用更加愉快轻松的方式去接触这个世界。
将亲人们安顿好，又一起相聚了很长时间之后，谢虞舟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最终还是暂时告别，并且回到了首都星上。
回来的时候，谢虞舟当然也联络了靳渊。
靳渊现在已经习惯在终端联络器上对他撒娇，撒完娇之后继续面色冷酷地教训下属的日子。
谢虞舟虽然觉得无奈，但实际上也觉得看他这样子挺有意思。
谢虞舟现在恢复了原来的身份，而随之恢复的，自然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曾经他们两个人是法定伴侣。
当然现在也就顺理成章地恢复了成了伴侣。
不过靳渊总觉得他们之间还少了次正经的婚礼，虽然谢虞舟不说，但靳渊却总记挂在心上。
谢虞舟回到首都星的时候，首都星久违地下了场雪。
谢虞舟原本准备提前往黑塔高层去，想要给靳渊一个惊喜，然而可惜的是在惊喜这条路上，他永远比靳渊要慢上那么点。
所以当谢虞舟走下飞船的时候，他正好就看到靳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首都星的雪还在蒙蒙地下，在头顶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就像是时光走到终点后的白头偕老。
靳渊穿着身军装，上身笔挺地站在那里，安静等待着他，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谢虞舟远远看着那道侧影，良久，眼底带着笑意向他走了过去。
明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