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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狗血文弱受成攻了
作者：流凰千度
内容简介
 顾寅身穿空降了一本狗血耽美虐受文，刚一穿进去，直接砸脸渣攻一号强取豪夺现场。 可怜弱小无助的美萌小白受即将惨遭毒手，顾寅拉起小白受的手，往自己口袋里一插：谁说他无亲无故了？我是他远方表哥。 小白受：？ 渣攻一号：？ 便宜表哥从天而降，表示：负债？强取豪夺？虐受？通通不存在。爷是手握剧本的人，来，跟爷走，做爷的人，爷疼你。 后来，手持剧本顾大爷走上人生巅峰，被养大的兔子从后环住：寅哥，今晚月色真美？ 顾寅咬牙切齿：和谐，友好，文明！ 月色真美，是个暗号。 说好的小白受呢？我怕不是拿错了小黑攻剧本哦！ #喜大普奔#被我养成的小白受他成攻了！ #欢迎阅读《谢奚成攻学》 谢奚x顾寅 注：1.一手被养成大尾巴狼的腹黑小白兔奶攻（只对受奶） 2.篡改全文，人生巅峰 3.苏爽甜，沙雕文罢了，别较真 4.！！所有剧情全是扯的，请别对比现实设定 5.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以及法律上的亲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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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安，吃瓜人
南江大学的艺术学院十分有名，学校南大门外有一大片停车场地，在这里经常豪车云集，阔家少爷都喜欢来这里狩猎。
眼下，南大门正门，一排圆石墩子前高调横斜停着一辆墨绿色敞篷小跑。
开学报道的日子，敞篷小跑霸道地横在正门中间这么一堵，给不少人造成了不便。
导致交通堵塞罪魁祸首黄鹤庭却不觉得哪里不便。
黄鹤庭站在副驾门前，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很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颚硬朗的线条。
副驾车门大刺刺敞开着，黄鹤庭左手扶在车门，右手用力扣着谢奚的手腕。
光天化日之下，周围人头攒动，黄鹤庭不管不顾，目中无人，态度蛮横动作粗鲁实施明抢，想要把谢奚拖进跑车。
黄鹤庭：“谢奚，一个暑假过的，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不想我帮你摆平你那些破事了？”
谢奚上身穿着件宽松白T，还挎了个包，包很重，黄鹤庭拉扯他的力气很大，两个人在推攘间，谢奚挎着包的那边肩头上衣布料没承受得住压力，“撕拉”一声，英勇牺牲了
白嫩的肩膀大刺刺暴露在围观群众眼前。
“黄鹤庭一看就不会哄人，他用力用错地点了，哄人上车怎么能这么凶巴巴的呢，脾气也太暴躁了。”
“黄鹤庭要谁还需要亲自去哄吗？就凭他这张脸，甭管有钱没钱，我心甘情愿和他搞一晚！”
“谢奚也是的，他跟黄鹤庭的事大半年前就传遍学校了，现在还玩什么欲擒故纵，手段也忒低了吧…”
“大半年前？你是说谢奚被黄鹤庭包养的事？可我怎么听说谢奚翘课半学期是因为他家里出了事儿？他是回家处理事情去了？”
“什么事情需要翘课处理？期末考试都不来，门门挂科，大四的人了心里一点B数都没吗？那活该他毕不了业。
而且你们不知道，我听黄鹤庭的前前前前情人说过…咳咳，黄鹤庭有时候性/癖很重口，会把人关在小黑屋子里，一关关几个月，绑在床上不许人下来…”
“玩这么野嘛！有钱真好！”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得开心，聊得更开心。
纷繁的议论嗡嗡炸在耳边，谢奚挣扎幅度小了点。
看了眼拉坏的衣服，谢奚凑到黄鹤庭身前，低声说：“我和院长约好了十点半见面，你先放我去趟院长室。”
突然地靠近让黄鹤庭心脏漏了一跳，黄鹤庭抬起谢奚的下巴，瞧见人垂着眼睫，睫毛乱颤，好像是要哭了？
小白花一样，干净又脆弱，招人喜欢。
阳光下黄鹤庭墨镜的光闪射，喉结几滚，也压低了声音：“上车，现在别哭，省点力气，等会儿慢慢哭。等会儿哭的好看，让我开心了，我就带你去找院长。”
谢奚错开黄鹤庭不安分的手指，把头埋得更低，两只耳垂鲜红欲滴，右手虚虚扶上了黄鹤庭的腰。
见状两人身后的人群越发炸开了：
“谁能拒绝得了黄鹤庭嘛，这谢奚也不过如此，哪有传闻中那么清高。”
“不应当，吊着黄鹤庭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服软了？而且我听说谢奚背地里还有其他恐怖势力？”
黄鹤庭咧嘴笑道：“我听说谢奚学长从来不在乎外人的议论，看来传言不可尽兴，学长现在好像很害怕？”
谢奚只是低着头，没有答话。
黄鹤庭也不生气，笑眯眯说：“学长又是翘课又是缺考，在学校的时间比我都短，你们艺院的院长是出了名的老扒皮，不可能给你这样坏的学生发毕业证，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吧，让我开心了，后半辈子你都不用愁，还要什么毕业证！”
谢奚的身形一顿，背脊看起来有些僵硬。
某支棱着耳朵的男大学生露出羡慕的表情：“哪还有富婆，我也不想努力了。”
另一个学生翻了个白眼嘲笑他：“要被包养，首先，你得长成谢奚这样。”
人们越加兴致勃勃，都想看谢奚下一步到底会怎么做。
谢奚又抬起了头，缓缓拉开和黄鹤庭的距离，目光冰冷：“你答应给我一年时间还钱的。”
“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看谢奚想要退后，黄鹤庭强硬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我变卦了不行吗？”
黄鹤庭向来豪横，怎么肯放快要到手的小白花离开。
谢奚脚下不稳，被拉的一个趔趄。黄鹤庭得意洋洋：“别跟我讨价还价惹我生气，你现在没亲没故，屁股后面一堆烂事，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懂不懂？”
阳光下谢奚外露的肩头白皙光滑，夏日炎炎，黄鹤庭被晒了半天，越看这抹冷白心火越旺盛，伸手就要摸上两把。
只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谢奚的皮肤，一个东西穿过层叠人头，“啪嗒”一声打到了黄鹤庭手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黄鹤庭本能后退，后腰“砰”一下撞到了没关的车门边角。
疼！
“草你大爷的！哪个没眼力见的蠢蛋？”暴躁大吼，黄鹤庭额上绷起青筋往前面看，隔着两片墨镜，他看到了一个…
或许是刚从哪个冬景片场走出来的男人？
三开身的深色西装，臂弯搭着厚厚大衣，和时令格格不入，顾寅出现在吃瓜群众的眼帘。
拨开人群，顾寅向黄鹤庭走去，他唇角上扬，目色锐利而张扬，“谁说他没亲没故了？”
好家伙，竟然有人敢出头对抗黄鹤庭！？
众人顿时化身成了瓜田里的猹。
可众猹同时有些迷茫：
他是谁？
他为什么穿得这么冬天这么奇怪？
他居然敢拿东西扔黄鹤庭？
他是不是不想在南江大学混了！？
但是他好帅！
众猹肃然起敬，一个个翘首捧瓜，觉得手里的瓜好像更香了。
顾寅丝毫不在意四周汇聚而来致敬勇士般的眼神，在这些眼神之下，伸手把谢奚从黄鹤庭怀里扯了出来，带到了自己身后。
这一手操作秀得所有人始料未及，黄鹤庭和谢奚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把谢奚拉到背后，顾寅抖开了挂在臂弯的大衣。
众猹以为大衣要被披到衣衫不整的谢奚身上。
“嚯，英雄救美？不过别把谢奚捂中暑了…”
“奔驰车里吹空调不好吗，要什么冬大衣！”
“我看这人二世祖的气息不比黄鹤庭差啊，难道这人是谢奚身后的另一个势力？”
抖开的大衣在众猹或期待或疑惑的眼神中划过一道漂亮弧线，罩上了黄鹤庭的头。
黄鹤庭：“……”
众猹：“……”
空气戛然安静。
顾寅速度很快，拿大衣罩住黄鹤庭的头后，紧跟着又一脚把黄鹤庭踢到了跑车的副驾驶上。
黄鹤庭：“！！！”
大少爷从没被人这么“礼待”过，一时间头顶着厚大衣懵在了座位上。
没有给黄鹤庭思考时间，手心啪地拍向车身，顾寅俯身下腰，笑盈盈地说：“谁说小谢奚没亲没故了，我是他——”
众猹的耳朵忙又支棱起来，恨不能挤到更一线的地方倾听。
我是他什么？
最喜欢看这种两男争一男的戏码了！
薄唇带笑，顾寅展露给众猹的侧脸很柔和，阳光倾泻，把他一头柔软的黑发镀上了层浅金。
眸子转了转，拉长的声线传来了结果：“——表哥。”
又是三秒的安静，三秒后气氛空前爆开。
“神特么表哥要想这么久！”
“我信了！”
“草，这是亲戚啊，我就想问谢奚他们家吃什么长大的？”
“当着表哥的面调戏表弟，绝了呀…”
黄鹤庭终于反应过来。
掀开大衣，摘下歪斜的墨镜狠狠扔到一边，黄鹤庭咬着牙一字一顿说：“你放屁！他们家里里外外我都查了个清楚，他有个屁的表哥！”
“说话文明点，别一口一个自己。”顾寅声线清朗，在热腻的天气里像一阵凉风刮过，让人很舒服。
但黄鹤庭显然不会觉得舒适，他出了个大糗，还被骂做是“屁”，气坏了，想也没想，一拳头对着顾寅的脸挥去。
可顾寅眼疾手快，立刻关上了车门。
车门重重摔上，夹带了一声惨叫。
众猹：“……”
众猹彻底傻眼了，突然出现的表哥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怎么比黄鹤庭还嚣张？是不想在南江市混了吧？
悠哉惬意直起身，腿抵着车门，顾寅回头瞅向谢奚：“吓着了？”
投过来的眼睛上挑带笑，像春雨里涤洗过的两瓣桃花似的，清透，明艳。
这男人长了一张任谁见过都不会轻易忘记的脸。
谢奚摇了摇头，表情冷淡：“我没见过你，也没有什么表哥。”
顾寅张口就来：“谁说没有，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抱过你，只不过后来谢姨改嫁来了南江，我们就没再见过面。”
顾寅同样也在打量谢奚，他实在很好奇这个主角受到底是长成什么神仙样，才能让书里所有拥有姓名的男人都为之疯狂，疯狂地蹂/躏他。
现在主角受就站在顾寅面前。
‘难怪要叫《揉碎小白花的一百零八种play》。’顾寅一下子理解了小黄文的书名。
与真人比起来，书里文字的描述实在是干巴又俗套。
“谢姨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吃苦了。”关于主角受母亲改嫁的事是书里隐秘的背景设定，鲜有外人知道，为了赢取主角受的信任，顾寅直接抛出设定。
果然，谢奚冷淡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点破裂，但这份破裂一闪而逝，快得让顾寅以为看错了。
知道这是戳到小白兔的痛处了，顾寅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你不记得哥了没关系，等下哥再慢慢跟你联络感情，现在，先解决了这人渣。”
“人渣”黄鹤庭摇下车窗，一听自己被骂，气急败坏大吼：“草你大爷的，你说谁人渣呢？”
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尼玛太狂了，当着黄鹤庭的面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敬他是个勇士！”
“表哥是不是南江大的啊，是的话不退学很难收场。”
没等黄鹤庭先发难，顾寅伸手进车窗拎住了他的领口：“小子，还想不想要你的狗？”
“什么？”黄鹤庭一愣，被顾寅突来的一句话惊得怒火都暂熄了：“你怎么知道？”
顾寅轻笑：“盛世华庭18栋2号，现在过去还能找到你的狗，晚点可连狗毛都不剩了。”
顾寅虽在笑，眸光却透着一股咄人的锐色，加之语气很是肯定，确实装着事的黄鹤庭心底咯噔了一声，脸色变得青黑，低声问：“你是我爸的人？你在威胁我？”
顾寅放开黄鹤庭的领口，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我可不是谁的人。话说自己偷偷养的狗保护不了，无能狂怒找我表弟麻烦，你菜不菜啊渣一号？”
“我凭什么相信你？”黄鹤庭的脸更黑了，因为惊疑和耻辱，他甚至忽略了顾寅对他的称呼。
顾寅：“信不信随你，时间可不等人。”
黄鹤庭额角流下了两滴汗。
上大学后他确实是偷偷养了只狗，且这事他做的极其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在老爸那暴露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
渣攻一号明显是动摇了，顾寅贴近黄鹤庭的耳朵，轻声说：“我还知道狗狗的名字叫…逮虾户。”
“？！”黄鹤庭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张大了嘴震惊盯着顾寅。
收敛嚣张锐利，顾寅笑容变得温和，抛下重磅信息，他已经暂时稳住了渣攻一号。
在书里，这个渣攻一号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挣脱控制欲极强的老爹，偷养的狗子被老爹弄死后，一号又一次重重坠入谷底，把极致的愤怒和委屈憋屈都发泄在了谢奚身上。
那一百零八种play，正是由此开始的。
咳咳…想到了些书里其他部分的描写，顾寅眼神飘了飘，没太好意思认真盯着谢奚看，直接拉起谢奚的手，强硬往自己口袋里一揣，拉着人往南江大学拖。
众猹都傻了。
竟然有人在黄鹤庭面前占了上风？
还在黄鹤庭眼皮子底下牵黄鹤庭猎物的手手？
“我赌一个月的饭钱，黄鹤庭不可能放过这俩人。”
“赌大点，我赌一个学期的！”
黄鹤庭深深喘了口气，急忙发动跑车。
跑车一动不动。
黄鹤庭手到腰上摸着，摸着摸着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草！我腰上的车钥匙哪去了！？”
他挂在腰上的车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而谢奚，谢奚的左手被顾寅握着，右手则揣进了他自己的牛仔裤口袋。
一枚钥匙，从谢奚的手心悄然滑进口袋。

2、麻烦，脑中书
顾寅握着谢奚的手心，感受到对方无比滚烫的皮肤。
倒不是谢奚体温太高，而是顾寅体温过分低了，低得活像是从冰棺里爬出来的生物，以至于谢奚一瞬间没有扔开这手。
错失瞬间，再想扔开就有些费劲了，手进了口袋，珍宝一样被顾寅扣得死死的。
顾寅气势凛然，谢奚又衣衫不整，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显得他好像是另一版的黄鹤庭，正在纯洁的大学校园实施强抢男大学生的暴/行，顾寅脚尖一转换到了另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下就没什么人看到了吧，整挺好。
小路里面是艺院的某一栋教学楼，四处无人，顾寅突然施力，转过身子把谢奚摁在了砖红的墙壁上。
以防谢奚会挣扎逃避，先前相握的手搭上谢奚的肩，顾寅把谢奚笼在自己和红墙之间。
但谢奚看起来没有丁点要反抗的意思。
墙根的青梧树在热风中摇曳，谢奚穿着破烂的白T贴靠着红墙，沉静地迎着顾寅的目光。
顾寅嘴角一抽：“……”
这性格也太乖软太容易欺负了吧…
道德底线发来警报。
但顾寅也没把人放开，保持摁着人的姿势在心里打起了鼓。
事情是这样的，穿进《揉碎小白花的一百零八种play》后，顾寅面临了两个问题。
一，他脑子里装进了一本书。
一闭眼隐约都能看到书的轮廓，那书离得很远，仿佛镶嵌在他脑子中心位置。
二，他的身体差点就消散不见了。
是物理方面的消散。身体冰冷麻木，量子化一样能清晰感受到分崩离析。得亏现实世界里是冬天，穿进书里穿得多，不然没消散也得冻死。
这两个问题现在貌似解决了其中一个。
和谢奚接触后，顾寅身体分崩离析的感觉暂时没有了，体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剩下书的问题还没法解决。
顾寅有点疑惑，像刚刚对黄鹤庭做的那样，把手放到了谢奚的头上。与之不同的是不像拍黄鹤庭那样拍谢奚，而是不轻不重揉了一把。
突然的“袭击”，谢奚眼睫陡然垂下，乌暗眼瞳里的情绪被长睫遮盖藏住。
顾寅心思大半放在脑袋里的书上，没注意谢奚的反应，而脑中的书毫无回响，如同石沉大海。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跟黄鹤庭对刚的时候，脑袋里的书很有反应，激烈程度不比四周吃瓜群众小，嗡嗡鸣动着，现在他和主角受单独相处，书竟然没有动静？
难道这书是在逼迫自己必须走剧情？
顾寅目光逐渐锐化。
走剧情是不可能走剧情的，他顾大爷行事向来随心，没人能教他做事。
何况这特么还是一本下流的小黄书，真按剧情走，难道要他观摩主角受的一百零八场play？从此书名改为《我和主角比肾好》？
思绪转的飞快，顾寅寻思着渣攻一号都被他暂时赶走了，这剧情已经脱离书中轨道了，而他和主角受待在一起，暂时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且身体还不会消散了。
说明书中剧情还是能够篡改的。
脑袋里书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先放到一边，顾寅目前掌握的信息是他得和主角受待在一起。
先确保自己不会消散才能慢慢研究别的。
还好正义感上头从渣攻一号手里夺过主角受的时候瞎编了一个“表哥”的身份。
顺理成章继续利用这身份，顾寅语气和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嗯，看来黄鹤庭没弄伤你，不然表哥弄死他。”边说边收回了摁住谢奚的手。
谢奚右手一直揣在牛仔裤口袋里，那里面除了一枚车钥匙，还有一把小型的工具刀。
顾寅松了手，谢奚也松了刀。
“我没表哥，你接近我想干什么不妨直说？”谢奚声线偏低，天然带着份薄凉意。
顾寅：“……”
知道小兔子身上发生过什么，更知道如果自己没出现还会发生什么，顾寅看待谢奚的眼神悄然夹带了一丝同情。
既然决定要和谢奚待在一起，原书里的狗血情节，顾寅就绝不会让它们发生。
再说书里故事起源于谢奚拿不到毕业证，读了四年大学，除背负了一肩子烂桃花和破碎家庭的烂事，其他什么也没得到，再又是黄鹤庭被老爸搞得心理堕落，拿无依无靠无助的谢奚发泄，从而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几个渣攻play。
也就是说眼下需要解决的是毕业证和黄鹤庭。
顾寅想了想，这本书里面几个渣攻相较而言，黄鹤庭是最好搞定的，如果把小黄文情节留在最简单的校园部分，不让谢奚碰到其他渣攻，解决完了黄鹤庭，这书立刻就能改成青春励志文学啊！
顾寅明知故问：“着急毕业证的事吧？”
谢奚不答，薄唇弧度越发向下。
看起来有点委屈。
顾寅：“……”
声音不自觉放柔，顾寅徐徐图之，先做自我介绍：“哥叫顾寅，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闯荡，前几天收到了封谢姨寄给我的信，知道了你家里面的事。哎，我一知道，立刻就漂洋过海从另一个半球赶回来找你了，你看我穿的衣服，刚下飞机就来了学校，急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顾寅一张俊脸天生带笑，收敛凌锐气势的时候，整个人温和润雅、有模有样，加之演技之真诚能打个九分，他心想这应该能打动小白兔吧？
谁知谢奚想也没想，说：“机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听了这话顾寅右边眼皮一跳，小白兔心思还挺缜密？
随口诌道：“没事没事，不用你报销，哥回来就是看顾你的，钱什么的你不用操心。”
知道小白兔身上背负着一身他这个年龄承受不起的外债，顾寅把话题扯到了钱上面，说：“你的事哥都清楚，无论学业的还是金钱的，你都别怕，哥回来了，哥帮你背了！”
说得这么仗义了，小白兔得有点感触了吧？
谢奚淡淡看着顾寅，表情没什么波动变化。
顾寅：“……”
小白兔和他想象中的好像稍微有点不一样。
拉扯回毕业证的话题，顾寅下巴朝着旁边道路上一点：“走，你不是还要找院长吗？”
打感情牌不咋好使，那就先做点实事。
谢奚把包背好，离开红墙往道上走，“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看起来一点也不想领情。
“怎么就是别人了？我是你表哥，算是你的监护人。”顾寅皱了皱眉头。
就算不是表哥，顾寅也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他本身条件极好，长相更没话说，生平头一次被人一个劲地往外推。
谢奚头也没回：“我用不到别人管，离我远点。”
顾寅长腿一迈追上去，右手扣住了谢奚的肩头。
对付黄鹤庭时候的凌厉压迫感隐隐约约又浮现上来，声音却还是轻松快意，顾寅不紧不慢说：“小孩儿行为，动不动就不要人管。”
谢奚肩膀变得僵硬：“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顾寅：“叛逆期的小孩都喜欢这么说。行了，哥陪你一块儿去见院长，先把学位证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我们后面再商量。”
谢奚：“没什么可商量的。”
小白兔性子真倔！
顾大爷脾气被激上来了：“没个监护人给你解释一学期逃课的事，你根本不可能拿到学位证吧？何况，逃学的一个学期你做了什么事，也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吧？”
闻言谢奚转过头，乌黑眼瞳盯住了顾寅。
这是顾寅从见到谢奚起，第一次见到小白兔的情绪真正有点起伏。
顾大爷爽了。
他冲谢奚眨了眨眼，唇角上翘，缓缓掀起一抹笑，和善无害，熠熠生辉，没有半点威胁人的自知。
谢奚不再说话，沉寂静默，垂下了眼睫。
可怜，弱小，无助，楚楚可怜。
顾寅：“……”
掰回一局的顾大爷倏然醒悟，刚刚还在说要保护小白兔远离狗血剧情的自己，已经亲手欺负了一把小白兔…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顾寅谢奚两人刚进电梯，门口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地中海匆匆往电梯跑，边跑边招手示意等等他。
脚往电梯门中间一踩，顾寅对着中年地中海友好笑了笑。
谁想地中海气喘吁吁着跑近了，看了顾寅两眼，直接扭头就走，不乘电梯了！
顾寅：“？”
耍人呢这不？
谢奚冷淡说：“这是我辅导员。”
顾寅哦了一声，为缓和气氛开玩笑说：“你们辅导员看到你在电梯上连进都不进了，你小子还挺厉害啊。”
院长室里没有人，顾寅领着谢奚等在外面。
顶楼的天顶是玻璃的，阳光正怼着两个人晒。能感知到温度后，顾寅大夏天穿这么多就觉得热了，于是拉着谢奚往晒不到太阳的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正好又撞见楼梯上走得满头大汗的地中海辅导员。
辅导员：“……”
顾寅：“……”
何必呢这，大夏天的，够拼啊爬了十楼。
见躲不过，辅导员咳了咳，问谢奚：“谢奚，这人是谁？”
谢奚撇开了眼神。
辅导员神情微变，训斥谢奚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顾寅觉得这辅导员还挺有意思，刚刚在一楼电梯门口避之不及，现在撞上态度又横起来了？
手臂搭上扶梯，顾寅拦住了辅导员的路，问：“辅导员这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我现在是谢奚的监护人，不如直接跟我谈？”
辅导员脾气属于很火爆的那种，一般来说他爬了十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应该急得只想进办公室吹空调才是，可被顾寅拦住，他竟然避开了顾寅的视线。
辅导员：“你是谢奚的监护人？那你知不知道谢奚没有资格毕业？”
顾寅点头：“知道，为了这事我专门跑来贵校见院长。”
辅导员鼻子里长呵了一声，傲慢道：“跨过我直接找张院长？我就跟你直说吧，别说找院长，你就是找校长都没用，谢奚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顾寅眸光闪了闪，不在意道：“问题不大，我去谈谈。”
院长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在门口张望：“刚刚谢奚家监护人呢？”
顾寅扬声应道：“就来。”
辅导员沉下脸，对谢奚说：“你上学期资料没填，堆了一堆，现在来我办公室填了。”
顾寅听了更觉得蹊跷，这辅导员态度不太对劲。
但人家确实是谢奚的辅导员，叫学生的理由也正当，顾寅没理由阻止，且他也得进院长办公室了，于是说：“院长没准也得找谢奚了解一下情况，可能待会儿我得来办公室接走谢奚。”
辅导员囫囵点点头。
顾寅拍了把谢奚的肩膀，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等顾寅身影拐走不见，辅导员才拽住谢奚正色问道：“这人真是你监护人吗？上午我接到同学举报，说是有色狼扰乱女厕所秩序，还拍下了一张照片，虽然照片有点糊，但看脸，照片里的色狼应该就是你这个表哥没错。”
边说边点着手机，把照片掏出来给谢奚看。
辅导员神情严肃：“刚刚在电梯门口看到他我就给警卫打电话了，很快警卫就过来。”
谢奚：“……”
辅导员：“长这样的人去骚扰女厕所，估摸心理有问题！”

3、身份，无人知
辅导员办公室在楼梯旁第一间，他拉开公文包边翻找办公室钥匙边招呼谢奚跟上：“你过来，你也不小了，不要总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知道吗？”
怕被色狼搞袭击放弃了做电梯，辛辛苦苦爬到十楼后还是被色狼堵住了路。
辅导员满心怨气：“什么人啊…等警卫来了必须带到保安室好好教育，事态严重的话就报警！”
进了办公室把包往桌上一扔，辅导员急忙寻找空调遥控器。
汗流浃背，衣服上都是汗渍，站在立式空调面前被冷风怼着吹才算重获新生。
嘴里仍在喋喋不休：“谢奚，你说你想干嘛？课也不好好上，人也找不着，全校的人都在关心你，尤其是商院的黄鹤庭，一天到晚往我办公室跑问有没有你的消息。”
谢奚人站在办公桌后面，问：“老师是你告诉黄鹤庭我今天上午会来学校吗？”
他要回学校找院长，这事辅导员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他今天上午会来学校。
“对啊！”辅导员把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学校里面有这么多关心你的朋友，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不要这么不合群，多大人了还搞自闭搞失踪，万一出了什么事，学校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谢奚声线低沉：“老师你知不知道黄鹤庭之前跟踪我回家，为此我换了三次住址，浪费了不少房租？”
辅导员对着空调抖起了衣服吹汗，很不在意道：“哎呀，学生就应该好好住在学校宿舍里，你搬出去住就已经浪费钱了。何况黄鹤庭是什么人，能干出跟踪的事来？人家对你也是关心，他们家是什么家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样的人怎么不去关注别人？还不是关心你？不关心你何必来关注你？”
谢奚一哂，乌黑眼眸透出冰凉润色。
牛仔裤口袋里的车钥匙被掏出，扔进了公文包。
钥匙是谢奚佯装跌倒靠近黄鹤庭时从黄鹤庭腰上顺下来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黄鹤庭走。
现在谢奚把这枚车钥匙放进了辅导员公文包的深处。
辅导员趋名逐利，对黄鹤庭这种有名望的阔少包容性极大，黄鹤庭却不是个尊师重教的主。
谢奚也不怕黄鹤庭知道这钥匙是他顺走的，反正黄鹤庭来拿钥匙时，先找的必然是辅导员的麻烦。
辅导员面对空调，对此一无所知，仍在说：“谢奚，有些问题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失踪一个学期，老师多次让同学去你住的地方询问，可都没人愿意去，为什么？你偶尔夜深人静也该自己反思反思吧。”
“你想让他反思什么？”一道清朗声线插/入，顾寅走进了办公室。
看了眼垂头站在办公桌那的谢奚，顾寅走过来把人往自个儿身后一拉，手掌拍上桌面。
桌面为之一震，辅导员愕然回头。
“怎么又是…”话没说完，辅导员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顾寅脱掉了他的西装外套，很随意搭在肩膀。此刻他撑着办公桌，身体前倾，白色衬衫勾勒出流畅线条，深蓝领带垂下。
顾寅：“为人师表的，能说出这种话？”
辅导员张大了嘴，直直盯着顾寅衬衫上的logo。他反应也不算慢，立刻回过神，傲慢的语气拧转的有些僵硬，比划手势：“您先坐下，外面怪热的。”
顾寅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就坐了，坐下后笔直长腿一勾，拉开另外一张办公桌那的椅子，抬手碰了碰谢奚：“别傻站着了，你也坐会儿。”
抬手间，辅导员看到了谢奚腕上戴着的表，眼睛有被闪到。
作为南江大学艺院的辅导员，他带出过许多优秀的学生，其中不乏有著名的演员、艺术家、制作人。
学生们功成名就后都有一个共同点：名利双收，在业界广受尊崇。
他们会广泛活跃在电视上、报纸上，衣着光鲜、气质卓然。
说来很巧，昨天有位业界著名制作人请院长吃饭，他正巧在场，沾光跟着一同去了，那位制作人穿的衬衫，logo正好和顾寅现在身上的一样。
昨天制作人衬衫上不小心沾了酒渍，人家说十几万打了水漂。
还有顾寅手腕上的表，这表辅导员认识，要是单靠他的工资，半辈子积蓄都买不起。
辅导员：“……”
辅导员有些震惊，西服的牌子他不认得，光他认得的价值就超过了百万，这人是什么来头？
难道不是个…心理有问题的色狼吗？
试探性的，辅导员说：“商院的黄鹤庭…”
“黄鹤庭被我赶去找狗了。”顾寅打断了辅导员的话，翘起腿，手腕支起下颚，舒服地坐在不咋舒适的椅子上，掀起眼皮凉凉看着辅导员：“现在不是在说我们家谢奚的事情吗，提别人干什么？”
被赶去找狗是什么意思？？
辅导员站着，顾寅坐着，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辅导员背上有点发寒，他被这年轻人昂头看着，竟生出种矮人一截被按在地上的错觉。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之前在楼梯道上还没有这种压迫感，现在这样，好像是年轻人不高兴，故意为之的。
辅导员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因为自己教训谢奚，惹他不乐意了？
“……”眼珠在顾寅和谢奚之间转了转，辅导员觉得懂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扣了两下，女教师走进来说：“顾先生，我打完电话了，院长确实是来不了了。”
辅导员喘了一口气，顾寅虎视眈眈，谢奚一言不发，终于来了一个外人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女教师进来的同时顾寅从椅子上起身，西装外套被他取下放在椅背，整个人从容客气，仪态风度。
“没事，辅导员怪我越过他直接找院长，既然院长忙西郊片场那块地的事情没来，我先和辅导员谈好了。”
女教师被认真注视着，脸颊晕红，抿唇笑了笑。
辅导员惊异：“他怎么知道西郊片场的事？陈老师你告诉他的？”
女教师茫然摇摇头：“不是啊，我没说。”
辅导员怔愣，这事是内部的大事，没有外人知道。
顾寅侧首笑道：“张院长为西郊的地急得不可开交，但那块地政府另有他用不能租给贵院。”
辅导员看顾寅的眼神又变了：这年轻人…？
顾寅适时从西装裤子口袋摸出一张名片，骨节分明的两指夹著名片晃了晃又收回口袋，不咸不淡说：“我在外地有处闲置地产，和西郊那片差不了多少，本想着我家谢奚也是艺院的学生，送出来给贵校也是件好事，没想到我刚回来就收到这孩子被退学的通知啊…”
辅导员：“……”
女教师：“……”
一闪而过的名片没有到辅导员手里，辅导员有点尴尬，但他隐约瞟到了什么“董事”的字眼。
肃然起敬，辅导员态度立马变了：“关于谢奚的事，怎么处分我们校方还在商讨。”
顾寅唇角上扬，“这样吗？开除什么的…？”
辅导员正色：“缺勤缺考属于严重情节，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谢奚你解释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谢奚身上，谢奚静坐，淡淡看着顾寅。
女教师瞧见谢奚破了的白T，脸一红，小声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寅张口接道：“半年前这孩子父母去世了，我怕他受打击，接他去了我国外的公司帮忙缓一缓，没来得及给学校解释。”
转移了女教师的注意。
“半年前去世？”辅导员傻住，这事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他还拿谢奚父母来给谢奚施压，没想到他父母已经不在了。
顾寅把所有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些事都是我的主意，处分上的事我肯定会积极配合，要不贵校在商量商量？”
辅导员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可院长不在，他暂时不敢乱应下什么。
顾寅突然说：“刚刚经过商院，我看到实验室修的挺好。”
女教师：“是呀，黄氏集团捐给我们学校的呢。”
顾寅笑了笑：“既然事情暂时不能定论，不如今天先到这？我也抽空去外地看看我那块地？”
辅导员：“……”
走廊上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两名警卫握着对讲机跑到办公室门口，看到辅导员，其中一个问：“老师，骚扰女厕所的色狼在哪？”
顾寅从容的表情蓦地一变。
谢奚目不转睛盯着顾寅，将这份变化收进了眼底。
眸光浮动，谢奚继续观望。
辅导员心下一抖，心说警卫啥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
没等办公室里有谁开口，辅导员先迎了出去，把两个警卫带远到远处走廊里，解释说：“误会误会，有点误会，我已经处理好了。”
警卫奇怪：“啊？误会吗？我们老远跑来的。”
辅导员抓头：“嗯嗯，辛苦了辛苦了。”
顾寅有点不自在，把谢奚拉起来，对女教师笑了笑：“我们先走了，等院长得空了再来拜访。”
女教师被两个人的颜值晃了晃，回以一笑。
顾寅不傻，辅导员既然找来了警卫，说明女厕所的误会他已经知道了，那谢奚现在也可能知道了。
怕谢奚误会，顾寅说：“可能有点误会，先去你家再说。”
谢奚薄唇弧度不明显地往上扬了扬，“我家，你确定要去我家吗？”
顾寅看了眼辅导员还在和警卫说着话，点头说：“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哥不得看看你现在住的环境吗？”
等辅导员解决了警卫，顾寅两人已经走了。
女教师说：“顾先生人真好，还要看看谢奚住的环境怎么样。”
辅导员刚关上办公室的门，听了这话，表情有些奇怪：“陈老师，你觉得谢奚这学生怎么样？”
女教师：“挺好的孩子呀，长得好看，人也乖巧，虽然大四出了点问题，但现在看起来是家里出了事，和他本身没什么关系吧。”
辅导员摇了摇头，慢慢说：“谢奚一直招人喜欢，追他的人很多，能排到楼下，但无一例外，凡是去过他住的地方的人，都放弃追他了。”
女教师奇怪：“为什么？”
“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辅导员说：“谢奚失踪不见的期间，我让他们班学生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没有一个人敢去。”

4、光芒，纸片人
南江大学是所综合大学，院系众多，占地广大，位于市区边角的临郊区域，周边几公里分散着居民区。
去谢奚租房的地方得坐公交，三站路远。
公交站牌底下，顾寅一边记着26路公交线上的地名，一边作不经意状和谢奚闲聊：“跟同学关系处的不好？”
先前辅导员说的话顾寅听到了，谢奚失踪期间没有同学愿意去询问什么的。
这还挺让顾寅纳闷的，按理说谢奚这样的人应该很招人喜欢才对，就算有黄鹤庭那个校霸缠着谢奚，也不至于让同学们都对他不闻不问吧。
然而谢奚并不接受顾寅的闲聊，挎着包安静站着等车，两人之间保持了疏远的距离。
顾寅看向谢奚，看他侧脸精致，五官如墨石勾勒雕琢，往哪儿一站就在哪儿站成了一副静态插画，浑然天成。
扯扯嘴角，顾寅开口：“…你也太娴静了，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娴静，这样能不被人欺负吗？”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天性好侵略，难怪小黄文里面一个两个的渣攻都逮着他揉。
可能是这话触动了谢奚，谢奚侧首迎上顾寅略带无奈的眼神，薄唇微启，问：“你也想欺负我吗？”
压着声线，轻轻地，随风飘来。
顾寅：“……”
这傻兔子是个天然撩吗？
顾寅当下扬起眉头表明立场：“我想你好好上学！”
谢奚：“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一为生存，要和主角受建立羁绊好不会被书中世界观当成bug抹灭；二为解决镶嵌在脑子里的书。
脑袋里好像有东西，这就跟脑袋里长了个肿瘤，一日不解决就一日不得心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致命。
但主角受谢奚不太好相处。
顾寅觉得身穿这事儿就挺麻烦的，看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白捡便宜，谢奚压根就不承认他这个便宜表哥。
可能在谢奚看来，他跟黄鹤庭之流没什么差别，有所图谋。
顾寅对谢奚抱有同情心理，想把小黄文篡改成青春励志文学，故搬出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学习有哪门子为什么，知识改变命运知道不？”
发动技能：顾氏劝学。
谢奚不为所动，淡淡问：“这就是你威胁我的理由？”
“什么？”顾寅吃惊。
小白兔不仅胆小，好像还有点记仇？
不过比起小白兔会生气记仇，顾寅更怕小白兔没有想法和感情。
在现实世界，顾寅有个妹妹。
好家伙，顾妹妹岁数和谢奚一般大，性格和谢奚恰恰相反。
从小到大，顾寅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还得硬挤出时间去学校帮大小姐擦屁股。
多亏了妹妹，不然顾寅对付校方也不会如此熟练。
而且每每对付完校方，还得转过头教训安抚妹妹，顾寅自觉都快总结出一本《驯养野生叛逆小孩儿方法论》出来了。
不怕谢奚有脾气有性子，只要谢奚有，顾寅就自信能顶住。
想到现实世界里唯一的亲人，顾寅喉头发哽，有点难受。
谢奚陡然来了一句：“这么重视教育，所以你去女厕所是为了以身试教？”
顾寅刚泛起的难受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眉心猛跳，心说女厕所这事真的被小白兔误会了！
挪到谢奚身旁，顾寅磨了磨后槽牙，小声说：“这事儿真是个误会，一不小心眼花看错标识了。”
谁能想到车祸现场吊着最后一线意识推开车门，人就出现在了某女厕所隔间里呢。
他已经很努力等到没有人了才出来的好吧。
正逢车站前有两个女大学生走过，其中一个转头看到顾寅，立马松开挽着同伴的手，改捂住脸豪迈往前奔跑，嘴里不忘发出尖锐刺叫：“啊啊啊啊！这帅哥是个变态！我在厕所洗手的时候看见他推开隔间的门从我身后走过！”
顾寅：“……”
谢奚静静看着顾寅，乌黑双眸不带一丝情感，连质疑都没有，只差写着“你是个变态”五个笃定大字。
顾寅：穿书后运气貌似不太行，学校这么大，学生这么多，何处不相逢！
没等顾寅挽尊解释，谢奚突然绽出笑意：“无所谓，我可以当不知道，你离我远点就行。”
烈阳照在他身上，光影分半，乌黑沉遂的眼眸含着光。
谢奚拿捏着顾寅的“把柄”，就像拔出了萝卜的白兔。
插画画龙点睛，小黄文里单薄的纸片人物在顾寅眼前活了过来。
“……”上前一步，顾寅轻轻将西服外套披到谢奚的肩膀，掩住了他破烂的白T。
谢奚：“？”
顾寅说：“哥不会离开你，以后哥保护你。”
谢奚闻言怔然，唇线一点一点下拉，逐渐抿紧，静静盯着顾寅。他眼睛里的光不见了，被阴影遮住，沉成深不见底的汪洋。
“哥会保护你。”顾寅拍拍谢奚的肩，转过身不再闲聊搭话，等车。
这孩子不想和人来往，他只想做一只独处的兔子，蜷缩在自己的角落，不让任何人靠近。
顾寅心想。
可是如果我没有来，你已经落进了黄鹤庭的牢笼。还有更多更阴暗的牢笼，一个一个在后面等着你。
26路公交车虽迟但到，减速驶进公交车道。
顾寅和谢奚上了车。
南江大学是起点站，只有顾寅和谢奚两人在这站上车。
谢奚用学生卡刷了公交，刚要往过道里面走，被顾寅拽住了手腕。
谢奚：“？”
顾寅眼神飘忽到两边，清了清嗓子：“帮哥刷一下。”
谢奚：“……”
滴，学生卡！
清脆提示音再一次响起，谢奚收回卡，不管顾寅了，径自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公交车颠颠簸簸上路，顾大爷戴着腕表的手插兜。他这时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特么是从车祸现场身穿空降到这本书里的，身份、地位、钱，全都没了……
在辅导员面前借著书里信息顺其自然本色上演了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可事实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顾寅：……
余光看了一眼静好的白兔，顾大爷捏紧了扶手：‘问题不大，爷能在现世里打出属于爷的传奇，现在手握剧本，还庇护不了一个兔子么！’
不知道是为了租金还是为了安静，谢奚租房的地方很是偏僻。下了公交，两人走了一刻钟才到达小区大门。
小区看上去有些老旧，最高只有六层，一栋一栋紧挨着。
顾寅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这小区不单单外在设施老旧，管理方面也不太行，不仅没有门禁保障，就连保安都没有配置。
不知道是不是四处打量的原因，顾寅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同样在打量着他。
这使顾寅屡屡回头，可楼层排列紧密，树木灌丛无人修理，参差杂乱，没能反侦察成功。
顾寅不禁问谢奚：“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谢奚没答话，稳稳走着自己的路。
视线又扎上脊背，芒刺一样，让顾寅很不舒服。
顾寅心想难道是渣攻一号？
不应当。
篡改了剧情，渣攻一号现在应该在为狗子奔波。
而且以渣攻一号的性格，他不应该是这么小心翼翼跟踪，该是直接开车撵进来才对。
脑子里的书也有了点微弱反应。
难道是篡改剧情的缘故，强行开支线剧情了？
支线剧情会是什么？
本该在后面才会出现的渣攻提前出场？
还是有新角色会解锁？
顾寅有点头疼，留了个心眼，跟在谢奚身后。
谢奚不愧是小白兔，在这么陈旧的小区，租了小区最里面的最后一栋楼房。
单元楼的铁门爬满斑斓植物藤蔓，谢奚脚底沾上台阶，突然停住向上的动作，回头问顾寅：“你确定要来我家吗？”
这是谢奚第二次问顾寅确不确定去他家。
顾寅觉出蹊跷：小白兔家里肯定有古怪。
书都穿了，还有什么古怪能吓到顾寅，顾寅下巴一抬，语气沉着稳重：“带路。”
谢奚深深看了一眼顾寅，不再多说。
两人一鼓作气爬到了五楼，从五楼上六楼，谢奚的动作慢了下来。
老旧小区住人不多，走道里狭窄，光线昏暗，无比安静。两人的脚步声被放大，耳膜边都是哒、哒、哒…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顾寅无端把心提了起来。
拐过弯，顾寅插着兜的手猛然一僵，抬起的腿顿在了楼阶之上。
“……”
顾寅终于知道谢奚在担心什么了。
抵达六楼的最后一面楼道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深黄的纸条。
寻人启事那么大的大小，上面用刺目的红色记号笔，一笔一划写满了“还钱”、“还命”。
顾寅脸色沉了下来，一步向上，伸手从墙上撕了一张纸条到手上。
除了“还钱”，深黄的纸上还画满了长相夸张吓人的动物图腾。
不仅是催债纸条，谢奚住的租房的房门上，更是被泼了大片油漆，红色的、黄色的油漆毒蛇一样蜿蜒爬在门上，门下地面都是干涸的大滴痕迹。
电视里面看过的黑社/会气息扑面而来。
触目惊心。
许是听到动静，对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双眼睛出现在缝隙里，好奇地向外探视。
看到了外面有人，那眼睛连带着门都是一抖，立刻“啪”一下狠狠砸门关上。
避之不及。
谢奚毫无所动，安静站在门前，拉开背包，掏出钥匙。
钥匙抵上锁孔，没进了半寸。
谢奚歪头，问楼道里神情凝重的顾寅：“你都看到了，还不走吗？”
顾寅把手里的破纸窝成一团，瞪着谢奚。
谢奚好以整暇看他。
顾寅：“走个屁！”
谢奚：“？”
清透明艳的眼眸里燃烧起一团怒火。
该死的狗血文！
扔掉手中窝皱成一团的纸，顾寅抬手松了松颈间领带，说：“开门，哥找点工具！”

5、推门，有光来
“工具？”谢奚捏着钥匙愣在门边。
顾寅冷哼一声，步步踏上楼梯。
他背着光，身形淹没在狭窄的阴影里，每向上一阶，脚后好似都是不断下沉看不到头的悬梯。
等他站到最后一阶楼梯上，来到谢奚身侧，态度有那么一点强硬地从谢奚手里夺过钥匙
夏日的暖阳刚好从过道的小窗中斜斜穿透。
阳光穿过顾寅骨节分明的手指，锁孔转动，咔嚓，泼满油漆的门被顾寅推开了。
空旷清冷的小客厅映入眼帘。
没有多余的家具，白墙黑地，两种最简单的色调就是这间出租屋里的全部。
顾寅心情越发的差，拔下钥匙招呼谢奚：“进来吧。”
倒反客为主起来了。
谢奚没动，微微低垂着头，脚尖前正好是一线阳光。
“不带哥参观参观？”顾寅嘴上是这么说，人已经进到一间屋子了，“那哥可自己动手找东西了。”
说罢自发在出租房里穿梭，找进厨房，翻翻找找，从一个柜子里翻到了把还算顺手的铲刀。
“ok，工具到手。”
拎着铲刀出来，顾寅把两臂袖口向上挽，从门边开始一路向下铲除墙壁上的纸条。
铲刀刮墙的声音并不好听，刺啦刺啦。深黄带字的纸条伴随着这种声音一张张脱落在地，越堆越多，很快层层叠叠铺满了楼梯，就像深秋枯萎的黄叶。
然而铲刀没能把墙壁刮干净，有些纸条粘得紧，四角坚守着防线就是刮不下来。顾寅弄了好一会儿，两只手换着来，胳膊都酸了也没法把它们全都处理掉。
顾大爷多少年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了，累出一身汗，成果还就这吊样，气得他把铲刀往地上一丢。
丢了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才蹭蹭蹭走回最上层。
缓了口气，顾寅一拍额头：“是我傻了！我不该刮墙，我应该买漆。”
买桶白漆把墙重刷一遍不就完了么！
谢奚的目光扫过楼梯翻卷的残页，慢慢向上，最终停留在顾寅身上。
顾寅也不怕脏，昂贵的西装裤直接坐上楼阶，就地歇了起来。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很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想着想着胸腔里的闷火烧得更旺，气得解开领带拽下，埋头擦手上的汗和灰。
修长的颈项暴露在谢奚眼里。
柔软发尾下面，漂亮的曲线，吞进了衬衫。
谢奚眸光微动，落在顾寅左侧后颈。
顾寅左边肩颈相连的那处，有一颗小小的痣点缀在白皙皮肤上，磨蹭着衬衫，忽隐忽现…
抬脚，谢奚进了屋。
顾寅闻声转头，看到小白兔不见了。
顾寅：“……”
卧槽，这小子…
不过还没来得及感慨，谢奚又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默不作声递向顾寅。
小白兔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但顾寅闷火的心一下子软化了不少。
接过水，顾寅看了谢奚半晌，一肚子话想问想说，可还是什么也没说没问。
哪怕是递来一瓶矿泉水，这也能算是小白兔第一次主动在示好了。顾寅不准备太过紧逼，不然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想到小白兔一边让自己离他远点，一边又愿意把自己往住的地方带，没准就是想用这些吓退自己。
这大概也就是没有同学愿意接近谢奚的原因。
可顾大爷怕过谁？
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顾寅收拾好情绪，抬头对谢奚扬起笑容：“没事儿，晚点咱们把墙重刷一遍。”
打扫完楼梯上的狼藉，顾寅以为他跟小白兔的关系算是稍进了一步。
谁想，刚在客厅坐下，小白兔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冷淡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顾寅：“……”
实惨。
兔子到底是兔子，领地意识太强了。
无家可归顾大爷犯起了愁，他要怎么跟小白兔说自己其实是准备住下来的呢。
再说外面被糟蹋成那样，小白兔的处境肯定很危险。
这一部分内容书里没有，但顾寅这下明白渣攻一号为什么能得手了。渣攻一号应该知道外面是什么势力，且他有能力帮谢奚摆平。
顾寅说：“哥不能让你一个人住，太危险。”
主要是刚穿进书里，顾寅二十六年的人生积累全没了，不然哪有黄鹤庭啥事，他分分钟带走小白兔搬到安全舒服的地方。
现在，他反而…还得暂时半依靠着小白兔…
谢奚一点也不委婉：“你，想在我家住下来？”
声线凉薄，尾音压低，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赶客味儿。
顾寅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小白兔是真的特别嫌弃他！
谢奚的眼神转变成在公交车站前谈论到女厕所事件时的那样，意味深长看着顾寅。
顾寅嘴角一抽，试图辩解：“不是…”
门外传来砰砰捶门的声音：“要死啦!老娘这门是怎么啦！快开门！”
谢奚面色微变，看向防盗门方向。
顾寅问：“谁？房东吗？”
谢奚抿紧了嘴唇，垂下眼睫，长密的睫毛颤动着。
肯定是房东。
顾寅叹着气起身，这事儿怎么一件接着一件，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有问题要勇敢面对。”顾寅说着，开了门。
但他没让房东进门，而是自己走出去，把门带上，笑脸迎人：“房东吗？你好，我是租你房子人的表哥。”
房东是个化了浓妆的中年大姐，此刻满脸惊恐状摸着被油漆泼得乱七八糟的防盗门，见到有人出来，抬头看，看到的不是租户，而是自称表哥的人。
这一看，眼睛都看直了，视线从脸往下挪。
顾寅解开了衬衫最上的两颗纽扣，笔直锁骨半露着。
笑笑，伸手把纽扣扣上一颗，顾寅指了指门，说：“附近南江大艺院的，小孩儿最近痴迷行为艺术，非要往门上改造改造，我这正教训他呢。”
房东大姐一听，笑开了花：“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学艺术的，能理解能理解。”
顾寅说：“你放心，房子里面没有乱搞，这门我也会给你恢复原样的。”
房东大姐忙点头：“哎呦好说，毕竟当初我就是看这学生一看就是正经好学生才把房子低价租给他的。”
顾寅维系着温润微笑，问：“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房东大姐：“还真有点事。”
顾寅：“嗯？”
房东大姐：“表哥你结婚了吗？”
顾寅：“……”
房东大姐眼神期盼，竟然在认真等待答案。
嘴角一抽，顾寅随口胡答：“结了，我们很恩爱，谢谢关心。”
眼神从期待跌到到谷底，房东大姐变脸一绝，也不笑了，说：“学生呢，我跟他谈房子的事。”
顾寅都震惊了，大学生都不放过吗？
把手往门上一摁，顾寅说：“跟我谈就行了，小孩儿刚被我教训了一顿，生闷气不想搭理人。”
房东有点失望，但也好好说起正事来：“是这样的，这房子当初租出了半年，学生当时缺钱，我心地善良，只收了他一个月房租，剩下的说房租到期交房的时候再收。”
顾寅：“现在房租到期了？”
房东大姐：“对啊，不然我来干嘛！”
顾寅无语了。
租房竟然还能这么操作，小黄文恐怖如斯。
房东大姐：“咱们是接着租呀还是搬走呀，这钱结一下呗。”
顾寅：“…现在就结吗？”
闻言房东大姐双手往腰上一叉：“啊？！那不然呢？！”
顾寅：“……”
小白兔必然是缺钱缺得要死的。
顾寅瞟了一眼楼梯墙壁，心说还好在房东过来之前把墙壁处理了一下，不然这房东肯定直接赶人了。
但顾寅现在也没有钱。
沉默三秒，顾寅摘下手腕上的表在房东面前晃了晃，低声说：“实不相瞒我刚刚创业失败，财产正在公证，不方便结现钱，你看我这表放你这做个抵押行不行。”
表是镶着一圈钻的rolex，特别好认。
房东大姐亮着眼睛接过表，小心放在手里摸摸看看：“这表看起来还挺新啊。”
顾寅面无表情：“就是新的。”
他以前爱好不多，也就喜欢收藏点东西，腕表是其中一种。
房东大姐拿着表转了转，举起来迎着光试图鉴定，有点不确定地问：“这表是真货还是高仿啊？”
顾寅脸一黑：“你可以找个商场去鉴定，再说我这表就是暂时做个抵押，等过两天资金周转开了你还得还我。”
房东大姐笑开了花：“哎呀不急不急，年轻人就是好，有创业精神。那这表先放我这里吧，等你钱能周转开了让学生打我电话就行。”
把表套上自己的手腕，房东大姐喜滋滋下楼了。
顾寅：“……”
虎落平阳，腕表都拿出去抵押了。
顾大爷多少年没过过这种狼狈日子了。
拉开防盗门，小白兔已经不在客厅。
顾寅走到卧室门口，见房门虚掩，门缝里面看不到亮光。
这小兔子在干嘛？被挫折的人生打击到自闭了？
顾寅赶紧推开门。
卧室里没亮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谢奚站在床头的衣橱前面。
他正在换衣服。
破烂的白T脱了一半，没完全脱完，缠绕着小臂，贴在前身腰腹。
门被推开，谢奚维持着这种姿势，侧首望向房门。
他的人被黑暗包裹，昏暗就像一层细腻的角膜，贴合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漂亮得像高寒孤地挺拔生长的松杉。
“……”
顾寅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僵在门口。
淡淡扫了眼顾寅空下来的手腕，谢奚平静地说：
“顾寅，你是不是想和我睡。”

6、狂犬，大傻狗
顾寅：“……”
在这本小黄文里，只要拥有姓名的雄性都想睡谢奚。
此设定不假，但错就错在顾寅不是这本书里的人。
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顾大爷张口就来：“不要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和你睡，爷就算要睡，也是睡黄鹤庭那种欠/日的。”
说完立马觉得失言，脑回路被小黄文思路带着走了，他怎么能和小白兔进行这么直接粗暴的交流？
又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我睡相不好，不喜欢和任何人睡。”
在一本小黄文的世界观里，这样正常的话语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谢奚：“原来你是想睡黄鹤庭？”
顾寅：“……不，我没有。”
可惜为时已晚，谢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顾寅：“……”
扯什么黄鹤庭呢？
黄鹤庭想睡小白兔，缠着小白兔阴魂不散，顾寅又从中作梗把小白兔从黄鹤庭手里拽过来。
若按照小黄文的思路，这后面搞一搞也能搞成不可描述啊，比方什么#因为睡不到想睡的人，一怒之下我睡了我想睡的人想睡的人…
顾大爷脸都绿了。
谢奚大大方方脱掉上衣，拿起床头一套睡衣往浴室走。
浴室就在卧室里面，沿途顾寅看光了谢奚的裸/背。
出乎意料的，谢奚宽松白T之下的身材并没有顾寅以为的那么单薄瘦弱，他真的像一株松杉，有一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美，挺直，健康，年轻，蓬勃。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顾寅站在原地，在谢奚面前他竟尝到了面对自家妹妹时的状态：有理反驳不出，重话更说不出。
想了想，顾寅隔门单方面对谢奚宣布：“房租我帮你付了，今天起我就住下来了，算跟你合租。”
小白兔理都没理顾寅。
顾寅在卧室里站了会儿，又觉得这傻兔子怎么能这样呢，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洗澡，万一他真的不是好人怎么办？
可这是不是说明小白兔对他的防备心没有那么重了？
“叮叮叮叮叮——”
床上的手机嗡嗡响起。
“谢奚，有人给你打电话。”顾寅走近，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一长串号码闪动着。
陌生来电，不是保存在手机里的联系人。
顾寅拿起手机敲了敲浴室的门：“谢奚？”
浴室里给出的回应是更大的水声。
顾寅：“……”
打电话的人很执着，没有人接，他就一遍一遍的打，于是整个房子里都充斥着“叮叮叮叮叮”，魔音穿耳，苦不堪言。
最终顾寅皱着眉滑了接听：“喂？”
手机那头几乎是在咆哮：“谢奚你他妈想死吗！”
熟悉的音色，上午才听到过，刚刚才提起过。
顾寅皱起的眉往上一挑：“黄鹤庭。”
黄鹤庭愣了愣，咬着牙问：“你怎么还在？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谢奚呢？”
顾寅手机贴在耳边，走到厨房，直接问道：“在谢奚家门外面贴一堆阴间玩意儿的是谁？”
那边黄鹤庭直接炸了：“我去你大爷的！你去谢奚家了？”
隐约还传出两声狗叫。
“看，听我的救下狗狗了吧。恭喜你，希望这次你能把狗狗藏得好点。”不给黄鹤庭机会，顾寅紧接着说：“谈谈贴纸条的事？”
黄鹤庭的阴影就是他家掌控欲极强的老爸，顾寅这不是在让黄鹤庭对他知恩图报，而是威胁。
黄鹤庭果然着了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寅：“纸条和油漆，谁干的？”
黄鹤庭莫名其妙：“什么纸条和油漆，从一开始你就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这事是个大事，顾寅一定要补充足够的书中没有写的背景信息。
顾寅说：“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南江大南门见面。”
“哈？”黄鹤庭笑了：“你挺有种啊，还敢跟我见面？我有一百种法子…”
“十点，不见不散。”顾寅笑了一声，打断黄鹤庭的哔哔赖赖，直接挂断了电话，挂断后手指点点，把此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小白兔得用温柔态度养着，其他人可就没这种待遇了。
回到卧室，小白兔还没有洗好澡出来。
顾寅服了，这是在水煮兔子吗？
疲倦和困乏浮上，顾寅躺到了谢奚床上。
浴室的水淅淅沥沥，鼻尖若有若无飘有沐浴露的味道，顾寅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谢奚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倒头大睡的男人。男人侧躺在他的床上，气息均匀，应该是睡得很沉。
谢奚往门框上一靠，于昏暗中沉默地描绘着男人的轮廓。
顾寅，突然冒出来，安排了一堆事情自称表哥的陌生人。
异于常人的死缠烂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想得到什么？
还有这半年里发生的事，他知道多少？
床上的男人忽然翻了一个身，双臂呈大字横在床上，呼吸倒还是安稳绵长。
谢奚一哂。
嗯，至少睡相不好这句话貌似是真的。
等顾寅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拉开窗帘、确认过床头时钟，顾寅接受了自己宛如晕厥的超长一觉。
出租屋里并没有谢奚的身影，小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心头有点不安，顾寅迅速洗漱一番，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谢奚的衣服借穿，匆匆出门了。
报名日还没结束，南江大学依然人山人海。
墨绿色的敞篷小跑一如昨天，横停在南大门正门的圆石墩子前，霸道阻碍着交通。
黄鹤庭鼻梁高架墨镜，双手环胸站在跑车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想死就离老子”远点的煞气。
但凡在南江大上过学的老生都知道这位凶神是何等人物，没有人会不识趣地来招惹他，离跑车范围还有一大截，老生们就自动绕开，加快速度进出南门。
当然，黄鹤庭主动携带的伴除外。
黄鹤庭旁边还有一个男孩。
说是男孩，却比一般女孩子长得都要秀气些，穿着粉嫩的小清新花衬衫，举着把遮阳伞，半倚跑车，搔首弄姿试图努力引起黄鹤庭的注意。
黄鹤庭几次把碰到他头的遮阳伞推开后，怒气冲冲发火了：“陆仁甲！你会不会打伞？不会打就把伞扔了，碰来碰去烦不烦！？”
被叫陆仁甲的男孩委委屈屈离黄鹤庭远了点，反驳说：“人家不是陆仁甲，人家叫肖泡辉。”
伞也没收，肖泡辉看黄鹤庭的眼神带着爱慕：“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皮肤白的男孩子嘛，我这是怕晒黑了嘛。”
黄鹤庭有点嫌弃：“不打伞就会晒黑算什么白，你走吧，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肖泡辉人傻了：“亲爱的你说什么？”
黄鹤庭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往地上一扔：“你瞎叫什么？还没有谁有资格做我亲爱的，碍眼！快滚！”
眼泪在肖泡辉眼眶里转来转去，终于，他抑制不住羞耻，狠狠地把遮阳伞往地上一摔，以闪电般迅疾的速度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嘤咛着跑了。
黄鹤庭看着肖泡辉随风奔跑的背影，哼了一声：“娘兮兮的，也就只有背影有那么点像谢奚！”
闷闷不乐黄鹤庭，在车前站着等顾寅，站到腿都有点麻了，脏话骂了一圈，才终于看到顾寅不紧不慢从远处走过来。
看到顾寅，黄鹤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摘了墨镜揉了揉眼，确认来人是顾寅无疑后，他扔了墨镜大步冲过去。
“我草你大爷！你他妈为什么穿着谢奚的衣服！”
一嗓怒如惊雷，吓坏周遭一片！
周围来往的同学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汝何着某某衣？
你为什么穿着某某的衣服？
这话耳熟啊！
毒辣太阳下，南大门外瞬间腾升起一片绿油油的瓜田，闻到了瓜的气息，众猹纷纷出没，竖起了耳朵。
黄鹤庭双眼红得快要流血：“你！把！衣！服！脱！了！”
整个就一大型狂犬，没打好育苗就出门了的状态。
顾寅嘴角一抽，在黄鹤庭扑上来之前往左一避，一脚踹上他小腿：“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耍流氓。”
黄鹤庭被踹地捧着腿不可思议。
大少爷养尊处优惯了，从小到大横行霸道，整个南江市都是他的地盘，还是头一次遇到敢揍他的人！
出离的愤怒，黄鹤庭吼道：“到底谁是流氓？你这个偷我车钥匙的贼！”
顾寅：“谁没事干偷你车钥匙。”
黄鹤庭指着圆石墩子前的车：“眼熟吗？车从昨天停在这就没动过位置！我今天上午才从秃顶那儿拿回车钥匙的！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顾寅莫名其妙，这个渣攻一号…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黄鹤庭目露凶光，阳光下一口白牙：“你人没了我告诉你，老子跆拳道黑带！”
气氛突然就剑拔弩张，黄鹤庭甚至做起了热身。
顾寅有点头痛：“你正常点，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黄鹤庭咋可能听得进顾寅的话。
他把双手并在腰间，缓缓向后退，退了几步后，深深提起一口气，奔着顾寅就飞冲过来！

7、拉胯，猹猹乐
众猹都看傻了！要打起来了么！
捧着手里新鲜的瓜，众猹纷纷机敏地抢占先机，占领视角最全面、最安全的位置看戏。
“沃日，这人凉了，他惹谁不好，惹黄鹤庭干嘛！”
“危！！！”
“别的不说，黄鹤庭打架好像还挺厉害吧？之前听说他揍过找小学生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一个人把一群混混打的混混妈都不认识。”
“可是这帅哥是谁啊，黄鹤庭为啥要打他？”
“嫉妒他长得帅？”
“打起来打起来！”
众猹私语间，黄鹤庭飞腿已经逼近顾寅。
众猹的心高高悬起，有点兴奋，又有点期待。
但顾寅不躲不避，在黄鹤庭脚上的AJ即将挨上他的千钧一发，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黄鹤庭的脚踝。
黄鹤庭另外一只脚擦着地，生生停住了。
众猹：“卧槽！！！”
这真是没想到！
黄鹤庭：“……”
黄鹤庭一腿站立，另一腿被顾寅钳制，整个人呈侧歪的九十度。
俗称…拉胯。
“沃日！这人谁啊！高手！？”
“妈耶黄鹤庭脸都紫了！”
“咳咳…这么大的幅度，蛋蛋会不会扯碎啊？”
顾寅捏住黄鹤庭脚踝的手掌收拢，侧身，胳膊肘一顶
奔来时威风凛凛的黄鹤庭，现在惨兮兮软绵绵地倒到了地上。
垂直跌倒，画面太美。
在场的男性猹胞□□一凉，感觉身上某个脆弱部位隐隐作痛。
猹群中竟还有人捏着鼻子高呼：“干得漂亮！早就想有人干他丫的了！叫你嚣张！被收拾了吧！”
众猹：“……”
顾寅：“……”
顾寅拍拍手，走到黄鹤庭的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审视他：“跆拳道黑带？私教教的吗？解雇他吧，耍小孩儿玩的伎俩。”
黄鹤庭目瞪口呆，睁着大眼睛愣愣盯着顾寅。
顾寅和善地笑了笑。他双眼桃艳，笑起来眼角微扬，瞳孔清透却又暗藏锐利。
在黄鹤庭身边蹲下，顾寅拍拍黄鹤庭的头，问：“现在咱能谈正事了不？”
“…”黄鹤庭的脸色越涨越紫，突然发难袭击：“谈你大爷嗷——！！”
可惜发难失败，顾寅眼疾手快往后一倾，同时把黄鹤庭的手踹下，一脚踩在脚底。
惨痛的叫声把众猹叫得毛骨悚然。
“niceee——！”
“啊啊啊这咋办！要不要找老师啊？！”
“找个啥老师啊，你没看门卫大爷都没过来么？黄鹤庭不要面子的？”
“他都这样了还有个屁的面子啊，难不成今天之后我们这么多人都得上暗杀名单？”
“哈哈哈哈但是说实话看黄鹤庭这种人吃瘪我心里好爽！”
“揍黄鹤庭的帅比是谁啊，哪个院的啊，我待会儿能找他要个微信嘛？”
顾寅冷冷瞅着黄鹤庭：“不好意思，别看我这样，也是年少轻狂过的。”
黄鹤庭欲哭无泪：“拿…拿开！”
手疼！
在南江大门口打架斗殴影响不太好，顾寅心说还好穿着谢奚的衣服，看上去像个学生，不然大人欺负小孩太不像话了！
“别犯傻了啊。”警告完黄鹤庭，顾寅慢慢收了脚。从地上站起来，他友好地对黄鹤庭伸出援手：“来，起来吧。”
还得从黄鹤庭这知道更充足的小黄文背景，顾寅不打算搞得太难看。
可这对黄鹤庭来说，就是昭然若揭地嘚瑟啊！
神特么起来吧，黄鹤庭浑身血液往头顶一冲，气得冒烟。
狠狠拍开顾寅的手，黄鹤庭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活动手腕往后一挥，还要再干！
顾寅瞳孔一缩，连忙喊道：“小心身后！”
喊晚了！
一个稚嫩小猹正中手拳，被打得一个后仰，哀嚎着捂住了嘴鼻。
顾寅：“……”
黄鹤庭：“……”
被打中的新生懵逼站立，众目睽睽下摊开手，两行红血从鼻管里流出。
有个迎接新生的老猹对身后的新生摇摇头，语重心长诉说经验：“看到没，这就是吃瓜的错误示范。南大门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地点，精彩程度堪比五A景区！”
没等有人说话，黄鹤庭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往新生手里一塞，含糊不清吼道：“拿着，滚吧！”
新生：“……”
新生手上沾着点红色，他似乎是懵了，低着头傻傻看着手上的银行卡，任凭鼻腔里的血嗒嗒往下流。
场面一度十分不和谐。
但没有任何一个学生上前。
顾寅脸色不太好看，环顾四周，高声问：“谁带纸了？”
角落里几个女大学生掏出餐巾纸，略带激动送来给顾寅。
顾寅道了声谢拿了一包纸，走到新生身边，把新生低垂的头往上一掰，摆正，掏出纸巾递给新生。“先塞起来止血，认识医务室吗？去看一下。”
新生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看看眼前温和的顾寅，再看看站在顾寅旁边凶神恶煞的黄鹤庭，整个人抖了三抖，涕泪横流！
孩子吓哭了！
顾寅：“……”
黄鹤庭：“……”
黄鹤庭骂了一声，怒道：“哭你妈啊哭，不是给你钱让你滚了吗？”
顾寅冷冷瞪了一眼黄鹤庭：“就你有钱？”
黄鹤庭：“……”
训完黄鹤庭，顾寅又安抚新生：“对不起，牵连到你了，疼不疼？我找门卫送你去医务室？”
新生一边哭一边抖，混乱得六神无主。
黄鹤庭觉得这就离谱，“这啥素质啊，不就打了一拳吗，这要是谢奚，谢奚才不会哭。”
闻言顾寅身上的温和气场瞬间消散，放开新生抓住了黄鹤庭的领口。
黄鹤庭被抓得心脏条件反射一抖，四目相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一窒。
顾寅冷冷问：“你打过谢奚？”
黄鹤庭：“…还…好像还没打？”
顾寅神色稍缓，唇角勾起，温善点头：“你以后离谢奚远点，不要再打谢奚的主意，不然我可不管你是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众猹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吃了什么瓜！
争风吃醋的瓜啊！
“对不起，我宣布这一刻起我站这个帅哥和谢奚！”
“狠话谁不会说，这可是黄鹤庭哎，跟黄鹤庭装比是要付出代价的。”
“搁你你敢说？反正我连说都不敢说…”
“谢奚？”抽抽噎噎哭着的新生睁开眼，他两个鼻孔里塞着餐巾纸，看起来惨兮兮的，弱弱地说：“那个…我之前在另一个门，看到有几个黑衣人把一个人押上了一辆车，好像那个人就叫谢奚。”
“什么？”顾寅震惊：“黑衣人？押上车？”
这又是什么剧情？
“我就听到他们叫他谢奚，好像说什么谢奚给谁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新生说：“哦对了，谢奚穿得衣服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谢奚的衣服特别单调，顾寅借衣柜的时候，发现谢奚的衣服就好像是在同一家店批量购买的，基本上都是一件白T，且白T前面都有字或符号。
顾寅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心口位置就是一个黑色的音符符号。也正是这个特征，黄鹤庭才一眼认出这是谢奚的衣服。
顾寅立刻问新生：“黑衣人有什么特征吗？车有什么特征吗？车牌号还记得吗？”
他的思路很清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赶紧要找到线索，去解决。
新生想了想，回答说：“车就厉害了，我也就在飞车里面见过那车！黑衣人有点像电视里的马仔保镖？至于车牌号，我没记下来，但后面数字都一样，全是8。”
黄鹤庭也有些紧张：“谁把谢奚带走了！？”
顾寅眼眸闪闪烁烁，在脑中飞快搜索小黄文里的剧情。
有两个女孩子红着脸围了过来，“那个…我们是迎新的学姐，想带这个学弟去医务室看一下。”
顾寅看着她们。他脑子在思考，看她们的眼神显得很专注。
两个女孩子脸越来越红，其中一个掏出手机，说：“学长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说你们在外面打架的事！不信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全程视频送医到结束！”
表情特别诚恳，且真的把顾寅当成了本校的学生。
众猹哦呼一声，这要联系方式的手段有点高明！
顾寅没心情客气，利落拒绝：“不用了，我没有微信，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小学弟。”
说完他拉住黄鹤庭，拉到跑车，沉声吩咐：“上车。”
气势使然，黄鹤庭脑子紧绷，乖乖上了车，同时顾寅也从另一边门上了驾驶座。
顾寅把手伸向黄鹤庭：“车钥匙。”
车钥匙送进了顾寅手心。
顾寅按了一下开锁，脚踩油门，打出一个漂亮的后漂把车转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车钥匙扔还给黄鹤庭，顾寅说：“我用得着偷你车钥匙？你不是自己递到我手上的么。”
黄鹤庭当头一棒，这才醒悟过来。
对啊！他为什么要听顾寅的啊廴
还有，这是他的车啊！为什么现在是顾寅在开？
黄鹤庭背脊紧绷，扒着车座警惕望着顾寅的侧脸：“你谁啊你！”
顾寅边开着车，边报出一个地址：“西口公园烂尾楼，你导航一下，谢奚应该是被带到那儿去了。”
“西口公园烂尾楼？哦好的！”黄鹤庭赶紧啪啪啪上手，捣鼓起导航。

8、天降，逮虾户
西口公园后面有一栋烂尾楼，当年地产商搞到了这块地，在上面建高楼，想建一个商场赚钱。但没想建到一半资金链出了问题，黄氏集团趁虚而入，拿下了这块地。
拿下后黄氏集团也不作为，建了一半的楼放着不管，放成了一栋烂尾楼。
没人知道黄氏集团想干嘛，可能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钱多，花不完，没处花，所以任性。
一辆纯黑的轿车在烂尾楼前停下，黑衣寸头的中年司机下了车，恭恭敬敬绕到副驾，低头打开车门，“黄总，您请。”
副驾踏下一只锃亮皮鞋。
黄鹤楼下车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跟没睡醒似的：“嗯，把人拎出来，带到顶楼去。”说罢嘴里哼着口哨，率先走进烂尾楼。
烂尾楼暂时只建了八层，八层空荡露天的天台摆着一张椅子，黄鹤楼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起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抽着。
两个黑衣人开路，两个黑衣人善后，谢奚被围在中间，带到了黄鹤楼面前。
四个黑衣保镖像四堵墙，负手站着，姿势都一毛一样，不给谢奚留一丁点的余地。
谢奚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害怕没有慌乱，也不看黄鹤楼，目光静静穿过黄鹤楼的头顶，投向远处大片的绿地。
“劝了你一路，还这么目中无人。”黄鹤楼嘴里吐出一口烟圈，二郎腿抖着，视线游移，眼神露骨，像一条粘稠的丝带游移在谢奚身上：“确实漂亮，怪不得把我家傻弟弟迷得神魂颠倒，都敢跟老爹叫板了。”
其中一个黑衣保镖说：“黄总，少爷把养的狗藏起来了，这次没藏在他名下的房子，底下的人暂时没找到。”
黄鹤楼叹了口气：“庭庭长大了，不听老爹的话了。”
“庭庭小时候最听老爹的话了，所以老爹最喜欢他。庭庭喜欢的玩具，所有人都得让给他，喜欢的人也是，全都得让给他，但唯独有一样，”黄鹤楼狠狠吸了一口烟，声线有点发哑：“当老爹让庭庭把手里抱着的玩具和人扔掉的时候，他必须要毫不犹豫的扔掉。”
天台的夏风吹卷，香烟袅袅。
黄鹤楼：“可是昨天，庭庭竟然因为一只狗，跟老爹发生了争执。”
黑衣保镖低下头，立正稍息，中气十足喊道：“黄总，再给我们半天时间，保证把狗给找出来，这次我们一定会处理干净，一根狗毛也不留下！”
“笨蛋！”黄鹤楼无语：“还找什么狗，那就一平平无奇的哈士奇，啥时候都能找出来宰了，你们没看出来这件事背后的重点吗？”
黑衣保镖不懂，虚心请教：“没看出来，黄总您说清楚点？”
黄鹤楼指尖夹着烟：“重点是庭庭第一次反抗老爹做出来的决定。再敲重点，他在见了谢奚后，跑去救了狗，公然违抗了老爹。再再敲重点，这个谢奚对庭庭的影响力有点大了！”
黑衣保镖看了眼没事人一样的谢奚，继续虚心请教：“所以…咱们不找狗宰了，现在是要宰了谢奚吗？”
“……”黄鹤楼翻了个白眼：“你是煞笔吗？要宰了谢奚我还亲自过来？”
谢奚说：“不用演双簧恐吓我了，把我弄到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
黄鹤楼：“你真是出奇的冷静，我很好奇，你在床上也是这样的表现吗？这样有什么意思，能让我那个傻弟弟爽得神魂颠倒，为了你连老爹的话都不听了？”
这话说得十分粗鄙直接，四个猛男保镖听了都有点想脸红。
谢奚长睫底下的眼神有些冰冷，眼眸转了转，冰冷融进眸光深处。
谢奚看向黄鹤楼，轻飘飘地问：“你想知道？”
天台的风燥热，黄鹤楼夹着烟坐着没动，烟灰累积烧得老高，掉下来砸到他的手背，刺痛感烧灼，黄鹤楼这才回过了神。
喉结滚了滚，黄鹤楼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哑声对四个保镖吩咐说：“你们先下楼。”
黑衣保镖有点怔愣，互相对视看了看，最前面的保镖劝道：“不好吧黄总，有点危险吧。”
黄鹤楼看着谢奚的眼神完全不再克制，说：“一个小毛孩有个屁的危险，你们搞快点下去。”
四个保镖内心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怕黄鹤楼不高兴，磨磨蹭蹭，四个人最终慢悠悠下楼了。
黄鹤楼问：“你都是怎么取悦那小子的？”
谢奚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
他漂亮的有点孤寒，像盛开的白花一样立在悬崖，诱惑着人攀登跳跃匍匐采撷。
“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要让给那小子…”黄鹤楼扔了烟头，眯起眼睛，对谢奚招招手：“你自己过来。”
谢奚薄唇扬起一点向上的弧度。
牛仔裤里的手握紧了一把冰凉的工具刀。
他想用这把刀很久了。
墨绿敞篷小跑上。
“导航目的地，西口公园东门停车场，现在开始导航，很高兴为您服务！”机械的电子女音愉快响起。
按完了导航的黄鹤庭顿住。
不对啊，他又听了顾寅的安排了！
咬牙切齿瞪眼，黄鹤庭张口：“你…”
近郊的公路修得非常开阔，四车道，可惜时间不对，开学季到处都是车辆。顾寅方向盘转得飞快，从前面两辆车中间飞插进去，跑车的引擎暴躁响彻，荡起灰尘飞扬。
黄鹤庭张着嘴，话还没说，先生吃了一嘴的灰。
黄鹤庭：“……”
但顾寅这手车技真不是盖的，炫酷极了！棒呆！
黄鹤庭闭了嘴，盯着顾寅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看。
等开出了南江大学那段高峰路，车速才算平稳了下来。
黄鹤庭问出心中最在意的问题：“你跟谢奚是什么关系？”
顾寅瞥了一眼黄鹤庭。
黄鹤庭肯定：“谢奚压根没有表哥，就算有表哥，他爸公司没了，他们家欠了一屁股债和事故，哪个亲戚会在这种时候出来找他。”
顾寅说：“你知道他爸的公司怎么出事的吗？”
黄鹤庭想也没想：“经营不力呗，还能怎么出事。他们家主营餐饮企业，他爸就离谱，对人体有害的产品也敢碰，东西分到下面无数连锁店，吃死了不少人，犯了官司，又欠了债。”
顾寅挑了挑眉：“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那可不，半年前我差一点就搞到谢奚了！结果他们家出事，全家离开了南江，他直接没了踪影！我人都傻了！”想到这，黄鹤庭那个不甘心啊：“不过也就是谢奚失踪的那天，我加上了他的微信！”
给他转了一笔钱呢！
顾寅看黄鹤庭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真的是小黄文里那个放浪形骸、群花环绕一天换一个伴的渣攻一号吗？
驱车在路，顾寅缓缓说：“你知道他们家企业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吗？”
黄鹤庭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靠着背靠，目视前方嗤笑：“贪呗，他爸贪心。不贪能干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成功的企业家有几个是吃人血馒头的。”
顾寅眼皮跳了跳。
这渣攻似乎有点天真。
不过也是，黄鹤庭才二十岁，被顾寅列为书内几位渣攻之中最好解决的一位。
黄鹤庭的不屑是认真的，他好像并不知道搞垮谢奚继父企业的，其实是他老爸的黄氏集团。
大集团对蒸蒸向上的企业进行压制，陷害也好、诱哄也罢…总有数不尽的办法。
顾寅从小在集团斗争中长大，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弯弯绕绕。
因为赶时间，顾寅跑车开得飞起，层出不穷的车技秀得黄鹤庭头皮发麻。
一个能给狗子起名叫逮虾户的二十岁的年轻人，对这种比自己能打、还开得一手好车的男人，尽管嘴上不服，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掩饰不住的…特别的情感…
黄鹤庭：“……”
安全勒得似乎有点紧，心脏跳得貌似有点快。
黄鹤庭眼睛的视线不自觉黏在了顾寅身上。
顾寅的侧脸堪称完美。
昨天相见时，顾寅西装革履，是成熟迷人的魅力，今天却简简单单像个干净的大学生，这又是另一种纯粹的英朗。
黄鹤庭：“……”
但黄鹤庭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昨天吃了个大亏，黄鹤庭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被顾寅拉黑后，他派人粗略去调查了一下顾寅的背景，居然一点东西都没查出来。
这人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背景藏得滴水不漏。
很有两把刷子的感觉！
盯着看的人唇角忽然往上一扬，翘起漂亮弧度。黄鹤庭心里一颤，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顾寅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心虚的黄鹤庭立马高声大呼：“什么？！”
“没什么…”顾寅莫名其妙，不知道渣攻一号为什么突然激动。
他之所以说有点意思，是因为就在刚刚，他脑子里的那本书，位置似乎挪动了一下。
这感觉有点玄妙，但更多的是不安。
顾寅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怕是剧情动荡，怕谢奚会出事，顾寅把油门踩到了底。

9、道士，奇行种
黄鹤庭心虚，解开了安全带，拽出老长一截后重新系上，转头问顾寅说：“你知道谢奚是被谁带走的？”
顾寅：“差不多。”
差不多？
这算什么回答？
黄鹤庭继续问：“你为什么确定谢奚被带到了西口公园的烂尾楼？”
跟着导航，猛打方向盘漂到了另一条路上，顾寅敷衍他说：“我就是知道。”
怎么可能就是知道呢？
又不是带预言家！
黄鹤庭再接再厉，把问问题进行到底：“还有我的逮虾户，你是怎么知道它被抓到盛世华庭去了？”
接触了两次，黄鹤庭相信这个人确实不是他老爸的人，但这样他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南江市怎么会有这么一号人呢？
且还查不到任何信息…
从老远的地方跑来南江的？
总得问出点什么才不算太亏。
黄鹤庭继续哔哔赖赖。
顾寅脑阔发疼，渣攻一号怎么这么多问题，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黄鹤庭。”顾寅叫黄鹤庭的名字。
黄鹤庭一愣，觉得顾寅身上气场变得有点严肃。
顾寅：“你不需要对我好奇，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意，只要你不侵害到谢奚，我就不会威胁到你。”
“……”黄鹤庭脸上的表情慢慢扭成一团，半晌，咬着牙骂了一句：“草，情敌！”
顾寅笑出了声：“随你怎么想吧。”
黄鹤庭不爽，怒道：“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老子至少要睡一次谢奚！”
顾寅捏紧方向盘，语气淡淡：“你大可试试看。”
黄鹤庭炸了毛：“你威胁我！没人可以威胁我！”
顾寅：“哦是吗，那恭喜你，现在有了。”
黄鹤庭眼睛一下子红了。
要不是现在车速太快，他们赶着去找谢奚，他一定要再跟顾寅打一场！
黄鹤庭终于安静了下来，顾寅舒了一口气。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开始想问黄鹤庭的正事。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半张残破的深黄纸条，顾寅递给黄鹤庭，问：“认识这东西吗？”
这事是个大事，怕说不清楚，出门之前顾寅从垃圾桶捡出了一角纸条带出来了。
黄鹤庭疑惑地从顾寅手里接过纸条。
长长的深黄色纸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上面还有黑色的诡谲动物图腾，以及朱红的笔锋画了些什么。
黄鹤庭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不明觉厉：“这是啥啊？”
顾寅：“你不认识？”
黄鹤庭迷惑，摇摇头反问：“我应该认识吗？”
顾寅抽空认真打量了一番黄鹤庭的表情，发现黄鹤庭表情不似撒谎作假。
咦，渣攻一号作为第一个揉过小白兔的人，居然也不知道这部分背景内容吗？
难道是暂时还不知道？
顾寅不禁沉吟，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了。
按照顾寅的推断，这应该是小白兔的继父麻烦缠身后，走投无路，选择了更加没法回头的一条路：去寻求了黑色社会力量的帮助。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解决事故和危机，没有办法，继父耐不住高压，看不到东山再起的希望，最终带着谢奚的母亲一起自杀，留下小白兔一个人在世界上承受绝望。
大抵是因为被黑色社会力量逼的没办法，小白兔才把自己交给了黄鹤庭。
顾寅：“……”
看来这股势力藏得挺深，并不是什么人都知道。
昏暗的房间里，小白兔的身影浮现在顾寅眼前。
顾寅很难想象一个小白兔到底都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全世界的男人接近他都是因为想睡他。
更难以想象他那么讨厌和男人相处，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寻求保护。
旁边的黄鹤庭突然啊了一声：“我草！！”
“？？？”顾寅被吓了一跳。
黄鹤庭捏着手中的纸条，小心翼翼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小一叠。
黄鹤庭表情变得凝重：“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顾寅：“你知道什么了？”
黄鹤庭：“怪不得你都知道。”
顾寅：“？”
黄鹤庭：“怪不得你这么厉害，能打得过我。”
顾寅：“……？”
顾寅觉得…黄鹤庭现在在想的东西应该和他想的不一样…
黄鹤庭郑重地把纸条收进了口袋。
面露不解，黄鹤庭望向顾寅：“但是有一点我没太想通。”
顾寅嘴角抽了抽：“哪一点？”
黄鹤庭问：“你车技怎么能好成这样？这水平，都快赶上正规赛车手了，你们那地方应该没有赛车那些设施设备吧？”
顾寅眨了眨眼。
“你们那地方”…是啥意思…
不等顾寅给出解答，黄鹤庭自己豁然开朗：
“哦我懂了！你现在开车，用的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本事对不对？我就说，老子开车技术已经顶好，怎么会有人比我还好！”
顾寅心里咯噔一声，猛踩一脚刹车，紧紧盯着黄鹤庭看。
黄鹤庭被顾寅脸上的表情吓到了，神秘地压低了嗓音问：“不能说出来吗？身份？”
顾寅放柔声音，笑得非常和善迷人：“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呢？”
黄鹤庭拿出收起来的叠好的深黄纸条，举到脸庞，脑袋一歪：“…崂山…道士？”
顾寅：“……”
顾寅简直给这个脑回路跪了！！
这货是个什么人间奇行种！！！
黄鹤庭举着纸条，双眼闪亮：“这个符篆能给我吗？”
稳住情绪，顾寅看了眼导航，离西口公园已经很近了。
不要跟奇行种计较，顾寅重新发动了跑车。
见顾寅没说话，又突然把车开得就差飞起，黄鹤庭有点激动：“能不能给我画几张完好能用的符？要多几张把车开得这么快的？我出价十万块钱好不好？”
顾寅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头！”
“果然不行吗…要崇尚科学，不能宣传封建迷信，我懂我懂。”怕顾寅会把“符篆”拿回去一样，黄鹤庭失望着赶紧把纸条收起来。
过了会儿，黄鹤庭心痒难耐，不死心，又问：“那能不能帮我预言？就是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我，这个应该可以吧？昨天你就帮我预言了逮虾户的事，现在你也知道谢奚人在哪里，肯定是可以的。”
顾寅突然对黄鹤庭的家庭环境产生了好奇和怀疑。
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能把好好的人教育到这么中二？
黄鹤庭期待：“可以吗？”
顾寅一言不发，保持神秘感。
黄鹤庭凑到顾寅身边，竖起一根食指，表情特别真诚：“一个问题一万，行不行？”
顾寅：“……”
……
终于到了西口公园的烂尾楼，老远，顾寅就看到了停在楼前的黑色轿车。
顾寅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他没有猜错，确实是这部分剧情提前了。
原书里，渣攻一号关着小白兔乱来了几个月后，东窗事发，又被他那个掌控欲极强的老爸知道了。
趁着某次黄鹤庭出门，黄鹤庭的老爸让人把小白兔绑架到了这个烂尾楼，上演出了特别狗血的一段剧情。
在这部分剧情里，小白兔惨遭和一群人的不可描述。
不忍猝读。
顾寅脸色有点不好，匆匆下了车。
黄鹤庭跟着下了车。
看到停在前面的黑色轿车，黄鹤庭脸色也很难看：“黄鹤楼？”
这名字…
因为这部分情节太/淫/乱/糟糕，顾寅当时没怎么仔细看，囫囵着就略了过去。
顾寅问：“你兄弟？”
黄鹤庭很不屑一顾：“谁跟他是兄弟，他就是我老爸收的干儿子之一。不过他算是比较受宠的，后面改了我们家的姓以及和我一个辈分的中间字。”
高楼上突然发出声响，顾寅两人抬头，都被看到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谢奚和一个男人同时倒到地上，两人都只差一点点就要从毫无遮拦的八楼掉了下来！！
顾寅神情骤变，拔腿就往烂尾楼的楼梯跑。
黄鹤庭吓傻了，没料到看到这么刺激高危的一幕，脑袋里一片空白。
顶楼的两个人不知道是在打架还是在干什么，突然又都不见了，但紧接着，一堆碎小的乱石欻欻直往下掉。
黄鹤庭张大了嘴，反应过来，也赶紧往楼梯跑。
脚刚碰到台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到黑色轿车的车顶，掀起大片尘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黄鹤庭定睛一看，“我草，这他妈还有椅子！？黄鹤楼这煞笔是在顶楼办party吗！”

10、制裁，需谨慎
顾寅三步台阶并作一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小白兔可千万不能出事！
不知道爬到了几楼，顾寅和四个往下跑的黑衣保镖狭路相逢，正面撞上。
黑衣保镖指着顾寅大喊：
“不许动！你什么人？”
“真让你说对了，还真有其他人偏赶上现在来烂尾楼了…”
“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寅看到四个保镖，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至少这四个保镖穿戴整齐，面色如常。
不像是干了什么过不了审的事情。
但顾寅紧接着又盘算了下他们的体格，粗略估计了一下战斗力以及靠打上去的成功率。
说实话不太好搞，真要是打上去太浪费时间，指不定上面又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顾大爷张口忽悠：“兄弟们，顶楼有人要跳楼！”
他想得好，先把保镖们一块儿带上去，反正黄鹤庭就在后面。
四个保镖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但没有人动。
其中一个表情微妙：“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那不是跳楼。”
几人头顶传来阵阵闷响，这样的动静在空洞洞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大，轰隆隆宛如打雷。
顾寅：“上面这么大动静你们都不去看看？”
另一个保镖咳了咳，说：“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情趣啊，野战动静不大还有什么意思…”
“野你大爷！！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炸响，眼睛通红的黄鹤庭终于赶上了进度：“老子要杀了黄鹤楼这个狗东西！！！”
四个保镖看到黄鹤庭出现都有点傻眼，但身体出于条件反射，整齐划一地贴在楼梯灰墙排成一个竖排，弯腰鞠躬问好：“少爷好！”
黄鹤庭胸口起伏极大，喘着气，暴跳如雷。
但他举起右手，对着四个保镖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出了个“耶”的手势。
顾寅：“……”
四个保镖：“？？？”
黄鹤庭：“两条路，一，你们现在从这跳下去，二，跟老子上去把黄鹤楼扔下去！”
四个保镖肩膀一耸，麻溜地同步转身，自发往楼上跑。
虽然是黄总的保镖，可是少爷来了，那当然还是要听少爷的！
顾寅也立刻跟上。
可以，他就知道带上黄鹤庭过来是会有利的。
用最快的速度爬楼，顾寅心脏狂跳，生怕小白兔受了什么大欺辱，别留下点什么不可磨灭的阴影。
顶楼，黄鹤楼正和谢奚扭打在一起。
黄鹤楼都惊呆了。
黄鹤楼以为他俘虏的是一朵娇嫩的小白花，欲/火焚身，想摘花解渴爽一把，谁能想到这花特么是朵食人花啊！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伸手招呼小白花自己过来跪到地上取悦他，小白花也乖乖地走过来了。
可小白花干的不是替他解开腰带，小白花干的是拿刀切他脖子！
刀锋划过空气，带着破风的呼啸声蹭过黄鹤楼的脖子，黄鹤楼差点直接吓尿了！
“你竟然携带管制刀具？！你丫犯法你知道吗！？”黄鹤楼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试图以法服人。
但不重要，因为服不动！
小白花充耳不闻，手中的刀泛着冰冷光辉。
黄鹤楼汗如雨下，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叫道：“谢奚你冷静点，你这样犯法！你做这种事你回不了头了！你要堕入深渊了！”
谢奚的刀抵在黄鹤楼喉间，眼眸深邃阴暗。
听到黄鹤楼的话，他毫无所动，寒声说：“我早就堕入深渊了。”
黄鹤楼慌不择言：“你这样会让爱你的人失望的！”
其实黄鹤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乱灌什么鸡汤，他只是觉得这种情况应该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应该要用尽一切正能量唤醒一个暴走少年的良知！
但感觉没啥用。
黄鹤楼还是知道谢奚是个乖巧的大学生的。
一个乖巧漂亮的大学生能随身带刀干出要伤人的事，估计是已经疯了，人都不准备做了。
谁知这话说完，抵在喉管即将往下的刀尖居然顿住了。
黄鹤楼大气都不敢出，看到谢奚似乎小小地犹豫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瞬间，黄鹤楼自觉找到了机会！他倏然暴起发力，两手搬住谢奚的肩膀，和谢奚扭打成了一团。
“小杂种！就你还想暗算我！”黄鹤楼抢夺谢奚手里的刀，和谢奚一起滚到了天台的边缘。
锋利的刀锋割伤了两个人的手，鲜血直流，黄鹤楼吃痛，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坚持不过谢奚，忍不住松了手。
松了手，局面再次对黄鹤楼不利。
黄鹤楼内心咆哮：这小杂种都不会疼的吗！
谢奚提着小刀，高举到头顶。
黄鹤楼看到谢奚脸上的表情，头一次觉得自己无比接近死亡……
谢奚压制着黄鹤楼，只要他想，他可以在这一刻把黄鹤楼推下去，也可以把刀捅进黄鹤楼的胸口。
然而谢奚悬在天台边缘，满目灰尘里，他看到停下的跑车，看到艳阳下一个人从车上走下，俊朗的脸上，神情严肃而担忧。
“……”
区区的八楼，顾寅愣是爬出了一种征服珠穆朗玛峰的错觉。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顶层。
顾寅推开跑在他身前的保镖，一马当先冲向天台。
天台上，所视一幕让顾寅把心都揪了起来
小白兔脆弱可怜无助地躺在地上，穷凶恶极的黄鹤楼坐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脑子里名为冷静的弦崩开，顾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拉开黄鹤楼的。
狠狠一拳，黄鹤楼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顾寅眼前的画面似乎出现了错误的交叠。
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财团破产家破人亡的那一年，退无可退的死巷，年幼妹妹的哭声，财团竞争对手的笑声。
嗡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锐长鸣
“顾寅！你别打他了！再打要把人打死了！”黄鹤庭头发根根竖起，手忙脚乱指使着四个同样傻眼的保镖：“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拉开啊！”
保镖们这才清醒，把能吞下鸡蛋的嘴闭上，麻溜跑上去拉架，好半天才费力地把顾寅从黄鹤楼身上拉开。
好几双手同时拉住顾寅，顾寅被制住，甩了甩手腕，凶狠地像一只护犊的猛兽。
头上都是汗，顾寅手掌贴上额头，撩起额前黑发，目光锐利骇人，紧紧盯着满脸血污的黄鹤楼。
黄鹤庭瞠目结舌：“……”
他现在竟然想谢谢顾寅学校门口不杀之恩。
黄鹤楼四肢大开瘫软在地，鼻口流血，边咳嗽边断断续续说：“他…他先…他先动的手！”
黄鹤庭：“废话！我看到了！”
他以为黄鹤楼说得是顾寅先动的手。
黄鹤楼抽搐了一下，还要挣扎：“谢…谢奚…”
“你他妈还敢喊谢奚？！”黄鹤庭从震惊中缓冲完毕，一听躺在地上的畜生还敢喊谢奚的名字，气得过去狠狠给了他一脚：“你敢动老子的人？黄鹤楼你是不是活腻了！？”
黄鹤楼被踢的眼前全是白光，抖着手涕泪横流：“是谢…谢奚…”
“你还喊？！”黄鹤庭炸了，拽起黄鹤楼就是一顿毒打。
四个制住顾寅的保镖额头青筋狂跳，高声劝道：“少爷您冷静啊！感觉黄总要被您打晕了啊！”
黄鹤庭一边打一边怒吼：“都别拦我！其实我想打他很久了！这孙子平时没少暗算我！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寅挣开保镖的钳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长长呼了一口气，顾寅走到谢奚身边。
谢奚脸上挂了彩，手上也在流血，白T又滚得破破烂烂。
两人四目相对，谢奚眼睫颤了颤，慢慢抿起了薄唇。
顾寅眼眸暗下，他把谢奚从地上扶起来，重重按进了怀里。
“哥哥来晚了。”
谢奚：“……”
顾寅的声音是清朗的，像夏日里的凉风，可现在，这阵凉风好像卷上了一抔磨砂，分量很沉很沉地落在谢奚心上。
谢奚慢慢抬起手，他的手掌被刀子割开了豁口，流着血。
血液鲜红，伤口火辣辣的疼。
久违地真实又鲜活的疼痛感。
黄鹤庭打完黄鹤楼，一扭头，看到的就是顾寅半跪在粗糙的地面，把谢奚紧紧抱在怀里。
黄鹤庭：“……”
黄鹤庭看到谢奚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顾寅的胳膊。
心口一空，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扰乱了黄鹤庭的感知。
不知道为什么，黄鹤庭这个时候更想做的，是把谢奚的手从顾寅的胳膊上扒下来……
四个保镖看自家少爷终于不打了，欲哭无泪地扶起已经昏厥的黄鹤楼。
“送、送医院吧！”
猛男落泪，好不伤心，这都什么事啊。
野战有风险，野战需谨慎！
切记切记！
顾寅放开谢奚，他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尴尬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对谢奚说：“疼不疼？咱们也去一趟医院。”
话说完，顾寅发现黄鹤庭正在看他。
顾寅：“？”
黄鹤庭哼了一声，把头扭开了。
顾寅：“……”
谢奚说：“不用去医院，先回家。”
“那怎么行，你都受伤了。”顾寅不同意。
还想再劝，脑袋里的那本书突然往前挪了一大步！
后脑勺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敲击了一下，顾寅一愣，身体直直往前倒下，失去了意识。

11、二货，偷窥狂
双眼聚焦在素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道中，顾寅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手里换着药水瓶的小护士看到顾寅苏醒，脆生生发问。
顾寅：“…医院？”
顾寅还准备带谢奚去医院，没想到自己进了医院，还躺在病床上。
小护士贴心地为顾寅解答疑惑：“放心吧，医生都给你做过检查了，什么事都没有，基于你是突然晕倒的，有可能是劳累过度，也有可能是血糖偏低，平时只要多注意点就没事啦。”
小护士说出了医生的检查结果，但顾寅很清楚，他之所以会晕倒，既不是因为劳累过度，也不是因为血糖偏低，而是脑子里的那本书。
手掌垫在后脑勺，顾寅轻轻瞌上眼睛感受，镶嵌在他脑袋中心的那本书，位置似乎真的往前挪了挪。
这书竟然还会动！？
一步步向前挪近，最终走出脑袋吗？
光是想象这种场景，顾寅背上就生出了一层不舒服的冷汗。
不过顾寅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比刚穿来书里的时候好上一点点。
就好像…他正在和这个书里的世界融合同化…
眉头紧锁，顾寅不知道这和书挪动有没有关系。
说起来，顾寅甚至还搞不清楚这本书到底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也没有掌握会引起书挪动的条件。
但直觉告诉顾寅，这个书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护士以为顾寅还有点不舒服，关怀道：“你还好吗？刚刚在房里陪你的年轻男孩去帮你补办手续了，我去把他叫上来？”
年轻男孩？谢奚吗？
顾寅心里升起一丝暖意，小白兔没有丢下他不管。
看来和小白兔的关系应该是进了一步了？
小兔子防备心没那么重了。
顾寅唇角上扬绽出一个微笑：“麻烦你了。”
护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里东西走了出去。
顾寅躺在床上思考。
照现在看来，原书里跟渣攻一号有关的剧情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渣攻一号救下了狗子，小白兔没有被带走，就连之后的烂尾楼事件也提前了。
而且…
顾寅觉得渣攻一号的人设似乎和原文里不太相符。
他感觉黄鹤庭就是个二货。
正想着，病房门毫无预兆被人大力推开，二货黄出现在了顾寅眼前。
二货黄昂着脖子看着顾寅。
顾寅：“有事？”
黄鹤庭问：“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顾寅冲他笑了笑：“那个黄鹤楼还有气在吧？”
“说话就说话，你笑什么！”被突如的笑容晃了晃，黄鹤庭有点不自在，从口袋里取出墨镜往鼻梁上一架。
非常冷酷！
非常不想看到顾寅的脸！
顾寅：“……？”
冷酷地走到顾寅床边，黄鹤庭说：
“黄鹤楼这事我老爸知道了，黄鹤楼已经完了。现在他浑身缠着绷带，跟个木乃伊一样，等绷带能解开，我老爸就会把他发配到埃及分公司当真正的木乃伊。”
顾寅吃惊。
发配到埃及？这么狠？
黄鹤庭哼了声：“你不用惊讶，那畜生敢欺负老子的人，老子能让他好过？”
顾寅好奇：“你做什么了？”
黄鹤庭骄傲地昂起头：“我跟我老爸说他打我，还要把我从八楼推下去！”
顾寅：“……”
好家伙，倒打一耙狐假虎威第一名。
黄鹤庭接着又说：
“黄鹤楼这畜生因为暗算逮虾户不成功，竟然私自把谢奚牵扯进来了，反正惹得我老爸挺不高兴的，在你晕倒期间，我爸派人来给谢奚道歉了，还给了经济补偿。
反正黄鹤楼那畜生这次算是彻底完了，等他去了埃及，名字也得改回原来的！哼！”
没想到剧情乱了之后是这样的发展，顾寅有些讶异。
但这样对他和谢奚百利无一害。
只是顾寅有一点挺奇怪，“黄鹤楼为什么要揍谢奚？”
黄鹤庭不屑：“废物嫉妒我吧，他可真笨，他嫉妒我有什么用，他不过是我老爸收养来的，亲生的和收养的能一样吗？他就算陷害我一万次，我老爸能选他们不选我？黄氏，将来只会是我的！”
顾寅看黄鹤庭的眼神顿时变成了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至此，黄鹤庭这个渣攻一号，基本上已经被顾寅判定为“危险系数低级”了。
想到这次能这么成功地把谢奚救出来，顾寅决定好心提醒黄鹤庭一下。
顾寅说：“你老爸的集团不一定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不妨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积攒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将来就算受了什么刺激，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黄鹤庭怔愣，奇怪地望着顾寅：“我为什么会一蹶不振？”
顾寅嘴角一抽：我发现你人设不太对劲之前，原文里是这么写的。
“但是…”黄鹤庭抬手推了一下墨镜，喃喃：“我自己想要的喜欢的…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是什么？
黄鹤庭被顾寅没由来的一番话整得有点迷糊。
大少爷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复杂的哲学问题。
病房的门没关，有道视线顺着门缝往里张望，像芒刺一样戳在顾寅身上，让顾寅很不舒服，敏锐扭头看去。
“谁？”黄鹤庭也注意到了，他位置站得近，拔腿跨到门边拉开了门。
一个瘦矮的男人奔跑在走廊，像只巨大的灰耗子，很灵活，噌一下钻到了远方。
“靠，偷窥狂吗…”黄鹤庭有点无语，走回来和顾寅说：“外面那个人我有点眼熟，但是又不太确定…”
顾寅问：“什么人？”
黄鹤庭说：“之前我追谢奚的时候，发现谢奚身边绕着个人，那个人特别变态，总是跟踪偷窥谢奚，还跟踪谢奚回家，好几次我都注意到了，但他很狡猾，我一直没能逮到过。”
顾寅：“有人跟踪谢奚回家？总是？”
黄鹤庭：“嗯，但是刚刚在门外的人我没看到他的正脸，不确定和之前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对了，刚刚的人脖子上还挂着个照相机，真的有点像猥琐偷窥狂。”
跟踪、相机、大叔。
顾寅飞速在大脑里翻找小黄文里的剧情。
顾寅问：“如果你看到正脸，能辨别出他们是否是同一个人吗？”
黄鹤庭想了想，点头说：“能。”
顾寅沉下脸，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说：
“昨天我跟谢奚回家的时候，也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走，我们去抓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的话，顾寅可不会放过他，得趁早把人给解决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这正好也是原文中的一个小剧情。
顾寅打算拿跟踪狂这个剧情做个试验，看看是不是解决掉一个对谢奚有威胁的事件或者人，就能让书的距离出现变动。
听了顾寅的话黄鹤庭整个人都不好了，跳起来威胁顾寅：“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跟谢奚回家！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的人想入非非，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寅正弯腰穿鞋，听到黄鹤庭炸毛，半抬起头看他，扬起眼角笑着问：“怎么个不放过我？说说？把我也发配到埃及去吗？”
两瓣桃花泫然。
黄鹤庭怔怔：“……”
威胁人的嚣张气焰怎么也燃烧不起来。
顾寅是开玩笑的口吻，既不害怕，也没生气。
他能感觉出来黄鹤庭对他的态度比初见时好了太多，也不知道是因为黄鹤庭中二的脑回路让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份，还是看到自己打黄鹤楼的样子被吓到了。
不过无论是哪种，总之不是个坏事。
顾寅不是来消灭小黄文里的渣攻的，他只是想让谢奚可以避开这些危险和惨剧。
所以当觉得黄鹤庭没有太大威胁后，他也不会刻意针对黄鹤庭。
黄鹤庭被顾寅逗弄，有点脸红：“你怎么回事？崂山的道士都像你这样不正经吗？”
顾寅噗嗤一声笑出来，继续逗这二货：“道士正不正经我不知道，我是道爷，跟其他人不一样。”
黄鹤庭呸他：“得了吧，还道爷呢，符都不给我画。”
这么荒唐的脑回路估计也就只有黄鹤庭会有，但以防万一会搞出什么乌龙来，顾寅还是警告黄鹤庭：“这事儿是秘密，你知道就知道了，放心里，不要随便在外面拿出来说，对你不安全，知道了吗？”
“秘密…”黄鹤庭嘴里念着这两个字，突然头一低，抓了抓头。
顾寅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率先走出病房，敷衍着二货：“嗯，我们俩的秘密，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记得藏在心底藏好。”
闻言身后的黄鹤庭浑身一抖，只觉有一股电流从脚底往头顶倒灌上窜，电得他浑身酥酥麻麻，非常不得劲。
“我草，这就是道法吗？顾寅，你他妈刚刚是不是偷偷对我下咒了？”
顾寅的病房在五楼，他扶住栏杆，环顾了一周大概的地形，不再开玩笑，正色说：“缴费处在哪？如果那个人是谢奚的偷窥狂，我们找过去肯定能遇上他。”

12、养兔，没商量
医院一楼缴费处，谢奚帮顾寅补办完了所有手续。
为顾寅办手续有点麻烦。
顾寅身上什么也没带，更别提身份证。
除了姓名，谢奚对顾寅一无所知，挂号本上年龄一栏填的都是不详。
但顾寅却对他很了解。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接近必存目的。
‘这个人和我一样，拥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合上挂号本，谢奚离开了窗口。
往电梯去的路上，谢奚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窥视。
透过前面饮水贩卖机上的反光，谢奚看到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相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谢奚对此并不陌生。
这个大叔跟踪他很长一段时间了，既不上来骚扰，也不会暗地做什么小动作，唯一做的就是拍照。
极尽所能，抓拍一切他的照片。
谢奚唇线往下一抿，加快了脚步。
偷窥狂见状也连忙继续跟上。
顾寅和黄鹤楼先来到了二楼，两人站在玻璃护栏前朝缴费处看，在几条长长的人龙队伍里寻找谢奚的身影。
黄鹤楼拿手指向一个方向：“谢奚在那！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人群之中永远是最显眼的焦点。”
顾寅：“…人不在这，你说再多好听的话也没用，快找跟踪的人。”
黄鹤庭哼了声，乖乖搜索。
等谢奚办完手续离开，黄鹤庭眼尖地找到了偷窥狂，激动地拍顾寅说：“找到了找到了！那那那！”
顾寅很冷静，立刻做出决策：“你绕到对面下楼，跑过去假装撞到他，低调点，如果是同一个人你就给我比个手势，我跟在你后面把他逮住。”
“好嘞！”黄鹤庭点头，拔腿就跑。
跑了两步，黄鹤庭反应过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平衡，回头问顾寅：“不对啊，为什么是我假装撞到他？你怎么不上？”
顾寅没想到二货黄这时候会使性子，手背挥挥：“快去，别把人放丢了。”
黄鹤庭不高兴：“你这个心机狗！你是不是想拿我当枪使？让我去碰瓷，然后你好在谢奚面前英雄救美博取他的好感！？”
“……”顾寅对这二货无语了：“真有你的，我病着呢，万一我撞上人又晕了怎么办？快去！”
黄鹤庭将信将疑：“你不是说没事了？”
顾寅指了指楼下：“再不快去谢奚都要上楼了。”
黄鹤庭立马转头往下面瞥了眼，谢奚已经往电梯方向走了。虽然不太高兴，他还是跺了跺脚，按照顾寅的计划去照做了。
顾寅紧跟在后。
顾寅确实是有些顾虑的，他担心万一试验成功，书又动了他又晕了，那多不好。
还是先让黄鹤庭去确认一下跟踪狂是不是小黄文剧情里的大叔。
黄鹤庭也很给力，身手敏捷，速度跑下了楼。
不过放浪形骸还是放浪形骸，这货在快要迎上谢奚的时候大喊了一声谢奚的名字，顺便还抛了个wink。
顾寅：“……”
后面的顾寅都服了！
这猪一样的队友，这还抓个屁的人！
一点也不低调，根本没法出其不意了。
果不其然，偷偷跟踪谢奚的偷窥狂察觉到不对，立刻转身，挤进了人群想要开溜。
“我草！你给老子站住！”脸上荡漾的表情瞬间消失，黄鹤庭知道自己办坏了事，连忙提速。
黄鹤庭很鲁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但好算勾到了人，把人给抓住了。
没走成“不小心撞到”的剧本，黄鹤庭自我发挥，扑上去逮着人就要掰他的脸看。
偷窥狂当然不肯乖乖顺从，手忙脚乱拼命在黄鹤庭手里挣扎！
偷窥狂身形瘦矮，在黄鹤庭的手里滑溜得像条泥鳅，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偷窥狂竟然成功挣脱了。
狠狠推了一把黄鹤庭，偷窥狂连滚带爬着向医院大门奔跑。
但黄鹤庭也不是盖的，紧跟着追上。
两个人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一前一后，越跑越快。
顾寅没有跟上去，他看到两人缠斗的地上落下了个艳俗大红色的小东西。
似乎是张名片。
偷窥狂居然还有名片？
顾寅上前捡了起来。
名片拿到手里，看到上面印着的字样，顾寅忍不住嘴角一抽。
与其说是名片，不如说是小广告。
正面写着“长期帮办全国各地有效证件”，后面是各种证件名称。
什么印章、社保卡、残疾证、房地产证、驾驶证、健康证…甚至还有教师资格证和四六级证！
密密麻麻的一堆黑色小字印在上面，粗略估计代办的证件多达几十种！
顾寅：“……”
好家伙，还是个法外狂徒。
小广告名片最下面有写详细地址，顾寅把它收进了口袋。
谢奚走到顾寅身后，问：“你们在干什么？”
顾寅转过身对谢奚温和一笑，解释说：“没啥，黄鹤庭发现有个人可能在跟踪你，我们打算抓他来着，可惜没抓到，你也看到了。”
谢奚把挂号本塞到顾寅手里，淡淡说：“你和黄鹤庭好像挺熟了？”
“害，也就一般般，算不打不相识吧。”顾寅随意翻了翻挂号本，有点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谢奚的眼神。
顾寅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这事儿其实挺麻烦。
人不能没有身份，没身份就是黑户，无论是看病还是干事都不方便。
顾寅还想先赚个几个亿恢复身价，顺便养好小白兔呢……
很快地，黄鹤庭灰头丧气地从医院大门回来了。
懊恼低下头，黄鹤庭声音低若蚊蝇：“咳咳…没抓到…”
顾寅问他：“是一个人吗？”
黄鹤庭低落，点了点头。
“没事，不用这么失落，你先…解决一下那边的人吧。”顾寅倒不是很在意偷窥狂跑了，反正他捡到小广告，已经知道了偷窥狂的的大本营。
黄鹤庭顺着顾寅手指的方向一看，沮丧的脸顿时黑到了底。
医院保安揣着警棍，迈着整齐步伐走到黄鹤庭面前，义正言辞：“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黄鹤庭：“……”
可恶！
等回去他就把家里不靠谱的跆拳道私教给辞了！
顾寅医院检查没有事，手续都办好，他跟着谢奚一起回到了老旧的出租房。
小白兔虽然没有多热情，但对他也不像先前那么抗拒疏离了。
对顾寅来说，还算是个还不错的进展。
只是，小白兔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床只有一张，顾寅就算住下来也没有个地方落脚。
在出租屋里转来转去沉思，顾寅问：“晚上我睡哪呢？”
总不能和小白兔睡一张床吧？
不好不好。
不用小白兔拒绝，顾寅自己先打消了这个想法。
谢奚从卧室出来，找到顾寅递给他一张A4纸。
“这什么东西？”顾寅接过纸。
谢奚：“自己看。”
纸上三行工整字迹：
1.不互相干扰。
2.自己买床。
3.尽快搬走。
顾寅：“……”
好家伙！
小白兔竟然跟他约法三章！
被逗乐了，顾寅眉梢往上一挑，捏着纸问：“小家伙你有没有良心？真这么讨厌哥？”
谢奚乌暗的眼睛看着顾寅，问：“顾玥是谁？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顾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怎么知道顾玥的…”
顾玥是顾寅妹妹的名字。
谢奚淡淡说：“医院，你晕倒的时候喊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顾寅笑容消散，说：“那家伙跟你一样，也是个没有良心的小混蛋。”
日落昏黄从窗外钻进房间，把两人脸上都晕上一层柔光。
谢奚往门框一靠，问出一点猜测：“因为什么？你离开了他，而我和他长得很像，所以你接近我？”
“不愧是学艺术的，还挺能瞎联想。”顾寅随手撕了约法三章的A4纸，想也没想说：“你们长得才不像，顾玥比你可爱多了。”
谢奚一愣，漂亮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虽然但是，谢奚确实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他不是最好看的。
顾寅说这话一点也不心虚。
他这人极其护短，顾妹妹比起谢奚，可能是稍微显得粗糙了那么一点点点点，但自己的妹妹在自己心中永远是最可爱的。
为了避免小白兔对自己不必要的防范，顾寅直言坦白：“你放心吧，我对你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你就当我和谢姨是旧交，受她的嘱托来照顾你。”
谢奚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很确定：“她不会留下这种嘱托的。”
顾寅上前拍了拍谢奚的肩膀：“问题不大，不用想太多，反正以后哥养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谢奚退后一步，躲开了顾寅的亲近。
顾寅也不在意，兔子嘛，都是胆小柔弱的，再养阵子养熟了就好了。
“对了，”顾寅跟谢奚商量：“有两件事我想跟你说。”
“一，哥想让你再读一年大四。”
谢奚目光冷淡下来：“为什么？”
“因为危险。”顾寅回答：
“你继父虽然不在了，但你作为法定继承人，很遗憾，背负了他的债款和一些麻烦。
尤其…门外墙上贴着的东西，这个是最麻烦的事之一，在把遗留问题解决之前，你如果是学校的学生，学校对你有责任，能够稍微减少一些社会性隐患。”
更重要的是，学校环境单纯啊。
顾寅打算明天去找偷窥狂做个试验，看看解决小黄文里的剧情对脑中书有没有影响。
如果解决剧情和脑袋里的书有必然联系，那他为了解决脑中书，可能得把小黄文里的其他剧情全部解决。
这必然要碰上其他几个更危险的渣攻。
顾寅不想谢奚掺和进去，他想把小白兔放在安全单纯的大学环境下，自己来篡改剧情，让他们和小白兔永远没有交集。
顾寅沉声说：“就算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至少在解决几个大麻烦之前，哥不会离开你，这一点没得商量。”
黄昏最后一丝余晖也已散尽，夜色笼罩大地。
阴影中彼此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
出租屋里陷入短暂沉寂，没有人动，没有人去开灯。
过了会儿，顾寅听到谢奚问：
“第二件事是什么？”

13、可爱，音乐人
“第二件事，”黑暗里顾寅轻笑出声：“以后改口叫哥呗。”
语气带着那么点儿戏谑的成分，屋内压抑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谢奚：“……”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正正经经的人，下一秒就这样了。
月上西楼，银辉泼洒，谢奚转身就走，去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顾寅又笑了笑。
他就知道和小白兔商量重念一年大四的事可能会让小白兔不乐意，牵扯到其中理由可能还会让小白兔心情糟糕，所以这“叫哥”的第二件事就是故意拿出来捣乱的。
逗逗小白兔，调节一下气氛。
顾寅问：“对了，你学的是什么？表演吗？”
毕竟是本小黄文，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没有交代。
谢奚回头古怪看了眼顾寅。
顾寅咦了一声：“难道不是表演？”
他对艺术学院下面的院系分支并不太了解。
‘他对我也并非十分了解，门外纸条的事，院系专业的事，他都不清楚。’
这让谢奚心情稍微好了点，回答顾寅说：“音乐。”
“啊，居然是音乐。”顾寅恍然，怪不得小白兔一半衣服上都有音符的图案。
但一个学音乐的人住的地方，啥乐器都没看见。
顾寅好奇：“声乐吗？喜欢唱歌？”
谢奚的嗓音凉薄低润，总给人一种禁欲的色气感，当之无愧是小黄文书籍里主角受必备天赋技能之一。
如果唱歌的话，一定能轻而易举虏获世人的耳朵。
顾寅从不吝啬鼓励：“挺好的，你要是喜欢这条路的话，等你毕业，哥给你开个工作室。以后你每发一首歌，我都第一个去听。”
谢奚却不想和顾寅多做这方面的交流，指着墙角的沙发说：“自己买床，买到床之前你就睡沙发。”
哎，真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顾大爷对着窄小的沙发叹了口气：“哎，我竟然也有今天…”
谢奚去洗澡，顾大爷勉勉强强收拾着沙发床，开始思考发家致富的方法。
至少要尽快搬到个离南江大更近、交通更方便、安保设施也更好的小区去住。
谢奚洗完澡后，顾寅也去洗了澡。等顾寅从浴室出来，发现小白兔并不在卧室床上。
莫非是小兔子害羞避嫌？
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顾寅擦着头发往外走，准备让小白兔回卧室睡觉，到了客厅却发现小白兔已经窝在沙发上躺着了。
“？”顾寅擦头发的手一顿。
谢奚虽然穿衣显瘦，但身高体格都在那，窝在沙发上也是憋着身体。
听到顾寅的动静，谢奚掀开眼皮，淡淡说：“今天你出院，让你睡一晚床。”
闻言顾寅的心脏歘地一下被戳中，变得无比柔软！
顾玥，哥得对不起你一下，小白兔好像比你可爱啊！！
但苦什么不能苦孩子，顾寅憋着笑走到沙发那：“不得了，突然良心发现啊你这是。不过没必要，你回床上睡吧。”
谢奚翻了个身，留一个背给顾寅。
这是不打算就这事继续争论。
顾寅笑了笑。
小白兔立场还挺坚定。
关心还不好意思说。
就还怪可爱的。
顾大爷开开心心收下了这份善意。
等到夜深人静，小小的出租屋里安静沉寂，谢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拉开客厅的窗帘，借着月色的光，谢奚没有开灯，从书包里取出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好久没用过了，充上电源开机，谢奚登上了一个网站。
是一个权威的音乐平台。
输入密码进入个人主页后，右上角的个人头像处，99+的信息忽闪忽闪。
谢奚并没有理会这些私信，直接搜索一个叫做布倒翁的账号。
布倒翁的头像是一个黄色的鸡蛋不倒翁，因为拥有两百万的粉丝，网站给他的头像外面套了个会动的火焰状的头像框。
头像下面有两个选项，关注和私信，谢奚点击了私信。
私信窗口弹出，有一条一年前的私信被保存在账号上。
是布倒翁发来给他的：
【您好，我是Lex唱片公司的布倒翁。非常喜欢您在平台上发布的b《dachm》，首先恭贺您仅凭一首b就爬上了全平台排行榜第二的位置。
……
请问您愿不愿意把这首b卖给我？一切条件好谈，真诚希望您看到这条消息可以回复我，感谢！】几千字的一条长长消息，“……”里全是针对b专业的剖析和喜爱的表达。
Lex唱片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发消息的布倒翁是这家公司旗下一名音乐人。
布倒翁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谢奚也听过他的几首歌。
被布倒翁提到的b《dachm》，是谢奚一年前某个夜晚随手编了个曲，发到了平台上，没想到火遍全网，一堆人发来私信询问是否出售。
当时谢奚并不在意，也没兴趣卖掉随手做的b。
只是现在…
谢奚突然有一点想用正常人的方式去面对生活，以及去解决一些问题了。
盯着私信看了会儿，谢奚敲下一句“你好”发送给了布倒翁。
但毕竟是一年前的消息，b的爆红也是一年前，信息时代最是喜新厌旧，谢奚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试试看。
谁知就在谢奚发出消息的两分钟，布倒翁竟然回了消息。
布倒翁：【你好！！】
布倒翁：【一年了！感谢上天让你看到了我的私信！！！】布倒翁：【请问您愿意将《dachm》授权卖给我吗？】布倒翁：【价格好谈！】
布倒翁：【一切条件好谈！非常真诚！您认真考虑一下吧！】谢奚：“……”
五条消息以惊人的手速喷涌着怼上了屏幕。
谢奚；【可以。】
布倒翁：【太好了！！】
布倒翁：【我想买下这首b的独家授权，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明天我让经纪人先拟份合同出来。】于是谢奚和布倒翁加上了微信。
布倒翁活力迸发，非常热情。
加上谢奚的微信后，他先是吐槽了这一年里他心心念念都在想着这首b，再疯狂地吹了一堆彩虹屁。
半小时后，谢奚打了两个哈欠，布倒翁终于说回了正事。
布倒翁：【我们最好还是见个面细谈一下，你方便吗？】谢奚拒绝：【学校开学，不方便。】
布倒翁：【没事，你在哪个学校，我可以来找你。】谢奚：……
他没有想到布倒翁是这样的艺人。
紧接着布倒翁又发来一条：【没想到你还是学生？真不得了，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呐，天赋异禀灵气四射，我和几个朋友聊你这首b，品味最挑剔的S都对它赞不绝口。】布倒翁：【见面聊吧，有机会多多合作。】
谢奚垂下了眼睑。
他需要钱。
很多钱。
【南江大学。】谢奚答应了面谈。
布倒翁瞬间发给他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太巧了，我南江的朋友过生日，我现在人就在南江，不如我们直接约明天上午，早点谈妥，也不影响你上学。】确实有点巧，谢奚也不想拖太久，答应了下来。
布倒翁爽快定下地址：【直接来我朋友店里吧，北华街天桥小巷33号。】时间地点都敲定，谢奚重新躺回沙发。
稍微有些意外，谢奚没想到会进行地这么顺利。毕竟，他也是晚上才刚刚做的决定卖掉b。
欠黄鹤庭的钱好还，今天黄氏集团给他的精神损失费正好能够抵了黄鹤庭借他的。
差得是巨额债务。
以及…
黑暗中谢奚的眼神变得冷彻。
以及一个他必须解决掉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堕入深渊，也要去报复的一个人。
这是谢奚的秘密。
次日一早，顾寅舒舒服服从床上醒来。
友好合租的第一天，顾寅出来想和小白兔说声早安，没想到小白兔竟然又不在家。
顾寅有点在意，他感觉小白兔就是个行走的剧情触发器，不在他眼前他就特别不安心。
但顾寅也有事要做，他要找去偷窥狂的大本营。
洗漱穿戴完毕，顾寅摸出小广告，“北华街天桥小巷…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啊…”
做准备工作和打听地方花了点功夫，顾寅到达北华街天桥附近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北华街是一个类似于步行街的地方。
一座天桥割开左右两边，左边是繁华的广场，商厦林立；右边是一条内敛的古朴气息的小巷。
顾寅捏着小广告拐进小巷，发现这条巷子有点意思，灰瓦青砖，很有年代感。
像这样有城市文化沉淀的老地方，政府一般都不会拆了改造，而是会尽量保护。
难怪偷窥狂在这里做见不得光的生意，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可谓大隐隐于市。
很快顾寅就找到了偷窥狂的门面店铺。
这是一家影音室，租赁买卖光碟。
信息化的时代，这种生意早就被淘汰了，偷窥狂倒是找了个不错的掩体。
唇角扬起温和笑意，顾寅笑眯眯地踏进了店门。

14、交缠，手机号
店里四面墙挂满了各类碟片，收银台后，偷窥狂半躺在摇椅上看片。
店里来了人，偷窥狂偏头，“欢迎光…”
欢迎的话戛然而止。
看到来人是谁，偷窥狂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和慌乱。摸摸口袋，站起了身。
“你就是老板吧。”顾寅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表现得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客人，只是“恰巧”站在两个碟架之间，截住了去路。
偷窥狂贴紧了收银台。
昨天他被黄鹤庭发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现在看到顾寅找来，心态有点崩。
顾寅也猜到了这一点，直接递出小广告，开门见山说：“昨天我在市医院捡到一张广告，所以找过来了。”
偷窥狂看到小广告，脸色更难看了。
顾寅问：“身份证能办吗？给我来个四件套套餐。”
什么？
以为听错了，偷窥狂抬头揣摩顾寅的意思，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顾寅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表弟家里惹上了点不太好解决的麻烦，还被人跟踪，我想给他办套假证，带他出去外省暂时避避风头。”
偷窥狂看顾寅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不是吧？没认出来我？
不过没认出来也有可能，毕竟没被他看到正脸。
但他依然谨慎，摆摆手说：“我这里没这种业务，你找错地方了，这个名片是别人的恶作剧。”
顾寅笑了笑：“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我听说办套证两千，我出两万。都是体面人，爽快点。”
见顾寅还了解办/证的行价，甚至愿意出十倍的价格…偷窥狂有点不确定了。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他问顾寅说：“你要办哪种的？”
顾寅说：“要办当然办最好的，四件套，包括底下同套的银行卡之类的一并办了，省得麻烦。”
顾寅做了功课，讲得头头是道。
加之偷窥狂知道谢奚家确实出了大麻烦，很快就被攻陷，真以为顾寅没认出他，是捡到小广告来办/证的了。
招呼顾寅来收银台，偷窥狂弯腰在收银台底下摸了会儿，抱上来个铁锁箱子放到台面，又打开抽屉拿出把钥匙。
抽屉打开，顾寅瞥到抽屉里有好几样首饰。
是那种中年暴发户最喜欢的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和大金表之类的，被很随意地放在没有上锁的抽屉里。
顾寅眼神变得微妙。
这几样首饰对一个卖碟办/假/证的人来说，绝对不算便宜。他能这么随便的放着，说明对他来说不是很在乎。
这就说明他可能小有积蓄。
那么问题来了，与他不匹配的钱财是怎么得来的？
总不至于是…通过贩卖照片吧？
顾寅突然担心谢奚会不会被偷拍到过什么少儿不宜的照片或视频。
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泄露的个人信息，偷窥狂说：“现在好货紧缺，四件套货源不多，你凑活着选选吧。”
顾寅扫过去，目之所及，什么王大聪、李小明、史克郎…
“……”假意精心挑选，顾寅指着一张信息说：“这个吧。”
“行，你等会儿。”偷窥狂拿起顾寅挑好的信息表，转身进了门面后的里屋。
留顾寅一人在外，顾寅扫了眼店里的钟表。
打他进来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
小巷外人来人往，顾寅拿起一沓私人信息走到影音室门口，门外，小巷道里有两名警察正走来。
顾寅卷起信息纸招呼：“这这这。”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警察：“半小时前就是你报的案？”
警察进来影音店，偷窥狂正好拿着东西掀开帘子从里屋走出。
人民警察目光如炬，猫盯耗子一样盯向偷窥狂。
偷窥狂：“……”
偷窥狂：“？？？”
偷窥狂：“！！！”
偷窥狂一下子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本能把手里东西往头顶一抛，拔腿就要跑！
但他能跑到哪？门都让顾寅和警察堵着，他根本是插翅难逃！
两名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和某些半桶水的大学生不一样，很快就把偷窥狂给拿下。
一个警察反剪偷窥狂双手，另一个警察配合收集证据，嘴里说着：“好啊张三，早就觉得你这有问题，今天总算逮着你的老鼠尾巴了！”
偷窥狂咬牙切齿，狠狠瞪着门口双手插兜闲闲站定的顾寅，破口大骂：“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警察呵呵：“这叫热心市民举报！”
偷窥狂：“……”
之乐琴行，布倒翁亲自把谢奚送出店门。
他对谢奚相见恨晚，恨不能拉着人再多聊聊，于是主动提议邀请：“正好到饭点了，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一点艺人架子也没有，很是平易近人。
谢奚刚要拒绝，扭头看到琴行旁边小巷口停着辆警车，警车旁边站着个熟悉的人。
谢奚：“……”
这也能遇上顾寅？
紧接着谢奚又看到一个大叔被塞进了警车。
正是一直跟踪偷拍他的人。
谢奚双目微微睁大，脚步往后一退，退到了琴行的墙边。
这样巷口的人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巷口。
谢奚听到警察和顾寅说话：“多亏了你，为□□除恶共建和谐社会做出贡献！”
顾寅：“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的。”
警察：“不过我们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用公共电话报警呢？”
顾寅笑笑：“有句话说的好，做好事不留名。”
警察感慨：“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最近一年南江市一直在响应□□除恶号召，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回局里吧！正好给你颁个奖！”
另一名警察插话说：“是的是的，全市选三个热心市民，颁发锦旗，还有奖金！一共选三个人选了一年，正好差最后一个人选。”
“还有这事？不过不用了，我真就做好事不留名。”顾寅直接婉拒。
想了想顾寅又说：“对了，这个法外狂徒张三，据我所知，他暗地里还干着些跟踪偷拍的勾当，你们最好重视，好好调查一下，一定要查出有他都跟踪过哪些人、偷拍过哪些照片视频，有没有拿出去贩卖，帮广大受害者解决一下隐私隐患。”
警察一听这还得了，声线都变得肃穆起来：“看来就算不领奖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咱们就这事做个笔录。”
顾寅：“…非得去做笔录吗？”
警察点头：“是的。”
“那行吧…”顾寅摸了摸鼻子，钻进警车，看上去有点不情愿。
等警察也上车，警车缓缓开走，谢奚才垂下眼睑，乌黑漂亮的眼眸里藏着幽暗的情绪。
“看完了？”见谢奚回神，布倒翁才开口。
谢奚一怔，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拒绝布倒翁的邀请。
布倒翁正用一种震撼而佩服的眼神看着谢奚。
谢奚：“…？”
布倒翁：“原来你平常都是这么关注生活里发生的事情吗？大到山川河流，小到市井百态，你都是这么专注认真的去看去观察，一点一点投入其中沉浸其中细细品味的吧！？”
谢奚：“……”
布倒翁：“怪不得啊！怪不得你能做出这么好这么灵气四射的音乐啊？！”
谢奚：“……”
谢奚还是拒绝了布倒翁的约饭。
他不是会愿意与人交往的性格，喜欢也习惯独来独往。和布倒翁谈妥合同，卖出《dachm》的独家授权，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且布倒翁这人特别细致和爽快，谢奚来时，布倒翁已经请好律师帮谢奚梳理合同，等谢奚在合同上签完字后，更是立刻把五万块钱打到了谢奚卡上。
效率之高，可见一斑。
走出小巷，谢奚站在路口。
天桥和马路，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无数个人走在路上，他们每一个人，或喜或悲，或闹或静，出现在彼此的眼睛里，构成人间百味。
这就是生命的乐声。
谢奚突然动了念想，一段旋律谱进了他的心里。
于是谢奚转身换了个方向，坐车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
顾寅一手握着锦旗，一手拿着个纸袋，被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警送出了警察局大门。
看着锦旗和装着三万奖金的纸袋，顾寅无语。
他真没想到抓偷窥狂还捞到了个“优秀良好热心市民”的称号。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顾寅担心试验如果成功，篡改偷窥狂这段剧情会让脑中书受到刺激，他像在烂尾楼那里那样晕倒就不好了。
可顾寅在这世界举目无亲，没有一个能带着一块儿去的人。再加上偷窥狂又是法外狂徒，顾寅索性提前报了警。
生命第一，试验第二！
把安全交给伟大的人民警察了！
这样即便抓不到偷窥狂的把柄，晕倒了也能有人给他收个尸什么的…
倒是没想到事情办得出奇顺利，成功把偷窥狂送进了局子。
然而试验不算很成功。
脑袋里的书只是动荡，并没有挪步，顾寅也没有晕倒。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顾寅由此推断，只要他触动和原书中相关的剧情，脑袋里的书是会有反应的。
至于书位置的挪动…
参考上次书挪动是在攻略掉有关渣攻一号的重要剧情后，顾寅不得不大胆推测，只有当他攻略掉其他重要大剧情，才会引起书挪位。
看来要找个机会，再拿渣攻二号做次试验。
顾寅一边沉思一边往马路上走。
走着，却在警察局对面的公交站看到了谢奚。
顾寅：“？？”
小白兔为什么会在这里？
收敛情绪，唇角上扬，顾寅绽出一个微笑喊道：“谢奚。”
谢奚抬眼，阳光下，顾寅双目清透明艳，跨过马路向他走来。
顾寅问：“你怎么在这？”
谢奚眼睫往下一垂，淡淡说：“只是回家刚好需要在这转车。”
“这样。”顾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间沉默了下来。
马路对面，警察局的大门存在感特别强地怼在两人眼前。
顾寅心说坏了，小白兔看到自己从警察局出来，不知道会不会乱想。
他在小白兔面前可是有前车之鉴的，那什么“女厕所”事件一直没能交代，是模糊过去的，要是再加上个“警察局”，他又没个身份…
不知道会不会被小白兔脑补成什么“在逃的变态通缉犯”……
顾大爷眼睛转了转，思考着要不要摊开锦旗，就跟小白兔说他碰巧在外面见义勇为做了点好人好事，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谢奚突然问：“你手机号码多少？”
顾寅一愣：“……”
卑微顾大爷，还没有个手机。
没手机太不方便了，沦落到报警都只能用公用电话。
顾寅随口扯道：“手机丢了，我正准备去买一个新的。”
公交车后面就有商铺，顾寅刚拿了酬劳，招呼谢奚说：“走，去买个手机。”
让顾寅有些惊讶，小白兔还真乖乖跟着他一块过来了。
买好手机，顾寅开了机，又在思考，没有身份证办手机卡，买了手机也没用啊。
目前顾寅只认得黄鹤庭，他决定找个时间忽悠黄鹤庭帮他先办张手机卡用着。
“走吧。”拿定主意，顾寅往手机店外走。
谢奚却问：“只买个手机？不找回手机卡？”
顾寅：“？？”
从善如流，顾寅不慌不忙解释：“没带身份证。”
谢奚点了点头，往柜台走：“那先用我的身份证帮你办。”
顾寅：“？？？？？”
平时也没见这小家伙这么热情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顾大爷一时间竟然有点接受不了良心大大地发现了的兔子。
谢奚办好手机卡，递给顾寅。
“不错啊，长良心了。”顾寅冲他一笑，把卡装进手机，开机：“你手机号多少？”
谢奚眸色变深，深深看了一眼顾寅，扔下顾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机店。
顾寅：“……”
啥啊，态度说变就变，不就要个手机号？
变脸跟翻书似的。

15、刷门，纸老虎
开学季报名的日子结束，高校正式开始了授课。
顾寅以一块小黄文里目前还没人购买的无主之地向艺院开了个空头支票，谢奚回到学校，重新念起大四。
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顾寅心情还算不错。这日上午，谢奚早早去了学校，他买来一桶门漆，准备刷门。
说起刷漆，那顾大爷可就很有经验了。
十几年前顾大爷也曾经历过家道中落，年幼的他带着年幼的妹妹从千八百平的别墅搬到荒郊野村，兄妹俩相依为命。
苦啥不能苦妹妹，怕妹妹受不了巨大落差，顾寅咬牙拿出点钱买了各种装饰物给顾妹妹布置出一间还算温馨的小房间。
其中就包括两桶刷墙的粉漆。
顾寅亲自动手，一点点把妹妹的小屋刷成了粉色。
到现在顾寅都忘不了妹妹当时感动的，那叫一个哇哇大哭，让他很是欣慰。
就是有一点顾寅不太明白，后来特别喜欢粉色的妹妹，好像再也没用过任何粉色的东西。
奋战俩小时，防盗门快被顾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着眼镜，背著书包，身形瘦弱的像个豆芽菜的男生爬上六楼。
看到门口刷门的顾寅，豆芽菜男生脚步停下，怯生生地站在楼梯上，悄悄看顾寅。
这小孩儿是住在对门的邻居。
顾寅记得他，他第一次过来这时，就是这小孩儿好奇地拉开门，又啪一下关上的。
看小孩儿战战兢兢的，好像不敢上楼，顾寅笑了笑，主动跟他搭话开玩笑：“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人。”
豆芽菜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弱弱地回话：“不是怕你…”
嗯，顾寅也知道小孩儿真正是怕什么。
怕往谢奚家外面贴纸条泼漆的那伙人。
顾寅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对方又说：“那个…其实我见过你好几次…”
“哦？”手中刷漆动作没停，顾寅挑了挑眉。
豆芽菜男生慢慢往楼上走，走到离顾寅只有三阶台阶的时候站住，说：“我在南大门看到你跟黄老虎打架了。”
黄老虎？
“你说黄鹤庭？”顾寅嗤一声笑出了声：“二猫一个，老虎个啥啊…”
豆芽菜扶了扶眼镜，看顾寅的眼神带着点佩服，“大家在背后都偷偷叫他黄老虎，从来没人敢得罪他，你最好…也别再跟他起冲突了…”
顾寅扭头看了眼这小孩儿，他感觉这小孩儿好像对他挺关心？
被顾寅注视着，豆芽菜有点局促，双手绞在一起，低下头说：“我知道你是谢奚哥哥，其实学校里有好多同学对谢奚都有各种猜测，我觉得…他要是处境真的很危险，你不如带他躲一躲什么的…”
感觉到小孩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顾寅回以和善微笑，但语气淡淡：“谢奚可能是暂时遇上了点危险，但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是他躲。除了我身后，他哪儿也不用躲。”
豆芽菜被顾寅的话惊到了。可能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他的脸刷一下烧红了，就差头顶冒烟。
顾寅立刻给小孩儿找了个台阶下：“外面怪热的，你快回家吧。”
豆芽菜磨着鞋底，在台阶上磨呀磨的，纠结了半天，又抬头对顾寅说：“那个…对不起…其实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新闻系的…现在在城市日报实习，我看到日报有一栏初稿上有你的照片，‘优秀良好热心市民’…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所以才自作主张提醒你的…”
声音越说越小，豆芽菜已经快要无地自容了。
这下顾寅是真的惊讶了。
他是没想到在警局里领了个奖还登上了报，更没想到刚好还让对门邻居给认出来了。
难怪人家看起来一副安分守己怕事的模样，还会鼓足勇气和自己搭话。
但这事是好事，至少在搬走之前可以缓和邻居关系，不至于让这小孩儿见一次谢奚摔一次门，不然小白兔心里多伤心啊，万一脆弱了怎么办。
顾寅认真给豆芽菜道了声谢。
豆芽菜显得更局促了，拔腿上楼开门：“那个…我进屋了…”
楼道里又有脚步声，还伴有不爽的抱怨：“靠，这住的啥玩意啊，连个电梯都没！”
熟悉的声音。
豆芽菜听了这声音差点腿一软坐到地上。
黄鹤庭骂骂咧咧上了楼。
豆芽菜看到黄鹤庭都快哭了。
完了完了，怎么说谁来谁，说的坏话没被听见吧！？
慌完又很担心，忧愁地看向顾寅，生怕黄鹤庭是来找顾寅寻仇报复的。
谁知顾寅还在淡定刷着门，特别临危不惧，颇有大家风度。
豆芽菜更佩服顾寅了。
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自家的门，豆芽菜生出一种勇气，他有一刹那想直接把顾寅拉近自己家里躲避黄鹤庭。
谁知下一秒，他就惊得眼镜都差点掉了。
豆芽菜看到暴躁的黄鹤庭在看到顾寅后，瞬间变了脸，抓了抓头，非常兴奋地、好像还带着一点期待的，对顾寅说：“顾寅，我拜托你件事呗？”
顾寅想也没想，刷着门，回了一句：“不算。”
豆芽菜：“……”
再三确认来人确实是黄鹤庭，豆芽菜有点恍惚。
开门，关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
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靠！你咋知道我是来找你帮我算件事的！”黄鹤庭很生气，但他有求于顾寅，只能压下脾气，好声好气说：“就一件事，你帮我算一下，我给钱！老子有的是钱！”
“……”顾寅无语。
刷完最后一下，门恢复成了完美的模样。
退后欣赏自己的奋斗成果，顾大爷表示很满意。
“你竟然刷门——我草！！刷得好他妈丑！！”走到顾寅旁边，看到眼前被摧残地参差不齐狗啃过一样的漆皮，黄鹤庭感叹：“得亏门不能说话，不然门都哭了。”
“……”顾寅拎着漆桶，对黄鹤庭绽开一抹微笑。
和善的目光。
黄鹤庭被看得脊背微麻…
“下咒就是你不对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不至于吧…”
迎着顾寅的眼神，黄鹤庭第一次生出一种后悔的感觉，后悔自己嘴快，并且爱说真话。
未免二货黄在楼道间语出惊人，顾寅拉开门：“进来说吧。”
黄鹤庭登时有点激动：“谢奚的家！”
顾寅回头，看黄鹤庭的眼神带上了点怜悯。
这就是人称的黄老虎……
顾寅说：“你的活动范围就在门边，不许乱走。”
“？？？”黄鹤庭双目圆睁：“为什么！？”
顾寅进厨房洗了个手，扬声回答他：“对我们谢奚图谋不轨的人，放你进来都不错了。”
听了这么欠揍的话，黄鹤庭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你还跟他同住呢！同住！你快给我搬出去！”
顾寅洗了手，顺便还洗了个苹果，说：“那不行，我搬出去只能睡大街了。”
啃着苹果，顾寅说话间吐字略有不清。出租屋本来就小，原本充斥着油漆的味道，现在混进了苹果甘甜的香味。
黄鹤庭刚想骂，却在看到顾寅被苹果浸润的嘴唇时窒住了。
甩了甩头。
黄鹤庭严重怀疑他真被顾寅施了咒。
本来，他知道谢奚重读一年大四后，照例去艺院看了看谢奚。
看完谢奚，突然就很想顺便看一看顾寅。
现在看到了顾寅……
黄鹤庭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了。
超纲了。
是以前没碰到过的新鲜感觉。
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黄鹤庭说：“顾道爷，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你大方点，帮我算一下？”
“谁跟你是过命的交情。”顾寅睨了他一眼。
但倒没想到黄鹤庭还真乖乖听话地就站在门口。心情稍好，顾寅扬眉，问：“什么事，说说看。”
黄鹤庭眼睛一亮：“有个手游你知道吗？叫《剑步剑压》。”
顾寅：“？”
黄鹤庭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给顾寅看：
“就是这游戏，巨好玩，但是很变态，不知道策划怎么想的，对氪金玩家不是很尊重，我怎么氪金也有几个得不到的东西，我就很生气，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蠢蛋在负责这游戏，结果，一打听，竟然发现我们家好像准备收购这个游戏公司。”
顾寅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种打游戏的事有什么好来问的。
他说：“你们家都准备收购了，收购成功了你直接让策划给你写代码，还有什么东西你氪不到。”
黄鹤庭不高兴，愤愤道：“那还有什么意思！！”
顾寅无语：“怪不得你喜欢这游戏，剑步剑压…”
黄鹤庭情绪上头，没听出来顾寅在讽刺他，接着说：“而且我打听了，我们家一旦收了这个游戏公司，是不准备继续做这个游戏的，又不火，没准还赔钱。”
顾寅说：“所以呢？”
黄鹤庭：“…所以，你帮我算算，这公司会被我们家收购吗？”
顾寅：“……”
顾寅觉得黄鹤庭有毛病！
黄氏集团啥能力他不清楚？
为了一个游戏特意跑来找自己算这个，有毛病吧！
黄鹤庭：“那家游戏公司的老板都被我调查清楚了，叫祁橙，还挺年轻的，现在公司状况不太好，估计悬。”
顾寅：“你这不是知道答案了吗。”
话刚说完，顾寅一怔：“游戏公司老板叫什么？祁橙？祁寒的祁、橙子的橙？”
黄鹤庭点了点头：“你知道祁橙吗？”
卧槽！
顾寅把苹果一扔。
渣攻二号剧情出现了！
这个祁橙就是渣攻二号！
顾寅神情微变，对黄鹤庭说：“你放心玩你的游戏吧，爷不会让祁橙的公司被收购的。”
“？”黄鹤庭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16、新欢，宴会场
关于这个渣攻二号祁橙，按照原本小黄文里的内容，他和小白兔发生关系的时间段，公司已经破产了。
怀一腔热血勇敢创业的青年才俊，最重要的公司经营困难，祁橙不仅没能渡过难关，还被黄氏集团各种打击，最终只能落得公司被惨淡收购的地步。
这种从生理到心理的挫败，必然会让骄傲的祁橙心生怨恨。
祁橙不甘心，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从此的目标转化成了——毁灭黄氏集团。
说到这，顾寅就挺不能理解这本小黄文里的逻辑了。
按理说你要搞垮一个公司一个集团，你不得是拼命地去提升自身能力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你卷土重来之日，重创黄氏，再在黄氏集团的骸骨之上建立属于你的新的帝国！
这，才是顾寅对于复仇的理解。
且顾寅在原来的世界差不多也是这么干的。
但这本小黄文里祁橙的做法就非常有趣了。
他选择的是先毁掉黄氏的继承人，要搞垮黄鹤庭。
黄鹤庭当时是什么个状况呢？
当时黄鹤庭为了小白兔，和黄氏集团掌舵人黄父亲闹得不可开交。
于是祁橙乘乱而入，把小白兔搞到了自己手上，要让黄氏继承人遭受毁灭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心正业。
到这里就已经够狗血够离谱的了，更离谱的是，祁橙把对黄氏的怨恨都施加到了和黄氏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无辜的小白兔身上。
顾寅没数一百零八种play这个渣攻二号占了多少种。
反正离谱。
说来说去，小白兔实惨。
顾寅看向黄鹤庭。
黄鹤庭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和顾寅对视。
顾寅：“……”
这货根本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不过地主家的傻儿子确实是喜欢小白兔的。
要是渣攻二号的公司被地主收购了，报复计划的剧情随之也就会到来了。
顾寅得阻止这个剧情。
但，还有两点。
一，顾寅想拿渣攻二号做试验。
二，顾寅正好需要一个契机，进入南江市的资本市场。
脑中思路理的很快，顾寅对黄鹤庭说：“我要找个机会和祁橙见一面。”
黄鹤庭不解：“你要见祁橙？为什么？”
顾寅：“你想这家公司被你们家收购吗？”
黄鹤庭摇摇头：“不想。”
顾寅：“那不就行了，那就帮祁橙一把，雪中送把炭。”
黄鹤庭思考了两秒，问：“怎么帮？给他打钱？”
顾寅瞪了一眼黄鹤庭。
就这货，搁在顾寅看来，原文里，渣攻二号就算不做什么，黄氏集团真要让这货全权接手，要不了多久也得完蛋。
黄鹤庭觉得不行：“我也就千百万零花钱能花着玩玩，我才不要帮他，而且这个公司我们家都打算收购了，我要是拿钱帮祁橙…要是有人知道了跟我老爸告状…”
听不下去了，顾寅打断黄鹤庭，直接吩咐：“南江的资本圈子，哪些人物，哪些产业，你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资料拿来给我。”
“？？”黄鹤庭眨眨眼：“你要干嘛？”
顾寅：“还有祁橙，我得跟他见一面，用圈里人的身份。”
黄鹤庭连忙说：“这个好办，我随便办个party，把这些人请来参加我的宴会就行了。”
“不行。”顾寅摇摇头：“祁橙现在对黄氏应该很敏感，不会来参加你搞的party的。”
黄鹤庭想了想，又说：“这也简单，那我不办就是了，我回去看看哪个朋友跟祁橙比较熟，让他办，到时候咱们去参宴玩，一样能碰到。”
这倒是可行。
顾寅同意：“可以，这几天把资料和见面的事都办了。”
黄鹤庭突然有点激动：“原来你喜欢宴会party啊？早说啊！我可以办好多场，什么类型的都行，别墅游艇直升机海岛，要不要我们都玩一圈？”
“……”把黄鹤庭往旁边拉了拉，然后打开防盗门，下巴往门外一点，顾寅示意：“慢走，不送。”
黄鹤庭：“……”
呜呜呜。
谢奚下午放学回来，看到顾寅买了台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噼里啪啦，不知道在敲什么。
神情很是专注认真，两道英秀眉头微微皱起，天生带笑的唇线也拉扯向下。
夕阳暖橘的光撒进屋里，空荡荡的客厅被光铺满。
谢奚慢吞吞收回目光，进屋换了鞋。
顾寅这才注意到是谢奚回来了，他把电脑“啪”地一合，展颜笑开：“你回来了？”
家徒四壁，黑砖白墙，可顾寅坐在那里，那里好像就熠熠生辉。
谢奚有点不习惯。他太久没有跟别人一起生活过了，更别提还会听到一句“你回来了”的问候。
没搭理顾寅，谢奚径自进了卧室，准备换衣服洗澡。
一打开衣柜
谢奚：“……”
衣柜里多了一半的新衣服。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
新的衣服跟他的衣服挂在一起，相贴相连，排的满满当当。
顾寅的声音又在客厅响起：“你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谢奚：“……”
安静生活里真的挤进来了一个人。
存在感还太强，完全不遵守合租合约。
顾寅走到卧室门口，笑得温润舒和，问谢奚说：“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要知道夏天是很热的，卧室里的空气干燥而闷。顾寅的一双眼睛却极清透，眼尾扬曳，像极了两瓣桃花沐浴在春雨涤洗之下。
这人特别爱笑。
谢奚觉得夏天应该早点过去。
还是太热了。
黄鹤庭办事的执行力倒是挺不错，顾寅要的那些资料，隔日就拿到了手。
一连几天，顾寅联合资料以及一系列信息，慢慢摸索南江市的资本市场。
等到周五，黄鹤庭发来消息给顾寅，说是宴会的事也妥了，定在周末，确认祁橙会出席。
周末一到，顾寅心情很好，跟谢奚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了。
出门正巧碰到豆芽菜晨跑回来，上楼间和顾寅问了声好。
隔着防盗门，楼道间声音隐隐约约能传到屋里。
谢奚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没想到顾寅才住进来几天，就和对门都发展成友好邻里了。
拉开客厅窗帘，谢奚站在窗前向下看，看到顾寅缓缓下了楼，往旁边走，似乎对什么人招了招手。
一辆眼熟的墨绿色小跑车倒进来，顾寅面带微笑，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谢奚：“……”
兜里手机恰时传来嗡嗡震动，谢奚拿出来一看。
只是微信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布倒翁：【谢奚同学，学业忙不忙呀？有没有兴趣玩音乐呀？我还没离开南江呢，最近有几个朋友想要搞点新花样玩一玩，你要不要一起来？】没回消息。
谢奚把手机扔上了沙发。
小跑车上，黄鹤庭一边开车，一边频频用余光打量顾寅。
表情有点遗憾，黄鹤庭抱怨：“为什么不叫上谢奚一起来？”
顾寅划着手机，没好气道：“你真当去玩的啊，还带上谢奚。”
事实上顾寅完全不打算让谢奚有机会接触到渣攻二号。
黄鹤庭没吭声，过了会儿，他又问顾寅说：“你玩那个手游了吗？在哪个区啊，加个好友位呗？”
顾寅瞥他一眼：“好好开车，不想开就换我开。”
黄鹤庭：“……”
气死他了！
无论说什么话题都能被顾寅堵回去！
这让黄鹤庭相当不爽，绞尽脑汁，寻找能说到一起的话题。
显然，说祁橙也许有效。
黄鹤庭开口：“我听说祁橙为了资金运转，把手里房子都给卖了，我真感觉他那小公司悬了，你又不是灶门炭治郎，要怎么给他送炭啊？”
顾寅：“什么狼？”
果然有效！
黄鹤庭洋洋得意起来，眉飞色舞：“灶门炭治郎，一个动漫里的人物，你平常看番吗？”
“不看。”顾寅心说真够闲的，他哪来的时间看番。
不过他倒是有点知道黄鹤庭为什么如此中二了。
黄鹤庭顺藤摸问：“那你平常都喜欢干嘛？”
顾寅划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声线清且沉：“黄鹤庭，你不用跟我套近乎。”
他何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黄鹤庭在没话找话。
“……”小心思被堪破，黄鹤庭喉咙一紧，心脏无端提了起来。
顾寅侧首看向黄鹤庭，淡淡说：
“你跟我套近乎没用，我不会帮你追谢奚的。你要是真喜欢谢奚，想追他，你就放下你所有的身段，忘记你是个富二代，像个普通人一样拿诚意去追他。只要你不伤害到他，我是不会阻止你正常追他的。”
小白兔是人，黄鹤庭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喜欢的人，会想谈恋爱，将来也会和一个对的人携手终老。
只要不是原文里那种伤害到小白兔的狗血虐情戏，顾寅不准备干涉小白兔正常的情感生活。
顾寅是希望小白兔快乐幸福的。
黄鹤庭却好像被针刺到了，猛然一踩油门提速，在引擎的叫嚣声里扬声大吼：“你提谢奚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在跟你聊谢奚了！再说了！谁要跟你套近乎了！？老子想怎么追人需要你教吗？笑话！老子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需要你来教我？！”
仿佛一个凶猛的奶兽，受了刺激，身上的毛全被炸开，一根根竖起，立在空气里。
顾寅呆愣：“……”
这也能炸毛？
这二货也忒玻璃心了吧…
不过这下倒好，黄鹤庭干脆不搭理顾寅了。
一声不吭，闷闷狂飙着车。几乎用快了一倍的速度，提前抵达了party现场。
party是黄鹤庭拾掇一个朋友组织的。
朋友名叫步重耀，比黄鹤庭大上几岁，也是一个纨绔子弟，属于整天不干正事、光和一群富二代花天酒地的那种。
看到黄鹤庭的车开进前院，步重耀亲自出门迎接。
笑嘻嘻的，步重耀打趣说：“看来黄少最近心情不错啊，怎么有时间找我们这几个玩？”
黄鹤庭停稳车，取出墨镜往脸上一戴。然后下车，啪一下关了车门，非常冷酷地擦过步重耀的肩膀往前走，理都不理人。
步重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珠在下车的顾寅身上转了转，步重耀脑补出了一大串好戏：这是带新欢来玩呢，但却被新欢气到了，所以现在心情不好。
看顾寅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惋惜，步重耀心想：跟了黄大少居然不好好珍惜，不知道黄大少脾气出了名的差吗？
哎，仗着长得好看，恃宠而骄，真不懂事！到时候说踹就把他踹了，后面有他后悔的！
黄鹤庭一马当先被佣人迎进别墅，顾寅就这么被他丢了下来。
不过顾寅也不生气，他怎么着也不至于跟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孩闹性子。
脸上挂着合宜的微笑，顾寅上前跟主人步重耀握了握手。
“你好，顾寅。”
“你好，步重耀。”步重耀微有些迟疑，伸出手和顾寅握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质斐然得体大方的…新欢？
黄大少能给新欢甩脸色，步重耀却得看两分黄鹤庭的面子。
但让他一个阔少亲自领着一个不知名的新欢进屋，步重耀也不愿意。
刚想说个什么说辞让顾寅自个儿进去，顾寅已经抬脚越过他走了。
步重耀：“？？？”
这？也不奉承两句？懂不懂规矩啊？！
怪不得会惹黄大少不高兴！
被黄鹤庭抛下，顾寅也不觉得尴尬。
这种程度的豪门对他来说也就一般般，都是小场面，找了个角落坐下，顾寅安静观察陆续到场的每一个人。
以步重耀的名义，这种玩闹场很难请到太大的人物，多是些爱玩爱闹的富二代，还有祁橙这样的小公司创业老板。
约莫坐了一个小时，顾寅也才见到三个资料单上有的人。
等待期间，有一个不认得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红酒，走到顾寅右前方的一个年轻女孩儿旁边。
男人举起酒杯晃了晃，跟女孩搭讪：“小姐一个人呐？赏个脸，一块儿喝一杯？”
女孩端庄优雅，表现得却很拘束，能看得出来她很少参加类似于这样的聚会。
把鬓边散发捋起挂到耳后，女孩退后一步，软声拒绝：“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男人啜了一口红酒，女孩退，他便近，眯起眼睛问：“等人？等谁呀？男朋友吗？你男朋友是谁？”
女孩有点害怕这样逼迫的距离，只能不断后退，低下头解释：“不是男朋友…是在等我老板…”
“哦——”男人的声线拉长，“等老板，你是秘书咯？”
非常不好听的语气，好像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潜台词一样。
顾寅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女孩退到一壁红酒架了，再无路可退，这让她看起来非常慌乱，只能摇着头再三解释：“不是秘书…只是…”
“只是什么？”察觉到女孩声音颤抖，男人似乎很受用兴奋：“反正不都差不多吗。”
这女孩落单，身上穿着并不名贵的裙子，一看就是好欺负的。男人肆无忌惮。
顾寅看不下去了，起身三两步走过去，拉开男人蠢蠢欲动的手，沉声说：“抱歉，这是我朋友。”
“？？”男人被打扰，不悦回头，看到顾寅的面孔，不耐烦道：“你又是哪位啊？”
顾寅冲他一笑：“顾寅。”
听都没听说过。
男人挥开顾寅钳制自己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寅。
没认出来顾寅身上的衣服是什么牌子。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端货。
但他穿着感觉好像又是高端货。
男人一时间不能立下判断顾寅大概是什么个条件。
这就有点犹豫了，犹豫用什么态度对顾寅。
但再一看女孩双瞳发颤，湿漉漉的，一副得救了的感激表情，男人就又火起了。
不满地迎上顾寅的视线，男人说话并不客气：“你是她老板？”
顾寅：“不是。”
男人不乐意：“不是你管什么？这是步少的地盘，你玩你的就好了。”
顾寅眸光冷冽下来，往前一步，把害怕的女孩挡在自己身后。
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郑为所！”
顾寅几人闻声扭头。
隔过长长厅廊，戴着墨镜的黄鹤庭斜立站在二楼的红毯上。
他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小少年。
男人一听竟然是黄大少叫他，脸上堆起惊喜的笑容：“黄少，您叫我？”
黄鹤庭冷酷地点了点头，喊他：“你过来一下！”
这下男人哪还记得什么女孩男孩的。
他恶狠狠地对顾寅放了一句话：“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放完话装完比，男人乐颠颠地就往黄鹤庭那边跑，心说今天运气真是不错！
顾寅看向黄鹤庭。
但距离有点远，黄鹤庭又戴着墨镜，看不太清楚他表情。
察觉到顾寅的视线，黄鹤庭把头一扭，走了。
顾寅：“……”
这二货…
男人走了，女孩腿一软，拍着胸口放松下来。
她向顾寅道谢：“刚才多谢你了，我不是很应付得来这种事。”
顾寅转身冲她笑笑：“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下次你再一个人赴什么宴会，可以去吧台等人，那里人比较多，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多注意保护自己。”
女孩很感激地点头：“嗯嗯，谢谢你啦，那我先走了，去吧台那等我老板去。”
“好。”顾寅也回到原来坐的位置，继续等着祁橙出现。
不得不说，祁橙估计是为公司操碎了心，虽说来赴宴，也没有心情，一直拖到正餐都结束，顾寅才终于看到祁橙进来。
深灰色的西装，发型梳得一丝不苟，比起黄鹤庭拿给顾寅的照片，祁橙本人看上去更斯文一点。

17、渣二，野心家
祁橙来时，左手边小座沙发那正好有几个人。
几个人脸颊红润，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其中有一人眼尖，看到祁橙来了，拍拍同坐的几人：“快看，是祁橙。”
对了对眼神，几人相继站起来，上前拦住了祁橙的去路。
“祁总来了啊？”
“祁老板来得挺早！”
“祁老板最近在忙什么呢？哥几个感觉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祁橙被几人团团围住，撇了撇嘴，说：“最近比较忙。”
“听听？祁总说忙！”
“哎呀大老板果然就是不一样，忙！日理万机！哪像我们，天天闲的，没事干！”
“可不是吗，我本来也想说开个公司创创业，但一想到我家里还有几个矿山没开，我就挺烦的，烦的睡不着，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创业。”
一场装比的盛宴，富二代的狂欢。
祁橙冷眼旁观。
他的游戏公司经营的并不好，他不信这些人不知道。
之所以拦住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挤兑他让他难堪。
又有一人说：“话说祁老板还差不差投资啊？我最近手头宽松，倒是有几笔闲钱，不如…”
祁橙打断他说：“你手头宽松的那点钱拿到我这能有什么用，微末肉渣，起不了任何作用。”
祁橙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那人话没说完，比装到一半被打回，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铁青色：“祁橙！”
见兄弟受辱，其他人脸上也不好看，纷纷变了一副嘴脸。
“哥几个跟你客气，你还真就拿自己当大老板了？实话告诉你吧，就你那小破公司，白送哥几个都没人愿意要！”
“谁不知道你困难地把车子房子都卖完了，还在这装什么装呢…”
“害，不知道吗，他那公司其实早就搞不下去了，现在就是在强撑着，实际上已经无力回天了。”
“祝你早日破产，这样就不忙了，不忙了就能回来和我们一块儿玩了。”
“但是…他要是破产了不忙了，应该也没资格和我们一块玩了吧？”
“好像是这个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声音包围着祁橙的耳膜。
祁橙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郁闷的恶气憋在胸口，要不是看在步重耀的面子上，他现在已经掉头离开了。
“你们怎么这么确定他的公司会破产？”清润的声音插/进对话，顾寅唇角上扬带笑，加入了这片包围场。
“你谁啊？”
有陌生人出现，几个富二代矛头风向立转，集体戳向了顾寅。
几人把顾寅上下一番打量，又相互对了对眼神
怪好看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前从没见过他。
可能是新贵？
也可能是祁橙这样的？
管他呢，敢来找事，削他！
其中一个富二代被当做出头鸟推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出头鸟开口对顾寅说：“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对祁老板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那小公司其实一直在倒闭边缘徘徊了，都徘徊好几个月了。”
顾寅看了眼祁橙，笑笑说：“能在倒闭边缘徘徊几个月却一直□□着还没有倒闭，这不是一种本事吗？”
“……”富二代一下子被噎住。
见兄弟失了面子，另一人挺身而出：“瞎说！你懂不懂经营懂不懂企业啊，不懂不要瞎说好不好？”
他不懂经营不懂企业？
顾寅笑意更深。
当着祁橙的面，顾寅伸出一根手指，说：“祁总的公司并不是无力回天，只要方法正确，一个月，我能让公司渡过难关。”
几个富二代沉默了一下，而后哄然大笑。
“他说一个月能把那破公司救活？”
“又来一个野心家。”
“祁橙，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说话跟你一样一样的，当初你怎么装比的？给你一年，创建一个最牛X的游戏公司？”
“笑死了，吹牛又不用打草稿。”
顾寅把话说出来，才不在意这几个小逗比是什么反应，他只是故意说给祁橙听的。
果然，祁橙本来看都没看顾寅，听了顾寅的话，才给了顾寅一个眼神。
顾寅友好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叫顾寅，有兴趣的话，不如到这边聊几句？”
见到了渣攻二号，顾寅脑袋里的书嗡嗡作响。
这让顾寅有点头疼。
但也恰恰说明了渣攻二号的剧情非改不可。
祁橙的目光从顾寅的手势上移，来到了顾寅的脸上。
这男人气度很好，俊雅温润，风度翩翩。
这是祁橙对顾寅的第一眼印象。
可是
这人说话也真够大言不惭的，估计跟旁边这群煞笔没什么区别。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祁橙开口：“不用了。”
说完扔下顾寅和那一群人，掉头扬长而去。
已经没有赴宴的心情了，不参加了，走了！
“……？”顾寅的笑容微微凝固。
嗯？这个渣攻二号，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见状，围在旁边的几个富二代笑得更大声更欢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你这个比装的，祁大装比都看不下去了！”
“看来你还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创业有多艰难，听我们一句劝，别想不开像祁橙那样，也别跟着祁橙蹚他那趟浑水。”
“顾寅是吗？哥几个觉得你不错，要不要和我们一块玩？”
顾寅盯着祁橙的背影，思索了一下。
顾寅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祁橙。
祁橙从小家境一般，唯独头脑好，读书聪明，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今日的成就。
像这样的人，骨子里是非常骄傲的，但在骄傲的同时，可能也存在着非常强烈的自卑。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想让从前那些笑话他的人心服口服。
摇了摇头，顾寅一笑。
太骄傲又太敏感，很容易刚愎自负走向极端。
这样的话，危机越大，逼得越急，反而越容易看不清前路，更不可能以独木之舟抵抗黄氏这艘大船。
但是值得培养培养。
顾寅反正也要接近祁橙，一瞬间脑子里涌入了好几种思路。
祁橙走了，顾寅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也准备离开。
只是想走，几个富二代却缠上来围住了顾寅，不打算放他走的样子。
顾寅抬眼。
几个小子明显地不安好心。
步重耀适时走过来，往这几个没出息的兄弟们头上挨个敲打。
一人一拳，把几个人都敲懵了！
“步哥，你干嘛啊？”
步重耀恨铁不成钢：几个傻子，啥时候能有点眼力见！
没看到黄大少暗地里一直盯着这人吗？！
黄大少的人也敢招惹，是不是嫌命长了！
瞥了眼顾寅，见他表情淡淡，步重耀赶紧说：“顾先生要不要吃甜点？”
几个小子：“……”
卧槽？！这人是谁？让宴会主人这么客气？
顾寅摇摇头：“多谢款待，玩得很开心，但我还有点事，要先退场了。”
什么？这就要走了？
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特别扎眼特别灼热的目光凌迟着他的脊背，步重耀连忙对顾寅说：“顾先生，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吧？我这别墅建在郊区呢，你不好走的，正好刚刚我听黄少说他也玩的差不多了，也准备走了，不如，我帮你去叫黄少一声？”
顾寅没忍住，轻笑出声。
楼道那衣角都没藏好，顾寅早看见那二货了。
咋还有点小孩子脾气，找个中间人过来求和好的样子？
给了步重耀一个明白的眼神，顾寅冲楼道那喊：“黄鹤庭，你走不走，我想到有个地方，带你一块去。”
楼道那的衣角逐渐展露，冷酷墨镜黄大少磨磨唧唧往顾寅这边走。
走到了，黄鹤庭先是瞪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几个小子，才转头酷巴巴地问顾寅：“什么地方？你说出来我考虑考虑。”
几个小子：“……”
卧槽！这人谁啊！
能把黄鹤庭的毛都给撸顺溜了！
大佬啊！
祁橙回到停车场，心情差到极点，打开车窗点起一根烟狠狠抽着。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孩小跑来停车场，找到车。
拉开车门坐到后座，女孩弱弱看向祁橙：“老板…你说你这是何必，不想来就不来嘛，来了大堂都没进就走了…害我在吧台像sb一样等了你几个小时。”
“抱歉林玲，最近有点心烦，没想好就让你先过来了。”女孩子上了车，祁橙把烟掐灭，关上车窗打开空调。
林玲心情也很郁闷，她再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了。
她说：“没事，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祁橙叹了口气，苦笑：“回去吧，看看小王和几个赞助商有没有谈拢。”
林玲点点头。
车开了好一会儿，林玲支吾着说出她的看法：“那个，老板，我觉得，咱们宣传肯定是要打的，但是预算还是尽量压低再压低吧。”
祁橙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林玲：“你的新方案有眉目了？”
林玲说：“我觉得，宣传这方面别找明星了，找素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好看不就行了吗？南江大的艺院多有名啊，有多少明星大腕都是南江大艺院出来的，咱们…要不在南江大艺院挑选一下？”

18、漫展，小灯泡
墨绿小跑车上，黄鹤庭仗着墨镜在脸，一边倒着车，一边悄摸摸用余光瞥顾寅。
顾寅系好安全带后，拿出手机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屏幕。
唇角上翘，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黄鹤庭瞧了会儿顾寅的侧脸，突然很好奇顾寅在手机上看什么好东西，居然看得这么开心。
但是拉不下去脸自讨没趣地问了。
省得又被说是“套近乎”。
一想起来这个，黄鹤庭就气得牙根痒痒。
谁特么套近乎了！
他黄鹤庭需要套近乎？
外面一大街的人排着队来套他的近乎好不好！
不过在party上想了半天之后，黄鹤庭觉得，顾寅不过是山沟沟里面出来的穷道士，没见过世面，就算有点不像话，也可以原谅他一次。
哼了哼，黄鹤庭抬手，鼓捣起车前的安全气囊。鼓捣完自己这边的，他又歪了身子鼓捣顾寅那边的。
趁机目光向下，想看看顾寅在看什么好东西
草！
黄鹤庭噎住。
顾寅手机贴了防窥膜。
他看了个寂寞！
忽然察觉到空气中好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怨念，顾寅疑惑抬头，问黄鹤庭说：“你在干吗？”
黄鹤庭：“……”
“检查安全设施！！”磨了磨后槽牙，黄鹤庭回到原位坐好，发动了车子。
顾寅报了个地址：“南江市会展中心，去那吧。”
黄鹤庭：“去那干嘛？”
顾寅笑笑：“我搜了搜，今天会展中心有在办漫展。”
双眼猛然瞪圆，黄鹤庭的心脏扑通一声巨跳。
顾寅声线清朗：“你帮了我不少忙，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回报你的，就先请你去看场漫展吧，听说二次元好像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黄鹤庭喉结一滚，尽量稳住声线保持冷酷：“哦？你今天特意搜的吗？”
顾寅点头：“嗯，等祁橙过来的时候没事干，就随手搜了搜。”
伴随着扑通扑通跳跃的心跳，黄鹤庭的耳根开始发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热度从耳根开始，一路往脸颊和脖颈蔓延，最后好似串联到四肢百骸。
不知道为什么，黄鹤庭在这一刻领悟懂了物理老师讲过的串联电路……
当时不懂什么叫“一个开关打开，灯就全亮了”。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发光的小灯泡，围着他身体围成了一圈…
砰砰砰，砰砰砰砰……
顾寅：“？”
嗯？怎么不吭声？
顾寅想过二货黄会不屑一顾，然后拒绝自己，也想过他会还算高兴地答应，倒没想过会是像现在这样不吭声。
这让顾寅有点拿捏不准了。
他毕竟不是很懂二刺猿。
黄鹤庭声线有点哑，说：“那个郑为所，我上午把他丢出大门去了。”
顾寅掀起眼皮：这小子咋还转移话题了？不想去吗？
黄鹤庭眨了眨眼睛，声音有点发虚：“所以，你请我去漫展，只能算是还了一个人情，不够。”
大少爷第一次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
“……”顾寅失笑。
小二货居然是会斤斤计较的性格吗？
但顾大爷做人一向大方，当下承诺他：“好说好说，我记着呢，等过段时间，爷事业起来了后再还你人情。”
黄鹤庭这下无论怎么绷着脸也绷不下去了，唇畔勾起，哼了哼，脚踩油门到底，在宽敞马路上狂奔。
一如他此刻内心，只想撒蹄狂欢。
到了南江市会展中心，顾寅和黄鹤庭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过来漫展。
两人面对满眼五颜六色难辨雌雄的小哥哥小姐姐们，颇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大家是来看漫展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变成一堆人来看他们两个。
顾寅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稍微有点后悔。
他在这一刻感觉是他年纪大了，和这些小年轻们有了鸿沟，难怪顾妹妹后面越来越嫌弃他。
黄鹤庭倒是感官非常良好！
大少爷从小被娇惯着宠爱着长大，喜欢什么东西立刻就能得到。
一说哪个动漫有趣，不出几个小时，就会有人送来满屋子的原创周边手办等等。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还会有这么一种地方，一堆人都是同好，聚集起来办展览，cosplay，和卖周边。
很突兀地，黄鹤庭想起顾寅之前问过他一句话
“你不妨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积攒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黄鹤庭愣愣站在原地。
四周嘈杂欢快，黄大少爷身边全是新奇和新鲜的刺激。
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变快，好像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缓缓为他拉开……
顾大爷就不行了。
坚持了一会儿，顾大爷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跟环境格格不入，最终败下阵来，对黄鹤庭说：“你先玩着，我出去静静。”
走出漫展，顾寅才逐渐活了回来。
在外面站了会儿冷静，顾寅绕着会展中心外围逛了逛。
城市会展中心有好几个馆，A馆在办漫展，B馆在做美食展览，在往前走，C馆是一场音乐盛宴。
钢琴声、还有多种听不出来的管弦乐音，娓娓动人，声声入耳。
情不自禁的，顾寅走进了c馆。
来到这里，似乎是来到了大型乐器商行，这里各项乐器应有尽有，非常齐全。
心念一动，顾寅打量起这些乐器来。
家里的小白兔是学音乐的，可看他手上一个乐器都没有…
是不是买不起啊？
这怎么行呢，教育教育，不是只要纸上谈兵的。
尤其是学艺术的，哪一门艺术不是需要勤加练习的？
这就好比练武功，都得先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顾寅摸上一架钢琴，询问负责这块儿的柜姐：“这架钢琴多少钱？”
柜姐笑容甜美标致，露出八颗牙，回答顾寅：“先生真是好眼光，您看上的这架钢琴是从德国进口过来的，国际知名品牌，音色绝美，现在展览期间购买还打八折，只要两百多万。”
顾寅：“……”
好家伙，打了个八折后两百多万。
顾大爷不比当年，半个月前，他还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花两百万买快表，现在买件衣服都才两百。
太惨了太惨了。
给不了小白兔好东西。
顾寅陷入沉思。
学艺术还是需要成本的。
看来走进南江市资本市场的进程要加快了才行。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黄鹤庭找过来了。
黄鹤庭看见顾寅在盯着一架钢琴沉默，好奇地问他：“你在这干嘛呢？”
顾寅笑笑：“这儿办乐展，我进来给谢奚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乐器。”
黄鹤庭：“……”
闻言，黄鹤庭脸上的喜悦慢慢慢慢消散了。
手指蜷起，黄鹤庭问：“你…知道这里办乐展才过来的？”
顾寅还在打量手下的钢琴，他问柜姐：“两百万的钢琴算什么档次？如果是音乐生该用什么样的比较合适？已经是大学生了。”
感受到了大客户的气息，柜姐笑容越发甜美了，拿起一本手册：“先生您可以来看看这上面的介绍，这里竭诚为您提供服务，可以从新手入门开始讲起！”
顾寅虚心听讲，和柜姐就应该如何挑选钢琴讨论了起来。
黄鹤庭站在钢琴旁边，心情由荡漾高兴一路下跌，渐渐跌到谷底。
他脑袋里的并联电路开关好像坏掉了。
一个小灯泡出了问题，导致整个电路都出了问题，所有发光的小灯泡全部熄灭，冒出滋滋的黑烟。
黑烟里黄鹤庭的心又沉又闷，仿佛一个不慎嚼下一口酸梅，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低下头，看了眼手上刚买的燃番周边，只见上面九个大字
《我立于百万柠檬之上》！
南江市会展中心，c馆办公楼顶楼。
一间办公室被暂时做成了录音室。
隔着降噪玻璃，布倒翁坐在玻璃后面录歌。
调音台前也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旁边观望的谢奚，另一个是布倒翁微信里提到的朋友。
这朋友是个音乐制作人，叫大海，体型略微小胖，慈眉善目，看上去乐呵呵的很好相处。
录音完毕，大海对布倒翁竖起个大拇指：“真漂亮！没问题！很ok！”
布倒翁摘下耳机，笑着说：“今天状态特别好，可能是因为谢奚过来玩吧。”
谢奚面色淡淡，很安静坐在一边，听到布倒翁这么说，摇摇头说：“和我没什么关系，基本上你每首歌发挥都很稳。”
大海哈哈大笑：“谢学生说得还挺一针见血，你确实是每首歌都很稳。但就是太稳了，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格外出彩的地方，所以才一直不温不火。”
“哇，不好吧，戳我痛处！”布倒翁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咱现在混得也不算差好吧！”
大海笑得脸上肉都在抖：“好好好，可好了，广告接到手软，发大财出大名！”
布倒翁从录音房里走出来，往沙发上一坐，说：
“最近倒是不太想接什么合作，累，就想先静下来做几首歌。正好谢奚卖了我一首b，我这几天弄出了个de摸，谢奚，来，你帮我试听听，准备这个月发歌。”
“行了你，叫人家学生在这坐了一下午了，你不饿人家都饿了，能不能先下去吃点东西？”大海提出抗议。
布倒翁嫌弃：“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就知道吃？当然得先听歌，我有预感，我这首歌发出去能火一把！”

19、醋味，吸引力
大海边抖腿边哈哈笑他：“好好好，能火一把。反正你每回都是这么说的。”
布倒翁把耳机递给谢奚，放新歌的de摸。
谢奚听完，看了一眼布倒翁，直说：“词曲有一点不太搭，中间有一截，词太满，曲子进的时候不自然。”
大海摆弄调音器的动作暂且停住，腿也不抖了，静静听谢奚和布倒翁两人的对话。
布倒翁点头：“是有点你说的问题，这首歌其实是我去年写的，写出来没多久正巧在榜二听到了你那首b，当时我就觉得非这个曲子不配我这首歌！还有de摸这里，这是我没换好气，所以进的有点不自然，我回头进早一点试试。”
谢奚说：“你这首词后期情绪太高，是扬起来的，而我的曲后面已经没有鼓点了。”
布倒翁握着手机，两道眉头拧起，皱成一团。
大海说：“布倒翁的风格就是情感饱满，容易把人带进去。”
他和布倒翁认识十年了，两人没少合作过，对布倒翁很了解，可以说，他看着布倒翁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酒吧驻场走到今天的小有名气。
布倒翁想了会儿，突然话锋一转，给谢奚抛了个橄榄枝：“谢奚，毕业后准备做音乐吗？到我这来吧！”
大海一愣，眼中闪出惊讶之色。
“不了。”谢奚几乎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拒绝了。
这下大海更惊讶了。
布倒翁想带一个毛头小子进Lex就算了，这毛头小子居然还拒绝了！？
布倒翁表情很正经真诚，说：“你应该知道Lex在业内的情况的，龙头大哥，没什么好说的。你来Lex，我带你，你看你是想做歌手，还是想做其他？反正你自己会编曲，无论往哪方面发展，都占很大的优势。”
谢奚把耳机还给布倒翁，很坚定：“谢谢，但是不了。”
谢奚竟然一点也不心动。
布倒翁心里那个失望啊，跟好几只猫一块儿挠他似的，恨不能当场把谢奚带回公司。
小气馁之后，布倒翁重新焕发活力，改口说：“哈哈哈，你可以考虑着，大不了像你卖我b那样考虑一年也没关系。”说完招呼大海，说：“走，请你们吃晚饭。”
谢奚：“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这么早就回去吗？”布倒翁继续争取：“一起吃个饭吧？”
要吃饭！
只有共进饭局，喝几杯酒，才能加进感情！
才好把人招来自己身边！
谢奚没应下和布倒翁他们一起吃饭。
原本谢奚都没打算过来。
上午顾寅出门，家里那么强一个存在感不在了，照理来说应该是舒服的。
可有些东西就是很奇怪。
小小的出租屋满过。
一旦接受了房间曾经满过这件事，好像就有点难再放任它空下来。
加之正好布倒翁微信一条一条发来，想到这人以后可能会长期合作，谢奚出了门。
三人下了楼。
谢奚和布倒翁并列走在前面，大海捧着胖嘟嘟的肚子，期期待待，嘴里开始报起各种美食。
布倒翁说：“回头我再重录个de摸，录好后发你一份听听？”
谢奚点点头，准备等红灯结束过马路坐车。
大海已经等不住了，鼻子在空气中一通猛嗅：“香死了！这几天这边搞了个美食展，天天都在勾引我！”
布倒翁：“在哪办的？”
大海手一比划：“就在那边。”
顺着手势，谢奚和布倒翁向那边看了一眼。
谢奚：“……”
美食展什么的没注意。
熟人倒是看到了。
从B展前面走过，双手插兜悠悠闲闲的是顾寅。
在顾寅旁边的是黄鹤庭。
空气中食物的味道确实挺浓郁，布倒翁抽抽鼻子：“好酸啊，这什么味道？柠檬凤爪？”
谢奚垂下眼睫，有一瞬间他眼底生出几分微弱阴郁。
布倒翁问：“谢奚，反正红灯，要不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带回去吃吧？”
“不用了。”谢奚重新掀起眼皮，看向顾寅和黄鹤庭方向。
顾寅和黄鹤庭有说有笑，黄鹤庭手上还拿了不少东西，花花绿绿的。
大海说：“除了美食展，今天好像还有个漫展，热闹死了今天。”
原来一早出门，是和黄鹤庭来逛漫展了。
“柠檬凤爪太香了！我也要来一份！”来往的人手里基本都抓了吃的，大海感觉自个儿快不行了，饿得嗷嗷叫唤。
布倒翁也有点想吃，他还没放弃想和谢奚一块儿吃东西增进感情的念头，诱惑谢奚说：“谢奚，走不走？柠檬凤爪，又酸又辣，可好吃了！”
那头黄鹤庭笑嘻嘻的，拍了拍顾寅，顾寅便帮黄鹤庭分担了手上的东西，黄鹤庭则蹲下身系鞋带。
之前说什么不打不相识。
现在看上去，何止是相识。
谢奚问布倒翁：“一个人会因为什么理由接近一个人？”
布倒翁：“怎么突然这么问？”
但布倒翁太想招揽谢奚了，转动脑子，咳了咳清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回答：“有三个理由吧。吸引力，能力，魅力。”
布倒翁：“举个栗子，比方说你的b对我有吸引力，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合作；我们见了面，交谈之中我能感受到你的能力；再之后就是你人本身，人很有魅力，自然而然会让人想要接近。”
谢奚眸色暗得发沉，落在黄鹤庭抓住顾寅衣袖的手上，轻声说：“还有一种可能。跳板理论。”
布倒翁一番慷慨陈词竟然没有发挥作用，不免让他有点失望，但听谢奚抛出个理论，便问：“什么意思，具体说说？”
谢奚：“有时候接近一个人，可能是以那个人为跳板，达到接近另一个人的目的。”
布倒翁愣住。
大海听了哈哈大笑：“一开口就是□□湖了，社会关系可能确实很复杂，存在许多利益利弊，但人与人之间互相接近，相处时是不是真心相待，总是能感觉出来的吧。”
顾寅和黄鹤庭的拐了个弯，大厦高楼，隐没了他们的身影。
谢奚漂亮的眼眸乌暗深黝，视线收回，转给了眼前的红绿灯。
红绿灯已经绿过一次，现在又转成了刺目的红。
眼睫垂下。
正是因为能感觉出顾寅对待他是出自真心。
也正是因为能感觉出来顾寅对他没有那种的心。
布倒翁以为谢奚是在考虑橄榄枝的事，劝道：“你还年轻，不用想这么多。吸引力，能力，魅力，你门门满分，谁会拿你当跳板？到我这来吧，以你的天赋和能力，形象又好成这样，想不红太难了。”
快要绿灯了。
谢奚没答这事，却对布倒翁说：“你把词发我，我改一下编曲。”
“？”布倒翁有点惊讶：“改编曲，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谢奚轻轻点了点头。
布倒翁顿时笑开了花，高兴地把大海按在肩下一顿搓揉：“好啊好啊，晚上我发你！”
红灯转绿，目送谢奚离开，大海被揉地实在受不了了，推开布倒翁，叫：“走吧翁儿，柠檬凤爪，我今天必须吃到！”
布倒翁：“行啊，我请客。”
大海：“人家给你改编曲，瞧把你美的，这么欣赏他吗？”
布倒翁重重点头：“我好想带他入行，不管他考不考虑，我不会放弃这个想法的。”
两人往美食展走，大海想了想，说：“谢奚对你来说可能也是个机会，他的东西和你的风格，意外地很有冲击感…”
布倒翁笑了：“是吧我也觉得，而且他是有想法的，不然那么多人想买的他的b，他为什么选择卖给了我？”
“也许吧，”大海还有点担忧：“但是我感觉谢奚不太好容易相处，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孤僻，性情也冷漠，而且你都放话带他进Lex了，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Lex？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年轻人没有野心，怎么发展啊…”
布倒翁看了一眼大海，笑出声：“不，我觉得你错了，他的情绪很充沛丰富，全在他的音乐里呢，他内心坚韧，目标极其明确。”
大海：“？？？”
布倒翁抓抓头：“直觉，我凭直觉瞎说的，就是感觉谢奚身上有故事，哈哈…”
顾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在漫展就和黄鹤庭告了别，独自一人稍微去考量了一下祁橙的游戏公司。
好家伙，祁橙的公司名字叫启程网络游戏公司。
也不知道公司名称和游戏名称都是谁起的，妥妥地把谐音梗都给玩坏了。
不过考量还算有点收获，顾寅心情很好。
回家路上，顾寅怕谢奚没有吃晚饭，还给他买了点夜宵。
敲了敲谢奚的房门，顾寅问：“谢奚，哥给你买了奶茶和草莓蛋糕，出来吃吗？”
话音落下一会儿，卧室被拉开了一点。
卧室里光线昏暗，谢奚穿着睡衣，隔着门缝看向顾寅，面无表情。
顾寅唇角扬起笑意，把手上奶茶和蛋糕提到谢奚眼前晃了晃，说：“草莓蛋糕，草莓奶茶，都是你喜欢的吧？”
小黄文里提到过。
这还是顾寅自动过滤掉那段的不可描述内容，从记忆中筛选出来的小白兔的口味。
想想就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爱吃甜食和草莓的小白兔，反差萌呐。
谢奚：“……”
谢奚有点纳闷。
顾寅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五岁以后就不吃糖了。
顾寅伸手把卧室门拉开：“时间还不算晚。”
谢奚眸光闪烁：“？？”
顾寅笑笑：“想看个片儿。”
谢奚：“…？”
看个…片？

20、一厘，软萌性
顾寅嗯了一声，说：“今天被人推荐了一部好电影，拉你出来一块儿看。”
原来这个片指的是电影…
谢奚立刻又问：“谁推荐的？”
谢奚的声线薄而凉，浸在昏暗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性/感。
顾寅当下更改了月度目标：先赚个三百万，给小白兔买架钢琴回来。
这么好的嗓子，这么好看的小白兔，竟然是小黄文里的主角受，这像话吗？
太不像话了！
等把渣攻二号的剧情篡改完，这书必是一代歌星冉冉升起的励志文学。
顾大爷心想，到时候书得改名，就改名叫《小白兔成功学》，作者，顾寅。
心情非常之好，顾寅把小白兔拉出卧室，继续安利：“这电影好看，一块儿看会儿。”
把小白兔拉到沙发，蛋糕和奶茶放到桌上，顾寅打开电脑开始下载视频软件。
说起来，找小白兔一起看电影这事儿，顾寅还是受了黄鹤庭的启发
套近乎。
想把兔子养熟，是要套近乎的！
套近乎第一步：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直接问小白兔有什么爱好，小白兔肯定不会回答，所以顾寅暂且先拿专业下手。
小白兔专业学的是音乐，顾寅便找了一部网评特别好的音乐剧电影，特约小白兔一起看，培养培养兄弟感情！
视频软件下好，顾寅点开搜索，敲键盘打字。
谢奚冷冷站在一边。
只要顾寅拉他看什么动漫之类的，他立刻回房睡觉。
“ok，找到。”点击播放，顾寅把电脑摆好放桌上，拉着谢奚坐上沙发：“《音乐之声》，看过的都说好，特别经典。”
谢奚：“……”
顾寅居然拉着他看音乐电影。
且还是《音乐之声》…
学校里放过不下五遍了…
顾寅拿吸管戳开奶茶，递给谢奚，振振有声保证道：“好看！”
应该。
应该…好看吧？
顾寅没看过，到底好不好看不知道，反正试试总是不吃亏的。
冰凉的奶茶塞到手里，甘甜的草莓果味混着奶香一股脑扑鼻而至，把谢奚呛得差点打了一个喷嚏。
也许就是这个短暂地想打喷嚏的反应，谢奚错过了最佳拒绝奶茶的机会。
捧着奶茶，谢奚安静坐在顾寅身边。
顾寅：“这画质，这配乐，不错啊。”
谢奚：“……”
其实是牵强的。
这部电影已经很老了。
谢奚不得不怀疑，顾寅只是单纯想找他一起看电影而已。
目的不详，有点可疑。
但谢奚目光还是投给了这部已经看过五遍的电影。
电影播放了十分钟，开始还试图给电影捧场的顾寅逐渐无语了。
‘……’顾寅：‘是我没有艺术细胞吗？这也忒无聊了吧…’
顾寅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多么难得的，不亲近的小白兔安静坐在旁边看着。
这机会太难得，充分让顾寅相信是他找对了方法，拿音乐电影跟小白兔套近乎是可行的。
如此，顾大爷怎么着也得把这部电影看完，且还暗暗给黄鹤庭记了一功。
于是退而求其次的，顾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文艺片需要欣赏，咱们安静点看吧。”
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说完顾寅便背靠沙发，找了个舒服姿势，默不做声了。
谢奚本来就不怎么说话，顾寅一安静下来，客厅里就只剩下电影里的声音。
没有开灯，窗帘拉了一半，今夜星月朦胧，此刻客厅里唯一亮的光源就是电脑柔光滤镜的画面。
电影音乐伴奏又优优柔柔，演员们轻声细语的讲话，顾寅没坚持一会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呼吸声均匀绵长。
引得谢奚侧首，便模糊看到
顾寅一条腿盘在沙发，另一条腿垂下，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还记得这人睡相可谓糟糕，没想到这么坐着也能睡着。
但这恰恰说明了顾寅根本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他或许只是想和自己一块儿看。
黑暗里谢奚的眸光几乎要与夜色融成一体。
谢奚不明白顾寅到底想做什么。
反而顾寅先前在他房里说过的那句“就算要睡也是睡黄鹤庭”，从下午起就一直盘旋在谢奚的脑子里。
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顾寅，头歪到一边，身体渐渐有歪斜之势，照这样下去，会跌倒都有可能。
谢奚无语。
叫醒他吧。
谢奚侧身，靠近，想要伸手触碰，却在即将碰到之前停住了。
指尖与顾寅只差一厘。
谢奚看到睡着的人嘴唇轻启，许是昏暗的缘故，眉眼比任何醒着的时候都要柔和。
可就是这样的人，能在八楼的天台把人按在地上打。
那时候可不是这么一幅温和模样。
那时阳光下汹涌的愤怒和锐色把他包裹地灼眼，难以触碰企及。
所以他其实是从哪里来的？皮囊之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猛然间，一道手机铃声撕开良夜，同时惊醒了两个人。
顾寅陡然睁开双眼醒来，谢奚也立刻回归原位。
摸出手机，顾寅揉眼看了看。
谢奚看到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写着：【二黄】
顾寅接了电话：“什么事？”
黄鹤庭兴奋的声音传来：“我有好消息给你，祁橙下礼拜有一场招商发布会，你感兴趣吗？你要是感兴趣我看情况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下？”
提到祁橙，顾寅瞬间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厨房通话：“下周吗？可以，能安排安排一下吧。”
黄鹤庭在另一头喳喳：“那行，不过说好了，你要是去了，记得还我人情啊。”
顾寅笑笑：“好说，没问题。”
这真是好消息。
招商发布会。
祁橙招商拉投资找的那些个对象，让顾寅觉得祁橙还是稚嫩了点。
做游戏也许可圈可点，搞资本就差缺火候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寅胸有成竹，只欠祁橙信他。
挂了电话再出来，谢奚已经不在沙发了。
顾寅：“……”
电影还没看完吧？
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说不看就不看了？
打开客厅的灯，蛋糕和奶茶原封不动摆在桌上，一口也没有动过。
顾寅有点纳闷，套近乎失败了？
走近，拿起已经打开的奶茶，顾寅发现冰块已经融化，奶霜沉潜下坠，粉白交加，纠缠在一起。
像是被手心温度捂了很久。
顾寅稍微有些没明白，目光一转，又在电脑旁边看到了一块表。
顾寅：“咦…”
之前没有钱拿去给房东大姐暂抵房租的腕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谢奚拿回来了。
卧槽！
顾寅瞬间醍醐灌顶！
小白兔他？
害羞啊这是！？
太软萌了这性格！
几日后，到了祁橙开招商发布会的日子，顾寅一个人过去了。
启程网络游戏公司规模不大，又是在特别困难的时期，再加上业内黄氏要对其进行收购的事已经渐渐传开，这场发布会进行地可谓极其惨淡。
顾寅一直低调坐在最后，旁观这家公司怎么试图力挽狂澜死里求生。
祁橙已经山穷水尽，全部身家都拿来维持公司的运转，还在试图拉拢几家投资商。
他拉拢的那几家投资商都在顾寅的资料单子上，规模都还不错，说得过去，和黄氏也没有太大交情。
但即便如此，只要不傻，他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一家摇摇欲坠的公司投资。
招商会结束，人群陆续散场，祁橙面容灰败，强撑着气势，显得很是萧索可怜。
顾寅这时候才起身，走过去找到祁橙。
顾寅：“你好，我是顾寅，上周末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祁橙看了一眼顾寅。
他当然记得顾寅，顾寅并不属于很容易忘记的那一类人。
见祁橙还记得自己，顾寅笑了笑，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针对贵司，我做了一份详细具体的投资引商计划，感兴趣的话祁总拿回去可以看看。”
祁橙可没忘记顾寅那天在宴会上说过多么大言不惭的话。
‘这人年纪很轻，说话比我还狂。’
对顾寅没有什么好感，祁橙看了一眼文件袋，并不准备接，且还生了赶客之意。
顾寅也不在意，淡淡说：“你对企业的定位倒是明确，找的这几家投资商，只要签下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就能暂时把公司救出来一点。但问题是，他们凭什么救你？凭你年轻气盛一身傲气吗？”
祁橙表情微变，脸色不太好看。
顾寅把文件袋往手心一拍，说：“但凡你肯放下点尊严，愿意低下头，找那些你看不上的小型民办私人小作坊，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祁橙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寅眸光浮动，隐隐窜上厉色，打断祁橙说：“对，私人经营的小店小作坊更不好说动，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自主性有多强？”
祁橙：“你是白痴吗？”
顾寅只是勾唇一笑：“别看不起盒饭，盒饭也能吃成胖子。具体的详细的方案计划，我都写在里面了，至于要不要，是你的事。”
祁橙：“……”
一时间祁橙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这个叫顾寅的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扯淡，可他说每一句话时候的语气和姿态，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
两人僵持间，有一个员工小跑过来找祁橙：“老板，林总给你打电话，说一直没打通。”
祁橙看了一眼顾寅，接过员工手里的手机：“喂林玲，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祁橙往前走了一步，问：“叫什么？谢奚？”
猝不及防从渣攻二号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气定神闲的顾寅头皮发麻，倏然睁大了眼睛。
顾寅：“？？？”

21、坑爹，代言人
顾寅有点震惊。
渣攻二号为什么会在电话里提到谢奚的名字？
这个剧情线不对啊，游戏公司不是还没被收购吗？
顾寅仔细倾听祁橙和手机那边的通话。
只见祁橙不悦地黑了脸，冲手机发火，气得声音都有些变调：“音乐系？选素人已经是最大的退步了，为什么还要选一个学音乐的门外汉？”
这声线把旁边的小员工吓得一抖，默默缩到了顾寅旁边。
他们老板是不是生气特别好辨别，只要一生气，说话声音就会变。
顾寅：“……”
顾寅也有点无语，他没想到祁橙生气时说话的声音，竟然有点类似前段时间迷倒大片女生的气泡音。
那段时间顾寅可没少在顾妹妹手机里听到这种腔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选素人和谢奚？
祁橙又说：“怎么？你认为他很适合游戏形象？”
这下顾寅听明白了。
祁橙在给游戏找宣传代言人。
但公司实在拿不出钱了，所以把目标对象投向了南江大的艺术学院。
素人大学生接广告的价格毕竟比明星便宜多了，且万一素人以后火了，只要游戏没下架，还会再带起一小波热度。
脑子里的书嗡嗡嗡震动起来，顾寅心情复杂地扶住了额头。
小白兔真就是行走的剧情制造机吗？
他都把小白兔塞进安全的大学里重读一年了，还能阴差阳错让渣攻二号和他联系到一起去？
而且，这个渣攻二号，听他的语气，好像很看不起学音乐的“门外汉谢奚”？
护犊的心被激起，顾寅想也没想，直接来了一句：“艺术都是相通的，不要看不起学音乐的。”
“…？”祁橙挂了电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顾寅。
祁橙脸部轮廓分明，鼻梁又挺又直，眼窝略深，细看之下有一种深邃的斯文感。
再加之祁橙这人很骄傲，眉宇里的傲气和斯文的长相凝结在一起，顾寅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联想到小黄文中一系列过不了审的内容，脑海中浮出四个大字
斯文败类。
总之被看得非常不舒服。
手往口袋里一插，顾寅唇角扬起，轻笑了笑说：“不过，贵司被逼到愿意自降品牌去找素人签约宣传，也是蛮有趣的。”
虽是在笑，眸中却透着一股压迫性的锐色。
缩在顾寅旁边的小员工顿时觉得背上被压了一座山，重压之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顾寅，莫名觉得危险，又往后退了退，离开了这两座没有硝烟的火山。
久经商场，面对祁橙的蔑视，顾寅怎么可能居于弱势。
祁橙眼神上看不起顾寅，顾寅就言语上打击他，让他看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公司都快要破产了，就别在爷这装比了。
这话恰恰戳中了祁橙的痛点。
祁橙还真就是把预算一压再压，勉勉强强，挤出最少的钱花在宣传上。
倔强维系着最后的骄傲，把小员工的手机往兜里一揣，祁橙压着声音，用质感的气泡音说：“我们公司怎么样都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吧？”
顾寅立刻道：“你找的投资商，前三家是和黄氏集团不太对盘的公司，你以为他们不受黄氏影响，可能会给你注资，可在他们看来，你根本配不上和他们一起匹敌黄氏。他们怎么会为了你公然站在黄氏对立面？”
祁橙冷冷道：“哦？所以他们不敢站在黄氏对立面，你就敢了？你就配了？”
顾寅不回答祁橙的质问，只是说：“民办的小企业小作坊敢。他们自主性强，弊端虽然多，但好处是产业密集，处于底端，黄氏眼里看不到他们，他们也不关心黄氏是什么，只要有能挣钱的事，他们就愿意去干。”
祁橙不屑一顾：“就算我拉到十家二十家你说的这种小企业，也不过杯水车薪，能起什么作用？”
稚嫩！
顾寅摇摇头，镇定自若又信心满满：“如果是联合打通整座南江市的小企业呢？”
“什么？”祁橙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顾寅眸光明透而亮，光彩灼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盒饭效应只是第一步。一旦这事开了头，别说你理想中的前三家投资商，更好的，我也能拉动。”
祁橙惊愕：“……”
“如果你有兴趣，欢迎随时和我联系。”把文件袋放进祁橙手里，顾寅笑了笑。
祁橙：“……”
在顾寅的这份野心和自信之下，祁橙掂量着手上的文件袋，不禁萌生了打开看看的念头。
就算顾寅是吹的，祁橙也好奇什么样的企划书能把整个南江市的小企业吹到一串上去。
看到祁橙的反应，顾寅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初步说动祁橙了。
这是好事。
尤其是在知道祁橙可能会和谢奚联系上后，顾寅必须尽快让祁橙的公司拉到投资。
有了钱，祁橙就没必要再去南江大找宣传对象，渣攻二号的剧情也可以慢慢篡改。
而顾寅也能够以此借祁橙正式进入南江市的资产市场。
顾大爷最终的目标，可不是祁橙小小的游戏公司。
祁橙确实有些意动。他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扎耳的声音打断了。
“顾寅！别的人早都出来了，你他妈怎么还没出来？你是住里面了吗？让老子好等！”
黄鹤庭从外场进到了招商会。
顾寅：“……”
顾寅都惊呆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黄鹤庭会来这找他！！
这坑爹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祁橙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就连黄鹤庭本人，气呼呼地走来，走到一半看到了祁橙，也发出一声“我草”的骂声，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已经没了外人的招商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黄鹤庭：“……”
完了……
黄鹤庭以为招商会结束就算完事了！
哪想到顾寅是在招商会结束后，等众人都散尽后才找的祁橙！
得知顾寅在招商会上，黄鹤庭根本无心上课。
他翘课过来，在外面耐下性子等了三个多小时直等到招商会结束，期待地想接顾寅出来。
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大少爷再也沉不住气了，这才气冲冲地找进来。
哪想到找进来就办坏了事…
眼神四处飘忽，黄鹤庭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假装走错了地方。
可祁橙既不聋也不傻，一瞬间脑补了无数商业间谍大戏。
把文件袋狠狠甩回顾寅怀里，祁橙怒道：“原来你自己就是黄氏集团的人！怪不得你几次三番想和我谈公司的事，这是你们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新手段吗！？”
顾寅眉心突突直跳，恨不得把黄鹤庭按在地上狠狠一顿暴打。
但事已发生，顾寅只能改变策略，提前打出股份牌，说：“我和黄氏集团没有关系，但是以个人身份，我要贵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祁橙发出一声冷笑，看也不看顾寅一眼，抓住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员工，吩咐说：“小王，去开车，我们去南江大。”
顾寅：“……”
头脑里的书震动地更厉害了，咚咚咚咚…
气得火冒三丈，顾寅把目光投向傻愣愣站在原地呆滞的黄鹤庭。
黄鹤庭：“…别，别这么看着我笑…”
被顾寅“和善的”目光友好注视着，黄鹤庭简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欲哭无泪，黄鹤庭也知道搞砸了事，小小挪动步子凑近顾寅，强打气势，把锅推给顾寅自己：“你不是道爷吗，你不是会算命吗，怎么没算到会发生这意外？”
听了这屁话，顾寅直接给了黄鹤庭一脚：“我算你个头算！赶紧的，我们也去南江大！”
“咦？”黄鹤庭却很意外。
他以为搞砸了这么大的事情，顾寅肯定会生他的气，可顾寅只是不轻不重踢了踢他？
顾寅居然没有很生气吗？！
刚推了锅的黄大少爷顿时学会了“愧疚”二字。
蔫巴巴地追上顾寅，黄鹤庭说：“你是不是缺钱啊？所以才要帮祁橙？可是你缺钱靠帮祁橙多费劲啊，要不你别帮他了，我直接给你钱吧？”
顾寅被黄鹤庭气笑了，回头瞪了一眼黄鹤庭：“你能给我南江市的市场吗？”
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反应过来，问：“南江市的啥？”
“没啥，快去南江大。”不欲再和黄鹤庭多说，顾寅沉下脸：“必须要比祁橙更快到南江大。”
黄鹤庭迷茫：“为什么啊？这和我们学校又有什么关系吗？”
顾寅：“快点，不快点要出大事了。”
头疼得很。
顾寅虽然不相信小白兔会同意和游戏公司签宣传的事，但鬼知道祁橙见到小白兔会不会催生出什么化学反应？
也许小白兔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毕竟本质上，这可是一本狗血虐受文！
把黄鹤庭推上副驾，顾寅在黄鹤庭惊羡崇拜的眼神下，再次秀了一把车技。
而另一边，南江大艺院的某间多媒体教室，面对两位老师的劝说，谢奚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么无心的一眼，谢奚看到，窗外楼下，红泥小道
顾寅和黄鹤庭并肩走在树下。

22、长更，三合一
绿树红泥,夏风习习，艺院风景向来不错。
不错，但是碍眼。
谢奚眸光蓦地暗下,薄薄唇线往下一压。
女老师见状一愣，刚刚说了半天,说得她口干舌燥，也没见谢奚有半点反应，怎么说到学分就突然变脸了？
看来还是要用学分来劝！
哪有学生不在乎学分的！
以为掌握了诀窍,女老师信心大增,继续劝道：“哎呀谢奚,你说你也不容易,上学期,事情闹得那么大,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院里，影响都不好对不对？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能锻炼你，老师还答应给你学分,你还犹豫什么呢？”
林玲站在一边,紧跟着点头：“是呀是呀，还有工资和实习证明！”
道上两人很快走过，站在窗边无从得知他们去了哪里。
谢奚回头，看看满脸堆笑的女老师和紧张局促的林玲，冷声说：“林老师,我还有曲子没做完。”
摆明了拒绝的态度，不想多谈。
多媒体教室里有编曲桌。
谢奚答应了布倒翁帮他改编曲，这几天空下来的时间都在多媒体室编曲。
林老师哎呀一声，又说：“你编曲课一直是满分,不用练习啦，再说理论知识只是一部分，实践也很重要啊，老师又不会害你，这是好事我才找你的呀。”
谢奚一哂。
好事才找自己？
实践很重要？
真要是好事，这种拍广告接代言的实践，早该被隔壁表演系的同学疯抢一空了，怎么会跨专业来找他这种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林玲见谢奚表情不好，弱弱开口：“那个…虽然可能会有点辛苦…”
刚一说完，被林老师一个胳膊肘捣了捣。
没让林玲接着说下去，林老师笑哈哈帮忙往回圆话：“哎呀这世上做什么事情是不辛苦的？尤其是工作，哪个工作不辛苦？就算是学生，天天上学也有点辛苦，对吧谢奚？”
“对，这位老师你说得很对。”顾寅走进多媒体教室，接了话说：“所以，谢奚每天上学已经很辛苦了。”
突如而至，如此自然地接了话茬，引得教室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来人。
顾寅图快，一路上步伐飞快，气息有些不稳，额头略沾汗热，皮肤也稍稍透着红润，就连唇色都比往常深了几分。
殷红。
这种殷红润色很扎眼。
尤其是在黄鹤庭走进教室站到顾寅旁边之后。
因为黄鹤庭看到谢奚，条件反射冲谢奚露出一个大大笑脸。同样是面色绯红，唇红齿白。
谢奚抿紧了唇，眼眸里的乌黑深色酝酿出沉沉的光。
林老师疑惑：“黄鹤庭，你来找谢奚？”
南江大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黄鹤庭。
整个艺院没有人不知道黄鹤庭对谢奚有意思。
黄鹤庭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老师，又看看顾寅，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不，他也不知道他来干嘛，他反正就跟着顾寅跑了一路。
还跑得…累！死！了！
所以顾寅是来找谢奚的？
黄鹤庭眉毛一竖，觉得问题有点不对。
这凶巴巴的表情让林老师张大了嘴。
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大小伙子气势汹汹闯进来，搞得她们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林玲一个外人，哪里知道其间有多少弯弯绕绕，她单纯因为见到顾寅而感到惊喜。
手指指向顾寅，林玲说：“你不是那天，在步家别墅那个…”
“原来是你，你好。”顾寅这时也认出来了林玲。
那次周末在步重耀的别墅party上，被猥琐男欺负的女孩就是她。
原来她是祁橙公司的人。
林玲甜甜一笑，走到顾寅面前，大大方方伸出手：“我姓林，林玲，那天真是谢谢你啦，只不过我太害怕了，都忘了自我介绍。”
“顾寅。”顾寅抬手，手指虚虚和林玲的手碰了碰，笑了笑说：“没事，我也没做什么，况且那也不是什么愉快记忆，林小姐不用一直挂在心上。”
林玲看向自己的指尖，微微有点脸红。
她那天回去后狠狠恶补了上层社会的社交礼仪，记得有一点说，有绅士风度的男士在和女孩子握手时，只会碰女孩子前半截的手指。
顾寅应该是上层社会哪家的大少爷吧…
顾寅目光越过林玲，瞧向谢奚，发现谢奚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顿时顾大爷心里咯噔一声，卧槽小兔子是不是受委屈了？
于是收了笑容，正色问林玲说：“难道林小姐在启程网络游戏公司工作？”
林玲惊讶，点点头：“对，职位是宣传总监，你怎么知道？”
这可真是巧了。
顾寅心说这还行，他和林玲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人家对他印象还不错。
顾寅说：“我刚刚从贵司的招商会上过来。”
林玲更惊讶了：“从我们公司的招商会上过来？难道顾先生想要投资我们公司吗？”
闻言顾寅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黄鹤庭，黄鹤庭立刻抬头望天，不自在地咳了咳。
这两人间小小的眼神互动，一点不落被谢奚收进眼里。
顾寅下巴朝谢奚站着的方向一点，不答反问：“谢奚是我表弟，孩子乖巧的很，性格也很内向，从来没想过拍戏接广告什么的，可能不适合贵司宣传方针。要不林小姐另选其他人才？”
林玲：“是这样吗…”
很明显，顾寅不愿意谢奚接实习的活干。
林玲面露惋惜，小声说：“谢奚长得真的很好看，也很适合我们《剑步剑压》里的古风公子形象呢…”
“不不不，”顾寅想也没想，立刻反驳：“一点也不适合！”
谁符合《剑步剑压》的形象？
就冲这款游戏的名字，就算这活儿跟渣攻二号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顾寅也不想让谢奚掺和进去。
什么贱不贱呀的，他们家小白兔这么可爱，像话吗？
黄鹤庭倒是巴巴看着谢奚，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说着黄鹤庭还激动起来：“我草，谢奚跟上次出的那个S卡人物角色好符合啊！那个卡我一直抽不到，氪了几万了都！”
怪不得当时疯了一样想抽到？
没想到这还有个忠实玩家客户，林玲很感动，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真的好像啊！”
谢奚：“……”
顾寅：“……”
顾寅走到谢奚身边，温声问：“没课了？”
谢奚淡淡回答：“没了。”
顾寅点头：“那走吧，咱们昨天不是约好了去书店吗，到点了一直没看到你，我才上来找你的。”
没约，假的，随口编的。
祁橙还没到，赶紧地把小白兔带走。
一看人要走了，眼看着事情谈不妥了，林老师急了。
林老师连忙说：“哎呀等等，谢奚，你一直不上钢琴课，这可不行。以前李老师可以让你选别的课，可你现在重读大四，钢琴课是我在带，我可没李老师那么好说话。”
嗯？怎么回事？
顾寅眉头皱起。
顾寅问谢奚：“为什么从来不去上钢琴课？”
刚巧顾寅还准备给小白兔买钢琴，就听说谢奚不上钢琴课？
这么乖的小白兔不好好上课？
站在门口的黄鹤庭忽然想到顾寅为谢奚挑选钢琴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黄鹤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弹钢琴挺好的，干嘛一定要弹钢琴，别弹了…”
林老师：“？？？”
黄大少爷请问您是有什么问题？？
顾寅更是瞪了一眼黄鹤庭。
赶时间要紧，顾寅对林老师说：“老师你放心，孩子不上课这事儿我回头会教育他，今天还有事，我先把他带走了。”
“不行！”林老师更急了，甚至想要伸手拦人。
“老师，我有其他方法可以补足学分，不用你操心。”突然谢奚放下一句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顾寅的手腕，拉着他走向后门。
开门，关门，直接离开。
又不止一个门，非要一堆人堵在前门。
林老师：“……”
林玲：“……”
黄鹤庭：“……”
但黄鹤庭只是愣了一秒，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黄鹤庭眼睛黏在谢奚拉着顾寅的手腕上，咬牙喊道：“谢奚！”
谢奚停住脚步，回头冷漠看了黄鹤庭一眼，寒声说：“刚刚在商院教导主任办公室，有人看到你家哪个哥哥了。”
“！！！”听了这话，黄鹤庭头发一下子根根竖了起来。
他妈的！老爸是不是派人在学校看着他了！
怎么一逃课就让人去找教导主任了？！
谢奚抓着顾寅的手腕的手一点点扣紧，对黄鹤庭说：“你不过去，没事吗？”
“？？”顾寅低头看向被握住的手腕。
是不是勒红了？！
小兔子力气挺大？？
黄鹤庭：“……”
看到黄鹤庭脸色变得很难看，谢奚又把手从顾寅的手腕下移，改成握住顾寅的手心。
顾寅吃惊：“……”
小兔子真的受委屈了！瞧把孩子吓的，都抓着我的手了！
还抓得这么用力！
以前可从来没这么主动亲近过！
黄鹤庭一下子攥紧了拳头，眼睛里蹭出火焰。
盯着黄鹤庭的眼睛，谢奚唇角不易察觉地往上一勾，拉着顾寅下楼了。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悄摸摸地捧着手里的瓜站在远处。
小声议论：
“刚刚那个，是不是开学时候在学校贴吧火了一把的南大门不知名帅哥？”
“热帖第一的那个？”
“好像是那个帅哥！nb啊！这帅哥已经把谢奚搞到手啦？！”
“我的天呐，谢奚哎，那可是谢奚哎，谢奚居然是会和人搞对象的吗？？震惊我全家！！”
“不，你应该震惊黄老虎的反应，他居然没有追上去打人，放着那帅哥把他追了好久也没追到的谢奚抢走了。”
“对哦，黄老虎那么喜欢谢奚来着……”
黄鹤庭猛地回头，冲远处一声怒吼：“吵什么吵？都给老子滚！！”
众猹：“！！！”
众猹吓得屁滚尿流，手里的瓜砸了个稀巴烂，不要命似的跑不见了踪影。
黄鹤庭站在走廊，手往心口一放，觉得这个地方特别憋闷。
对啊，他是很喜欢谢奚来着！
追了那么久谢奚都没有睡上！
说起来…最近好像都忘了想睡一睡谢奚的事了！？
黄鹤庭：“……”
而且！
谢奚和顾寅拉手！！！
他都没拉过谢奚的手！
他也没拉过顾寅的手！
天呐！
黄鹤庭气得跺脚，炸着毛在原地团团打转。
他觉得心脏地方特别难受，胃里酸水直往嗓子眼翻滚。
这一天黄鹤庭终于明白了语文老师说的“嫉妒”的真正含义。
可他却不知道刚刚这种情况下，他到底是该嫉妒谢奚还是该嫉妒顾寅！？
没有哪科老师教过这个！
最后，顶着一头炸开的头毛，黄鹤庭心情极差地走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正在批文件，抬头一看这么狼狈的黄鹤庭，吓得眼镜差点没掉到地上！
“黄大少…额…黄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黄鹤庭往空旷的办公室里扫了一眼，闷闷问：“我哥呢？我哪个哥来了？”
黄老爸特别爱收干儿子，黄鹤庭根本数不清自己有几个哥哥。
教导主任莫名其妙，“什么你哥？我一直在办公室坐着，没有谁过来过啊…”
黄鹤庭瞪眼：“？？？”
教导主任眨眼：“？？？”
黄鹤庭：“……”
谢奚人跑了，林玲的脸垮了下来，抱着林老师呜呜哽咽：“怎么办啊堂姐，你帮帮我，再找个好看的小哥哥跟我签代言吧！”
林老师翻了一个白眼：“我都跟隔壁表演系的老师们求了个遍了，根本没有学生愿意接这个活！”
林玲：“呜呜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主要我还给老板打过电话了。”
林老师：“谁让你这么早打电话的？办事一点也不稳重，不能等事情确定落实了再打吗？”
林玲哭泣：“因为这段时间公司没有一个好消息，我感觉老板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所以想让他高兴一下嘛。”
林老师叹气，想了想，抱着林玲安慰说：“哎，算了，你别急。谢奚这个学生，确实欠了不少学分，而且就他这学习态度，学分怎么补足？回头我再帮你磨他，把这事给你磨下来！”
林玲：“呜呜呜，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简直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哪有人长成这样的？又仙又欲，咋回事啊？”
林老师：“咳咳，这里可是大学，你说话注意收敛一点！”
林玲抬起头，擦擦眼泪，弱弱地说：“可是…谢奚都说了不愿意了，他哥哥还帮过我，我这样不好吧？要不堂姐你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学生了？往那种特别缺钱天天勤工俭学的里面找，没有谢奚这么好看的颜值也行…”
林老师无语：“……”
你公司都这德行了，你都快没饭碗了，能不能别这么为别人着想了？
怕堂姐不高兴，林玲赶紧吹一波彩虹屁：“堂姐，你们学校好棒啊，这个教室真高级！能在南江大当老师，堂姐你真的好厉害！”
林老师笑了笑，无奈地摸摸林玲的头，说：“也还好也还好，也就当年多读了两年书，念了个博士。”
林玲接着夸：“得亏你念了博士来教书，带出了多少厉害的音乐人呀！”
“说到这个，”林老师很开心，指着教室里的编曲桌，说：“我们系可是卧虎藏龙，你平时听歌吗，去年，有一首b火遍了全网，仅仅是个b就爆火了，那个b后来被一个学生发现，是在这里做出来的，应该也是我们系的学生。”
林玲：“这也能发现？这怎么发现？”
林老师：“留下来了部分音轨。”
林玲发现了华点：“那为什么是被别的学生发现？哪个学生做的没人知道吗？”
“是啊…”林老师也很奇怪：“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做的，居然这么低调。我上网看了，他就发了一首b，用的艺名，艺名还不要太随便，就是个‘1’，阿拉伯数字12345的1。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小孩怎么想的……”
林玲嘴角一抽：“额…这好像是有点随便…”
这压根不像是什么艺名，更像是懒得想名字，随便敲了个数字应付。
因为名字一栏不得是空。
林老师点头：“可不是吗，太可惜了，这b应该做出来啊，做首歌，肯定能得奖的，得奖了还有二十个学分呢。”
林玲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自家老板过来了，顿时，她一张脸又垮了下去。
林玲：“老板…我对不起你…没谈下来，人家学生不愿意…”
“什么？”祁橙刚过来就听到坏消息，整个人有点不好。
但也没有办法，挥挥手，祁橙吩咐：“那就接着找吧，记得找学表演的，要科班出身的，别找门外汉。现在，公司一点闪失失误也不能出！”
听着老板质感的气泡音，林玲躲到了林老师身后，可怜巴巴地点头：“尽量…我尽量吧…”
钱太少了呀！真的找不到啊！！
“嗯。”祁橙揉了揉眉心。
手机又响起，祁橙接起：“喂？”
半分钟后，祁橙默默挂了电话。
这半分钟内，祁橙一个字也没有说。
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氛，让林玲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林玲问：“那个…老板？”
祁橙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压着嗓音说：“之前答应投资我们的公司，撤资了。”
林玲：“……”
公司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顾寅被谢奚一路拉到楼下，直到来到某棵树下，谢奚才停住脚步。
也放了手。
谢奚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谁这么长时间肢体接触了。
顾寅的手心很干燥，手虽然放开了，手心好像还存留着他的余温。
见小白兔不暴走了，顾寅赶紧上前摸头。
摸摸小白兔的头，顾寅语气特别温和，安抚着小白兔说：“别怕别怕，你好好上你的学，一切有哥在，你不想干的事，没人能强迫你干。”
嘴唇还是殷红润色。
谢奚明白了，这是剧烈奔走后引发的正常生理现象。
无名郁气稍有缓和。
顾寅这人特别爱笑，唇角天生向上。
明明骨子里有股野劲儿，却总喜欢把锐色掩在皮囊之下，给人以一种温润俊雅的表象。
表象即是伪象，是一种人为的伪装。
是伪装，就是可以撕下来的。
一旦撕下来，是不是那股子锋芒光彩就会全部绽放出来？
盯着眼前润红的唇色，谢奚眸光闪烁，问：“那我想干的事呢？”
顾寅一怔。
没想到谢奚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有想干的事总归是好事，顾寅就怕小白兔性格怯弱，无欲无求，那才真是太难搞了。
所以顾寅很欣然，回答说：“你要是有想干的事，哥当然会支持你啊！”
闻言谢奚本就乌暗的眼瞳骤然变得深黝，深深看了一眼顾寅。
顾寅没觉得哪里不对，冲谢奚一笑，又觉得此处不算安全，别撞上渣攻二号就不好了，于是很自然地拉起小白兔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只是叹了口气，说：“哎，真是，就算把你放进学校里吧…也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全。”
小白兔整个就是一行走的剧情制造机，难搞！
尤其本可以说服祁橙相信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说完全不头疼肯定是假的。
谢奚：“你觉得哪里不安全？”
顾寅自觉失言，补救说：“害，觉得你太乖，怕你在学校里被别人欺负。”
就像出租房外面贴纸的事情是顾寅不知道的，这里面的渣攻们，谢奚是不知道的。
顾寅也不想让谢奚知道。
但谢奚没有那么迟钝，他能察觉到顾寅微弱的紧张。
一次两次的，谢奚发现顾寅有时候神经很紧绷，这种状态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他一样。
可事实上是，谢奚对顾寅一无所知，有太多的不了解，更无从得知顾寅在忧虑什么。
只是显而易见，这个东西一定和自己有联系。
谢奚回头往后瞥了一眼
刚刚支走黄鹤庭，顾寅一点儿也不在意，现在也是拉着自己往学校外面走，没打算等等黄鹤庭。
说明顾寅接近自己的原因主要还是来自自己身上。
但有关黄鹤庭的跳板理论也不能完全驳回。
毕竟听到了招商会之类的字眼，以及顾寅和姓林的宣传总监认识。
无论如何，顾寅和黄鹤庭的关系，确实是越来越近，实在不算不打不相识的程度。
目光描摹在顾寅挺直的脊背，谢奚垂下眼睫。
顾寅身上笼罩着一层谜团。
顾寅和他一样，藏着秘密，并且隐瞒。
谢奚一直因为这一点在防范着顾寅。
但现在…
谢奚发现他对顾寅又多了一点其他方面的在意。
且，一回生二回熟
目光落在与顾寅掌心相贴的手腕上，谢奚发现他并不讨厌和顾寅有肢体接触。
这一结论，是在谢奚以为黄鹤庭和顾寅可能有过什么肢体接触后得来的。
以前谢奚没把黄鹤庭放进过眼里，最近却觉得黄鹤庭吵闹和碍眼了。
又过了三天，眼看着祁橙的公司真的快坚持不住了，且黄氏集团也要有所行动，小黄文里的渣攻二号破产危机就要到来，顾寅终于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在黄鹤庭的“帮助”下，顾寅已经失去了祁橙的信任。
这种时候，顾寅知道自己就算嘴上说开了花，也不会赢回祁橙的信任。
而且，顾寅也确实和黄鹤庭有交情。
来到书中世界，顾寅虽然和黄鹤庭闹过争执，但渣攻一号剧情危机解除后，黄鹤庭给了顾寅不少帮助。
顾寅向来公私分明恩怨分明，黄氏是黄氏，黄鹤庭是黄鹤庭，只要黄鹤庭不会危机小白兔，他不会讨厌黄鹤庭。
再说了黄鹤庭这人设崩的…顾寅也讨厌不起来…
所以说来说去，顾寅这次选择了单打独斗，靠自己的手段，帮扶祁橙的游戏公司，拿出真正的业绩给祁橙奉上，好重获信任。
顾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顾寅和东郊附近的大学生们建立了兼职合作关系。
利用社交软件，顾寅挑选了各个高校中几个组织能力很强、并且很有赚钱欲/望的大学生，让他们作为学生代表，在学校里找到大量的想做兼职的学生。
然后，顾寅自己出资，搞出了数量众多的《剑步剑压》的宣传单、贴图单。
把宣传单分发给一部分大学生，让他们散到全市各地，分发传单。
把贴图单分发给另一部分大学生，让他们和各个地方的游走的小商贩商谈，以出钱的形式，把贴图单作为广告，贴在小商小贩的商车上。
这是最简单最基层的宣传方法，只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就可以运行。
第二件事，顾寅找到了一些平台上不温不火，流量中等的网络主播，让他们推广《剑步剑压》。
第三件事，顾寅亲自出马，跑了三天，和本市几家具有代表性质的私人小商户小作坊谈投资。
这三件事，顾寅都做成功了。
其中所有运转的资金，来自于顾寅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那块Rolex腕表。
不破不立，这块他从书外世界带来的腕表，被顾寅卖掉了。
腕表卖不出原价，价格折半再折半，顾寅花了五十万，做成了上面三件事。
一开始顾寅以为会很辛苦，毕竟他太多年没有跑在最基层了。
可在过程中，忆苦思甜，实在是感触颇多。
事成之后，顾寅咬牙，觉得这破书应该改名叫《顾大爷创业发家史2》，作者：顾寅。
抱着感触和疲惫，顾寅拨通了祁橙的手机号。
手机那边，祁橙的声音有些模糊：“喂？”
顾寅笑了笑，说：“祁总，这几天关于贵司的一点小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当然是会注意到的。
公司已经面临绝境，祁橙三天都没怎么合眼。
当看到这一切发生后，祁橙再怎么觉得奇怪和怀疑，也还是不得不相信，顾寅确实有真本事。
那头祁橙没吭声，顾寅便继续说：“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人会救你的公司了，你再怎么扑腾，也扑不出浪来了。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你继续倔强，看着公司完蛋被黄氏收购，二是跟我合作。”
祁橙：“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寅一笑：“没让你信我，你当我是黄氏的人也好，当我是其他也罢，反正现在愿意帮你的，只有我。我不是让你信我，我是在让你赌。”
祁橙：“……”
顾寅往沙发上一靠，沉声说：“祁橙，绝望的商人只能是赌徒，你明白吗？”
祁橙：“什么？”
“最坏就是完蛋，你不敢和我赌吗？”顾寅低低笑了一声：“我自己也在赌。我花了五十多万，自掏腰包，这是我为你下的赌注，如果输了，那就输，我会心甘情愿，愿赌服输。”
不是所有人都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祁橙震惊地握紧了手机。
这个顾寅到底是什么人？
疯子吗？
祁橙：“…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押注？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听到祁橙变回正常的语调，顾寅挑了挑眉。
ok，看来差不多说服祁橙了。
心情很好，顾寅舒了口气，说：“倒也不是刻意帮你，我有我的需要罢了，例如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把你这部分剧情给篡改了！
没得选！
祁橙皱眉：“你……”
听得出来，渣攻二号此时内心非常的艰难，非常地摇摆不定。
顾寅这几天感悟颇深，又原本就打算培养一下这个渣攻二号，便对着手机多说了几句：“盒饭效益这才刚刚开始，一无所有的商人就不要眼高手低，把姿态放低，把眼睛放在最尘埃的地面，但——”
语气沉下，顾寅眸光锐利而亮：“目光要放得长远，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最终奔赴抵达到你想要去的顶峰。”
从无到有，从来都是一场奔赴。
祁橙：“……”
祁橙直接被顾寅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了。
有一瞬间，祁橙甚至想问顾寅，您贵庚？
说完顾寅声线又清朗起来，问：“你现在在哪？我带着企划案去找你吧，见面，详谈。”
祁橙：“……”
手机背景音模模糊糊，甚至有一点燥。
过了几秒，祁橙说：“b露ar，一家酒吧。”
顾寅：“……”
这没出息的渣攻二号！
竟然已经绝望到借酒消愁？
b露ar酒吧。
员工休息室里，驻唱刺猬正坐在椅子上，他怀里抱着把吉他，翘着腿，低下剃得像刺猬毛一样的头，拨动着吉他琴弦。
一首歌唱完，洋洋得意抬头，对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说：“咋样，我唱的还不错吧，翁儿？”
布倒翁：“……”
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刺猬说：“对了，上次不是麻烦你帮兄弟推荐推荐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布倒翁抓了抓头，说：“刺猬，你不要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得多磨炼磨炼，等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了这话，叫刺猬的驻唱把吉他狠狠往桌子上一砸，站起身瞪大眼睛，大声说：“放屁！这话你他娘的说了三四年了！”
布倒翁眼皮一跳，朝他伸手：“冷静点冷静点。”
刺猬冷笑：“对，你是火了，忘了当年一块街头卖唱，一起跑酒吧的苦日子了，既然不把我当兄弟，不想帮我，那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布倒翁苦笑，“刺猬，我要是不拿你当兄弟，我何必来看你，又何必帮你写歌？”
刺猬呵呵：“就你那破歌，我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火的！”
闻言布倒翁脸皮一抽。
但兄弟过得不太好，心情也不好，布倒翁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又提议，说：“没事刺猬，你不要急，一切都会好的。”
刺猬又是一声冷笑。
布倒翁尴尬，硬着头皮说：“今晚我给你当嘉宾，给你捧场，你好好唱！我去准备准备。”
说完，布倒翁赶紧出门，关了门。
布倒翁：“……”
十几年前的好兄弟，一起为了梦想奋斗，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呢。
心情很失落，布倒翁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不少消息，布倒翁心情萎靡，一条一条的划过，忽然眼前一亮，发现有一条居然来自谢奚。
这让布倒翁的坏心情瞬间恢复了很多。
尤其谢奚带给他的还是好消息！
谢奚：【编曲改好了，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听你唱过再决定要不要微调。你还在南江吗？】布倒翁很激动，连忙回复消息：【在在在！】
布倒翁：【正好今天周末，你来找我吧。】
布倒翁：【b露ar酒吧，我有点事走不开，谢奚同学，你来这找我，这里正好也有设备，好改。】布倒翁：【是我朋友的地方，放心过来。】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布倒翁开始期待回复。
没一会儿，收到谢奚回复：【好。】
布倒翁：【开心大笑.jpg】
nice！心情瞬间又好了！
而此时，隔着一道门，门后的刺猬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踹开休息室里的隔间，破口大骂布倒翁。
隔间里面还坐着个小黄毛。
看到刺猬这么不爽，黄毛笑了笑，说：“刺猬哥，真是的，有这么气吗，要不我教你个好办法？”
刺猬瞪他：“哈？你小子能有个屁的好办法？”
小黄毛嘿嘿一笑，干瘪的脸上透出几分猥琐：“你兄弟，大明星，布倒翁。”
刺猬：“嗯哼？”
小黄毛：“所以啊，人家看不上你，懂？谈感情是谈不通的！要用法子！”
刺猬耳朵一动，低下身子凑近小黄毛：“你什么意思？”
小黄毛笑得更坏了：“布倒翁吧，长得还挺好看的，我手头呢，正好有点好东西，可以拿给你，你对他去用，你不吃亏，完事了之后还能拍照当个筹码威胁他，最重要的是，舒服！”
刺猬听傻了：“什么玩意？”
小黄毛暧昧笑笑：“刺猬哥你知道你为什么火不起来吗？还是人太老实，别担心，我帮你，一定让布倒翁乖乖听你的话，推荐你！”

23、变态，布倒翁
刺猬：“额…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东西？”
刺猬被小黄毛说的心里有点打鼓。
小黄毛看刺猬心动了,凑到刺猬耳边密语：“能让你舒爽、让对方听话的好东西。都是男人，你不会不懂的吧？”
刺猬一下子惊了，推开小黄毛,咽了口口水，纠结说：“倒也用不着这样吧…”
小黄毛：“你看看咱们,每天窝在这种耗子窝里讨生活，天天抬头低头都要看别人脸色，凭什么？还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没有碰到好机会？”
刺猬：“……”
小黄毛：“布倒翁也是苦日子过出头的,可他出头后是怎么做的？出名,赚钱,潇潇洒洒自由自在。
而且谁不知道布倒翁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他朋友多着呢,哪还记得你是谁？哪有为你做过什么事！他这叫忘本哇！”
小黄毛说话缓慢,又抑扬顿挫，很具有煽动性。刺猬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五官逐渐扭曲，一个劲地点头。
小黄毛见状再接再厉：“刺猬哥,兄弟帮你出气,咱们爽一把，完了再多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以后前途和钱途就都不愁了。”
愤怒和诱惑中，刺猬下定了决心，恶狠狠问：“你确定管用吗？”
“那当然管用！”小黄毛站起身,拍着胸脯作保证，又油腻腻地说：“你稳住他，我回家做准备，拿好东西过来,到时候把东西放进饮料里。他不是要帮你热场子吗？让他多唱几首，唱完你直接递给他饮料，假装跟他和好就行了。”
刺猬重重一个点头：“你去吧！注意点！”
刺猬和小黄毛分工行动，小黄毛回去拿东西准备，刺猬则出门找布倒翁。
酒吧里的灯光已经打起，客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布倒翁戴着低檐帽，遮了半张脸，坐在台后玩架子鼓。
刺猬远远看着布倒翁，看他光鲜亮丽，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禁握紧了拳头。
布倒翁，你先不仁，就不能怪兄弟不义了！
几个小时后，布倒翁连唱了好几首歌，把酒吧气氛堆到最高才满头大汗下了台。
擦擦脸上的汗，布倒翁边喘着气平复气息，边开心地问台下的刺猬：“怎么样？我台风还不错吧？”
因为过于卖力，他的嗓子还有点沙哑。
刺猬皮笑肉不笑，递给布倒翁一杯饮料，说：“辛苦你了，快解解渴。”
“谢了！”布倒翁伸手拿过饮料，仰起头，刚要张口喝下，却被一个人叫住名字。
刺猬急了：“喝呀！”
布倒翁：“等会儿，有人叫我。”
寻声转头，布倒翁看到卡座旁边，谢奚一身白T牛仔裤，神情淡淡，站在迷离灯火下。
布倒翁连忙向谢奚挥手示意，拿着饮料对刺猬说：“是我朋友来了，这朋友还在上学，我带他去里面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布倒翁就急急奔着谢奚过去了。
刺猬见状呸了一声，骂道：“真让黄毛说对了！这个没心没肺忘本的家伙！”
适时小黄毛走到刺猬身边，眼睛直勾勾看着谢奚。
小黄毛的眼神很露骨，毫不克制地问刺猬：“布倒翁旁边的人是谁？”
刺猬只盯着布倒翁手里的饮料，又骂了一嗓子：“管他是谁，别坏了我的事就行，等下布倒翁把东西喝了，你先把这人支开，我们好办事！”
小黄毛眼睛滴溜溜地转，嘿嘿直笑：“我有更好的主意了……”
布倒翁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兄弟”算计上了，还笑容满面地拉着谢奚，两人来到酒吧最深处一间相对安静的小包厢。
招呼谢奚先坐，布倒翁把饮料往谢奚手边一放，说：“你也是成年人了，能喝酒了，我请你喝酒吧？不过最好先来杯饮料垫垫肚子。”
布倒翁早就想和谢奚吃饭喝酒了，他一向觉得，没有喝酒吃饭交不到的朋友。
最好趁这次拉近和谢奚的关系，然后把谢奚招揽到自己身边。
想想就很美好。
谢奚坐下，看了一眼饮料，问布倒翁：“有电脑吗？你去拿电脑。”
布倒翁：“哇，一来就直接干活吗？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奚又看了眼饮料，淡淡说：“半个小时前。”
布倒翁顿时有点歉意，说：“我帮朋友暖场来着，没刹住车，让你多等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布倒翁拉开包厢的门，看到一个不认得的小黄毛端着盘果盘进来，笑嘻嘻地说：“翁哥，刺猬哥说你来朋友了，让我送点吃的喝的过来招待一下！”
布倒翁有点感动，接过果盘道谢：“谢谢，我这个朋友还是个大学生，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等下如果来客人，麻烦你尽量先别往这里面带。”
小黄毛一听还是个大学生，又听布倒翁主动让他别往里面带人，就差喜出望外，心说今天真是撞上大运了。
感受到小黄毛油腻腻的目光，谢奚握住手边饮料，对布倒翁说：“布倒翁，你去拿电脑吧。”
两次被催，布倒翁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应下：“好叭，那你等我会儿。”
小黄毛激动地盯着谢奚的手，看着谢奚拿起饮料，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顾寅带着企划案来到b露ar酒吧。
这家酒吧规模挺大，时间又是晚上，玩客挺多。
在这种喧嚣的环境下，顾寅于某个卡座找到了借酒买醉的祁橙。
祁橙还是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只是发型不再那么服帖整齐。
祁橙一手扶额，一手执杯，麻木地往嘴里灌着酒。可以看出来，他这几天过得非常不如意。
顾寅忍不住摇了摇头，心说这是什么心理素质啊…也忒差了点…
走到祁橙身前，顾寅把牛皮纸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扔，说：“问题不大，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祁橙被声响惊醒，懵然地抬起头，看到顾寅来了，叫道：“疯子？”
顾寅：“？？？”
这是喝得多大？
两只手掌撑上桌面，顾寅微微俯身，平静地和祁橙四目相对，说：“祁总，没时间借酒消愁了，酒可救不了你，起来，行动。”
酒吧里七彩的灯光闪闪烁烁，酒醉灯红，烟雾迷离。
在这里似乎所有的人都放任自己沉醉沉醉，可顾寅来了这，却以一种无比清醒的状态，在叫醒他，要他行动。
祁橙眯起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顾寅。
顾寅余光扫了扫，扫见祁橙桌前一溜排的空酒杯，心道好家伙，真能喝啊！
敲打着桌面，顾寅扬起眉头催促祁橙：“把酒杯放下，说正事了！”
祁橙：“……”
祁橙没动，眼睛向下看，盯着桌上的企划案。他眼窝深，这么个表情，白日里眉间那股子傲气都不见了，倒显得有几分忧郁。
有点像丧家的小狗儿。
顾寅：“……”
嘴角抽了抽，顾寅没法，拿起文件袋，朝祁橙一昂下巴，说：“起来，走，先带你出去醒醒酒。”
祁橙的目光聚焦在文件袋上，看到文件袋动了，他也动了。
慢吞吞起身，慢吞吞跟着顾寅。
顾寅看这货这样，明白今晚应该是什么也谈不了了。
那就走吧。
刚要走，却听到酒吧里面传来一声巨响，而后是女人一嗓子尖叫。
酒吧本就是吵闹的场所，可这女人的声音太过有穿透性和感染力，以极高的频率，把所有听到这声尖叫的人都吓得一抖。
顾寅被吓了一跳，本能回头，便看到一个女人双手抱头，弯着腰从走廊里跑出来。
边跑，女人还边高声嘶喊：“有变态啊！！”
顾寅：“？？？”
女人这么一嗓子，把听到的人都叫兴奋了。酒吧里的狂欢者最爱看热闹，纷纷往女人跑出来的方向走。
“哪有变态哪有变态！？”
“哪种变态？好玩不？”
引起动荡的女人捧着脸尖叫哭泣：“人家看到有四个男人，聚众拉拉扯扯，不知羞耻！！”
众人：“我草！？四个男的！？玩这么野呢？！”
顿时人们挤得更加激烈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顾寅听了也是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酒吧居然这么开放，更没想到祁橙会选择来这里消愁。
准备赶紧地把酒鬼祁橙拽出去，顾寅不再看热闹，回过了头。
但这一回头，顾寅发现
…祁橙竟然不见了？
刚刚还行动缓慢如龟的祁橙一转眼就不见了！？
顾寅：“……”
喝醉了的酒鬼都是失智的，不用说，祁橙肯定是跟上大部队脚步往“四个不知羞耻的变态男人”那边去了。
顾大爷简直操碎了心，没有办法，也只好跟着往那边走，四下搜寻祁橙酒鬼的身影。
但，在看到祁橙之前，顾寅却先看到了谢奚。
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顾寅站定，揉了揉眼。
再定睛一看，顾寅发现没看错，还真的是自家的小白兔！白T黑音符，站在走廊最里面的门边！
这下顾寅傻了：“？？？”
为什么小白兔会在这里？
又想到渣攻二号也在这里，顾寅有点慌了。
难道这本书这么流氓吗？在篡改完某个渣攻的剧情之前，会想方设法让主角受和渣攻碰上？
尚未来得及思考更多，顾寅又看到小白兔身形一晃，像是被什么人拽进了房间。
顾寅：“？！！”
心头一紧，直觉事情不对，顾寅连忙拨开人群拔腿往前跑。
跑到门前，只听门内一声怒吼：“药是被谁喝了？！”

24、高台，撒币基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顾寅顿时卧槽了一声。
‘别特么那四个不知廉耻的变态男人里面就包括小白兔吧！？’
再一看厢房里，真的有四个男人！
且真的包括小白兔！
小白兔正和一个低檐帽大卫衣的男人“依偎”在一起，看起来还挺亲密。
顾寅只差眼前一黑,这神特么…？？
他也就忙了三天，怎么剧情就成这样了？
这男人是谁？
这是开支线剧情了吗？
简直一脸懵比！
但值得庆幸的是好歹小白兔衣衫完整,不像女人嘴里说的变态。
而所谓的变态
厢房里有一块黑色的大理石石桌，一个头发剃的像刺猬的男人，此刻正裸/着上身,哼哼唧唧横趴于桌面。
他看起来最像变态,还很像被人揍过一顿。
还有一个头发染黄的干瘦小子,缩在角落,激昂尖声大叫：“布倒翁你不讲武德——”
声嘶力竭,险些破音！
外面围观群众见了这么纷繁的一幕,脸上表情都很精彩，更有反应快的，已经掏出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厢房里面咔咔一通狂拍！
布倒翁怒问：“那玩意儿是谁喝了！！”
小黄毛被吓得指着谢奚大喊：“是他他他！！”
“四角恋？”
猹群更加兴奋了,好奇地向里窥探，指指点点，议论啧啧，并且拍照。
“那玩意儿是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哎呦我的天！布倒翁？是唱歌的那个布倒翁吗？”
“布倒翁深夜酒吧约会三个男人？”
“布倒翁大战三个裸/男啊！！”
“快快快拍下来！头条头条！”
布倒翁气血上涌，气得浑身直颤。
但反应很快,手机照过来时，他把头顶帽子一掀，扣到了谢奚脸上，然后一手挡着自己的脸,一手拉着谢奚，试图带着谢奚先离开这里。
门外顾寅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确实是出事了。
听起来，和小白兔在一块儿的这个人应该还是个不少人认识的人。
这人是好是坏不知道，小黄文里貌似也没提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来不及细想，顾寅当机立断，先要把谢奚搞到自己身边才能放心。
但厢房门前围了一堆猹，兴奋状态下猹们都比较癫狂，堵成了一道人为门墙，布倒翁出不来，顾寅进不去。
这可怎么办？
顾大爷很着急！
就在这时，后面又传来一声巨响，惊动了众猹。
挤不进门边的几个矮猹干脆转身去看后面，瞧瞧后面又发生了什么热闹。
他们看到了，他们震惊了，他们往外跑并且大叫：“沃日！有人撒币啊！！”
什么？
又有煞笔？
闻声又有几个挤不进去的猹往外看。
这一看，回头的猹也跟着都震惊了：“我草！不是煞笔啊！是撒币啊！”
“撒钱啊！！”
猹群沸腾，迅速分成两拨，一拨还在指点厢房里的布倒翁几人，另一拨转身向外疾跑。
顾寅搞不清状况，但抓住机会一步冲进厢房，拦住布倒翁，急道：“把他给我！我是他哥！”
谢奚本来站在布倒翁身后，听到顾寅这一嗓子，浑身一顿。
四目相接，便看到顾寅眉头紧锁，急得满头大汗。
谢奚：“……”
这又能遇上顾寅？
可布倒翁哪相信顾寅的话。
布倒翁手掌直往顾寅胳膊上劈，不许他扒拉谢奚：“你干什么你？你放手！不放告你耍流氓了！”
听到这话顾寅人都麻了，瞪了眼哼哼唧唧的裸/男和不停抽搐的黄毛，怒问：“到底谁是流氓？！”
布倒翁当然不可能放手，但谢奚却主动扣住了顾寅的手腕，轻轻喊了一声：“顾寅。”
顾寅和布倒翁同时看向谢奚。
布倒翁存疑：“真是你哥？”
谢奚把脸上的帽子取下，还回布倒翁头上，压抑着嗓音对顾寅说：“我们走。”
虽然没明说是什么关系，但态度表现得很明确了。
布倒翁放了手，看向顾寅，脸上表情既尴尬又羞愧，抖着嘴唇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反而谢奚回头，小声对布倒翁说：“去找酒吧老板，控场，让他们删了照片。”
布倒翁急道：“你…你…”
谢奚又贴向顾寅怀里，摇了摇头。
顾寅一愣。
小白兔这么主动近距离亲密靠近，好像还是第一次。
但紧接着，顾寅就闻到小白兔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酒气。
酒气扑鼻，味道之冲，让顾寅不禁皱眉。
联系到刚刚进来之前，屋里这三个人说的什么“药”、“玩意儿”，并且手指着谢奚，说是谢奚“喝了什么”的字眼……
顾寅心脏狂跳，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糟糕猜测。
但眼下在这里，显然不是个问询的好时间好地点。
顾寅揽着谢奚，把谢奚的脸颊拨向自己颈边，挥开还在门前坚守的几只猹，奔了出去。
揽着谢奚，顾寅承担了谢奚近乎一半的重量。他能感受到滚烫炙热的鼻息，阵阵扑到颈侧暴露的皮肤。
每一次热度的喷涌，好像都在诉说身边的人很难受。
顾寅搂紧了谢奚的腰，步伐走得更快，边走小声问他：“告诉哥，你误喝了什么东西？我们去医院……”
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震惊到停顿。
顾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这一刻，顾大爷第一次觉得他活在了一个魔幻且魔鬼的世界里。
顾大爷看到
祁橙站在酒吧舞池最高的高台，表情如壮士扼腕般肃穆，且他手里还捏着一把钞票，狂野摆臂挥舞。
顾寅：“……”
高台下围着一堆人，或弯腰佝背低头捡钱，或群起而攻高台，如狼似虎扑向祁橙。
一、二、三。
三秒的时间里，祁橙手里的钱已经没了！
不仅钱没了，钱没了还不算什么！
这群人估计都喝多了癫狂了，扑上去拽着祁橙，又是摸他口袋，又是扒他衣服！
顾寅：“……”
顾大爷觉得脑子快裂开了，脑神经都在颤抖。
任是他见过大风大浪大场面，也没见过如此清奇诡异的画风。
简直就是个大型魔幻现实主义舞台，正疯狂锤击着他的认知。
不得不感慨一句，小黄文，狗血文，恐怖如斯！
看这场景，倘若不出手营救一下，祁橙清醒后妥妥地社会性死亡。
届时公司没了，人也做不了了。
太惨了太惨了。
顾寅看不下去了，但他身边还有个状况同样不乐观的小白兔。
这可怎么办！
高台之上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了顾寅的预想。因为，祁橙他…色相还是相当可以的！
所以，一涌而起的猹子里还有几只是垂涎祁橙的色相的！
可怜的祁橙被扑倒在地，三五个人压在他身上，拽着他的衣服。
事态搞得很严重，一个控制不好，破财破色不说，可能还会搞出踩踏事件。
顾寅大脑颤抖，一咬牙，拽着谢奚快速走到角落，然后把谢奚从身上撕下，按到张椅子上坐好，语速很快叮嘱：“那家伙我认识，你千万别动，给我一分钟！”
说完，顾寅拔腿就往高台跑。
但顾寅跑了还放心不下，回了三次头，看到谢奚僵坐在椅子上，漂亮的眼睛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哇，顾大爷心脏瞬间痛了。
特么的祁橙！记大过！
“干什么！！！都疯了吗！！！”
忽然酒吧里的音乐停了下来，闪烁的灯光也不闪了，酒吧保安们结合成队，手里拎着棍子往这边跑。
终于来管事的人了。
顾寅稍微松了一口气。
混乱中，祁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了舞台。
只见祁橙倒在地上，上身只剩件灰衬衫，破破烂烂，两条胳膊扒开一条条人腿…往外爬…
画面太惨！
顾寅不忍猝视！
跑到祁橙面前，顾寅连忙把人扶起：“还活着吗？”
祁橙站起身，微靠在顾寅左半边肩膀，扶着额头，嘶声问：“好疼，发生什么了？”
顾寅：“？？？”
这货这么一搞…酒醒了？？
顾寅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
清醒了也好，不清醒顾寅都不知道怎么处置他。
把祁橙往旁边一推，顾寅说：“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复杂了，你赶紧先回家，我们明天再联系。”
说完顾寅又往小白兔那边跑。
但一转身，顾寅就看到谢奚已经站起来了。
谢奚头顶刚好有一台镭射灯，灯光定格在微红色。
微红的光源从上面打下来，印着好似谢奚整个人站在一片血海里。
衣服是红的，头发都带红，唯有一张脸黑沉沉，眼眸更是晦暗不明，光影下浮浮沉沉。
顾寅跑近，两手扶住小白兔的两臂，焦急关怀：“还好吗？咱们去医院！”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顾大爷累得直喘气。
谢奚抬手，紧抿着唇，像掸尘拂扫什么脏东西一样拍扫了顾寅的左肩，然后拉起顾寅往酒吧外面走。
手腕上，掌心热度高的吓人。
谢奚说：“不能去医院。”
“那怎么办？你到底误喝了什么？”顾寅急了。
还不能去医院？
顾寅劝：“乖，赶紧去医院，不管是什么，咱们洗个胃先。”
祁橙追出酒吧，看到顾寅，忙加速脚步，拉住顾寅的另一只手腕：“等等！顾寅…我刚刚…”
顾寅和谢奚同时把目光投向祁橙。
祁橙满面惊恐。
顾寅头疼，甩开祁橙的手：“你先回家，也别乱想了，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是我现在顾不上你，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吧…”
祁橙捂着头，越想越觉得恐慌，又看顾寅要走，紧紧抓着顾寅的手不肯放：“不行！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他妈是谁？就这么在我的生命里撒野狂跳？”
“？”谢奚眸光一闪。
“……”顾寅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渣攻二号有毒吧？
明明是他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神志不清耍酒疯，现在清醒了，还闹得更厉害了？
祁橙清醒之后，脸色特别难看，咬牙切齿盯着顾寅：“不许走！”
乌沉沉的眼睛目光下移，谢奚瞧着顾寅被紧紧钳制的手腕…
然后往顾寅怀中一靠，垂下眼睫，哼了一声：“难受……”
顾寅带走谢奚后，布倒翁扣牢了低檐帽。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饮料，依然浑身打寒颤冒冷汗。
侧首，寒心地最后看了一眼横桌上趴着的刺猬，布倒翁也跑出厢房。
他来过b露ar很多次，又是公众人物，还帮着暖过好几次场，虽说都是和刺猬的交情，但一来二去，和酒吧老板也相识。
在布倒翁跑出厢房后没多久，缩在角落的黄毛彻底瘫到在地。
黄毛蹭着地面，有些崩溃地挠着身上衣服：“刺猬哥…我…我不对劲…”
身体像被野火焚烧，不可描述的地方又疼又痒。
“不…不可能…”惊慌失措看着地上的饮料瓶，黄毛大哭：“明明是他喝了饮料啊…我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

25、点墨，不给碰
谢奚说难受。
祁橙这才注意到顾寅旁边还有个人。
大脑极度混乱,一思考或回忆，脑中就会播放一页页残缺但诡异的碎片画面。加之身体好像还有种被一万个人扒拉过胖揍过的离谱感觉，祁橙这时候的理智趋近于负值。
以至于,当他注意到顾寅不是一个人的时候…
僵直反应，大脑和身体不协调。
在外人看来,就是他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谢奚看。
花花酒吧，醉酒的渣攻二号。
顾寅一看这还得了！
顿时警惕，绷紧神经,将小白兔按紧在自个儿怀中,还把小白兔的头靠在肩膀,只留给祁橙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不许看！
顾寅现在觉得这本书非常流氓,剧情狂奔,再加上还这么狗血…
万一狗血到世界观为了自圆其说,就算渣攻二号的公司没破产，也会对小白兔一见钟情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而且渣攻二号这个人自身问题也不小。
本来，顾寅觉得渣攻二号只是心气高了点，心态差了点。今晚一遇,所见所闻,顿时发现真是低估了此子！
哪有人喝酒喝醉了放飞成这样的？
关键你喝醉了会放飞成这样你心里没点比数吗？竟然还敢一个人出来买醉？
再加上这货面临破产，又特别有斯文败类的潜质，顾寅现在只想一脚把祁橙踢得离小白兔远远的。
祁橙当然不知道就这么点时间里顾寅已经给他判了重罪。
他还在努力重组着思维。
奈何神志混沌超脱，犹如身处宇宙。
表现为手抓着顾寅的手腕，但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奚。
顾寅咬牙：“撒手！”
“……”祁橙没反应。
还看！？
顾寅扣紧小白兔,并且拍拍兔背稍作安抚，扬起眉头冲着祁橙：“还看！？”
顾式护犊模式开启。
祁橙脑袋瓜子嗡嗡的，甚至都有点听不清顾寅在说什么。
星辰与宇宙揉成稀烂碎在他眼前，重新铺展组合,形成一个男人站在高台肃穆挥舞手臂撒币的模样……
祁橙皱了皱眉，慢吞吞蹦出个字：“想…”
“不！你想也别想！”刚蹦出来就被顾寅义正言辞打断了。
顾寅紧紧护着小白兔。
想动小白兔，你想也不要想。
祁橙：“？？？”
想都不给想？
难道他酒闹得比记忆中还要荒唐吗？
祁橙更慌了。
顾寅拍着谢奚的背，紧张又关切，一连三个问：“还好吗？特别难受吗？还撑得住吗？”
谢奚摇了摇头。
酒精的气味太重，让谢奚稍微有些昏聩。
这会儿外面，夏夜里风热，车鸣中人沸。
谢奚倚靠在顾寅左肩，鼻息全是属于顾寅的味儿…说不上来的，清爽干燥的，和空气中的酒味儿弥漫混合在一起…
除了味觉，离得这么近，胸膛相贴，另一个人的心跳，分不清是耳朵听到的，还是身体感受到的…
躁动声中，谢奚下巴抬起，主动和顾寅抽开了点距离。
可低头余光却瞥见顾寅发尾颈侧的一枚小痣。
顾寅的皮肤很白。
这种程度的白看上去很健康，但在夜色里影绰出一种瓷白。锁骨包在衣料之下，小痣覆于瓷白之上，像一颗点墨的小音符…
谢奚：“……”
偏偏顾寅的怀抱越勒越紧，防范着什么东西一样恨不得要把他收进肋骨，以至于谢奚只要微一低头，嘴唇就能触碰贴上音符。
谢奚：“……”
垂下眼睫，谢奚想要空出距离的念头突然消失，反而，他把下巴垫上了顾寅的肩头。
顿时重量倾压，呼吸灼热。
感觉到被倾覆的人微微绷紧了肩胛。
谢奚歪头，耳后黑发蹭上了顾寅裸/露在外的皮肤。
可就在黑发蹭上顾寅颈侧的一瞬间，顾寅立刻把谢奚推开了。
非常快的速度，快到谢奚没反应过来。但谢奚紧接着发现，顾寅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浮上了一层微薄的淡红。
顾寅像是没意识到什么，抬手揉了把颈侧，低低嘶了一声，揉完后手放下，继续瞪着祁橙与之对峙。
但谢奚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天空的云飘飘浮浮，带来热风，又挡住月亮。
谢奚的眸色一点一点暗下，视线锁住了于薄红上悬然战栗的滴小音符……
顾寅还在和祁橙较劲，他有点不自在，动了气，用力使劲一挣，这回挣开了祁橙拽住不撒的爪。
瞪着祁橙，顾寅喉结颤了颤，语速很快：“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祁橙还在努力运转着迟钝的大脑，谢奚的眼睛却彻底深暗下去了。
很试探性地，谢奚伸手去摸顾寅的头发。
但没能成功。
如谢奚所想中的那样，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顾寅的发尾之前
顾寅往旁边挪了一步…
顾寅避开了。
要知道，顾寅以前，从不回避他的。
“…忍一忍，咱们这就去医院！”顾大爷此刻心情相当之暴躁！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难搞。
面前俩人，一个是危险的酒疯子渣攻，另一个是更危险的喝了什么东西的弱受小白兔。
偏偏这两个人，一个要合作，一个要呵护。
不能考虑用武力镇压。
再说真要是武力镇压…总不能把祁橙打晕了后往路边一扔吧？
不妥不妥。
还有小白兔明显地越来越不正常了，抱抱蹭蹭的，似乎还有想要动手动脚之嫌…
顾寅咬紧了牙。
他这么正常的一个男人，又看过这本play超多的一本书，要是现在还不知道小白兔喝了什么类型的东西…那才是不正常！
也正是因为猜到了，顾寅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喝了这种东西一般该怎么解决？
送进医院洗胃？
那洗胃之前…要不要处理一下？
但要是处理了，都已经处理了，还需要洗胃吗？？
顾大爷混乱中胡思乱想。
洗胃很难受的，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个罪。
更重要的是…要是在处理了那什么后紧跟着洗胃…
这感觉太过酸苦，一般人想象不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别以后一那什么就想到洗胃，一想到洗胃的感觉…
那…还能行…吗？
顾寅：“……”
被这两个人搞傻了，顾寅的想法也开始在奇怪的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祁橙突然做了一件让顾寅瞠目结舌的事。
祁橙咔嚓一口咬住了自个儿的舌尖，用力之猛，血喷满脸。
当场见红！
非常壮观！
“卧槽！”顾寅吓了一跳，任是他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把谢奚又往怀里拉了拉，大晚上的，顾寅觉得这画面有点瘆人。
甚至他已经在考虑，有问题找警察，不行报警，让警察把醉酒的祁橙带回派出所得了…
而祁狠人这么咔嚓一口后，脑子明显清醒好使多了。
就是脑中信息量依然很大，依然不好处理。
擦擦嘴边的血，祁橙问顾寅说：“除了撒币，我还干了什么？”
顾寅想说你还干了各种煞笔的事。
谢奚转过身，再一次抓住了顾寅的手腕。
小白兔手上温度很高，引顾寅担忧地看了一眼。
谢奚正定定打量着祁橙。
顾寅瞧见小白兔一双眼睛乌暗沉遂之余，多了点情绪化。
小白兔不高兴。
废话，是个男人这时候都高兴不了。
顾寅也沉下了脸，真的不跟祁橙继续耗在这，反扣住谢奚的手腕，拉着人要走。
祁橙见状冷冷说：“你不是要跟我谈公司的事吗？”
非常没有眼力见。
顾寅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祁橙，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了：“你现在再拦我，我就当五十万拿去丢了狗。”
“你……”祁橙还没说出口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眼。
祁橙也见过顾寅好几面了，每次都是顾寅主动来找他谈公司的事。
虽然不知道顾寅为什么对他的公司这么执着，可顾寅的执行力和态度都表明了他确实是想帮助自己。
但这一刻，祁橙敏锐察觉出顾寅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再继续耗下去，顾寅可能真的就…不会再管他的公司了…
为什么？
因为旁边的这个人？
意识清醒过来后，祁橙第一次正眼看了眼谢奚。
看到谢奚，祁橙眉头皱的更紧了。
漂亮，精致，年轻，男的。
原来顾寅好这口。
但他上赶下赶着各种要和自己谈公司的事，现在就因为这个漂亮男孩不谈了？
祁橙有点惊愕，伸手把自个儿凌乱不整的袖口理了理，尽量遮的严实一点。
“？”顾寅不耐，转头掏出手机，像在问谢奚，也像是自说自话：“特么最近的医院在哪啊…也是傻了，早该打个急救的…”
谢奚把祁橙的表情变化全收进了眼底。
顾寅要打电话，被谢奚制止。
顾寅：“乖…”
“去那。”顾寅话没说完，谢奚手指抬起，指向马路对面一个地方。
顾寅顺势望去
一家酒店。
顾寅：“……”
祁橙：“……”
医院确实是远了。
而酒店就在眼面前。
顾寅：“……”
小白兔喘了口气，眼神中的情绪越来越多。
“好好好，去那去那。”尽管有很多疑问，顾寅还是决定了先带谢奚去酒店开个房解决一下。
不行解决处理完了再上医院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省得直接去医院解决后紧跟着洗胃，别以后真的不太行了，那更严重！
祁橙看顾寅这态度转变的…对着谢奚，刚刚冲自个儿的强势劲一下子就不见了，忍不住脸皮一抽，不屑地嗤了一声。
顾寅和谢奚过马路，进酒店。
祁橙跟在他们后面。
顾寅无语：“你咋这么缠人？”
祁橙看了眼半搂着谢奚的顾寅，捂着嘴角没好气道：“你也没好到哪去。”
咬破的舌尖这会儿知道疼了，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顾寅不再管祁橙，迅速开了间房，拉着谢奚乘上电梯。
祁橙还在办入住，看到顾寅这么匆匆的着急模样，鼻腔里又呵了一声。
顾寅。
任性的疯子。
还好色。
不过如此。
打开酒店门的一瞬间，顾寅总算松了半口气。
但这种狗血的事顾寅没有经验，愣站了三秒后，拔腿找到浴室，刷刷开始往浴缸里放水。
水声啧啧，顾大爷心情有点忐忑。
怎么办！？
小白兔处理，他是不是应该出去回避一下？
还有…
深吸了一口气，顾寅眼神冷冽下来。
今晚这段剧情有点超纲了，不在射程范围内。
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让他知道有人用脏法子在打小白兔的主意。
要不是恰巧遇到了小白兔…
有点心悸，顾寅捏着花洒的手一紧：“要是让爷知道是谁…”
浴室响起脚步，顾寅回头。
回头，看到谢奚不知什么时候脱了白T，往浴室门上一靠，正定定瞧着自己。
顾寅：“……”

26、宝贝，想要他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
顾寅：“……”
酒店的色调柔和而暖,灯光照的谢奚皮肤莹白，五官似一笔一画刚被勾勒雕琢出来，却尚未来得及完全收墨,余留着湿漉润泽的质感。
尤其是眼睛里的颜色，全然是厚重浓稠流动的墨。
活生生的插画,美轮美奂。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瞧，分不清眼底浓重的墨色到底是哪种情绪。顾寅捏着花洒的手一歪，险些把水全浇到了自己身上。
谢奚问：“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线还是薄凉打底,不知是不是被酒精熏染过的缘故,底色外禁欲的色气感比平常更甚。
顾寅愣了一愣,心说这药看起来有点猛。
把小白兔给折腾成这样了。
有些尴尬,顾寅把花洒放进浴缸,起身往外走。
走到浴室的门口,顾寅还没出去，谢奚胳膊往门上一撑，直接挡住了顾寅的去路。
顾寅：“？？？”
谢奚静静看着顾寅。
顾寅眉心狠狠一跳，眼神飘闪,嘴唇轻启,错开小白兔深黝的注视。
浴缸里花洒还在放水，浴缸满了，水就沿着缸沿渗流而出，蜿蜒滑过缸壁，潺潺流了一地。
流水声,呼吸声，交错在浴室里，竟然形成了一种回音。
意外地…
有一种淫迷的错感…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顾寅真待不下去了，恨不得刚刚就没进来。
他更宁愿喝了东西的是他自己,那样他就会把小白兔关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在浴室里解决。
可喝了东西的是小白兔。
柔柔弱弱的小白兔现在举足无措，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大爷的内心受到了考验。
这怎么办？
难道这种事还能帮他不成？
不妥啊！
嘴角抽了抽，顾寅不太肯定地问谢奚：“…你会吧？”
“举足无措”“柔柔弱弱”的谢奚正不动声色盯着顾寅逐渐泛起薄红的脖颈。
顾寅这么小心谨慎地问出这种问题，谢奚眸光流动，低声反问顾寅：“会什么？”
闻言顾大爷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特么不是本小黄文吗！？
虽说小黄文改着改着，到现在一个play也没有进行，但小白兔不至于纯白到不会啊…
没记错的话，初见时小白兔防自个儿跟防什么似的，还再三确认自己是不是想睡他。
顾寅沉吟，应该是药效使然！
挣扎了一下，顾寅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对谢奚沉稳说道：“没事，大家都是成年男人，你解决一下，解决完了还不舒服咱们就去医院。”
非常冷静，非常不尴尬。
才怪！
这份挣扎和强做的镇定都被谢奚收进眼底。
且谢奚还发现一件事：
顾寅在局促尴尬时，脸色丝毫不变，不显山不露水，能将情绪和表情控制得很好，可脸以外的地方就很诚实了。
至少脖颈已经完全红了。
也不知道这是顾寅天生的技能还是后天刻意训练出来的，总之很有趣。
谢奚更偏向于是长久习惯而成的结果。
毕竟顾寅是个优秀的伪装者。
优秀地让谢奚有点想找出他的破绽，想掀开他的表象…想看他全部变成薄红后的样子…
这样的想法萌生，浴室里的空气更热了起来。
浴缸里的温水冒出袅袅白气，夏夜干涸，谢奚喉结微滚，垂下了眼睫。
顾寅和谢奚面对着面，近到能数清谢奚薄薄眼皮下每一根细长的睫毛，自然也能察觉到谢奚加重的呼吸。
还有微弱的酒气。
顾寅急了。
干耗着又不能耗好，别耗坏了…
浴缸里潺潺流出的水继续蔓延，已经流到了顾寅脚下。
咬咬牙，顾寅低下头，沉沉说了一声：“别害羞。”说完抓住谢奚撑在门上的胳膊，踩着脚下温热的水，把谢奚带到了浴缸旁边。
谢奚任顾寅动作，乌沉沉的眼眸依然盯着顾寅红透的脖颈，以及上面的那枚小痣。
顾寅不知所觉，深深呼了一口气，撒开手放开谢奚，指着浴缸说：“下去。”
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谢奚：“……”
见状谢奚薄唇往下一抿，拉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他能看得出来，顾寅在认真纠结之后，真情实感地流露出了一种不情愿。
虽然但是，顾寅这种不情愿和被迫的感觉，让谢奚心情很是微妙。
但谢奚更想看看顾寅接下来还会怎么做，于是当没看见，抬起腿，准备迈进浴缸。
“等等！！！”顾寅却突然出声喊住了谢奚。
谢奚：“？？”
及时拦下谢奚，没让人进去浴缸，顾寅擦了把额上的汗。然后面无表情着伸手进浴缸，从缸底拔出了活塞。
瞬间呼啦呼啦，放满的温水旋转着向浴缸底部流跑。
谢奚：“…？”
水放完后，顾寅紧接着又动手把水温往“冷”的那边一调，开始往浴缸里放冷水。
谢奚：“……？”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冷水哗哗地流，顾寅掏出手机递向谢奚。
谢奚没接手机，看顾寅的眼神变得古怪。
顾寅强硬地把手机塞进谢奚手心，目光游移转向别处，快速说：“待会儿自己调水温，别一直用冷水…要是真的还不会什么，你就…善用搜索吧！”
百度，是人类最好的老师！
说完，顾寅跨步如飞，一下子越过谢奚冲出浴室，并且重重关上了门。
逃走了。
顾寅逃走了。
那个能冲上八楼天台把人按在地上暴揍的人，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放着这样的自己…落荒而逃了？
被留在一缸冷水旁边捏着手机的谢奚：“……”
低头，手机屏幕上投影出谢奚一张黑透了的脸。
把手机往洗漱池里一扔，谢奚目光晦暗复杂，拎起花洒往自己身上浇冷水。
从头浇到底。
泄一腔无名火。
谢奚压根就没有喝下乱七八糟的药，根本没有中招。
去b露ar找布倒翁的时候，黄毛小子对饮料做动作的事被谢奚撞了个正着。
后面饮料的交接，黄毛跟刺猬对布倒翁龌龊下三滥的算计，也全部都被谢奚撞破听到了。
那时布倒翁还在台上敲鼓唱歌，谢奚做的，是找了一个好的时机，把被动过手脚的饮料和黄毛手边的饮料做了个交换罢了。
至于酒。
谢奚也没有喝酒。
酒的事是到了厢房，谢奚支开布倒翁以后，当着黄毛的面故意喝下饮料后发生的事。
是一场混乱的开始。
没想到后面混乱没来得及收场就遇到了顾寅…
自从顾寅出现，好像哪哪都能遇到顾寅。
但顾寅可不止是出现在他一个人的身边。
外面不还有个家伙借酒装疯，吵着闹着控诉着顾寅“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他的生命里疯狂撒野蹦跳”的么…
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谢奚继续用冷水冲压。
空荡的浴室里水声哗然。
谢奚转头瞧了眼可怜巴巴躺在洗漱池里的手机。
那是顾寅的手机。
里面插的手机卡却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的。
谢奚到现在依然对顾寅一无所知，除了只知一个名字，他根本不知道顾寅是谁，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顾寅有秘密，有目的，有一定要待在他身边和对他好的原因，以及…
真的对他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可是。
冷水淋淋冲刷着。
可是，也许是酒气熏然的原因。
谢奚有点想要顾寅了。
谢奚：“……”
顾寅几乎是飞一般从浴室冲出去的，冲出去后想也没想，拉开酒店房门夺门而出。
站在酒店走廊，顾寅直接对着自己脑门来了一巴掌。
太荒唐了。
小白兔喝了药，他又没有，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在想小白兔要是不会，干脆就帮他弄一下解决出来。
顾寅：“……”
这想法简直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喝了药的小白兔神志不清，他神志可是非常清醒的。
要是这个时候对小白兔做了什么，哪怕是出于真心好意相助，等小白兔清醒以后，小白兔会怎么想？
把兔子养熟太不容易了。
好不容易搞搞弄弄，现在兔子已经有点相信他依赖他了，这时候要是出了差错，摧毁了兔子对他的信任，后面还怎么过？
到时候他再正色对小白兔说，只是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保护他，绝对对他没有半点想法，小白兔还能相信？
小黄文里的主角受敏感又脆弱，要是还能信就有鬼了…
拍拍额头，顾寅懊恼地放下手。
但是他就这么把小白兔扔在浴室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太难了。
顾大爷的内心被愧疚和不安席卷着。
什么也不说了，顾寅咬牙切齿，下药的那个人，明天他无了。
祁橙拎着一袋夜宵走出电梯进到走廊，远远看到的就是顾寅颓然沮丧又间杂懊恼愤怒的复杂表情。
祁橙：“？？？”
顾寅也看到了祁橙。
但顾大爷现在非常不痛快，并不想搭理这个酒鬼。
祁橙拎着夜宵走近顾寅，面色有些古怪，问：“你完事了？这么快？”
他才买了份宵夜，顾寅就已经走出房门，一副问天问地问自己的苦比表情…
莫不是…
“？？？”顾寅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祁橙长长哦了一声，把目光投向顾寅住的那间房门上，问：“他人呢？”
顾寅没好气道：“你问他干什么？”
虽然心情很糟糕，但面对渣攻二号对小白兔的“问候”，顾寅依然保持着警惕。
祁橙呵了一声，“他还是个学生吧？”
学生都下得去手，真是个畜生。
“？？？”顾寅完全能看懂祁橙眼神和言语之下的意思。
斯文败类的人天然有一种优势，那就是当他们对谁投以类似审视的目光时，总会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
顾寅现在被祁橙用这么一种眼神注视着，浑身都不舒服。
可实则是反过来的啊！
顾寅什么都没有做，而在原文里，祁橙可是把小白兔反复蹂/躏都不带重样的！
顾寅冷笑，想要开口回敬一下祁橙。
但刚张嘴，灵光一闪，顾寅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好想法。
渣攻二号现在误会小白兔和自己有那种关系。
被渣攻二号误会，其实是件好事。
因为像渣攻二号这样的人，过分骄傲，甚至傲慢，出于自尊，是不会插足别人的伴侣的。
原文里他是为了报复黄氏，报复黄鹤庭，才故意把小白兔夺走搞到手里。
而现在，小白兔和黄鹤庭没有关系，和自己有关系，且自己是会帮助他的人。
恩将仇报的事祁橙倒不至于做的出来。
顾寅干脆就让祁橙误会自己和谢奚的关系了。
就让祁橙以为谢奚是他的人。
这样，就算世界观非要让祁橙喜欢小白兔，祁橙只要不会对小白兔出手就行。
至于喜欢，至于祁橙原文里的扭曲心态，后面重整公司时慢慢调整改改就是了。
但误会关系可以，男人的尊严不能被误会！
姑且也算解决了件事，稍微顺心了点的顾寅表情好上不少，淡淡说：“我家宝贝在洗澡，估计洗完了，我要进去找他了，晚安。”
顾寅暗示祁橙自己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没做什么并且现在要去做什么了。
祁橙呵呵：“不必如此！”
顾寅话已说完，不再继续和祁橙待在走廊，转身准备进房。
祁橙却往前一步，拽住顾寅说：“不是要谈公司的事吗？什么时候谈？”
本来好好地要谈公司的生死存亡，现在他清醒了，可以谈了，顾寅却把精力放在一个花瓶身上了？
祁橙看不起顾寅！
顾寅差点被祁橙气笑了。
他之前几次三番找祁橙谈，祁橙不理，现在眼看着自己在忙，祁橙还这么没眼力见地找着自己谈。
缺心眼么不是？
“放心，有我在，一晚上过去你那公司死不了。”拍开祁橙的手，顾寅瞥了一眼祁橙，说：“祁橙，你听好，我是要帮你，但我是为了和你各取所需，不是求着要帮你。”
闻言祁橙拧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指指房门，顾寅眼尾微挑，眸光凛冽中透着锐色，沉声警告：“这里面的是我的宝贝，在我的宝贝面前，这世上所有东西，包括跟你合作的事，都得退个三步，听懂没？”
祁橙无语：“……”
有病吧！
这已经不是一般风流的程度了，这是有病！
顾寅在渣攻二号面前宣布完关系，满意地进了房。
进房后，顾寅看到小白兔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
抓住门把的手一紧，顾寅担忧地望向小白兔。
小白兔套了件浴袍，站在浴室门口拿毛巾擦拭着湿哒哒的头发。
还…挺萌的。
把门合好，顾寅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解决完了？”
刚冲完冷水压下无名火的谢奚转头。
四目相接。
顾寅见谢奚眼神淡漠，表情淡漠，似乎确实恢复成了平时里的常态模样。
顾寅：“……”
这下顾寅又有点不确定了？
这真的是喝了药吗？
喝了药这么快就解决好了吗？
是小黄文里的工具不行，还是…？
非常担忧，顾寅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解决完了？”
“？”谢奚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顾寅：“…药效这么快就处理好了？真的这就好了？哥有点不放心，要不…你把衣服穿上，咱们上医院看看去吧？”
谢奚：“……”
顾寅这是…嫌他太快？
什么也没有干，只是使劲冲了冷水的谢奚脸色阴郁了下来。
把毛巾抓在手里，薄唇抿紧，谢奚向顾寅走去。
顾寅：“……”

27、试探，撒个娇
顾寅觉得小白兔状态不太对。
小白兔平日里是娴静害羞的性格,属于你跟他说十句话套近乎，他愿意搭理你一句就算不错了。
今天晚上可能是受了药效影响，要比平常放得开许多。
虽然顾寅巴不得小白兔外向奔放点,但照现在这气氛看…小白兔明显不是很高兴。
不是很高兴的小白兔穿着纯白柔软的浴袍靠近了，顾大爷内心有点愧疚,反思自己说话应该再委婉点，看把孩子给刺激的…
这时候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敲得砰砰直响。
顾寅：“！！”
绝妙的台阶。
管他是谁，先开个门。
顾寅转身反手拉开了门,留一个背丢给谢奚。
房门拉开,敲门的人是祁橙。
和祁橙面面相觑,顾寅忍不住皱眉：“你怎么这么缠人呢？等一晚上你会死吗？”
“一晚上太长了。”祁橙一开口就是质感的气泡音,脸上明明白白五个大字：我也不高兴。
透过顾寅,祁橙看到了站在顾寅身后的谢奚。
他看出谢奚确实是刚洗完澡,湿漉漉的，裹挟着一身水汽，云仙雾绕很是性感。
心念一动，祁橙起了心思,有点意向想找谢奚签游戏代言。
于是话锋一转,祁橙改口：“算了，你把企划案拿给我，我待会儿自己先看看，还有，你先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简直没有眼力见到了极点。
惹得顾大爷很是心烦！
但顾寅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奚先动作起来了。
谢奚动作很快，拿起床上牛皮纸文件袋，三两步走到门边塞进祁橙手里,然后手掌覆上顾寅抓着门把的手，对祁橙说：“拿去，把门带上。”
这样子动作，谢奚和顾寅挨得极近，他几乎是从顾寅背后拥上，整个把顾寅环在门与他的怀抱之间，而后又拉着顾寅的手从门把抽离，特意叫祁橙把门带上。
祁橙：“……”
目光交接，祁橙在谢奚一双邃暗的眼眸中感受到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且，还很敏锐地还嗅到了一丝敌意。
祁橙：“…？？”
这是被讨厌了吗？
祁橙有点疑惑，他和谢奚初次相见，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讨厌？
不过祁橙还挺喜欢谢奚的这种眼神，更让他觉得谢奚很符合《剑步剑压》里的一个SSR卡形象。
那角色是一个由神堕魔，从天界跌落修罗，裹挟黄泉之水向红尘人间迈进的很受玩家欢迎的美强惨。
因为发预告时太受欢迎，祁橙特意限制了这张卡的发出量，几万个人里顶多有一个欧皇能抽到。
越看越觉得谢奚适合游戏形象，祁橙脑子里都快有画面了，他甚至都不关心谢奚是不是表演系，是不是科班出身，就觉得代言非谢奚莫属。
目光在谢奚和顾寅身上转了转，祁橙抬手捏了捏眉心。
顾寅既然要帮他拯救公司，那他想签谢奚做游戏形象代言，以顾寅和谢奚的关系，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焦虑感少了点，祁橙抱紧文件袋，对谢奚笑了笑，把房门拉上关好走了。
这一笑把顾寅笑傻了：“？？？”
渣攻二号盯着小白兔笑个锤子？
妈的果然，他就知道渣攻二号可能会看上小白兔！
这书忒流氓了！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顾寅决定要跟小白兔好好谈谈，教他远离祁橙，防患于未然。
可刚转过身，背后的兔子突然俯身压了下来
谢奚把顾寅抵在门上，湿哒哒的头发直接拱进顾寅的肩窝。
顾寅突然承受重量，心脏一跳，有些无措地拍拍兔背，揉了揉兔毛，柔声问：“不舒服？”
谢奚贴在顾寅耳边，低低一嗓子：“困了。”
顾寅：“……”
困…困了就…睡呗。
咋还…撒起娇了呢？
这是撒娇吧？
顾寅认真想了想，家里的妹妹在还愿意找他撒娇的年纪，似乎就是这么着扑上来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可惜，那都是很多年前的顾妹妹了。
自从顾妹妹个头长到顾寅的腰，顾寅就再没享受到过妹妹的撒娇。
有点遗憾，又有点怀念，心酸酸的，顾寅抬手狠狠揉了把肩膀上的兔子毛。
感受到谢奚体温变得正常，顾寅推测这药效应该是过去了，可能谢奚是禁欲惯了，第一次那啥，所以比较快。
但这种事不能再说出来伤孩子自尊，顾寅聪明地闭了嘴。
从谢奚手里拿过毛巾，顾寅说：“困了就睡吧，哥帮你把头发擦干。”
谢奚眸光闪烁，仍然靠在顾寅身上，一声不发，闻着顾寅的味道，任凭顾寅动手。
太乖了太乖了！
毛巾搓搓小白兔湿哒哒的黑发，顾寅由衷感慨
他这是终于把兔子养熟了呀！
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顾大爷心想还好没帮小白兔解决，不然这会儿小白兔能挨着自个儿喊困？
不拼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
擦干了头发，顾寅推小白兔去睡觉，这时这才发现开的房是间大床房。
他们来酒店时太急了，顾寅又是半扶半搂着谢奚的，举止很是暧昧，是个人都容易误会，前台小姐给他开个大床房也不冤枉。
看看床，顾寅想了想，交代谢奚说：“我下楼再开间房去睡，你困了就赶紧睡吧，有什么事情或者哪里不舒服，直接给哥打电话。”
今天晚上小白兔肯定受了不小的刺激，顾寅也不急着问他为什么去酒吧和在酒吧发生了啥，而是想让他一个人先缓缓，平复一下心情。
交代好后，顾寅准备离开，却见谢奚坐到床上，抬起头问：“你带身份证了？”
顾寅：“……”
好家伙，这一句灵魂拷问，把顾寅问得犹遭雷劈，身体当场僵住。
顾寅没有身份证！
他带着谢奚来开房时急得都忘了这茬，只拿着谢奚的身份证一个劲催前台小姐搞快。
现在谢奚这么一问，顾寅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祁橙会用看畜生的眼神看他，并且觉得他不行。
因为没有人知道谢奚喝了药。
在祁橙和酒店前台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猴急猴急，又凶又不好说话，赶着时间的色胚…
顾寅：“……”
得…
这一晚上过去，形象大损…
见顾寅僵在原地怀疑人生，谢奚眼神幽暗，拍拍身边的床单，说：“去洗澡，我等你。”
顾寅闻言紧紧盯住谢奚。
谢奚端坐着，见顾寅看他，冲顾寅眨了眨眼，再次拍拍床单。
顾寅：“……”
太…太萌了吧？！
顾大爷一颗凌乱的老心被戳了个对穿！
洗完澡出来，小白兔已经躺在床上，且身边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不用说，当然是给顾寅留的。
瞅着那一半的位置，顾寅感动得心都要融化了。
他这是真的把小白兔养熟了，小白兔现在已经放心大胆到愿意跟他睡一张床了。
想想之前，两人还不睡一张床呢，只是合租，小白兔都给他搞个离谱的约法三章。如此对比之下，顾大爷可太有成就感了。
愉快地上床躺下，顾寅关掉了所有的灯，房间陷入静谧的黑暗，他转头小声对谢奚说了一声晚安。
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顾寅去做，酒吧的，祁橙的…再说今天晚上确实有点魔幻，顾寅也累了，疲惫袭来，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身边的人却不够安分。
薄薄的空调被窸窸窣窣，谢奚凑到了顾寅旁边。
手心抓住顾寅的胳膊，肌肤相贴，顾寅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黑暗里可以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与心跳。
谢奚说：“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他嗓音压得很低，让顾寅不禁怔愣了一下。
这样温声说话的小白兔，一时间里顾寅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小白兔的声线…轻慢下来后，给了顾寅一种近乎温软的错觉。
不愧是小黄文里的主角受，声音太好听了。
顾寅心中直呼小黄文恐怖如斯。
但嘴上还是要给予冷静而肯定的回复。
翻了个身，跟谢奚面对着面，黑暗里描摹着小白兔模糊的轮廓，顾寅问：“当然，什么问题？”
谢奚抓着顾寅的手腕，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顾寅：“……”
很好，第一个问题就被问住了。
不过顾寅反应很快，说：“不是说了吗，从国外过来的，你那天也看到了，我急着找你，下了飞机衣服都没换。”
书中的人哪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笔下的纸片人呢，顾寅根本不怕谢奚往奇怪的方向猜想，他只怕谢奚担心他是窜逃的变态通缉犯。
顾寅不会对自己讲真话。
谢奚眼神暗下，淡淡问：“哪国？半年前我也出了趟国。”
“什么？”顾寅吃惊。
小白兔半年前是出了趟国？
但顾寅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离校的那一学期，谢奚一家躲避官司债务是逃去了国外。
沉吟了一下，顾寅说不好谢奚是对他的身份起疑，还是单纯因为今晚受的刺激太大，想和自己聊聊天。
但这无疑可以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关系。
摸上谢奚的头，顾寅说：“你是不是担心谢姨他们留下来的糟心事了？别怕，有哥在呢，你不用担心这些。”
谢奚继续着国外的话题，问：“你知道我去了哪吗？”
顾寅还真不知道。
小黄文的开头是在南江大南门门口，小白兔的从前全是空白。
但顾寅知道这肯定是段不美好的回忆，何况谢奚的母亲和继父都已经死了，谢奚去了哪里都不重要了。
顾寅揉着小白兔的头发轻声安抚他：“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不用再继续想了。”
谢奚的眸色更暗，过了会儿才说：“法院大概只缓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需要偿还明面上的债务。”
顾寅挑起眉毛，声音沉稳镇定，说：“给我一年时间足够了，这些事哥都帮你担着，你不用担心。”
黑暗里顾寅揉着谢奚的头，只差没伸手抱一抱他。
顾寅这时才意识到，也许谢奚在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不安，彷徨，害怕，对未来的人生充满恐惧…
就好像…二十年前的他自己。
可谢奚却眯起了眼睛。
因为谢奚试探完毕了。
谢奚可以确定，初见那天顾寅口若悬河的威胁，只是凑巧了而已。顾寅根本不知道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甚至顾寅都不知道他要报复的那个人的存在。
顾寅只是一知半解，却又怀揣着极大的信心，真心地想要为他抗下这些灾厄。

28、热搜，抱着睡
顾寅拍揉着谢奚的头,轻声说：“不怕了，你不是一个人。”
二十年前顾寅只身一人承担起全部厄运，二十年后,他已经拥有足够的信心和本领去挥散身边人的厄运。
顾寅话音刚落，隔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谢奚双臂展开又收紧，环搂住顾寅的腰，拥抱住了眼前的身体。
窗帘被空调的风扫起,玻璃窗上印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轮廓。
顾寅摸头的手停顿,他被谢奚紧紧勒抱着,能感受到胸膛前柔软的头发,以及喷洒热气的呼吸。
安慰的话不宜多说,有时无声胜有声。顾寅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安静地让小白兔抱着他依赖他，温和地拍扶着小白兔的背，哄他入梦。
可先入睡的却是顾寅。
顺着背拍的手彻底停滞，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传在耳畔,谢奚就知道这个男人在自己的怀抱中毫无防备且毫无杂念地睡着了。
谢奚：“……”
从遇到顾寅开始,谢奚听到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要怕”。
这种感觉很奇妙。
谢奚甚至都不知道顾寅为什么总觉得他会害怕。
谢奚不怕。
没有怕过。
谢奚只是厌恶。
他更多的是发自内心对一切都感到厌恶。
厌恶生，厌恶死，讨厌别人，讨厌自己。
耳聋目瞎，听不到乐声,也看不到光亮，生存即是毁灭。
然后顾寅出现了。
然后谢奚放下了那把刀。
拥抱着顾寅的手臂轻慢地收拢。借着残存的酒精也好，其他情绪也罢，这一刻谢奚暂时放下了对顾寅的所有猜忌,只是单纯地想贴近这份体温。
但
啪嗒一下！
熟睡中的顾大爷一脚踹上，直击谢奚小腹，直接把谢奚踹开踢到了床的另一边。
谢奚：“……？”
头脑短暂空白，谢奚刚要揉揉肚子，顾大爷又横上来一条手臂，砰咚一下，架到了他的小腹。
“……”谢奚被砸地险些两眼一黑。
差点忘了，顾寅睡着后的睡相实在是太差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谢奚比顾寅率先醒来。
歪头看了会儿尚在熟睡的顾寅，谢奚掀开被子下了床。
握着手机走进浴室，谢奚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三声盲音，那头很快响起人声：“喂？”
嘈杂背景音下，这声“喂”有些吊儿郎当。
谢奚垂下眼睫，淡淡说：“是我，我答应跟你们合作。”
闻声那边一声脆响，好似某种玻璃制品被打碎，吊儿郎当的男人压下嗓音：“谢奚？”
脚步声匆匆，嘈杂的背景音渐渐消失，电话那头变得非常安静，男人有一丝激动：“你愿意主动联系我，我真的很高兴。”
谢奚的语气很平静，说：“我会和你们合作配合，但是有一个条件，如果我身边的某个人遇到麻烦，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你们必须无条件地帮我一次。”
那头男人语气沉重：“你身边的人还能有什么身份？怎么说得这么严重？总不至于是罪犯吧？谢奚，我知道你一定很艰难，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那个人一定会来找我，我会配合你们找到那个人的把柄。条件是你们必须无条件帮助我一次。”谢奚乌暗的眼瞳转了转，薄唇抿起，轻声说：“你们很想抓住那个人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男人闷声给出回复：“谢奚，这事我要和组里商量。”
谢奚：“可以。”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但是…你愿意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浴室外传来几声动静，听起来是顾寅起床了。男人话没说完，被谢奚迅速挂断了电话。
顾寅一睁眼，发现床上只剩下他自己。
揉了揉眼睛，顾寅嗓子一紧，连忙爬到床的另一边，往床底下看了眼
在地上也没看到小白兔…
还行，看来不是被踢下床了，估计是醒了。
顾寅舒了一口气。
于是谢奚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顾寅在床底下找人的一幕。
眼睛微眯，谢奚淡淡说：“你看起来很熟练。”
顾寅扭头，他刚睡醒，表情稍微还有点懵：“…什么看起来很熟练？”
谢奚没说话，眸子幽幽暗暗，心情貌似不是很好。
顾寅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尴尴尬尬：“我昨天睡着后是不是踹你了？”
就连这份自知之明都显得无比熟练。
谢奚站定，静静看着顾寅，眸光晦暗不明。
顾寅一看谢奚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太清楚自己的睡相有多糟糕了。
这又得说起小时候。
小时候顾寅带着顾妹妹相依为命，顾妹妹很害怕打雷，一遇到天阴下雨天，听着雷声胆战心惊，呜呜呜着不敢睡觉。
顾寅没法，没有母亲和佣人后，他只好让顾妹妹来他房间，哄着她一起睡。
这样一来二去几回之后…
鼻青脸肿的顾妹妹竟然成功战胜了对雷电的恐惧，可谓医学奇迹，实乃可喜可贺！
而顾寅，自那以后对自己的睡相也很有AC数了。
尴尬地避开小白兔的注视，顾寅摸到手机，想看看现在时间是几点。没想到一打开手机，直接弹出一条推送
“知名音乐小王子布倒翁，酒吧夜会三名男子，疑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其中两名已被抬送医院。”
顾寅：“……”
好家伙，这消息传播的也太快了。
点开资讯划拉，顾寅嘴角抽了抽，问谢奚说：“说起来，你居然会去酒吧玩？”
谢奚淡淡：“有点事。”
顾寅：“去看音乐小王子布倒翁？”
谢奚古怪地看着顾寅。
顾寅看完了夸张程度一万倍的资讯，心说还行，没配图，也没提到自家小白兔。
紧跟着顾寅又搜索了一下布倒翁其人，“广受当代年轻人喜欢的艺人…”抬起头，顾寅问谢奚：“你是他的粉丝？”
谢奚：“……”
顾寅笑了：“挺好啊，有喜欢的人。”
小黄文里并没有布倒翁这一号人物，单看网上种种，此子是个出生穷苦，但勇敢追梦并且追梦成功的励志青年。
再加上昨天在酒吧里，当时那么混乱的状况，布倒翁对谢奚的态度处处透露出维护，顾寅暂且觉得这个人或许还不赖。
顾寅：“有喜欢的偶像挺好的，正好你也学音乐，也算有个努力的目标方向。”
顾妹妹就有很多喜欢的人，顾寅经常能从顾妹妹嘴里听到一堆闻所未闻的姓名。
但那些人会让妹妹开心，还会激发妹妹的上进心。所以顾寅并不反对顾妹妹理智追星，反而感谢他们带给妹妹快乐。
放在谢奚身上也是一样。顾寅巴不得谢奚有更多喜欢的人和事物，让谢奚的生活能被填充的满满当当，积极乐观地过好每一天。
所以顾寅笑得很开心，在清晨阳光底下，眼眸透澈明艳，像一朵扬曳绽放的桃花。
谢奚猝不及防，跌进了桃花坞里。
但这花才刚刚盛放，又立刻换了副面孔，凛冽出一股咄人的气势。
顾寅捏着手机，冷冷道：“你喝了药是怎么回事？干这事的人，不把他送进局子里不算完。”
谢奚：“……”
谢奚的手机和门外的敲门同时响起。
谢奚看了眼手机，布倒翁打来了语音通话。
顾寅走向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缝隙里看到收拾完好的祁橙。
祁橙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好像没有睡好。顾寅给他开了条缝，他扒上门缝，问：“我要去公司了，你们要一起去吗？”
“你们”。
顾寅没有放过这个刺耳的字眼。
皱起眉头，顾寅说：“你先去，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再过去。”
祁橙不高兴了，板着脸，一开口就是气泡音：“你有完没完？”
顾寅瞥了眼祁橙手中的企划案，沉声说：“急什么，我心里有数，你回去让法务拟好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会来签收的。”
面对岌岌可危的破产公司，顾寅好像就图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祁橙思考不来色批疯子的脑回路，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顾寅合上门，见谢奚已经接完电话，便问：“怎么了吗？”
谢奚：“布倒翁在酒吧等我。”
顾寅立刻说：“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谢奚掀起眼皮，问：“你不是在忙跟祁橙的游戏公司的事吗？”
顾寅点头，想也没想回答说：“是，但这事没你的安全重要。”
拯救渣攻二号的公司本质上也是为了小白兔的安全。对顾寅来说，小白兔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听了这话的谢奚手上的动作一顿，邃暗的眼睛盯住顾寅。
顾寅正色：“收拾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默了几秒，谢奚突然说：“祁橙的公司如果还想和我谈代言，我可以答应。”
什么？
顾寅一愣。
他没想到小白兔会提到代言的事，并且还摆出了答应的态度。明明之前小白兔并不情愿。
但顾寅很快反应过来，小白兔应该是想报答自己。
心都快要融化了，跑到小白兔面前，顾寅狠狠揉了把兔子毛，笑着说：“不，你不用答应这种事，哥会想办法。”
顾寅怎么可能让小白兔和渣攻二号多做接触。
谢奚又默了默，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递给顾寅：“不过，你确定要帮这家公司吗？老板这样，这家公司真的还有救吗？”
顾寅接过手机，那上面是一段视频：
挥舞着手臂、壮士扼腕般表情的撒币男在视频里尽情狂欢。
祁橙再一次冲击了顾寅的眼球，顾寅的脑神经隐隐又想颤抖。
顾寅：“……”
卧槽，哪个人才把这段拍下来还发到了网上！？
谢奚念出标题：“某濒临破产的公司老板为谋活路，竟当众做出这样的事。”
顾寅眼皮直跳，也不知道祁橙知不知道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但手指往下滑，顾寅发现，这条视频的评论数量已经破万，且热度还有继续蹿升的态势。
顾寅随便翻了下评论区：
“老标题党营销号了，uc没你我不看！”
“哇，妈妈快看帅哥撒币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笑，有被谢到！”
“这条视频已经在我们班级群里疯转了，闻讯前来吃瓜，不知道有没有赶上热的，嘻嘻。”
“这是什么炒作视频啊？啥公司老板啊？公司真要破产了他还撒钱？”
“三分钟，我要得到这个视频上的美男的全部信息！”
顾寅：“……”
好家伙，祁橙火了！

29、朋友，文化人
b露ar酒吧。
白日上午酒吧并不营业,正门关着，但酒吧里却有人在。
酒吧这种地方，夜晚疯狂刺激,白天却安静空旷，像极了一个人的两种极端情绪。
这时吧里所有闪烁迷离的强光都熄着,只有吧台上方悬着几盏藕黄的灯，布倒翁和大海就相邻坐在吧台下。
大海脸上总是挂着笑呵呵的笑容，此刻却严肃又沉闷,手心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吧台桌面。
他问布倒翁：“确定照片什么的都删掉了？”
布倒翁也不似平时那样元气饱满,帽子盖脸,看上去有些蔫巴。
被问话,布倒翁点点头说：“嗯,老板出面干涉了,所有人都把照片删掉了，云端都没有留存。”
“还行，挺及时，挺好。”但大海依然恨恨,又问：“刺猬那边呢？”
布倒翁：“…人在医院,我的经纪人和律师也在医院，听说…有点惨…刺猬他…跟那个黄毛好像也碰到了点药…”
大海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所以对这两个罪有应得的人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他问：“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布倒翁遮在帽子里的脸扭曲了一下，有点支支吾吾：“那个药…应该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经纪人告诉我,他们两个被发现的时候…咳咳，场面特别的…不能看…就…就连到了医院…咳咳…还连在一起…拔都拔不出来…”
大海：“……”
布倒翁：“……”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咳了咳，大海脸色好了点：“害，这又能怪得了谁呢,也是他们自找的。心不放在正道上，尽搞这些个歪门邪道，报应！”
布倒翁却很崩溃。
把两只手揣在一起老实放在腿上，布倒翁蒙着帽子的脸开始哐哐哐砸起吧台，边砸边哀嚎：“但是小谢奚也喝了啊！他不仅喝了！他还跟人走了！”
天呐！布倒翁在听到经纪人报来的刺猬惨状后，都不敢去想谢奚怎么样了。
更恐怖的是，在他给谢奚打了电话后，谢奚一开口，竟然淡漠如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居然还提出要找他来修b……
布倒翁真是想给谢奚跪了！
“…但要不是谢奚同学误喝了那杯饮料，又打翻了那柜酒，现在在医院的就是你了。你要是真被怎么了，出了事，不仅仅你自己身体受伤，心灵受挫，外面还得闹翻天，简直不堪设想…”大海叹了口气说：“虽然很同情谢奚同学，但…也多亏了他…”
听着耳边分析，布倒翁瘫软在吧台，又难过又后怕，还充满了对谢奚的感激和抱歉，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声音闷闷的，布倒翁说：“对谢奚的恩情和歉意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大海无奈：“你可别了吧，你就是太感情用事，逮谁都像亲人一样。你看吧，我早跟你说了刺猬不行不靠谱，你也不听我的，非要念当年一起吃苦的情义，总想着拉扯他一把，可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
布倒翁被说得更难过了。
“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交友慎重，别对谁都掏心掏肺，你是公众人物，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尤其你还是个海王。”不忍心看布倒翁太丧，大海把人拽起来，把帽子给他戴戴好，劝道：“咳咳，还是等谢奚过来再看怎么说吧…”
布倒翁颓然：“医院那边能交谈后，我的律师会全权负责这件事的，我总不能让小谢奚因为我受委屈。”
这话刚说完，谢奚和顾寅推门走进了酒吧。
布倒翁看到了来人，浑身变得僵硬。
大海也回过头，看到了神情淡淡的谢奚，以及谢奚身边的顾寅。
顾寅双手插在裤兜口袋，推门进来后，他先是把门关好，扭头大致环顾了下四周地形，然后才看向吧台。
一看向吧台，就和正打量着他的大海打了个照面。
眉头挑起，顾寅扬唇一笑，问说：“你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大海：“……”
明明顾寅在笑着问他，但目光过于锐利，又气势凛然，整个人好似带有一种天然的压制气场。
大海被盯问地无端打了一个哆嗦，条件反射急忙摇头撇清关系：“我不是我没有，我是他朋友，也就比你们早过来一会会儿。”说完手指捣捣布倒翁，以示清白。
“这样…”顾寅走到吧台，手掌往长桌上一按，笑意更深：“那这家酒吧的老板呢？”
大海：“……”
布倒翁：“……”
两人不禁都坐直了身子。
谢奚稍微有点无语。
但藕黄灯光下，又能看到桃花泫然，刀光剑雨中对着别人锋芒毕露，唯有一点的温柔，只肯给自己。
于是心念一动，没做声也没动作，突然就想多看会儿。
布倒翁顶着空气中肃杀的气氛，站起身小心打量谢奚，硬着头皮问：“谢奚，你还好吗？”
真的非常担心！
顾寅跟着布倒翁一块儿看向谢奚。
看来暂且看不成了。
谢奚第一次觉得哪里有点遗憾。
不过还有正事要办，谢奚问布倒翁：“电脑有吗？”
“！！！”顿时布倒翁看谢奚的眼神都变了，慌忙摆手道：“谢奚，不用这样，咱不用这么拼的！”
顾寅：“？？？”
嗯？拼啥？
好像有点什么不知道的事？
谢奚看向大海：“我就不过去找老板了，要和布倒翁说点事。”
大海：“…？？？”
卧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单独和布倒翁说点事？让我陪着这位一起去找老板？
大海人傻了，两只小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写满了拒绝。
顾寅这下明白了。
哦，小孩儿嘛，想和偶像独处一下。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于是顾寅点头，冲谢奚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行，你们聊，哥去把这事解决一下，有事电话。”交代完又笑眯眯看向大海：“方便带个路吗？”
大海：“……”
不是？这人咋还能做到一秒钟切换气场的呢？？
但大海还是带着顾寅去找老板了。
酒吧老板是个讲道理的人，在他的酒吧出了这种事，既给他的店招黑惹了麻烦，又得罪了布倒翁这样的人。
摊下来全是糟心的坏处，老板不想闹大，想赶紧把这事儿揭过去，因此态度非常好，非常配合。
积极配合顾寅的问询，解释前因后果，并且还一肩承担员工作的恶果，真诚地要和顾寅洽谈赔偿事宜。
顾寅也很沉稳，他把要了解的事都了解了，确认没有危机了，并且罪魁祸首也会被解决，淡淡说：“我来不是为了要赔偿的，也就是我弟弟没有出事，他要是出了事，拿什么都赔不起。”
酒吧老板在一旁频频点头：“顾先生消消气，您放心，布先生也是有责任心的人，他又有非常专业的律师团队，像这种道德败坏，性质恶劣的事情，我们店绝对不会姑息的！一旦这事有了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并且保证绝不会把昨天的事传出去，不会给你的家人带来任何不好的后果。”
顾寅这才算把心放下了点。
从酒吧老板的办公室出来，大海不禁感慨：“你这也太小心了，佩服佩服，布倒翁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我就放心了。”
顾寅知道了这件事的起末原因，也有点感慨：“十几年前的患难兄弟，一个起来了，一个没起来，起来的一如既往，有空时还想着帮扶一把没起来的，却被这么对待…”
大海跟在顾寅身后，接道：“可不是嘛，我真的是看着布倒翁一路走起来的，他真的…不管过得好还是差，对身边的朋友从来是一如既往，热血又真诚，快三十的人了，却还像个赤诚少年。”
顾寅点点头，心里默默沉吟，原来小白兔其实喜欢这样的人吗？
大海陷进了回忆，有点难以自拔，继续跟顾寅感慨：“想当年，我刚认得布倒翁的时候，是在一个商场外的地铁口…”
“我直至今日，都能记清楚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那天风特别大，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穿着件黄色的卫衣，带着个帽子，抱着个电吉他，前面只有两个小姑娘站着听他唱歌，他也像在开一场个人演唱会，热情，兴奋，专注，快乐。”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唱完了自己的歌后，对唯二的两个听众鞠躬，郑重其事又自信满满地介绍自己，说，‘这里是布倒翁，从不跟风，有一天我会自己变成风，等其他人来跟’…”
大海说着说着都起了鼻音，叹息道：
“当年我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小胖子，就奇了怪了，听到布倒翁说出这么一句话，那大风吹的我眼泪直接掉下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我做了他那天的第三个听众。一直到了晚上，夜幕来临，他感激地对我鞠躬，感谢我的陪伴，又苦笑着告诉我说，梦想只够他回去吃碗泡面，还是袋装的…”
顾寅：“……”
大海握紧拳头，在胸前狠狠一挥：“布倒翁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让不怀好意的人毁了他！”
顾寅：“……”
看着大海泪眼汪汪又慷慨激昂，顾寅听得心都快揪起来了：“搞音乐这么苦呢？”
大海重重点头：“那可不，你以为呢？”
顾寅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
心想这听起来也太难了，这要是他家小白兔，在大风底下站一天对往来路人唱歌，晚上回了家还只能吃袋装的泡面，他不得心疼死？
不得行。
得早点发家致富，不能让小白兔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另一边，布倒翁带着电脑，找了个有插头的卡座坐下。经过昨晚的事，他对厢房有了点阴影。
看着谢奚把b导入到电脑里，布倒翁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了电脑屏幕。
“？”谢奚掀起眼皮看向布倒翁。
布倒翁表情很认真，眼神非常真诚，说：“谢奚，我欠你一句道歉，也欠你一句谢谢。”
谢奚眼睫往下一垂，淡淡说：“不用。”
布倒翁都快感动死了，但更多的是担忧：“你的身体…没事吧？”
看来不把这事捋一捋，布倒翁没有心思搞别的。
谢奚干脆把电脑往后面推了推，说：“我喝的那杯饮料，应该是拿错了，那杯饮料里面没有药物，所以我并没有出事。”
布倒翁一愣，不太相信：“真的吗？”
谢奚点点头。
说不上来那时候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帮了一把布倒翁。
明明没准备和布倒翁有过多的交集，充其量是长期合作，金钱上会有些交易，但也不是非布倒翁不可。
可当时就是做了。
长睫轻扫着眼睑，乌暗的眼眸深沉如墨。
也许，是那日天桥街下，看到偷偷带着警察去抓偷窥狂的顾寅不情不愿上了警车，他便在那时重新触摸到了光热，乐声重谱于心口。
潜移默化下，已不再那么耳聋目瞎，无意识地，渐渐变得鲜活。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你不知道我担心了一夜！既然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再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布倒翁振奋的了，布倒翁几乎是立刻恢复了元气，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光彩。
谢奚：“……”
两手拍拍脸颊，布倒翁捧起电脑放到膝盖：“好！咱们干正事！”
终于能干正事了。
但谢奚的指尖刚碰到鼠标，活力四射的布倒翁又郑重了起来。
布倒翁认真看着谢奚的眼睛：“谢奚，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奚：“……”
布倒翁：“不管你以后会不会走音乐这条路，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来Lex，我都会一直拿你当好朋友的！”
谢奚：“……”
所以，这人心真的还挺大的。
晃动鼠标，谢奚说：“试听。”
布倒翁心中石头落了地，也表明了态度后，如释重负，开开心心戴上耳机听起了b。
但这一听，布倒翁就惊住了。
布倒翁：“谢奚，这就是你说的改了下？”
谢奚看他。
布倒翁震惊：“我的天呐，大哥，你这叫改编曲吗？你这不是…重做了个新的b吗！？”
这压根就不是《dachm》了，这是一首全新的b。但，它确实比《dachm》更适合也更符合布倒翁的新歌意境。
可以说，这是谢奚根据布倒翁的词，特意编了个曲。
一曲听完，布倒翁已经热血沸腾，激动不能自己。
他抓着耳机蹦起来：“卧槽你真是个天才，尼玛绝了！这曲子绝了卧槽！！！”
眼神里全然都是惊艳，布倒翁大叫：“刚刚的话当我没说！谢奚，你现在就到我身边来吧！你跟着我！我带你！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卧槽！”
谢奚想也没想拒绝了布倒翁：“不了。”
这一声拒绝简直让布倒翁抓心挠肝，痛苦地摘了帽子抓头！
谢奚说：“我有些事情要办，在确定那件事情终结之前，不会做别的。”
听了这话，布倒翁感觉到有转机，立刻问：“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吗？”
谢奚掀起眼皮看布倒翁，布倒翁满脸写着真诚：“我要是能帮上忙，你可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等把你的什么事终结完了，你一定要先考虑我先考虑Lex啊！！”
谢奚：“……”
布倒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而且，咱们可是朋友啊，不管啥事，你需要帮忙都可以直接找我，别的不说，我感觉我人缘还是不错的，万一就能帮上你呢？”
谢奚跳过这个话题：“你回去录一下，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再微调。”
布倒翁在耳机里重新放着这首b，跟着节奏轻摇，仍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这曲子太好了，太好了，碧海青涛，剑胆琴心…你给它起名了吗？”
谢奚莫名抬头：“你新歌不是叫《不倒》吗？”
布倒翁一听这话感动坏了：“你这…你这真等于特意为我编了曲，不行，这首b我们得另算，我得单独买下它。”
布倒翁：“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个b也发到平台上，肯定又得掀起一股狂潮。”
谢奚眸光微闪，想了想说：“不着急。”
布倒翁：“那好歹起个名字吧？这尼玛不配拥有姓名吗！？”
闻言，谢奚抬起眼，目视前方，稍稍思考。
前方顾寅恰好和大海从楼梯上走下来。
楼梯上没有亮灯，乌漆嘛黑一片黯然，楼梯下倒是挂着盏灯。
顾寅唇角翘起，解决了事情的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眉眼温润，柔和俊朗，从漆黑的楼梯走下，穿过暖调的光，映入了谢奚的眼瞳。
瞳孔放大，心脏慢跳了一拍。
谢奚专注看着前方，说：“《aurora》。”
布倒翁取下一边的耳机，俯身低头问：“什么？”
谢奚垂下眼睫，说：“就叫《Aurora》吧。”
布倒翁茫然点点头：“什么意思？”
谢奚：“希腊语。”
长长哦了一声，布倒翁速度地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希腊语Aurora。
“黎明前的曙光，极光…”笑了两声，布倒翁点点头：“行，谢奚同学是个文化人！”
第二天，谢奚去学校上课，顾寅也出门，动身去祁橙的公司。
祁橙给顾寅打过一次电话，意思是说：你的要求可以满足，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合同已经拟好，你丫可以过来商量下一步了。
语气态度很是不好，颇有一种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屈辱感。
挂了电话的顾寅简直失笑。
这个渣攻二号咋就这么傲慢呢，自个儿明明是好心，帮他起死回生还只拿三十的股份，他非要各种不满。
也不想想，外面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一想到渣攻二号都快火成热搜了，顾大爷起了点恻隐之心，也就不跟祁橙较这个真，任凭祁橙逞点口舌之快算了。
不过，要去祁橙的公司，拿股份，救公司，顾寅暂且把自己算成祁橙公司的一员了。
既然成了一员，那公司那些还愿意留下来奋战的员工们就成了战友。风雨关口，公司需要所有同袍同舟共济。
顾大爷对这种可怜的小公司，总会忆往昔当年，忍不住就想对未来一段时间的战友们好一点。
于是，顾大爷点了一堆点心和咖啡，姑且当是见面礼。
点心和咖啡先到的公司，顾寅还在路上。
看到这一堆的咖啡和点心，办公室的员工们都沸腾了。
“这是谁啊？这么大方？请全公司喝咖啡吃点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下单的人叫顾寅？咱们公司有这一号人吗？”
“额…没有…吧？”
“那难道是谁谈恋爱了？男朋友请大家伙儿的？”
祁橙踏进公司时，看到的就是围在咖啡点心大礼包前的一堆叽叽喳喳的员工们。
西装笔挺，领带紧扎，祁橙皱眉问：“你们在干什么？”
老板一嗓子惊散众人，叽叽喳喳的人群四散站得分开。
“老板早！”
“咳咳，老板…那个…你最近上网了没？”
“老板你还好吧？”
祁橙：“？？？”
虽然公司现在很困难，但也不至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送葬般的肃穆和同情吧？
有点莫名其妙，祁橙指着咖啡点心大礼包，问：“谁买的？”
“老板，第一杯给你！”前台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听老板问起，手脚伶俐地拿起一杯咖啡递过来给祁橙，顺便回答说：“下单的人叫顾寅，我们也就是在讨论这人是谁呢。”
什么？顾寅？！
听到这话，祁橙推拒掉咖啡，亲自上前找出订单确认。
确实是顾寅的名字和手机号。
确认完毕，祁橙目光一扫，发现送来的咖啡点心数量真心不少，把全公司的人都囊括进去了。
祁橙质感的气泡音冷冰冰响起：“呵呵，顾寅，等会儿这人就要来我们公司了。”
祁橙的秘书也在人群中，拟定合同的时候他也在场，这会儿他捧着杯热乎乎的咖啡，笑着给大家解释：“顾先生要给咱们公司拉投资，要跟咱们公司合作，是自己人。”
“自己人？”祁橙脸色黑得像一口锅：“谁说他是自己人了？”
秘书：“……”
众瑟瑟员工：“……”
祁橙：“商场上哪有什么自己人，今天可以帮忙，明天就可以插刀，这个顾寅，虽然要和我们合作，但他同时也和黄氏交好。你们不要看到送来的糖衣炮弹就走不动路了，都放清醒点。”
秘书看到老板这么不高兴，立刻跟着清了清嗓子说：“老板说的对！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大家不要被一点小恩小惠蛊惑！”
说完他第一个放下咖啡，以身作则：“打起精神来，上班上班，上班人上班魂，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工作人！我们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大清早的打鸡血，所有员工都很受用，努力打起精神，纷纷放下手中的“糖衣炮弹”。
“嗯！干活！”
“加油鸭加油鸭！”
“我们自己也要很努力！不要被这个姓顾的给蛊惑了！”
于是，顾大爷走出电梯，听到的看到的，就是这么魔幻而鸡汤的一幕。
顾寅：“……”

30、游戏，熟来客
站在电梯前,顾寅嘴角抽抽，心说这就是当代创业型年轻互联网游戏公司的企业文化吗？
本以为公司困难，公司内气压会低沉；又或者是游戏公司,多是那种为了头发发愁、人狠话不多的技术宅。
倒没想到一群战友们比想象中有活力的多。
挺好。
顾大爷觉得这气氛虽然鸡汤味儿浓了点，但总比死气沉沉要好。
于是迈步走过去。
一众员工听到动静,都转头朝电梯那边看去。
顾寅在这本书的世界里，身份和地位都是从零开始，不存在任何包袱,所以来祁橙的公司,他穿得很随意。
竖纹的休闲纽扣衬衫,宽松休闲的深色长裤,简单,得体大方,浑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打工崽。但他长得太过出类拔萃，脸上又挂着温朗和善的微笑，眸目含光，气质出众,让一群员工都看直了眼。
“好像是往我们公司过来的。”
“林总是谈妥了代言了吗？是这个帅哥签了《剑步剑压》的代言？！”
“应该是了！嗷嗷他是素人！？现在的星探行不行了啊？这种盛世美颜放着错过了,搞得人家来给咱们拍宣传？”
“今天的鸡汤格外鲜美！因为加了一档颜值醒神佐料！”
叽叽喳喳，一群小麻雀似的。
祁橙回头看了眼叽叽喳喳的员工们，发现一堆人都亢奋起来了。
祁橙：“……”
咖啡点心都还没喝，光看一张脸就这样了？
这届员工太没出息了吧！
“一个个这么精神，难不成今天很闲吗？”不悦地皱起眉头,祁橙发号施令：“都回到各自岗位上去！”
一众员工：“……”
互相对了个眼神，员工们觉得今天的老板格外暴躁！
但…想到了那条被疯狂转载，都快传疯了的视频…
哎…
员工们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把目光从顾寅身上收回，重新变得肃穆又同情，纷纷准备四散。
打工人就要好好干活，打开元气满满新的一天！
顾寅却一步上前，笑着说：“急什么，正好人多，我这刚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认识认识啊。”
祁橙想也没想拒绝了顾寅：“不必如此！”
“怎么不必如此？”顾寅不理祁橙，扬声招呼小麻雀们：“各位稍等，给我一分钟和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四散的员工们停下脚步，同情心又暂时被他们抛诸脑后，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看向顾寅。
顾寅看着一群朝气的小年轻，心情也很不错，笑眯眯问：“咖啡和点心还合适你们口味吗？”
“……？？？”
一众兴奋的麻雀笑容凝固了。
什么？
这帅哥就是刚刚老板说的不是自己人的顾寅？！
祁橙的秘书最先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心情不错的顾寅，又瞄了瞄心情很差的老板，张了张嘴，主动说：“原来是顾先生，顾先生早上好！”
不管怎么说，先把冷掉的场子抢救回来！
“…早上好。”顾寅有点奇怪。
难道是这家咖啡不行？怎么一提咖啡，朝气蓬勃的小年轻们表情都变了？
祁橙在一旁呵了呵：“这就是顾寅，好了，认识完了，都回去自己的岗位！”
眼看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小麻雀们扑哧扑哧一溜烟散开。
这回真跑了，跑得特别快！
顾寅：“……”
顾寅不傻，他立刻明白过来，小年轻们对他的态度和咖啡没关系，一定是祁橙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
失笑摇头，顾寅瞅了眼祁橙，问：“祁橙，你挺有意思的，用得着这么防备我？”
麻雀们飞走后，前台只剩下祁橙和顾寅两人。
迎着顾寅的目光，祁橙说：“你的企划案我看过了，未免有点太理想化。”
顾寅哦了一声：“你觉得我的企划案很难实行，所以担心我坑骗你？”
祁橙没答话，保持沉默。
顾寅点了点头。
关于企划案这点顾寅倒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指望祁橙能一下子接受。
毕竟祁橙在商场上翻滚得还不够，趾高气昂又自负，眼高手低，可眼界却支撑不起来他的自负。
顾寅的态度淡淡，祁橙心中的鼓敲得更响。
抱着戒备和疑心，祁橙说：“你对我说绝境中的商人是赌徒，那么我也告诉你一句，绝境中的商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我现在不过是愿意和你赌一场。”
“哈哈。”顾寅笑出了声，伸手拍拍祁橙的肩膀，不太在意：“随便你吧，反正我们各取所需。”
祁橙后退一步避开顾寅，冷声道：“那就签合同吧。”
祁橙的眼窝很深，全神注视着顾寅时，眉眼里的那股傲慢劲就又浮现了。
顾寅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
祁橙的公司氛围是不错，可惜看起来并不欢迎他，和战友们好好相处的可行度比企划案实施的可行度低得多。
笑意收敛，顾寅语气也稍微沉冷下来，扬起眉头抬起手：“带路。”
合同很快签好。
收好合同，顾寅问祁橙说：“公司走了不少人？”
祁橙的公司在写字楼租了一整层，除了休息和技术等特殊用地，其他员工们都处在同一个天花板下工作。
现在不少的年轻创业型公司都喜欢这么布置，年轻人聚在一起，很有活力，关系也更容易处得融洽。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布置，顾寅进来后一眼就能看到不少空了的工位。
被戳到痛楚，祁橙不高兴地抬眼看向顾寅。
顾寅想了想，说：“工位多得很，我出去随便找个用用。”
祁橙直接愣住：“你要干吗？”
祁橙以为顾寅是要取笑他，没想到顾寅是要一个工位。
他难不成还准备在公司待下来？
但是他在公司待下来又有什么用？
一时间，祁橙有点搞不懂顾寅的想法。
不过，他从来没有搞懂过顾寅的想法就是了……
顾寅说：“盒饭效益还在继续，这种事拿捏得好，那些小企业的老板们会比我们更积极，他们就是雪球，而雪球会越滚越大。我算了下时间，初步的好消息应该快来了。”
祁橙：“所以？这和你要工位有什么关系？”
顾寅扯唇一笑：“祁橙，你没有反思过公司为什么经营成这样吗？”
祁橙一下子捏紧了拳头。
顾寅：“游戏行业我涉猎的少，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反正我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就更深入了解一下我持有股份的公司吧。”
祁橙的拳头砸在了办公桌上。
顾寅淡然而自信的表情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不过是一个门外汉，拿着形而上学的企划案，搞了点虽然新鲜但很麻烦的投资链，就觉得自己样样精通无所不能了吗？
一看就是没吃过苦没跌过跟头的富二代！
憋了半晌，祁橙的气泡音在办公室响起：“随便你，但请你不要给我的员工们添麻烦。”
顾寅只是笑笑，没再多说，走出了祁橙的办公室。
出来，顾寅环顾了下诺大的办公环境，挑了个周围没人且靠窗的工位坐了下来。
于是一道道视线悄摸摸地朝着顾寅的工位瞄了过去。
“啊这…他难道…加入我们公司了？那岂不是跟我们成同事了？”
“不是吧，我听王秘书说，好像就是持股。”
“可是看起来他似乎要在这待着了？”
“咳咳…不也挺好？待着就待着嘛，还赏心悦目呀，嘿嘿。”
“我觉得不妥吧，万一咱们内部啥技术被泄露了咋办？”
“不会吧，他都持股了，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是…老板不是说了他还和黄氏交好？黄氏想收购我们公司，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双面商业间谍啊…”
“额……”
顾寅不是没听到一些议论纷纷，但他也不在意。
打开手机，顾寅先下载了《剑步剑压》游戏。
投资链的事不担心，企划案的事，资金没到位也先不着急。
顾寅给自己的今日安排就是以一个玩家身份试玩一下这款游戏。
游戏很快下载好，登录之前，顾寅想了想，给黄鹤庭发了条信息。
顾寅：【《剑步剑压》，你在哪个区？】
信息刚一发过去，黄鹤庭几乎是秒回：【电信五区！】看到回复，顾寅重新回到游戏界面，准备建号。
谁知黄鹤庭紧跟着又发来信息。
黄鹤庭：【呦，这是怎么了？这是玩起来了？切！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说不玩吗？】“……”顾寅挑了挑眉。
黄鹤庭：【没事，我不会嘲笑你的，毕竟这游戏确实好玩，你快点建号，建好了吗？】黄鹤庭：【电信五区，别看错了哈。】
顾寅：“……”
这二货有毒吧？！
早知道就不问他在哪个区了，问了后一连串的逼逼叨叨？？
黄鹤庭：【登录进去了吗？加我！ID本少狂拽酷炫叼。】顾寅：“……”
特么的，确实有毒！
还中毒不浅！
顾寅建了个号，id起名叫做养兔。
然后复制了黄鹤庭的id发出好友申请。
讲道理，二货黄这个ID…顾大爷表示不是很懂这年头的中二病，反正这么一行字，顾大爷甚至都不想亲自用手指打出来。
加上好友后，顾寅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游戏，游戏界面就出现个红色信封。
以为是新手必读，顾寅点开红信封。
点开，查看，然后面无表情地叉掉了信封。
【亲爱的玩家养兔，x月x日x时x分，您的好友，本少狂拽酷炫叼，赠送了您一万点游戏币，助力您畅游剑步剑压！】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竟然直接给他氪了一万块钱。
紧跟着，游戏界面好友频道也来了消息。
本少狂拽酷炫叼：【快抽卡！搞快点！】
养兔：【？？？】
本少狂拽酷炫叼：【妈的气死老子了，至今没抽到想要的SSR，你快抽，我看看你能不能抽到！】养兔：【朋友，我现在是这个游戏公司的股东，我为什么要氪金抽卡？】本少狂拽酷炫叼：【……】
本少狂拽酷炫叼：【我草？几天不见，你他妈咋都成人家股东了？】本少狂拽酷炫叼：【不过股东就股东吧，小破公司，没事，这并不妨碍你抽卡，我带你体验抽卡的快乐！】顾寅：“……”
顾寅无语了，开始反省一开始就不该问黄鹤庭在哪个区。
把一万游戏币转手赠回了二货黄，顾寅嫌这货太能哔哔，最后回复了一句【好好上课】，便对他启用了【屏蔽该玩家两小时】套餐。
世界终于得以重返清静。
顾寅很满意，开始独自体验游戏。
《剑步剑压》这款游戏属于抽卡类竞技游戏。
主要是竞技，抽卡抽到的人物都是竞技人物，功能性不一，有的还有花里胡哨的皮肤。
刚登陆游戏，系统会赠送玩家三个人物，一个S卡，两个R卡，好让不想氪金的玩家可以初步体验游戏。
顾寅就拿着赠送的s卡人物参与了一场竞技。
但对面遇到了氪金大佬，分分钟就被碾压，败下阵来。
嗯，游戏体验并不好。
退出竞技场，顾寅开始思考这个游戏的优缺点。正在沉思中，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先生？你怎么在这呀？”
顾寅回神，扭头看到了宣传总监林玲。
林玲很惊讶：“你也玩我们这个游戏啦？怎么样？好玩吗？”
顾寅点着手机屏幕，实话实说：“我刚建号开始玩，这游戏对新手玩家不太友好，尤其是对不氪金的新手玩家，更不友好。”
林玲点头：“嗯嗯，之前问卷调研，是有玩家这么说的。”
顾寅：“这还挺赶客的。”
林玲急忙解释：“也不是非要氪金啦，不氪金的玩家也可以玩，但是需要他们花时间攒图谱，拿图谱抽卡、升级什么的。”
顾寅：“我去市面上看看其他家同类型游戏，对比一下。”
听了这话，林玲奇怪地睁大了眼睛，问：“顾先生你这是…？”
顾寅冲她一笑：“忘了说，从今天起，我以个人身份，暂时跟你们公司建立了合作共赢关系。这会儿没事，玩玩看。”
正巧一个游戏策划路过，看到林玲也在，便停下脚步，问顾寅：“怎么样？游戏体验不错吧？”
顾寅看到他的工牌上是游戏策划，笑着说：“以一个刚入手一小时的纯路人玩家来说，还可以。”
顾大爷还是以鼓励为主的。
游戏策划听了皱眉：“才玩一小时，觉得还可以很正常，还没开始玩吧。”
顾寅：“拿送的S卡进了竞技场，惨败而归。”
游戏策划哈哈大笑：“新人刚上手就打竞技场，能不惨败而归吗？”
顾寅戳了戳手机屏幕，说：“是。如果我是热衷竞技类的游戏玩家，我可能就会选择玩机制更友好一点的游戏了。”
游戏策划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沉默几秒，他说：“顾先生，我听说你是来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但你可能有些误解，我们公司经营困难的主要原因并不出在游戏本身上。”
顾寅退出游戏，看着他说：“这不能成为卖品不够好的理由。”
游戏策划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捧着水杯，有点想走。
林玲看出气氛不对，连忙说：“小方，你今天不是很忙吗？再不争分夺秒，小心又不能回家！”
有了个台阶，游戏策划没再说什么，不太高兴地走了。
林玲在顾寅旁边的工位坐下，弱弱说：“顾先生，我是宣传部门的，这方面不太懂，但我也觉得，公司经营困难和游戏本身问题应该不太大…”
“我只是随便发表一下个人看法罢了。”顾寅笑笑：“不过，游戏也是商品，如果商品能做的尽量极致，一售而空，资金什么的自然不用担心。”
“……”这话没毛病，林玲垂下头：“愁，游戏行业也不景气呀。”
顾寅：“我看了下同类型的游戏产品，还好还不算多，如果这时市场上出一个和《剑步剑压》同类型的游戏，且比你们做得更好，你们公司恐怕会更艰难。”
“呵呵，这游戏也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冷冰冰的气泡音，祁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顾寅身后。
林玲被这声音激地背上一凉，慌忙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哇老板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但紧接着林玲表情痛苦起来，小声说：“对不起啊老板，我昨天物色的素人，也没有谈妥…”
“没事，我已经有了代言人选了。”祁橙看了眼顾寅，想到了他非常满意的谢奚，对林玲带来的坏消息没什么反应。
在林玲好奇的眼神下，祁橙对顾寅说：“《剑步剑压》自开发到出世，经过三次内测，市面上同类型的游戏里，没有比《剑步剑压》口碑更好的。”
《剑步剑压》是祁橙的骄傲，是他宁愿卖房卖车各种贷款也要支撑下去的心血。
顾寅皱了皱眉，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说：“是，有口碑，有市场，但不算成功。”
祁橙咬牙：“顾寅！”
顾寅继续说道：“所以，你以为黄氏为什么看中了你的公司？”
祁橙：“什么？”
顾寅掀起眼皮：“黄氏看中了这块蛋糕。你做得还不错，但不够好，所以对黄氏来说，最省心省力省钱的办法，是收购。”
祁橙目光沉了下去。
顾寅眸子里的光逐渐变得锐亮：“但如果你这么不配合，黄氏又仍然想要这块蛋糕呢？”
祁橙：“……”
顾寅淡淡说：“真要是想要搞一个类似的，对于大财团来说，难道很费劲吗？”
剩下的话顾寅没有说。
大财团不缺财力物力，自然也不担心会缺人才。
人家真的有吞吃的心，只要想，当然可以做得更好。
退一万步说，真的做的不好，大财团就是耗，也能把小公司耗死。
“额…”林玲有点慌，连忙打圆场：“你们渴不渴？我去给你们泡咖啡吧？啊对了，我看前台那有好多咖啡，怎么回事呀？”
祁橙：“……”
顾寅似笑非笑看着祁橙。
林玲：“……”
好像打圆场还打得弄巧成拙了？
一时间林玲很是尴尬，愣愣站在原地。
但幸运的是，前台可爱的小姑娘找到这来，对祁橙汇报说：“老板，你不在办公室呀，没打通你的座机，外面有位郑先生来拜访。”
“郑先生？”祁橙想了想，问：“什么人？”
无论是合作对象还是各路洽谈的投资商里，都没有姓郑的。
前台姑娘递上一张名片：“这是他的名片，他人还在前台那呢。”
祁橙接过名片，只见名片上写着
刀突猛进科技有限公司。
总经理：郑为所。
祁橙：“……？”
顾寅和林玲都看到名片上的字样，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寅：“郑为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林玲看到这个名片上的名字脸都快绿了：“…顾先生，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遇见，在步先生的别墅，那个男人好像也叫这名！”
顾寅挑眉：“不至于是一个人吧？”
祁橙的注意力更多在名片的上部分，他念出公司的名字，忍不住吐槽说：“刀突猛进？？什么鬼？？？”
顾寅嘴角一抽：“你一个能起出来《剑步剑压》这种名字的，怎么好意思吐槽别人？”
祁橙瞪了一眼顾寅：“《剑步剑压》不好听？”
顾寅：“…你喜欢就好。”
继续盯著名片，祁橙太阳穴突突直跳，莫名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顾寅看见祁橙脸色不好，笑了两声，说：“你看，我怎么说的？我这前脚刚说完，后脚刀就突过来猛进了。”
祁橙闻言瞪顾寅瞪得更狠了，嘴里倒还是倔强：“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寅笑意更甚：“那你现在为什么在想这个？”
祁橙：“……”
“行了。”顾寅站起身：“管他是什么，过去看看吧。”
祁橙目色有些复杂，深深看了一眼淡定的顾寅。
顾寅很自来熟地冲前台姑娘抬手：“走吧。”
前台姑娘脸一红，巴巴看向祁橙。
祁橙咬牙：“走。”
顾寅笑笑。
兜里的手机嗡嗡传出两声震动。
拿出手机一看，是小白兔发来的消息。
谢奚：【可以处理你买的家具吗？】
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咋还这么客气呢。
顾寅眸子柔和下来，迅速回复：【当然，你随便处理。】谢奚：【好。】
快到公司门口，顾寅把手机放了回去。
自然也没有深思小白兔是要处理他的什么家具。

31、寅哥，床没了
公司门口前台休息区,顾寅几人走到，看到沙发那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得特别…
还没等人站起来，祁橙直接皱眉开口说：“不买保险。”
郑为所动作一顿,抬头，头顶出现三个问号：“？？？”
见到了来人,林玲脸色彻底变成绿色，搓着手心躲到祁橙身后，哭丧着脸超小声对旁边的顾寅说：“不是同名,就是这个男的…就是同一个人…”
那天在步重耀的宴会上,她一个人面对猥琐男的骚扰,都快吓哭了。
见状顾寅安抚性地对林玲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往前站了一步,帮她挡住了视线。
郑为所这时候也从沙发上起身。
拍拍光亮得宛如保险销售员的西装，郑为所昂头挺胸，想要俯视一下祁橙。但由于受到了身高限制，做不到,只能罢休,改梗着脖子羞恼：“你说谁是买保险的？！”
祁橙撇开了眼神。
真行。
顾寅面上保持着微笑，内心已经把祁橙毒打了一顿。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就不能反思一下公司在逆境中没人愿意雪中送炭的原因吗？
郑为所又看向顾寅。
他看到顾寅，短暂地愣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指指着顾寅，肯定地说：“草,我们见过！”
顾寅扬眉：“嗯，你还说过‘别让我再见到你’。”
“对！就是你小子！”
郑为所对那天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那天，他原本以为遇到了个落单的灰姑娘，可以逮着戏耍玩玩,没想到被突然冒出来的顾寅给搅和了，没玩成。
然后他又被黄大少给叫到二楼，本以为能跟黄大少套套近乎，谁想正赶上黄大少发脾气，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又莫名其妙被扔出了步家别墅。
简直太倒霉了！
都怪这个男人！
郑为所手指头直抖，指着顾寅咬牙切齿：“你你你…你这个灾星！”
灾星？
眸光微闪，顾寅掀唇绽开一抹和善的笑容，特别好心地提醒他说：“那你还不赶紧避开。”
郑为所哈了两嗓子：“笑话！我专门收拾你这种灾星！”
□□味十足，引得祁橙眼神中都带上了点好奇和探究。
顾寅笑笑，问郑为所：“开在楼上还是楼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郑为所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顾寅：“刀突猛进。游戏公司吧？我猜，你这公司新开的，要么开在启程的楼上，要么开在启程的楼下，横竖在这栋写字楼里。”
启程是祁橙公司的名字。
郑为所：“……”
祁橙：“……”
林玲：“……”
郑为所看顾寅的眼神变了变：“楼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寅又笑笑：“既然要示威炫耀施压，当然得选个近点的地方给人家祁老板添堵了。”
毫不留情，他率先主动地把郑为所的来意点破了。
祁橙：“……”
林玲：“……”
郑为所：“……”
郑为所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吧！？
按照一般正常的套路，不应该是他趾高气昂的过来，狂浪傲慢地把名片甩在祁橙脸上，狠狠嘲讽数落一通祁橙，折了祁橙的傲骨，碎了祁橙的自尊，再给祁橙放下一个死亡日期，然后再无比风光地扬长而去吗！？
为什么不对呢？
预想中的场景一个都没发生。
又被顾寅给搅和了！
郑为所嘴唇直抖，半天憋出了俩字：“…灾星！”
顾寅冲郑为所笑得更欢了，眼尾摇曳明艳，好像对这个外号很是受用。
祁橙见了顾寅似乎发自真心的笑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
别人都说你是灾星了，你还这么高兴？
哪儿有点问题？
失了先手的郑为所非常恼火，懒得理这个灾星，转头把炮火对准祁橙。
冷笑一声，郑为所指着前台一堆的咖啡和点心，毫不留情地发起嘲笑攻势：“哼！怎么了这是？游戏公司干不下去了，这是准备转行卖咖啡了？”
“郑为所！”祁橙眼睛里升腾起一团火焰。
“哦，”顾寅淡淡说：“这些咖啡是我点的，点多了，既然你就在楼上，送你带回去？”
郑为所：“……”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林玲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彻底激怒了郑为所。
郑为所大声斥责道：“男人在说事，哪来的女人在这嬉皮笑脸？难不成你们公司已经没人到这种地步了？既然这样，依我说还是趁早关门吧！”
直接把林玲骂懵了。
笑声戛然而止，林玲眼睛大睁，眼眶泛起了红。
“你给我滚出去！”自己的员工被辱骂，祁橙怒火更旺，登时脸黑成了一口铁锅。
伸手把郑为所往公司门外拉拽，祁橙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黄氏的走狗，想搞垮我，做梦去吧！”
顾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变得冰冷。
郑为所被祁橙推攘是不舒服，但被顾寅这么一盯，脊背立刻爬上一层寒意…
但面子更重要。打掉祁橙的手，郑为所骄傲宣布：“没错，我就是跟黄氏合作的！”
撕破脸皮，郑为所指着祁橙的鼻子骂：
“啧啧，祁橙，我真好奇你哪来的勇气狂妄？老老实实把公司卖给黄氏集团不好吗？你以为你很有能耐？我告诉你，你也就剩下最后几天可以冥顽不灵了，等《刀突猛进》开服上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狂妄！”
还没等祁橙回应，顾寅双手插进兜里，冷冷回道：“只是跟黄氏合作，那你也不过是拿着黄氏给的一笔投资运作，说到底盈亏自负，赢了还行，要是输了…与其为祁橙担忧，我奉劝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郑为所再一次瞪大了眼珠：“我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立刻回击：“笑死个人，我怎么可能会输？启程早就没钱了，山穷水尽硬撑着，要钱没钱，要宣传没宣传，技术也就那样，有什么本事死里回天？我的公司可不一样，我有殷实的资金，有雄厚的技术，还有丰富的宣传资源…启程拿什么和我比？”
不是没有道理。
祁橙头脑嗡地一下，额角青筋乱跳。
“叮咚。”
顾寅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铃响。
掏出手机，顾寅手指划了两下，唇角扬起笑意，而后把屏幕对向门外的祁橙和郑为所，“巧了，刚刚到账第一笔投资打款，三百万。”
郑为所：“？？？”
祁橙：“！！！”
手机屏幕上，一串的0。
祁橙和郑为所都有点难以置信。
收起手机，走到公司门口的玻璃门边上，顾寅双臂环起往门上一靠，唇角上扬，目光却凛然锐色。
他对郑为所说：“打个赌吧。”
郑为所：“？？？”
手指往上一指，顾寅说：“赌这里和楼上谁先over。”
郑为所听了哗然大笑：“我以为你要跟我赌什么，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还需要赌吗？”
顾寅微笑：“那你要不要赌？”
“不过是求爷爷告奶奶求了几个月终于求到了三百万，就又觉得你们可以了？”郑为所叉腰：“我当然赌，我有什么不敢赌的，你说赌什么吧！”
顾寅想也没想，说：“要是你赢了，你说什么是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
“？？？”郑为所有点懵比：“离谱，你是谁啊你？比祁橙还要狂妄？”
祁橙也有点拿不准顾寅是发什么疯，不仅要跟人家打赌，赌注还下的这么大。虽然但是…如果…真的让郑为所赢了怎么办？
愿赌服输吗？
可顾寅淡然自若，沉稳镇定，与其说他是狂妄，不如说他是胸有成竹。
祁橙：“……”
祁橙睁大了眼，头脑里有些短路，一时间甚至忘了阻止，只觉得荒唐极了，愣愣看着顾寅。
“但如果你输了，”顾寅眸色沉下：“你必须为你两次的无礼行为，公开向林玲小姐道歉。”
郑为所：“？？？”
祁橙：“……”
林玲：“！！！”
怎么打赌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林玲有点无措，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顾寅：“如何？”
郑为所看了眼林玲。
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哪来的两次无礼行为。
不知道说什么，看着顾寅的眼神更加复杂，郑为所嗤笑：“离谱…这有什么不能赌的？赌就赌…你可是自己说的，要是我赢了，赌注随便我说我做？”
顾寅直起身，点点头：“没错，你输了，必须公开向林玲小姐道歉。”
郑为所摇头大笑，转身就走，“离谱，这公司没一个正常人！”
祁橙：“……”
祁橙都傻了：“你搞什么？你怎么到处跟人打赌？”
林玲却感动哭了：“顾先生…虽然很谢谢你，但是没必要弄得这么大呀…”
万一输了怎么办啊！
这又不是单纯地在跟郑为所打赌，郑为所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黄氏啊！
顾寅瞥了眼祁橙：“你不是很自信吗？很自信你怕什么？”说完转头温和地对林玲说：“你不用哭也不用生气，要不了多久，我提着他的脑袋来给你道歉。”
林玲：“……”
祁橙：“……”
提着脑袋可还行…
为什么会这么温和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祁橙心情有点复杂，他没有想到顾寅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三人回到公司，刚进门，呼啦一片，墙根飞起一片麻雀。
祁橙：“……”
顾寅：“……”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堆员工都凑了过来，这会儿他们被逮了个正着，一个个赶紧往回跑。
祁橙：“跑什么！”
众麻雀：“……”
为首的王秘书小心翼翼解释：“外…外面吵吵的太大声了，大家不放心，想着要是黄氏派人来闹事，咱们也好抄家伙一起上？”
祁橙：“？？？”
祁橙古怪地看向顾寅。
顾寅眨眨眼：“你看我干吗？”
祁橙咳了咳，说：“确实有点事要跟你们说一下。黄氏找了个外包游戏公司，搬到了我们公司楼上，要和我们恶性竞争，这段时间…大家可能会很辛苦。”
一众员工其实已经偷听的差不多了，但话从老板口中说出来那又不一样。
王秘书握拳举在胸前，满面肃容：“放心吧老板，启程就是我的第二个家！我一定会守护到最后一刻的！”
祁橙：“……”
一众麻雀：“……”
可你这个话就说得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机灵的小麻雀们连忙都站出来表态。
“放心吧老板！我们都是你的羽毛！”
“老板你大胆飞！我们愿意加班到永远！”
“黄氏算什么！我们启程是最棒的！！！”
顾寅：“……”
不得不说，这家公司的鸡汤氛围实在太浓了。
且顾寅发现，这些小年轻们，貌似都挺喜欢祁橙。
只听祁橙叹了口气，说：“辛苦你们了，度过这个难关后，给你们每个人发三倍的奖金。”
一众麻雀：“呜呜呜谢谢老板！”
顾寅：“……”
好家伙？？
有些公司…破产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压根不是按正常的经营手段经营的，他大概…单纯就是想把《剑步剑压》做好？
但好歹不是面目可憎的资本家。
顾寅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小麻雀们看到顾寅叹气了，有一只站在最前面的立刻询问：“顾先生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外面热？快进来坐！”
顾寅：“？？？”
为什么小年轻们突然热情？
又一只麻雀跑到办公桌那拿来一瓶矿泉水，担忧地递给顾寅：“是不是渴了！来瓶冰水吧！”
紧跟着更多小麻雀对顾寅嘘寒问暖起来。
“顾先生是不是累了？”
“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休息？游戏公司辐射很大的！”
“饿不饿？”
“有没有女朋友？”
顾寅：“……？”
祁橙有点无语，但没有发火，只是揉着太阳穴凶道：“你们在干什么？没事干了吗！？”
害，正常声线，老板没真生气！
于是小麻雀们有恃无恐，继续巴巴围着顾寅。
祁橙：“…不要因为人家拉了投资就这样！”
能不能矜持一点！
一只小麻雀：“三百万呢！还是第一笔！！小王拉了一个月都没拉到三十万！！！”
两只小麻雀：“呜呜呜，顾先生还为了林玲姐跟人家打赌！”
三只小麻雀：“顾先生太帅了！！！”
顾寅嘴角抽了抽：这就是当代年轻新型互联网游戏公司的企业文化吗？恐怖如斯。
维持着合宜的微笑，顾寅说：“不用一口一个顾先生，叫我顾寅就好。”
“呜呜呜，好的顾寅！”
“所以顾寅你现在是单身吗？”
“顾寅，我可以去前台拿你给我们买的咖啡和点心吗？”
“你来就来嘛，干嘛还要破费呢，咱们公司有咖啡哒！”
“顾寅你中午也在这吗？要不要一起吃饭呀？”
祁橙眉心直跳，再也看不下去了，把桌子一拍：“干活去！”
小麻雀们这才扑哧扑哧一溜烟地散开了。
顾寅哭笑不得，觉得这群小年轻真有意思。
平复了下心情，顾寅对祁橙说：“查一查《刀突猛进》。”
话音落下，祁橙转头看着顾寅，深深的眼窝眼神深邃。
顾寅：“？？？”
他见惯了祁橙傲慢的样子，甚至见到过祁橙买醉后丧气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祁橙这种新鲜的样子。
说不出来的，有点正儿八经看人的模样。
顾寅挑起眉头，问：“怎么？”
祁橙收回目光，低低说了一句：“我更想查一查你是什么人。”
闻言顾寅哈哈一笑，说：“嗯，我估计郑为所现在也在想这个。”
祁橙奇怪：“你无所谓？”
“我能有什么所谓？他也好，你也好，不怕白费功夫的话就查好了。”顾寅摊开手：“不过，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好好去了解你的对手吧。”
“我承认你之前预料的是对的，但是！”话锋一转，祁橙鼻腔里哼了一声：“不要把我和郑为所那种人放在一起说。”
不过他脚步却很老实，走过去吩咐了王秘书一堆事项，回到办公室忙活。
顾寅摇摇头。他才不担心郑为所查他，能查到什么？只能查到一个“查无此人”罢了。
回到工位，顾寅打开电脑，查起了《刀突猛进》。
网上有关《刀突猛进》的消息并不多，最早的一条来自于三天前。
顾寅笑了笑。
这说明渣攻二号的剧情已经在篡改中了。
按原本小黄文里的剧情，祁橙走投无路，黄氏只要等到他彻底绝望放弃，再把公司拿下就好。
但因为自己的出现，在南江市三个步骤的举措，动摇了祁橙，也引起了黄氏的注意。
像这种濒死的小公司，黄氏还不至于放下身段亲自来打压，所以，选了个小角色郑为所，外包一下，也搞个同类游戏跟风竞争，借由郑为所来彻底弄垮祁橙。
‘问题不大，一切都在预料中。’顾大爷关了网页，‘接下来先思索怎么对付郑为所和《刀突猛进》…’
等到傍晚时分，祁橙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顾寅的工位旁边，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顾寅抬头看他：“怎么了吗？”
“……”憋了会儿，祁橙开口：“郑为所…做事很小心。”
顾寅挑眉：“怎么说？”
祁橙：“…《刀突猛进》根本不对外内测，这个游戏一点也不按流程来，横空出现一样，只有少数的内测号给少数的人，其他人一点消息都搞不到。”
“很正常。”顾寅淡淡说：“他本来就不是在做游戏，他只是为了搞垮你而已。”
祁橙：“……”
顾寅叹气：“内测版本搞不到，也没法知己知彼了。反而，人家对你可谓透视般的了解。这吃大亏了。”
虽然嘴里说着吃大亏了，表情却并没有太多的不安。
窗外夕阳西下，日落昏黄的光投在顾寅身上。
顾寅手指指节屈起，他思考时，指节习惯性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一下，一声一声。
橘黄的日暮，在这份自若的从容下，突生一种缱绻。
祁橙眉心一跳：“你别敲了！”
顾寅眨了眨眼，嘴唇微启：“？？？”
祁橙转过了视线：“我会想办法的，内测号的事。”
“但是，”顾寅不太确定：“以你的人脉和资源…能想到办法吗？”
“……”一张脸憋成猪肝色，祁橙咬牙切齿：“顾寅！！”
顾寅又叹了一口气：“难搞。”
“还有更难搞的…”林玲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平板，拿给祁橙和顾寅看，说话声听起来都快哭了：“《刀突猛进》大力搞宣传，他们貌似要请最强的阵容代言，有一线的明星拍广告，还有一线的歌星唱主题曲。”
祁橙：“……”
窗外天幕转黑，祁橙眼前也差点一黑。
林玲揉了揉眼睛，弱弱对顾寅说：“顾先生，你快别和郑为所打赌了吧！”
锐利的目光在平板上一行一行扫过，抿了抿唇，顾寅沉声说：“问题不大，还没到绝境呢。”
祁橙悄然打量顾寅。
他突然…很想浪费一点的时间，查一查顾寅究竟是什么背景？
为什么面对任何事都泰然自若，再大的麻烦到了他那，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一句“问题不大”。
那…对他来说，什么问题才能称之为“问题大”…？
晚上，顾寅离开祁橙的公司回家。
打开防盗门换了鞋，顾大爷觉得有点累。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他准备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然而走到客厅角落原本摆着床的地方…顾大爷惊呆了！
顾寅：“卧槽我床呢？！这特么是啥玩意？！”
一个奇形怪状的桌子代替了他的床，很是霸道嚣张地占据了那块地。
顾寅：“？？？”
恍然大悟，顾寅想起来上午小白兔发了条消息给他，说是要处理家具来着。
但？？
床也能处理吗？？
床处理了自己晚上睡哪？？
又要睡沙发吗？
顾寅才不想睡那个逼仄的沙发了！
懵然站着，顾寅有点难受，难道小白兔是在暗示他尽快搬走吗？
卧室的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谢奚走到客厅。
目光沿着顾寅的腰迹一路向上描摹，停留在脖颈。
谢奚说：“房子太小了，买的编曲桌放不下，就把你的床处理了。”
顾大爷很惆怅，转过身看着表情淡漠的小白兔，低低问：“不能处理别的吗，把沙发处理了也行啊，沙发没了，挤一挤不也能放得下？”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搬走？
谢奚眸光闪了闪，说：“沙发那背光。”
顾寅：“……”
背光你开灯就是了！
顾寅没说话了。
他突然想到了顾妹妹。
当年顾妹妹也是，说长大就长大，说独立就独立。
但小白兔又和顾妹妹不一样。
小白兔一开始也没有多依赖他，也就酒吧破事那晚上，露出了一点点脆弱。
顾大爷突然就有点伤感。
他在祁橙，在郑为所那里，在任何人那里，是个“查无此人”他都不会在意。
但在小白兔面前，坚韧如他，原来在解决脑中书这一前提之外，已经真情实感地想和小白兔建立一种羁绊。
不是查无此人，不是某某公司股东，也不是将来的某某董事或是什么更荣光华耀的社会身份。
在人间辗转流离了二十年，落魄到泥土里过，也攀登到辉煌上过，顾寅最想要的身份…不过是谁的谁。
这份突然的怅然，似云遮皓日，犹月光蒙尘。谢奚怔了一怔，敏锐察觉到了顾寅微小的情绪。
顾寅：“行，那我晚上睡沙发吧。”
乌黑深黝的眸子暗下，谢奚：“寅哥，我们可以一起睡。”
顾寅：“？？？？？”

32、双标，修罗王
寅哥。
淌过无数大场面,风霜雨雪还是春花秋月，这会儿听到从小白兔嘴里叫出的一声“寅哥”，顾寅差点老脸一红。
失落小伤感的情绪倏然消散,心情高昂了起来。
给祁橙拉投资算什么，来到这本书里至今,小白兔终于肯认他做哥了！
等等…？
刚刚小白兔那句话里好像还有下半截来着…
压了压飘起来的成就感，顾寅有点不确定：“一起睡？”
一起睡？？
就卧室里的那张小床？？
谢奚淡淡：“嗯。”
“不妥吧？”顾寅皱眉。
卧室就那点大，床也就那点大,怎么一起睡？
再说…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酒店那么大一张床,早上顾寅醒来都担心地跑到床底下找兔子,要是一起睡这么张小床…
还能在床上找到兔子吗？
顾大爷表示很担忧。
谢奚看到顾寅的表情就知道顾寅是在担心什么了。
谢奚：“……”
谢奚再一次确定,顾寅对他真的一丁点那种想法也没有。
比起乱七八糟的杂念,他唯一担心的大概是睡相问题。
但是…
顾寅要是睡相很好,谢奚又怎么名正言顺抱着他睡？
不过隔了一夜而已，竟然生出贪婪的心，想要体温，想要拥抱,想要…
想要更多。
这些“想要”就像一团脱了线谱的音符,疯狂在谢奚的心脏上蹦跳，蹦来跳去，半梦半醒间都绘成了眼前这人的轮廓。
薄红的皮肤，清爽的味道，温热的呼吸,还有轻声的低笑…
于是夏夜无比闷热烦躁，年轻气盛，谢奚用冷水压下的东西，趁他睡着的时候还是破土而出。
垂下眼睫,幽幽的情绪掩盖在长睫之下，谢奚说：“睡得下两个人。”
顾寅：“？？？”
真的要这样吗？
小白兔这…养熟了以后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直接都要和自己一块儿睡？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大爷紧盯着小白兔，陷入沉思。
谢奚任顾寅打量。
灯光下，薄薄的眼皮颤了颤，长睫抖动。
顾寅：“……”
卧槽好萌！！
顾大爷一颗老心又小白兔被戳了个对穿！
恍然大悟
孩子是不是害怕啊？
经历了酒吧那破事，是不是小白兔心理状态还没缓过来？
所以这是晚上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但又因为性格害羞不好意思直接告诉自己，这才委婉地把自己的床给弄没了？
原来如此。
看小白兔的眼神微微变化，顾寅觉得自己整明白了。
考虑了一下小白兔的自尊心，顾寅也不说破，只是欣然点头答应下来：“行，那就一起睡吧。”
谢奚这才掀起眼皮，沉遂的眼神看了一眼顾寅。
顾寅笑笑，小白兔也太可爱了，又软又萌。
没忍住，顾寅走过去抬手摸了把兔子头。兔子也特别的乖，就站着任摸。
搞得顾寅又有点担心了：“但是我睡相真的不好。”
谢奚：“我知道。”
顾寅：“我那晚真没踹你？”
谢奚：“踹了。”
顾寅：“……”
谢奚垂头：“…疼。”
他早就发现，顾寅特别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
“！！！”顾寅瞪眼：“那你还敢和我一块儿睡？！”
谢奚：“没事，我有好办法。”
顾寅很好奇：“这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谢奚眸光暗海一样的流动，暂时越过了这个话题：“你去洗澡吧，我等你。”
顾寅：“……”
不知道为什么，顾寅心头萦绕出一种怪怪的直觉。
但是他被小白兔依赖了。
这种被小白兔依赖的感觉太过良好，以至于好心情暂时盖住了这种直觉。
哼着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调，顾寅愉快地洗完了澡。
带着湿润水汽从浴室出来，顾寅看到谢奚靠坐在床上，占了一半的地方，另一边乖巧地给自己留着。
太乖了太乖了。
怎么看怎么可爱。
顾大爷扔了毛巾坐上床，问：“还不睡？”
谢奚放下手机，抬眼看着湿漉漉的顾寅：“明天上午没课。”
“这样…”顾寅点了点头，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摸出手机。
反正小白兔还不睡，他弄会儿东西。
《剑步剑压》，游戏启动。
顾寅想看看怎么刷图谱抽卡和升级。
刚登上游戏，好友频道发来一条消息。
本少狂拽酷炫叼：【顾寅你他妈竟然敢屏蔽老子！】眉头挑起，顾寅打字飞快。
养兔：【为了让你好好学习。】
本少狂拽酷炫叼：【哼！】
本少狂拽酷炫叼：【你在玩什么？】
养兔：【在收集图谱。】
本少狂拽酷炫叼：【图谱还要收集？我有好多，每次氪金都送一堆！】确实是这样。
顾寅沉思，这个机制就很不讨喜。
氪金玩家一边氪金，一边又被赠送图谱。
而不氪金的玩家，就只能辛辛苦苦的攒图谱。
本少狂拽酷炫叼：【要一起打竞技场吗？】
想到黄鹤庭乃本服氪金榜榜首，顾寅觉得可以和他玩玩：研究一下非氪党在氪金党面前是不是真的没有一战之力。
养兔：【ok。】
顾寅同意了，黄鹤庭那边却没动静了。
正当顾寅奇怪时，黄鹤庭一个电话甩了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旁边的谢奚眼皮动了动，余光一扫，看到顾寅手机屏幕上赫然两个大字：【二黄】。
谢奚薄唇不动声色往下一拉，暂且没动。
顾寅接起电话：“怎么了？不是打竞技场吗？”
手机对面黄鹤庭哼了哼：“连麦打啊，连麦打…方便！”
顾寅疑惑：“你确定连麦打方便？边接电话边打游戏？”
黄鹤庭抱怨：“打游戏肯定要连麦的啊！不过这个游戏没有游戏内语音，我就只能给你打电话啊！”
顾寅灵光一现：“游戏内语音…可以，黄鹤庭你立功了。”
黄鹤庭莫名其妙：“啥？”
顾寅笑笑：“没事，走，竞技场去。”
说完顾寅发现身边的小白兔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耳机，乌黑漂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瞧。
“……”默了默，顾寅拿开手机，小声说：“吵到你了？我出去玩？”
谢奚扫了眼手机，淡淡问：“祁橙的游戏？”
顾寅点头：“对。”
谢奚：“我下一个看看。”
咦，小白兔对这种东西也有兴趣吗？
顾寅有些吃惊，然后他就看到谢奚打开应用商店搜索下载起来了。
但这是好事。
还能多点共同语言，加深一下感情。
顾寅笑笑：“行，你下，来电信五区，我和黄鹤庭都在这个区。”
谢奚眸色再次往下一沉。
顾寅拿起手机：“我出去玩？”
谢奚立刻抬手，拽住顾寅的手臂，看着顾寅的手机开口：“不，就在床上玩。”
凉薄的嗓音，透过顾寅的手机，清晰地传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美滋滋卧床抖着腿的黄鹤庭瞬间僵硬。
“……”猛地从床上腾起，黄鹤庭打开免提，嗓音分贝高彪：“沃日！！顾寅！！你他妈现在跟谢奚在床上？？？”
顾寅：“……”
黄鹤庭咬牙切齿两眼喷火：“你们在干什么！！！”
顾寅无语：“…在打游戏啊，还能干什么。”
黄鹤庭：“……”
顾寅：“不是打竞技场吗？咱俩先玩，谢奚在建号，等会还能一起玩。”
黄鹤庭：“……”
谢奚：“……”
房间里手机里，突然微妙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顾寅刚要进竞技场，《剑步剑压》的bgm之下一声欢快的女音忽然播报：【恭喜玩家养兔，成功获得十份图谱，现在可以前往卡池抽奖啦！】顾寅：“我可以抽卡了，等会再竞技场吧，我先抽个卡去。”
“不过这个游戏…收集十份图谱才能抽一次卡，实在是太抠了。”顾寅说着点开卡池，点击图谱抽卡
黄鹤庭声音有些发闷，但还是出声提醒顾寅：“十份图谱只能单抽，单抽抽不出东西的，全是垃圾…”
黄鹤庭话还没说完，顾寅这边卡池搅动完毕，东西已经抽出来了。
欢快的女音再次播报：【恭喜玩家养兔，通过十份图谱抽卡，获得称号：修罗王。】黄鹤庭：“……”
修罗王是个什么东西？
顾寅嘴角一扯：“给你说对了，我连张人物卡都没抽到，只抽中了个称号。”
黄鹤庭有气无力：“……这称号…我他妈氪了两万多，几百连抽才抽到的。”
“？？？”顾寅震惊：“这是什么称号，很好吗？”
黄鹤庭继续有气无力：“当然好啊，你佩戴这个称号进竞技场，有机会沉默一次对手的。不过这效果是被动招式，能不能沉默对手，什么时候沉默对手，还是要看脸的。”
顾寅有点无语：“…看脸，那就是几率性，那这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花两万多抽它？”
黄鹤庭闷闷不乐：“这称号听起来狂拽酷炫叼！”
顾寅：“……”
旁边谢奚下好了游戏建好了号，问顾寅：“加好友？”
闻言顾寅立刻退出卡池，转头问谢奚：“什么ID？我加你。”
谢奚：“1。”
顾寅问：“哪个yi？”
谢奚：“阿拉伯数字，12345的1。”
顾寅：“…？”
手机对面黄鹤庭嗷嗷大叫：“谢奚你也太懒了吧，ID都懒得起，真就偷懒到随手打一个1呗。”
谢奚不言。
顾寅哈哈笑了一声，伸手薅了把兔毛：“挺好的。”
然后迅速加上好友。
黄鹤庭又嚷嚷起来：“谢奚你是1吗？为什么我加你的好友申请没通过？”
谢奚淡淡：“没看见。”
黄鹤庭咬牙：“……”
三人加完好友。
顾寅和谢奚都是新手玩家，而黄鹤庭是氪金大佬。
想了想，顾寅说：“二黄你先玩着，我和谢奚都是纯新手，我试一下新手和新手间的对决会怎么样。”
黄鹤庭：“？？？不是一起玩吗？”
顾寅：“你先自己玩。”
黄鹤庭：“……”
让顾寅没有想到的是，谢奚上手这款游戏的速度还挺快。在他和黄鹤庭说话的时候，新手玩家谢奚已经摸到了竞技场，并且开了一个1v1竞技房。
看到屏幕上的【亲爱的玩家养兔，您的好友，1，邀请您加入房间战斗，同意or拒绝】，顾寅笑着说：“可以啊，没看出来你喜欢竞技性的游戏？”
点击同意，顾寅进入了谢奚创建的房间。
《剑步剑压》这个游戏的竞技模式有好几种。
玩家一个人单机的时候，可以通过竞技大厅，由系统为玩家匹配对手。
但这种存在随机性，比如顾寅第一次打竞技场就是随机，匹配到了氪金大佬，被吊打一顿惨败而归。
第二种就是顾寅和谢奚现在的开黑。
开黑玩家自选人物卡进行对战。
像顾寅和谢奚这种纯新手，两人都没有氪金，只能用系统赠送的目前仅有的最能拿得出手的S卡进行对战。
顾寅研究着功能键，琢磨说：“像我们俩这种情况，不存在等级和金钱压制，对战完全就是看操作了吧。”
谢奚倒不是很在意机制，他把几个键看了看后，提卡就上：“来。”
主动向顾寅发起进攻。
顾寅其实很少玩游戏，虽然研究了下理论，实操还没有做好准备。
尤其还是在和谢奚对战，看到谢奚进攻过来，顾寅第一反应不是上去抗着进攻，而是条件反射地选择防御躲开了。
很有避战之嫌。
“？？？”谢奚转头看向顾寅，目光疑惑。
顾寅尴尬一笑：“抱歉，操作错误。想到是在和你打，一时间没忍心下手，按错了…”
“……”谢奚眸光闪了闪。
手机那边，黄鹤庭直接炸了：“草？你们俩个行不行？打个竞技场用得着这么谦让？？？不行换我来！！！”
顾寅笑出声：“没事，来吧。”
这下开始正经和谢奚对战了。
一轮竞技下来，两个纯新手互啄，花了十五分钟。
竞技结束，屏幕上拉出横幅：【玩家养兔打倒玩家1，赢得本场竞技的胜利！】顾寅：……不是吧，我这么菜都能赢？
不过赢了小白兔，小白兔会不会不高兴？
顾寅偷偷瞄了一眼小白兔。
小白兔脸上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怒。这让顾寅有点纠结，于是提议：“要不咱们再打一场？我刚刚戴称号了，不是很公平，这把我把称号摘了，再来一场？”
谢奚：“好。”
手机那边的黄鹤庭听到这话，再一次炸开了：“不是该轮到我了吗？？？”
顾寅：“你再等等。”
黄鹤庭：“明明是我先约你打竞技场的啊！”
顾寅：“但你是氪金老玩家，我们打有什么意思？不得是被你单方面吊打吗？”
黄鹤庭感到特别委屈：“？？？不带这样的，你这是仇视氪金老玩家！”
顾寅直接扭头对谢奚说：“来，谢奚，我开了个房间，我们再打一场。”
谢奚瞥了眼顾寅的手机，说：“我进来了。”
黄鹤庭：“……”
你们怎么这样啊！带我玩啊！
带我玩带我玩！！！
喧闹无果。
玩家养兔和玩家1再次进入竞技场。
这一场顾寅没戴称号，俩人依然是用的那张仅有的拿得出手的S卡，但顾寅还是打赢了谢奚。
顾寅沉吟：“看来这就是操作问题了。这还挺好的，如果大家水平线一样，竞技场就是凭借着玩家的操作水准，那还蛮有意思的。”
黄鹤庭听了，哼了一声：“可是谁愿意跟人比操作水准啊，我就喜欢打碾压局。”
谢奚却问：“你在研究怎么改进这款游戏吗？”
一下子就猜到了顾寅玩这款游戏的目的。
顾寅赞扬地看了眼谢奚，点头回答他说：“我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体验一下这款游戏。”
谢奚：“人物卡太少了，必须要抽卡才能抽取新的人物，看你刚刚抽的，抽卡还不一定能抽到人物卡…这游戏对非氪玩家不友好。”
“对。”顾寅觉得和谢奚交流起来特别舒服，但是没有必要。
顾寅说：“你要是觉得这游戏还行，就只管玩就行了，不用想游戏以外的这些东西。”
谢奚：“我收集图谱抽个卡看看。”
顾寅立刻说：“收什么图谱啊，怪费时间的，哥给你氪金。”
谢奚：“……”
黄鹤庭：“？？？”
黄鹤庭又又又炸了：“你妈！你不是非氪党吗？”
顾寅挑眉：“我是非氪党和谢奚有什么关系，我不想氪，又不是不让他氪。”
黄鹤庭：“？？？”
人话？
双标狗！
但谢奚拒绝了：“反正也没事，我正好看看图谱怎么收集，看一下机制。”
“也行。”顾寅并不是很在意，说：“你先研究，我和氪金玩家对战一局。”
气出一头汗的黄鹤庭听到这话，立刻在床上坐直腰板：“我来开房？”
终于，到我了！
谢奚看了眼时间，淡淡提醒：“一点了。”
“感觉才玩一会儿，这都一点了？”顾寅惊讶，顺嘴问了一声黄鹤庭：“你上午有课吗？”
黄鹤庭想也没想：“有啊，大二课好多的…”
顾寅：“哦，那你别玩了，赶紧睡觉吧。”
黄鹤庭：“？？？？？”
啪嗒一声，也不知道是踹了什么东西，手机那边黄鹤庭嗓音颤抖：“顾！寅！”
顾寅一本正经：“要好好学习！”
技能发动：顾氏劝学。
“要你管我！？”黄鹤庭气得恨不得顺着手机屏幕爬过去把顾寅打一顿。
顾寅轻笑一声，不再开玩笑，说：“行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天等你有空了再一起玩。”
清清朗朗的声线。
黄鹤庭听了后沉默一会儿，哼哼唧唧说：“那说好了？明天跟我玩？”
顾寅：“嗯嗯，挂了，睡吧。”
谢奚凉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明天我和他玩。”
顾寅奇怪地看了眼谢奚：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黄鹤庭也很惊疑，但他觉得挺开心：“好啊好啊，明天我们三个人去组排揍别人。”
谢奚：“和氪金玩家打比较有意思。”
黄鹤庭：“咦，以前没看出来，谢奚你竟然有竞技性？”
顾寅：“你怎么还没挂电话？挂了！”
说完，顾寅伸手挂断了电话。
黄鹤庭：“……”
呜呜呜。
谢奚也退出了游戏。
手机放到床头柜，手指摸上卧室灯源的开关。谢奚侧过身，低声问顾寅说：“我关灯了？”
顾寅：“嗯，睡觉吧。”

33、欧皇，内测号
“啪嗒”一声微响,开关按下，小小的卧室陷入了黑暗。
谢奚侧身躺下了。
顾寅还半坐着。
黑暗里顾寅突然有点紧张。
身下这张床真心不大，自个儿的睡相也真心有点糟糕……
万一明天一早起来,萌萌的小白兔变得鼻青脸肿，眼泪汪汪对自个儿喊疼怎么办……
顾寅踌躇着顾虑,愣是没敢躺下。
谢奚问他：“你还不睡吗？”
顾寅想了想，开口说：“要不…”
剩下的半句“我还是去睡沙发吧”没有说出口。
因为小白兔伸出手，握上了他的手腕。
顾寅：“……”
得,这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化了一半。
在谢奚身边躺下,顾寅沉声吩咐说：“要是睡着了我踹你,你就把我弄醒。”
昏暗中只听谢奚低低笑了一声,问：“怎么弄醒？”
顾寅：“……”
顾寅突然遗憾为什么关了灯！
他听到小白兔笑了,可却没看到小白兔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所以小白兔的笑点是在哪里？
是他的笑点和一般的小孩儿不一样,还是只有关了灯看不到脸，他才没有这么害羞？
顾大爷开始认真思考，跟小白兔加深感情的最好方式，是不是要在晚上关了灯以后进行？
可没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谢奚的手臂突然环了过来。
腰间一紧,顾寅被小白兔箍住，陷进了一个环抱里。
顾寅眨了眨眼睛：“…？？？”
始料未及。
脸颊贴着顾寅的背，隔着一层薄薄睡衣，谢奚温热的呼吸扑到了顾寅的背脊上。
谢奚低低说：“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踹不了我了。”
顾寅：“……”
小白兔他又压低了嗓音,这种薄凉打底近乎温软的声线又来了！
顾大爷差点耳边一麻。
实在是忍不住觉得这种声线太蛊惑人心。
有点不好意思，顾寅一动没动，清了清嗓子，他问谢奚：“这样不累吗？”
谢奚摇了摇头,脸颊在顾寅的睡衣上蹭了蹭：“不累，暖和。”
顾寅：“…你是不是冷？要不哥把空调温度打高点？”
谢奚不说话了，但默默地把手臂又收紧了点。
很显然，他用行动表示：就这样。
顾寅：“……”
顾寅都惊呆了。
甚至开始担忧小白兔误喝下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怎么好好的孩子，孤寒高地松杉一样的小白兔，又…又撒起娇来了呢？
这该怎么办才好？
静谧又黑暗的卧室里，顾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有点不知所措。
谢奚：“你心脏跳得好快。”
“……”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顾寅身体僵住了。
他的心脏确实跳得很快。
但这是因为他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应付小白兔突如其来的撒娇。
可是…
顾大爷没有忘记，这特么本质是一本小黄文啊！
万一小白兔误会了什么怎么办！
谢奚突然松开了一只手，悉悉索索中手臂抬起，指尖摸上了顾寅的耳朵。
顾寅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得更加厉害了，不解地询问：“…你干吗？”
谢奚手指在顾寅柔软的耳垂上轻轻撩了一把，然后又放下，回到腰，继续环扣。
指尖上沾留着顾寅耳垂的余温。
顾寅的耳垂好烫。
现在一定是薄红色的。
谢奚的眼眸比黑暗更加浓黑，他很想看一看…
其实谢奚刚刚更想摸一摸顾寅的脖颈…
但谢奚又担心一旦摸上…
会一发不可收拾…
顾寅哪知道小白兔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现在只觉得不自在极了。
咳了咳，顾寅说：“你勒得有点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呢？”
谢奚倒是很听话，顾寅发话说喘不上气，他便直接把顾寅掰过来，和顾寅面对着面相拥，然后乖巧地询问当事人的当下感受。
十足虚心受教的模样。
顾寅：“……”
顾寅差点没疯掉！
他应付不来这样的小白兔啊！
且顾大爷内心特别煎熬。
非常离谱的，原文里的一些play的文字，莫名其妙地开始在他的脑子里自动播放了起来…
咬紧牙根，顾大爷现在如果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干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狠狠地敲顾妹妹的头！
真是的！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混账玩意儿！！
少儿不宜！
还是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吧！
正当觉得空气焦灼不安时，腰间的手臂突然离开了。
小白兔抽身退开了。
顾寅又是一窒：“……”
被小白兔紧紧抱着撒娇时，他固然不安。
但小白兔主动又松开了他，他同样不安。
为什么…松手了？
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顾寅屏住呼吸胡思乱想。
可是…
都是男人，贴得这么近，如果有什么过不了审的想法，对方一定会感受的到的啊！
顾寅有点急。
他刚刚虽然被小黄文里的内容带着走了一会儿，但绝对没有对小白兔起任何不尊重的反应！
谢奚抽开身后，转身背对顾寅，哑声说：“睡觉了。”
顾寅：“……”
小白兔是不是生气了？
黑暗里顾大爷陷入迷茫：
是因为没有在他撒娇的时候哄他吗？
顾大爷心态有点崩。
特么养兔子好难啊！
硬着头皮保持僵硬的身体没动，顾寅喉结滚了滚，半晌，还是不放心地开口提醒：“…要是，我睡着了踹你…你就把我拍醒？”
小白兔没有出声。
卧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顾寅以为小白兔生气不理他的时候，谢奚终于开口了。
薄凉的声线掺杂着某种情绪，幽暗里像蒙上了一层禁欲又色气的砂纸。谢奚低低说：“你放心睡，要是踹过来，我会抱住你。”
顾寅：“……”
心脏又是猛然一跳。
这一觉自然睡得十分不安稳。
顾寅一会儿睡着一会儿醒，就怕自己乱碰了小白兔。
顾寅：“……”
他感觉这样，没准他都能成功克服糟糕的睡相，继顾妹妹治好怕打雷之后，再创一个医学奇迹！
不知到了夜里几点，半梦半醒，眼皮直打架，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一直背着睡的小白兔又翻身转了过来。
“嗯？”顾寅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谢奚眼眸闪烁，靠近顾寅，轻轻地又抱住了顾寅。
谢奚声音压得很低：“放心睡，我骗你的，其实不疼。”
顾寅：“……”
也许是太困了，真心扛不住了，顾寅随便小白兔这么抱着，还是睡着了。
他留给谢奚的是体温、心跳、还有绵长的呼吸。
像一针定心剂。
谢奚熬了大半夜，该想的不该想的，能做的不能做的…
叹了口气，谢奚也合上眼皮，放自己睡下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窗帘都阻挡不了烈阳的入侵，谢奚被顾寅一脚给踹醒了！
谢奚：“……”
眼睫颤了颤，谢奚没动，眼眸朝下看去
…太糟糕了。
空调被不在床上。
不用说，肯定是在地上躺着。
顾寅的胳膊和腿也架在他的身上。
这倒没啥，谢奚挺愿意承受的…
但就是
顾寅睡相虽遭，睡颜却很好看。
看着近在咫尺的酣睡面孔，谢奚悄然抿起了薄唇。
乌沉的眸光流转着，谢奚有一点点的困惑。
为什么…顾寅对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傍晚时分，顾寅从祁橙的公司回来。
爬到六层，发现家门口蹲着个人。
不是别人，居然是黄鹤庭。
只见黄鹤庭手里捏着手机，坐在501的防盗门前面，正满目怨念盯着顾寅。
顾寅：“……”
卧槽？这是咋回事？
黄鹤庭恨恨：“我草你大爷！你手机关机！”
顾寅嘴角直抽，连忙解释说：“…我在祁橙那把手机电量用光了，没充电。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了解释，黄鹤庭撇撇嘴，但眼神依然幽怨地盯着顾寅，说：“我来找你玩游戏。”
顾寅惊了：“朋友，你未免…太拼了点…”
太拼了太拼了。
当代网瘾少年，不过如此！
掏出钥匙，顾寅招呼黄鹤庭说：“起来吧。”
黄鹤庭没动。
顾寅眼皮一跳，睨着这地主家的傻儿子：“…不起来？？”
黄鹤庭呜呜：“…脚…脚麻了…”
顾寅：“……”
太惨了太惨了！
简直没眼看！！
有点于心不忍，顾寅把黄鹤庭拉起来，说：“你想要哪个SSR来着？我帮你找祁橙要一个吧？”
谁想黄鹤庭是个有骨气的富二代。
摆手坚持，黄鹤庭并不领情：“不！只有自己抽出来的才最是香的！要来有什么意思！”
唔…
想了想，顾寅又说：“那好吧，你不是想看我抽卡吗？我抽个十发吧。”
黄鹤庭立刻高兴地点头：“好！”
顾寅有些无语：“……”
哎，这真就是一小屁孩儿…
不忍直视…
把小屁孩儿领进屋，顾寅给手机充上电，开机登录游戏，氪了点金开始抽卡。
一边点击，顾寅一边说：“我今天在公司里和他们讨论，发现有一部分玩家对竞技场没有兴趣，主要是在玩集邮，想收集全部的人物卡和皮肤卡。”
黄鹤庭理所当然：“对啊，最可气的是，我特别想要的SSR卡我一直抽不到，气死我了，我觉得这张卡是辣鸡游戏故意吊人胃口的，可能根本没有人抽的到！”
十抽完毕，顾寅把手机屏幕拿到黄鹤庭眼前：“抽了个寂寞，全是R和S，连张SSR都没有。”
看到顾寅手气这么差，黄鹤庭内心立刻平衡了。
他幸灾乐祸的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正常正常，多氪就行！你这还是氪的不够，你想，我氪了这么多，都氪不到最想要的SSR，你没有其他SSR很奇怪吗？”
不是很懂这种少数玩家。
顾寅点出黄鹤庭最想要的那张SSR卡人物，问：“玩家都很喜欢这个人物卡吗？”
黄鹤庭：“当然啊！好看啊！”
顾寅：“…不就是纸片人吗，还没有谢奚好看呢。”
黄鹤庭：“…我觉得这个角色和谢奚长得有点像。”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黄鹤庭疯了一样的氪金想要抽到这个卡，但一直没有抽到。
现在…
黄鹤庭陷入沉默，眼睛盯在顾寅脸上。
顾寅的注意力也落在这张人物卡上，手指摸上下巴，顾寅沉思：“好像是有点像？”
“像什么？”防盗门被推开，谢奚从学校回来进到家门，看到的就是顾寅和黄鹤庭凑在一起怼着手机说什么像他。
“回来啦？”顾寅扬起笑容，走过去把手机递给谢奚：“在说这个人物卡，觉得跟你有点像。”
谢奚手掌直接覆上顾寅的，看了一眼，淡淡说：“这张吗？我今天刚抽到了这张卡。”
顾寅：“……”
黄鹤庭：“……”
谢奚表情淡淡，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问：“竞技场？”
顾寅拿过谢奚的手机，点进谢奚的人物卡界面，里面真的躺着这张SSR！
顾寅迅速扭头看向黄鹤庭。
黄鹤庭圆圆的眼睛睁着，脸上有一点点的疑惑和一点点的怀疑。
顾寅冲他点了点头。
看到顾寅点头，圆眼睛睁的更大了。
黄鹤庭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脸色也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特别精彩。
精彩了半天，黄鹤庭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单字：“日…”
而且最离谱的是，谢奚所拥有的人物卡，除了系统赠送的那三张，就只有一张这个SSR…
不忍心再看已然凌乱的黄鹤庭，顾寅不太确定的问谢奚：“你几抽抽到的？”
谢奚：“攒了十张图谱，单抽了一把，就抽到了。”
黄鹤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悲鸣。
顾寅：“……”
好家伙！不仅一发入魂！甚至没有氪金！
顾寅震惊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他可算长见识了。
所以说小黄文里的主角受，也是拥有某种主角光环的？
比方说，欧皇血统？
不错不错，虽然光环开在了奇怪的地方，但顾大爷还是有点开心。
顾寅说：“来来来，打竞技场。”
黄鹤庭一脸生无可恋，摇了摇头，拒绝说：“不打了，这个游戏…我不玩了…”
顾寅嘴角一抽，安慰他说：“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黄鹤庭继续生无可恋：“不玩了…不玩了…妈的老子要删号，老子要卸载了这个垃圾游戏，然后等《刀突猛进》开服，我要去玩那个游戏！”
听到《刀突猛进》的名字，顾寅眼神一变，问：“你知道这个游戏？”
黄鹤庭一脸麻木：“废话，老子可是资深一线高玩，有什么游戏是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这个游戏其实是你们家搞起来打压祁橙的吗？’
差一点，顾寅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问出这个问题。
但话到了嘴边，顾寅没有问出来。
黄鹤庭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看他成天东玩玩西玩玩，根本不管自家集团的事。
这件事黄鹤庭应该不知道吧？
不确定黄鹤庭知不知道，顾寅想了想，拿内测号的事试探黄鹤庭。
顾寅问：“《刀突猛进》有内测号，你有吗？”
黄鹤庭更加麻木了：“我没有…特么这也是个辣鸡游戏，我知道这个游戏后就想搞个内测号先玩，谁知道这辣鸡游戏只对极少一部分的人发行内测号！”
顾寅点了点头。
黄鹤庭确实还不知道这两个游戏背后的弯弯绕绕。
那顾寅也就不打算和黄鹤庭多说了。
虽然这是启程和黄氏之间的斗争，但顾寅不准备再借黄鹤庭的便利了。不然以这二货的性格，没准备会做些什么事情来帮助他。
黄鹤庭毕竟是黄氏的继承人，看原文里，他父亲不是个善茬，这事儿不宜过多牵扯进黄鹤庭。
商场是商场，朋友是朋友，顾寅一向拎得很开。
不过…《刀突猛进》这事，确实是有点麻烦…
谢奚点着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对话框，看了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抬起头，问：“《刀突猛进》的内测账号…是在说这个吗？”
闻言顾寅和黄鹤庭齐齐看向谢奚。
只见谢奚的手机屏幕上，一堆文字，隐约能看到什么诸如“《刀突猛进》”、“内测验证码”的字眼。
顾寅：“……”
黄鹤庭：“……”
黄鹤庭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顾寅同样惊呆了！
主…主角光环？！

34、实惨，非洲狗
顾寅惊问：“你怎么会有内测号？”
《刀突猛进》这款游戏的发行出世目的特别明确,就是恶意针对《剑步剑压》。
所以《刀突猛进》要走的是包装神秘、满级营销的横空出世路线。除了游戏本身合作相关的那些人员，不可能有人能搞到内测号。
就连黄鹤庭这种常年徜徉在游戏界一线的氪金大佬都没有。
谢奚却有？
这是怎么回事？
谢奚回答顾寅：“别人送的。”
“？？？”听了这要命的回答，黄鹤庭的表情更扭曲了：“……”
这尼玛谁送你的？！
老子都没人送？！
顾寅也很惊异：“谁送的？”
难道小白兔还认识什么大佬吗？
谢奚说：“布倒翁。他说手上有个游戏内测号，听说在学生群体里很受欢迎,就发给我了。”
顾寅：“？？？”
布倒翁不是那个酒吧事件的明星吗？
他为什么会送小白兔游戏内测号？
等等？
布倒翁为什么会有小白兔的微信？？
顾寅看谢奚的眼神都变了：“？？？”
谢奚：“本来没当回事,刚刚听你在说才想起来我有这个游戏的内测验证码。”
黄鹤庭：“……”
内心无比复杂,黄鹤庭走到客厅窗边,打开窗户，目测了一下六楼坠落到地面的距离…
顾寅心情也很复杂。
小白兔这是…追星成功了？
不仅追到了偶像的微信号，还被偶像赠送了游戏内测号？
这也是主角光环吗？
恐怖如斯……
但是顾寅立马冷静下来，明白了一件事：“《刀突猛进》找的合作对象,其中一个人选是布倒翁？”
不然布倒翁怎么会有这个内测号。
谢奚看了眼微信,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顾寅：“……”
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谢奚脑子转得很快,看到顾寅的表情，他就明白了：“竞争关系？”
“……”顾寅点了点头。
谢奚眸光乌亮，薄唇微微向上勾起，说：“我下载这个游戏看看。”
顾寅：“……”
这…
没想到，让祁橙头疼到恨不得锤墙的一桩大麻烦突然就这么解决了…
谢奚很快通过连接下载了游戏，输入内测账号,登进游戏。
《刀突猛进》启动。
上手体验了一下，谢奚说：“风格有点差异。”
把小白兔拉到沙发上坐下,顾寅凑在小白兔旁边，跟小白兔一块儿上手,点点这点点那，认真研究了起来。
初步研究了一会儿，顾寅嘲道：“这个游戏也太不要脸了，虽然画风不一样,游戏背景世界观不一样，模式却几乎一模一样。”
靠得太近，顾寅轻嘲的笑声就贴在谢奚耳边。他的神情又这么专注，透澈明艳的眼睛别提有多动人。
谢奚心念微动。
他现在只要一转头就能碰触到顾寅。
但，屋里偏偏有个碍事的外人存在。
外人对着六层楼的高度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哭哭丧丧地转战到沙发阵地这边来。
伤心悲痛之余，黄鹤庭从兜里摸出张银行卡，狂拽酷炫叼地在谢奚面前晃了晃，努力冷酷地说：“谢奚，你把内测号卖给我吧！”
被打搅，谢奚看都没看黄鹤庭，直截了当拒绝：“不卖。”
“？？？”被拒绝了，黄鹤庭短暂愣了一愣，但又突然反应过来谢奚也不是第一次拒绝自己…
于是黄大少冷酷加价：“我出十万！”
谢奚不言，摆明了免谈的态度。
黄鹤庭瞪眼，冷酷崩不住了，手指比了个“耶”：“二十万呢？！”
这回没等谢奚开口，顾寅皱起眉头，抬脚对着黄鹤庭的小腿来了一脚：“你有必要吗？不就是没抽到那张SSR，至于悲痛到要立刻换游戏？”
这一脚踢得黄鹤庭毫无防备，高声嗷了一嗓子。
捧着小腿蹦起来，黄鹤庭边蹦边嚷嚷：“我都没有这个内测号，谢奚却有！我不允许别人有的东西我没有！”
顾寅：“……”
黄鹤庭特别委屈：“谢奚又有SSR又有内测号！”
顾寅心说废话，好歹人家谢奚是主角，而你只是渣攻，还只是渣攻之一。
之一就算了，又还是最先出场、且已经被篡改掉了的那个。
这能比吗？
再说这本书里的主角受原本那么惨…
虽然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剧情，可小白兔依然还是个行走的剧情制造机，这好不容易有了点光环怎么了？
多好的事！
顺手揉了把兔子毛，顾大爷心情很好，好脾气地对黄鹤庭说：“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有。”
黄鹤庭一张脸都憋红了：“我可以拿钱买！”
顾寅：“可是谢奚不愿意卖给你，你以为啥东西都能用钱买到吗？”
黄鹤庭倔强地坚持：“…买不到是因为钱出的还不够多！”
这人傻钱多的傻孩子还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张了张口，顾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奚伸手拉住了。
谢奚把手机递给黄鹤庭：“让你玩。”
黄鹤庭瞪眼：“？？？”
手机摆在黄鹤庭面前，谢奚淡淡说：“拿去，但卡我不要。”
黄鹤庭：“……”
顾寅：“？？？”
短暂的安静，黄鹤庭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奚。
接过谢奚手里的手机，黄鹤庭小声嘀咕了一句：“谢奚，以前没发现，你不仅长得好看，人也特别好。”
顾寅：“……”
谢奚对好人卡无动于衷，指了指远处的桌子，说：“去那边玩。”
刚得到新玩具，黄鹤庭正是激动的时候，大声应了一句“好”，跑到桌椅那边坐下，兴高采烈抱着谢奚的手机体验起游戏。
顾寅：“……？”
原本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主角受和渣攻一号…？
竟然如此友好和谐地达成了近乎魔幻的和解？
顾寅人都快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小白兔竟然主动把手机给渣攻一号玩？
渣攻一号还满脸真诚地对小白兔说“你人真好”。
既渣攻一号剧情崩塌之后，主角受喜提来自渣攻一号的好人卡一张。
这算是篡改剧情的额外福利吗？
瞥了眼瞠目结舌也不知道在震惊什么的顾寅，谢奚收起眼中不快的情绪，淡淡说：“你不用哄他，不出五分钟他就不会想玩了。”
顾寅收拾好情绪，从震撼中走出来，好奇地问谢奚：“为什么？”
谢奚没答话，眼眸黑沉沉的，安静坐在沙发上。
顾寅突然反应过来，问谢奚说：“你觉得我刚刚是在哄他？？”
刚刚那能叫哄？
谁家哄人是这么一本正经残酷地对他说“世界不是围着你转，这世上有你拿钱买不到的东西”的？
顾寅突然有点哭笑不得。
但他感觉小白兔不是很高兴。
不会小白兔觉得自己哄黄鹤庭，却不哄他吧？
尤其昨天晚上熄灯睡觉后，撒娇未遂的小白兔就表现的十分不高兴。
想了想，顾寅抬手薅了把兔子毛，温声说：“我哪有哄他，我明明只哄你。说说，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趁机学习如何正确饲养撒娇的小白兔！
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谢奚盯着顾寅翘起的唇角，漂亮眼睛里，眸色倏然转暗。
顾寅漾着笑意：“说吧，是要拿钱能买的到的还是拿钱买不到的？”
眸光闪烁，谢奚蓦地前倾，身体向顾寅压了过来
顾寅始料不及，眼皮猛地一跳
然而谢奚只是前倾贴近，手臂越过顾寅，一声不吭拿起了顾寅放在身后的手机。
顾寅：“……”
“先要改备注。”把手机递到顾寅手里，谢奚挪开视线，说：“把二黄改成黄鹤庭。”
“什么？”顾寅愣了愣：“要这？”
谢奚点头。
顾寅更加哭笑不得了：“你们两个几岁啊…”
但手上动作倒是没停，当着谢奚的面把【二黄】改成了【黄鹤庭】。
这下顾寅明白了，谢奚还是不喜欢黄鹤庭。他把手机递给黄鹤庭玩，只是单纯嫌黄鹤庭烦而已。
而差不多五分钟之后，黄鹤庭还真像谢奚说的那样，气呼呼抓着手机回到了沙发。
黄鹤庭不玩了，咋咋呼呼地抱怨道：“这是个什么辣鸡游戏啊…玩起来既视感和《剑步剑压》也太像了吧？作为《剑步剑压》的老玩家，这种浓浓的既视感让我有点不爽！”
黄鹤庭对《刀突猛进》非常失望，把手机还给了谢奚。
谢奚和顾寅对了个眼神：你看。
顾寅掀唇一笑：可以，你赢了。
黄鹤庭沉浸在对《刀突猛进》的失望中，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小眼神，骂骂咧咧：“主要是我对《剑步剑压》太熟了，对我来说这俩游戏实在太像了，要不是画风和背景不同，说是一个游戏我都信…这就他妈的太扯了吧，《刀突猛进》造势造的这么猛，结果居然是个抄袭货！？太恶心人了！”
“《剑步剑压》不火，又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营销，受众其实不多，而且…”说着，顾寅目中闪过一抹嘲讽：“《刀突猛进》本来目的就不纯良，更不是以好好做这种游戏为动机，到时候就算有你这样的玩家站出来说它抄袭，它没准还会拿‘市场同质化’来狡辩。再等到它的目的达成后，那就更不会在意这种污名了。”
确实是非常不要脸的恶性行为。
黄鹤庭有点不高兴，忍不住帮陪了他一段时间的老游戏说话：“《剑步剑压》其实挺好的，就是那个抽卡太气人了，卡池里放着一张那么好的SSR，却没人能抽到，这谁能忍啊，你是不知道有多少玩家都气得要吐血…”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黄鹤庭想到谢奚今天才抽到了这张卡…
哇…顿时…他又想去目测一下六楼的高度了！
顾寅却眼前一亮，有了个好主意。
顾寅说：“既然这张SSR非常难抽，这么多玩家爱而不得，那如果游戏发个活动，增强一下获得概率呢？”
黄鹤庭：“增强概率有用吗？你难道不知道流不尽的非洲泪？”
顾寅沉吟：“那如果…打个比方，比如搞个什么活动，玩家在活动期间内氪金抽卡，累积抽了多少发却没有抽中一张SSR级卡，系统就会赠送该玩家一个专属非酋的福利，随机赠送玩家一张SSR？随机赠送的SSR里也有几率送到这张超稀有的。”
黄鹤庭瞪眼：“……”
顾寅越想越觉得这想法可行，“可以，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噱头，也给了像你这样的玩家新的希望，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黄鹤庭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叫做像我这样的玩家？？”
顾寅点头：“还有游戏内语音，也可以搞一搞。”
之前祁橙的公司最大的麻烦是缺钱。
但顾寅加入后，缺钱已经不再是大问题，他想得这些新点子，到时候等钱一到位，都可以搞起来。
可以说，《剑步剑压》在技术和游戏体验上，可以大大地升级改进。
这样一来，就算《刀突猛进》横空出世，《剑步剑压》升了级，两者还是会有区别，《剑步剑压》还是能在质量上取胜。
但…除了这个，眼前还有一个大麻烦：宣传。
《刀突猛进》在宣传上营销力度太猛了，不仅网上疯狂砸钱造势，还要请一线的艺人和歌星为游戏宣传……
顾寅在脑子里把“宣传”标了个重点。等明天要去公司开个会，他要把两件事拿出来一起说。
黄鹤庭就没有顾寅面临的这些烦恼了。
被《刀突猛进》恶心到了之后，黄鹤庭提议：“打竞技场吗？昨天不是说今天一起竞技场？”
赶紧地换一换心情才是头等大事！
顾寅心情很好，一口应下：“可以，打两把吧。”
见顾寅爽快答应下来，黄鹤庭搬来椅子坐到顾寅和谢奚的对面，开心登上游戏：“搞起搞起！哼哼，让爷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玩！”
谢奚也登上了游戏。
看到黄鹤庭已经建好1v1房间，并且在好友列表翻到了【养兔】那一栏，谢奚说：“让我用新抽到的SSR试一试氪金玩家。”
“……”闻言黄鹤庭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谢奚。
谢奚：“我用新卡和你玩。”
黄鹤庭捧着手机的手僵住，嘴唇开开合合，有点颤抖。
顾寅差点笑死。
小白兔简直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黄鹤庭才刚刚走出没有这张卡的痛苦。
谢奚掀起眼皮：“你不想试试这张卡厉不厉害？”
黄鹤庭：“…我当然知道这张卡厉害！但这张卡最吸引人的地方不在于厉害，在于好看。我有比它更厉害的SSR！”
谢奚没有半点犹豫：“我用这张和你最厉害的打。”
黄鹤庭看谢奚的眼神变了变，有点犹豫：“你确定？为什么啊？你为什么想不开要来我这里找虐？”
谢奚：“找虐？”
黄鹤庭点点头：“对啊，你多菜啊，你昨天可是连输给顾寅两把！”
顾寅咳了两嗓子，忍不住护犊子：“喂喂！”
黄鹤庭继续说：“而且你刚刚还让我玩了《刀突猛进》那个垃圾游戏，我不想欺负你。”
非常地不愿意欺负弱小，不想和谢奚打竞技场！
谢奚突然问：“你是不想在别人那看到这张卡吗？”
“？？？”黄鹤庭瞬间炸毛：“谢奚！别因为你欧了一把就找不着北了！”
谢奚淡淡瞥了一眼黄鹤庭。
这眼神！？
黄鹤庭炸起的毛只差没飞起来！
顾寅：“……”
好家伙！
这种看兔子和狗打架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更滑稽的是，看上去…好像兔子还能打的赢？
不过黄鹤庭说到“欧”，顾寅特别好奇。
顾寅问：“谢奚会不会真的是欧皇？”
黄鹤庭和谢奚齐齐看向顾寅。
顾寅提议：“不如这样吧，谢奚，你帮黄鹤庭抽一次卡看看？”
顾大爷很想知道，谢奚会不会又一发入魂？
这会不会真的是主角拥有着某种欧皇光环？
黄鹤庭立刻摆摆手，嗤笑道：“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好事呢，他还能连续抽到两次这个卡不成？这张卡要是有这么好抽到，我也不至于气个半死气到想要戒游，论坛也不至于哀嚎遍野建起高楼了！”
“别啊，话别说得这么满。”顾寅眼角扬起，目光透亮：“试试呗，试试又不吃亏。”
黄鹤庭：“……”
难得看到顾寅对某种事情有极大的兴趣，黄鹤庭纠结了一下，同意了：“那就试试吧。”说完他把手机递给谢奚。
但黄鹤庭是绝不相信谢奚能二次抽中的。“太扯了，这怎么可能抽中…”
谢奚从黄鹤庭手上接过手机。
他倒是无所谓，抽个卡，不过是点一下手指头的事。
黄鹤庭和顾寅的视线都集中在谢奚的指尖。
只见谢奚的手指往屏幕上一点，卡池哗哗搅动起来
两秒钟后，抽卡完毕，游戏里欢快的系统女音响起播报：【恭喜玩家本少狂拽酷炫叼，通过十元游戏币抽卡，获得超稀有级SSR人物卡——隐仙！】黄鹤庭：“？？？”
顾寅：“！！！”
谢奚挪开手指，似魔似仙的美强惨人物卡跃然在他的指下。
眨了眨眼，谢奚把手机推还给黄鹤庭。
顾寅：“……”
黄鹤庭：“……”
小小的客厅，三个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两个慢慢石化成了雕像。
尤其是某黄姓雕像，不仅石化了，还被滚滚天雷对着脑门狠狠一劈。
天雷直接劈进黄鹤庭脆弱的心灵，他的心灵与肉/体一起，一片片碎成了渣渣…
验证主角光环成功，顾寅憋着笑说：“这下我终于懂了什么叫做‘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了。”
“玄…玄…”颤抖着手接过手机，黄鹤庭僵硬地转头看向顾寅。
神他妈的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啊！
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太惨了太惨了！
顾寅忍不住小小的反省了一下，他不应该拿二黄试验的。
二黄已经太惨了！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顾寅一本正经的胡乱安慰黄鹤庭：“别哭，好歹你不用等着系统赠送了，你终于拥有了你最想得到的这张卡，这也一件是好事啊！”
黄鹤庭憋了半天，憋得脸红脖子粗，终于憋出一句大骂：“…我草你大爷！好个鸡儿！我他妈才想起来！玄学啊！你他妈是不是给谢奚施法了啊！”
顾寅：“……”
这傻孩子…怎么还记得这个茬呢！
就当顾寅以为黄鹤庭不能更惨了的时候，谢奚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黄鹤庭说：“正好，现在我们可以用相同的卡打竞技场了。”
黄鹤庭：“……”
顾寅：“……”
黄鹤庭内心已然麻木。
对上谢奚的眼神，崩溃的黄鹤庭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甘心地认下谢奚这个欧皇，卑微地抱着蹭蹭欧皇欧气的想法，卑微地和谢奚来了一局1v1。
然后
黄鹤庭更加卑微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玩家1打倒玩家本少狂拽酷炫叼，赢得本场竞技的胜利！】退出竞技场，谢奚看向顾寅：“赢了。”
顾寅憋笑。
黄鹤庭：“……”
谢奚又看向黄鹤庭：“要再来一把吗？”
黄鹤庭：“？？？”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可怜的黄大少已然凌乱，心碎成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寅再也憋不下去了！
他觉得他再看这俩小孩一块玩，一定要憋笑憋死！
实在是，小白兔这个开在奇怪地方的主角光环简直离谱！
但，黄鹤庭从地上缝缝补补粘好了自己的心，用最后一丝坚强，对顾寅发起了挑战：“你来跟我打！”
不等顾寅停下笑声表态，谢奚眨了眨眼，说：“我打不过顾寅，你打不过我…”
声线凉凉的，欲言又止的…
说一半后停下了。
黄鹤庭：“……”
哭了。
黄鹤庭好不容易缝缝补补才粘好的小心脏…咔嚓咔嚓…彻底碎成了粉末…
手一抖，手机掉到地上，屏幕闪了闪，卑微地黑起了屏。
顾寅再也没眼看下去了，手心拍着座下的沙发哈哈大笑。
天呐，这简直是他穿书进来后遇到最好玩的事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扎心的笑声中，黄鹤庭连手机都没捡，颤颤巍巍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顾寅赶紧勉强停住了笑，把手机捡起来塞给黄鹤庭，边好心安慰着他说：“没事没事，不过输了一把而已，别忘了你是氪金大佬，虽然不能和欧皇比，但出去还是能吊打其他人的！”
“是啊…我可是氪金大佬…”
接过手机，黄鹤庭戳着手机点开他那花里胡哨堆满了人物卡和皮肤卡的卡池，脸上一片麻木：“原来…我只是一个好看的菜比罢了…”
顾寅没有骗他，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防盗门啪嗒一声关上，像极了玻璃心稀碎的声音。
在这一个夜晚，黄鹤庭突然地成长了…
他终于顿悟了，原来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呜呜呜。
黄鹤庭离开后，谢奚凉凉扫了一眼防盗门，悠然退出游戏。
他没对黄鹤庭说：你以为，我昨天晚上连续两场败给顾寅是为了什么？

35、代言，好人选
顾寅还站在防盗门那,扶门大笑。
谢奚：“有这么好笑吗？”
顾寅偏头看他：“你不懂，有一种东西叫做反差。”
小白兔认识的黄鹤庭跟顾寅认识的黄鹤庭是不一样的，只有看过原文的顾寅能知道这样的二黄有多好玩。
谢奚对黄鹤庭的什么反差当然没有兴趣。
谢奚的目光聚焦在顾寅身上，灯火之下,顾寅全然敞开的欢笑,熠熠生辉。
他又是侧对着谢奚站着的,微微仰起头,白皙的颈项和发尾一同顺进了衬衫领口。
谢奚发现，顾寅偏爱衬衫。
且顾寅还有一个习惯，他在家待着时不爱扣第一颗纽扣。
不禁回想到第一次遇到时，顾寅西装革履,风度名雅。
脑海中自动有了一幅画面：西装正服的顾寅回到这间出租屋,凭习惯使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领口，拉松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垂下眼睫，谢奚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下降了两度。
转移话题，谢奚问：“那张卡真的很难抽到吗？”
堪堪收住笑,顾寅看了眼欧洲进口小白兔，点了下头：“对,非常难，毕竟这游戏背后的老板奇奇怪怪,所以游戏奇奇怪怪反而不奇怪了。”
谢奚问：“你想要这张卡吗？我再试一次？”
顾寅：“干吗？要帮我抽抽看？”
好家伙，小白兔这是感受到欧皇血统的快乐了？
“不用了。”但顾寅浅笑着拒绝了：“我对花里胡哨的东西没什么感觉，也不喜欢那张卡。再说我又不是黄鹤庭那种傻小孩，我要是真心想要,才不会说自己氪到的才是最香的，直接让祁橙给我输个代码不就行了么。”
更何况，家里的小白兔比什么纸片人不好看？
3d立绘，还自带立体声。
真要是想追求感官美，看小白兔不就行了？
哦现在不光能看了，兔子养熟了，还给摸头了。
顾大爷心情十分的好。
某3d立体声立绘却沉默了。
顾寅说他不喜欢那张卡。
在此之前，顾寅还说了那张卡和他长得挺像。
薄薄的唇线不动声色往下一抿。
所以，顾寅其实是对自己这种长相没有想法？
谢奚：“……”
第二天顾寅去到祁橙的公司。
简洁明了的，顾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总结为一句话，改进一下游戏。
办公室里还坐着三个游戏策划。听完顾寅的想法后，小方最先站了起来。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策划小方有点急眼：“这突然要搞游戏内语音…有这个必要吗？咱们现在真的要把重点放在游戏上吗？老板，你觉得呢？”
矛头指向了祁橙。
祁橙正襟端坐，他似乎一连许多天都没有休息好，眼睛有些红，面色也不太好，憔悴中透着苍白。
顾寅一看就知道，像祁橙这样自尊心极强，心高气傲的人，人前努力保持着姿态，人后一个人肯定急坏了。
高度的压力和焦虑会压垮一个人，情绪会堆积成油桶炸/药，只差一点火星，没准就能点燃他。
顾寅也不知道心态很差的渣攻二号这时候能不能听进他的看法。
如果不能…
想到刚开始靠近祁橙时，一来二去三顾的…
难搞…
目光从文件挪到顾寅脸上，祁橙开口了：“通报一下，一小时后所有管理层开个会。”
顾寅挑了挑眉。
咦，不错，这次才第一遍就能好好交流了。
有进步有进步。
“你们先出去。”祁橙开口让三个游戏策划先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顾寅后，祁橙缓缓开口：“顾寅，你是不是…公司破产后背井离乡的躲债人？”
公司有了投资进账后，祁橙紧绷了多月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丢丢，可刚松弛下来后，那一丢丢就全部成为了对顾寅的好奇。
所以祁橙调查了顾寅。
确实查无此人。
联系顾寅的行事作风，祁橙不得不怀疑，找上自己这种濒危的小公司寻求合作，且还这么尽心尽力，顾寅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寅：“……？？？”
祁橙：“…第一笔投资进账后，企划案上的第一步已经在运作了。”
顾寅：“这跟你觉得我是公司破产的躲债人有什么关系？”
这也太能联想了吧？
而且这一看就是真的调查了一下自己。
顾大爷都无语了。
他在琢磨对方公司游戏的时候，游戏老板百忙之中焦虑之中竟然还真的…调查起自己来了？
祁橙眼神有些复杂，半天，说了一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顾寅：“？？？”
这是什么眼神？
渣攻二号对他的态度是变好了点，但似乎误解更深了？
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得到回应后，林玲抱着平板走进来办公室。
林玲：“老板早，顾先生早，你们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祁橙：“热搜？最近你们不是不让我看热搜吗？”
闻言顾寅古怪地看了一眼祁橙。
林玲嘴角往下一耷拉：“没事，现在能看了，赶紧看看吧，《刀突猛进》上热搜了已经！”
顾寅和祁橙对视了一眼，都拿出手机。
点开手机，只见《刀突猛进》的宣传明明晃晃挂在热搜榜的第一！
顾寅：“……”
祁橙：“……”
林玲：“人家买了热搜第一啊！”
祁橙额角青筋蹦了蹦，点进去，边刷边冷笑：“这是买了不少水军吧？”
林玲都烦死了：“不管买热搜还是买水军，人家都是买了啊…现在热搜已经买了，很快就是明星广告，歌星主题曲，一个接一个，只会蜂拥而至疯狂挤进大众视野的！”
祁橙：“其实我也选好了游戏代言。”
林玲惊讶：“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顾寅也说：“你不会也准备请个什么大牌明星吧？”
讲道理，这就撞路数了，顾寅并不觉得这样多好。
祁橙定定看着顾寅：“我选中了你身边的那个学生。”
“？？？”顾寅愣住。
卧槽？
为什么会选中自家小白兔？
难道就因为酒吧上那一面之缘吗？
这也行？剧情为了让渣攻二号和主角受有所联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有一点好，林玲之前已经找过谢奚了。
勾唇笑笑，顾寅说：“这可不行，你怕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就是你嘴里说的‘非科班，不专业’的音乐系的谢奚。”
祁橙和林玲同时怔了怔，彼此间对了个眼神。
林玲满脸上写着英雄所见略同：“哇老板你也见到过谢奚同学了？是不是特别好看特别符合咱们公司形象！所以我之前特别想签他来着！”
事关小白兔，顾寅态度很坚定：“我家谢奚不掺和公司任何事情，这事免谈！”
谢奚已经拒绝过一次这事，在场的当事人林玲看了眼顾寅，忍不住说：“那个…谢奚不愿意，而且咱们也有钱了，也不一定非要在素人上面选择了吧？”
祁橙不悦皱眉：“我当然是愿意找大牌明星代言，可是现在《刀突猛进》已经比我们先找了，我们落后一步，如果再这么做，那就是在跟风！”
说完祁橙又看向顾寅：“你可以再和谢奚商量商量，考虑考虑，虽然谢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但我不嫌弃他。”
顾寅冷冷睨着祁橙：“你说什么？你还嫌弃谢奚？”
一看气氛又要不对，林玲赶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顾先生不愿意让谢奚代言，老板不愿意让明星代言，那我们就选择其他选项嘛！没事的！我才是宣传总监呀，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做，你们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这件事上你们就不要再费心啦！”
“不选明星不选素人…”顾寅似笑非笑瞧着祁橙，问：“对了，插句题外话，林小姐，你们前几天为什么不让祁橙看热搜？”
林玲僵住：“……”
顾寅这问题问的好，祁橙也看向了林玲。
林玲僵着脸尬笑两声：“…就…就因为老板最近实在太辛苦了嘛，热搜上全是最近商业不景气的消息，我们担心老板，怕老板心情不好！”
顾寅笑意更深：“祁橙，关于这个代言人，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祁橙瞪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被顾寅笑得心里毛毛的，升腾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玲张大了嘴，她好像应该可能也许猜到顾寅想到什么了！
不可思议地盯着顾寅，林玲跑到祁橙背后，冲顾寅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满满的求生欲：别！别说！
顾寅手掌压到祁橙的办公桌，身体微微俯下，和祁橙四目相对。
他说：“祁老板，这绝对是一个清新脱俗、让《刀突猛进》无法超越的好办法。当然，配合游戏系统升级，还会有奇效。并且，还省钱。”
祁橙背上的发毛感更强烈了，皱起眉，问说：“…是什么办法？”
掏出兜里手机，啪一声拍到祁橙面前，顾寅笑了：“首先，要从一段视频讲起。”
“……”祁橙背后的林玲于心不忍地捂住了眼睛！

36、机会，顶热搜
手机里视频播放：
景象是灯红酒绿喧嚣繁闹,某人是高台振翅满天钱币。
从播放到结束，视频里稀里哗啦，办公室里安静的一比。
林玲紧闭双眼，向后退三步走,堵住了耳朵。
天哪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她就不应该来办公室！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占卜说水瓶座运势很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林玲根本不敢看老板此时的样子…
这实在是太要命了！
而老板,视频里的主人公祁橙
祁橙已经呆滞裂开了。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好一个呆若木鸡。
见状，顾寅安慰性地拍拍祁橙的肩膀，说：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好在事物都有两面性,都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诚不欺我等，这种事不好好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祁橙：“……”
这还是个人？
商人是不是都没有心？
双手扣在办公桌底，祁橙脑门上的青筋隐隐浮现，现在只差一步，办公桌就能被他掀起来砸到顾寅的脸上。
顾寅感受到手掌底下桌子好像不太稳,危险预感强烈，猛地侧步避开。
偏偏办公室的大门这时被人推开,一道洪亮的嗓音响起：“祁橙！我不请自来了嗷——！！！”
一声巨响，办公桌被压抑暴怒的祁橙两手掀翻推倒在地,刚刚推开门的郑为所头发跟肩膀炸起毛边，盯着脚尖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顾寅：“……”
林玲：“……”
凄惨的叫声混合着办公桌倒地的灰烟儿，天花板和地板好似同时震了两震。
阻拦郑为所无果、被迫跟着一路跑来祁橙办公室的前台小姑娘吓傻了，她同样盯着郑为所的脚尖,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台小姑娘：“…呜呜老板对不起，我说了没有预约您不见人的，可郑先生非要进来，您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呜呜呜…”
郑为所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牙缝里挤出半句：“你居然偷袭…”
林玲喃喃：“这办公桌，是实芯实木的吧…？”
桌子质量特别好，肯定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这个脚…还能不能用？
郑为所：“……”
顾寅：“……”
大动静吓到了不少员工，几个男性员工闻风过来，看到眼前惨状都颤了颤。
七手八脚把办公桌拯救扶起来，员工们在狂风骤雨中战战兢兢。
险象环生的是郑为所没被压到脚尖，只是被蹭到了皮鞋尖。
但郑为所被压到的是心。
颤颤巍巍的，推门闯进来时的威风劲头全然不见，郑为所扒着办公室的门，一时间愣是没敢踏进来。
顾寅也没料到祁橙看到这视频后反应会大到直接掀了桌子…
他心想，自己还没说这两天热度都退了，刚出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刺激呢…
顾寅虽然是没说，可偏有人就往枪口上撞。
哆哆嗦嗦的，郑为所为了找回面子，哈了一嗓子，环顾办公室内外启程的一众员工，努力傲慢，说道：“刚刚来办公室的路上，我听说，你们的游戏要停服？呦，这是终于准备放弃了？准备停服了？早说啊，早说你们准备放弃，我还浪费个什么钱买热搜嘛…”
祁橙也哈了一声，直视前方，脸上挂着冷笑。
林玲：“……”
完了，老板要被气傻了！！
听到郑为所的话，顾寅明白了，这人就是过来挑衅刺激祁橙的。
看郑为所的眼神变了变，顾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但祁橙现在心中哪有其他？
祁橙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自己高台叱咤撒币的形象。
大脑颤抖，恨不得原地失忆。
郑为所眼睛还尖。
瞥到林玲怀里平板上正是自家游戏的热搜，笑嘻嘻理了理西装，郑为所摆摆手：“害，其实也没啥，虽然祁老板你没给游戏买过热搜，但你也不是没上过热搜嘛，尽管是第二十名，尽管是你个人热舞，但好歹也算个热搜，对不对？”
顾寅：“……”
林玲：“……”
一众员工：“……”
哪壶不提开哪壶！！
疯狂在雷区蹦迪，只差bgm一起，直接踩点。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可怕。
顾寅：“好说好说，先不论多少名，好歹祁橙没自己掏钱。”
郑为所：“……”
林玲都快哭了：球球了，别再刺激我们老板了！
顾寅余光看了眼祁橙，对郑为所说：“大清早的来这串门，看来是挺闲，要不咱们出去聊聊？”
笑盈盈的，微笑和善。
郑为所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背脊有点发凉。
突然，刷了下平板的林玲的面露惊喜，用手指捣了捣祁橙：“老板！你快别不高兴了！你快看，热搜第一变了！”
祁橙没看林玲，也没看平板，端站着，俨然是一个人形低压漩涡。
郑为所听了却有些慌。
郑为所：“别胡说，怎么可能变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热搜。
看到热搜第一的内容，郑为所先是有些不高兴，但紧接着哈哈笑道：“没想到热搜这么快就被顶了，但是你们没想到吧，现在的热搜第一是我们公司的战略伙伴！”
顾寅瞧向林玲的平板，只见热搜第一——音乐小王子布倒翁再出新歌，风里雨里《不倒》陪你！
顾寅目光沉了沉。
他在谢奚那里听说了，《刀突猛进》确实在和布倒翁谈通告业务。
布倒翁如果接下通告，他自己上热搜，也确实能影响刚接手的通告。
旁边兴奋中的郑为所眼珠子转了转，有点疑惑：“不过布倒翁怎么突然发新歌了…”
不应当啊…
这事就有点奇怪。
当时郑为所让手底下宣传寻找艺人合作时，首选就是Lex的布倒翁。
本来布倒翁的经纪人是以布倒翁最近忙着创作新歌，不接任何通告给拒绝了，但郑为所动用了些力量，已经跟经纪人谈妥让布倒翁把发新歌的事挪后了呀…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郑为所倒是无所谓布倒翁什么时候发新歌，那是人家艺人自己的事，只要布倒翁好好为《刀突猛进》写主题曲就行。
而且…
郑为所笑了两声：“布倒翁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他上热搜对我来说难道是坏事？”
买的热搜和自然热搜还是有差别的。
布倒翁直接顶了买的热一，某种程度上还是个好事！
但就在郑为所这话刚刚说完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手机，郑为所接起电话。
郑为所：“…什什什么？布…不行？”
神情有一瞬间变得难堪。
但郑为所很快调整过来，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现在回来”。
挂了电话，郑为所也不找祁橙麻烦了，拔腿就走。
林玲眨了眨眼睛：“什么不行？难道他们公司出事了？”
某员工：“…咱们老板好像也出事了。”
祁橙一动不动，从掀了桌子后，他就一直挂着冷笑端站着。
本来众人以为老板这是在针对郑为所冷笑，可郑为所都走了，老板还是这样一动不动…
尤其祁橙接连多日没有好好休息，深邃眼窝里一双红眼睛…
就…
显得格外恐怖！
顾寅咳了咳，示意包括林玲在内的员工们先离开。
合上办公室的门，顾寅把呆滞冷笑的祁橙拉到百叶窗前，让他沐浴阳光，让他呼吸热风，像一株植物光合作用一下。
于是祁橙在阳光下对着百叶窗冷笑。
顾寅：“……”
慢慢的，光影下，祁橙转过头，哀莫大于心死状的，说：“顾寅，你不是人。”
嗯，能说话了，挺好。
顾大爷舒了一口去，拍拍植物人祁橙的肩膀，劝道：“想开点，至少公司能活了不是吗？你得学会合理利用一切资源，心态好点，破而后立。再说了，亲自代言自己的心血游戏，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这种机会的。”
祁橙麻着一张脸：“……”
顾寅：“对方还找了布倒翁。多亏你先于他们，自己先成为了这么好的噱头！”
祁橙：“……”
铁血渣攻，流下眼泪。
此时一天花板之隔的《刀突猛进》游戏公司，郑为所差点气疯了！
踹开办公室大门，郑为所怒问手底下的员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布倒翁不跟我们合作了？”
宣传总监颤颤巍巍，被凶得不敢抬头：“…本来以为稳了，谁想今天传真发过去，布倒翁的经纪人断然拒绝了这桩事…因为合同没签…所以…”
郑为所破口大骂：“还有热搜！刚买的热搜！被布倒翁挤下去了！”
宣传总监哽咽：“…这很奇怪啊，和布倒翁的经纪人洽谈时，听那意思新歌发行还有段时间呢，怎么突然就发了…”
郑为所：“管布倒翁啥时候发新歌！这新歌跟我们没关系，我只是一想到这新鲜买的热搜被挤下去，我的心就在流血！”
宣传总监连忙安慰郑为所：“郑总别滴血了，宣传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的，您放心，我们还有方案二号呢。再说了，就算请不动布倒翁也没关系，难道启程能请到和布倒翁一样咖位的人选？不可能的，咱们资金比他们宽裕多了，他们比不过我们的。”
喘了口气，郑为所叉腰：“这倒也是…布倒翁不合作就不合作吧，反正布倒翁也不可能和祁橙合作，现在当务之急，搞快点，快选择新的合作对象！”

37、荒诞，帮一把
不过合不合作是一方面,有热度了，蹭不蹭是另外一回事。
大把的水军，带节奏也好，混淆视线也好,舆论这种东西,只要能利用起来就行。
于是只见：
【新歌！先听为敬！爱了爱了！】
【布布最近好勤奋呀,还在跟隔壁《刀突猛进》联动！期待待~】【布倒翁又要为游戏写歌了吗？这次是《刀突猛进》？这个游戏我看了,是一个…#以下省略N字赞美#…的游戏！不愧是布倒翁，审美眼光一直在线！会永远支持你的！冲啊！】布倒翁一般是不看这些评论的，但此刻谢奚坐在他的对面，谈论到这事,也就说上了两句。
退出评论,布倒翁抬头看向谢奚,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眼睛亮晶晶的，布倒翁说：“你会主动请我吃饭，这真让我没想到。你知道的，我想请你吃饭很久了，可你每次都拒绝，没想到因为接通告这件事,在我离开南江之前能和你吃上一顿饭，也算圆了我一个小心愿吧。”
“谢谢你愿意帮我。”谢奚道了一句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布倒翁不在意的把手一挥：“其实我也不算帮了你,《刀突猛进》的通告本来我就没打算接。接通告之前我都会了解一下产品，这个游戏,略有了解，跟风之作。我布倒翁从不跟风，怎么可能会给它写歌？不可能的事！顶多也就是提前发了歌，冲了一下他们的热搜,真不算帮了你…”
不过，谢奚为这事来找布倒翁，确实让布倒翁很高兴。
因为谢奚对这件事的关注，布倒翁还让经纪人了解了一下这个游戏，并不难的，顺势就了解到了《剑步剑压》。
布倒翁半开玩笑说：“我听说，顾寅和《剑步剑压》的关系很密切，这两个游戏又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你其实是为了帮顾寅才找我的吧…看来，我应该谢谢顾寅，沾了他的光才和谢老师坐下来吃上一顿饭。”
提到顾寅，谢奚深黝乌黑的眼眸里增添了一丝温度。
这一点变化本来不明显，但布倒翁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捕捉到了这份细节。
布倒翁问：“新歌发了，我也要离开南江回公司了。小谢奚，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吗？”
“抱歉。”谢奚摇了摇头，一如以往拒绝了这根橄榄枝。
布倒翁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知道，你说过有一定要做的事…不过到底是什么事？难道不能和做音乐一起进行吗？虽然编曲这行也不错，但在你身上明明有更大的潜力，你应该得到更大的舞台，你应该…”
你应该是万众瞩目的。
布倒翁自己追求梦想十年之久，一步一步才最终到了今天。
看着闪闪发光的谢奚，他恨不得把这颗至宝明珠推到所有人的视野里去。
然而谢奚只是垂下了眼睫。
面对这份真挚的热情，谢奚淡淡说：“我还只能活在暗处。”
布倒翁一愣。
没有明白谢奚话里的意思。
什么人会只能活在暗处？
但…
布倒翁看不懂谢奚。
谢奚脸上的神情永远是淡漠疏离的。
他似乎在自己的周围广筑高墙，不放自己出来，同样也不让别人进去。
布倒翁内心疑惑，但对谢奚的欣赏又大大压过疑惑。
突然谢奚身上的这份淡漠解冻了，对着某个方向，漂亮眼睛里的乌光冬雪逢春般消融化开。
这让布倒翁心里一突，讶异回头，透过餐厅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等待红绿灯、正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顾寅。
唔…
布倒翁好像有点明白了。
笑了笑，布倒翁说：“没事，我拿你当朋友，希望你也能拿我当朋友，未来很长，我们有许多合作的机会。”
一顿饭局，还算愉快。谢奚告别布倒翁，走出了餐厅。
布倒翁看到，马路对面的顾寅一下子就发现了谢奚，只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顾寅脸上立刻洋溢出笑容，惊喜地对谢奚招了招手，主动朝谢奚走过去。
摇摇头，布倒翁笑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难得谢奚找他帮忙，他还没帮上，这哪行？
能帮的话必须要帮一把！
电话接通，布倒翁对经纪人说：“我想了想，还是挺想接个跟游戏有关的通告的…不不不，当然不是《刀突猛进》，不是还有个《剑步剑压》吗？调查一下呗，看看这个游戏怎么样，要是没有什么黑历史和□□，可以合作一下。”
过了一会儿，布倒翁惊讶张大了嘴：“哦？这个游戏公司的老板还上过热搜呢？有这种好玩的事？哈哈哈，我也想看看，你把视频发我一下。”
十分钟后，布倒翁转发了一条视频动态。
@布倒翁：【哈哈哈哈哈，现在游戏公司的老板为了冲企业KPI都这么拼的吗？】消息一经转发，立刻被一众布倒翁的粉丝们评论转载。
【哈哈哈哈哈，这个我前两天也看到了，笑死我了，帅哥撒币！】【哦豁经典视频重出江湖咯？】
【原来是游戏公司的老板嘛？难道是《刀突猛进》？】【不是不是，有大佬找出这段视频出处了，好像是在南江的某个酒吧，还有这个老板做的游戏叫什么你们知道吗？叫《剑步剑压》！？】【妈呀绝了哈哈哈这是什么沙雕名字？贱不贱呀？谁贱呀？这是在内涵谁呢？怪不得公司要倒闭了！】【这游戏好玩吗？我最近都在期待《刀突猛进》哎，没听说过这个游戏呢，怎么感觉这两个游戏有点像？】【布崽不会其实是要给《剑步剑压》写歌吧？】
【不会吧不会吧？布崽可千万别接《剑步剑压》，这游戏听名字就老阴阳怪气了，还不如隔壁《刀突猛进》呢，至少人家有一种突飞猛进的感觉！】【帅哥快别做游戏了，□□豆吧哈哈哈哈哈哈】
……
再加上布倒翁本来人就在热搜，好家伙，这么一搞…
启程公司里，一脸懵比的林玲从工位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小伙伴，喃喃说：“…那个…我们老板又上热搜了…！”
什么？又上了？
这次又怎么上了？
一个员工：“林姐你也买热搜了？”
林玲继续懵比：“没啊…我要买也是给咱的游戏买呀，我给老板买啥？我真的服了呀，老板用他那张脸和行为艺术又登上热搜前二十了…”
太省钱了！一点也不符合老板的风格！
两个员工：“我我我我草！你们看到没，这不音乐小王子布倒翁吗？他转了这个视频？？”
三个员工：“我嘞个去！还有更劲爆的！你们快看下一条，有人爆料说老板这条视频出来的时候，布倒翁也在这家酒吧？！”
四个员工：“？？？”
五个员工：“哇什么情况啊，为什么炒cp的内容都出来了？咱们老板和布倒翁的cp都有人炒？这是什么恐怖的搭配？？”
六个员工：“哈哈哈，我也看到了！我读给你们听：一个是乐坛王子，十年追梦，终于握紧了属于他的金话筒；一个是游戏界新贵，出师未捷惨遭破产危机，是什么让他们相遇？是什么让他们…草，对不住，后面居然还有车，咳咳，我念不下去了…”
林玲看红了脸，有点迷幻地把手机放下：“这是什么情况啊…布倒翁不是楼上的合作对象吗？”
一个员工：“草，咱老板的热度还在往上爬，有人说要把老板顶到和布倒翁肩并肩…”
“…虽然但是…”林玲缓缓竖起个大拇指：“快趁机宣传游戏呀！多好的机会！都没用我们花钱的！”
一众员工雄赳赳气昂昂挺胸直背：“干活干活！！！”
顾寅看到新的热搜时，已经和小白兔坐在家里了。
这一堆新鲜的热搜…内容可真够离奇诡异的。
嘴角一抽，顾寅无语道：“布倒翁和祁橙…？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为什么能被联系到一起？谢奚你看到了吗？你看看这些段子，太能编了，要不是我认识祁橙本人，我差点都信了…”
顾寅的内心太复杂了。
本来顾寅对祁橙有三个目的。
一是用篡改祁橙的剧情线，试试会不会影响脑子里那本书的距离。
二是防备书中的世界线非要把祁橙和小白兔纠缠到一起。
三是借祁橙的公司正式进入南江资本市场。
折腾了这些天…
资本市场基本没有什么问题。等把祁橙的公司救回正轨，顾寅可以赚到第一桶金。
顾寅连这笔钱怎么用都想好了，除了创造其他商业价值之外，他首先要带小白兔搬离这个狭小老旧的出租屋，买一套离学校近一点的，好一点的大房子。
祁橙和小白兔的感情应当也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纠葛了，原本小黄文里的play肯定一个都不会有。
而且，渣攻二号居然跟小白兔以外的人阴差阳错炒起了cp…？
这事就很荒诞…
但这个阴差阳错，也进一步说明这本书里的世界并非不可逆。
最好玩的是祁橙现在差不多是个网红。
一个拯救濒危公司的网红，先有撒币事件，后有布倒翁cp事件，他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撒币基。
这个身份足够祁橙焦头烂额的了，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再和小白兔发生点什么？
小白兔和渣攻二号之间的危机，在顾寅看来基本上算是解决掉了。
但是，唯独顾寅最在意的脑中书暂时没有进展。
在篡改祁橙的剧情线上，要比解决黄鹤庭时复杂一点。
顾寅记得渣攻一号的剧情是在解决了天台np事件后，脑中书直接来了一个大跨步。
在祁橙这里，也不知道是祁橙个人的问题，还是祁橙的公司还没有度过难关的缘故，又或是不是祁橙和小白兔之间得发生点什么…
总之脑中书的距离暂且没有动过。
顾寅对此还是有些困惑的。
脑子里隐约有个东西，这就好比是一个不定性炸/弹。
凭借从商多年的敏锐直觉和经验，顾寅绝不能放任这种隐患一直在自己的身体里存在，他必须摸索出解决方案，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正思考着，手机嘟嘟响起。
顾寅一看，是林玲发来了消息。
除了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项，林玲还给顾寅送来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刀突猛进》即将合作的那位明星代言已经确定落实了。
那位明星名叫朴桐仁。
盯着这个名字，顾寅的眸光不禁往下一沉。
顾寅：“……”
这特么…和渣攻三号的名字一样啊！
这次渣攻二号还没彻底解决，渣攻三号就出场了？

38、女装，古怪人
顾寅搜索了一下渣攻三号。
朴桐仁,出道几年，拍过几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
电影上映后，男主没溅起水花，饰演男二的朴桐仁一炮而红了。
顾寅回忆了一下原文里渣攻三号的剧情。
在原文里,这个渣攻三号曾经红极一时,星路无比顺畅,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粉丝无数，深受男女老幼的喜爱，成为一代巨星。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巨星突然从星坛陨落,一夜之间黑料满天,声名狼藉,最终含恨退出了演艺圈。
退出演艺圈之后，落魄的渣攻三号在一个寒冷的雨夜，于黑暗的小巷遇到了同样伤痕累累的小白兔…
这一遇，渣攻三号惊为天人，对小白兔一见倾心，拉起小白兔就带回了家。
于是,一场又一场的新的play就开始了。
顾寅当时看到这部分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两个受伤的人能够互相温暖一下？辣鸡作者是不是该收收刀子,走一走温情路线了？
但紧接着顾大爷就发现是他天真了。
跌落星坛的巨星染上了许多不好的习性，酗酒、磕/药、甚至还有家/暴…脾气十分的糟糕败坏！
而主角受只是个软萌可爱的小白兔子啊！
面对喜怒无常的渣攻三号,小白兔怎么能承受那些非人的虐待！！
赶紧打住回忆，顾大爷不能继续回想原书里的内容了。
和小白兔待得越久，越不能回想原书情节，不然顾大爷会陷入一种奇怪的代入感,忍不住心脏疼得揪起来……
冷静了一下，顾寅打开电脑，非常仔细地在网上翻阅起渣攻三号的情况。
但越翻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顾寅：“……”
顾寅不记得原文里渣攻三号出场的时间线了，反正，照现在搜索的信息来看，渣攻三号不仅没到“拿奖项拿到手软成为一代巨星”的地步…甚至…好像越走越远？
爆红的电影已经拍过了，奇怪的是，继这部电影之后，渣攻三号没有趁机接更多的工作活跃在银幕上，反而短暂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之后，渣攻三号电影不拍了，接起电视剧来，且接的都是一些流量项的…
渣攻三号似乎改走起了流量路线。
顾寅：“……？”
这个渣攻三号是不是有点脱离原文路线了？
是时间线没到的原因，还是什么？
反正以顾寅看过原书的视角来看，渣攻三号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百分之九十成不了一代巨星。
“咦，这是为什么？”顾寅感到有一丝丝的奇怪。
但某种程度上这种变故是好事，顾寅只关心小白兔能不能平平安安，又不关心渣攻三号会不会成为巨星。
再说了，哪怕渣攻三号没有出现奇怪的变化，按原文里继续走巨星路线，照现在的剧情发展，小白兔正乖乖地待在大学里上学，没有伤痕累累，也没机会出现在某个雨夜小巷。
正常来讲，这两个人，一个是明星，一个是素人大学生，就算书里世界很流氓，让身份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出现交集也不容易吧？
肯定见不到面。
构不成什么威胁。
挺好的。
合上电脑，顾寅决定暂时不管渣攻三号了。
脑中书在渣攻二号身上试验不算成功，顾寅的注意力依然会聚焦在祁橙身上。这个危险性很小的渣攻三号，可以放一放，先不用管。
舒了口气，顾寅把目光投向小白兔。
谢奚安静坐在编曲桌前，戴着耳机鼓捣着他的东西，给了顾寅一个完美的侧脸。
就是这张编曲桌，无情代替了顾大爷的床，还惹顾大爷不开心了一会会儿。
但现在看看…顾大爷有点纳闷。
小白兔是嫌弃沙发这边没光才选这块地的，可这块地…光线很足吗？
不也就这样？
光线是就这样，光线下的人却很不一样。
小白兔半低着头，纤细的长睫垂下，薄唇轻抿…光影半掺，尤其精致，既是入画，也是出画。
顾大爷心念微动，油然腾升起一种成就感
现在这么可爱安好的小白兔，是他篡改剧情改出来的。
起身，顾寅走到小白兔身后，薅了把兔子毛。
头顶上一只手不轻不重压下一股力道，谢奚眸光闪了闪，摘下耳机抬起头望向作俑者。
作俑者瞳光润泽，唇角翘起，明艳又招摇。
谢奚问：“怎么了？”
顾寅闻声一笑：“没怎么，过来摸摸你。”
谢奚：“……”
这说的什么话？
明明对自己一点想法也没有，撩人的话却挺能说？
眸色转暗，谢奚抬手，在顾寅开始变得惊讶的目光中，手指来到了顾寅的领口。
轻轻摩挲着领口，指尖有意无意触摸到柔软的发尾，谢奚低凉的嗓音响起：“寅哥，头发长长了。”
顾寅一愣，反应过来后掀唇笑道：“是吗？那我过两天抽空剪一下。”
谢奚歪头：“出去剪吗？”
“不用，剪短一点而已，很简单，我自己就能剪了。”顾寅不喜欢别人替他整理发型。
谢奚放下手指，漂亮的眼眸里墨色流转，幽幽沉沉，向顾寅提议：“我帮你？”
顾寅又是一愣，不解地眨了眨眼：“？？？”
谢奚半垂下眼睫，压低了声线，说：“寅哥之前，不是说我是没良心的小混蛋？我也想…对你做点什么…”
哇，这孩子咋这么记话呢？
随便说说的话咋还被他认真记下来了？
小白兔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敏感纤细…
何况小白兔的声音实在过分好听，这声音绕在耳边，顾寅觉得耳边全是小白兔愧疚不安的后悔，好像不让小白兔遂了心愿做点什么都是一种罪过。
连忙的，顾寅说：“哪用你为哥做什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谢奚抬眸：“哪样？”
顾寅：“……”
顾寅一下子被问住了。
恰在此时，门铃响起。
顾大爷一下子反应过来，开心地对谢奚说道：“来了！我觉得咱们两个人挤在你那张小床上还是睡得不好，所以重买了个沙发床！开心吗？”
谢奚：“……”
接下来一连几天顾寅都挺忙，盒饭计划和滚雪球都还需要他，他便一直亲力亲为跑来跑去。
这日闲暇下来，启程公司，林玲跑来找到顾寅，一脸崇拜的说：“顾先生你真是太会了，我们从不敢说到好说歹说再到只差说出花来，没有一个人人能劝得了老板去摄影棚！差不多都快要放弃了，结果你一说，今天老板竟然特别主动的自己过去了！你太厉害了！”
顾寅笑笑：“哦？祁橙过去了？”
林玲点头：“嗯嗯，不过老板有东西忘了带，给我打电话让我送过去呢。哈哈，接到电话后我可高兴了，因为我很想看看老板的妆照啊！”
说着林玲疯狂暗示顾寅：“嘿嘿，顾先生反正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
林玲来找顾寅的目的就是想让顾寅和她一起去。
不然，要是她一个人看到老板的定妆，接下来一连好多天老板都不想搭理她那可怎么办？
但要是顾寅也在的话，她就不会怕这事了。
顾寅实在是太厉害了，她第一次看到能把自家老板怼得死死的人！
“昨天游戏维护之后，游戏升了级，活动也进行的很顺利，服务器都超载了，一切都可好啦！就连《刀突猛进》都感受到了压力，也没见他们再过来找我们叨叨了，他们也都忙着加班加点呢！”
报完喜讯，林玲再接再厉暗示顾寅：“所以，顾先生要不要放松一下，我们一起去趟摄影棚？”
都说成这样了，顾寅怎么可能还猜不到林玲话外真正的意思。
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事，走一趟也无妨。
拿起手机，顾寅说：“那就去看看吧。”
脑中书的试验没成功，顾寅也确实还要多试探试探祁橙。
“好哒！我先下去开车！”邀请成功，林玲美滋滋地先行一步。
等到了摄影棚，顾寅让林玲先进去给祁橙送东西，他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再过去。
从洗手间出来，外面走廊窗边站了一个人，顾寅视线刚好撞到这人的背上。
视线由下及上的，顾寅看到约莫三公分的不算高的红色高跟鞋，拖到脚踝的艳丽如火的大红长裙，还有一头秀丽的红色大波浪卷发。
这是一个非常扎眼的，个头格外高挑的火红的女人。
且这个女人正对着男性洗手间的门口。
但这也许是人家的个人爱好，顾大爷不操别人的心，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谁想，才迈出两步，女人却转头叫住了他。
女人的声音像黄鹂鸟一样悦耳动听，问：“你是顾寅吧？”
脚步一顿，顾寅闻音回头，看到了女人的正脸。
浓妆，特别浓特别浓的浓妆。
但既然打扮的这么艳丽，化这么浓艳的妆容也不奇怪了。
何况，女人确实非常的养眼漂亮，这样夸张艳丽的打扮也能很好地驾驭。
礼貌性地微笑，顾寅问：“请问你是？”
女人勾起烈焰红唇，手往窗口一搭，眯起眼睛，目光像在打量什么货物一样，一寸一寸从头到尾把顾寅打量了个遍，而后才甜甜地开口：“巧了，在这里遇到你。”
顾寅脸上维持着笑意，目色渐冷，静待下文。
女人又甜甜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说：“你别紧张，既然提前遇到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
顾寅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佯装着甜美，实则攻击性很强。
把双手插进兜里，顾寅没有答话。
女人也不在意，继续对顾寅说：“我知道你，祁橙的公司本来必死无疑，却能被你奇迹般的救活了，你很厉害。”
听了这话，顾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女人调查过他。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调查他，都是查他的过去，这个女人似乎是因为祁橙才查的他。
那…这个女人和祁橙有什么关系吗？
女人也看出了顾寅礼貌下对她的探究，顿时笑得更开心了，问：“既然你有救活一个公司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弄死另外一个公司的本事呢？”
什么？
顾寅：“……？”
从窗台处挪脚，向顾寅走近，女人拉开手提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顾寅。
顾寅接过了名片，还没来得及看，女人又贴近顾寅耳边，用完全换了一个人的磁性的男性声线说：“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出来。”
顾寅：“？？？”
女人说完便在顾寅错愕的目光中，扭着腰，踩着三厘米的红色高跟鞋，缓缓走进了男洗手间。
顾寅：“……”
卧槽！女装大佬？！

39、渣三，普通人
且她走路的姿势十分妖娆,红裙的下摆像舞动的艳丽花海，荡漾着张开。
从走廊进入洗手间的这短短一小截路，愣是被她走出了红毯之上的风情万种……
顾寅：“……”
顾寅人都傻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洗手间，顾寅才反应过来,不是“她”,是“他”啊！
眨眨眼睛平复一下震惊,顾寅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
看到名片后…
顾寅又傻了：“……”
与其说是名片,不若说是一张卡片。
光滑厚实的意大利白卡，上面龙飞凤舞着三个殷红汉字：朴桐仁。
顾寅：“……”
这特么？！
朴桐仁…这个女装大佬就是渣攻三号朴桐仁？！
就在几天前顾寅还很有信心，觉得小白兔触发不到和渣攻三号的剧情，暂时不用管这一号人。
结果现在渣攻三号不仅出现了,还找上了自己？
且还是用这么…震撼人心的方式出现的…
所以,这是被迫开启剧情线了吗？
但是？？
这个剧情线为什么是在自己身上开启的呢？！
是哪里出了哪种问题？
一时间顾寅的心情很复杂。
还有就是针对渣攻三号本人,顾寅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网上能搜索到的信息还是太有限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代巨星会有这样刁钻的癖好…
正胡乱想着，朴桐仁从洗手间出来了。
黄鹂鸟般悦耳的声音又在走廊响起，朴桐仁问：“怎么这么认真的盯着我的名片看？”
顾寅应声抬头。
视线落在朴桐仁的脸上，顾寅发现朴桐仁唇瓣上的口红颜色更深了。
好家伙！他居然还补了个妆！
朴桐仁捏着手提包，走到顾寅对面,抬手一拨秀长红发，带着一点俏皮的自得,问：“字写得好看吗？这可是我亲手写的。”
窗口有风，随着朴桐仁肢体和秀发的动作,一股浓馥但并不俗腻的香水味飘在走廊上。
如果不是已经知情，谁能相信这么高贵艳丽的女人其实是个男人？
顾寅：“……”
顾寅少见的一时无言了。
朴桐仁手指虚虚搭在名片上方点了点，说：“后面看了吗？后面还有字。”
后面没看，顾寅把白卡翻了过来。
只见后面是一排汉语拼音：piaotongren。
下面还打了个括号备注：piao,不是pu，ok？
顾寅：“……”
把名片递还给朴桐仁，顾寅说：“你多虑了，任谁也不会觉得你是个普通人。”
“怎么还还回来？这名片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朴桐仁不接，手心一拦，格挡了顾寅指尖的名片。
顾寅挑眉：“特意为我准备？”
这个剧情果然出了点问题，渣攻三号虽然没有接触小白兔，但却对自己起了兴趣。
不过这种兴趣…
考虑到朴桐仁进去洗手间之前说的话，顾寅推测他是在商业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又正好接了《刀突猛进》的通告，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自己对启程做的事情，所以动了什么目的。
可下一秒，朴桐仁眼睛里的光芒变得骤亮，蕴含万种的风情，挪动脚尖靠近顾寅，声音又变成磁性的男人声线，说：“还好我一直带在身上，提前偶遇也能派上用场。”
顾寅不喜欢这种浓郁的香水味，眉头轻微皱起，往后避开朴桐仁的贴近，淡淡说：“又不认识，用不着这么费心吧？”
“对你，当然得费心。”
朴桐仁想也没想就回复了顾寅，最后尾音的那个“心”字还被拉长，嗓音语调勾着，莫名有一种缠绵的暧昧。
顾寅：“……”
顾大爷听得心里头有点发麻。
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一种被人调戏了的冒犯感。
好在朴桐仁见好就收，看到顾寅皱眉，转移了话题说：“我不喜欢我的经纪公司，能不能帮我让它倒台？”
顾寅：“……”
顾寅简直莫名其妙。
朴桐仁：“你可以做到的吧？”
顾寅：“你在开玩笑吗？你不是普通人，我可是普通人。”
朴桐仁噗嗤一声笑了：“不要拿我的名字开玩笑。再说…你哪是什么普通人…”
手指绕着头发，眼神勾着，朴桐仁说：“当然，帮我是有好处的，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
顾寅对此当然毫无兴趣。
不想再跟朴桐仁站在男洗手间门口继续耗着了，顾寅直截了当的拒绝：“抱歉，我没兴趣，再见。”
朴桐仁见顾寅要走，立刻拔高了音量：“为什么没有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是启程那样救不回来的小公司吗？难道你是对挑战自我感兴趣？”
顾寅头都没回，淡淡说：“无可奉告。”
朴桐仁跟了过去，又问：“我听说你身边有一个宝贝？”
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顾寅脚步窒住，目视前方的眸光锐利起来。
朴桐仁没有看到顾寅的表情，笑着问：“听说他非常好看？”
没等顾寅做出回应，朴桐仁又问：“我跟他比呢？”
顾寅：“？？？”
朴桐仁撩着裙摆走到顾寅对面，迎着顾寅的视线，勾着烈焰红唇笑道：“你帮我弄垮公司，我给你所有报酬，包括我自己，怎么样？”
顾寅：“……”
妈的神经病吧？
顾寅好多年没见过这样谈生意的了，拿自己当报酬筹码的物品？
退一万步说，这得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
再退一万步说…
眨着眼睛从艳丽妆容看到火红长裙，顾寅反思，难道我看起来是喜欢这种调调的人吗？
要不是良好的教养克制着顾寅，顾寅都有点想打人。
朴桐仁哪知道顾寅怎么想的，他看到顾寅表情发生了变化，再接再厉道：“我和你身边的宝贝比起来，谁更好看？”
对不起，就到这了。
顾寅觉得这个渣攻三号不仅仅是剧情线崩了，人设线更加不对劲。
“无可帮忙，要是你不想待在现在的公司，去找律师吧。”嘴角一抽，顾寅拨开红裙渣攻，抬腿走了。
这回朴桐仁倒是没再缠着顾寅不放了，他只是看着顾寅一点一点走到走廊的尽头，拐进另一条走廊，才慢吞吞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拉开手提包，朴桐仁从包里掏出个小镜子。
打开镜子，镜面上投影出一张绝丽风情的美艳脸孔。
盯了这张脸好一会儿，啪一声合上小镜子，朴桐仁看上去有点惆怅：“…以前我就在想，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男人女人都行…？”
找到祁橙拍摄的工作棚，顾寅走进去，先看到的是门边双手攥紧捧在嘴边一脸花痴的林玲。
林玲见顾寅过来了，往旁边挪了点地，高兴地招呼顾寅：“哇你快看！老板好帅啊！之前没发现，老板居然和游戏形象这么搭配！”
顾寅抬眼，看到绿布前面，祁橙化着特定的脸妆，穿着特制的服装，背后背着巨型剑鞘，手中握着巨剑，一脸高傲地盯着摄像头。
工作人员一边录制，一边满意的点头：“对！不错！很好！就是要这种表情！你很有天赋嘛！”
顾寅嘴角一抽：“…挺好，也不需要什么演技，本色出演就行了。”
林玲笑嘻嘻的：“嘿嘿，没想到老板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不过刚刚老板说，他本来进入不了情境，是一个漂亮姐姐帮忙提点了他几句。”
“漂亮姐姐？”顾寅不确定道：“不会是红头发红裙子红鞋子一身红的女人吧？”
林玲疑惑：“是的哎，顾先生也遇到这个漂亮姐姐了？”
工作人员：“卡！goodjob！很好！祁老板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再拍下一组！”
拍完了一组镜头，祁橙木着脸往顾寅和林玲的方向走来。
祁橙化着妆穿着服装，浑身都不得劲，对上顾寅的眼神，不太高兴地撇开视线，冷冷问：“你觉得我入不了戏，找了朋友来提点我？”
顾寅讶异：“没有啊。”
听到顾寅否认，憋着不自在，祁橙迎上顾寅的眼睛，“桐桐。不是你的朋友吗？”
桐桐？！
什么桐桐啊，朴桐仁吧？
顾寅有点懵：“一身红的女人吗？他来找你，并且对你自称是我的朋友？”
“是的。”祁橙点了点头。
顾寅：“他跟你说什么了？”
祁橙想了想，回答：“他问我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顾寅眨了眨眼：“？？？”
祁橙：“他还问我你有没有对象。”
顾寅：“？？？？？”
“所以你告诉他了？”顾寅不太确定的问：“是你告诉他谢奚的事的？”
要不是祁橙说的，朴桐仁怎么会知道“宝贝”这个事？
这事分明是顾寅拿来糊弄祁橙的。
祁橙点了点头。
顾寅一看祁橙点头，差点气笑了，“不是，祁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说话呢？怎么对着一个陌生人，人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祁橙要是有这么好说话，顾寅之前至于那么费劲地说服他合作吗？
祁橙也是一愣，不太确定地问：“可是他很清楚你的事…他不是…你故乡的老朋友吗？”

40、分开，一个月
“我故乡的老朋友？”顾寅声音沉了下去：“很清楚我的事？”
“…是的,并且她还说她知道你隐藏过去的原因。”祁橙看着顾寅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放在以前，我自然不会随意和一个陌生人攀谈这些…但她确实能说出你的事…”
放在以前祁橙还真干不出来这种事。
可最近他一直生活在顾寅近乎神奇的“陶冶”之下，逐渐寅化，不得不承认,他的一些思想观念都受到了顾寅的冲击。
还有顾寅那段查不到的过去,虽然没有直接询问顾寅,但并不代表祁橙不在意。
顾寅在商场上施展的手段越老练厉害,祁橙就对他越好奇越在意。
再加上祁橙本来百般拒绝来摄影棚，又是顾寅把他说服的，这时候来了一个自称顾寅的朋友，知道顾寅的过去,又很自然地提点他入戏入镜的问题…
祁橙难免就放松了警惕。
内心闪过一丝后悔,祁橙问：“…我办坏事了吗？难道她不是你的朋友？是催债的？从你的故乡找过来催债的？”
顾寅瞪了一眼祁橙：“…不要瞎想我的过去。”
祁橙：“……”
“你们先忙着,我去找他谈谈。”说完顾寅转身往工作棚外走。
祁橙：“……”
林玲：“……”
林玲有点害怕：“老板，我第一次在顾先生身上感觉到这么低沉的压迫感…”
祁橙脸色也有些不好。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先入为主，给顾寅带来了什么麻烦。
这段日子里顾寅的所作所为，公司里是个人都看在眼里，哪怕是祁橙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顾寅有太多的过人之处。
甭管顾寅是什么人,帮了他是事实，他却给顾寅带来了麻烦……
质感的气泡音响起,祁橙说：“让工作人员等一下再继续拍，我出去等顾寅回来。”
穿着身上这套万分羞耻的剧服,祁橙也离开了工作棚。
但祁橙没有跟上顾寅，而是踱着步子，在门外等待顾寅回来。
他已然知道了分寸，不会不知进退地跟上去窥探顾寅不愿意说的隐私。
顾寅沿着刚才的路折返,一路走到一楼大厅也没有再遇到朴桐仁。
这个朴桐仁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紧锁着眉头，顾寅不禁猜测，朴桐仁可能跟自己一样…是穿进书里的人。
如果朴桐仁是穿书者，又分两种情况。
一，书里的时间线和书外的时间线不同，朴桐仁比自己穿进来的时间晚，却早一步来到了书里世界。
二，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是魂穿，直接替代了朴桐仁的灵魂，成为了朴桐仁。
顾寅偏向于第二种。
因为朴桐仁明显崩离了剧情线。
有了穿书这个解释，就很好理解他为什么崩离世界线了，因为他也是知情者。
可是问题又来了。
朴桐仁既然知道自己是穿书的，为什么不直接找到自己？反而是先找祁橙旁敲侧击？
甚至刚刚偶遇，朴桐仁都没有提穿书这回事？
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是敌是友呢？
短短的时间里，顾寅把原来世界里的敌友大部分筛查了一遍，奈何敌友太多，对朴桐仁的了解太少，没有什么参照意义。
在一楼大厅站了一会儿，有一个工作人员找到顾寅，向顾寅递上一张白卡，说：“是顾寅先生吗？刚刚有位红衣女士让我帮她传达一样东西。”
白卡是和朴桐仁那张名片一样材质的意大利白卡，光滑厚实，上面留了一条信息：“一个月后南北山等你。”
信息是用口红写上去的，浓艳的口红色，和朴桐仁唇瓣的颜色一模一样。
顾寅：“……”
穿到书中世界以来，顾寅第一次碰上个疑似“老乡”的人，且这老乡的态度很模糊暧昧，似是而非，明显打着什么主意。
哦，身份也很麻烦，是渣攻三号。
顾寅显然陷入了一种被动的招架之中。
这个时候，本以为是优势的渣攻三号的明星身份，反而成了劣势。
把白卡扔进垃圾桶，顾寅面色沉重，直接离开了摄影棚。
楼上祁橙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顾寅回来，忍不住下去找他了。
到了楼下，祁橙才知道顾寅一声招呼没打，直接离开了摄影棚。
祁橙：“……”
这段时间的接触，祁橙在顾寅身上学会的最明显的一个词语叫“从容不迫”。
无论发生什么事，顾寅总是会淡然的说一句“问题不大”，再有条不紊的把问题解决。
可现在，顾寅居然没有保持他的风度，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祁橙的眉心拧成了川字型。
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祁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办坏了事。
这大概，就是顾寅的“问题”。
有些犹豫，祁橙掏出手机给王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喂，小王，有些事需要你准备一下。”
顾寅直接打车回了家。
心里十分不安，顾寅决定带小白兔立刻搬家。
可回到了家，小白兔却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放在防盗门的旁边。
顾寅有些奇怪：“你把行李箱拿出来干什么？”
总不至于小白兔跟他心有灵犀，也想着搬家吧？
见到顾寅回来，谢奚从沙发上起身。
背起双肩的书包，走到顾寅身边，谢奚解释说：“大四实践开始了，实践月，学校里要封闭式学习一个月，所有的走读生都得搬回学校里住。”
顾寅吃惊：“实践一个月？这么久？”
谢奚：“对于本来就住在学校宿舍的人就没什么久不久的了。”
顾寅想了想，不太放心地问：“你能适应吗？”
本来顾寅的一颗心就被朴桐仁搞得不太安定，现在一回到家，小白兔还收拾好了行李，要去学校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学习…
谢奚的声音很平静，淡淡说：“搬回原来的宿舍一个月而已。”
看着顾寅不很放心的表情，谢奚眼瞳里暗光沉沉浮浮流动，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低声说：“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拎了拎行李箱，觉得还挺重。顾寅叹了口气问：“今天就要搬到学校住吗？”
谢奚：“晚上有个点名。”
顾寅：“……”
急匆匆赶回来想带着小白兔搬家，却赶上了学校里实践月。
但转念一想这未免不是件好事。
毕竟顾寅一开始坚决要谢奚重念一年大四，就是图高校里的纯洁环境和安全性。
摸了把兔子头，顾寅点头：“行，那我送你去学校。”
于是又是一通跑，打车把小白兔送到了学校南大门门口。
南大门外零散的学生进出着，下了车，看谢奚拉好行李箱，顾寅再次嘱咐：“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好。”谢奚乖巧应下。
夏天的温度，哪怕今日是多云的天气，站在外面也依然酷热难挡。
顾寅朝谢奚挥挥手，告别道：“进去吧，好好学习，等封闭式学习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谢奚垂下眼睫，放开手中的行李箱，突然喊住顾寅：“寅哥。”
顾寅：“嗯？”
张开手臂，乌黑的双目里清晰投影着顾寅温和的脸庞。
谢奚说：“我想抱抱你。”
顾寅一愣，短暂怔愣后又忍不住绽开笑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至于这样吗？”
但是小白兔依赖他。
小白兔管叫他寅哥。
所以顾寅还是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狠狠揉了把兔子毛，而后抱了抱小白兔。
夏日燥风之外的属于顾寅的清爽味道，通过一个拥抱，留在谢奚的身上。
顾寅松了手，笑着说：“外面热，快进去吧。”
谢奚深深看了一眼顾寅，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南大门。
眼睁睁看着小白兔走进学校大门，顾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跟萌萌的小白兔分开。
偏偏还是在刚得知这世界有另一个敌友不明的穿书者后小白兔暂时离开了他。
独自回到了小小的出租屋，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那种没由来的失落感更加明显了。
顾大爷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
化空落为动力，顾大爷趁着这一个月，开始了连轴转的工作。
启程那边没什么事了，顾寅懒得再去，跑起了南江其他的市场。
这段时间对于南江资本市场的了解，又借着启程股份和其他现金流的把控，顾大爷搞起了股市，暂时地当了把股市操盘手。
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车熟路，费些时间精力，剩下的就是看着手机余额上的数字越滚越多越滚越多。
图个赚钱快，但风险极高，一般人学不来。
就这么着，在工作中时间流速飞快，一天，顾寅接到了祁橙的电话。
祁橙：“顾寅，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顾寅皱眉：“怎么说？”
祁橙：“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顾寅：“先说说坏的。”
祁橙：“你太高调了，黄氏集团注意到你了。”
顾寅笑笑：“问题不大，这不是什么大事。好的消息呢？”

41、租地，好消息
“好消息是…”手机那边短暂的停顿,祁橙闷声说：“楼上郑为所搬走了。”
顾寅：“这不是必然的事吗？黄氏眼见着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能再用他？他又是自负盈亏，哪能一直跟你斗下去？”
祁橙：“是的，相信很快《刀突猛进》就会退出市场,至少让黄氏知道,不是什么烂办法都能击垮我的,启程不会畏惧他们，我的团队会保持斗志一直精进。”
这语气依然是启程出品的鸡汤味，但少了点祁橙以往的傲气,这么一中和，有点压力下也会勇往直前奋进的味道了。
看来经历了这次企业破产危机，祁橙也成长了些。
顾大爷对此表示勉励：“祝贺你,加油。”
祁橙问：“…你还记得之前你跟郑为所打了一个赌吗？”
顾寅：“哦，他赢了随他,他败了给林玲公开道歉的那个赌？我记得,怎么了？”
祁橙闷声说：“…我把他扣下了,你不来见证一下吗？”
听了这话顾寅哈哈笑出两声,然后瞥了眼电脑上的股盘,说：“既然你已经把他扣下了,就让他诚诚恳恳公开向林玲道歉吧,我就不过去了。”
那边祁橙立刻说：“你已经半个月没来过公司了。”
顾寅挑眉：“嗯？但你那边也没什么问题了啊，我没必要过去吧？”
祁橙：“……”
憋了会儿,祁橙说：“还是过来一下好，毕竟是你和他打的赌，我让小王开车去接你。”
顾寅心里咦了一声。
祁橙这就是在暗示他过去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祁橙又要面子，电话里说不出口？
“行，那我过来一趟。”以防万一,顾寅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等到了启程，顾寅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公司门外站着郑为所和祁橙。
嚯，这两个人，不过十几二十几天的时间，形象完全转换过来了。
郑为所此时的面貌状态，活脱脱就是一个月前的低配版祁橙，要多苍白有多苍白，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而祁橙…深灰西装笔挺，腰杆挺直，眉宇间傲气冷然。
祁橙和郑为所都看到了顾寅，顾寅眼角翘起，面含笑意朝他们走来。
顿时郑为所两手手指揪起西裤，悻悻地偏开头，就好像一只鸵鸟；祁橙则双眉舒展，冲着郑为所时的那份傲然冷气收了大半。
但顾寅过来，最开心的要属启程一窝子的小麻雀。
听到了前台小姑娘的通风报信，小麻雀们纷纷叽叽喳喳飞奔着出来迎接顾寅。
“好久不见啊顾寅！”
“顾寅哥你回来啦！”
“小李，你刚刚不是点了奶茶吗？快！把给我买的那份拿过来，顾寅一路上肯定热了，喝杯奶茶解解暑！”
“顾寅你今晚有事嘛？今天我们几个不加班，约好了去万达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呀？”
叽叽喳喳，热情得不得了。
“好久不见。”顾寅笑意更深，朝他们挥了挥手招呼。
小麻雀们吵闹，惹得祁老板眉头又拧起，拉下脸转身看向一众麻雀。
一众麻雀：“……”
不是吧？公司都度过最大的大难关了，老板还对顾寅有意见呢？
祁橙冷冷开口：“正好，既然都出来了，都站好。郑为所输下的赌约，现在要兑现了！”
小麻雀们这才恍悟：哦，老板这一脸的不高兴单纯是针对郑为所的！
于是又都欢天喜地，把一脸不好意思的当事人林玲推到前面，再一个个排排站好，亮着眼睛行注目礼。
这一公司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带着敌意盯着郑为所…郑为所咬紧嘴唇，觉得自己身上被戳出了无数窟窿。
恨恨又不甘地瞟了眼祁橙，郑为所不知道祁橙怎么会这么小心眼，硬是亲自把他拦在这几个小时，就为了等顾寅过来，让自己当面道歉！
但在空瘪下去的钱包和黄氏集团问责的多重压力之下，郑为所实在没有精力再跟趾高气昂的祁橙耗着了。
心不甘情不愿，红着眼睛咬着牙，心里把祁橙骂了无数遍，郑为所对被一众员工保护着的林玲鞠了一躬，声若蚊蝇哼了句“对不起”。
林玲局促又激动，局促大于激动，不安地靠在同事的保护里。
祁橙却很不满意，冷冷哼道：“没吃饭？力气呢？听不见！”
郑为所：“！！！”
你不要太过分了！！
祁橙呵呵：“我反正没破产，今天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郑为所：“……”
顾寅：“……”
亏顾寅还觉得祁橙有了点变化。结果这一来，也没觉得祁橙哪儿变了，还是原来的配方，傲慢到了极点。
可祁橙这次相比郑为所，确实有了傲视他的资本。
郑为所恨得心头滴血，却不得不再一次弯腰低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重新向林玲道了歉。
林玲脸皮还是薄，哪受得了自己成为人群焦点，眼泪汪汪向顾寅求救，满脸写着：顾先生快把我老板拉走！！
顾寅哈哈一笑，认真对林玲说：“每个独立又努力的女孩子都不应该被人羞辱，他应该向你道歉。”
“呜呜呜~”林玲的脸更红了，双手捧住了脸。
祁橙这才勉强满意，冷笑一声，赶走了郑为所。
郑为所狼狈而逃，看都没敢再看顾寅一眼。
草，妈的，顾寅真的是他的灾星！
他再也不想遇到顾寅了！
如此一番兴师动众，祁老板看着小麻雀们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们说：“…公开道歉道都道歉完了，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都没有事干了吗！？”
一众麻雀：“嘻嘻。”
老板声线正常着呢。
老板不是生气，老板这是羞恼了。
自从顾寅来了，老板比以前可爱太多了！
“干活干活！”
“上班上班！”
“奥利给！”
小麻雀们开开心心，扑腾扑腾地各回各巢，继续元气满满干活！
人都散尽，只留顾寅和祁橙两个人，顾寅这才似笑非笑瞅着祁橙，问：“说吧，有什么事，特意让我过来？”
祁橙一愣：“…？”
顾寅：“嗯？”
祁橙：“……”
收敛笑意，顾寅不确定道：“你不会真的就是让我过来看郑为所公然道歉吧？”
祁橙：“……”
顾寅：“……”
这？
这就不太符合祁橙目中无人的风格了…
呼了口气，祁橙点头：“好吧，是有事。”
有事才像话嘛。
顾寅：“说说看？”
祁橙：“对了，布倒翁的经纪人主动给我们发来邀约合作，要为《剑步剑压》写主题宣传曲…他还…”
表情扭曲了一下，祁橙看上去有点不自在：“…他还说我音色好，提出和我一起合唱《不倒》，也是帮《剑步剑压》宣传…”
但祁橙绝不会告诉顾寅，那天接到电话，正是逢着他气得上火，一开口就是老气泡音了。
卧槽？！
顾寅差点笑出声。
竟有这种事？
顾寅看祁橙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没记错的话，前阵子在网上，布倒翁和祁橙的cp炒的挺厉害…对此祁橙怒火中烧了挺长一段时间。
顾寅问：“所以你要和布倒翁合作吗？”
祁橙把脸转过去，不再看顾寅，冷冷哼了一声，说：“优秀的商人，要利用一切合理的优势资源，我没有拒绝歌坛明星布倒翁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
这是顾寅之前对祁橙说过的原话。
“可以可以，祝你好运。”拍拍祁橙的肩膀，顾大爷有点欣慰。
看来祁橙还是有长进的，没白费之前想培养培养他的心思。
但…
祁橙这光是在说公司最近的好消息，还是没说出了什么事。
脑海里一闪，顾寅有点不确定
祁橙不会…单纯就是专门想当面和自己分享最近的好消息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顾寅看祁橙的眼神又变了。
看到顾寅不做声了，祁橙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来回往复几次，才厉声问：“…你以后都像现在这样，不再来启程，只持股了吗？”
顾寅：“对。”
渣攻二号剧情线也差不多了，顾寅能帮祁橙度过难关，但不可能一辈子手把手帮着他经营。
尤其…敌友不明的渣攻三号现在是顾寅的心头大石。
为此顾寅直接加快了资本积累的进程，宁愿高调操盘也要多积攒些金钱。
以备不时之患。
祁橙听到顾寅肯定的答复，眼皮往下一垂。
一时无言。
顾寅看了看祁橙，越看越觉得祁橙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货没准真就是想跟自己当面分享一下近期成果，但碍于人格高傲惯了，不知道咋开口。’
唇角翘起，顾大爷收下了祁橙的这份心意。
顾大爷也不挑破祁橙的这份不好意思。毕竟祁橙能有这种想法，对祁橙本人而言，也算是一种挑战了。
笑了笑，顾寅说：“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呢。”
“等等！”祁橙立马叫住了顾寅。
顾寅扭头看他：“？”
祁橙移开视线：“…我也猜到你不会再来启程了。”
顾寅：“？？”
祁橙欲言又止。
虽然不知道顾寅为什么突然高调行事，但通过这点，祁橙再次确定，顾寅的本事…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到底为了什么要救他的小公司？
祁橙不知道。
在摄影棚祁橙还犯了错，可能给顾寅带去了麻烦。
而顾寅事后什么怪责的话都没说，只是兀自去忙了…
喉结滚动，几次开口都是无声。
最终一咬牙，祁橙终于克服了障碍，注视着顾寅的眼睛说：“我知道郑为所最近就得搬走，所以楼上空下来的一整层地方，我让小王租下来了。”
“？？？”顾寅眨了眨眼睛，双目透亮又疑惑。
祁橙坚持不了这种对视，很快败下阵来，还是移开了视线，冷冷说：“…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我知道你身份不方便，所以整个楼上我已经付了三年的租金，你可以用它干任何事情！”
顾寅：“……”
顾寅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
祁橙别别扭扭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刚要开口，祁橙眉头紧拧，抬起手作阻止状：“三年的租金已经付过了，你如果拒绝，那就让它空在那里！”
顾寅问：“你何必？”
祁橙：“商人都是天生的赌徒，这是我自己打的赌，赌你三年内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顾寅失笑：“可是这种赌，对你有什么好处？”
祁橙也问：“你当初和我赌可以救活我的公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顾寅怔住：“……”
顾寅这么做，自然是怀揣着篡改渣攻二号剧情线和试验的目的。
只是顾寅不能跟祁橙说罢了。
而对于祁橙来说，祁橙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渣攻二号。
和谢奚没有任何交集，渣攻二号祁橙已然成了另外一个祁橙。
顾寅：“……”
格外突然的，顾寅脑袋一沉，那本隐约镶嵌在脑子里的书…
似乎往前迈了一大步…
顾寅：“……”
非常尴尬！
祁橙近乎恼羞成怒地用一口质感的气泡音怒道：“我不想欠你！也不想给你惹麻烦！不过是租了三年楼上的地！你至于这样不可置信吗！”
抬手捂住额头，顾寅心脏跳得很快：“你等等…”
祁橙咬牙：“？？？”
顾寅一动不动地站着感受了一会儿。
顾寅真的感觉脑中书在某一个瞬间前进了一大步。
但是…他并没有晕倒…
难道有了第一回，第二回就产生了抗体了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这个世界越来越融合了？
越融合，就意味着越不会被世界当成bug抹除掉了吧…？
没彻底搞清楚这个脑中书是什么之前，顾大爷全靠推测。
但终于有了进度！
试验成功了！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顾寅向祁橙伸出手掌：“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祁橙为他租三年的租地，他干脆接受了下来。
一来是因为顾寅没有身份，很多事情确实不太方便；二来，商业上的往来，利益本来就是你来我往。
顾寅反正不会白占祁橙的便宜。
祁橙有点懵然地盯着顾寅伸来的手掌。
指尖微动，祁橙也伸出手掌准备握上去…但伸到一半，祁橙仿佛触电般醒悟过来，立刻缩回手，扭过了头。
祁橙：“不必如此！”
顾寅无所谓地把手放下，但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你真好玩。”
神清气爽回到小小的出租屋。
看了眼余额。
一长串的0。
赚钱这种事…
对顾寅来说真的不是难事。
但若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再铸一个商业奇迹…
倒暂且不是第一要务。
还是要先把小白兔的遗留问题和脑中书的问题都解决了，等到时候没事情干了，再慢慢创商业帝国吧。
看着一连串0的余额，想了想启程楼上那么大的地，再看看日期，距离小白兔封闭式学习回来还有不到十天…
顾寅心头起意，有了个好主意。
想到小白兔子，顾寅环顾了一圈小小的出租屋。
哎…
明明在原来的世界，顾大爷住过豪宅，也住过破屋。
现在，一个人住着小白兔租的老旧小租房…
居然觉得大到空荡…
太离谱了。
要是小白兔没搬回学校就好了。
多好的3d环绕立体声立绘。
兔子毛摸起来可顺手了。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就在顾寅准备去学校接小白兔的前一天晚上。
出租屋外，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

42、礼物，大白兔
怎么会有人敲门？
顾寅第一反应是二黄来了？
但听这敲门声又不像,并不是二黄那种毛毛躁躁的暴躁拍门。
那还有谁？
顾寅走过去剥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愣住了。
赶紧打开门，顾寅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没跟我说…？”
敲门的人真是很难想到，居然是谢奚。
小白兔子提前一天自个儿回来了。
真是的…
回自己的地盘还敲门,让顾寅边过来门这边猜测是谁…
上下粗略扫了扫小白兔,顾寅往旁边挪步好让谢奚进屋来,忍不住笑着问：“我还在猜是谁会过来，哪能想到是你？怎么的？没带钥匙？还是把钥匙弄丢了？”
谢奚进了屋。
把行李箱靠到墙边，谢奚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一错不错注视着顾寅。
顾寅目中含笑,还在说着话：“学校提前把你们放出来了吗？你这手里还拿着东西？这是什么…小木屋？难不成你这一个月顺便还进修了手工课？这是带作品回来的？有东西跟哥说一声啊，学校又不远，我可以去接你…”
一声一声,清朗温和，比世界上任何的声音都好听,敲击在谢奚心上。
谢奚安静听着,等顾寅都说完了,他才启唇开口：“寅哥,我回来了。”
明艳透亮的眼中笑意更深,顾寅抬手揉了把兔子头,嗯了一声,“欢迎回家。”
头上久违地传来熟悉的力度，谢奚深黝的眸色愈发沉暗。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天天在一起没有注意过,这会儿一下子隔了一个月，顾寅居然觉得小白兔个头是不是…长高了点？
咋感觉摸起头来没以前那么顺手了？
但太久没摸兔子毛了，顾寅暂时没想太多，使劲揉了揉。边揉边问：“累吗？”
手里东西没放，在头上的力气收手离开的瞬间,谢奚上前一步，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紧紧揽住了顾寅。
一个拥抱。
顾寅：“…？”
谢奚的下巴磕上了顾寅的肩头。
谢奚叫着顾寅：“寅哥…”
体温、心跳、味道、还有一声惊疑的轻嗯。
一切的念想，在顾寅为谢奚拉开门的那一刻重新归为了真实。
嗨呀，刚回来就撒起娇来了。
这要不要哄一哄？
顾寅拍拍小白兔的背，笑了笑。
听着耳边传来的低低轻笑，以及背上很自然的安抚，谢奚心中衍生出了更多的贪念。
他想拥抱顾寅拥抱的更紧一些，他想索取的更多一些…
可是他还不能。
天花板上悬挂的灯投出地上相连交织的影子，谢奚一点一点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子里汹涌的暗潮。
谢奚还不能肆无忌惮把全部摊开展在顾寅眼前。
有关于他的那部分顾寅不知道的…暗处的秘密，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处理掉了。
在此之前…
谢奚慢慢松开了怀抱。
深知顾寅喜欢什么样的态度，谢奚微垂着长睫，薄唇轻启，说：“寅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卧槽！太软萌了！
顾寅为期一月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的老心瞬间被戳成了软糖。
太太太可爱了！！
忍不住薅着兔子毛，顾寅笑问：“变得这么懂事？给哥带什么礼物了？”
谢奚举起一直拎在手里的小木屋。
小木屋约莫书包大小，原木的材质，做的挺像一回事，房顶屋檐上还有个烟囱。乍一看以为是个什么工艺品。
顾寅从谢奚手里接过小木屋，问：“这是什么？真是手工艺品…嗯？”
工艺品小木屋里忽然晃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蹦蹦哒跶。
顾寅抬起来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白乎乎的长耳朵从木门里伸了出来。
小、小白兔？！
小白兔给他带了一只小白兔回来！？
哎？！
顾寅：“……”
谢奚看着在看兔子的顾寅，问：“喜欢吗？”
顾寅：“……”
为什么会觉得爷喜欢小白兔子啊廴
这特么搞了只兔子回来怎么弄？
养…养着吗？
顾大爷哪会养兔子啊！
把乱颤的毛耳朵塞回小木屋里，顾寅看向眼前的小…额…不，有了真小白兔子，这个得晋升成大白兔了吧…
但是…
顾寅：太可爱了啊！！
大白兔还是可爱的啊！
抚摸了一下小木屋的烟囱，顾大爷唇角扬起：“喜欢！”
害，虽然不知道傻孩子为啥会带个兔子回来…
但带都带了，是礼物，又巴巴地问自个儿喜不喜欢，那顾大爷必然是要回答喜欢的。
等回头百度几份攻略看看真正的小白兔怎么养呗…
还能比一开始的这只大兔子难养不成？
就喂胡萝卜，一个胡萝卜不行那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好。”谢奚薄唇向上一勾，笑意清浅。
刚刚荣誉晋升为大白兔的谢奚露出了一抹笑容。
顾寅：“……”
明月银辉，天光华彩，也不过如此。
顾寅跟着笑了。
把手里装着小白兔的木屋放到桌上，顾寅对谢奚说：“正好，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谢奚定定看着顾寅。
顾寅看了眼时间，不晚，明天还是周六。
骨节分明的手指挪到锁骨处，指尖挑动，扣上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顾寅胳膊往谢奚身上一搭，推着谢奚往门外走，“走，去看礼物。”
谢奚问：“在外面？”
“对，你应该也会喜欢。”低低笑了一声，顾寅说：“本来打算明天从学校接了你直接去的，但现在也不晚，可以先去看看。”
什么礼物神神秘秘？
但无论是什么，也不会比顾寅这个人更加神秘了吧。
季节逐渐入秋，南江市的夜晚不再如以前那样燥热，吹到脸上的晚风也不再是那种悸动的热。
但风不热，心却不止。
先沸腾的从来都不是风。
顾寅把谢奚带到了创业园，启程的公司外面。
两人下了车，进写字楼之前，顾寅先去了楼下一家奶茶店。
顾寅买了两杯冷饮，一杯咖啡买来给自己，一杯草莓奶盖递给谢奚。
谢奚默默接过了草莓奶盖。
虽然但是…
谢奚也不知道顾寅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草莓。
这和小白兔子又不一样。
谢奚能看出顾寅喜欢乖软可爱的小家伙，就连游戏ID都是“养兔”。
可他…难道给顾寅一种喜欢草莓的感觉吗？
不喜欢草莓，但喜欢顾寅。
所以喜欢顾寅带来的一切。
这一杯草莓奶盖的命运和上一杯截然不同，它会被谢奚捧在手里，戳进吸管，全部喝掉。
买完饮料，顾寅随意抬头看了看写字楼，有的楼层已经乌漆嘛黑融进夜色，有的却还一窗一灯，数不尽的加班泪。
顾寅抬手指向一层：“这是祁橙他们公司，还在加班呢。”
谢奚抬眸：“…我们来探班吗？”
“怎么会，”顾寅喝了口咖啡：“怎么会带你来做这么无聊的事，当然是带你来看礼物的。”
说完按下电梯上升按键，缓缓上升。
谢奚眸色微变，目光在顾寅被咖啡侵染过的嘴唇上一闪而过。
“到了。”走出电梯，顾寅嘴里哼着小调打开玻璃门，按亮灯火
天花板上一排一排的长灯接连并次亮起，把一整层的大厅照成了白昼，这片白昼之下，四四方方的大厅最里面是一整面和墙一样面积的镜子，镜中镜外，无数的乐器分别摆放在各个地方。
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贝斯、吉他、电吉他，竖琴、管风琴、手风琴，二胡、京胡、马头琴……
仿佛走进了一座乐器陈设馆，放眼望去，东西中外各色各样的乐器应有尽有。
谢奚：“……”
顾寅先走进大厅，他走到墙边镜角一方，那里单独空出了一块地方，有什么东西被红丝绒的锦布盖住了。
唇角翘起，顾寅眼里含着笑意，抬手猛地掀开了红丝绒锦布。
一架优雅的钢琴跃然于谢奚眼前。
“哥不是很懂乐器，外面那些都是请的店员挑的，只有这架钢琴嘛…有一次巧合之下略有研究，稍微懂些，亲自为你选的。”
那时候顾大爷还经济窘迫，连架两百多万的打折钢琴都买不起，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钱，直接在最顶级的钢琴里选。
手掌贴上蕴凉的钢琴，顾寅敲了敲琴身，看着钢琴上隐约投映着自己和谢奚的身形，扬唇一笑：“先用着，以后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可以再定制。我听说许多音乐人都喜欢定制专属于自己的乐器。”
顾寅要对一个人好，从来是只要他有，绝不吝惜。
钢琴旁边，巨镜前放了两座华椅，顾寅坐上其中一个，手中咖啡凑到唇边，边啜着咖啡，边看小白兔的反应。
顾寅：“这份礼物怎么样？还喜欢吗？”
半指甲盖的拉花用的奶油，不知天高地厚的留在了顾寅的唇角。
谢奚站在无数乐器之间，眼眸中所视无他，全然只放着顾寅。
顾寅问他喜不喜欢…
一个月的思念在礼物冲击下澎湃发酵，万种华音皆抵不过座上的人。
这个人擅自闯进他的生活，从推开501防盗门的那天，就已经把这世上最好的礼物带来送给了他。
指尖抬起，压抑不住，不由自主想拭去顾寅唇角的奶油。
顾寅瞳孔微微放大，看着向自己伸来的手指，不知道小白兔想干什么。
可突然地，啪啪两声，所有的灯都灭了。
大厅一瞬间陷进一片黑暗。
“啊…”惊疑不定中，顾寅半声惊呼。
惊呼未完，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43、钢琴，很喜欢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感官感触都被放大,嘴唇上得来的轻触就好像是被一根羽毛扫过，蜻蜓点水似的一掠而过，却又停在嘴角下压，加重了力道。
顾寅：“……”
黑暗中顾寅眼睛睁得老大,绷紧了背脊,一时忘记了抬手。
“叮叮叮”。
大厅某处有红点闪烁,貌似是停电后楼里紧急恢复了来电，空调通上电后发出叮叮的声响。
唇角的感触便在此时离开了。
电来了。
天花板上一排又一排的灯火再次接连亮起，将大厅重新照成了白昼。
巨大的镜子里顾寅和谢奚一坐一站。
谢奚的指尖悬在顾寅的眼前。
顾寅：“……”
微微动了动嘴唇,顾寅抬起头，目光从谢奚的手指游移到了谢奚的脸上。薄薄的眼皮颤了颤，目光中半隐着淡淡的惊疑,越发显得明润艳泽。
谢奚望着这双眼睛，两瓣浅色的薄唇轻轻一抿。
顾寅：“……”
谢奚的唇形很漂亮,但顾寅此时不是在欣赏小白兔的美。当看到这两瓣唇轻轻抿合的瞬间,顾寅眸光闪动,心情有一点点点的…微妙…
可谢奚只是慢慢收回手指,垂下眼睫,从兜里拿出了餐巾纸,一张递给顾寅,另一张擦了擦手。
谢奚：“寅哥唇角蹭到了奶油。”
所以…？
刚刚是小白兔拿手指把自个儿嘴角的奶油给揩掉了是吗？
说来惭愧，穿来这个世界之前,顾大爷不是在忙活星辰大海就是在忙活给顾妹妹收拾烂摊子，情史空白到外面一堆八卦记者比他都要着急。
以至于刚刚那种微妙的触感，没有亲身试验过，顾大爷很难分辨是来自哪部分…
但看看眼前的小白兔多乖巧多可爱的安静站着，干净又纯白,好一朵根正苗红的小白花。
顾大爷接过谢奚递来的纸巾，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不够纯洁的胡乱思想，说了一句：“…谢谢。”
谢奚：“……”
纸巾压在唇上，顾寅使唤谢奚：“去把空调打开。”
谢奚很听话地转身走去空调那鼓捣遥控器。
顾寅呼了一口气，晃晃手里的咖啡，喉结一滚，大口喝下两口压压惊。
但就是很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错觉，顾大爷总觉得能喝出淡淡的草莓味！
还有这个电也是，好好的写字楼为什么这时候会停电？
不停电就啥引发乱想的事儿都没有。
顾寅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向下探了探。
刚开窗，就听见下面一层有人大喊：“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机房烤鸟！他妈的又超载了！！！”
“……”顿时顾寅一脸冷漠地关上了窗。
破案了，原来是楼下公司加班太激烈，激烈到机房都断电了！
“对了，这个钢琴还喜欢吗？”把注意力放回到钢琴上，顾寅重新走到钢琴边上。
打开琴盖，黑白琴键上，手指点点，敲出了一堆参差不齐的乐音。
谢奚放下空调遥控器，侧首看向拨弄钢琴的顾寅。
顾寅：“之前有老师说你不去上钢琴课？”
谢奚没答话。
顾寅问：“为什么不去上钢琴课？”
可能是出自于一种刻板印象，提到乐器，顾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乐器之王钢琴。
又可能是谢奚的长相太过精致漂亮，顾寅不自觉就会觉得像这样漂亮、性格又安静的学音乐的孩子也许会很喜欢钢琴。
一声声毫无章法的琴音叮咚叮咚。
谢奚淡淡说：“以前不喜欢钢琴。”
叮咚的琴音戛然而止，顾寅乱弹的手指停下了。
顾寅：？？？
谢奚：“很早就开始接触音乐，五岁的时候，应该是可以得到第一架属于我的钢琴的…
但五岁那年，来了南江。”
这是谢奚的过去，是原书里从没有提及过的主角的过去。
虽然书里没有讲过，但就凭原书里一系列过不了审的虐身又虐心，主角的过去能好到哪去？
哎…
顾寅的心倏然就软了。
谁还没个不愿提及的过往呢。
走到谢奚身边，顾寅抬手揉揉兔子毛，拍拍兔子的肩膀，说：“没关系，不喜欢钢琴就不喜欢钢琴，也没谁规定学音乐就一定要喜欢钢琴。”
谢奚问：“寅哥知道我的过去吗？”
顾寅：“……”
不、不知道啊…
当初接近谢奚的时候，顾寅编的老好了，又是表哥又是和谢奚母亲关系很熟，但事实上对顾寅来说，一切的起源，不论是书中还是书外，都是从南江大学开始的。
甚至顾寅自己也知道，谢奚压根没相信过自己是他的表哥。
顾寅偶尔也会想这件事。
一方面顾寅会因为逐渐得到了谢奚的信赖而感到开心，另一方面顾寅也会担心…
担心如果有一天小白兔提起旧账，问他究竟为什么出现，到底是谁让他出现的，他应该要怎么作答？
再如果有一天这个狗血书的世界里，所有的遗留问题都解决完了，他和小白兔之间……
谢奚打破了这份安静。
放下遥控器，握着顾寅的手腕，谢奚缓缓开口：“五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出了车祸。”
顾寅的心一紧，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奚会主动开口提起他的过去。
谢奚颤着眼睫，娓娓道来了一段过去。
“那场车祸本来可以避免的，他在外地，本来可以不回来。”
“只是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答应过我…要送我一架钢琴…”
“我看到了那架钢琴。钢琴躺在马路旁边。”
“我以为钢琴的琴键只有黑色和白色，但那天我知道琴键还可能是红色。”
“最终我也没有得到那架红色的钢琴，它被你说的谢姨随便卖给了别人，然后她带着我来到了南江。”
顾寅：“……”
顾寅反手握住了谢奚的手。
谢奚手上的温度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一样，透着一股凉意。
这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去。
顾寅本来没想问的。
他本来只是想带谢奚看看这层特意为他打造的音乐室，并没有想到会引发谢奚对从前的不好回忆。
搞得顾寅都有点内疚。
顾寅想说，以后哥会对你很好。
谢奚突然说：“我很多年没有摸过钢琴，钢琴的底子很差。”
顾寅：“……”
摸不准小白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点犹豫，顾寅不太想在今晚跟谢奚讲成年人的大道理，比如什么让谢奚试着走出过去的阴影云云…
谢奚又不是祁橙，顾寅不想培养或者教育谢奚，他就是存着私心，想让谢奚一辈子简单的快乐下去就可以了。
谢奚眨着眼睛：“因为我很喜欢寅哥…送我的礼物。”
顾寅听得心都要化了。
谢奚又轻声地问顾寅：“如果我想克服阴影，重新试着练习钢琴，寅哥愿意每天都陪我练琴吗？”
顾寅：“！！！”
卧槽，顾寅都快被谢奚感动了！
小白兔也太太太坚强懂事了吧？
居然愿意主动面对过去的阴影。
小黄文里脆弱可怜弱小无助的主角受可不是这样的。
想也不想，顾寅立刻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随时可以。不仅我可以陪你一起练琴，我们还可以找很好的钢琴老师慢慢学。”
“谢谢寅哥。”眯起眼睛，谢奚喝了一口草莓奶盖。
分开了一个月，和小白兔互相赠送了礼物，顾寅觉得和小白兔之间的羁绊进一步加深了。
这种感觉很不赖，顾大爷很喜欢。
但生活不仅只有萌萌的大小白兔，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随之到来的还有渣攻三号的事。
顾寅没有忘记那天在摄影棚里渣攻三号留给他的白卡上的信息
“一个月后南北山等你。”
一个月到了，顾寅准备赴这场约。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顾大爷从来都是主动去解决问题的人。
正好周六，收拾好后，顾寅告诉谢奚自己要出一趟门，但没说要去哪。
谢奚点点头，指着小木屋说：“好，我今天也要出去一趟，去带它洗个澡。”
要被带去洗澡的小小白兔正睁着乌黑溜溜的眼睛，不知愁滋味地磨着牙。
顾寅看得一笑，先揉揉大白兔，再揉揉小白兔，愉快地出了家门。
顾大爷忍不住想，看来家里养个什么小动物也挺好，能把大白兔带动得活泼起来。
生活嘛，就应该活泼些。
南北山位于南江市和北江市的交界地处。
顾寅既然准备要来南北山和渣攻三号见面，就对这个地方做了些调查。
原来南北山不单单是一座横跨两市的山，它还是一个五A级景区。历史悠久，风景甚佳，不少电影电视还在这里取过景。
南北山还以桂花盛名，每逢到了差不多这个时节，桂花飘香，会引得大量游客跑来游玩拍照。
顾寅不禁有些奇怪，渣攻三号为什么要约在这方见面？
通常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不都会主动避开人多的地方吗？
额…不过联想到了渣攻三号另类的癖好，以及那个癖好确实让他看上去好像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可能渣攻三号不存在惧怕人多的问题吧。
但还有一个问题…
渣攻三号只对顾寅说一个月后在南北山见面，却没有说清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来到南北山后，顾寅买了张进景区的票，站在检票口旁边沉思：“这个渣攻三号就很不专业，约人都不知道约清楚。”
难道相逢全靠缘分？
顾寅来得也早，便准备先爬爬这座山走一走。

44、悬崖，灵异人
但南北山和一般的山不大一样。
南北山的山势很险峻,要登山就只有一条山道可走。这条山道同样很狭窄，每一级台阶只能容下一名游客行走攀登。
就这样容一人攀登行走的山道还是已经在古人的遗留基准上重新修缮过的，换做从前，上山只会更加艰难。
这样就出了一个问题：上山没有回头路,上完山就只能从另一边下山了。
而下了山的另一边…隶属于北江市。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由两市同时管理的五A景区。
这还挺有趣的。
要知道像这种由两个地域同时管理的什么什么,很容易产生一种问题，那就是要么别出事，要是出了事两地都得承担责任。
然后再根据出事的大小程度,两地要么是协商共同负责处理，要么是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当成皮球，我推给你、你推给我…
所以,顾寅也没排除渣攻三号可能是想利用这个条件，制造点什么“法外之地”的不法之事。
可渣攻三号身为一个明星艺人,芝麻绿豆点大的事都会被媒体放大无数倍,他敢在公共场合不择手段干些什么吗？
就凭他打扮成女装大佬？
一旦犯了事被带走,可是要被警察叔叔要求卸妆的。
攻略上说征服这座山,若不用缆车,脚程走快点,最多才需要三四个小时。顾寅摸不准渣攻三号的意思,准备爬山。
拿了本景区内地图，顾大爷一步一个脚印开始了攀登。
很快山路右手边岔开一个大平台,顾寅到达了第一个景点，迎客崖。
顾名思义，这地方有一截悬崖。
除了悬崖景观，景区缆车也设置在这里。
全景区唯一能坐缆车的地点就在迎客崖了，若是错过了缆车再继续爬,真就只能硬着头皮爬到顶峰，然后再选择坐缆车下山或是走另一条路下山。
顾寅寻思着“迎客”这两个字会不会是个暗号？渣攻三号是不是想约自己在迎客崖一聚？
于是他慢慢悠悠往悬崖附近走去。
但快到那截悬崖后，顾寅并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外围的广场上远远瞻望着。
这一望，望到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悬崖金桂下的石头上。
老人一男一女，老爷子身上穿着一套醒目的中山装，看上去精神气十足，老妇人穿着打扮则很简单朴素，看不出来什么所以然来。
这两个坐着的老人对面还站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戴了顶帽子，顾寅只能看到男人的背面。
男人手里还拿了个照相机，只听他对两个老人家大声高喊：“老爷子，您摆好姿势了吗？我要按快门啦！”
顾寅心中一凛。
好家伙，登山拍照？！
这个情节好熟悉。
跟本书无关，但在原来的世界里，顾妹妹曾经追过一部悬疑剧。
那部悬疑剧的开端正始于一位中年男人带着一对老人上山拍照。
那部剧里面，照是拍了，但老人没了。
两位老人被中年人借了个“帮您挪挪脚”的借口给推下了山。
顾寅不由自主默默往前走了两步。
只听红运动服的男人又喊：“老爷子，您的脚…您的脚可以挪一挪，不然被拍到了入了镜头里不太好看！”
老爷子扶着耳朵问：“啊——你说什么——？”
红运动服的男人只好把相机挂上脖子，跑到老爷子边上，蹲下身子亲自为老人调整坐姿。
见状不远处的顾寅清清嗓子，咳了两声。声音是刚好能被红运动服男人听见的大小。
红运动服的男人闻声回头，疑惑地看了眼顾寅。
顾寅：“……”
顾寅作欣赏平台风景状。
实在是这男人穿着一身红，又在悬崖边上干这个…
同时联想到一身红的渣攻三号和某悬疑剧里的不法之事，顾寅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才出声向红运动服男人表明“你们背后是有人在的”。
看了两眼顾寅，红运动服男人凑到老爷子耳边，大声说：“老爷子，那有个年轻人！”
瞬间三个人都看向顾寅。
顾寅：“……”
“哦！”老爷子慈眉善目，笑呵呵地对顾寅招了招手，问：“那年轻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三个照一张合影？”
老爷子大概是上了年龄，耳朵有点背，所以他和红运动服男人的交流声音特别大，顾寅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
红运动服男人听到老爷子发话，忙把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对顾寅咧嘴憨厚一笑：“要不…劳烦你帮个忙？帮我们和老爷子拍个照？”
“……”叹了一口气，乐于助人顾大爷只好上前接过相机。
红运动服男人跟顾寅交接过相机后，蹲到老爷子脚边，按住老爷子的脚，笑容无比憨厚地看向顾寅手中的照相机。
这个男人并不是渣攻三号，且至少单纯从面相上来看，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心思诡谲的坏人。
顾寅没靠近金桂，尽量离悬崖远远的，拿着相机为这三人拍照。
通过相机的镜头，三个人神态各异，都摆好了姿势。
这三个人，老爷子双目炯炯有神，中山装整齐得体的穿在身上，虽然上了年纪，却还有一种宝刀未老的不俗气势。
边上的老妇人衣着简单朴素，看上去比老爷子年轻十来二十岁。两人虽然挨在一起坐着，但并不亲密，应该不是老爷子的伴侣，可能是照顾老爷子的佣人。
而这个红运动服男人，光是从他的态度和话语里，也能判断出他和老爷子的关系。应该也是个佣人。
初步观察之下分析出了点没啥用的信息，顾寅按下了快门。
“拍好了，你看看？”拍完照，顾寅把相机递还给红运动服男人。
男人憨笑着接了相机，又殷勤地抱回老爷子身边让老爷子过目。
老爷子把相机拿得离脸老远，眯起浑浊昏花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笑着点点头，大力称赞：“好！拍的好！年轻人就是厉害！谢谢你了！”
顾寅摆摆手，为照顾老爷子的耳朵，他也喊得很大声：“不客气。”
说完顾寅转身，准备回到广场上。
他在迎客崖上没遇到和渣攻三号有关的线索，单纯当了把热心游客。
谁知老爷子却喊住了顾寅：“年轻人，你是一个人来山上玩啊？”
顾寅应声回头：“嗯？”
老爷子笑容慈祥，乐呵呵地看着顾寅。
顾寅：“……”
难道…
这是个什么暗示？
仔细想一想，渣攻三号也是从书外世界穿进来的，他没准也知道这部剧…所以…这难道是渣攻三号设置的一个情节？
这三个人就是渣攻三号找来的演员？
目的是为了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吗？
好家伙，要真是如此，渣攻三号还挺会玩，也挺敢赌。
万一爷不知道这部剧不就一切over了吗。
抱着试一试也无妨的态度，顾寅和老爷子交流起来：“不算一个人，有人约了我，只是我还没和他碰到面。”
老爷子笑呵呵的：“嚯嚯，山上风大啊？对，风是挺大的！”
顾寅：“……”
红运动服男人摸着帽子憨笑：“那个…我们老爷子耳朵不太好使，你要不走过来点？”
走过去点就得站到悬崖上面。
南北山别的不说，山势确实挺险要，今天还是阴天，就顾寅现在的位置站着，放眼远观，都觉得远处下边云蒙蒙的…
顾寅不太想靠近离悬崖特别近的金桂树下。
但老爷子主动柱起拐杖，往顾寅这边走来了。
走到顾寅身边，老爷子说：“南北山好啊，我在山下住了一辈子，最知道它的好了。”
顾寅问：“您就住在山下？”
这回离得近，声音也大，没什么交流障碍，老爷子点点头，指着下山的那个方向，对顾寅说：“我住在山下景区里面，走过一条栈道，后面的地全都是我的。”
顾寅看着老爷子的眼神微变。
顾寅在做南北山攻略的时候，确实在网上看到了点关于栈道后面的信息。
但…
这个与其说是信息，更有点都市传说内味儿…
因为不少网友说，自己下山下的晚，在景区关门之前还在某某景点转悠时，能听到栈道后面的深山里传出渗人的尖叫…
更有离谱的传闻说，栈道后面有一处年头久远的几百年的老别墅，那里曾住着不得了的大豪门大人物，可惜卷进了豪门深怨，别墅付之于一场大火，从此后便怪事不断，找过无数寺庙高僧，屡屡无果。
最后无法，只能弃之不管，景区不敢动那块地，一直搁置不处理，成了一处被故意废弃的荒地。
顾寅是不太相信都市传说的。
可是连穿书这种事都能发生了…闹鬼还算离谱吗…
难道？
这其实不仅仅是一本狗血小黄文，它还是本灵异狗血小黄文？
顾大爷的眼神变了变。
更草的是，顾大爷觉得头有点疼，也不知道是悬崖上山风吹的…还是脑子里书在暗示什么…
总之就是非常草淡。
偏偏老爷子还发出了热情邀请：“年轻人，遇上就是缘分，要不要去我家里做一做客？”
顾寅：“……”
红运动服男人一听老爷子发话了，立刻在旁边跟着说：“我们家老爷子特别热情好客，每每出来，都喜欢邀请人回去做客。”
顾寅：“……”
你听听这像什么好话吗？
都市传说味道更浓了！
顾寅当然是礼貌地拒绝了老爷子：“不打搅了，我其实是在山上等人。”
“哦！等人啊！”老爷子看上去有点遗憾，但也不强求，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跟顾寅告别：“那好吧，老头子我继续往上爬，年轻人你慢慢玩。”
目送着老爷子三人离开，顾寅背上有点毛毛的。
更毛的是，等顾寅走回广场边缘靠近山路的地方，看到了真正一身火红艳丽的…渣攻三号。
顾寅：“……”
都不知道真就是这么凑巧，还是渣攻三号手里拿着更高级的剧本。
渣攻三号站在“迎客崖”的指示牌下。
他换了一条裙子，束腰长裙，裙摆低到脚踝，脚下踩着一双三厘米的红色宝石高跟鞋。
顾寅看得肃然起敬。
这是个狠人，能穿着高跟鞋爬山。
渣攻三号显然也看到了顾寅。
把散落在胸前的大波浪红发向后一拨，朴桐仁勾起烈焰红唇，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甜美的像一只黄鹂鸟：“你果然能领会我卡片上的意思，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顾寅：“……”
可拉倒吧，谁跟你天生一对。

45、威胁，穿越人
朴桐仁向顾寅走过来,走得近了，向顾寅吹去的山风里都夹带着淡淡的香粉气。
朴桐仁依然画着美艳动人的浓妆，却又不完全同于上次相见，可以明显感觉这次他花了更多的心思在妆容打扮上,不单单体现在一张脸上,就连指甲都修剪成圆润可爱的形状、做了精巧的美甲。
穿戴打扮和美丽长相,再加上艳丽如火的张扬，迎客崖上最靓丽的风景线哪还是什么迎客崖啊，俨然已经成了渣攻三号。
所有平台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不由自主地都多看了他两眼。
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在朴桐仁路过的时候，抬起头,童言无忌的真诚发问：“妈妈这个姐姐她好漂亮，我长大了可以娶这个姐姐当媳妇儿嘛！”
妈妈一指顾寅,同情地摸摸孩子的头：“等不到你长大了,你没看见漂亮姐姐直接奔着帅气哥哥过去的吗？”
小朋友听了嘴巴一瘪,居然攥着妈妈的衣角呜呜哭起来了。
顾寅无语：“……”
朴桐仁的笑容更加动人了。
等朴桐仁走到顾寅面前,顾寅嘴角一抽,说：“…行了,收一收你的荷尔蒙。”
及时喊停,想要这位恐怖如斯的女装大佬消停一下。
别人不知道真相被朴桐仁吸引也就罢了，顾寅还不知道这货裙子一脱现出原形应该是什么样子吗。
但朴桐仁显然比顾寅想象中的脸皮要厚。
在顾寅面前站定,朴桐仁笑盈盈地问：“这…天生丽质，怎么收？怕不是有点为难我？”
顾寅：“……”
撩撩被风吹乱的头发，朴桐仁声音悦耳动听：“怎么样？和你身边的那位比起来，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这是朴桐仁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他似乎真的很执着这个问题。
顾寅看朴桐仁的眼神微微有些古怪。
并不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顾寅开门见山问道：“说吧,为什么要约我来这里？”
谁知朴桐仁也顾左右而言他。
朴桐仁环顾四周：“南北山的风景真好看啊，这个月桂花开得可好了，又香，又好看，不来看看多可惜。”
顾寅：“？？？”
啥玩意？
约来这就是为了看桂花？
这谁信呢？
顾寅心中微沉，这个渣攻三号和黄鹤庭和祁橙都不同，这货说话拐弯抹角，应该要比他们都难对付一点。
而且…
这个渣攻三号也是穿书者，原书里的渣攻三号信息可用性不大，顾寅并没有掌握太多的主动性。
先试探一下悬崖边上的灵异三人组是不是朴桐仁请来的演员吧。
顾寅问：“…什么什么的角落？”
朴桐仁一听，虽然有些迷惑，但更多的是惊喜，低低说：“咳咳，原来你竟然喜欢这么刺激的吗？那…你带路？随便去什么角落，我都可以，没问题！”
顾寅：“？？？”
脸色黑了下来，抬手指向悬崖那边，顾寅冷道：“小白船！”
朴桐仁一愣，荡漾之情收了，想了想，问：“你不会在说…某部剧里反派带人爬山照相的情节吧？”
掀起唇角扬起笑容，目中眼神却冰冷锐利，顾寅双手插/进兜里，肯定道：“你果然也是穿过来的。”
朴桐仁：“……”
糟…糟了！
被顾寅的眼神激地背上起了一层薄汗，朴桐仁很快反应过来，喉结滚了滚，甜甜一笑，迅速镇定下来：“我也没说不是呀，但我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
声音切换成磁性的男性声线：“反正…顾总您也不认识我。”
顾寅一怔：“……”
朴桐仁：“穿越而已，没想瞒着你，但也没必要告诉你，不就是穿越吗，多常见的事情。”
常…常见吗？
顾寅竟有些无言以对，他感觉自己被朴桐仁鄙视了。
深呼吸一口气，面对这个态度不明的老乡，顾寅皱眉：“说说你是谁吧，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朴桐仁只是淡淡一笑：“不，顾总不会认识我的。”
张扬如火如他，画着最最浓艳的妆，这轻轻的淡笑，顾寅竟然好似看出几分忧愁出来了？！
好像自己不认识他，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似的！
怎么了呢？
难道我们之间还有过什么故事吗！？
别吧！
顾大爷面上不显，内心里更加好奇了。
有个老乡本来就不容易，偏偏这老乡认识自己，却非因为“你不认识我”这种滑稽的理由，不告知身份。
信息不对等，顾大爷怎么淡定的起来？
可…
顾大爷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又深深呼了一口气，顾寅放在兜里的手不由捏紧，哑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顾玥…我妹妹她还好吗？”
万贯家产可以不要，身份地位可以不要，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唯一让顾寅放不下的，只有他最亲最亲的顾妹妹了。
面对这个问题，朴桐仁倒是很正经，回答说：“我是在你进医院之后穿越的…你…其实你还没有死。”
“…什么？”
这句话好似一道晴天霹雳，顾寅面上的表情有点崩不住了。
朴桐仁叹了口气说：“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出车祸的新闻，我等了好久，就差去电视台蹲着守点了，但等了半个月也没有哪个新闻宣布你到底怎么样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寅迅速分析着朴桐仁话里的信息。
一、朴桐仁是通过新闻知道自己出车祸的。
二、朴桐仁还想去电视台蹲着守点，说明他只能通告外界媒体知道自己的消息。
三、朴桐仁很在意知道自己的死活。
这下顾寅大概信了朴桐仁说自己不认识他的事了。
因为朴桐仁至少不是离他比较近的那一部分敌友。
得通告媒体才能知道消息，这已经是很外很外的人了。
但被一个人惦记着生死，这感觉还是让顾寅毛毛的。
还有最重要的是，朴桐仁还没有回答顾妹妹过得怎么样的那个问题！
紧接着，朴桐仁掀起眼皮，眼瞳乌黑沉亮，用男性的嗓音对顾寅说：“你想知道顾玥过得好不好？”
顾寅被朴桐仁这种表情看得心脏往上一提：“……”
如果朴桐仁带给他顾妹妹的坏消息…
他…
喉咙发紧，顾寅一动不动看着朴桐仁。
谁知朴桐仁忽然一笑，邀请道：“都快中午了哎，爬了会儿山不饿吗？我知道这个景区下面有一家不错的餐厅，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顿中饭，边吃边聊？”
朴桐仁这么欠揍的屁话刚落，顾寅双眸瞬间凛出一簇火焰，想也没想，上前一步就要拎住他的领口。
可手刚伸上去，就在手指要触到火红的蕾丝领口时…
顾寅对着这个蕾丝领口…电光火石之间清醒了过来…
草…
这特么…至少看上去像个女人…
有点挑战顾大爷的道德底线了。
顾寅：“……”
咬了咬牙，退后一步，顾寅冷笑盯着朴桐仁。
朴桐仁被顾寅吓了一跳。
刚刚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顾寅汹涌的怒气…
完了。
朴桐仁心想，一个激动用力过猛了，拿顾总最重要的人当条件…
顾总一定一定一定非常的生气。
可是…
朴桐仁低下头，把眼中的懊恼情绪悄悄藏起来…
可是可悲的是，现在除了这个条件，他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吸引到顾寅的呢？
他打扮得美丽，所有人都被他吸引，顾寅自岿然不动，完全不在意美色…
他想先接近顾寅，再慢慢用同是故乡穿越人的身份来博得好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弄巧成拙了…
一点一点抬起头，朴桐仁露出最漂亮的笑容，说：“顾总，咱们去吃饭吧。”
顾寅：“……”
迎客崖的风越刮越大，头顶的天空好似越来越阴沉，远处的乌云飘着，有一种随时要压下来的倾颓之感。
广场对面要坐缆车的老年人笑呵呵的拿出手机，老年人专用的大嗓门手机里播报出一条消息。
“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为您播送一则天气预报，南江地区一带，预计几个小时后会有中到大雨，出门请携带好雨具。”
顾寅跟着朴桐仁，两人一前一后，在朴桐仁的带领之下，坐上了缆车。
景区的缆车也是一条单行线，从迎客崖直接抵达山顶，再山顶，又有另一条可以下山的缆车线路。
南北山，上了山便没有回头路，只能通过另一条路下山，而下了山，就属于北江市了。
“谢奚，你到了南北山景区了吗？”手机对面，吊儿郎当的烟嗓问道。
谢奚淡淡嗯了一声：“到了。”
“那就好，直接上山，山顶有一家餐厅，叫良缘酒家，你去那看看吧，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上。反正…据我们现在的情报，应该不会白白跑空。”
谢奚垂下眼睫：“好。”

46、表白，裂开了
那边短暂默了默,说：“…这一个月，让你跟着跑，受累了。但我很高兴你愿意配合我们。”
谢奚听了一哂：“我们都想结束和那个人之间的事，现在,我只想快一点结束。”
“…我明白,我也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着急。那个人很狡猾，也很危险，你又是他的首选猎物…”
手机那头嗓音沉重下来,男人一边不停按动着打火机，一边说：“谢奚，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你千万不要做极端的事情。
包括这次也是,虽然我们的情报收集到和朴桐仁往来密切的红衣女人频频出现在良缘酒家…
但朴桐仁的反常消极逃避,除了我们的人可能暴露了之外,也可能预示着那个人又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男人语气越发沉重：“谢奚,你是唯一一个从那个人手里逃出来的人,你绝对不能出事。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谢奚长睫掩盖下的眼眸乌黑平静,如一汪死海，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淡淡说：“我知道要怎么做。等这件事解决后,将来如果我身边的人出现档案上的麻烦，别忘了你做过的承诺。”
那边传来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声音，男人吧嗒了一口烟，问：“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你其实是为了他才愿意配合我们合作的吧？
所以，你是想保护他吗？为什么？他和那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他也真的不是其他什么危险的人物吗？”
谢奚看了眼前方的山路,说：“挂了。”
男人：“……”
知道谢奚说到做到，一定会毫不留情把手机挂断，男人赶紧又说：“吃饭了吗？要记得好好吃饭，这一个月，我听他们说你都不好好吃饭？”
“吃过了。”谢奚最后一句话说完，果断摁断了通话。
看了眼时间，谢奚走上山道，开始了攀登。
那个人又开始了活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国内来到南江。
而同样和那个人有所联系的明星艺人朴桐仁，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巨变，就连组织上的人都束手无策摸不准头脑…
谢奚并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些什么。
但谢奚能够确定的是，他已经不是那个耳聋目瞎、不惜和对方共同毁灭实现复仇的那个自己了。
头顶天穹阴云密布，可只要有光，阴云总会散去。
顾寅就是照进谢奚生命中的那一束光。
朴桐仁带着顾寅走进了良缘酒家。
乐盈盈的，朴桐仁对出来迎接他们的服务员说：“两位，已经预定过位置了。”
服务员偷偷看了好几眼顾寅，红着脸把他们往餐厅里面带：“好的，跟我来。”
一边带路，服务员一边心脏砰砰直跳。
实在是，最近总能看到这个红发美女来他们餐厅！
而且这个美女特别奇怪！
一开始，这个美女来餐厅并不吃饭。
她就观察、询问，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一桌桌的试，试哪一桌光线最好，空气最好，氛围最好。
举止之奇怪，行为之慎重，引得餐厅经理头皮发麻。
但奈何美女出手阔绰，虽然不吃饭，却舍得花钱。
餐厅经理接受了美女的重金，亲自陪着她一桌一桌的尝试。
等美女终于敲定餐厅的某一桌位置了，美女又开始干别的了！
她点了店内所有的菜肴，亲口把每一道菜品尝了个遍，然后才敲定了要点哪些菜。
餐厅经理以为这下算完了吧，到这就差不多了吧…
应该结束了吧？
谁知道美女又又干别的了。
她开始独自用餐，而且一点也不嫌尴尬，居然让服务员把她用餐时的状态全程录像录下来。
一遍遍的用餐，一遍遍的录像，一遍遍的观看录像。
十分苛刻，不厌其烦。
直至她终于对某一段录像里的影像舒展眉头，露出笑脸，订下用餐日期
餐厅经理和一众服务员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终于算完了。
只是餐厅从业这么多年，众人还真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
众人难免在想，这位美女近乎夸张的行事，以及一遍遍仿佛彩排的行为，究竟是想干什么？
是个实习演员？一个人在努力地偷偷练习拍戏吗？
是个短视频博主？这是在拍某种特定的短视频？
总之，无论是哪种，都让餐厅众人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印象，以及深深的心理阴影。
直到今天订餐日期到来，朴桐仁带着顾寅进来了餐厅。
服务员在朴桐仁的锤炼下已经排演过无数次，轻车熟路把两人带到了精心挑选的情侣座。
服务员：“两位请坐。”
顾寅和朴桐仁面对面坐下。
桌子是张圆桌，形状宛如巨大树根，上面还雕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两人所坐的长椅，两边有碧绿的藤蔓，与其说像个座椅，更像是个绿油油生机勃勃的秋千。
可能为了符合金秋桂花飘香的南北山主题，绿油油里窜着很多桂花雕花，别有一番情趣。
灯光，插花，香馨，在外物的渲染之下，情趣的意味更浓了。
朴桐仁目光灿亮，矜持的坐在顾寅的对面，对服务员说：“上菜。”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抱着菜单，飞快地跑远了。
八卦之魂觉醒，服务员冲到后厨，找到了特意避开朴桐仁不想出来的餐厅经理。
服务员：“经理经理！那个美女来啦，她带着一个超级好看的帅哥来的！我知道了！人家花费心思辛辛苦苦排演，并不是为了工作需求呀，是为了爱情啊！”
餐厅经理虚弱地瞥了一眼过来通风报信的服务员。
服务员很激动：“哇塞这美女也太厉害了吧？！来这么多趟，排演这么多次，就为了约帅哥吃顿饭！？就为了可以保证把自己最最最好看一面展现给帅哥看到？！”
天呐！这是什么人啊！
也太拼了吧！
餐厅经理听了这话，浑身一个哆嗦：“…你想想她排演时的劲儿，多狠？力求完美成这样的女人，就为了带一个男的来吃饭？”
多么疯狂而变态的掌控欲啊…
“可是那是特别特别好看的帅哥！”服务员点着头，继续激动地八卦：“但是感觉帅哥兴致不高，对美女的态度很冷淡…我感觉…是美女想倒追帅哥，并且还没追上！”
餐厅经理心情复杂，但也起了好奇心：“哦？你先去干活，我等会去看看情况。”
一道道精心挑选过的菜肴很快端上了老树根似的圆桌上。
朴桐仁隔着柔和的灯火，为顾寅介绍：“全都是顾总喜欢吃的菜，味道很好，你尝尝，肯定不会失望的。”
顾寅：“……”
连菜都提前点好了。
还知道喜欢吃什么。
分明是场鸿门宴。
但顾寅并没有心思和朴桐仁吃饭。
顾寅只是短暂地被朴桐仁影响到了情绪。
因为顾妹妹。
可现在顾寅冷静下来了。
顾妹妹在原来的世界生活的好不好，全凭朴桐仁一张嘴说。自己又凭什么要相信他的话呢？
关心则乱，一时大意了。
顾大爷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有人让他不痛快，他也绝不会让那个人痛快。
既然朴桐仁为他设下鸿门宴，那他就要在这场鸿门宴上，搞清楚朴桐仁的目的。
指节屈起，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顾寅面上看不出喜怒，问：“一个月前你说不满意你的经纪公司，这件事解决了吗？”
朴桐仁眼睛里的光越发的璨亮，露出两颗虎牙：“正在解决中，当然，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顾寅一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我并没有能力帮到你吧。”
朴桐仁：“顾总不要妄自菲薄，只要你想做，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抿了一口酸梅酒，朴桐仁压低声音：“没想到你是以这种状态穿越过来的，那你在这个世界，岂不是连个身份都没有吗？”
柔和的光线下，顾寅眉眼润泽，静静看着朴桐仁，不动声色道：“所以，这样的我，怎么帮你？”
纵然排演过许多次，真正和顾寅这样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四目相对，好好说话…还是让朴桐仁有些把持不住。
餐厅的温度好似在一点点上升，朴桐仁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几乎要沉溺在顾寅的眼睛里。
味蕾渐渐被酸梅酒占据，三分是甜的，七分是酸涩的，像极了朴桐仁此时的心情。
朴桐仁勾起眼睛，手腕支起托住下巴，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美丽大方，然后对顾寅说：“我是魂穿，我有社会地位，有身份名利，我可以…”
喉结滚动，朴桐仁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可以给你幸福！”
什么！？
什么玩意？！
顾寅平静的表面一个没控制住…裂开了…
顾大爷人生二十六年，第一次被别人说这种话。
我可以给你幸福？！
什么鬼！？
这简直比鬼话还恐怖！
不远处，餐厅经理和几个服务员刚走近一点，想看看让美女大费周章对待的帅哥到底长成什么样，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餐厅经理：“她这是表白了吗！”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汇报：“经理，刚刚餐厅又来了个特别特别帅的帅哥，我的天呐，今天是怎么了，简直是餐厅开业以来的颜值顶峰。”
餐厅经理沉迷八卦，有点心不在焉：“嗯嗯，你去安排好新来的客人。”
服务员：“那个客人说他先看看位置。”
餐厅经理：“…先看位置？难道又来一个要搞浪漫的客人？就因为我们餐厅叫良缘酒家，最近吸引的全是这种浪漫的年轻人吗？”
服务员一指过道：“经理，就是这个帅哥，看来他是走另一条走廊绕过来的。”
服务员手指着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奚。
谢奚很自然地走在餐厅的走廊，余光扫过每一桌用餐的客人。
目的很明确，找情报里的红发红裙的女人。
但很突然地，谢奚好像听到了顾寅的声音。
顾寅：“你刚刚说什么？？”
谢奚一愣，虽然不确定，可还是寻着这道声音过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谢奚看到了他寻找的照片里的红发红裙的女人。
这个女人妆容精美，笑容甜蜜，对她对面的男人说：“我们都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是命运的安排。顾寅，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而我，是可以给你幸福的。”
对面的男人笑出了声：“你要怎么给我幸福？”
听到这声笑问，谢奚的脸色瞬间变了。

47、无题，起名废
确确实实是顾寅没有错。
谢奚没想到顾寅今天出门,来的是南北山景区，也没有想到他在找的女人和顾寅面对面坐在情、侣、座、位上共进午餐。
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对顾寅说的是什么话。
他就离开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过道里的灯光欺霜赛雪的白,谢奚眸光深黝寒沉,站在离顾寅那桌三步外远的距离。
谢奚旁边还有一桌正在吃饭的客人。
这桌客人本来看到旁边路过一个漂亮好看的年轻人,心情挺好，觉得盘子里的菜更香了。谁知路过的年轻人突然不走了，站在他们桌旁的走道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寒意…
筷子里的菜战战兢兢掉了下去，客人懵比。
这是…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年轻人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仿佛刚刚只是他们的一场错觉。
年轻人薄薄的唇线抿起，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前面那桌客人旁边。
谢奚走到顾寅所在的那桌,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投下他的影子,长长的阴影笼罩在了一圆桌的菜肴上。
顾寅和朴桐仁见状扭头,看到来人,两人皆是一愣。
尤其顾寅刚被朴桐仁一通鬼话给惊笑到了,脸上惊愣的表情直直落入谢奚眼中。
谢奚没有看女人，目光在顾寅脸上停顿了几秒,又移到桌上。
扫过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垂下长睫，目色倾寒，谢奚像往常在家里时一样，低低喊了一声：“寅哥。”
顾寅直接惊了：“你怎么会在这？！”
但奇怪归奇怪,顾寅身体很自然地挪到长椅里面，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小白兔先坐下来。
谢奚乖巧听话地跨进长椅，坐到顾寅旁边。
乌黑黝深的眸子锁住女人，谢奚淡淡开口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这下，对面朴桐仁的表情裂开了。
面对不请自来还被顾寅拉着坐下的不速之客，朴桐仁手里握着的装着酸梅酒的酒杯咔嚓咔嚓，只差被生生捏得碎掉。
走廊里不远处的餐厅经理和服务员们都张大了嘴。
餐厅经理：“…噢噢噢噢！这是情侣座啊！三个人的情侣座哦！”
明明是两个人的位置，居然坐下来三个人！
一个服务员：“…太太太刺激了…”
两个服务员：“两男一女！三角恋？是不是美女喜欢坐在里面的帅哥，然后坐在外面的帅哥喜欢美女？”
两个服务员：“对！一定是外面的帅哥知道美女要跟里面的帅哥表白，千里迢迢上山阻止这段感情！”
“嘘！！”餐厅经理连忙打断服务员的窃窃私语：“先别说话了！”
顾寅人都快傻了，为什么小白兔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要走剧情了吗？
走原文里渣攻三号和主角受的剧情？
不是吧？！
眼前的这个渣攻三号都换了人了呀？
这个世界也太流氓了吧？就这样还不放过小白兔，让小白兔出现在了南北山？
不过谢奚出现在渣攻三号面前，顾寅脑袋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脑中书一点反应也没有。
仔细一想，穿书的渣攻三号自废巨星路线，不可能想跟原文的主角受走剧情。
顾寅维持淡定，把谢奚拉到身边坐好，开口先是关怀：“你怎么到这来了？来吃饭？吃了吗？”
朴桐仁手里的酒杯嘎吱嘎吱作响。
“没吃。”谢奚瞥了一眼朴桐仁手里的酒杯，轻声说：“有点渴。”
“那先喝点东西。”顾寅把自己手边的小酒杯递给了谢奚。
但谢奚没有接。
谢奚只是就着顾寅捧杯的手，低下了头。
顾寅一愣，看着白瓷的小酒杯，里面冰镇的酸梅酒，还有攥着酒杯的手指上扑来淡淡的热气。
顾寅：“……”
小白兔直接凑过来就着他的手指喝了一口酒。
近在“指”尺。
淡粉的薄唇蘸上了湿润的酒水。
顾寅眉心微微一跳：这、这么渴的么…
心中嘀咕，手上动作却是往上一抬，好让小白兔能够喝的更方便一些。
看到这一幕，朴桐仁维持的笑容僵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了。
你他妈是没手吗？
不会自己接过去喝吗！？
就这么一丁点的酒！
你他妈还要喝多久！？
朴桐仁手背上青筋浮起，酸梅酒一倒，差点没溅出酒杯。
不远处的餐厅经理和几个服务员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餐厅经理：“…噢噢噢噢！我觉得你们都猜错了！这个新来的客人确实是来阻止美女的，但他好像不是为了美女才阻止美女！”
一个服务员：“！！！”
两个服务员：“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帅哥喂我喝水！”
三个服务员：“经理！以防万一，我先去拿灭火器吧！”
餐厅经理：“拿灭火器干嘛？”
三个服务员：“…美女的头发好红，我怕她的头发等会儿会烧起来…”
被服务员担心会烧起来的朴桐仁心态确实炸了。
但炸归炸，气势不能输！
要给顾总幸福的人怎么能沉不住气？
朴桐仁很快停住抠美甲的动作，面上重新绽放笑容，喊道：“服务员，添一副碗筷来！”
态度要大气！
不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儿吗！
真就情侣座三人行了呗！
不远处听到传唤的三个服务员立刻抢着要去送碗筷！
“都别争了，我去送！”最后还是餐厅经理振臂一挥，阻止了三只小猹。
老猹亲自前往新鲜瓜田，送去了一副碗筷。
眼睛里精光四射，老猹弯腰问道：“请问还要加点什么菜吗？”
“再加一份辣子鸡不要鸡。顾寅虽然喜欢吃辣，但一直都不喜欢吃鸡。”朴桐仁看着谢奚，笑容大方。
小崽子，毛长齐了吗？
我知道顾总的过去，你能跟我比？
谢奚乌沉沉的眼睛瞳光流转，淡淡说：“现在寅哥不喜欢吃辣。”
朴桐仁：“……”
顾寅：“？？？”
老猹快速拿笔勾着菜单：“好嘞辣子鸡不要鸡，马上为您安排！”
毕竟陪着美女练了这么久，还是站一站美女这边吧。
但顾寅却拦下了餐厅经理：“不用加菜。”
三双眼睛都看向顾寅。
老猹的眼睛格外骤亮。
顾寅对朴桐仁说：“谢奚不喜欢和外人一起吃饭，而且你这一桌子基本上都是海鲜，谢奚也不喜欢吃海鲜。”
顾寅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且还是针对小白兔的。
一个不愿暴露姓名敌友不明的穿书者，想欺负我家小白兔？
这怎么行？
顾式护犊模式开启。
朴桐仁：“……”
笑容再次僵硬，气势摇摇欲碎。
餐厅经理手指狂抠菜单，心中发出呐喊：噢噢噢噢！
谢奚看着朴桐仁：“这位是寅哥的朋友吗？寅哥的朋友不算是外人。”
朴桐仁：“？？？”
顾总的朋友怎么就不是你的外人了？
你未免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卧槽，乖乖软软的小白兔子！
多懂事多可爱啊！
顾寅条件反射抬起手想要薅一把兔子毛，但抬到一半，想到这是在外面，咳了咳，又放下了手。
谢奚目色冷寒，冲朴桐仁浅浅一笑：“菜点的太多容易铺张浪费，这些差不多了。”
文明餐桌，拒绝舌尖上的浪费。
特别响应国家号召！
一个没忍住，顾寅还是捞了把兔子毛。
顾寅对谢奚说：“你是不是饿了？那先吃吧，看看还想吃什么？没事，这顿饭哥请。”
血气翻滚上涌，朴桐仁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餐厅经理被顾寅礼貌请退，回到了几个服务员身边。
服务员们巴巴看着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语速低沉而快，吩咐道：“准备好灭火器！”
至于这一顿饭，那吃的那可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别的情侣座位都是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浓情暧昧的；顾寅这一桌子，三个人用实际行动宣扬了什么叫做“食不语”。
终于，三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无声的硝烟暂时结束了。
顾寅：“……”
可接下来怎么弄？
小白兔突然出现，其实打破了顾寅的计划。
两个穿书者之间的对话，在谢奚面前说不开。
顾寅可不想让谢奚知道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糟糕的狗血小黄文。
不过，看朴桐仁难看的脸色，显然他也在思考什么问题。
外面好像开始下雨了。
顾寅说：“吃饱了就下山吧，天气不好，先下山。谢奚，你来南北山，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谢奚摇摇头：“我们的小白洗澡要排队很久，我把它放在店里，自己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么巧遇到寅哥也在这。”
特意跑来南北山透气，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牵强？
但这本书一向流氓，顾寅姑且点点头：“这样。”
朴桐仁听着对面两人的对话脸更黑了。
什么“我们的小白”，你们居然还一起养宠物是吗！
嫉妒到挠心挠肝。
顾寅敲定主意：“总之先下山吧，我去付账。”
哪怕渣攻三号芯子换掉了，可他目的显然也不纯，好坏暂且不提，让他离小白兔远一点总不是坏事。
朴桐仁刚想说自己去付，却对上顾寅凛锐的眼神…顿时没吱声了。
但顾寅去付账，谢奚却没有跟上去。
朴桐仁心中憋了一吨的火，正好全然点燃，毫不客气地盯向谢奚。
朴桐仁有些嫌弃的上下看了看谢奚，问：“…多大了？白T牛仔裤的，真是青春稚嫩的打扮，还是个学生吗？”
谢奚淡淡回答：“衣服是寅哥帮我选的。”
朴桐仁：“……”
…尚未开口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被噎得半死不活，气得胃里的食物差点没翻上来。
抠着手指甲，朴桐仁继续：“你应该和顾寅没有任何关系吧？”
顾总身穿的！你凭什么让顾总对你这么好。
谢奚抬起眼皮，想也没想：“他是我表哥。”
朴桐仁再次裂开了：“……”
神特么表哥…
我能信了你的邪！？
这次没再等朴桐仁发问，谢奚看了眼走到前面付款的顾寅，再看向朴桐仁，声线压下，说出了一个地名：“你去过黄丹吗？在国外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情报里，朴桐仁发生巨变闭门在家后，与之联系紧密的女人。
要彻底解决那个人的事，谢奚需要配合组织，得到一些目前可能只有朴桐仁知道的消息。
而朴桐仁在听到谢奚说出这个地名后，先是一怔，眼瞳慢慢紧缩，红唇张启，然后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谢奚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清寒冷漠：“你认识朴桐仁，对吧？”
朴桐仁抬手捂住了额头，额头上浮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谢奚：“你是想先接近我身边的顾寅，然后再接近我吗？”
朴桐仁压住身体的不适感，朝谢奚翻了一个白眼：“你也太自恋了吧！我为什么要接近你？”
“其实你长得也就…”想脱口而出的“一般般”在嘴里绕了绕，朴桐仁昧着良心说：“很普通！”
人怂但话不能怂，要给顾总幸福的人气势绝对不能输！
谢奚：“…？”
对话貌似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谢奚以为，根据情报里，朴桐仁的巨变和这个女人的出现时间一致，又往来亲密，这个女人显然也该知道那些事的。
朴桐仁回头看了眼顾寅，发现顾寅还没有过来，又扭过头冷冷对谢奚说：“你知道顾寅的真实身份吗？”
“……”谢奚的眸色越发的深黝了。

48、敌意，小崽子
朴桐仁重新勾起笑容。
他和顾寅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知道顾寅的过去。这将是他无往不利的制胜法宝。
可谢奚却接过了朴桐仁的上一个话题。
谢奚幽幽开口：“长得怎么样不重要，要看看的人的审美。”
朴桐仁刚刚才重新勾起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这个小崽子…
谢奚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女人从他一坐下，就在明里暗里向他暗示，她对顾寅很熟悉。
而顾寅的过去…是谢奚不知道的。
关于顾寅。
谢奚承认,最初他无数次揣测过顾寅接近他的目的。
不纯良的某种想法、和某个人相近长相的替代品、接近其他人的跳板…等等。
如同揣测之前所有接近他的那些恶意一样揣测着顾寅。
但以无解收场。
因为顾寅和所有人都不同。
谢奚拎得清恶念和善意,也很了然自己想要什么。
谢奚想要顾寅。
是顾寅这个人。无论他可能是谁。
而关于顾寅到底是谁,关于顾寅想不想说他的身份…
谢奚可能暂时无法知道，但也绝不需要在一个可疑的外人嘴里听到。
尤其当这个外人有着很强的侵略性，看顾寅的眼神又让他那么的不舒服。
谢奚语气淡淡：“你和寅哥这么熟悉,难道不知道，寅哥从来不会拒绝朋友请他吃饭吗？”
朴桐仁被谢奚凝视着。
谢奚一双眼睛乌黑而深邃，顾寅不在,他完全换了一种气息。
看着眼前这个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年轻人，被以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朴桐仁背上无端渗出一层冷汗…
敌意。
冷漠又冷静的敌意。
朴桐仁明白谢奚在一字一字提醒他：你才是个外人。
浓艳的妆容都快挡不住朴桐仁难看的脸色了。
朴桐仁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无往不利的制胜法宝”,在谢奚眼里好似只是滑稽的逞强而已…
但朴桐仁到底登台多年,变脸对他来说如家常便饭。
他很快恢复神采,红唇勾起,嗓音像黄鹂鸟一样雀跃：“那你知不知道,顾寅最讨厌表里不一的坏小孩了？”
他同样也提醒谢奚：彼此彼此。
谢奚抿起了唇。
两人互不相容地对视着。
外面真的下起了雨。
轰隆隆的雷鸣一声接着一声,尚未离开餐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寅买单失败了。
餐厅经理陪着笑脸向顾寅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桐小姐早就预订好了,所以已经提前买过单，只要她本人过来签个字就行，无需您再另外付款。”
难怪朴桐仁刚刚被瞪了一眼就不坚持了，原来是在这做了准备。
可这也难不倒顾大爷。
顾寅眉梢微挑，往台边一靠,手里的手机边角轻轻敲着台面，扬唇笑着说：“没事，我看你们关系挺熟络，想必她是你店里常客，这顿我付，至于她已经付过的定金，记在她的账上就好了。”
他连一顿饭的便宜都不占朴桐仁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谢奚和朴桐仁走来这边，都听到了顾寅跟餐厅经理的这一番话。
朴桐仁蓦然停下脚步，怔怔看着柜台前谈笑风生的顾寅。
他看着餐厅经理一点一点被顾寅拿捏得没有办法，挠头擦汗，最终退步，还是让顾寅付了款。
朴桐仁：“……”
小事也好，大事也罢，无论什么事，只要是顾寅决心要做的，就一定都能够做成功。
朴桐仁偷偷看了顾寅许多许多年，看过太多的不可能在顾寅手中变成可能。
可是他不行。
他跟顾寅不一样。
别说事情，就连顾寅本身…就是他的不可能。
指尖戳进手心，谢奚的话回荡在朴桐仁耳边。
当顾寅走过来时，朴桐仁问：“…我连请您吃顿饭都不配吗？”
声音发苦，带着颤音。
顾寅眼角翘起：“瞧你说的什么话，老乡一场的，但凡你稍稍真诚上那么一丢丢…”
拇指与食指比出一小截的距离，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转过头，见到自家小白兔居然被几个服务员给团团围住了。
好家伙，好几个服务员，一人手里握着一把透明雨伞，叽叽喳喳的，全都红着一张脸，争着抢着要往谢奚手里塞伞。
谢奚一下子就收到了四五把伞。
顾寅有些无语：“……”
小孩儿走到哪儿都怪招人喜欢的。
最终谢奚收了三把伞，走过来分给顾寅和朴桐仁一人一把。“服务员说我们这桌中了奖，奖品是一人一把伞。”
“挺好。”顾寅笑眯眯地摸了把兔子头。
不管是真的中了奖，还是单纯因为被服务员们喜欢，有这么个主角光环还是舒服的。
朴桐仁接过谢奚递给他的伞，看着顾寅放在谢奚头上的手，握着伞的力度逐渐加大。
“顾寅…”陡然地，朴桐仁叫了一声顾寅的名字。
“嗯？”顾寅闻声投去眼光。
餐厅门外雨帘入目，顾寅侧身而立在雨幕前。明桃艳泫。
和在原来的世界还是有些细微差别，在这个世界，顾寅好像丢掉了很多包袱，他变得更加自在，也更加熠熠耀眼。
眼睛里倒映出顾寅的身影，朴桐仁摇摇头：“…没什么，下山去吧。”
“肯定要下山啊。”顾寅率先向外走。
朴桐仁沉沉看着顾寅挺拔的背脊。
也许，顾寅曾经是可望不可即。
可现在，连穿越生死和顾寅同抵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都发生了…
朴桐仁的眸色变深，黑瞳里滋生出大片阴郁的暗色。
‘等下山。’
‘等下了山，我一定会留住你。’
谢奚就站在顾寅身后，朴桐仁逐渐转变的眼神被他一点不落的收进了眼底。
这是一种隐藏着疯狂冲动的眼神。
危险甚至肮脏。
唇线慢慢拉了下去，谢奚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也走进雨幕，跟上了顾寅。
三人撑伞走在雨里，餐厅门外不远处一棵树下，站着个怀抱女婴的年轻妈妈。这场雨下得她毫无防备，抱着孩子正在思考去哪儿避一避。
顾寅看着这对母女，转了转手中的伞。
谢奚却先顾寅一步，走到年轻妈妈身边，把自己手中的伞送给了她。
年轻妈妈满目惊喜，连忙道谢。
顾寅看着谢奚，眸光越发柔和。
现在的小白兔子比以前有人味儿多了，都开始主动关心外面需要帮助的老弱妇孺了。
乐于助人完了的小白兔从雨里走到顾寅面前，纤长睫毛上携裹着细碎的秋雨，小声说：“寅哥，我没有伞了。”
莫名流露出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委屈感。
顾寅哈哈笑了两声，把伞往前一撑，温声说：“进来。”
宛如敞开了怀抱。
谢奚唇角浅浅上扬，钻进伞中。
“有点小。”覆上顾寅拿着伞的手，并掌握了这把伞的主动权，谢奚很自然地搂住了顾寅的肩膀。
说完，湿润长睫下眼眸微动，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瞪大眼睛咬牙的朴桐仁。
朴桐仁：“……”
眼睛往头顶望了望
他妈的这么一大顶的伞，小你妈呢小？！
雨越下越大，要下山自然是坐缆车。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缆车处几乎没几个游客，顾寅三人不需要排队。
看着空空荡荡的售票处，顾寅沉吟了一下，说：“一个缆车只能坐两个人。”
谢奚和朴桐仁同时望向顾寅。
谢奚目光晦暗。
为什么要特意说“一个缆车只能坐两个人”？
顾寅的视线和朴桐仁的对上了。
缆车里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顾寅想要避开谢奚和朴桐仁说什么，没有比这架缆车更合适的地方了。
被顾寅投以注视，朴桐仁秒懂。
这一懂，方才一路上阴沉的心情豁然开朗，朴桐仁脸上洋溢出靓丽的笑容。
反正小白兔一个人坐缆车又不会不安全。
想了想，顾寅说：“谢奚，要不，你一个人…？”
话尚未说完，顾寅眼看着小白兔乖巧又懂事的把伞放回自己手里，垂着眼睫走进了雨里。
顾寅：“……”
不是…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顾寅连忙把伞往小白兔头顶举了举：“别感冒了，换季感冒不容易好。”
谢奚看了看云山雾绕的缆车轨迹，轻叹：“好高啊…”
顾寅：“……”
这一点顾寅特别赞同，南北山确实又高又险峻！
谢奚：“寅哥和朋友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顾寅：“？？？”
不知道为什么，顾寅觉得小白兔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搞得…好像是自己想和朴桐仁约会似的！
不是啊！
顾大爷冤枉死了。
他不是这种人哇。
扭头看向朴桐仁，只见这货行动力巨快，已经把票都买好了。
晃了晃手中的票，朴桐仁笑容甜美：“上车吗？”
郁郁雨中，笑容刺眼极了。
顾寅：上个锤子的车！！
哎，其实这一截缆车乘坐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
朴桐仁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缆车里还有摄像头，那啥逼问啥的也不适合…
其实也没必要非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尤其，顾寅在朴桐仁面前本来就稍显被动，要是再让朴桐仁觉出他很在乎，引得朴桐仁越发蹬鼻子上眼反而不好。
抱有目的性的是朴桐仁，所以，他看似占了优势，某种程度上亦是弱势。
以不动应万动，未尝不好。
小白兔的到来，反而帮顾寅摘下了之前看朴桐仁时戴上的穿书人滤镜。
谢奚和朴桐仁都在仔细注意着顾寅。
看到顾寅眉头舒展开、做下什么定论的模样…
朴桐仁脸上的笑容挂不太住了…
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朴桐仁觉得…顾寅似乎改变主意了。
他的秒懂好短暂啊，说没就没了…
手背青筋浮现，有点不甘心，朴桐仁捏紧了雨伞。
谢奚却突然说：“一人坐一辆缆车吧。”
顾寅：“？？？”
朴桐仁：“？？？”
朴桐仁：草？这白莲现在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谢奚望向朴桐仁。
不等顾寅说什么，朴桐仁立刻赞同了谢奚的提议：“一人一辆好，快点下山吧。”
哼，卖乖就卖乖，看出来他喜欢卖乖了。
那就让他再卖乖一次，谁也别想占到便宜！
说着朴桐仁率先上了缆车。
朴桐仁在缆车上坐好，转过身子透过玻璃看还在站台上的顾寅两人。
谁知，只见顾寅上了一辆缆车后，谢奚紧跟着也迈上去了…
这俩人…还是上了同一辆缆车啊！！
朴桐仁：“？？？”
朴桐仁：“！！！”
朴桐仁：“……”
瞪大了眼睛，朴桐仁一头红色大波浪差点没给气得绷直了！
缆车上顾寅也有些奇怪。
顾寅问：“你不是要自己坐一辆吗？”
谢奚坐在顾寅对面：“反悔了，我想和寅哥在一起。”
封闭狭小的缆车厢里，薄凉打底的声线格外好听。
顾寅：“……”
害，果然是小孩儿，说白了他就是不想一个人坐缆车。
缆车吊在轨道上缓缓开始了运行。
初始运行时，缆车都会遇到些颠簸，类似飞机行驶遇到气流那样一抖一抖。
顾寅把透明的雨伞绑好竖在两腿前面，两掌交互紧握着伞柄。
不看外面，也不环顾左右，顾寅对谢奚说：“聊会儿天。”
谢奚：“聊什么？”
顾寅一错不错盯着谢奚的眼睛：“…随便聊什么。”
目光认真专注，像是在凝望什么珍宝。
谢奚心脏猛然漏拍了一跳。
他第一次被顾寅用近乎灼热的视线全神注视着。
窗外倾盆大雨拍打玻璃窗面，谢奚心内腾然升起一簇旺火。
这团火焰翻滚着燃烧，却又听顾寅问：“在学校一个月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吧？”
谢奚一愣，眼神暗下，摇摇头回答说：“没有。”
“没有就好。”顾寅紧接着又说：“我今天刚爬上迎客崖的时候，遇到了挺有意思的一桩事，有一个老爷子带着家中的两个人在悬崖边上拍照…”
缆车经过了一个卡口，车身又是一颠。
顾寅使劲攥住了手掌下的伞柄，音调微微上扬：“有意思的不是拍照，是我帮他们三个人拍了一张照，拍完后，老爷子对我这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直接发出邀请…”
“寅哥。”谢奚打断了顾寅的话。
他很敏锐，察觉出了顾寅的微弱异常。
顾寅皱眉：“嗯？”
谢奚定定迎着顾寅专注的目光，身体向前倾，伸手握上了顾寅的手。
顾寅手上的温度，凉得好像才从雨里捞出来似的。
顾寅：“怎么…”
谢奚两道眉头拧起：“寅哥…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外面骤雨强风，缆车上的吊顶刚巧又碾压过一个卡口。比刚刚更猛烈的颠簸袭来，缆车一个摇晃
顾寅直接栽进了谢奚的怀里。

49、恐高，小变故
真就一头扎进怀里,脑袋差点磕到下巴。
顾寅：“…这种极端天气就很烦人！”
顾大爷自觉有点小狼狈，抓住谢奚的胳膊要退回去坐好。
但放在双腿前的那把伞卡在了顾寅和谢奚的腿之间，老硬的伞柄戳到了顾寅的小腹，腹部一酸…
好家伙！顾寅没坐回去,又栽进谢奚怀里！
太尴尬了！！
“……”心里骂出句脏话,顾大爷这回先把下面的伞给抽出来。
伞抽出来放到了旁边,顾寅却也被谢奚一拽
一只手扣住顾寅的后腰，圈着顾寅把他从地上拉回了座位上。
和谢奚同一边的座位。
顾寅：“……”
静谧，除了静谧只剩窗外冷冷拍打的冰雨。
顾寅感觉自己是被谢奚从一种尴尬的地境拉到了…另外一个更尴尬的地境…
抓住腰上那只手的手腕,顾寅咳了两声：“…谢谢，能松开了。”
边说边要把这只爪子拿开。
但这只爪子没被拿开。
顾寅：“…？？”
谢奚：“寅哥，你恐高吗？”
顾寅：“……”
小白兔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看破还说破。
尤其现在身在高空，风雨里摇摇又欲坠…
不提还好,不提能强行转移注意力,一提,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日,可真特么高啊草！”
努力挥开满脑飘着的高矮胖瘦各色各样的“高”这个字,顾寅掰开谢奚的爪子,长腿一迈坐回了对面。
谢奚手心的温度空落下来,静静看着顾寅。
顾寅和谢奚四目相对，一脸正色：“你觉得我是恐高？”
谢奚：“……？”
难道不是？
主要是没想到雨下的这么大,缆车这么不稳。
清清嗓子，顾大爷小课堂当场开起了课：“人们唯一的恐惧其实是恐惧本身。”
特别正经！
谢奚：“……”
但仔细注意就能发现，顾寅一本正经的脸皮之外，耳垂、脖颈，全都红透了。
谢奚就看着顾寅用专注到近乎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句话接着一句，两片嘴唇开开合合…
就算有这种小弱点，顾寅还是会坐上缆车，用他自己的方法把害怕的东西踩到脚下。
他的字典里好像没有“逃避”和“害怕”，霸道又特立独行…
实际上却又因为被人发现了而尴尬到耳垂通红。
谢奚很难想象顾寅原来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有点自欺欺人。
但…特别可爱。
迎着顾寅这样的眼神，谢奚漂亮眼睛里眸色深得发乌，情绪翻滚汹涌。
小课堂上的话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满脑子都是世俗的欲望。
等缆车行到山下站台，顾寅一边抓着伞，一边抓着谢奚，暗叹终于能下车了。
站台雨棚底下是先行一步提前到达的朴桐仁，乍一看，朴桐仁的头发好像比上车前毛躁了很多。
朴桐仁幽幽看着谢奚，和谢奚对视之间，闪烁着谢奚能懂的火花，霹雳啪啦…
对此谢奚眨了眨眼，撑开伞，和顾寅肩并肩站在同一把伞下。
朴桐仁：“……”
工作人员提醒说：“山下有一条路在施工，有放临时路标指示，下雨天你们下山请注意脚下，小心行走。”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下山的路上同样没有什么游客。
好像这一场雨下的，游客都及时走光了似的…
顾寅三人很快走到岔路口。
岔路口处有块醒目的黄色提示牌，提醒行人要往左边走。
有了先前工作人员的提醒，顾寅几人都按照指示牌提示的方向走。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呼啸的风，雨幕之中，顾寅看到前路上出现了一条栈道。
有些奇怪，顾寅问：“你们之前看景区地图了吗？这条栈道是个景点啊，我记得栈道后面好像不能出景区吧？”
“刚刚指示牌不是往这边指的吗，工作人员也说了有一条路在修，既然他们让我们跟着指示牌走，肯定能走。而且你看，”朴桐仁手往栈道上指：“栈道上还有两个人，他们也在往那走。”
栈道上确实有两个行人。
但…
顾寅感觉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是因为糟糕天气导致缆车摇来摇去影响了心情，还是因为上山的时候遇到了说自己住在栈道后面的老爷子。
总之，不太舒服。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
暂时停下多想，顾寅三人走上了栈道。
因为急着离开，顾寅步伐很快，三个人很快就要赶上了前面的两个行人。
这两个行人似乎完全没有被天气左右旅途的心情，风雨大作下依然很开心，边走边打闹，不时发出大笑。
朴桐仁一个人走在栈道最后，看到这样的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嘀咕说：“前面两个人也真够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防范遇到危险…”
谢奚闻言回头，不动声色问：“前面会有什么危险吗？”
朴桐仁一怔，反应很快，笑着对谢奚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是雨天路滑的危险，不然呢？”
谢奚深深看了一眼朴桐仁，转回了头继续往前走。
但谢奚很戒备。
先不论这个女人对顾寅是不是存在什么额外的想法，光凭她是情报里的人，就足以谢奚对她戒备。
走完栈道，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并没有在路上看到其他的黄色指示牌。
顾寅有些疑惑。
恰好前面两个行人也停在了路边，其中一个举着手机放在耳机，像是在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大，听起来很愤怒，但操着一口方言，顾寅听不懂具体的内容。
有点发愁，顾寅说：“我之前看了地图，地图里标的景区出口，并没有哪一个在栈道附近。就算是让我们绕路从其他路绕过去，走了这么久，也该有指示牌出现了吧？”
谢奚立刻说：“回去。重回栈道走回去，让工作人员带我们出去。”
朴桐仁噗嗤一笑，不屑道：“小孩就是小孩，什么事都要找工作人员，不过是出去而已，这边的路我还是很熟的。”
顾寅：“你很熟？”
朴桐仁：“其实…这后面还有住宅。”
顾寅马上想到了迎客崖上遇到的老爷子。
以及网上一堆离奇的都市传说。
虽然之前有猜老爷子是不是朴桐仁请的演员，但并不能确定。
所以顾寅只当不知道，顺势想试探朴桐仁的反应，问：“住宅？”
朴桐仁没什么反应，点点头提议说：“其实我们还可以多玩一会儿再离开。”
这话说完，顾寅和谢奚都沉默了。
三个人站在路边，各怀心思。
顾寅是想从朴桐仁身上得到这货有什么目的的。
谢奚更不用说，他来南北山的目的就是红裙女人。
但现在谢奚心中很不安。
谢奚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很敏锐，正是这份敏锐，让他现在浑身不适。
谢奚说：“雨下的这么大，玩也不方便，寅哥你觉得呢？”
因为顾寅也在这里，谢奚还是想要先离开。
顾寅同意下来：“不玩了，离开吧。我去问问前面那两个人，看他们有没有得到工作人员更多的信息。”
说完顾寅就往前面走。
谢奚一直和顾寅撑着一把伞，自然跟顾寅一起上前。
谢奚说：“要是不确定，又看不到指示牌，我们不如先回栈道那边看看。”
顾寅刚要开口，突然猛地抓紧谢奚的手，停下了脚步。
谢奚：“怎么了？”
“……”脸色很难看，顾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好像有什么东西蹭了我一下。”
谢奚：“什么？！”
两人都看道路左侧。这是山上，除了能走的路，两边都是草木。
雨又下的声势浩大，噼里啪啦…
“难道是被什么咬了？”谢奚心头一紧，连忙把伞交到顾寅手里，蹲下身子就要撩开顾寅左边的裤腿。
顾寅穿得宽松的休闲裤，他一手抓着伞，一手虚虚按在谢奚肩上，整张脸都白了下去：“…感觉可能是被东西咬了。”
谢奚小心翼翼把顾寅的裤腿往上翻开，一瞬间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
顾寅脚腕上多了两个针眼一样大的血珠。
谢奚：“……”
后边朴桐仁看到谢奚和顾寅停了下来，谢奚还蹲到了地上。
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向后一拨，踩着高跟鞋，裙摆溅上了大大小小的泥点，朴桐仁跑过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谢奚目色发冷，抿了抿唇，说：“…被蛇咬了。”
顾寅：“……”
这可太特么草淡了。
朴桐仁跑过来，看到了顾寅脚腕上往外渗血的伤口，也听到了谢奚的话，急忙蹲到谢奚旁边，大声惊呼：“怎么被蛇咬了！？什么蛇咬的？！有毒还是没毒！？”
顾寅目光闪了闪，拿出手机：“问题不大，打救护车。”
朴桐仁都急坏了：“救护车来得及吗？万一是毒蛇呢？这可怎么办？！”
“别吵！让寅哥打电话！”谢奚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锐利的小刀。
小刀？！
顾寅：“……”
朴桐仁：“……”
在顾寅和朴桐仁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谢奚把身上白T的下摆划开，撕出一条长长的白条，迅速地绕在顾寅脚腕伤口上方做了个包扎。
目色冰冷，薄唇紧抿，谢奚捏着刀柄切下，心一狠，沿着顾寅脚腕两颗牙痕中心切出一道十字，紧急处理往外挤血。
顾寅：“！！！”
卧槽！
好特么疼！！
但顾寅都看傻了：“你居然还会这个？”
小白兔对野外急救这么有经验的吗？！
一边挤血放血，一边用矿泉水冲刷伤口，谢奚无奈：“寅哥，电话打通了吗？”
话音刚落，就在三人刚刚来的那条路上，栈道那边的方向发出一阵恐怖巨响。随着这阵巨响，三人脚下的地面都狠狠为之一晃。

50、事故，朴桐仁
栈道那边轰隆哐哧,掀起滚滚的灰土，尘土飞扬，随之又被倾盆大雨无情拍下，土块石子在半空被碾碎成了灰粉…
漫天尘埃里地动山摇,三个人耳鸣目眩。
互相扶着稳住身形才没有在这阵剧烈的晃动中摔倒,等地动结束了,灰雾被大雨冲散，噼啪雨声里，三人看到眼前刚刚走过的那段长长栈道已经…
不见了…？
顾寅：“……”
谢奚：“……”
朴桐仁：“……”
栈道不见了！？
没有了！？
只剩下原本被栈道相连的两座山梁下面深不见底的鸿沟。
顾寅：“……”
谢奚：“……”
朴桐仁：“……”
不仅仅是顾寅三人懵比了,前面的两个年轻人也吓傻了。
这俩年轻人啥时候见过这么刺激的大场面，地面刚开始晃的时候，他们愣了愣,等巨响炸开，他们条件反射,本能地拔起腿就跑,边跑嘴里还边喊：“救命啊！山崩了啊！”
“泥石流来了啊！”
“地震啊！”
“火山爆发啊！”
一通瞎喊,边喊边跑。
等地晃结束,瞎喊突然间变了调,随着“啊呀”两声短促惊叫,又传出扑通扑通两下子,两个人的声音灭了。
一下子天地寂寂，只剩下暴雨哗啦。
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顾寅揉着耳朵僵硬地往身后看，只见直直的前路上一片平坦，哪还有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顾寅紧抓着谢奚的肩膀，茫然地问朴桐仁：“这是怎么回事？”
朴桐仁跌坐在地上，慌乱间伞都扔了滚到老远草地上。
同样揉着经过摧残的耳朵,朴桐仁哪有心思注意其他的两个年轻人，被顾寅发问，他急急摇头，脸色煞白，反问顾寅说：“我看错了吗？是栈道塌了！？”
语气里带着点惊慌不知所措。
这语气让顾寅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家栈道好好的能塌了！？”顾寅扬声骂道：“这特么难道是被大雨下塌了吗？又不是山体滑坡又不是地震，这特么是人为事故吧！”
这肯定不是自然现象引起的！
这里面绝比有问题！
但什么人什么东西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把五A景区里的栈道给弄没了？
这也太特么扯淡了！
顾寅死死盯着眼前一个月前就约了自己来南北山相见的朴桐仁。
朴桐仁瞪大眼睛迎接着顾寅的怒火，被顾寅凛冽的眼神死盯着，滋味不太好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刚刚被蛇咬了，情绪别太激动，不然要是加快身体里血液流速了，不好…”
哦对，还好巧不巧被蛇给咬了一口。
顾寅身体微微僵硬。
被朴桐仁这么一提醒，这会儿重新感觉到脚腕上的刺痛了。
唇角翘起露出善笑容，顾寅一字一顿对朴桐仁说：“…我可真是谢谢你！”
朴桐仁：“……”
头皮发麻。
但顾寅冷静下来，发现朴桐仁看上去也有些不对劲。
朴桐仁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看看栈道方向，好像他也被这场变故吓到了。
难道栈道塌了的事情朴桐仁没有关系？
紧锁着朴桐仁，顾寅不确定这是朴桐仁的真实表现还是他的演技。
毕竟，朴桐仁还是个演员来着。
且还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女装大佬。
只有谢奚一句话没说，一直埋头在处理顾寅脚腕上的伤口。
小刀划开的伤口挤出了很多血，血液都是鲜红的，过了这会儿功夫，伤口处也没有毒变的迹象。
用矿泉水洗刷完伤口，刀在手中流畅一转，刀尖闪烁过锋利的冷光，谢奚把刀折起收回裤子口袋。
站起身，谢奚对顾寅说：“还好，不是毒蛇。”
朴桐仁闻声奇怪地看向谢奚。
谢奚立刻侧身直直迎上朴桐仁的视线。
天空密布的阴云里亮起几道闪电，轰隆的雷鸣此起彼伏。
谢奚的头发被大雨淋湿了，碎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前，有些许挡住了他的眼睛。可就在湿哒的碎发遮掩下，被浓墨画过似的漂亮眼睛，瞳孔却冰冷的让人害怕…
不同于顾寅的皮笑肉不笑的怒火，被谢奚这样攥视着，朴桐仁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朴桐仁惊愕地张了张嘴：“……”
朴桐仁是魂穿的，穿来的时候身体的主人好像服用了什么不该服用的药物。
他在医院的病床醒来，继承的记忆并不算完整，每每回忆原主遗忘的那些记忆碎片，脑海中都会浮现一个人的脸孔。
每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脸，朴桐仁都会呼吸不畅，冷汗淋漓。
现在…朴桐仁在面对谢奚时也感受到了这种让他快要窒息的压力…
谢奚俯下身子捡起草地上的伞递给顾寅，淡淡的说：“寅哥，以防万一你先不要动，给急救打电话，我桐小姐一块儿去栈道附近查看一下。”
谢奚的声音很自然，但他的眼神没有变，依然停留在朴桐仁的脸上。
朴桐仁觉得自己才是被蛇咬过的那个，浑身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寒意附体，逐渐滋生恐慌。
避开了谢奚的眼神，维持着脸上的镇定站起来，朴桐仁回应了谢奚：“可以，我们两个去那看看。”
顾寅握住谢奚的手腕，冷冷看着朴桐仁：“谁知道有什么危险？”
朴桐仁的心更凉了。
完蛋，他能感受来自顾寅的浓浓的防备。
谢奚说：“这么大动静，景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赶过来了，我们就远远的看一看。”
顾寅依然没放手。
说实话，顾寅现在有点懵。
他非常怀疑栈道塌了跟朴桐仁脱不了关系。
但有一点顾寅能确定，就算栈道塌了真的是朴桐仁干的，那也是朴桐仁针对他的，而不是针对谢奚。
眸光闪了闪，顾寅也想知道栈道那边具体怎么样了，于是慢慢把手放开，提醒谢奚：“小心点。”
默许谢奚过去看看了。
谢奚点点头，示意朴桐仁：“女士优先，你先走。”
朴桐仁：“……”
这小崽子对他也防备的很！
朴桐仁谢奚一前一后往栈道那边走去。
谢奚跟在朴桐仁的身后，两人快要到栈道的时候，都停住了脚步。
这样大的雨水冲刷下，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朴桐仁皱皱鼻子：“难道是…被炸了…？？”
话没说完，朴桐仁腰上一凉。
有什么锋利冰冷的东西抵到了他的腰上。
顿时朴桐仁脸都绿了。
他没有忘记谢奚带着一把小刀…
浑身僵硬，朴桐仁一动不动，头也不敢回，问：“你想干什么？！”
差点一嗓子飙出原声男音。
虽然看得出来谢奚绝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干出光天化日之下拿刀抵人的事啊！
这是什么人啊！
疯了吗！
谢奚冷冷问：“栈道是你动的手脚吗？”
朴桐仁：“少年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怎么动！这座山又不是我的！”
说完感觉腰上一凉，裙子都快要被戳出个洞了。
谢奚对这个答案好像并不满意。
朴桐仁深深呼了一口气，也冷着嗓子说：“顾寅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吧？顾寅也在这，你敢真的对我怎么样？何况，栈道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谢奚半点犹豫也没有，接着问：“栈道你不知道，那蛇呢？”
“什么…？”朴桐仁一愣，缩着瞳孔说：“少年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你难不成是怀疑我随身带条蛇吗？我把蛇放哪？放裙子里面？还是放手提包里？再或者，就算我带了蛇，我难不成还会训蛇吗？当时是你顾寅一起走的，我还能跟蛇商量好了让它咬谁？”
深呼吸一口气，朴桐仁主动问谢奚：“还有，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你未免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怀疑我？”
谢奚又问：“你朴桐仁是什么关系？”
朴桐仁：“……”
沉默间，腰后的小刀一点也不留情地往前进了进。
冰冷的刀锋擦着肌理，朴桐仁抖了抖，他有一种感觉，身后这个疯子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敢把刀戳进来。
疯了吗？
这个世界难道杀人不犯法吗？
而且谢奚不是个小白莲吗？小白莲会撕破脸做出持刀威胁的事情吗？
这不对吧！
双目瞌上闭了闭，再睁开眼睛，朴桐仁声音换成了磁性的男性嗓音：“妈的，我就是朴桐仁本人！行了吗！”
谢奚：“……？”
朴桐仁：“现在能把刀收了说话吗？你是不信吗？你要是不信，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谢奚握着刀的手并没有松开，他在大脑里快速过了过关于这段时间朴桐仁的信息。
情报里只是说朴桐仁闭门不出，一个女人来往密切，但没有说这个红衣女人其实就是朴桐仁呐…
而且…朴桐仁也从来都没有过女装癖的传闻…
这一路上，谢奚也一点都没有看出朴桐仁不是个女人？！
这…就是演员的专业修养吗？
可是朴桐仁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被那个人逼到只能靠女装出来活动了？
一瞬间谢奚觉得谜团重重。
谢奚的刀没有挪开，朴桐仁音量拔高，问：“怎么着，要不我脱了裙子让你看看？”
把小刀收回口袋，谢奚薄唇紧抿。
终于不被刀戳着了，朴桐仁松了口气，回头瞪着谢奚：“你就不怕我对顾寅揭露你？”
谢奚：“你觉得我怕让他知道吗？”
朴桐仁笑了：“你不怕吗？”
谢奚：“你身上的秘密比我的少吗？”
朴桐仁的笑意消散了些：“……”
谢奚的眸光沉冷幽暗：“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目的，但如果你想对寅哥做什么…”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电闪雷鸣里。
朴桐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了。
远处听到顾寅扬声呼唤：“卧槽！你们快回来！刚刚前面的两个年轻人掉井盖下面了！”
谢奚：“……”
朴桐仁：“……”
正面交锋暂时歇战，谢奚朴桐仁两个门外人也看不出栈道处更多的线索，听到顾寅的声音，都往回跑。
果然，快跑到顾寅身边时，就听到地下有人发出虚弱的求救：“有没有人！救救我们！我们掉坑里去了！”
好可怜好悲伤好绝望的求救。
顾寅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我就说那两个人怎么嗖的一下就没了，差点把我吓死，原来是掉井盖下面了。先赶紧地把人救上来吧。”
谢奚回来先是蹲下再次查看了顾寅脚腕上的伤痕，检查过后心里石头终于落地：“不是毒蛇。”
但还是担心，又问顾寅：“打了救护车了吗？”
听到这话，顾寅表情更复杂了，摇了摇手机，他说：“打不通，没有信号。”
谢奚：“什么？”
“一般来说，没有信号，也是可以报警打急救的，但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刚刚栈道爆/炸影响到了周边信号塔，手机不能打通了。”稍微解释了一下，顾寅说：“还是先把井盖里的俩人捞上来吧，工作人员也该来了吧…”
边往发出虚弱求救的地方走，顾寅边瞥了一眼朴桐仁。
朴桐仁：“…？”
走到朴桐仁身边，顾寅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朴桐仁明明认识他，却死活不告诉自己他是谁…
本来顾寅以为自己可能朴桐仁之间有什么故事，可这特么才接触不到一天时间，已经满是事故！
要是这货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深山野外大雨倾盆的…
顾寅冷冷一笑，活动活动了手腕。
朴桐仁：“……”
趁着谢奚还没有过来，咬牙切齿，朴桐仁迅速问顾寅：“你身边的这个‘宝贝’，是个什么人物啊廴”
顾寅脚步一顿，吃惊地看着朴桐仁。
朴桐仁：“……？”
谢奚不动声色拨开了顾寅朴桐仁的距离，把顾寅护在了另外一侧。
三个人来到了两个倒霉年轻人中招的井盖前。
放眼望去，还挺深的一个坑。
看着底下这么深的坑，顾寅还没从朴桐仁的问题里回过神来。
朴桐仁居然问他谢奚是什么人物？
顾寅更懵了。
难道…朴桐仁不知道谢奚是这本书的主人公？
那朴桐仁是在搞什么？
朴桐仁的动机一下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顾寅觉得，他必须好好朴桐仁谈一谈。

51、山庄，被困了
费了一番功夫,找了些能利用的工具，顾寅三人把井盖底下两个倒霉蛋救了上来。
两个倒霉蛋吓坏了，万幸能从坑底爬上来，重见天日,满怀感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顾寅三人道谢。
这么久的时间,那边工作人员姗姗来迟，终于出现在顾寅几人的视野里。
不过，工作人员是在塌了的栈道的另一边。
连带刚救出来的两个年轻人,顾寅五个人走到栈道边上，隔着深深的沟堑，跟对面的工作人员遥遥相望。
几个工作人员身穿雨衣,大雨里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非常诧异,大声问：“你们怎么在栈道对面？”
这问题问的…
顾寅更纳闷,回答说：“我们按照指示牌走的。”
工作人员：“…是啊！我们来的路上,发现指示牌被人挪动了,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
顾寅：“……”
谢奚：“……”
竟然是指示牌被人恶意挪动了位置。
顾寅和谢奚同一时间齐齐看向朴桐仁。
朴桐仁惊得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们可是一路都一起走过来的。”
他已经深知自己被顾寅怀疑上了。
这时两个倒霉蛋苦涩地笑了笑,大声向工作人员解释：“那个指示牌,是我们俩的朋友恶作剧干的…”
顾寅：“……”
谢奚：“……”
朴桐仁：“……”
几双眼睛全都看向了两个倒霉蛋。
面对刚刚施以援手的顾寅三人，两个倒霉蛋都很不好意思。
两个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穿着运动服，背着登山包，明显是来爬山野营的装扮。
两人中，先前那个操着方言打电话的年轻人站出来说：“刚刚太害怕太震惊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傅比，他叫安献。除了我俩，还有个哥们儿，我们仨是一块儿来南北山玩的…但中途那哥们儿不知道使什么性子，非要一个人先走，说要到山底下等我们。
我们本来也没当一回事，可我们越走越奇怪，走着走着路上都没啥人了，这让我们很心虚，我就给他打电话问是怎么一回事…”
傅比说着说着情绪有点起伏，安献便冷冷接过话：“那孙子说他趁工作人员不在，把指示牌换到其他路口了，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之前路上傅比打电话发火的原因。
顾寅：“……”
对面的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你们在对面，这可怎么办！”
顾寅在雨中抹了把脸。
看来他看的景区地图没有问题，工作人员的提醒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俩倒霉蛋的恶作剧的朋友。
不过即便如此，顾寅依然没有排除对朴桐仁的怀疑。
面对眼前的困境，顾寅只能先跟工作人员交流：“栈道塌了，我们有其他路可以过去吗？”
工作人员更急了：“没有！栈道那边是封闭的！你们只能通过栈道来到这边！栈道那边已经是景区深处了！”
听了这话，几个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一番交流后，沉下去的心更是沉上加沉。
栈道爆炸塌毁是非常严重的大事，景区已经向当局报警了。
但当局…
南北山这种同时在南江市和北江市范围内的景区…一旦出了事，是十分尴尬的。
虽然两地都会派人过来调查，但一定是比一般地方和一般情况要麻烦许多。
现在景区所能做的，就是紧急封锁景区，限制所有尚在景区内的工作人员以及游客留守，等两地派人来了配合调查。
顾寅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事实：不法之地的法外之事，发生了。
可是顾寅悄然用余光观察“嫌疑人”朴桐仁，发现朴桐仁看上去一脸的懵比。
顾寅：“……”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寅几人转过身，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打着把格子伞缓缓走来。
男人说：“你们好，我是听到动静过来的，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并没有穿着景区里的衣服，显然并不是工作人员。但对面的工作人员们都认识他。
看到男人，有工作人员挥起手打起招呼：“小李，几个月不见啊，你从老家回来了？”
有工作人员问：“是栈道塌了，动静惊扰到梅老爷子了吧？”
被叫小李的男人回答了几句，说：“老爷子今天说要运动，爬了一圈山刚到家，没想到外面就出了这事。”
工作人员听了又是一顿道歉。
道完了歉又开始寒暄，甚至还有让小李帮忙给梅老爷子带句话问声好的…
隔着沟堑，两拨人扯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紧张的气氛。
好像栈道塌了就…塌了呗…
没有人怀疑是人为制造的危险，异常的佛系。
顾寅都服了。
和谢奚对了个眼神，顾寅问：“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事很严重吗？”
小李闻声把目光投向顾寅，他把顾寅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顾寅挽起裤腿的左腿。
小李问：“你是被蛇咬了？”
顾寅：“…是的。”
小李：“栈道塌了，你们一时半会肯定出不去，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淋了雨，脸色也不好，还有被蛇咬了的，要不都跟我回去，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等景区这边来了人，把事情解决了再走吧。”
他看上去很随和，充满了善意，还像经历过不少事情，身上有一种淡定的气质。
给顾寅的印象还算不错。
傅比和安献听了小李的话都有些心动。
傅比问：“请问你是…？我看你跟工作人员很熟悉，又说什么梅老爷子和家，难道这景区里面还有人家居住吗？”
小李：“严格来说，栈道后面的这片地都是梅老爷子的，梅老爷子住在山里的别墅，我是负责照顾老爷子的人之一。”
顾寅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梅老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悬崖边上遇到的老爷子了。
关于南北山栈道后面，网上到处都是都市传说，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夸大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景区的深山里真的住着人家。
不过也能理解，谁能想到景区里面真的住着人？
能在五A景区里面有土地有别墅，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地位就能办到的，至少得是家族上面几代延续下来的资产。
那位梅老爷子，应该是个身世显赫的老资本家。
就在小李提出这个建议后，对面的几个工作人员经过了短暂的商议，不谋而合也向小李和顾寅几人提出了这个建议。
大雨丝毫不见停，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栈道的状况摆在眼前，守在这里等南江和北江派人过来并不现实。
离谱的事情已经发生，暂时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能有一个地方歇一歇脚，休整一下，挺好。
顾寅：“那就打扰了，麻烦李先生带个路吧。”
顾寅发了话，谢奚担心顾寅的脚腕上的伤，没说什么，跟着点头答应，朴桐仁勾唇一笑，傅比和安献不用多说，也都表示同意。
态度很统一，小李便带着顾寅五人一同前往梅老爷子的别墅。
别墅离栈道并不算近，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别墅的轮廓。
看到眼前的别墅轮廓，傅比和安献都惊呆了。
安献：“这是别墅吗？这真的不是城堡吗？”
傅比：“额滴个亲娘啊…居然有人住这种地方？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啊…”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间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巨大依照山势修建的巨大的气势磅礴的山庄。
五A景区里栈道以后的所有地、这座山、还有山庄，都是梅老爷子的。
顾寅大约估算了一下，发现这位梅老爷子恐怕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权有势有钱。
只是…
顾寅还记得梅老爷子说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的话。
这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南北山的地理位置不算优越。
栈道后还是封闭的空间，也就是说，住在山庄的人要去个什么地方，还得先过栈道走出景区才行。
就算在这里拥有一座庄园，一般来说，正常的资产家只会把它当做一处偶尔过来度假用的私宅，怎么会常住在这里？
比如说在原来的世界，顾大爷的私人财产里包括一座岛，但顾大爷就不可能久住在岛上。
如此想来，这个梅老爷子还挺让顾寅好奇的。
一行人进了庄园前院，快要走到别墅正门时，小李对几人说：“梅老爷子热情好客，最喜欢热闹，你们来做客，老人家会很高兴的。”
热情好客这一点在迎客崖上已经见识到了，顾寅现在更好奇这位老爷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传奇故事。
不过顾寅只是好奇，并不是非要知道。
比起奇异的梅老爷子，顾寅的重心还是放在“嫌疑人”朴桐仁身上。
顾寅非得趁这个机会，把朴桐仁有害还是无害、想搞什么玩意、跟栈道塌了有没有关系…都给摸清楚了！
来到别墅正门，别墅里走出来了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男人。
这个红运动服男人顾寅认识，他们上午刚刚见过面，悬崖边拍照的那个。
红运动服男人出来先是和小李问了声好，然后才看向小李身后的顾寅几人。
脸上带着憨笑，红运动服男人说：“李哥就是厉害，一出门就带了一群人回来，老爷子肯定特别高兴…”
等看到了朴桐仁，红运动服男人顿了顿，憨笑地越发灿烂，高兴道：“桐小姐也回来啦！”
顾寅：“？？？？？”
桐小姐、也、回来？
这每一个字顾寅都听得懂，但从红运动服嘴里说出来，连成一句完整的话，顾寅不禁一愣。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吧！
什么叫“也回来了”？难道朴桐仁一直住在这！？
同样惊讶的还有小李，小李转过身奇怪的看向朴桐仁，问：“这位小姐不是第一次过来吗？”
小李可是别墅的老人了，他并不认识朴桐仁。
奇怪的是，朴桐仁在知道他照顾梅老爷子的人后，也没有主动跟他说什么…
就好像，并不想在路上跟他相认似的。
红运动服男人憨憨地替朴桐仁解释：“李哥你刚从老家回来，不认得桐小姐，桐小姐已经在这陪了老爷子小两个月啦！”
顾寅：“……”
好家伙！住了两个月！
朴桐仁脸上的妆淋了雨，但这妆质量忒好，防水，一点都没脱妆。
目光看过小李，看过谢奚，最终停留在顾寅脸上，俏皮一笑，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寅忍不住拳头都握起来了。
他还不如是正常的渣攻三号呢！
这啥玩意啊，有这样的穿书人吗！？
好像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欠揍，朴桐仁笑容甜美，露出虎牙，甚至隐隐还有一种达成所愿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落在顾寅眼里格外明显。
顾寅毫不怀疑，无论栈道的事和朴桐仁有没有关系，把自己带到这座别墅来，就是朴桐仁的目的之一！
看到顾寅脸色变得难看，朴桐仁快速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等下洗完澡，来我房间，我们可以慢慢说。”
顾寅：“？？？”
谢奚：“？？？”
其他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就当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时，别墅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梅老爷子出来了。
身穿中山装的梅老爷子精神饱满，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老妇人搀扶，慢慢悠悠地走到众人面前。
笑呵呵的，老爷子大声说：“来了好几个年轻人，好好好，小李，你带这几个年轻人上楼，给他们安排好房间，看看这一个个淋的，多可怜啊，快快快，都去洗个热水澡。张嫂，你叫人去熬点姜汤，等会儿让他们都喝了暖暖身子。”
“小桐也回来了呀，呦，这位…你不是迎客崖上帮我们拍照的小伙子吗，看看，我说是缘分吧，你还是来我这做客了，哎呦这个小伙子怎么搞的，衣服都烂了…”
慈爱的目光从顾寅几人身上一个一个顺过，顺到谢奚身上时，梅老爷子话音戛然而止，手里的拐杖一松
梅老爷子怔怔看着谢奚的眼睛。
松开的拐杖掉到了地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寅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脑中书剧烈地动了起来。
顾寅：“！！！”
卧槽！？
这是突然触发剧情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

52、黑暗，压下来
换了芯子的渣攻三号和小白兔碰上,脑中书丝毫没有反应，怎么一个年岁近百的老人家和小白兔打了照面，竟然触发剧情了？
顾寅：“？？？”
不合适吧…
总不至于玩得这么大…这位老资本家也是渣攻某号？
不应当，顾妹妹不可能好这一口！
而且顾寅也没在原文里看到什么梅老爷子。
但这个梅老爷子表现有够失态,和颜悦色说着话,说着说着看到谢奚,激动到手里拐杖都掉了。
梅老爷子的失态惊动了红运动服男人和小李，两人一人扶住老爷子，一人捡起拐杖,紧张兮兮看着老爷子。
“您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梅老爷子半倚靠着小李，笑呵呵摆手道：“没事没事，人老了,今天爬山还爬累了，手脚不利索了…”
他虽这样说,眼神却还停留在谢奚脸上。
顾寅并不相信这个解释,悄然观察着梅老爷子的表情。
谢奚旁边站着傅比和安献,这两个人哪里来过这种恢弘的山庄别墅,他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想要转着眼睛四处打量,又怕这样做显得他们很没有见识。
尤其同行的顾寅和谢奚都表现得波澜不惊,仿佛来的不是啥大别墅，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院子罢了。
两相对比,两个年轻人心中生出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惶恐。
见到梅老爷子后，梅老爷子身上一点有钱人的架子也没有，和蔼可亲得像一个普通的老大爷，跟到来的客人一个一个打招呼，简直刷新了他们对有钱人的认知。
但,谁知梅老爷子的招呼打到谢奚那儿后…停住了！
不招呼了！
他们俩尴尬而局促地站在一边，好像成了隐形人。
傅比：“……”
安献：“……”
难道是因为长相和气质的差别吗？
梅老爷子该不会是个外貌协会的吧？
因为太过普通而显得和旁边三人格格不入，傅比和安献对视一眼，缩着肩膀默默低下了头。
梅老爷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他没能恢复如初，他像是累了，饱满的精神气少了很多，佝下腰吩咐小李说：“快，五个孩子都湿透了，小李，去给他们安排房间，让他们先去泡个热水澡，然后都喝碗姜汤暖暖身子，等晚点大家一起吃晚饭。”
说完在红运动服的搀扶下，转身走了。
顾寅：“……”
只有顾寅觉出其中的反常。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这个梅老爷子身上一定有和小白兔相关的剧情线。
但具体是什么，顾寅尚不知道。
顿时有点头疼，顾寅以为这本书都被他篡改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崩成这样还能有意外发现。
好好的走青春励志文学就这么难吗？
这事儿上了个心，顾寅拉住谢奚的胳膊，跟上小李的步伐。
朴桐仁幽幽望着顾寅放在谢奚胳膊上的手，扬声对顾寅说：“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等你。”
黄鹂鸟很雀跃，笃定顾寅会去找他。
顾寅：“……”
小李听到了心情很是微妙，回头小声问顾寅：“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子这么热情奔放，你吃得消吗？”
顾寅：“……”
一看就是被误会了！
顾寅刚要解释自己跟朴桐仁不是那种关系，手心忽然被谢奚扣住。
谢奚五指插/进顾寅的手缝，和顾寅的亲密交叠在一起。
“……？”顾寅眉心一跳，看向谢奚缠上来的手。
谢奚说：“寅哥，栈道塌了，有点吓人，我能和你待在一个房间吗？”
又乖又软，隐隐有一点期盼。
但…
顾寅：“……”
栈道塌半天了，现在害怕了？
小白兔这反射弧…？
小李也是一愣，眨眨眼睛，啥话也不说了，专心带路。
看来除了桐小姐，这小子也有点东西啊…
这年头的男孩子女孩子都这么奔放了吗？
想了想，小李把顾寅和谢奚带到二楼，一路走到快要走廊尽头。
推开两间房间的房门，再指指最里面的一间，小李说：“桐小姐住最里面，这两间，你们两个自己决定用哪间吧。”
说完对傅比和安献说：“来，你们两个跟我上三楼。”
拐角上楼梯之前，小李特意给了顾寅一个眼神：年轻人，就帮你到这里了。
顾寅：“……？”
不等顾寅决定，谢奚拉着顾寅进了偏外面的那间。
进去，然后关门，一气呵成。
房间没有开灯，顾寅直接陷进了昏暗。
心头一跳，顾寅终于意识到小白兔也有点反常。
可还没等顾寅做出点思考，背就被压到门板上，小白兔的怀抱压了上来
黑暗中顾寅被抱了个满怀，小白兔湿漉漉的头发还蹭在他的肩膀上。
顾寅：“？？？”
雨水的湿气和体温的热度混在一起，脖颈上还隐约喷洒着呼吸，顾寅半边身子都被变得反常的小白兔给压麻了…
有点茫然，顾寅拍拍小白兔的背：“怎么了？”
谢奚搂着顾寅，低低唤他：“寅哥…”
这声线简直犯规。
顾寅不知所措，也不敢乱动，只好温声安慰抱着自己撒娇的兔子，问：“怎么了？害怕吗？你不会是忍了一路，现在没有外人了才想起来害怕了吧？”
胆小如兔？强装镇定？
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和砰砰跳跃的心跳，谢奚搂住顾寅腰迹的手一点点用力收紧。
谢奚确实是忍了一路。
虽然不是因为害怕。
谁能想到找到的红衣女人居然是朴桐仁本人？
谁能想到朴桐仁一副会对顾寅很熟悉的样子？
谢奚不知道顾寅跟朴桐仁的关系。
但厌恶至极朴桐仁看顾寅的眼神，以及说话的口气……
眼睫垂下，乌黑的瞳色转深。
谢奚厌恶每一个对顾寅有所企图的人。
“嘶…”顾寅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力气还蛮大？
听到顾寅的轻呼，谢奚反应过来，稍稍松开了些力度。
谢奚：“……”
昏暗的房间没有给谢奚带来半点的不适。谢奚习惯黑暗。
他差一点想要在这片黑暗里把顾寅牢牢扣进他的怀里，让除了他以外的人，谁也碰不了顾寅…
好声好气的，顾寅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兔头，问：“真害怕啊？要不要说说，想要哥怎么安慰你？”
安抚撒娇小白兔是一门学问，顾大爷一直在孜孜不倦研习着。
昏暗中谢奚眸色浓重深厚，他把下巴抵在顾寅肩头，轻轻说：“寅哥和桐小姐…”
欲言又止。
顾寅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
闻言谢奚没说话。
心念微动，拥抱着怀中温度，一颗心不由自主往上一提。
寅哥不仅没有推开他，好像还要跟他解释…
谢奚忍不住带上了点期待…
顾寅觉得小白兔肯定是误会了。
还有小李也是，误会了他和朴桐仁之间有点感情上的事。
这都要怪朴桐仁，朴桐仁说话不清不楚，暧昧得很。
但这种事让顾大爷非常不高兴。
顾大爷最讨厌传绯闻。即便穿进书里，他已经不是什么社会知名人物了，也依然不喜欢在感情上和谁谁谁绑在一起。
也不知道朴桐仁是出自什么目的，明明是个明星，心里一点B数也没有。
尤其在良缘酒家，小白兔出现之前，还说出什么要给自己幸福的鬼话…
顾寅自己都忍朴桐仁忍了一路。
摸摸小白兔的头，顾寅笑着说：“你放心，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谢奚提着的心猛然一跳。
半剂定心针打好了，抿着唇静等下文。
清朗的笑声荡在耳边，紧接着，谢奚听到顾寅说：“谢奚，你难不成是害怕哥跟别人约会吗？放心，我当然会优先照顾你的，等以后哥有了喜欢的人，也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顾大爷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这下安慰到小白兔子了吧！
谢奚：“……”
谢奚：“？？？”
提起的心连带着那点儿期待一起坠入深深谷底。
谢奚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可惜，顾寅没法看到。
但顾寅真觉得小白兔这么压着他很重。
把小白兔往外推推，顾寅劝道：“淋了这么久的雨，我洗个热水澡，你也快去隔壁屋洗个澡，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
没再挣扎，谢奚慢慢松开了手。
顾大爷又摸了把兔子头。
看来安慰的不错。
他如今越来越会应对撒娇的小白兔了！
初来乍到，不熟悉房间布局，顾寅找不到房间灯开关，只好掏出手机打光。
按亮手机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惨白的光冷冷拍在面前的谢奚脸上，把顾寅吓了一跳。
顾寅惊了，抬手摸摸小白兔的额头：“你不会真吓到了吧？还好吗？要不我陪着你？你在我这洗澡，等你出来我再洗？”
谢奚掩下眸中深晦情绪，呼了一口气，说：“我去问问有没有药。”
顾寅：“要什么药？”
谢奚：“寅哥脚上的蛇伤，能去医院之前，先得消毒消炎处理一下。”
说到这个顾寅很是惊奇，忍不住问：“没看出来，你对野外急救颇有研究呢？”
谢奚抓住房门的把手，背对着顾寅，淡淡说：“总得活下去。”
顾寅一愣：“……”
谢奚淡淡说：“寅哥洗澡吧，我等下来找你。”
这下门没有被谢奚带上，走廊上的壁灯照进了房间来。
顾寅站在灯影里，半天没回过神。
顾寅真的察觉到小白兔子有点奇怪。

53、过来，摸摸头
梅老爷子是相当热情好客的老人家。
山庄别墅里大小客房无数,每一间客房铺陈用具都是崭新，连客人可以使用的各类备用衣物都有准备，无论男女，无论尺码,一应俱全,都是顶好的材质,全新可用的。
可能人年老后最怕寂寞，又住在景区深山僻静处，更想身边有人陪伴吧。
但为什么老人家不搬出去呢？
他有什么一定要守在这里的缘由吗？
心头萦绕着疑惑,顾寅抓了一套衣服进了浴室。
泡了一通热水澡，驱散秋雨淋身的黏寒之意，身体却开始叫嚣酸痛。
尤其是左脚脚腕,蛇伤和刀伤，一沾水更疼得厉害。
顾大爷就很纳闷,这是身体素质下降了吗？
不应当！
但更纳闷的是…
小白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活下去。”
学习野外求生技能是为了活下去？啥啊…说的既沉重又可怕…
小白兔身上最大的麻烦难道不是家庭遗留问题吗？
继父企业遗留的声名问题、债务问题、还有不明的黑色势力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顾寅都有足够的信心摆平。
所以顾寅并不太担心。
反倒是今天小白兔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把刀来…
想着想着,泡在水里顾大爷脸色微变。
刀啊,那么锋利的一把刀！
多好的孩子,怎么还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也太吓人了。
比起其他,这事儿更让顾寅担心。
毕竟孩子的心理问题才是头等要事。
顾寅担心小白兔是不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平时看着好好的,其实暗地里每天都偷偷躲着害怕…
也太可怜了…
真想抱住揉一揉…
叹了一口气，顾寅拿出手机看了眼长长一串0的余额,决定从景区出去后，先把小白兔身上的债务还了，让孩子放下心头大石。
从浴室出来，吹干头发，房门被人“扣扣”敲响。
顾寅应声去拉门,刚刚被心疼着的小白兔子一手拎着小药箱，一手端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屋了。
顾寅见谢奚穿着屋子里为客人准备的衣服，明显是洗过了澡，但他又把东西都准备好带过来找自己了。
放谢奚进屋，顾寅问：“你怎么这么快？”
顾寅刚泡完澡，身上随便先套了件宽松的白绒浴袍。他在谢奚面前毫不设防，边问着，边抬手继续用毛巾擦拭一头柔软的黑发。
于是线条美好的脖颈下，两条笔直锁骨，裸/露出来的小片白皙肌理，以及…被长长浴带裹着的细窄腰线，全然收进了谢奚的眼睛。
房间里空调早被顾寅调到最低温度，洗完澡静了心的谢奚却又轻易就被重新点燃。
姜汤在手中腾着袅袅白气，谢奚深黝的目光扫过顾寅外露的皮肤，垂下眼睫把碗递过去，嗓音微哑，说：“寅哥，趁热把姜汤喝了。”
顾寅：“…一定要喝吗？”
谢奚：“淋了那么久的雨，喝一碗吧。”
“……”看着送到眼面前的姜汤，闻着悬在鼻尖的一股子难闻汤味，顾大爷眉心不自觉皱到一起，敷衍着：“那你放那吧，我等会儿喝。”
“等会儿就凉了。”谢奚不听，端着碗凑到顾寅红润的唇瓣，“喝了上药。”
大有要看着顾寅喝下去才行的架势。
这小兔子，在这种小事上竟然支棱起来了？！
顾寅：“…行，也就一口的事，你去帮我把毛巾挂到浴室里去。”
顾大爷接了碗，顺势把手上擦过头发的毛巾往小白兔胳膊上一搭，“去吧。”
谢奚：“？”
谢奚有点不想离开，但还是听话地照办了。
房间很大，顾寅边看着小白兔往浴室走，边自己往床头柜那边走，等小白兔拐进浴室，他也走到了左边床头柜。
趁机，麻溜地把碗里的姜汤全倒进了摆件花瓶里面。
ok！搞定！
搞定完了姜汤的顾大爷忍不住吐槽：天呐怎么会有人真的喝姜汤这种东西呢？
味道怪，难喝的要死，还非说淋了雨喝这个就不会感冒…
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说法的。
顾大爷表示自个儿身体素质相当好！并不需要姜汤加持也不会感冒。
于是谢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仰着头咕噜噜的顾寅把碗从唇边拿开，一抹红润润的嘴唇，朝他绽出笑容：“喝完了。”
还把碗向下倒放：一滴不剩！
谢奚：“……？”
走到床的另一边，空碗放到另一个床头柜，顾寅在床上坐下，笑着对谢奚拍拍身边位置：“过来。”
沾过雨水裹着白绒的桃花，此刻润泽得像一块雅玉，莹莹发光，声线清朗，招人而不自知。
某只小白兔子年轻气盛，看着床上坐着的人，眼神瞬间变了。
略微有点心虚，顾大爷移开视线，又拍拍床，挑眉扬声道：“不是说要上药吗？”
是得上药。
毕竟…
又不能上床。
谢奚沉住气，平复心头火，乖乖坐到了顾寅身侧。
受伤的脚腕抓在手心，用消毒水、药水一一涂抹过，再拿纱布小心翼翼缠绕，如此，被蛇咬过又被刀切过的伤口暂时被谢奚包扎好了。
碰了碰纱布打成的小结，谢奚放开手下细腻的皮肤，慢慢松开了手。抬眼，看到顾寅正一错不错认真注视着自己，谢奚心头又是一跳。
顾寅眉眼柔和，掀唇笑说：“手法很娴熟啊。”
闻言，谢奚薄唇轻轻往下一抿，垂下了眼睫。
谢奚不想继续一个话题的时候就这样装乖。
他吃透了顾寅最喜欢他这样的一面，每每如此，都会引顾寅伸手来摸他的头，百试不爽。
果不其然，头顶又传来熟悉的力度，揉了又揉。
但谢奚却又不满足了。
人心里都有一个黑洞，顾寅填补着谢奚心中的黑洞，同时却又亲手把那个黑洞撕裂的更大。
等头上的手离开了，谢奚凑过去，手臂一圈，把人圈进怀里。
他轻轻在顾寅耳边问：“寅哥，晚上我可以来你这睡吗？”
顾寅笑道：“你这么确定晚上走不了？”
谢奚：“栈道是被炸断的，南北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位置比较特殊，发生了事情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而且我们被困在栈道另一边，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没那么快能走。”
顾寅听了笑意更深。
小白兔倒是个明白人，他虽然胆子小，但是很聪明。
但小白兔又撒起娇来了。
来到梅老爷子的别墅后，小白兔接连都撒三回娇了。
真的非常奇怪反常。
把挂在身上的小白兔子拎开，顾寅捏了把兔子白嫩的小脸，声线尽量缓和，问：“谢奚，你认真告诉哥，你是不是以前在野外遇到过什么事？”
顾寅把小白兔的反常算在了心理阴影上。
毕竟，原文作者实在太狗了，学音乐却弹不了钢琴都干得出来，未必做不出什么更过分的设定。
顾大爷可以用强横的手段逼问这本书里的每一个渣攻，唯独对谢奚，他就想放在手心慢慢哄着，宠着，一点一点把他身上所有的历史遗留问题都铲除了。
这份烈性下的温柔，敏感如谢奚，又怎么会接收不到。
所以谢奚才觉得顾寅一边填补着他心中的黑洞，一边又亲手把他心中的黑洞撕裂的更大。
对谢奚来说，顾寅是天降之人，那么突然，推开他的门，不由分说，甚至还带着点闪躲就闯了进来。
可他却对顾寅一无所知。
他对顾寅一无所知，却又贪恋顾寅给他的所有温度。贪恋、贪恋、贪恋到比贪恋更加放肆，生成欲念。
哪怕现在，顾寅这样温和地关心着他…
他却只想装作顾寅喜欢的模样，受着这份温柔，同时又克制不住在心中肆意生长着本不该有的恶劣侵占的想法。
不论顾寅是什么人，是好人、是坏人、藏着什么秘密…
来，既然已经来了。谢奚就不打算把人放走。
但谢奚还不能恣意放肆。
谢奚知道顾寅对他没有那样的想法，所以在顾寅愿意倾吐身份之前，他只能暂时把对顾寅的肖想藏匿起来。
他怕顾寅会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纤长的眼睛轻轻颤动，谢奚声线凉而薄：“寅哥，我害怕。”
顾寅：“……”
特么…这孩子真是又可爱又可怜！
得…这谁还忍心强问呢？！
放开小白兔，顾寅直接答应下来了：“行！反正床大，晚上一起睡。”
还能怎么着…
宠着呗…
也挺好的。
顾大爷喜欢小白兔依赖他。

54、玄机，小色鬼
谢奚给顾寅上完了药,别墅里佣人来叫门，叫每一个客人前往正厅用晚饭。
顾寅换了身衣服，和谢奚一起跟着佣人下楼。
正厅里，长长的餐桌边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已经认识的有傅比、安献,红运动服男人,除此外还有顾寅几个不认识的男女。
可见梅老爷子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热情好客。
佣人微笑着说：“老爷子已经过来了,各位都是老爷子请来的客人，这几位是今天新来的客人，大家都请随意,不需要感觉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傅比和安献还是满脸写着严肃,一点也随意不下来。
他们两个下来的早，在这忐忐忑忑站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还算熟人的恩人顾寅和谢奚。
之前在路上,没有合适的机会问顾寅和谢奚姓名,傅比看看和善的顾寅,再看看疏冷的谢奚,果断挪动顾寅身边,套着近乎说：“哥们儿,你脚好点了吗？”
顾寅点点头：“多谢关心，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傅比继续说：“哥们儿,你们俩待在二楼后，我们哥俩上三楼住下，洗完澡后无聊，就想着四处转转长长见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顺便还跟李哥打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顾寅：“哦？”
傅比悄悄说：“比方说，你肯定想不到梅老爷子是谁！”
顾寅：“…梅老爷子是谁？”
傅比很激动，边激动边压着声音小声说：“竟然是梅万杰老爷子啊！”
顾寅：“…是梅万杰老爷子啊。”
配合傅比的激动，实则内心有些尴尬。
顾寅压根不知道梅万杰是哪号人物。
更尴尬的是，信号塔受到了牵连，别墅里也断了网，手机都用不了，也不能在网上查询出什么信息。
但能叫人这么激动，顾寅觉得应该如同自己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老爷子是家族享有盛誉的资本家，知名度很高。
正说着，梅老爷子被人搀扶着缓缓过来了。
搀扶老爷子的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是张婶和…朴桐仁。小李则牵着一个少年跟在他们后面。
看到这画面，顾寅眼里闪过一丝微小的惊讶。
他察觉到朴桐仁和梅老爷子间的关系不同于一般客人。
但倒也是…
朴桐仁都在这座山庄住下两个月了。
顾寅怀疑这货穿书的时间线和自己不一样，应该属于原世界里比自己晚穿，穿进来到达时间却比自己早。
朴桐仁也看到了顾寅。
朴桐仁又换了一条火红的宝石长裙。波浪长发被半盘起来，这次他没再化之前那种浓艳的妆，但也不算素，总体来说，依然美艳又张扬。
顾寅：“……”
顾寅还挺佩服这货的，在别人的屋檐底下，两个多月都维持着女装。
这到底是多喜欢女装，和红色……
正想着，谢奚不动声色往前站了一步。
顾寅和朴桐仁之间的视线交流便被无情地格挡截断了。
搀扶着梅老爷子，朴桐仁笑容甜美，稳稳迎上谢奚的视线，目中带着些许凉意。
梅老爷子也在看谢奚。
他从进到大厅后就主动寻找起谢奚的身影。
示意张婶和朴桐仁，梅老爷子不急着位入主座，而是走到一群客人之间，站到离谢奚比较近的位置，以慈爱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客人，最后仿若不经意似的停留在谢奚脸上，笑呵呵地说：“傻孩子们，一个个站着干什么？老头子我腿脚不灵巧，走得慢，你们不要等我，都坐，坐。都不要客气，就把这当做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梅老爷子，年迈、慈祥、大方、好客，还坐拥财富，浑身上下只差写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
在场的客人几乎没有人不用尊敬的目光望着他，包括初来乍到的傅比和安献。
在佣人的招待下，一众客人相互谦让逐一落了座。
顾寅和谢奚坐在一起，朴桐仁坐在了顾寅的正对面。
手腕一托，烈焰红唇勾起，朴桐仁笑眯眯地对对面的顾寅放电。
这还得了？
一时间，顾寅三人的气氛隐隐又要火花四射。
可，先前被小李牵在手里的少年跑来了谢奚旁边。
小少年看上去七八岁年纪，站着刚和谢奚坐下一般高。
把两只手按在桌上，小少年侧着头，巴巴盯着谢奚，脆生生开口：“哥哥，你好漂亮哇！你可以陪我一起玩吗？”
谢奚：“……”
顾寅：“……”
朴桐仁：“……”
其他人：“……”
小少年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一张口，声音老大了，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主座上耳背的梅老爷子。
小李最先反应过来，黑着脸连忙斥责少年：“李敦敦，干什么呢你！快回来！”
李敦敦被凶了，人没动，嘴巴一嘟，扒着桌子扭来扭去，嚷嚷道：“我不要，我要和漂亮哥哥坐在一起！”
顾寅：“……”
好家伙…这才多大，就知道要漂亮哥哥了…
小李听了脸更黑了，当着梅老爷子的面他不好发火，便准备下座过去抓人。
这时对面的朴桐仁朝李敦敦招了招手：“敦敦，到姐姐这里来，姐姐陪你玩。”
两颗小虎牙俏皮美丽，声音悦耳又动听。
朴桐仁这话一落，李敦敦明显地动摇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小孩子家家很快摇了摇头，想要去捉谢奚的手，奶声奶气的：“我觉得哥哥更漂亮，我想要哥哥陪我玩儿…”
谢奚面无表情，把手一挪，没让小孩握住，抬头静静看向对面的朴桐仁。
朴桐仁：“！！！”
顿时，对着谢奚这张脸的朴桐仁…脸都绿了！
顾寅：“……”
这也太绝了！
顾寅差点笑出了声。
这个朴桐仁特别有意思，之前就几次三番问自己，问他跟谢奚谁更好看。
顾大爷就想不通了，你好端端地招惹主角干什么？化着女装跟主角受争谁好看，这脑回路就很清奇。
这下好了吧，人家小孩子先站出来，把大实话给说了！
小白兔这主角光环，恐怖如斯。
哦对，这货问谢奚是什么人物来着…
想到这个，顾寅笑不出来了。
朴桐仁也笑不出来了，但他还在做挣扎：“敦敦，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吃完饭姐姐教你做数学题吗？”
李敦敦听了这话，乌黑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又巴巴看向谢奚。
谢奚不让他抓手，他就捏谢奚衣角，期盼地抬起头问：“哥哥，等吃完饭，你可以教我做数学题吗？”
朴桐仁：“！！！”
朴桐仁的脸色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的更绿，特别精彩！
顾寅忍俊不禁，帮谢奚解围说：“哥哥这里也有空位，要不你来哥哥这边坐？”
好家伙，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顾寅。
谢奚：“？？？”
朴桐仁：“？？？”
李敦敦：“？？？”
李敦敦黑溜溜的眼睛转呀转呀，想了想，摇了摇头，少年心气直白又坦诚，说：“哥哥你虽然也很好看，但我不喜欢，我喜欢桐桐姐姐和这个哥哥这样的。”
顾寅噗嗤一声笑了。
啥啊！
这小孩才多大啊！
喜欢人都有自己的审美标准了？
“老爷子见笑，我儿子又调皮了！”小李再也听不下去了，尴尬地对梅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从座位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抓人：“臭小子，还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有你个什么事！懂不懂礼貌，快给几个哥哥姐姐道歉！”
李敦敦看到小李过来，跟被老鹰捉的小鸡一样灵活地躲来躲去，一边躲还一边嚷嚷：“本来就是嘛！桐桐姐姐的眼睛和这个哥哥的眼睛好像，我好喜欢他们的眼睛的！”
但姜还是老的辣，小李找准时机，一把把李敦敦揪到了手里。
逮到了李敦敦往腋下一夹，小李一巴掌就对着屁股招呼了上去：“呸！你这个小色鬼！你才多大就喜欢这个喜欢那个？还喜欢眼睛？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是不是老师作业布置的不够多？要不要老爸给老师打个电话多帮你要点数学题？！”
特别特别凶残！
桌上客人们不忍直视，纷纷劝说。：“李哥，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别打了！”
但顾寅却被李敦敦无心的一番话说的心里一个咯噔。
眼睛…
顾寅怔了怔，他感觉自己被李敦敦提点到了。
梅老爷子也忙站起来，大声斥道：“小李！你干什么！快把敦敦放下！是我要你把敦敦接过来住几天的，你怎么能当着我这把老骨头的面打孩子！”
梅老爷子发了话，小李高举的手扬在上空，憋着一张脸，有点不好下手了。
再说这个李敦敦也是个有骨气的小色批。
他在外面调戏大哥哥被自家老爸夹在胳膊底下打，不仅没哭，还毫无悔过之心。
像条滑不溜的泥鳅似的在小李身上扭动，李敦敦嚷嚷：“梅爷爷快救我！明明是哥哥和姐姐长得太好看！为什么不打哥哥姐姐！为什么要打我！”
众人：“……”
少年真乃逻辑鬼才，此子必定前途无量！
李敦敦越说越觉得有理，边扭边向谢奚伸手，可怜巴巴的：“哥哥，哥哥，好疼呀，哥哥救救我！”
被老爸打着屁股还不忘撩漂亮哥哥，色心不改，非常的有原则！
梅老爷子：“小李，把敦敦放下来！别不小心把孩子摔坏了！”
小李没有办法，敢怒不敢言，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还是把他放下了。
李敦敦一下来，拔腿就跑到谢奚旁边，扒拉着嘴朝他老爸做了个鬼脸，然后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变得可怜兮兮，抬头对谢奚说：“哥哥，你看我好可怜，你陪我玩好不好？”
顾寅：“……”
谢奚定定看着李敦敦。
李敦敦眼巴巴看着谢奚。
顾寅认真看着李敦敦的眼睛。
看着看着，顾寅又转头，看向了对面的朴桐仁。
朴桐仁今天妆容偏素，没有抹殷红眼影，也没有勾图浓黑眼线。
顾寅默默地看过朴桐仁和李敦敦的眼睛，不动声色看向了紧张站在主座的梅老爷子。
是的。
李敦敦无心的话说的没有错。
谢奚的眼睛非常的漂亮。
朴桐仁的眼睛也很漂亮。
就连李敦敦自己的眼睛，也灵动可爱。
且，这三个人，他们都是
眼角微扬，眼瞳乌黑，眼睛形状相似，非常漂亮。
顾寅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连吃晚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正当心情沉重复杂时，顾寅听到谢奚对李敦敦说：“好啊。”
顾寅：“？？？”
自家的小白兔居然会答应下来陪熊孩子玩？
嗯？

55、金桂，老爷子
谢奚答应陪李敦敦玩,李敦敦笑弯了眼，坐上谢奚旁边的椅子，高高兴兴晃着腿：“饿饿，吃饭！”
梅老爷子宠爱李敦敦,见谢奚也愿意顺着他,就让小李不要阻止孩子玩。主人发了话,没人会多说什么，登时餐桌上紧张气氛消散，一众人都乐呵呵地准备开动。
顾寅不太吃得下,筷子扒拉几口饭菜，满脑子在思考剧情线。
谢奚看到顾寅的餐盘基本没动，问他：“不喜欢？”
顾寅摇摇头,冲他一笑：“不饿。”
谢奚：“你中午也没吃两口。”
中午那气氛，换了谁能好好吃饭？
顾寅还没回答,谢奚一只手直接贴上了他的脑门：“是不是不舒服？”
谢奚手心温度偏低,突然地贴上来,冰冰凉凉。
顾寅一愣：“为什么会不舒服？”
谢奚敛目：“被蛇咬了,还淋了雨。”
很难不让人担心。
“没事,我身体好。”顾寅笑着把谢奚的手拿下。
怕谢奚多想,暂时也不想乱七八糟的剧情,顾寅好好把饭给吃完了。
晚饭吃完，一桌子人谁也没有走。
原来梅老爷子有个习惯,每次吃完了饭，都要跟人聊天。
客人越多老爷子越高兴，聊的话题也更多。
在场的客人都打心底里敬爱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更有几个活跃的，刻意说些好笑好玩的讨老人家高兴。
正厅里一派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进别墅前脑中书有了动静,顾寅觉得他也会喜欢这样的老人。
但因为这份动静，因为老爷子对谢奚的注意，以及朴桐仁和李敦敦他们同样乌黑深黝的眼睛…
顾寅不由多想了些。
比如
难道这本狗血文里的隐形剧情线，是小白兔其实有着非常显赫的身世？
这个老爷子和小白兔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不怪顾寅这么想。
实在是很多小说里都爱这么写。
什么主角看似凄惨，实则有着非常nb的身世背景，说出来能吓死个人。
据说这样会有非常大的爽感！
可是，这不是本狗血虐受小黄文吗？
主角受也会有这个待遇？
要是能有这个待遇，那辣鸡作者为什么要把主角受虐的那么惨？
对此，顾寅暂时保持中立态度，一半猜测谢奚的身世，一半猜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态的弯弯绕绕。
再说梅老爷子被一群客人逗得红光满面，最后看时候不早了才恋恋不舍地主动结束了餐谈大会。
就当众人以为梅老爷子会按照惯例回房歇息，老爷子居然主动邀请谢奚：“孩子，陪老头子去后院看看桂花吧。”
谢奚闻声侧首，目光对上了梅老爷子。
几个客人连忙说：
“啊，老爷子您要人陪您赏花吗？我陪您啊？”
“我也没事，我也可以陪您去！”
梅老爷子摆摆手，笑呵呵的：“不用不用，我想和这孩子说说话。”
霎时间在座的客人都惊讶了。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
被邀请的这个年轻人压根就没说过什么话，怎么就引得老爷子额外的注意了？
谢奚被无数视线包围，面对梅老爷子的格外关注，表现得宠辱不惊。
梅老爷子慈祥又和蔼，问谢奚：“怎么样？”
谢奚一时没有应声。
他当然注意到了老爷子时不时向他飘来的目光。
但他早就习惯了各种人各色的眼神。
“梅老爷子，我也想看桂花，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一起？”谢奚不答，顾寅倒是微笑着替谢奚应了下来。
这是一个机会。
没准能得到什么剧情提示。
顾寅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见顾寅对这事有兴趣，本来不太想答应的谢奚眸光微闪，对梅老爷子点了点头。
梅老爷子见状笑着说：“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吧，感情真好，那就一起跟我来吧。”
这下分别想等着饭后找顾寅和谢奚的朴桐仁和李敦敦都傻了。
但即便是备受宠爱被娇惯坏了的李敦敦，也没敢在老爷子发话后还要闹着谢奚陪他玩。
顾寅顿时明白，这个慈爱的老爷子一定有更加威严的一面，只是尚未在自己这展露出来。
梅老爷子又对佣人们发话：“你们都去休息吧，让这两个年轻人扶着我就行了。”
这话说了，一直紧张老爷子身体的小李和张婶都没有异议，小李还给顾寅比了个眼神，交代嘱咐顾寅：“那就辛苦你看顾好老爷子了。”
看这样子，老爷子也不是第一次对外人提这种要求。
别真的是在找寻失散多年的亲人吧？
胡乱想着，顾寅上前一步，小心搀扶好老爷子。
谢奚见顾寅对这事有很大的兴趣，没说什么，乖乖跟在顾寅身边配合。两人在梅老爷子的指引下，慢慢来到了后院。
一座不像后院的后院。
说是后院，是因为它尚有院子的模样，灰砖红瓦，假山小桥，流觞曲水。
但说不像后院，是因为它被完整的全方位的给封闭了起来，就连上空都用透明玻璃罩住，留有一扇天窗。
满院金玉，其间两棵花开正好的金桂亭亭直立，香气溢鼻。
这般严防死守的保护，只是为了保护这两株娇贵的金桂树。
这两棵树对梅老爷子一定非常重要。光是看到了这两棵金桂，就感慨地伸手抹了抹眼睛。
树旁边建有石亭石凳，顾寅扶着老爷子在石凳坐下，试探着问：“今天白天见到您时，就见您在和桂树合影，您是特别喜欢桂花？”
看着一地零落的金黄碎花，梅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我们南方这边有个习俗，要是家里添了女儿，便在女儿出生后栽一棵金桂。”
顾寅：“生女儿栽金桂，取意金贵吧？看得出来您非常喜欢孩子。”
这老爷子开始讲故事了。
这是要走剧情线了！
顾寅心里打鼓，难道小白兔真的和老爷子有什么关系，谢姨莫非是老爷子的女儿？
梅老爷子抬手轻轻抚摸着金桂树：“这一棵，是娉婷出生的时候，我亲手栽下的，旁边这一棵，是娉婷十岁时，我带着她一起栽下的。”
他语速很慢，似乎边说边陷进了回忆。
这种煽情的模式让顾寅有点不安，悄然用余光瞥了眼谢奚。
谢奚表情淡淡，毫无所动。
说着说着梅老爷子话锋一转，开口问谢奚：“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谢奚垂下眼睫，花树下五官精致漂亮，还乖巧：“谢奚。”
“谢奚…”梅老爷子念着谢奚的名字，说：“孩子你是哪里人？别误会，老头子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触景生情…时不时就想和人拉拉家常。”
谢奚何其敏锐，直接问：“您是觉得我和您的女儿长得像吗？”
一个直球打的梅老爷子猝不及防。
梅老爷子：“…你们知道为什么院子里只有两棵金桂吗？”
顾寅：“……”
顾大爷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梅老爷子抹了把眼睛：“…原本在娉婷结婚嫁人前，每个整岁生日我都要跟她一起栽种一棵金桂…”
见老爷子起了情绪，顾寅斟酌着问：“您女儿…出了什么事吗？”
不出意外，可能是私奔？
果不其然，梅老爷子说：“她跟一个男人远走高飞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可真是太狗血了！
梅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变得暗淡：“…凭我的能力，想找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这么多年了，她不肯回来，我也找不到她。”
谢奚：“我能肯定，生我的女人不是你的女儿。”
一旁顾寅更是一头雾水了。
小白兔太聪明了。
他已经猜到了老爷子的意思，还斩钉截铁表明自己跟老爷子没有关系。
但真的没关系吗？
小白兔这么斩钉截铁的态度，反而让顾寅觉得古怪。
顾寅还注意到谢奚的用词…
不是妈妈，不是母亲，是“生我的女人”。
顾寅眉心一跳。
他不是没见过冷淡的小白兔，那个把自己包的紧紧的躲着所有人的小白兔。
所以，这真的是一条身世剧情线？
顾氏茫然。
梅老爷子看谢奚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孩子，你难道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谢奚想也没想：“并不想。”
梅老爷子：“我只有一个女儿，娉婷离开了我，我一直等在这里，等她回家。如今…我已经垂垂老矣，半条腿迈进棺材…我想，娉婷如果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不小了吧…”
好家伙，这信息量太大了。
老爷子几乎是在暗示，他年纪大了，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不在身边，等于说他身后万贯的家财无人继承？
这是金钱权利诱惑吗？
顾寅甚至觉得，老爷子其实已经不抱希望能不能找到他的女儿，而是单纯想要一个跟他女儿长得相似的人陪在他身边。
比如…
在这里待了两个月的朴桐仁？
顾寅目色沉了下去。
果然，梅老爷子接下来就对谢奚说：“你想不想在留下来，多住些日子？”
谢奚垂下眼睫：“我还是个学生，要上学。”
梅老爷子：“还是个学生啊，学什么的，我可以让最顶尖的老师来这里为你上课。”
顾寅：“……”
这老爷子比他还要浮夸。
谢奚：“谢谢，但是不用了。”
坐在石凳上直起身，梅老爷子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孩子，你好好想想，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顾寅见状连忙把谢奚往自己身后一拉，挂着笑意说：“不好意思，谢奚是个内向的孩子。”
梅老爷子：“内向外向都没什么关系，你在这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你开心。”
顾寅想到了让小李束手无策的李敦敦。
估计那孩子就是叫老爷子给宠出来的。
没准连李敦敦的审美都是被老爷子潜移默化给影响到了…
这就有一点可怕。
也许老爷子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怎么样，他想要的仅仅是陪伴。
可人是人，不是陪伴谁的工具。
顾寅笑意微凛，淡淡说：“谢奚在外面有自己要做的事。”
很明了的拒绝了。
梅老爷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慈祥的和蔼不见了，转变为一股让人肃然的压迫气势。
“年轻人，外面下着大雨，老头子好心让你们做客，好酒好菜，好屋好招待，就连你们身上现在穿的衣服，都是用的我的。”
闻言顾寅笑了，“您家大业大，又德高望重，不至于跟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小辈计较到这份上吧？我当然感激您的收留，回头等出去了，一定备上礼物过来回报。”
但是巧了。
顾大爷纵横商场多年，见过太多老资历的前辈，气势上完全不输。
金桂上的花穗摇摇晃晃，两个人无形的压迫对峙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
顾寅笑盈盈的看着梅老爷子：“虽然，您不见得会看得上我的谢礼，但我肯定会给，至于您想怎么处理，那是您的事，而我的礼数一定会做足。毕竟…我这人向来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回报。”
梅老爷子狠狠把拐杖往地砖上一戳，冷哼道：“现在的年轻人，也有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说的吗？”
顾寅完全不在意：“时间也不早了，我扶您回屋休息？”
说着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顾寅自己也有点急着回屋，想和谢奚探讨一下这条可能跟身世有关的剧情线。
万一谢奚真的是梅老爷子的孙子，那顾寅也不能这么强硬乱来。
毕竟…有亲人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顾寅始终是希望谢奚无所缺失，此生幸福快乐。
老爷子多年没见过顾寅这种脸皮厚还胆大到完全不看别人眼色的年轻人了，完全没点寄人篱下受人恩惠该有的样子！
但这种不卑不亢的反叛，竟然也能让老爷子想到逃跑的女儿。
看了眼谢奚，老爷子抖着嘴唇问顾寅：“你会下棋吗？”
“下棋？”顾寅皱眉：“什么棋？围棋还是西洋棋？”
老爷子哼哼：“都行！”
顾寅：“都会。”
老爷子：“扶我去书房，老头子今天想晚点睡，你陪我下一场棋。”
顾寅瞬间领悟。
下棋是假，说话是真。
顾寅可不会放过每一个收集信息线索的机会，直接应下：“好。”
这回老爷子没让谢奚跟着，书房门口，老爷子语重心长对谢奚说：“我在后院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回屋休息吧。”
顾寅靠着门笑：“您可真执着。”
谢奚和顾寅对了个眼神。
顾寅示意谢奚没事，让谢奚回屋等他。
谢奚眸色深暗，没说什么，乖乖回去了。
谢奚发现…
顾寅对这个老头子异乎寻常的感兴趣。
也许，这和顾寅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书房的门被老爷子关上，谢奚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薄唇抿起，眼神又挪到楼道，谢奚朝二楼去。
他走到二楼走廊的最尽头，敲响了朴桐仁的房门。
书房里，顾寅在梅老爷子的指示下，摊开了书案上的两壶旗子。
这两人都是商场上惯于你来我往的高手，样子倒是做得很足，也能沉得住气，一人执一子，先激烈地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
下着下着，顾寅给梅老爷子的茶盏里加了点水，也给自己续上点热水，笑道：“老爷子，您又输了。”
梅老爷子肃然，满脸写着不太高兴。
他从来没有输过棋。
倒不是他的棋艺多么高超，而是以前也没有人想着要赢他。
和他下棋的人，哪个人想的不是让他赢？
一个个煞费苦心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假装输得很有水准，怎么才能让他赢得高兴。
倒是这个小子…有够不知天高地厚…
“小子，”梅老爷子对顾寅的称呼都变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寅知道老爷子玩够了，放下指尖棋子，报上姓名：“顾寅。”
“顾寅？”梅老爷子看上去有些惊讶：“你是那个顾寅？”
顾寅：“嗯？”
什么叫那个顾寅？
梅老爷子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是那个明目张胆跟黄家的小孩作对，救了个没有任何活面的小公司的那个顾寅？”
顾寅微愣：“您还知道这件小事呢？”
“哼，废话！老头子我虽然老了，又没有死，外面的事还是知道的！”梅老爷子打量着顾寅：“近来把股盘搅得乱七八糟的那小子就是你？”
顾寅听了很冤枉：“我哪有把股盘搅得乱七八糟，只是赚一点小钱花花而已。”
梅老爷子：“一点小钱？”
顾寅：“亿点点…”
顾寅倒是没想到梅老爷子会注意到他。
好吧…他反思一下，这一个月是稍微高调了一点点。
梅老爷子端起顾寅为他倒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身上的那股子肃然气收敛了些，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顾寅：“你这孩子，让我想到我年轻时的样子了。”
顾寅：“……”
好家伙，倒也不必如此吧。
“几十年前，北江有家影视公司眼看着就要垮台…”叹了口气，梅老爷子徐徐道来一段往事，诉说了他是如何把那个濒危的公司挽救回来的。
但他和顾寅不一样，他是收购了那家濒危影视公司，更加决绝。
当时没有一个人看好他，社会上尽是质疑，笃定了他会赔一大笔钱，头破血流的回来。
“怎么着，老头子我不但把它救回来了，现在它还活得好好的呢。”提及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梅老爷子脸上泛起红光，“我还在北江买了一块地，用来做我的勋章。这家公司起死回生后，我用它第一年的盈利买了跟我作对的小子最想要的一块地。而且我就把地空在那，什么也不做，就让他看着，我气死他！”
顾寅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您还挺有个性。”
梅老爷子哼了声：“当时跟我作对的小子，就是今天南江黄氏集团掌舵人的老爸，可惜他没我命硬，早些年就归西了。那块他眼馋的地，一直被我空到现在，空了太多年，很多人都以为那块地是无主的地。”
梅老爷子话音落下，顾寅的笑容窒住。
脑子里一根弦绷紧，眨了眨眼睛，顾寅问：“您在北江有一块空地？很多人都以为那块地是无主的空地？”
梅老爷子：“对，那块地我要一直放着，黄氏那群坏小子，让他们看着那块地！”
顾寅：“……”
顾寅刚穿进这本书里时，为了谢奚不被学校开除，曾经向南江大艺院许下一张空头支票，许下了要给艺院一块地。
那块地…就在北江。
就是梅老爷子说的那块地。
原来，这块地是有主人的。
脑内的剧情线一下子联系起来了。
这下顾寅知道这个梅老爷子是谁了！

56、停电，无主地
梅老爷子在这本小黄文里短暂的出现过。
满篇过不了审的内容中,这位老爷子是一个清流，清流到姓名都不配拥有，出场即死亡。
顾寅之所以会有印象，是因为原文细细描述了那块无主的地。
原文里,渣三因为嗑药和暴力外加其他恶习,被不明人士一键举报,领了杀青盒饭，小白兔得以逃离魔掌。
可逃离魔掌还没过半章，小白兔又掉进了另一个魔窟,渣攻四号登场了！
无主之地就涉及到了渣攻四号。
原文篇幅里，用大段的文字描写了那块地有多么多么昂贵，又因为无主,有多么多么复杂的手续才能搞到。
一通说，说的天花乱坠,结果被渣攻四号轻轻松松搞到了手。
大概是想以此来说明渣攻四号非等闲之辈,是个很nb的狠角色。
而渣攻四号拿下这块地后,不负众望,在地上建造了一座堡垒：小黑屋。
想到那段剧情,顾寅稍微感到有些不适。
顾寅之所以要把这本书改造成青春励志文学,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小白兔永远接触不到渣三和渣四。
在顾寅看来,渣攻四号是本书中彻彻底底完全没有好话可言的一个变态。
堡垒是变态渣四打造的铜墙铁壁。
渣四有两幅面孔。
在外面，他人模人样；在堡垒,他不是个人。
具体怎么个“不是个人”…种种行径罄竹难书，很难用言语复述。
小白兔落到渣四手里，已经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
那这些跟梅老爷子有什么关系呢？
在见到梅老爷子之前，顾寅也没觉得有什么关系。
关键在于，渣四剧情的时候,书中提到了一位年迈的资本圈大拿逝世了。
死因，自/杀。
当时书中还有一段细节描写，说渣四看到这则消息，露出一抹笑容，放下报纸，愉快地回小黑屋折腾小白兔…
老人逝世和渣四对着报纸微笑用了几十个字，后面的折腾用了几十章。
当时顾寅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啥人啊…看到这种新闻还能勾起性/致？
穿进书中世界，所有没被写在书里的东西都会被世界观自行补足。
联想到书里的内容，顾寅在脑内罗列出了三个想法：一，梅老爷子是“无主之地”的主人，那块地却到了渣攻四号的手里，梅老爷子和渣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二，书里梅老爷子的自/杀没准和渣四有关系，应该是作者为了虐小白兔埋下的一个坑。
三，脑中书在这里发生动静，也可能是在针对渣攻四号的剧情线？而非是身世线…又或者两者都有？
顾寅：“……”
顾寅有点头疼。
如果是针对渣攻四号，那这部分剧情要怎么篡改？
阻止尚未出现的渣攻四号得到老爷子手里的地吗？
怎么阻止？
在老爷子面前刷足好感度和信赖度，拥有话语权，将来出手阻止？
默默看了眼桌上棋盘里的残局…
顾寅反省，从老爷子试图想要小白兔留下来后，他就对老爷子很不客气了…
好感度…怕不是已经成了负数…
再看看眼前的老爷子，顾寅很难想象这么一把年纪的老资本家，经历过人生中无数风浪，最后竟然会用“自/杀”的方式结束一生。
这得是受了多么难以承受的刺激？
想了想，顾寅试探着问：“那北江的那块地，您将来会考虑把它卖出去吗？”
“怎么可能！”梅老爷子没等顾寅说完就打断道：“你会把你辉煌骄傲的勋章卖掉吗？”
顾寅摇头：“我不会。”
梅老爷子：“那不就得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动那块地！”
顾寅：“……”
那那块地后面为什么到了渣攻四号手里？
不得行。
还是一步步来，先从梅老爷子的心结入手，了解更多信息吧。
老爷子的心结是离家出走的女儿。
顾寅问：“桐小姐也跟您的女儿长得很像吗？”
提到朴桐仁，梅老爷子面色柔和下来：“他啊…是个好孩子。”
顾寅：“怎么说？”
梅老爷子坐直，身子朝顾寅方向前倾，略微神秘的压低了嗓音：“悄悄告诉你，那孩子，其实是个男孩。看不出来吧？”
顾寅：“……”
槽多无口，不知从何讲起。
如果可以，顾寅也想同样神秘地对老爷子说：‘悄悄告诉你，他身体里的灵魂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主。看不出来吧？’
梅老爷子见顾寅表情麻木，半点惊讶都不显，有点稀奇：“可以啊小子，你看上去岁数不大，性子挺沉着冷静。”
顾寅嘴角一抽：“…您谬赞了。”
梅老爷子微笑看着顾寅：
“两个月前我在医院遇到那孩子，我老啦，人越老就越惦记从前，只要在谁身上看到有娉婷的影子，我都舍不得挪步。
那孩子胆子倒也大，他认出我是谁，看到我在看他，直接跑到我面前，一脸惊慌地问我能不能帮他。”
顾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顾寅第一次见到朴桐仁时，朴桐仁张口也是问能不能帮他。
梅老爷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孩子是个演员，跟公司闹得不愉快，说不想接工作了。这才多大点事呢，不想干就不干，我就让他先来我家里安心住下。”
顾寅：“……”
不知道说啥才好。
“也许是我提了两嘴娉婷的事，这孩子第二天就打扮成姑娘家了，”梅老爷子揉揉眼睛：“真是个好孩子啊…”
顾寅：您确定他不是因为个人爱好吗？
不过梅老爷子有点不解：“这孩子和公司闹得不愉快，我让人去办这事，回来听说，这孩子事业明明正在稳定上升，突然间就不想干了。
说是不想拍戏了，改想唱戏。
他倒也给我唱了几嗓子，确实挺好。那孩子扮起女孩儿是信手拈来，一点不突兀，嗓子也好，要是真去唱戏，也得是名角儿。”
顾寅：“……”
女装，唱戏？
朴桐仁在原来的世界，不会是个花旦吧？？
顾寅心里打鼓。
但，洁身自好顾大爷，整天忙得都是星辰大海，也没和哪位花旦名角上演过什么风流霸总俏花旦的故事啊……
“但这孩子心里装着事，有一天张婶告诉我，晚上路过二楼，听到他房间里动静不对，进去一问，原来是被噩梦魇住了。
也是可怜，嘴里一直喊着救命…张婶安慰他也安慰不来，就看他缩在床上直冒冷汗，说什么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个男人…问他男人是谁吧，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他找心理医生，也只是说压力太大…”
放下茶盏，梅老爷子眼睛闪着光：“我看桐桐和你挺投缘，要不你跟谢奚在这多住几天？”
顾寅眼神变得微妙。
老爷子现在不仅仅想留下谢奚，还想留下自个儿了？
但顾寅确实有很多事情要跟朴桐仁谈谈。
顾寅说：“晚上我去找他聊聊。”
梅老爷子：“我听说，桐桐让你洗完澡去他房间找他？”
顾寅：“……”
梅老爷子：“你没去？”
顾寅：“……”
空气中透露出一丝奇怪的八卦的味道。
梅老爷子又往顾寅那边倾了倾身子：“你喜不喜欢桐桐？”
顾寅：“？？？”
梅老爷子：“我看你跟谢奚很亲密，你跟谢奚…？”
顾寅：“？？？”
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跃到了奇怪的方向？
顾寅有些无语：“我当然不喜欢朴桐仁，我跟谢奚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生命不息，八卦不止。
真没看出来老爷子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呵呵！”梅老爷子退回去坐好，手里拿起茶盏把玩。盏盖和茶盏相撞声清脆悦耳，他说：“看你的样子，事业心挺重吧？”
顾寅扬眉：“为什么这么说？”
梅老爷子：“没权没势的毛头小子，能在南江蹦跶到老头子我都知道了你的名字，说没点野心，我可不信！”
顾寅：“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干吗，闲着也是闲着，主要是运气好才赚到点钱而已。”
梅老爷子：“哼，别糊弄老头子了，你现在玩的把戏，哪个不是我年轻时候玩过的？不过你这么蹦跶，不怕黄家的坏小子们收拾你？怎么，背后有什么靠山？”
顾寅听了掀唇一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手上除了流动资金什么都没有，操盘的事也是为了一时之需赚点快钱，我心里有数，不可能一直干这种投机的事，黄氏能怎么收拾我？”
目光清透凛锐，浑然不惧。看起来不大，却好像在商海资本里徜徉已久，自信又老练。
梅老爷子浑收回看顾寅的视线，半晌，挥挥手赶他离开：“我累了，你走吧。”
顾寅站起身，没急着走，问：“您喜欢下棋吗？明天我再陪您好好下几盘？”
梅老爷子跟小白兔、渣三、渣四都可能有关系。
为确保解决脑中书，顾寅还得多了解了解他。
梅老爷子瞪他：“你小子是赢老头赢上瘾了？”
顾寅：“我这不是怕您总是赢也无聊？再说了，您今天也没真心想跟我下棋不是？有好几次您落子都落错了地方，明天，咱爷俩可以好好下几盘。”
对付这种骄傲了一辈子的老资本家，顾大爷可谓很有经验。
梅老爷子听了，哼哼两嗓子，并不买账：“明天再说！”
顾寅笑笑，没再多说，退出了书房。
没一会儿，听到摇铃的小李来到书房寻找梅老爷子。
小李有些担心，边搀扶老爷子边询问：“您跟这两个年轻人相处的还好吧？我看这俩年轻人和一般客人都不大一样…”
梅老爷子红光满面：“是不一样，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个叫顾寅的，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子了。”
竟然不是谢奚更让老爷子开心？
小李眼里闪过惊讶。
梅老爷子吩咐：“对了，明天早上让人把后宅一套棋具找出来，之前那谁送的那套上等棋具。”
小李更惊讶了：“您不是不爱下棋吗，说下棋没意思？”
梅老爷子：“废话！跟那些人下棋有什么意思，跟他们下棋配得上用那套棋具吗？！”
小李眨眨眼：“……”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寅离开书房后没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朴桐仁的房门口，敲起了门。
敲了好几声，房内没有半点反应。
“不在吗…？”
隔壁的隔壁，顾寅住的那间房门倒是被推开了。
顾寅扭头，正好跟走到走廊上的谢奚四目相撞。
顾寅还保持着抬手敲朴桐仁房门的姿势。
谢奚深暗的目光在顾寅手上转了圈，淡淡说：“下完棋回来了？”
顾寅：“……”
这种感觉就很微妙。
敲朴桐仁的门，旁边小白兔乖乖把门打开了？
不是？是兔子耳朵格外灵敏，还是这走廊隔音不行？
把心里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顾寅指尖戳戳朴桐仁的门，一本正色：“他不在吗？”
谢奚目色更深了，淡淡说：“他在楼上李敦敦的房间，教他做数学题。”
顾寅：“…我以为你会跟李敦敦玩。”
顾寅当然不知道，谢奚是怎么让李敦敦心甘情愿去缠着朴桐仁给他讲题的。
脚步微挪，谢奚把门口让出来，“寅哥，你还不回来吗？”
顾寅：“……”
粉淡的薄唇抿起，谢奚垂下眼睫，走廊壁灯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投下两道深深的阴影。
他换了白绒绒的睡衣，在华贵走廊的光影之间，站成了一副天成的好画。
但这画有点忧郁，精神不佳，小小声音：“寅哥没回来，我睡不着…”
顾寅：“……”
被剧情线烦到头疼的顾大爷，一颗老心瞬间戳成了棉花！
就很萌！
怎么能这么萌？！
虐小白兔的作者是个人吗？！
顾寅要找朴桐仁谈，朴桐仁同样也想跟顾寅谈，而朴桐仁在跟李敦敦讲题，顾寅也不急于这么一时。
再沉一晚上，再晾一晾朴桐仁，最好把他晾急了，省下那些拐弯抹角。
非常合理的打算。
顾寅向谢奚走去：“哥陪你一起。”
谢奚眸光流转，在顾寅进屋后关上了门。
两人都躺上床熄了大灯后，顾寅抬手按亮了床头柜的小灯。
“谢奚，聊会儿天？”
“聊什么？”
侧卧着，顾寅斟酌着：“聊聊…以前的事？”
谢奚：“聊我的，还是我们的？”
顾寅：“……”
谢奚：“只聊我一个人的以前吗？寅哥不是很了解我吗？”
顾寅：“……”
嘿，这小白兔子…
刚想说什么。
床头灯和空调一起灭了。
“……”
外面风雨太大，别墅里停电了！

57、渴望，是爱情
顾寅和谢奚本来都躺好了,停了电，两人又都爬起来，拉开门查看一二。
很快，别墅里有佣人拿了几台红烛,送来给入住在别墅内的客人们,跟他们解释了一下缘由,让大家不必担心。
原来天气过分恶劣，山庄停电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住处僻远总有僻远的坏处。
回屋点燃两台红烛，顾寅洗了手回到床上。
顾寅说：“以梅老爷子的条件,他哪里不能住，却偏偏一直守着这处别墅…是为了后院那两棵为女儿种下的金桂树吗？”
谢奚：“也许。”
“大概老爷子舍不得这里的回忆吧…”摸了把小白兔的头发，顾寅问：“谢奚,你不喜欢你过去的回忆吗？”
谢奚没有吭声。
房间里两台红烛的火苗跳动，在墙上拉成巨大的影子。
“顾玥。”顾寅缓缓开口：“还记得这个名字吧？”
谢奚躺在顾寅旁边,他能感受到顾寅微弱的情绪。
“那是我妹妹,她在还不记事只知道哭的年纪,身边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我了。”
“我也度过很不想回忆的一段时期,我也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去回忆那些过去,但很奇妙,过了很多年,现在再让我回首，我其实也不会太抵触了。”
“因为所有不好的事情,无论当时有多么艰难，只要你挺过去了，哪怕是熬，熬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是战胜。你可能依然会讨厌它，但不会再畏惧它，自然也就不会怕回忆它。”
谢奚：“……”
他知道顾寅把他当脆弱的孩子，在这样的一个时机给他讲这些道理。
“不过你知道我那时候最大的噩梦…是生怕顾玥又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来了，她啊，”顾寅轻笑出声：“她从小就不是个好惹的主，不给别人制造什么心理阴影就是好事了。”
所以顾寅会担心顾妹妹，会想念顾妹妹，却也愿意相信顾妹妹可以过得很好。
他知道现在的顾妹妹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面对整个世界。
顾寅自己也是一样。
他在哪里都可以重新出发，不怕逆境，掌握未来。
谢奚：“你和顾玥…”
顾寅：“分开了。所以我其实能够理解梅老爷子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执念。”
人越上年纪越会遗憾过去。
渣攻四号之所以能拿到老爷子的那块地…一定是跟梅老爷子的遗憾有关。
梅老爷子对朴桐仁、李敦敦、谢奚，这种仅是相似他女儿的人都很好，如果重逢了亲人，岂不是什么都愿意给他？
顾寅觉得自己摸到了线索：
这本书应该贯彻落实了虐受路线。
恐怕尚未登场的渣攻四号就是梅老爷子的血亲。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且书里没有写出来的线索！
草！
折腾了这么久，中途还混进来个了同为穿越人的渣三，顾大爷终于挖掘出这本书里的隐藏剧情线了！
梳理着剧情线索，顾寅身上的气息难免沉重下来。
这种近乎沉重的气氛，让谢奚觉得…
顾寅今晚对他说这些，是想让他开始长大了。
也许顾寅就快要达成他的目的。
也许顾寅会像他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谢奚安静躺在床上，却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翻滚的情绪…
如果顾寅有一天消失了该怎么办？
他要在顾寅面前暴露出真正的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顾寅的秘密，把顾寅关在他的身边吗？
如果谢奚想，谢奚是能够做到的。
在遇到顾寅之前，谢奚本有更疯狂的计划，不择手段，一步一步用另一种方式主动接近那个人，完全地摧毁那个人。
谢奚同样可以不择手段对待顾寅，让顾寅除了他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可一旦这么做了…
他跟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且谢奚见过顾寅烈性的一面。
谢奚知道顾寅温和表皮之下有多么强硬，只是这份强硬顾寅一次也没有施展在他身上。
顾寅对待他是不同的。
谢奚一点也不想失去这样的顾寅。
他渴望在顾寅身上获得爱情。
谢奚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认知到爱情。
超出身体欲望以外的，拥有顾寅的爱情。
为此谢奚愿意一辈子欺骗顾寅，一辈子扮演顾寅喜欢的乖巧又脆弱的依赖着他的样子。
谢奚倾身过去，双手揽住顾寅，将他整个环抱进了怀里。
谁知顾寅一巴掌按住小白兔的脑袋，把人给推开了：“乖，今晚停电，没空调太热了，今晚不抱行不行？”
谢奚：“……”
胸腔里一颗空落难安的心脏比墙上的烛影还要飘摇。
拒绝了撒娇的小白兔，顾大爷想了想，揪住兔毛揉揉，安抚道：“谢奚，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讨厌你的过去一段时间，你只需要知道，你才二十岁，将来的人生可还太长了，那些东西终究会翻篇，会成为过去，再过段时间，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了。”
再过段时间，爷就能把四个渣攻都收拾掉，gameover了！
清朗的嗓音声声入耳。
眸光骤然暗了下去，抓住顾寅的手腕，谢奚还是紧紧抱住了顾寅。
“就抱一会儿。”谢奚哑声：“寅哥，我就抱一会儿，别推开我。”
顾寅：“……”
那…行吧，一会儿就一会儿，反正一会儿也不会特别热。
小白兔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顾大爷，败北！
后来是很随便的闲聊，顾寅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却迷迷糊糊的醒了。
更准确点来说，顾寅是被热醒的。
不单单热，喉咙也很痛。
在床上滚了滚，顾寅想找点什么凉快的东西贴贴，却没有找着，倒是腰上有一双滚烫的手。
不耐烦地把这双手掰开，顾寅挣扎着要坐起来找杯水喝，谁想坐到一半失去力气，又载回了柔软的床。
意识昏聩，非常难受。
动静惊醒了同样熟睡的谢奚。
谢奚睡眼惺忪，不清不楚喊了一嗓子：“寅哥？”
顾寅略微烦躁地轰开缠过来的谢奚：“一边儿去，热！”
谢奚：“……”
感觉有点不对，谢奚坐起身，手背往顾寅头上一贴
滚烫滚烫！
“寅哥，你发烧了。”这下瞬间清醒，谢奚连忙下了床。
床头柜上燃着的两台红烛烧到只剩下小半截了。
额头相贴感受了一下温度，谢奚声音往下一沉：“你发高烧了。我去找退烧药。”
还吹嘘自己身体好，吹嘘完了晚上就发起高烧了。
谢奚拿上一台红烛，匆匆出去拿药。
谢奚之前已经去拿过一次药箱，当时有佣人在，顺便跟谢奚提了几嘴常备药。
但也只有常备药。谢奚找了会儿，只找到了退烧药，并没有找到其他可以物理降温的工具。
目色沉沉，谢奚暂时作罢，先拿了药回去。
回到房间，之前还在床上放着的空调被已经可怜的丢在了地上，足够大的一张床，顾寅双臂张开，横着身子歪躺在上面。
睡衣的纽扣几乎被解到了底…
大片细腻皮肤，流畅的线条肌理，堂而皇之呈进了谢奚的眼里。
但顾寅还不满意，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往下，还要剥开最后的纽扣…
谢奚心脏狠狠一跳，急忙走过去制止了顾寅危险的行为。
将被扯开的睡衣随便拢在一起，谢奚把顾寅扶起来靠进自己怀里，低声说：“先吃药，吃了药我帮你降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也不知道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谢奚手掌随便碰到哪里，哪里都是滚烫滚烫。
在这种荒郊野外，停电，发烧，真是什么坏事都赶到了一起。
勉强让顾寅把药吃了下去，谢奚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吃完了药，顾寅掀开眼皮，看了会儿谢奚，从谢奚怀里出来，躺倒回床上：“谢谢…我睡一会儿。”
顾寅只是难受，但没有烧到意识完全不清醒。小白兔忙前跑后的拿药喂药，虽然身体还是难受，顾寅心里却很温暖。
谢奚却说：“等一会儿睡，你烧得太厉害了，得把温度降下去。”
让顾寅躺好，谢奚去到浴室，拿了毛巾，接了一盆温水端出来。
毛巾浸进温水，拧干拿起。
光线幽暗的房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一声一声蹦在谢奚的心里。
谢奚眸色深得发乌，他亲手把顾寅的睡衣脱掉，认真地用温水擦拭顾寅的身体。
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脱掉顾寅的衣服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摒弃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谢奚怕顾寅难受，擦的很快。
几次擦拭散热完毕，谢奚又去衣橱里找出一套新的干净的睡衣帮顾寅穿好。
这么一番功夫折腾，床头柜上的红烛烧尽见了底，屋里的光也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周围。
谢奚坐在床侧，又试了试顾寅额头的温度，稍微松了口气，轻声说：“寅哥睡会儿吧。”
谢奚是不准备再睡了。
他怕顾寅后面还会烧起来。
退烧药见效似乎还挺快，顾寅这会儿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脑袋朝着谢奚那侧歪着，因为之前在床上滚来滚去，柔软的头发还有几撮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谢奚的指尖悄然摸上了顾寅的头发。
之前谢奚有提过顾寅的头发长长的事，顾寅也真的自己动手就把头发给剪了。一看就是常常自己做这种事，剪得竟然还很好。
只不过，顾寅的头发长得很快，重新长长的发尾蜿蜒着颈项，被压进了领口。
谢奚的视线跟着发尾一路向下，也收在了领口。
毕竟，顾寅身上睡衣的纽扣，一颗不落全被谢奚扣的牢牢的。
可即便如此，微微颤动的喉结还是让谢奚挪不开眼睛。
谢奚：“……”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相触时的细腻接触还似停留在指尖。
之前事态紧急不该想的不能想，现在忙完了，即便觉得这样不对，谢奚还是可耻地对着此时状态不好的顾寅…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甚至觉得…
难得脆弱的顾寅…让他非常地想要…
猛地站起身，谢奚拿起一杯冷水仰头喝了一口。
红烛的光在这时跳动了几跳，彻底熄灭。房间沦进黑暗，顾寅微启的唇也沉进了夜色。
紧握水杯的谢奚：“……”
吃了药，降了温，寅哥看上去已经重新睡着了。
终究是没有忍住，谢奚轻轻俯下身子，趁人之危的把自己被凉水浸润过的唇送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在乐器室的仓惶急促，这一次，有足够的时间。

58、偷亲，翻车了
动作很轻,微凉，柔软。
本想着一触即离，触到了又舍不得离开。
想要更多一点，但又怕把人惊醒,只好变成克制的亲泽。
点水蜻蜓,一点再点,却还是没忍住，最后压在唇角啄上一口，用尽意志力才恋恋不舍抽身离开。
谢奚：“……”
可是他还是想要。
不是这种隐忍又克制的,他想要…
……
呼吸压抑又滚烫。
没有发烧的人自己成了流动的岩浆。
谢奚转身去到浴室，花洒冰凉的冷水哗哗啦啦。
然而就在谢奚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窝在床上的顾寅猛然睁开了眼睛。
顾寅：“……”
顾寅：“？？？？？”
顾大爷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原来那真的是草莓味的咖啡,不是错觉！
但是？
但是！
顾寅：“？？？”
在柔软又沁凉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昏昏欲睡的顾寅直接就清醒了过来。
比啥退烧药都来的管用,完爆昏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偷偷凑上来的亲吻惊动,震惊的电流从发丝一路狂奔到脊椎。
直接把顾寅给劈傻了！
哪怕现在,顾寅也是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浓重的黑暗,听着遥远而又缥缈的水声…陷入了昏聩与清醒之间的极限矛盾。
浴室水声不停,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惊傻了的顾大爷努力运转着晕乎乎沉甸甸的脑子，颤了颤嘴唇,实在忍不住，蹦出了一种植物名称：“草…”
草了啊！
小白兔为什么偷亲！？
他好不容易养熟了的小白兔子…养歪了？
心脏颤抖，顾寅艰难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大床。
顾寅：“……”
‘所以？？？’顾寅震惊：‘其实我拿的是渣攻剧本吗？？？’
不应当啊！
顾大爷抓住空调被蒙头盖上，把自个儿卷了个严严实实。
‘渣攻是不可能渣攻的,流氓世界想让我当渣攻，做梦呢不是？’
‘可是小白兔为什么要亲我？’
‘…他难不成喜欢我？？’
‘他为什么喜欢我？？？’
被烧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直到小白兔漫长一个冷水澡结束，擦干净，新鲜冒着冷气回到了床边，顾寅还是没太想明白。
天色已经渐亮，借着微弱的光，谢奚惊奇发现顾寅生病后都不在床上乱睡了。顾寅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包成了规矩的一整条。
看上去异常的老实规范。
谢奚：“……”
有些担心，谢奚轻手轻脚上床，小心地被子拉开个边角，手掌找到额头摸了摸。
非常小声，薄凉的声线压得很低，谢奚问：“寅哥？冷吗？还是热？”
顾寅耳垂通红：“……”
我睡着了，我不认识什么小白兔。
从来正面一切问题的顾大爷选择了暂时装死。
“……”谢奚心里咯噔一突，眼眸闪了闪。
默了默，谢奚收回手，把被子重新给顾寅掖好。
躺下，双臂圈揽靠上去，谢奚连同被子一起，把人拥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睡的很沉。
谢奚又大着胆子稍稍收紧了手臂。
满怀都是属于顾寅独有的味道。
谢奚瞌上了眼睛。
他想顾寅的烧很快退掉，但又不想太快天亮。
然而天一定会亮。
窗外的雨也慢慢变小了。
后来或许是招架不住药效，在震惊和费劲中，顾寅还是睡着了一会儿。
等再醒来，睡眼惺忪，顾寅看到谢奚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翻着手机。
表情有些麻木，顾寅望着昏暗中的小白兔子。
小白兔子依旧像从画里活过来的完美，侧脸精致又好看。
谢奚一直注意着顾寅，立刻就发现顾寅醒了。
暗灭手机放回兜里，来到床边坐下，谢奚很自然地要摸顾寅的额头试试体温
可是顾寅退开了。
扑了个空的手悬在顾寅眼前。
顾寅：“……”
谢奚：“……”
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酝酿，悄然发酵。
反应过来不妥，顾寅清了清嗓子说：“应该是不烧了。”
喉咙很痛，说话的声音刮了一层喑哑。
谢奚垂下眼睫，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静了几秒，谢奚说：“我帮你倒杯水，把药吃了。”
顾寅：“好。”
于是谢奚侧过脸低头剥开药盒，倒水。
顾寅默默从床上坐起。
沉默继续酝酿。
吃了药，洗漱，换完衣服，顾寅主动打破房间里安静到令人发指的沉默，他问谢奚：“…吃过早饭了吗？”
谢奚抬头看他，一双漂亮眼睛瞧着顾寅，眼瞳乌黑深暗：“寅哥，现在已经十点了。”
顾寅：“……”
睡得太晚，一觉直接睡到了十点！
谢奚：“你生病了，我请厨房熬了粥，今天中午就不跟他们一起去正厅吃午饭了吧？”
“…谢谢。”不自觉扫了眼谢奚淡粉的薄唇，顾寅迅速移开视线：“不过我昨天约了梅老爷子今天继续一起下棋，我去看看老爷子在干什么。”
边说着边往门边走，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扶手。
“寅哥！”谢奚突然叫住了顾寅。
拉开门，顾寅回头：“嗯？”
“……”浅浅一笑，谢奚说：“没什么。”
“我去找老爷子了。”顾寅说完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门啪嗒关合，被留在房间里的谢奚眸光幽沉的像一汪死海，笑容收散，五指缓缓蜷进了掌心。
顾寅没急着先去找梅老爷子，他走到了朴桐仁的门口。
但又没有立刻敲门。
“……”顾寅看了眼自己房间的方向。
这就很离谱，顾寅心头萦绕上一股子烦躁。
又说不清楚在烦躁什么。
不过顾寅还是敲响了朴桐仁的房门。
然而和昨天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声。
奇了怪了。
明明朴桐仁也有好好谈一谈的意思，还说让自己去他房间找他。
这特么找了两回了，人都不在房里，玩欲擒故纵呢？！
顾寅便去找了梅老爷子。
梅老爷子人在书房，看到顾寅来了，哼了哼，问：“听说你病了？”
眼角翘起，顾寅笑了笑说：“问题不大，昨天淋了会儿雨，昨天夜里发了会儿烧，不过吃了药，烧也退了，其实差不多快好了，不用老爷子担心。”
“谁担心你！我是想让你别把病传染给我！”梅老爷子嫌弃地看着顾寅。
顾寅闻言笑意更深了：“那为什么我问张婶，张婶说您一早就在等我？”
梅老爷子：“……”
“老爷子，您这品味不错啊，这套棋具可是好东西。”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顾寅一眼就看到了新棋具。
这套棋具顾寅之前也有收集。
在这个世界不知道，反正在原世界，全世界一共只有三套。
“你还算识货。”梅老爷子哼哼，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老花镜：“今天老头子可不会让着你的，你输了可别说老头子欺负一个病人！”
顾寅：“哈哈哈哈哈，老爷子放心，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唯一就是输得起。”
梅老爷子：“那就来吧，吃饭之前杀两场！”
顾寅倒没想到老爷子昨天嘴上说着“明天再说”，结果今天一看，好家伙，老人家居然还特别准备了一番。
这又是全新棋具，又是老花镜的，下个棋而已，搞得跟打仗似的。
不过虽说是好好下棋，梅老爷子字里行间问了顾寅不少问题，颇有打听顾寅想在南江做什么的试探性。
顾寅也不傻，知道梅老爷子这是对他起了兴趣。
这是好事。
梅老爷不讨厌他挺好，可以省下不少时间和精力。
顾寅可以直接建立跟老爷子之间的信赖和好感，将来在渣攻四号上没准会有意外之喜。
两人棋局上互不相让，对话更是字字珠玑。
两盘结束，顾寅笑道：“您又输了。”
梅老爷子把老花镜一摘，瞪着顾寅问：“你小子，跟谁学的棋艺？”
顾寅：“棋场上和商场上很像，我并不是刻意学过下棋，只是…分跟谁在下棋而已。”
这话说的！真有够轻狂！
梅老爷子故作生气：“好大的口气，听你的意思，你还能知道我要怎么落子？！”
“是您根本不想赢我。”放下手中棋子，顾寅看着眼前年迈的老人，淡淡说：“您一看就没有输过什么东西吧？一辈子都在赢的人，到了这个年纪，其实是想好好地跟谁说说话吧。”
梅老爷子声名显赫，一辈子光环加身，可到头来，到了两鬓斑白之岁，也只是个思念女儿、又害怕寂寞，不断请各种客人来深山里陪伴他的普通老人罢了。
“……”厚厚镜片下，梅老爷子浑浊的老眼复杂而又感慨，锁视着顾寅，他问：“你不怕惹得我不高兴？”
顾寅眸光清透明亮，反问道：“我故意输给您，您就会高兴吗？我劝谢奚留下来陪您，您就会高兴吗？”
梅老爷子：“……”
眼前的年轻人不卑不亢，拥有远超同龄人的通透聪慧。
叹了口气，梅老爷子微微仰起头：“老头子我一辈子都在赢，在一众兄弟里，赢得了家族继承权，得到了梅家的一切；在一众名门里，赢得了文家的小姐，娶她做了妻子；在变幻莫测的商场上，老头子更是赢了所有人！一手打下来半壁的江山！”
豪情万丈，老夫聊发少年狂。
可狂气末了，又是从来不说的无奈。
顾寅替他说了：“但您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最后陪您的，只有空荡荡的江山。”
梅老爷子怔怔看着顾寅。
顾寅也叹了一口气：“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其实吧，我家老头子跟您差不多，不过他比您惨一点，他没您风光得这么久，江山也没打下来，中道崩殂了，烂摊子全搁我肩膀上了。”
梅老爷子瞪眼：“那你…？”
“我？我把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了呗。”半真半假轻描淡写说了些自己的事，顾寅笑笑：“后来，我出了事，这事可真太险了，堪堪才捡回来一条命。”
梅老爷子：“生了大病？”
顾寅：“差不多吧。那场大病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让我变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亲人也没了，沦落为孤家寡人一个，不过，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穿书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子。顾寅倒也没算夸张。
顾寅：“我明白有些东西比名利财富更重要，但那些东西一定得是真诚真实的，而不是虚构出来的。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经常来陪您下棋聊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如果可以，顾寅在篡改掉渣攻四号的剧情之余，还想顺手改变老爷子自/杀的结局。
“没大没小，小小年纪，竟然敢跟老头子我讲大道理！”梅老爷子气呼呼地站起身：“出去！把小李叫来！我要去正厅吃饭了！”
顾寅：“……”
这老爷子真是！
对别的客人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和蔼可亲，对他就又凶又怒，还发脾气。
笑了笑，顾寅说：“好好好，您别生气，身体重要。”
找到小李后，顾寅顺嘴问了一句：“对了李哥，你看到桐小姐了吗？我很久没看到他了。”
小李诧异：“我看你跟谢奚住在一屋…怎么你还惦记着桐小姐…？”
顾寅：“？？？”
愣了愣，顾寅嘴角一抽：“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跟他们都不是那种关系。”
小李看顾寅的眼神很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诉了顾寅：“哎，桐小姐在陪我儿子玩呢。敦敦这孩子，知道老爷子宠他，每回来这就没法没天了，他昨儿个不是吵着要谢奚陪他玩吗，谁知道怎么了，谢奚陪他玩了一会儿后，他就一直吵着要跟桐小姐在一起了，怎么都不放人走，说来丢人，昨天晚上睡觉，他都缠着桐小姐一块儿睡，愣是没把人放回房间。”
顾寅：“……”
听完小李的一番话，顾寅心里打起了鼓。
他怎么觉得…朴桐仁是被故意支开了呢…
小李又说：“算了算了，等回家了我再收拾他，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老爷子去。”
“好。”顾寅点点头，沉声道：“我也去找桐小姐去，我想找他很久了。”
顾寅必须要跟朴桐仁谈一谈。
小李：“桐小姐现在正跟我儿子在影音室看电影呢，你去那找他们吧。”
“好。”顾寅应下来，转身往影音室走。
顾寅离开后，大厅转角，厨房那，端了粥的谢奚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奚刚刚一直在厨房。
顾寅和小李说的每一句话，他恰好都听到了。

59、超纲，想见你
影音室在别墅的五楼。
五楼和其他楼层布局不大一样,这一整层都是建来玩乐的。
步入五楼，迎面是明亮广大的落地窗。
窗外有青山薄雾云岚，窗内有一架黑白大三角钢琴。
视线在三角钢琴上停顿了一会儿，顾寅把手插/进口袋,移开目光走向了影音室。
敲开影音室的门,朴桐仁一愣：“你…？”
“我？”顾寅挑眉。
目中飞快闪过犹豫神色,朴桐仁从影音室走出，拽住顾寅的胳膊就把人往外面拉：“走！李敦敦上厕所去了，还没回来,我们走！”
顾寅：“…这是怎么了，搞得跟做贼一样？”
表情阴郁，朴桐仁磨了磨牙：“…一点小意外而已。”
两人去到了顶楼天台。
秋雨过后,极目远岚平，空气湿润清新。
背往栏杆上一靠,朴桐仁松弛下来。
理了理被风吹过的红发丝,他勾起红唇笑着说：“原来顾总心里一直惦记着找我,我真高兴。”
顾寅面无表情：“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在耐心耗尽之前,希望我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达成交流。”
朴桐仁微低了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解决一些事…”
顾寅不容置喙拆穿了朴桐仁的借口：“关于你和公司之间的事？这件事,梅老爷子愿意并且能够帮你很好的解决了吧。”
“老爷子连这些都跟你说了啊…不愧是顾总。”自嘲一笑,朴桐仁背在身后的手抓紧了栏杆，他说：“好吧,我坦白，我只是想接近你。”
顾寅毫不客气：“想接近我，一个月前你明明做到了，为什么还要空出一个月，特意让我来南北山？”
朴桐仁无奈：“因为一个月前我没法接近你。这具身体有病,我需要治病。”
这话落下，严追狠打的顾寅怔了怔。
顾寅还记得梅老爷子说过，关于朴桐仁半夜在房间里不对劲的事情。
朴桐仁见顾寅态度缓和了些，目光也柔了下来，一眨不眨盯着顾寅看。
他打扮穿着都是张扬极艳，眼神却缱绻中夹杂着落寞。
顾寅被这种眼神盯得很不自在，咳了咳问：“什么病，治好了吗？”
朴桐仁摇摇头：“好了很多，只是心理上有些毛病，总能梦到一个男人。”
看着朴桐仁边说好了很多边摇头，顾寅默了默，又问：“是什么样的男人？”
朴桐仁：“说不清，虽然看得很明白，但是形容不来。”
原主很害怕那个人，朴桐仁穿进来丢失了部分原主的记忆，却承受了原主的恐惧。
顾寅有些犹疑。
首先排除朴桐仁梦到的男人不是本书主角谢奚，不然不会说不上来。
那么，朴桐仁梦到的还能是谁？
这本书除了主角，还有什么特殊的人物吗？
就像顾寅脑子里有个东西，朴桐仁脑子里有个噩梦，这就是穿进书中的代价吗？
想了想，顾寅问：“那你有没有找出什么提示和线索，要做些什么事才可以把你脑袋里的噩梦消除掉？”
朴桐仁惊讶：“提示和线索？”
顾寅：“你没有？”
朴桐仁：“什么提示和线索？”
顾寅沉吟了一下，委婉的说：“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哪种迹象暗示你不跟着剧情走就会消失吗？”
朴桐仁迷茫：“剧情？什么剧情？”
一问三不知，不似作假。
更像…都不知道这是本书。
顾寅：“…你是不是没看过这本书？”
有关这本书，顾妹妹当时看得可嗨了，说什么全网都在看，人手一本，不看遗憾三年！
很明显，这只是顾妹妹的夸张细胞在作祟。
毕竟不是谁家都个爱好这种文学的妹妹，没看过还挺正常的。
果然，朴桐仁整张脸扭曲了一下，惊了：“这他妈是一本书吗？我们在一本书里？”
顾寅：“……”
朴桐仁差点没把栏杆掐断：“我们不是穿越？是穿书？那我们为什么穿进了同一本书里？”
顾寅：“你问我，我问谁？”
朴桐仁直勾勾盯着顾寅，一拍大腿喊道：“命运啊！！”
“醒醒，命运什么命运。”顾寅无语：“说说吧，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才穿来的？”
问到这，朴桐仁眸色转深，唇角一点一点勾起，看着顾寅说：“你出事很久，我一直等不到你是死是活的消息，有一天…我去了你车祸的现场…”
后面的话朴桐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从他的表情，顾寅已经能隐隐猜到什么了。
这未免太疯狂了。
顾寅背后起了层薄汗，心脏狂跳，面上保持平静沉着脸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朴桐仁笑得艳丽又疯迷：“顾总，当然是喜欢你的人啊…”
顾寅：“……”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种回答。
顾寅冷静自持的表情差点裂开。
为什么继小白兔子的偷亲之后，还来了个表白？
有一个瞬间，顾大爷恍惚自己错拿了主角剧本。
半信半疑，顾寅看朴桐仁的眼神变了变。
迎着顾寅质疑的眼神，朴桐仁声音磁性语速缓慢，说：“我在梅老爷子嘴里听到了你的名字，我在南江日报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但我太希望这是真的，我想去见你，想找到你，想看看你。”
秋风吹拂着艳红的裙摆，火红的头发飘扬舞动，他像一朵立于悬崖边角绽放的花。
艳丽，疯狂，又绝望。
“顾寅，我想见你。特别想。”
“以前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隔着屏幕能每天看到你，知道你最近又做了什么，我就很快乐了。”
“你出事了之后，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我…我的人生都崩塌了！”朴桐仁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离开栏杆，猛地向顾寅倾去，试图想要抓住顾寅。
但顾寅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了朴桐仁。
眉头皱起，顾寅说：“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人生建立在别人身上？”
朴桐仁憋着一口气，像在克制什么情绪，闷闷吼道：“可你不是别人！”
顾寅：“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告诉我，对我来说，你就是别人，我也是你的别人。”
他怕刺激到朴桐仁，故而眉眼温和，声音平静沉稳。却不知道这种近乎官方的表情，更让朴桐仁怀念而憧憬。
朴桐仁的松弛取而不见，眼睛里的疯狂神色越来越浓重，他向顾寅伸手，像是以前在看屏幕里的顾寅一样，艳丽的脸孔上显出可怖的表情。
顾寅心头一跳，有些头皮发麻。但到底经历过风浪，顾寅很冷静。
保持着距离，顾寅缓声说：“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你是谁，可以说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你怎么能确定我就一定不记得你呢？”
朴桐仁说喜欢他，喜欢到不惜去了车祸现场…还穿进了这本书里…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
顾寅内心有些烦躁复杂。
可是，朴桐仁却又始终不打算说出他是谁。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抵触？
顾寅只好循循善诱，花了些功夫才让朴桐仁平静了点。
朴桐仁挣扎着紧攥裙边，说：“…我们第一次见一面，是很多很多年前…在…一个剧院。”
顾寅继续和朴桐仁对话缓和着他的情绪，脑子却转得飞快。
联系从梅老爷子那里得来的信息。
女装，唱戏，剧院，很多年前…
顾寅试图从大脑里翻找出这些记忆，可惜，没太成功。
朴桐仁问：“顾寅，你可以喜欢我吗？”
顾寅静静看着他，半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喜欢这种感情，造不得假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法用来欺骗利用或是安抚。
朴桐仁突然就哭了：“那你喜欢谢奚吗？你说他是你的宝贝！你为什么喜欢谢奚？因为我没有他好看吗？我现在…已经很好看了！还是不够吗？”
哭了。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顾寅：“！！！”
朴桐仁：“我太了解你了！你最讨厌炒绯闻了！可你却说谢奚是你的宝贝！”
顾寅：“……”
可是顾寅喜欢谢奚吗？
顾寅头疼死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发过一场烧的顾寅精神没有平常那么足，头又疼，不太想思考这么复杂难搞的题目。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朴桐仁，顾寅眉头锁得很紧：“你很好看，你不用为别人而活，不要觉得有没有够上别人。比起喜欢别人，你要先喜欢你自己。”
谁知这番话说完之后，朴桐仁哭得更凶了。直接蹲到地上，抱着栏杆嚎啕大哭。
顾寅：“……”
顾寅都傻了，他想过这场谈话会失败，都做好了要跟朴桐仁多纠缠一段时间的准备，却没想过朴桐仁会大哭。
想到朴桐仁说他在治病，顾寅说：“你这具身体的病，如果我能够帮到你，我会帮你的。”
朴桐仁把头埋进膝盖，边哭边说：“顾总，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哭一会儿。”
顾寅：“……”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太超纲了啊！
这也没法再好好谈话了，顾寅没办法，便按朴桐仁说的做，离开了天台。
但他又怕朴桐仁一个人情绪不稳定会不会出事，找了楼下两个佣人，让她们顶楼天台帮忙注意一下动向。
可是顾寅还是很奇怪。
如果朴桐仁说的是真的，看他的性格，明显是有点疯狂倾向的…为什么又透着想要放弃的绝望了？
短短一天，他经历了什么？
顾寅有点茫然。
在大厅站了一会儿，顾寅不想回房间，也不想吃饭，他想独自一人冷静一下，梳理梳理复杂的心绪。
别墅山庄太大，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顾寅独自踱步，边想着事情，边走过一个个院子。
不知不觉到了某个偏僻小院，这座院子里竟然有佣人在。
佣人带着草帽拎着锄头，在几棵树下翻土。顾寅瞧了一会儿，觉得有趣，问：“请问，秋天要松土吗？”
佣人看到个俊朗温和的年轻人笑着和自己搭话，心情很好地回答：“不是松土，是收拾。昨晚死了好多条蛇，蛇的主人让我们把它们处理了。”
“…蛇？”顾寅的微笑僵在脸上。
“是啊，这些蛇的主人是桐小姐，很漂亮的一个姑娘，是老爷子的客人。就是爱好有点特殊，桐小姐很爱养蛇。”
“哎，她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之前养了很多很多的蛇，不过也许是怕吓到别的客人吧，并没有声张，就在这个偏远的地方悄悄养着。”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本来那些蛇很多的，这会儿处理，感觉少了几十条呢，不知道是不是蛇逃跑了…逃跑了也好，至少没全跟这些一样，一晚上全都死了。”
顾寅脸上笑容消散，目色沉沉，问：“桐小姐是昨天来让你们把这些蛇处理了的吗？”
佣人：“是啊。不过桐小姐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是和老爷子的另一个客人一起过来的。我们本来以为是两位客人没事闲逛，但那位客人逛得特别仔细，而且还很厉害，一看就是位行家啊！”
顾寅：“怎么说？”
佣人：“比如您现在是在闲逛吧？您觉得这些院子一路逛下来怎么样？”
顾寅：“……”
这题没法回答，顾寅带着心事随便逛的，压根没怎么注意。
佣人：“那位客人，他看建筑，好像不是在看建筑，而是直接透过园林看出结构，年纪不大，眼力可老辣啦。”
顾寅问：“什么意思？”
佣人：“我举个例子，一座房子，寻常人看房子，看得是表面，房子好不好看，装修精不精美，但内行人看房子，看得是房子里各种管道的布局，气口的设置，等等等等。
包括庄园也是，在内行人眼里，所有建筑都是没有隐私的，他们可以透过表面直接看到背后的作用，说白了，就是知道哪里方便做什么。
说的夸张点，你平常看不看越狱片？有个纪录片，一个罪犯逃脱了世界上防守最严密的监狱，就是因为他是个建筑师，监狱在他眼里不是个铁壁铜牢，而是一根根管道和结构。
比如那个客人，他就好像明确在什么东西，后来也确实，他在这里找到了一堆蛇，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桐小姐找来的兽医呢。”
顾寅：“那个客人…”
佣人：“那个客人可真厉害啊，年纪轻轻的，懂这么多门道，长得还特别好看，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人生赢家吧。”
佣人：“不过，很奇怪，桐小姐和那个客人明明是一起的，两个人关系却并不像是朋友，桐小姐情绪差点还又失控了…”
天色渐晚，云卷云落，云层里露出了西落的太阳。晚霞晕染在天边，柔和的日暮照下，打在顾寅的身后，恰好把顾寅包进了一片阴影里。
顾寅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影子。
这个世界…
也许根本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
顾寅扯唇哂笑。
渣攻一二三一个个都崩了人设。
自己为什么会大意到没有反应过来要思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异常？
夕阳西下，顾寅回到了别墅。
一层层来到五楼。
五楼，落地窗前，黑白的大三角钢琴，谢奚双手搭在琴键上，安静坐在钢琴前。
远山迷蒙，日落暖橘的光从窗外大片铺进厅房，卷在地面。一身白衣的谢奚沐浴在夕阳的剪影里，浑身好像裹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精美绝伦的一副画。
但谢奚并没有弹奏这架钢琴。
顾寅还记得，谢奚是弹不了钢琴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着。
走到钢琴边上，身子往琴架上一靠，顾寅低头，定定瞧着谢奚。
谢奚薄唇往下一抿，长睫抖了抖，抬眼望向顾寅，问：“寅哥，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60、夜吻，小醋精
卷着光边毛茸茸小白兔子,惴惴不安抬起头，看上去委屈又不安，小心翼翼。
漂亮死了。
萌死了。
顾寅插在口袋里指尖微微一动，差点就条件反射要薅一把兔子毛。
好在忍住了。
目色平静,顾寅问：“为什么这样问？”
“寅哥,你发现了,对吗？”谢奚睫毛又抖了抖。
很显然，是在说昨天晚上那个亲吻。
谢奚和顾寅都心知肚明。
且顾寅没有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谢奚垂眸：“果然……”
在顾寅早上避开谢奚探查他额头体温那一刻,谢奚就知道顾寅应该发现了。
谢奚问：“寅哥讨厌吗？”
顾寅明明发现了，却还是任他抱着睡了一晚，既没有当场抓获,也没有事后表态，而是…躲开了。
一点也不符合顾寅性格。
再说顾寅躲了一天,谢奚也沉静了一天。
被顾寅刻意躲开,谢奚很努力地把自己关在一个地方,让自己暂时不去找顾寅。
他心中其实存了那么一点点期待,因为他还没有见过顾寅避开什么。
看到小白兔子忐忑又难过样子,顾大爷有点想把他下巴抬起来。
绝了,偷亲别人是你,你反而一副被人轻薄了委屈样子是怎么回事？？
扯唇笑笑，顾寅说：“说实话,吓了一跳。”
这话不假，顾寅是真吓了一跳。
至于讨不讨厌问题。
顾大爷其实也思考了。
如果真讨厌…昨天晚上就算烧傻了，顾大爷也该是当场捕获这只不知羞耻兔子，按在床上一顿暴打才是。
但顾寅没舍得把人打一顿，发着烧,窝在被窝里装了一晚上傻。
窗外昏黄渐变渐暗，橘光和黑幕相互交融。
谢奚瞳色也越发深暗，他问：“寅哥喜欢什么样人？”
目光凛锐，带了点意味深长味道，顾寅审视着眼前看上去漂亮乖巧白毛小兔子，开口回答：“我喜欢主动…”
“主动”二字刚落，谢奚刷一下从凳子上起身，右手揽住顾寅后腰，直接倾身亲了过去
冰凉唇瓣。
地板上大片暮光慢慢被月色所替代，顾寅被谢奚抵在钢琴琴架，意识无比清醒承受了一个主动又青涩亲吻。
顾寅：“……”
兄弟！此“主动”不是彼“主动”啊！
顾大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诚实坦白”二字，悉数被谢奚吞了进去。
明明是清冽气息，却又像是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熔岩岩浆。
顾寅躲了谢奚一天，谢奚就克制了一天。这一天被拖得无比漫长，心里黑洞越撕越大，大到差点要把他吞噬。
谢奚拥揽着顾寅手臂收紧，想要把顾寅融到怀里似，从唇瓣厮磨到撬开唇齿，长驱直入，放肆至极。
等两人分开时，远山头上月亮都挂老高了。
气息絮乱，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
没有月光敢靠近钢琴边上半步，顾寅和谢奚半隐在黑暗中。
起伏着，额头相抵，谢奚指腹轻轻摩挲着顾寅唇瓣，瞳光乌亮，问：“不讨厌，对吧？”
顾寅无语：“……”
终于抽出手把兔子脑袋往前面推推，顾大爷头一歪，避开灼热视线，气息不稳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可惜色厉内茬，才吓不到小白兔子。
“寅哥…”谢奚低低笑了。
虽然看不太清表情，但能想象出他此时脸上笑容一定非常好看。
声线也过分犯规，顾寅听着黑暗中砰砰作响心跳，还没等他分辨出来到底是谁心跳，不害臊小白兔子又凑上来了。
双手捧住脸，一口一口啄着，柔软滚烫。
啄着啄着似乎嫌弃不方便似，在顾寅惊讶眼神中，环住顾寅腰，一施力
顾寅整个身子都快坐到了钢琴琴盖上。
顾寅：“……”
小白兔好像故意卡着这么个角似，不让他下来，带着犯规声音俯身凑上来，继续轻啄着。
等摸到顾寅手掌，把自己手指插/进顾寅五指缝中紧紧扣住，那份轻柔也变成了汹涌…
无师自通，越发娴熟！
最后，从来没有揍过小白兔顾大爷沉下脸，忍无可忍，两指蜷起“狠狠”敲上了兔子头才把人给轰开。
耳朵上火辣一片，顾寅喘了口气，瞪着谢奚：“先下楼！等回房了再收拾你！”
谢奚幽沉目色下都是浓厚情绪，也问：“寅哥想用哪种方法怎么收拾我？”
咳咳…
明明是很正经要惩罚气话，从小白兔嘴里说出来，好像变了一层意味。
顾寅老脸一红，脑袋里自发奔跑过一系列108种play…
108种……
都不带重复…
咳咳…
整理好衣服回到二楼，顾寅发现走廊尽头围着好几个人，嘈乱喧哗，议论纷纷。
‘那不是朴桐仁房间吗？’心里一肃，顾寅直觉出了什么事，松开谢奚手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顾寅问。
几个客人见来了新人，扭头看了看顾寅。
有人表情戏谑，有人偷着乐但不说话。
倒是房间里传来李敦敦刺耳声音：“姐姐…啊不，哥哥…你是不是变态呀？”
这才有人唏嘘：“这可好玩了，桐小姐居然是个男人，可真没想到。”
顾寅脸色微变，拨开两个人往房间里面看。
只见房间里朴桐仁坐在沙发上。
他好像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就出来了，浴袍半开着，没有衣领和首饰掩饰，脖颈上喉结颤动着，还有半敞浴袍之下一马平川裸露皮肤。
最重要是，他妆容全卸，假发摘下，和平常示人漂亮女人完全不一样一面，彻底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敦敦童声尖锐起来就像一只土拨鼠，大声说：“哥哥我认识你耶，我看过你电影，电影很好看，但是哥哥为什么要在外面穿裙子呀？”
门外嘈嘈杂杂人也像一只只土拨鼠。
一只土拨鼠：“啧啧，大明星啊！我听说他们平时工作压力很大，一不小心就会变态！”
两只土拨鼠：“不是说娱乐圈很乱？朴桐仁这几年发展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后面有人啊…喜欢他这个样子，所以…”
有一个客人表情有点不高兴：“你们这样议论人家不好吧？毕竟一开始是听敦敦喊着有人晕倒了，我们听见了，因为担心才过来。再说了，人家爱好怎么样，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啊，大家都是梅老爷子客人，在老爷子家里还是注意点分寸才好。”
朴桐仁静静坐在沙发上，勾着腰，半低着头。
他没有穿鞋，赤/裸双脚塌在毛毯上，脚边倒着一个药瓶，瓶口洒落了几颗白色药片。
顾寅目色沉沉，直接走进房间来到朴桐仁身边。
弯腰捡起药瓶。
“利培酮”成分。治疗焦虑和妄想等等…
李敦敦看到顾寅来了，急不可耐地想要分享他发现：“哥哥哥哥，你看，他好奇怪哦，我一直以为他是姐姐，没想到他是哥哥，早知道我才不要和他一起玩呢，好恶心哦。”
朴桐仁毫无反应。
换了一种装扮，好像连人格都换了，看不到听不到外界一切似，麻木地坐在沙发上。
门口那位客人愤愤道：“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说出这样伤人话吧！”
把想要拨弄朴桐仁浴袍李敦敦拉到一边，再把手里药瓶放到茶几上，顾寅抓起沙发上一块薄毯，把呆坐着朴桐仁包了起来。
门口几只土拨鼠见了，议论更加大声了。
顾寅侧身，目色冰冷，笑吟吟地看着门外客人，说：“你们很闲吗？”
几只土拨鼠：“……”
不知道谁把这事通知给了梅老爷子，被张婶搀扶，梅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过来了这边。
一群客人看到梅老爷子气势汹汹，背上都是一凉，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目光往屋里一扫，梅老爷子声音洪亮：“朴先生是我请到家里久住客人，怎么，你们几个，是很想跟朴先生交个朋友？”
虽然素来和蔼可亲，可一旦摆出威严气势，那种上位者压迫力立刻就吓得几个客人起了一身冷汗。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都看过朴先生电影，没想到能见到真人，一时激动到失态了。”
梅老爷子：“既然知道是失态？”
几个人明白过来，连连鞠躬道歉：“朴先生，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您先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了，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过来跟您重新道歉，我们先走了，您跟老爷子聊哈！”
一溜烟，全都跑了。
梅老爷子看到李敦敦表情，就知道这小孩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暗示了张婶，让张婶把李敦敦也带走了。
顿时，房间内外只剩下顾寅、谢奚、朴桐仁和老爷子四个人。
顾寅和梅老爷子四目相对，梅老爷子挥挥手，对顾寅说：“…你也走吧。”
顾寅没急着走，他把薄毯给朴桐仁盖好，松了手，低下头，在表情呆滞朴桐仁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你名字，但我记得你。”顾寅报出了一个剧场名字：“你是那个实习生吧，我说你唱花旦也会很好听那个？”
朴桐仁眼睛骤然就被点燃了，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顾寅。但刚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头，不太敢直视似躲进薄毯里，把一张脸遮严严实实。
顾寅：“……”
本来顾寅对朴桐仁身份也没有头绪，但他后来想了很久，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很多年前一桩往事。
顾妹妹生日。
那阵子顾妹妹沉迷戏曲文化，生日缠着顾寅带她去看戏，他们去了一个剧院，看了一场戏。
戏剧散场，顾妹妹去洗手间，顾寅在门口等待时，看到了一个被安排打扫卫生实习生。
实习生是个高瘦男孩子，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任凭一群员工嘲讽他。
可是细细一听，原来几个员工嘲讽是他脸。
实习生脸上有一块很明显胎记，盖了半张脸。员工们冷嘲热讽，笑话这样还想唱花旦当名角呢。
嘲讽后还觉得不够，逼着他开口说话。他被逼得没有办法，双目无神，麻木地道着歉。
顾寅一个没忍住，说了一句：“我觉得他声音很好听。”
所有人都看向顾寅。
顾寅索性就多说了几句：“戏曲演员要化那么浓妆，到了舞台上，每一位都很好看，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你声音很好听，五官也好看，无论是唱花旦还是唱什么，一定都会成功，加油吧。”
后来，顾妹妹对戏曲兴趣迅速被其他爱好替代，顾寅事业也进入了新高度，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剧院。
灵机一闪，也不知道怎么地就突然翻出了这部分记忆。
看朴桐仁反应，似乎是没错。
顾寅：“……”
拍拍朴桐仁肩膀，顾寅像当年一样，语气温和，说：“在乎别人眼光干什么，想穿裙子就穿，好看。不过，”
话锋一转，顾寅声线冷淡下来：“下次不要藏蛇了。”
朴桐仁霎时失色。
顾寅瞥了眼门口神色不明谢奚，小声说：“是我自己发现。”
朴桐仁：“……”
这次真崩溃了，朴桐仁抓住薄毯，再次嚎啕大哭。
梅老爷子惊了，恶狠狠瞪了一眼顾寅：“你小子干什么了！不要刺激病人！赶紧走！”
顾寅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老爷子，您为什么对我态度格外凶狠？”
吐槽完，见老爷子眼睛瞪得更凶了，顾寅不再多说，疾步走到门口，拽住自家小兔子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刚开了灯，顾寅还没说话，谢奚就又又又把他按到了门板上！
这小白兔子蹬鼻子上脸，亲过一次，这次连问也不问了，上来就咬住了两片嘴唇。
顾寅吓了一跳，模糊不清哼了一声。
等气喘吁吁分开，谢奚沉声问：“寅哥和朴桐仁…相熟吗？”
朴桐仁身份有些特殊，和那个人有关系。
且他似乎不太对劲，对顾寅有一种奇怪情感。
为此他不惜一遍遍排演良缘酒家饭局，以及…抓蛇咬人。
想要疯狂地留住顾寅。
那个时候，在栈道前面那条蛇，也正如谢奚所想，是朴桐仁带过来。
也许朴桐仁没有想过自己会出现，可是朴桐仁知道，这条蛇无论是咬了他还是顾寅，他们在一起，一定只能跟他一起回到这座别墅。
那么…
谢奚目前最担心问题来了。
炸毁栈道…是朴桐仁，还是那个人？
如果是朴桐仁炸，说明他想把顾寅留下来。但如果是那个人，就说明…那个人已经有动作了。
如果是那个人开始动作，也许等离开了南北山，回到南江市里，已经发生了很多不好事情。
顾寅哪知道眼前人畜无害小白兔子在想什么。
一巴掌轻轻呼到小白兔头顶，顾寅笑骂道：“吃醋了？小醋精？”
眼角扬着，眸子里都是水润细碎光，笑声又清朗，喉结微微滚动着…
谢奚盯着顾寅染上绯红耳垂和后颈…
蓦地席卷而上一阵干渴。
贴上顾寅唇角蹭蹭，谢奚环搂着顾寅手臂往上。
指尖盘旋到衬衫领口，浅浅触了触喉结和喉结…
谢奚乌黑眸底含着暗火，咬住顾寅唇角，轻声问：“寅哥，我可以…继续往下吗？”
顾寅笑容窒住。
继续往下？
顾寅：“？？？”

61、尝味，顶不住
顾寅略带迷惑和好奇的眼神往滋滋烧烤的白兔上浇了一把热油。
指节圈在喉结上揉了揉,谢奚亲了上去。
立刻的，顾寅倒吸一口冷气
从脆弱的软骨出发狂奔，奇异的电流一路喧嚣进四肢百骸。
顾寅：“！！！”
顾寅想推开这只不知轻重的小兔子，可小兔子抓着他的手扣在门上,另一只手更加放肆大胆,摧残起衬衫上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纽扣。
“谢奚！…”
短促的低呼,刚念出名字，被牙尖在上面重重一刮…于是后面没来得及说的，通通化成了扬起的颤音…
分不清楚是谁的气息先开始乱掉,砰砰的心跳一声一声纠搅在一起，每一颗纽扣都离开了本应坚守的工作岗位。
小白兔子替代了那些纽扣，正如他所问的那样,带着湿润的温暖，一路向下。
顾寅忍不住昂起了头,微微弓起背脊紧抵在门板上。
房间里安静地全然只剩呼吸和心跳,但很快又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着…顾寅瞬间合上了嘴。
昂着头,发尾翘在脖颈,骨节分明的指节有些发白,眼角却开始晕染出浅浅的红了。
谢奚膝盖弯下,半跪到了干燥的地板。
他爱惨了空气中隐忍的闷哼。
但是远远不够。
他想听得更多一些。
于是，低头,薄唇轻启。
“谢……”
如他所愿的，顾寅的味道、声音，现在全都属于他了。
满足，专注。
湿润，甜腻。
很快头顶传来了熟悉的力度,顾寅的手掌摸上了他的头。
但这份力度很快就被打乱。
指缝深深揉进乌黑的发丝，克制不住的胡乱用起力
“——谢奚！！”
“……”
“……”
谢奚喉咙滚了滚，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顾寅。
顾寅：“……”
顾寅几乎是凶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谢奚。
可惜他此刻呼吸过分絮乱，衬衫飘着，起伏不定。
顾大爷一点儿也不知道他根本没达到自己想要的威严霸气的效果。
这幅模样到了小白兔的眼里，只不过是激起了小白兔本来就有的属性罢了：大部分小白兔的眼睛都会红的。
不红的那部分，等看到了急于索求的心爱之人，也会变红。
平复了一会儿，顾寅磨了磨牙，抬起脚轻轻踢踢小白兔的脚尖，没好气道：“你这一个月在学校就是进修这个去了？”
特么这也太会了吧！
他为什么会这么会？
我可可爱爱纯白无瑕的小白兔子呢？？？
难道这是小黄文主角自带的属性值被点满了的技能点？？？
顾寅：“……”
小白兔瞳光水墨浓黑，尤其一眨眼，就像一团流动的烟霞。
听到顾寅郁闷的质问，薄凉嗓音比平时稍稍低些，反驳说：“明明是寅哥教我的。”
禁欲又色气，两种矛盾的属性在他身上和谐的达成了一致。
顾寅却傻了：“？？？”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一本正经顾大爷陷入了被诬赖的窘境。
不满和微弱愤懑都收进了谢奚眼里。
谢奚无辜，缓声解释：“你教我，善用百度。”
顾寅：“？！！”
顾寅肩上的衣角都快炸出毛边儿了！
这特么也算！？我让你百度这种奇怪的事情了吗！？
眼瞳里全是顾寅丰富的表情，还有被自己一手染红的颜色，谢奚慢慢站起身，手指捉住顾寅衬衫的下摆，垂下了眼睫。
欲言又止。
特么，太萌了！
这…谁顶得住？！
顾寅：“你想说什么？”
谢奚薄唇浅浅往上一勾，划出个羞赧的弧度。
谢奚的手指上还有顾寅留下的味道。有一些潮湿，用潮湿的手指勾住顾寅的指尖，带着顾寅往下，靠近他自己。
谢奚：“寅哥…可以也帮帮我吗…”
啥？
顾寅：“……”
好像温软到了极点，眸子黑幽深邃，期待又忐忑：“寅哥会帮我的吧…？”
顾寅指尖触到的温度灼热滚烫，蓄势待发。
艹！
顾寅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崩断了……
第二天早上，顾寅醒来，发现自己又是躺在谢奚的怀里。
啊。
小白兔说，房间里空调温度特别适宜，怎么抱都不会热。
小白兔还说，寅哥睡着之后会踢人，可疼了，不抱紧了都不敢放心大胆的睡…
一派胡言！
静静躺在床上没动，顾寅盯着天花板，老脸一红，忍不住又想到昨天晚上跟小白兔之间的友好互助活动。
一想到就觉得两只手烫得不行！
别想了！
顾大爷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静弄醒了小白兔子。
小白兔子睡眼惺忪，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谁都没开口。
小白兔默默看了会顾寅，从迷糊到清醒，乌黑的眸子清晰印出顾寅的脸孔。
薄唇往上弯了弯，谢奚打破安静：“寅哥，早上好。”
太太太太萌了！
顾大爷暂时啥也没想了：“…早。”
闻声唇线弧度更翘了翘。
圈住顾寅的手臂往自己怀中收了收，像是回味到什么高兴的事，小白兔纤长细密的睫毛眨啊眨啊…眨着眨着，突然凑近，放大在顾寅的眼前。
睫毛贴到顾寅的脸上，痒痒的。
啾~
顾寅：“……”
这兔子怕不是打小吃蛊长大的！？
景区那边的工作人员来了人到别墅，说是栈道那边搭了暂时的通道，如果别墅里外有什么需要，人可以先从临时通道过去。
梅老爷子身份贵重，别墅供需隔三差五就要更换，还有各种医疗团队要往来走动。
哪怕栈道塌毁的事情上面还没有下来定论，负责人也不敢断了栈道后山庄别墅的进出。
知道这个消息，顾寅便准备离开别墅了。
脑中书和渣攻三号之间没有联系，但和老爷子有联系，所以最终要解决的是渣攻四号。
赶紧把渣攻四号解决，连带着应该也就能彻底摆脱脑中书了吧。
只有解决这个不明定时炸/弹，顾寅才能彻底放下心。
离开之前，顾寅好好地跟梅老爷子告了别。
顾寅：“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时不时就来看看您，您没事也可以到南江活动活动，我虽然不宽裕，但肯定也会好好招待您。”
你虽然不宽裕？
想到顾寅这阵子在南江的动静，梅老爷子差点开口跟他一个小辈揶揄：你高调成这样了还叫不宽裕？怎么的，小子你还想干什么？
年纪轻轻，野心忒大！
看着面前这张俊朗温润的笑脸，梅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非常嫌弃！
就好像透过这小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可当年，自己在资本圈里兴风作浪的时候，家底殷实不说，年纪也没有他这么年轻了啊！
哼，真是可恶的小子！
哼哼了两声，梅老爷子开口：“你小子，说的时不时来看看，具体是什么时候？”
竟然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呦，这傲娇老爷子，心里其实很期待自己能过来陪陪他的吧？
顾寅登时笑得更好看了：“老爷子不急，我在外面还有几桩麻烦的事情必须要解决，等我解决了，很快就来陪您下棋。”
“敷衍！”梅老爷子转过了头，嫌弃地挥挥手：“真是个麻烦的小子！快走快走！”
顾寅笑笑：“老爷子照顾好身体。”
等顾寅走了，梅老爷子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杵着拐杖在门外站了会儿。
小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梅老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李问：“老爷子，您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被出声惊扰，从走神中醒来，梅老爷子浑浊老眼中闪了闪精光，吩咐小李说：“我们去书房，有几件事情，我改一改。”
老爷子很久没这么严肃过了，小李知道这事情估计不算小，扶着老爷子回到书房。
在书桌后坐好，梅老爷子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抽屉里有厚厚一叠的文件袋。
找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身子往椅背上靠，梅老爷子戴上了老花眼镜。
小李看到这份文件时就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了。
他问：“您…把遗嘱拿出来做什么？”
“小李啊…”梅老爷子看着他：“我要把财产的分配重新规划规划，你下午安排一下，让那几个人都过来。”
梅老爷子身家实在丰厚，那几个人指的是专门为他负责财产的各类专业人士。
“？？？”嘴唇抖了抖，小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财产分配都规制很久了，怎么突然要重新规划？
梅老爷子目中精光闪了闪，年迈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意味：“有几个公司，都是我年轻的时候从无到有一手创立起来的，要不是没有办法，老头子我才不想给公司那几个臭皮匠呢！”
小李：“…额？”
“哦对了，”梅老爷子想了想，吩咐小李说道：“南江那边，最近让人多关注关注些，看看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情况动向，会不会有麻烦事。”
小李这下明白过来了，惊讶道：“您是觉得顾先生很合您的缘分吗？”
抬手把鼻梁滑下的老花眼镜往上一托，梅老爷子又翻出几份文件。
打开钢笔，在文件袋上写了些什么，边写，边哼哼笑了一声：“顾寅这臭小子！除了见谁都笑眯眯的模样让我不喜欢，资质和品行倒是…说得过去！”
小李看着桌面上一打的文件，心中连呼了一串的好家伙！
好家伙好家伙！
老爷子该不是想…？
不会吧！？
再说顾寅和谢奚，两人一路走到南北山景区出口，总算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栈道失事事件，南北山景区已经暂停对外开放了，因而景区出口的停车场一片空空荡荡，丝毫没有往日里的繁华热闹。
但还是有两辆车停在停车场。
且这两辆车…看上去非常的熟悉。
远远看着这两辆车，顾寅低低“咦”了一声。
其中黑色的商务车车门被推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紧皱着眉，他眼窝很深，一双眼睛很是深邃，似乎看什么都带着点不屑的傲慢。
只见他走到另一辆车的车窗边上，弯腰拍了拍车窗。
车窗摇下，他问坐在车里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车里的人英俊面孔被一副宽大墨镜遮了大半。
被人敲窗打扰，他看起来很不爽，说：“你管我来这干什么？我看到新闻说困在景区里的几个游客能够得救了，所以就来了。你又来干什么？”
男人表情不佳：“…跟你一样。”
“他们俩怎么来这里了？”
看清了这两辆车的主人分别是谁，顾寅有点莫名其妙。
注意力被前面两个交谈的人吸引，顾大爷并没有发现到，他身边的小白兔子…眸光一沉，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62、幼稚，吵什么
顾寅脚步加快,向前面那两人喊道：“二…黄鹤庭，祁橙，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是顾寅的声音。
祁橙也不管黄鹤庭想干嘛了，离开车子往顾寅的方向走。
黄鹤庭墨镜一摘,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窗外喊道：“祁橙！你给老子慢点！”
边喊着边赶紧推开车门下了车。
祁橙用走的,黄鹤庭用跑的，所以蹭一下就超过了祁橙，蹬蹬蹬率先跑到了顾寅面前。
没等顾寅说话,黄鹤庭张口先抛出一堆问题：“顾寅，谢奚，你们俩怎么回事？一块儿来南北山玩来了？我听说里面栈道塌了,好几个游客都被困在景区里面了，信号也坏了,都联系不上你们,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看这二货还挺紧张,眼神里的担心很真切,顾寅失笑：“没什么事。”
后面祁橙黑着脸也跟了上来,同样问：“南北山景区出事的事情闹得很大,南江新闻曝出了一些视频,一下子就看到你们了，所以知道你出事了。没受伤吧？”
黄鹤庭：“没受伤吧？”
顾寅：“能受什么伤,就是出不了景区，在里面待了几天而已。”
黄鹤庭和祁橙把顾寅细细打量了一番。
顾寅面色很好，精神也不错，确实没有受了伤哪里不舒服的样子。两人担心了好几天的心这才往下放了放。
黄鹤庭又问：“你们被困在景区，那这几天是住在哪儿的啊？”
顾寅手往后一指,模糊的比划：“住景区里。”
梅老爷子住在南北山景区里的事并没有对社会公布。祁橙还没踏进最上面那一层的圈子，黄鹤庭又是个不管事的，所以顾寅没准备多说。
听到这个答案，黄鹤庭抓了抓头，不太确定道：“住景区…这景区栈道后面…你…”
看顾寅的眼神变得古怪，黄鹤庭心想，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住在梅万杰家里吧？
祁橙却说：“走吧，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一直站在停车场说话怪累的，有什么事上车再慢慢说。
顾寅笑意更深了：“不会吧？你们两个是特意来这接我们的？从南江跑到北江？”
这可真让顾寅意外。
这俩人不仅知道他们出事的事，还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听到景区被困的游客能出来了，甚至特意来接！？
看看眼前这一个两个的渣攻，顾大爷眼神有些飘忽。
瞧瞧这剧情线改的，渣攻全都成为新一代优秀良好热心市民了，多么正能量啊。
但黄鹤庭看起来不乐意了，听了祁橙的话，黄鹤庭的脸往下一拉，瞪着祁橙质问：“为什么要上你的车？你谁啊你？”
祁橙：“？？？”
黄鹤庭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老早就来了，比你早多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来的早又怎么样？”祁橙冷笑，一出口就是质感的气泡音。
“？？？”这态度很好地激怒了黄鹤庭。
黄鹤庭把车钥匙往手心一攥，怒道：“祁橙！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看你跟顾寅关系还不错，给他面子才跟你好好讲道理的，你他妈这还摆上谱了？”
祁橙最讨厌这种富二代，尤其是黄氏的富二代，眼睛眯起，祁橙呵呵：“怎么？难不成我不是在跟人说话？那是在跟什么？狗吗？”
黄鹤庭：“我草你大爷！你再说一遍！？”
祁橙：“你听不懂中文？”
顾寅：“……”
眉心几跳，眼看着这两人还能打起来，顾寅连忙把两个人分开，无语道：“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不就是坐车吗？干什么还吵起来了？”
谁知这话一落，黄鹤庭和祁橙异口同声对着顾寅嚷嚷：“跟坐车没关系！”
顾大爷黑人问号：“？？？”
黄鹤庭和祁橙也没想到他们能异口同声，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又立刻飞快地扭开了头。
黄鹤庭：“老子才没跟他吵架！”
祁橙：“呵，我单纯只是看他不顺眼。”
顾寅：“……”
这也太幼稚了吧？
明明就是为了坐车吵起来的！
再说谢奚，本来谢奚见了这两个人，脸都要黑了，但没想到这两个人先不对盘起来了。
往前走了一步，谢奚大大方方拉住顾寅的手臂：“寅哥，不急着回去，先去趟北江市的医院。”
黄鹤庭和祁橙停止争吵，又齐齐看向这两人手臂相环，看起来好像非常…亲密。
去医院？
顾寅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心贴上小白兔的额头，问：“为什么要去医院？哦，我是有点感冒来着，你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这娴熟的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一看平时就没少动手动脚。
黄鹤庭撇撇嘴，想说什么，但听到人家是在问感没感冒，倒没不识趣的急着插话。
但转念一想，黄鹤庭有点疑惑：
顾寅说话啥的听起来看上去也没有感冒迹象啊？就算感冒也应该好了。还有谢奚也明显没有感冒的迹象啊？
又不是小孩了，用得着贴头测体温吗？感没感冒发没发烧自己心里没数？
还有，就算顾寅感冒，为什么会传染给谢奚？
如果他们住在梅万杰的别墅里，梅万杰不至于小气到让他们挤在一间屋子吧！？
脑袋里跑过一堆胡思乱想，黄鹤庭不太高兴。可顾寅才脱困，他不是很想烦顾寅，干脆转过了身。
祁橙倒没有多想，但他知道顾寅和谢奚的关系，也移开了视线。
恰在此时，景区里驶出来一辆宾利。宾利开到几人身旁，缓缓停了下来。
身穿正装的年轻司机拉开车门下来，走到顾寅和谢奚前面，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说：“谢先生，顾先生，老爷子说景区位置比较偏僻，现在景区不对外开放，不好打车，吩咐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黄鹤庭和祁橙见状都是一愣。
祁橙：“老爷子？”
是谁？
黄鹤庭：“……？”
梅万杰竟然让人派专车送他们？
关于梅万杰好客的名声，黄鹤庭隐约是听过点。
但梅万杰这个人只是好客，一般随便客气客气也就完了，还没听谁说他对哪个客人这么客气过，客气到拿他常用的那辆宾利接送客人？
司机很礼貌，拉开宾利的后排车门：“两位先生请上车吧。”
顾寅扬起唇角笑了笑。
梅老爷子也太贴心了，居然还派专车送他们回去。
而且时候挑的还挺好，刚好能打破祁橙和黄鹤庭争吵的僵局。
顾寅没想到祁橙和黄鹤庭会开车来接他们。
两个人辛辛苦苦开车过来，来都来了，还吵上了，这时候顾寅上谁的车都对另一个人都不太礼貌。
而且，还有一点。
除了剧情线的原因，顾寅其实挺尊敬梅老爷子这个人的，所以他愿意承梅老爷子的情。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交往的多了，顾寅和老爷子的关系也会越走越近。
这样就会很好。
不仅仅有利于攻克渣攻四号，还可以想办法让老爷子多转移些注意力，不要总沉浸在过去的遗憾中。
做人心态得好，顾寅可不想看到梅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不能安享晚年，像原书中那样自/杀结束辉煌一生。
于是，顾寅对黄鹤庭和祁橙笑笑，说：“辛苦你们两个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我们就坐这辆走了。”
黄鹤庭：“……”
祁橙：“……”
坐上车，顾寅问谢奚：“你哪里不舒服吗？”
谢奚摇摇头：“你脚上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好，想去医院开点药。”
顾寅笑了：“我还以为什么呢，那伤都结痂了，护工也说没事了，不用再担心它了，直接回家吧。”
“好。”谢奚当时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要去医院。
谢奚当然知道顾寅的脚已经没事了，他可是比顾寅自己都关心顾寅的伤口。
不过既然梅老爷子刚好派了辆车…暂时没事了。
停车场上，黄鹤庭和祁橙面面相觑。
祁橙皱眉，低语了一句：“老爷子是哪位？”
旁边黄鹤庭立刻嗤笑他：“辣鸡！梅万杰你都不知道吗？”
梅万杰？
祁橙悚然。
全球富豪榜榜上有名的梅老爷子，也被困在南北山景区了？
不对，人家车都是从景区里面开出来的…
祁橙：“？？？”
黄鹤庭抓了抓头，表情难得淡了下来：“不过我们家和梅家关系一向很差。”
但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才不想跟祁橙待在一起，黄鹤庭哼了一声：“我走了！我等顾寅请我吃饭！”
祁橙：“？？？”
你一个富二代馋顾寅一顿饭？你丢不丢富二代的脸？
祁橙：“呵呵，你吃吧，顾寅搞了个工作室，就在我公司楼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都懒得跟他一起吃饭了。”
“？？？”黄鹤庭欢快的步伐一窒，又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祁橙。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闪电四窜。
两个人对对方只有一个想法：你个煞笔！
等顾寅和谢奚回到租房的小区后，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房东大姐刚好找上门来了。
和房东大姐在单元楼下相遇，房东大姐嗓门巨大，一嗓子中气十足，叫住了顾寅和谢奚：“哎！学生！表哥！”
顾寅和谢奚双双停住了脚步。
房东大姐：“巧了，正好碰到你们，有点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顾寅转身，笑容温和地问：“你说，什么事？”
谢奚也停住了脚步，无甚表情，静静看她。
房东大姐：“……”
对着眼前顾寅和谢奚这两人的脸，房东大姐不自觉声音都放软了些：“…那个…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顾寅眉梢微挑：“嗯？”
谢奚目色倾寒，大概知道房东即将说什么了。

63、恩怨，买房人
房东大姐：“……”
真不是什么好事,是要赶你们搬走的事。
这种赶走客人的事并不算少见。
租房不就是这样么，哪怕交了再久的房租，也不能保证合同内就一定可以一直住下去。
什么房东家媳妇生了孩子呀，要用这套房子住,租客必须给我搬走！
什么房东家做生意需要钱呀,要卖了这套房子,租客必须给我搬走！
租房的人，居无定所，要真遇上蛮横不讲理的恶房东,直接找几个彪形大汉过来，硬把你的行李扔出来让你走，你在当时那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就是这么的恐怖可恶！
作为一个资深收租户,房东大姐也不是第一次赶走租客了，经验可谓是非常的丰富。
首先气势一定要足,态度要强硬,要超凶！
其次要讲歪理,拿这块低价租金里的漏洞钻空子,各种胡搅蛮缠只有把人赶走就赢了！
但是吧…
看着眼前这两个好看的年轻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升腾出来一种不忍的心情。
原本准备好的非常不客气的说辞没能说出口,不想超凶了，想临时改走怀柔政策！
看到房东大姐犹犹豫豫的模样,顾寅心里有了数，笑着问：“是不是这套房子不能让我们继续住了？”
房东大姐惊讶地张嘴：“咦？”
果然是房子不能再住了。
不过顾寅完全不觉得为难。
顾寅本来就不准备继续跟小白兔住在这里了。
要不是小白兔去学校宿舍待了一个月，一个月前顾寅就带着他搬走了。
顾寅对房东大姐说：“问题不大，正巧我们也准备搬走了，把东西规整规整,很快就能离开。”
小白兔显然不是个会好好生活的人，故而屋子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必需品，顾寅更没有几个东西，就算搬家，也很方便。
房东大姐惊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租户直接预判了她要说的话，还特别配合地主动提出要搬走。
赶过不少的客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
心情复杂，房东大姐把之前那套恶狠狠地诸如“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搬走”的话咽进肚子里，改说：“行吧，给你们两天时间搬走，够吗？”
商量的口吻，大有不够再给你加一天？
顾寅笑笑：“够了，那我们上去收拾，你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房东大姐对着这张俊朗温润的脸，啥事也说不出口了。
憋了会儿，她又忍不住提醒道：“那个，不知道你们准备搬到哪儿去，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暂时离开南江吧！”
顾寅莫名：“嗯？”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愿意听就听吧！”脸色微变，房东大姐捂住嘴，好像刚刚的提醒是失言一样。
说完急匆匆转身，离开了。
身后谢奚的目色立刻沉了下去。
是那个人开始行动了吗？
顾寅歪头想了想。
难道房东不愿意租房给他们了，不是因为家里有事，而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暗示？
…谁啊？
反思了最近一个月的表现，顾寅嘴角一抽：黄氏？
侧首看到小白兔眼睫低垂着，乖巧又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心一软，暂时把疑问挥退，顾寅摸摸兔子毛，温声说：“没关系，本来也不准备长住在这，不怕，不过一个出租房而已，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到处颠沛了。”
闻言谢奚一震，掀起眼皮灼灼盯着顾寅。
秋阳温温柔柔，撒在顾寅的发梢和肩膀，更衬得他温润俊雅。
顾寅拍拍谢奚的肩膀，说：“上去吧。”
说着，率先进了单元门。
谢奚慢慢跟上顾寅的脚步。
住在哪里从来都不重要，他已经找到了最想待得地方。只有这个地方，他不能失去。
那就是顾寅的身边。
房东大姐走到拐角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她呐呐说：“黄先生您好，那个，已经按照你说的，让人收拾东西滚蛋了。”
黄鹤庭为了接顾寅和谢奚，今日没开他那辆骚绿的小跑，开的是外皮喷成骚黄色的奔驰大G。老旧小区里面窄的很，黄鹤庭不想开着大车往里面挤，便在拐角停车下来走。
下车，旁边走过一个跟人打电话的大姐。他听到大姐说：“黄先生您放心，我是说要把房子卖出去，您也知道，我这房子在最后一栋楼，还是顶层，不好卖，有人买我就立刻要卖，二话不说就让他们立刻滚了！”
黄鹤庭心里一突，停下脚步看了眼这个大姐。
房东大姐：“能微信转账最好！当然，钱不钱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能帮上黄氏集团的忙！”
顶层赶走客人，黄氏集团？
为什么觉得…跟顾寅谢奚有关？
黄鹤庭向来先行动再动脑，想到这一出也许会和顾寅有关系，他眨了眨眼，转身迈步，快速走到房东大姐身边，直接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手机被抢，房东大姐吓了一个哆嗦！
刚要准备扯开嗓子就要大喊抢劫，谁知黄鹤庭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往她手心狠狠一拍，同时黑着脸对手机那边凶狠道：“喂，我黄鹤庭！”
房东大姐：“……？”
卧槽！见着黄氏大少爷了！？
电话那边是和房东大姐一样的懵比状态。
静了几秒，电话那边做梦一样问：“咳咳…庭庭，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黄鹤庭板着脸：“你是哪个哥哥？哥哥太多，听声音我可分不出来。”
对面有点尴尬：“那个，我是黄江游…”
“哦，是你啊，我问你，”自动忽视掉石化状态的大姐，黄鹤庭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找谢奚麻烦了？我说了！我已经不喜欢谢奚了，你们有完没完，就这么急着在老爸面前立功吗！？”
黄江游更尴尬了：“庭庭，你冷静点，这事不是你想的这样…那个，哥哥是在办公事。”
黄鹤庭：“公事？”
没有办法，黄江游整理了一下语言，言简意赅告诉了黄鹤庭一些事。
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叫顾寅的人让公司觉得不爽了，但这个顾寅没人知道他是谁，以前做什么的。
而他作为一个家族底层养子，想在这件事上出点力，所以自作主张找了点路子，行速成之歪法，想把顾寅给赶到街头上。
黄鹤庭理解了大意后很生气：“你是人吗？你怎么这么卑鄙？你知不知道顾寅是我朋友！他没地方住也不可能睡大街啊，我房子多得很！”
黄江游心里好苦，无奈道：“庭庭，老爸都知道顾寅的存在了，还有谢奚，你应该知道他们家是因为什么事情破产负债的吧？最近…关于谢奚，谢奚和顾寅关系不一般，公司那边针对谢奚的事也会有动作。既然你说你都不喜欢他了，那就听哥哥的话，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这怎么行？”黄鹤庭有点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黄江游说：“还有，顾寅住哪的事你不要管，半个月前他就在看房源，估计是想买房。南江所有房产商那里我都打过招呼了，只要顾寅买房，他买房用的所有证件资料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真到我这里。”
黄鹤庭：“……”
黄江游：“我听说他去过几趟南江大对面的风生水邸，应该会买那里的房源。”
黄鹤庭：“你到底想搞什么？”
“我能搞什么，庭庭，我也很难的好不好，你以为现在只有我想知道他是哪一号人物吗？”黄鹤庭又说：“还有…你说你们是朋友，那难道你就不好奇他是谁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握着手机的手背浮上几道青筋，黄鹤庭想了想，说：“我好奇，但我不想这么做！黄江游，你要是敢自作主张欺负我朋友，我就弄死你！”
说完气呼呼把手机挂断，扔还给了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听得一愣一愣，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接住手机。
这这这…这是啥事！？
本以为只是赶走两个租客，没想到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豪门恩怨！？
黄鹤庭打开车门，上车，目标地点，风生水邸，发动！
哼，就算顾寅要买房，也不可以把信息传到黄江游那里去！
他倒要看看，是他黄鹤庭的面子大，还是黄江游的大！
再说顾寅和谢奚，两人回去后大概把东西清点了一二。
顾寅：“先去买房吧，把房一买，东西找个搬家公司搬走就行了。”
买房？
谢奚看顾寅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扬起唇角，手机在手心转着，顾寅轻描淡写：“哦，忘了跟你说，你在学校的一个月，我可太无聊了，所以…时间全用来工作了。”
谢奚：“……？”
顾寅：“赚了点钱，除了够买房，还够把你身上背的那些债还了，开心吗？”
谢奚：“……”
谢奚没想到自己离开的一个月里，顾寅置办了乐器室、做了买房的计划、还存了帮他还债的钱。
先不说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到这些是多么不可思议，光是这一个月，顾寅做的所有事…都是围绕着他的。
这给了谢奚一种错觉。
就好像…顾寅的全世界…只有他而已。
心脏砰砰直跳。
顾寅对他太好了。
抱住顾寅，把下巴磕在顾寅的肩头，边享受着顾寅的摸头，谢奚边想：等他解决完那个人的所有相关，他就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一辈子做寅哥喜欢的乖巧的谢奚了。
顾寅带着谢奚去了南江大对面风生水邸的售楼处。
因为前面已经看好了一套精装的房子，且谈的也差不多了，这次来，只要付好钱签订购房合同，立刻就能收房。
踏入售楼处，顾寅两人和黄鹤庭撞了个正着。
黄鹤庭一愣，没想到顾寅行动力这么强，他还…没来得及给这边施压呢！
有点着急，黄鹤庭看看谢奚，再看看顾寅，纠结道：“买房啊？要不要等几天？”
顾寅也没想到这么快在售楼处看到二黄，奇怪道：“你也买房？”
“…不是。”黄鹤庭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顾寅说。
之前为顾寅提供服务的房产经理提前半小时收到了顾寅的消息，这时带着一堆东西，笑盈盈地来迎接顾寅。
“顾先生，请提供房主的各项资料。”
顿时黄鹤庭心一紧，紧张地盯着顾寅。
他还没来得及和这里的人交涉，如果有不长眼的真把资料立刻就传给了黄江游…
可是，顾寅人都来了，要是他当着顾寅的面交涉……
顾寅打人的样子他可还历历在目，要是顾寅知道黄氏针对他，连带着一起讨厌他可怎么办！？
忧愁二黄，现场焦躁！
顾寅手里有个牛皮袋，他把牛皮袋递给了经理。
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一点一点拆开文件夹。黄鹤庭更急了，这笑容看上去就不怀好意！
握起拳头，黄鹤庭做了决定：算了不管了！大不了就当着顾寅的面阻止吧！
拆开牛皮袋，把里面的各类东西通通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一一查看，经理逐渐失去笑容，不确定地问：“…请问，房主是，谢奚，谢先生一个人吗？”
黄鹤庭猛地看向顾寅：“？？？”
哈？
顾寅点点头：“对，房主是谢奚。”
黄鹤庭又猛地把视线转给谢奚，只见谢奚一脸淡定，看上去之前就跟顾寅商量好了。
黄鹤庭：“……”
卧槽！顾寅这家伙！他为了不暴露身份，直接给谢奚送了套几千万的房？
还是说，他本来就打算给谢奚买房？并没有为了什么？
谢奚从来不收别人东西的，但是竟然愿意收下顾寅价值几千万的房子？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黄鹤庭：哭哭咧…呜呜呜…
这事确实如黄鹤庭所想的那样。
顾寅已经和谢奚商量过了，谢奚同意了以他的名义买房。
谢奚早就知道，顾寅对身份的事讳莫如深。
顾寅身上当然是有秘密的。
但谢奚试探过几次被回避后，就再也没问过有关顾寅身份的任何问题。
他自己有不能被揭开的秘密，所以很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自然不会主动去触顾寅的禁区。
而且…谢奚已经和组织达成了协议。
无论这个秘密可能会给顾寅造成多大的麻烦，谢奚将来都会保护顾寅。
从惊愕中回神，黄鹤庭看看顾寅，又看看谢奚，突然地想到了一件事。
瞪大圆眼睛，黄鹤庭问谢奚：
“谢奚，你为什么又一个月没去学校啊？”

64、嚣张，媒体人
随着黄鹤庭这句真诚发问,空气中和谐的气氛陡然往下一沉。
所有话题都终止了。
鸦雀无声。
顾寅嘴角还扬着惯性的礼貌微笑，视线从经理身上挪开，缓缓侧头望向了谢奚。
顾寅：“嗯？一个月没去学校呢谢奚？”
一双眼睛清透明艳，眼神却又凛冽锐利。
谢奚被顾寅直直盯着,紧抿的唇线不着痕迹往下一拉
真没想到黄鹤庭会乱说话！
这个谎言不能再继续了。
谢奚迎着顾寅的视线,眨了眨眼睫,轻轻点了下头。
顾寅得到肯定答复，笑了一声，也点点头：“挺能干啊你。”
谢奚：“……”
黄鹤庭：“……”
太…太恐怖了…
其实黄鹤庭已经很久不往艺院跑了。
黄鹤庭找到了新的兴趣,加入了学校的动漫社团。
社团活动非常繁多，黄鹤庭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每一项对他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外加他还是个行走的提款机，但凡社团成员提出什么想法和方案,他直接出资,二话不说让大家一起开干。
一时间,校园展、市展、南江大学生动漫团演…等等等等活动都搞了起来。
黄鹤庭沉浸在新世界里,玩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黄鹤庭是这样的,他的世界一旦填入了新的兴趣,旧的兴趣就会被取代,以至于有一阵子，南江大有两篇热帖广为流传。
top1,是个匿名贴：《黄老虎风流人生惨遭滑铁卢，艺院院草谢奚校内公然牵手，对方竟然是他——？！》top2，很励志很正能量：《南江富少黄鹤庭，一掷千金大力推动发展南江动漫事业,或能靠一己之力拉动南江软文化产业！》校园内到处都是黄鹤庭的传说，沸沸扬扬。
以至于谢奚觉得黄鹤庭终于不会再烦他，也不会有太多时间去烦顾寅。
“谢奚。”顾寅对谢奚招招手，声线很温柔：“过来这边。”
顾寅眸中锐色已经收敛下去，温朗明亮着，像两瓣泫然的桃花，任谁见了都觉得怎么会有这样好看又亲和的人。
但就是这样的顾寅，让黄鹤庭后背瞬间就起毛了！
黄鹤庭：“……”
我我我草！我他妈是不是说错话了？？？
谢奚刚好站在柜式空调前面，冷风把他头顶两撮兔子毛吹得飘飘摇摇。听到顾寅招手叫他，他暂时没动，垂下眼睫掩住目中情绪，飞快地寻找足够让顾寅信服的理由。
但大概率的…谢奚觉得以顾寅的处事习惯，一定是要亲自去趟学校了。
顾寅见谢奚没动，嘴唇向上一扬，笑着说：“过来，那儿冷气足，别吹冻着了。”
在这种细雨春风的温和表象之下，黄鹤庭忍不住瞳孔发颤，心脏突突直跳。‘暴风骤雨降临吾辈所处大地前，必然是此等的虚假平和！’
在场的人中，房产经理最懵比。
莫名其妙的，三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全变了！
大型变脸现场吗这是？
怕到手的金主爸爸跑了，本着专业素养，经理清点各种资料的速度快了三倍，急忙打破奇怪氛围：“谢先生，您签个字。”
顾寅：“来，把房先买了。”
至少还惦记着要买房…
掀起眼皮，谢奚乌黑的眼瞳淡淡扫了一眼黄鹤庭，而后走到桌前，提笔在经理指着的地方签了字。
看到字签好了，顾寅很自然地把胳膊搭上谢奚的肩头。
嘴唇挨在谢奚的耳边，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凉得吓人：“等会儿回家了，慢慢说。”
谢奚：“……”
扑上来的气息热可燎原，话却裹着腊月寒冬的霜雪。
第一次听到顾寅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谢奚心脏往上一提，手里的笔差点捏断。
黄鹤庭看看顾寅，再看看谢奚，头皮发麻！
反正顾寅啥信息都没暴露。
眼珠转了转，黄鹤庭弱弱说：“我想起来明天要交作业，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说完就跑，贼刺激。
售楼处效率极高，事情很快就办的差不多了。
等着最后两道程序，顾寅挺直站立，手指落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看上去风度怡然，实则心里都快砌出一座火焰山了！
好家伙！
说是实践课封闭式学习一个月，其实是一个月又没去上学？
为什么不去上学？逃学的一个月去干什么了？
为什么要瞒着？
一堆问题憋在顾大爷心里，气得他只差没当场拎走小白兔。
但这兔子他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都是他的人了，就算犯了错误，顾寅也不可能在外面数落他。
至于回家之后…
顾寅眼角翘起，沉沉盯着谢奚，不辨喜怒。
谢奚在这近乎折磨的程序等待中，一颗心跟着顾寅脸色的变化，越来越往下沉坠。
收了房，顾寅和谢奚一前一后出了售楼处。
两人刚走下楼阶，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出来一堆记者和摄像。
这些记者摄像不分青红皂白，怼着顾寅二人咔咔狂拍！
无数的闪光灯打在了顾寅的脸上，快门声噼啪刺耳，顾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看到扑上来的一个个话筒上挂着各种媒体标识。
是媒体。
顾寅和谢奚瞬间被媒体淹没，就像是被推进了无法呼吸的人海。
谢奚本来跟在顾寅的身后，看到人潮涌上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马上拉住了顾寅的手腕，把顾寅扯到了他的身后。
这些媒体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们躲在外面，等着自己和顾寅一出来，就饿虎扑羊似的冲了过来。
真是再熟悉不过的操作。
在该被称为继父的男人那里，谢奚不止一次经历过这样的事。
记者们的眼神辛辣可怖，每一个话筒都往谢奚身上扎，叠加在一起的声音震耳欲聋。
“谢奚你好，请问你背负巨额财富，为什么还会来购买风生水邸的高档豪宅呢？”
“谢奚，请问，有关您父亲经营的餐饮公司食品安全不过关问题，导致许多消费者中毒致死和受伤事件，您是怎么看待的呢？接下来您又打算承担怎样的责任和弥补呢？”
“谢奚，你父亲公司查封后，你们一家人是去了哪里？”
“谢奚，听说你在你们家公司害死很多消费者后，熟视无睹，不仅逃跑躲避责任，回到南江后，内心依然毫无波澜，像无事发生那样上课娱乐生活，是吗？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谢奚，因为你家公司死亡和受伤的受害者家属们都痛不欲生，请问你不偿还债务，还在外面奢侈度日，请问你没有心吗？”
“谢奚，……”
这些声音很混乱，大片大片，纠缠着叠加在一起。
谢奚面上表情极为平静，他早听过无数个类似这样的版本。可很快的，有几家媒体的访问方向跑偏，开始问到了其他地方：“谢奚，请问你身后的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应该不具备购买风生水邸住宅的能力吧？是这位先生替你购买的吗？”
“这位先生是你的情人吗？你是被他包养了吗？”
“请问你是打算靠包养关系继续奢侈度日，以保持生活水准不下降吗？有关赔偿的一系列事项，你有考虑过如何解决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跟谢奚是什么关系？”
“……”
一些小道媒体说话越来越难听，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大有要用吐沫星子把谢奚两人淹死的架势。
谢奚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静若死海，任凭这些话筒在他面前魔爪一样挥舞。
这些记者们的行动力太快了，恐怕在他和顾寅才进售楼处的时候就听到了风声。
很显然，这是被人刻意安排针对他和顾寅的。
扣着顾寅手腕的力气逐渐用力，谢奚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场。
他以往从不会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不论是官方采访还是被当作靶子指使的，他通通视而不见，完全不在意任何目光。
可是现在不会了。
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会直视所有的事情。
长睫之下的目光倾寒冷厉，薄唇轻启，谢奚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人狠狠一带。
顾寅挣开了谢奚的手腕，把谢奚拉到了他的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稳稳站在石阶上。
无数的刺目闪光灯，喋喋不休的嘈杂问话。
松开谢奚，顾寅双手插进口袋，冷冷睨着眼前的一切，扬声说：“既然各位有这么多的问题想要知道…”
刚刚谢奚动作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顾寅，现在顾寅主动迎上他们…
男人丝毫不畏惧镜头。
所有的记者都讶然了。
面对这么多镜头，眼前的男人分毫不见紧张，目色是冷的，面上却挂着笑意，看起来竟然…有些熟练？
就好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阵仗，这些对他来说不过尔尔，只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有一个记者高举话筒，大声问：“顾先生，请问你为什么愿意跟谢奚来往密切呢？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顾寅笑了一声。
面对无数的闪光灯和质问声音，顾寅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镇定自若，闲闲睨着这群被当枪使的人。
“……”
一众记者被男人的眼神环扫而过，心中都是一肃。他们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气息。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频率慢了些，咔嚓、咔嚓、脆生生响在空气中。
“别停啊，接着拍，你们不是有很多问题吗？”顾寅目色沉澈，扬着唇角：明天下午三点，南江市会展中心，我会召开一个发布会，一一做出答复。”
什么？！
你不避之不及就算了，还要召开一个发布会！？
所有人都傻了。
拨开眼前的一个话筒，顾寅微笑：“你这个话筒不收声，明天记得换一个。”
记者：“……”
卧槽！？
这是哪位大佬？这么嚣张？

65、萌混，过关吧
见眼前一众记者被噎住的表情,顾寅说：“那就这么着，各位散了吧，明天发布会上见。”
一众记者：“……”
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是并没有记者愿意离开。
眼前的男人压迫感是很强，可一些小道小媒体的记者抗压能力也是相当的不错。
其中有个精瘦的中年男记者反应过来,在后排踮起脚高声问：“顾先生,你是在糊弄我们想把我们骗走吗？开发布会？难道你是要在发布会上直面谢奚负债问责的问题？那请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一，你和谢奚是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召开发布会？二,众所周知谢奚父亲的公司是加害方，你为什么要站在加害方的一边？”
精瘦男记者的这两个问题看似是针对谢奚，实则是在针对顾寅。一问顾寅是谁,二把顾寅推到加害者一方。
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是个自由撰稿人，收人钱财,不辨是非黑白,交给金主想要的纸稿。现在,他的金主是黄氏集团的人,他所要做的就是逼问顾寅,打压顾寅,然后再在笔墨上润色,添油加醋一通写就行了。
可是他失望了。
这个叫做顾寅的男人，完全没有被他的两个问题影响,甚至向他投来了目光。
“……”
撰稿记者生涯十几年，约访过形色各样的人，还做过狗仔追踪过许多大腕，脸皮已经磨炼的足够之厚。
可现在在顾寅透烈目光的直视下…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生出了想后退一步的怯弱。
男人气势太足了…
明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为什么身上会有一种历经风浪踩踏顶端的威慑气质？
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某个峰会的门口，从梅万杰那些个真正处于顶峰的老练大佬们身上感受到的。
顾寅才这么年轻，显然不能跟那些大佬相提并论。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握紧话筒，精瘦记者高声说道：“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心虚吗？”
顾寅勾唇，淡淡说：“明天的发布会不单单欢迎你们的到来，我还会让我的律师通知各大官方经媒与法媒，届时，有问必答。不过发布会上位置紧张，可放不进那么多媒体，各位要是真的感兴趣，与其还堵在这里，不如回去早做准备，明天早早入场。”
什么！？
他疯了吗？？
他还要通知各大官方经媒和法媒？？
一众记者明白顾寅不是随口胡诌理由打发他们走，而是早有准备！
这可太离谱了！
他们以为的“突然袭击”就是个笑话，人家原来早就防着这一手。
搞不好人家其实早就想找个机会开发布会，根本不带怕的。
但是主动开和被动开又不一样，借着被围堵的时机宣布要开发布会，看似是劣势，其实是反扑哇。
而且他还准备的很充足！有律师，还要请各大官媒，自信得让众人感到惊愕！
有些脑子的记者顿时嗅到了其中玄机：这一定会是个大新闻！
脸色变了变，嗅到味道的记者们给自家摄像比了比手势，暗示赶紧离场。
不能放过这个大新闻，得调动资源挤进明天的大场面，争取能搞到个好视角！
这些个记者摄像一跑，汹涌人海一下子就退潮了。他们的手脚是真的麻利，饿虎扑羊的来，流星赶月的跑。
也是有趣。
顾大爷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欺负小白兔，他还治不了了怎的？
明天就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连带着外界其他血口喷人的，全数都打扫干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好好说人话。
还剩下没跑那几个记者，一看就知道全是黄氏派来的。
尤其是提出问题的精瘦男记者。
顾寅见他还愣愣盯着自己，笑道：“能在发布会上说一遍就解决的话，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如果明天你进得去发布会，问题的答案你自然会知道。”
算是回答了心不心虚的质问。
可…也好像是点明有些人压根进不去明天发布会的门槛…
精瘦男记者：“……”
这是…被看穿身份并且讽刺了吗！？
气势收敛，真正变成化雨的春风，顾寅侧首轻声对谢奚说：“不怕，走。”
在剩下的目瞪口呆的记者们眼面前，毫不避讳，顾寅拉着谢奚的手，扬长而去。
没人再敢拦住他们。
等他们都快走远了，留在台阶上的几个记者才说起话来。
一个记者：“……”
两个记者：“…拍啊…拉手了都…他们俩这关系…”
三个记者：“…不是，顾寅自己都知道请法律和经济那块儿的媒体啊，可为什么我看他们俩，愣是有种我跨频到了娱乐界的错觉？”
四个记者：“…咳咳，你不是一个人。”
等走到了马路边，顾寅松开谢奚的手，改摸到人的头顶。
乌黑的头发软萌萌的，摸上去忍不住顺手就薅了一把，但也就一把，这一把薅完，顾大爷不轻不重在小白兔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被摸着摸着突然挨了揍的小白兔：“？？？”
顾大爷沉着脸，似笑非笑：“把情绪收一收，咱们还没好好谈谈你那一个月的事呢。”
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家兔子，见不得自家兔子表情古怪心事重重，但也还在生气这兔子竟然敢瞒着他翘课一个月…
顾大爷直接上了手。
应付撒娇小白兔难，但制服不听话的小白兔还是简单的。
顾寅：“这事回去慢慢说。”
浅浅秋阳，笑容别提有多耀眼。
谢奚：“……”
胸膛里心脏蹦的更厉害了。
在台阶上被一堆人围堵时就被耀色晃得错不开眼，更别提现在大马路上空无一人。
头上的手刚要离开，被谢奚中途拦截，抓到手里凑近唇边，淡粉的薄唇印上了白皙的手指。
温软，沁着丁点凉意。
顾寅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顾寅：“！！！”
这兔子剑走偏锋！
明明正在一本正经教育他别忘了账还没算，他居然□□耍赖？
收拾不听话小兔子的状态被戳破了个洞，顾大爷连忙要抽回手指。
可小白兔胆子肥了，执着手不肯撒，漂亮的眼睛乌黑绸缪，眼瞳里同时镌刻着他的脸孔和秋阳。
顾寅：“……”
说他没有半点知错的样子吧，他显得可怜巴巴的，可说他知错了吧…他这态度又完全不像是要坦白从宽！
可对着这样全然装着自己的眼睛，对着这样的表情，顾寅心先融了一半。
谢奚低低喊他：“寅哥。”
稳住心境，顾寅没好气道：“干什么？”
谢奚声线更低：“我想抱抱你。”
“……”顾寅直接哑言，心软地不知道要怎么招架，差一点就凑过去主动把兔子揉进怀里。
但是
“抱个锤子抱，把逃学的事说清楚之前都不会抱你了。”强硬地从这双带着蛊惑的漂亮眼睛里抽离，顾大爷坚定地抢回了自己的手，站稳了阵脚。
逃学一个月可不是小事，小白兔再好看，再会卖萌，也休想萌混过关。
然而说了不抱，这兔子趁顾寅转过脸把手插进口袋的空隙，捧住顾寅的脸，贴上去，把最后一个尾音吞进了唇舌。
大片的暖色罩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上。
薄凉清冽，很快席卷，又很快离开。
等离开了，偷袭的人唇线抿起，眼神里全是“知错但改不了”的浓墨重彩。
顾寅哪被这样撩拨过，当场直接宕机，红润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弱的轻启。
“寅哥什么时候准备开发布会的，不是临时起意吧？”谢奚紧跟着问：“这一个月，你又都做了多少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顾寅在谢奚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乎“克制”的情绪。
但顾寅没能分辨出谢奚克制的压抑究竟出自于什么。
是因为点水蜻蜓一般的偷袭，还是因为被人潮围堵的后怕……
谢奚：“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顾寅讶然。
谢奚垂下眼睫：“我喜欢寅哥。”
猝不及防的，听到了“喜欢”。
顾寅：“……”
装在口袋里的手指指尖一颤。
大马路上，追问兔子无果后，顾大爷先是被偷袭，再是被表白。
卒得明明白白，毫无招架之力。
路口开来辆空出租，顾寅想也没想，抬手招了车。
“…上车。”
顾寅心不在焉向司机报出了个地名。
虽然但是，顾寅品过来不对：这兔子就是在转移话题。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的手段多了，嘿，用表白来转移话题，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
可顾寅又不得不承认…非常可爱！
出租车把两个人送到了目的地。商街商场。
谢奚：“寅哥？”
顾寅带着谢奚走了直达某层的电梯，“对，你说的没错，我早就准备要开一场发布会了。”
关于发布会，顾寅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次从南北山回来，他就是要把谢奚的历史遗留问题彻底解决。
“所以，我给你订制好了一套衣服。要打一场漂亮的仗，怎么能少了合适的行头。”电梯到达，顾寅走出，对面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西装品牌。
“谢奚，你继父做错了事，以及他的企业做错的事，确实是很严重的错事，但并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指着你的鼻子质问你的良心痛不痛，更没有人要求你的后半辈子为了不属于你的错误承担什么。你有能力，当然可以回馈社会，在此之前，我不会放任任何流言攻击你。”
这是他养好的小白兔，渣攻不能辱没他，流言蜚语也不能。
顾寅唇角勾起，这本书的作者早就换人了。
他才是作者。

66、照片，过去的
顾寅最喜欢的品牌,品牌店对同时服务客人数有要求，不能超过五位，因此店很大，也很清静。
店里正好有五位客人,其中有两个年轻靓丽的名媛。她们看起来是闺蜜,一边挑选着衣服,一边拿着手机聊笑，欢声银铃一样悦耳。
黄裙子的女孩拿着手机靠向绿裙子的女孩，问：“你看到这条推送了吗？”
绿裙女孩点头：“看到了呀,之前查封的那个餐饮企业的事嘛，公司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推送上那两个哥哥可真好看,我要是没有未婚夫，非得去追不可。”
黄裙女孩：“算了吧,追什么追呀,这事儿闹挺大的,上面说还要召开发布会…我真不懂了,这要搞什么,现在也就媒体愿意追这事的后续,正常人谁愿意靠近,别给自己沾一身腥…”
绿裙女孩：“唔…倒也是…太可怕了，下面骂声一片,还有人说恨不得他也去死…”
说着说着，闺蜜两人绕过一根大理石圆柱，恰好对上了的推送里的两个主人公。
主人公比推送上附着的照片还要好看，一个温润俊朗，一个清冷稠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柜台经理见到顾寅，亲自过来迎接，笑着问好：“顾先生下午好，您是高级会员，享受特殊通道，不需要等待正在店内的五位客人离店在接受服务。”
两个女孩：“……”
还是这家店的高级会员？！
很显然，对话一定都被听到了。
偷偷说闲话当场撞到主人公，这种被抓包的感觉太尴尬了，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爆红。
绿裙女孩掩耳盗铃一样，掐着闺蜜的胳膊强行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啊，你有没有听最近的新歌？布布现在是越来越火了，新歌一出来就霸榜，甩后面的人几十条街呀！”
黄裙女孩顾不得被掐的生疼，使劲点着头附和：“也不知道他是跑到哪里进修了，新歌旋律一出来我就不行了，太好听了！”
绿裙女孩又说：“我未婚夫也是音乐人嘛，成天在家夸呢，从商业价值夸到艺术范畴，还说什么这曲子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在外面重金难求…我觉得他说的太夸张了，好听就说好听就是了嘛！确实超好听！”
黄裙女孩：“对对对，上一首《不倒》也好听，不也是霸榜？还得了奖吧？当时你未婚夫就跟我们说这首歌多好多好来着呢，走走走，咱也别买衣服了，回去听音乐熏陶一下！”
也不逛了，掩饰着尴尬，拉着手匆匆离开了品牌店。
媒体新闻的事摆在眼前，顾寅不动声色瞧了眼谢奚的表情。小白兔一如既往的淡漠，娴静的好似全世界与他无关。
顾寅微扬的唇线往下拉了拉。
明天，他就可以把小白兔的名声都洗干净了。
在此之前，顾寅借着刚刚那两个女孩的话题，问谢奚说：“她们说的是布倒翁的歌吧？你听了吗？我知道你很喜欢布倒翁。”
谢奚平静无波的表情出现了微妙变化：“我很喜欢布倒翁？”
顾寅看他：“不是吗？我看你很喜欢他的样子？害，没事，布倒翁人挺不错的，哥又不反对你追星，你看你不是连人家微信都有了？追星追得也挺成功。”
语气很轻快，尽量不让谢奚去想新闻和推送的事。
谢奚眸色深了深。
是了，顾寅还不知道他和Lex唱片公司的合作关系，也不知道他已经帮布倒翁谱了好几首曲子了…
所以，寅哥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布倒翁吗？
怎么会有这么偏差的认知？
谢奚瞧着他：“寅哥，我只喜欢你。”
顾寅猛地被呛住：“……”
唇色在店内冷白的光下，红润动人。
谢奚乌黑的眼底沉成了深色。
那边柜台经理正好取回了两套订制衣服，顾寅眨了眨眼，回过神，接过衣服，把给谢奚订的那套扔到谢奚怀里，转身往更衣室走，率先去换衣服了。
人走得快，带了一阵清风，但耳垂上的微红还是留在了谢奚眼里。
谢奚抿了抿唇。
他发现了一件事。
寅哥好像听不得这种话。
更衣室里灯火明耀，顾寅一折，关上了门，颀长挺拔的身行暂时离开了视线。
顾寅平常里总喜欢温和待人，不高兴了会锋芒毕露，但就是这样的人，一句“喜欢”就能让他变得通红。
这还没做什么更过分的呢…
比起顾寅纯粹的好，谢奚想要的更多。
谢奚所有的薄情寡淡都被顾寅一手养贪了，顾寅每给他一个甜头，都在增添他多一分的妄想。
想要那天晚上一样，看着顾寅在他手里失神，看他明艳的眼睛浮上一层润泽水汽，瞳孔也会稍稍放大，耳垂会一点点变红，还要白皙细腻的脖颈，最想念白瓷上跳动的音符点墨小痣…
得寸，还想进尺。
想拥抱，想亲吻，想滚在一起殷红滚烫，一起融化。
想把糟糕的过去解决，想把最好的自己全部都给顾寅。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按下接听，手机对面传来已经熟悉的烟嗓：“谢奚，那个人在南江了。”
谢奚淡淡嗯了一声：“苏楠，你在南江吗？”
“你怎么叫我名字了…”苏楠一愣，嘴里的烟差点都掉了，回答说：“我在。”
谢奚：“我们见一面，计划我答应了。”
苏楠声音压低：“你…确定吗？”
谢奚敛目：“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
挂了电话，眼睫下掩着丝丝的暗光，谢奚推门，走进了更衣室。
谢奚换好衣服出来时，顾寅人已经在外面了。
墨蓝近黑的昂贵定制西装，埃及白棉的衬衫，顾寅骨节分明的手指刚从领带上放下，听到动静，侧首望过去，看到了他家新鲜热乎出炉的小白兔。
于是眉宇舒展，脸上绽出笑意，西装笔挺的端庄英朗又被温润所替代了。
顾寅为谢奚挑选的米白色。
这是一种比洁白要柔和的颜色，最衬他家白兔，精致漂亮有余，又不会过于冷洁少了人间味道。
松杉挺拔生长，但顾寅不想让他独处于孤寒高地。
拿过柜台经理手中的一条竖纹领带，顾寅向谢奚走去，亲手帮他系好。
谢奚本身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如今穿上这么一套得体的正装，那股子青涩倏然都敛去了。
他本就长得极其好看，身材更是非常好，还没说一句话，已经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眼球。
柜台经理双目极亮，笑着说：“顾先生的眼光真好。”
顾寅笑了笑，对柜台经理说：“挺合身，后面几套都按这个尺码来。”
柜台经理当然是高兴地应下。
顾寅把自家兔子从头看到底，很是满意：“回家，明天去发布会。”
“寅哥，”谢奚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我要去见一个人。”
顾寅：“现在？见谁？”
谢奚：“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
“你父亲？”顾寅有些惊讶。
这应该是指谢奚早就去世的生父。
谢奚点头：“说一点以前的事情。”
顾寅问：“在哪见面？”
“北华街。”谢奚从顾寅脸上看出一丝不放心，薄唇上扬，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见一面，说几句话我就回来。”
顾寅眸光闪了闪，想了想，同意下来：“行，那你去吧，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谢奚：“好。”
顾寅还是第一次从谢奚嘴里主动听到他说要去见谁。
父亲的老朋友啊…
比起来到南江后的生母和继父，谢奚明显对他生父的感情更深厚。
不过，这兔子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还是不愿意跟自己回家老实交代逃学一个月的事？
顾大爷叹了口气，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兔子像张白纸一样？
明明…藏了不少小秘密…
但好在，以为谢奚在学校封闭式学习的一个月，顾寅早就已经着手做起了背景调查。
在这个世界赚到钱后，顾寅能用的手段方式自然跟着多了起来。
于是谢奚去见人，顾寅也换了个方向，去了另一个地方。
侦探事务所。
这本书里没有交代的，发生在南江大南大门之前的，关于谢奚的背景人生，在这里，顾寅可以得到答案。
带着厚厚一沓的资料，顾寅回到了出租屋。
洗了个澡，打起精神，顾寅坐到沙发上，认真地准备翻阅起这些资料。
资料袋被打开，一张照片夹在一堆资料里掉出，落在了顾寅脚边。
顾寅弯腰准备捡起，在指尖触到照片边角、看到照片上影像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顾寅：“……”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
七八岁的小孩，五官尚未完全长开，比瓷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顾寅一眼认出这个孩子就是谢奚。
只是让顾寅难以置信的是…
这张照片…究竟是什么人站在什么角度怎么拍出来的…
照片上的小男孩缩在地板的角落里，双臂紧紧环抱膝盖而坐，他穿着短袖和短裤，旁边却燃着冬天才用的电暖气。
他的下巴磕在膝盖上，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乌黑漂亮的眼睛更是毫无温度，紧紧盯着镜头。
哪怕隔着照片，哪怕照片年代久远，顾寅依然能感觉出照片上的孩子对拍照的人，抱有一种多么死寂的冷漠。
就好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不知夏冬的绝望胶卷里。
因为他的双手和双脚上，拴着银光闪闪、冰冷刺目的锁链。
他是…被锁在了房间里…

67、童年，发布会
厚厚一沓的资料,每一张纸，每一个字，根本就是一本活生生的虐文。
丧夫的女人，带着五岁的孩子背井离乡来到南江,很快地嫁给了一个创业中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创业之路并不顺利,几经波折,创业的类型换了一种又一种。
创业的困难让本就暴躁的男人脾气更加恶劣，暴行，毫不留情地施加在身边的妻儿寡母身上。
尤其是孩子。
挨饿、谩骂、打罚、囚/禁…所有古早文里能看到的恶毒继父虐待继子的行为,全能在资料上看到。
那谢奚的母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这样对待吗？
答案是是的。
谢奚的母亲完全放纵这一切发生在她的眼皮底子下。
顾寅这才明白，为什么谢奚称呼他的母亲是“那个女人”，也明白了当初他以“谢姨”为突破口接近谢奚,为什么谢奚根本不予理会。
因为那个女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就没有管过谢奚的死活…
对此资料上给出了一个非常草淡的狗血原因：原来继父才是谢奚母亲真正爱着的人。
这特么单独写出来就又是另一个虐身虐心的狗血辣鸡故事了！
继父是谢奚母亲的白月光，之所以和谢奚的生父结婚,是因为白月光不爱她,而她又因为许多世俗原因,才勉为其难嫁了。
她既不爱自己嫁的男人,也不爱和男人生的孩子。
所以活该这个孩子就成了牺牲品？
从小就要被这样对待？
更恐怖的是,联合资料上给的一些模糊的信息…顾寅居然觉得,就连谢奚五岁那年,生父的那场车祸…都好像有人为操作的可能性。
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冷汗淋漓。
这样的草淡生活一直持续到谢奚上初中。
在资料上来看,谢奚的小学上的很不完整，大部分时间被疯狂变态的继父锁在家里打骂虐待，不过等到谢奚初中，继父的创业开始有了起色，谢奚有了喘息的空间,等到高中，谢奚已经搬出去住了。
再然后，谢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南江大的艺院。
小黄文里弱不禁风的小白兔，在原文故事开始之前居然是个美强惨。
顾寅看得心都快碎了。
但这之中其实有一些不怎么合理的地方。
一，小白兔高中搬出去住…是怎么做到的？以继父的人设，会让谢奚脱离掌控？
二，谢奚与生母继父的家庭关系差成这样，当初公司查封，他们会和谐到一起外逃？
顾寅：“……”
还有谢奚。
优秀的野外求生技能、超常的建筑结构类技能、对周围人群例如朴桐仁异常行为的敏锐感知，以及，随手能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尖锐的刀…
他到底都经历过哪些离奇的人生？
顾寅的脸色不好看。
他觉得这本书非常变态，不是一般类型的小黄文。
但现在这本书他接手了，无论谢奚以前怎么样，以后都不会再受一点点委屈。
尤其是这个继父。
他既然能在失利阶段对手无缚鸡之力没法反抗的幼童做出这种事，就说明这种人本身就是欺软怕硬的人格。
还有他经营餐饮企业，却为了更多的利益去触碰不能碰的禁品。
这样的人一定是漏洞百出，有大把的污点的。
一个劣迹斑斑的继父，一个畸形扭曲的家庭。
顾寅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迅速地交代了一些事情。
很快，在保护谢奚童年隐私的情况下，这个继父人生上的所有污点都会被曝光出来，顾寅自有办法，干净漂亮地把谢奚从这个家庭抽离出来。
从今以后，被查封的公司也好，那个家庭也好，都不会再和谢奚有任何关系。群众就算再骂，也不会再骂到谢奚身上。
以后，谢奚有他就够了。
挂了律师的电话后，顾寅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是梅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梅老爷子人狠话不多，直接道：“小子，又上新闻了？我看你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呐？”
“……”顾寅嘴角一抽：“看您说的，问题不大，还能处理。”
但因为才看完谢奚的那些个资料，顾寅的语气比较沉重。
梅老爷子提议道：“小子，要不要跟老头子做个交易？”
顾寅眉梢微扬：“…怎么说？”
梅老爷子笑了笑。
……
挂掉电话，顾寅把桌上一沓资料都收拾了干净。
搬家！
新买的房是精装，直接就能住，搬家公司的人一到，出租房里的东西全都能搬过去。
但东西搬过去了，新家一切都好，小白兔那边来情况了。
顾寅收到小白兔发来的信息，小白兔说，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顾寅：“？？？”
顾寅：“……”
站在新买房子亮堂崭新的大厅，看着一堆搬家公司送来的大小纸盒，顾大爷震惊。
说好的就说几句话呢？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了？
难道真的是为了逃避一个月逃学的事？
迷茫站在一地的行李中，顾大爷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太凶了？
吓到小白兔了？
不应该吧？
而且，小白兔明明才说了喜欢。
嘴倒是挺甜，甜完之后，喜欢的第一天就不回家了？
这以后还得了？！
顾寅：“……”
次日下午，南江市会展中心。
发布会还没开始，各大媒体早早做好了备战，提前抵达了前线。
休息室，顾寅有些烦躁。
他打不通谢奚的手机。
谢奚的手机关机了，也许是因为没电。
同在休息室的还有之前联系到的非常优秀的张律师。
看了眼表，张律师说：“顾先生，还有十分钟发布会就开始了，我们要去前面了。谢先生他还没有消息吗？”
沉着脸，顾寅点了点头：“手机打不通，不过之前他发过消息，说是会直接来会展中心会和。”
张律师：“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来不了吗？”
顾寅收起手机，理了理西服的袖口，说：“我们先过去吧。”
张律师跟上顾寅的脚步，说：“您放心，方案是会万无一失的，我之所以问谢先生，是因为我知道，您之所以安排了几个方案，要进行这场发布会，是为了让谢先生彻底跟过去告别，他本人如果不在，可能会降低您想要的效果。”
顾寅是非常讲道理并且大方的客户，张律师对待他的态度十分的好。
顾寅当然知道方案会万无一失，但是他没有想到小白兔会出了情况，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顾寅现在更担心谢奚是不是被什么事困住了？
比如…渣攻四号的剧情？
揉了揉眉心，顾寅心说，渣攻四号的剧情线应该没有这么快。
但心中还是不安，又转头对张律师说：“如果发布会进行到一半，谢奚还没有过来，就加快进程，争取提前结束。”
张律师应下：“好。”
三点整，媒体和摄像一切就绪，发布会正式开始。
谢奚没有来。
于是发布会上，顾寅面上保持微笑，跟他旁边一排负责的律师团队完美应付着媒体，心里的不安还是忍不住扩大了。
在南江财经媒体问完一个问题后，顾寅回答：“法院那边需要赔偿的赔付，我方都会提前赔偿。”
媒体紧跟着追问：“为什么不是谢奚先生自己来承担这些赔偿呢？”
张律师立刻道：“我的当事人并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媒体又要开口，发布会上却中途来了一行人。
一行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严肃又规整。
其中为首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歉意道：“不好意思，航班晚点，来迟了。”
他们还没有自我介绍，但在座的一些媒体立刻认出了他们。
“这个不是方律师吗？Lex唱片公司的律师团队？”
“啊，为什么这只律师团队会过来？我知道他们，打官司很厉害的，连非常不好处理的版权官司他们都能打的很漂亮，圈子里都叫他们‘必胜客’！”
顾寅身边的张律师脸色稍稍一变，转头小声地问顾寅：“顾先生，您还聘请了其他律师团队吗？”
同为业界人士，他当然知道Lex的律师团队业务水平有多么厉害。
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张律师有些不舒服，因为他也是业界顶尖律师。
不过顾寅的回答是否定的。
“没有。”顾寅摇了摇头，不动声色打量着一行人。
为首的方律师很快调整好状态，向顾寅鞠了一躬，走到前排，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闪烁的摄像机表明立场：“我的当事人谢奚谢先生，在今天上午十点，已经把所有需要赔付的款项都结清，法院那边，三天后就会呈出证单。”
一众媒体一听都惊了。
别说媒体，就连顾寅自己都惊了。
顾寅第一反应是：卧槽？小白兔搞什么？还有…他哪来的钱？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说：“我的当事人谢奚先生，为了偿还背负在他身上的巨额债务，一直在用积极的正面态度应对，至此，谢奚先生通过和Lex唱片公司合作，赚取的所有金钱，除了赔付债务以外，还将成立一个食品安全基金会…”
不愧是音乐公司的律师团队，说话都抑扬顿挫，带着浓浓感情色彩。
巴拉巴拉，方律师语气快而清晰，陈述了一系列谢奚为偿还债务所做的事情。
并且，在偿还债务之外，还表明了谢奚要把大学毕业以前赚取的所有财富都用来建立食品安全基金会。
在座所有媒体都傻了。
所以谢奚…他为了还债，和著名的Lex公司签约，通过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不仅还债成功，还为慈善事业做出了贡献！？
这是什么个惊天大反转？
又是个怎样以德报怨的成功少年？！
顾寅表情差点没崩住：
这律师嘴里夸到天上的人…真的是他的小白兔？？？

68、无题，起名废
不过这情况顾寅立刻就懂了。
来的一行人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虽然事件有些突发,但不是坏事，相反，是好事。
处理这种事情顾寅很有经验，给张律师暗示了个眼神,和未请自来的方律师团队配合起来。
水到渠成,天衣无缝。
再说方律师的风格非常好玩,不似张律师的严肃，他走得显然是动情路线，两支团队一个晓之以理,一个动之以情，配合得不要太好，把发布会完美地拉下了落幕。
但这样就算了吗？
各大媒体就这样散场了吗？
当然不。
最后的最后,张律师站起身，声音浑厚清晰,一字一句：“法律对人人平等,我方尊重法律,同样也享有法律的保护。因此,所有恶语中伤过谢奚先生的媒体,都会受到律师函。”
一众媒体：“…？？？”
卧槽？先礼后兵？
张律师：“希望能在新的报道上看到应有的道歉。”
一众媒体：“……”
至此,发布会才算真正的收尾。
顾寅很满意,他说了，他是不会让自家小白兔受委屈的。
发布会结束后,顾寅和所谓的Lex唱片公司的法务团队聊了聊。
这一聊…好家伙！
顾大爷这才知道，他家小白兔和布倒翁的关系，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追星！
是布倒翁追他啊好家伙！
布倒翁和Lex的关系不单单是旗下艺人，还多了一层持股管理者的身份，只是布倒翁不喜欢这一层身份,不怎么对外说而已。
知道谢奚有麻烦，布倒翁二话不说，一定要帮上谢奚的忙，所以才有了今天方律师团队过来的事。
顾寅表面微笑温和，内心其实已经想把小白兔抓回来一顿逼问了。
这家伙，原来在他一个劲篡改书中剧情的时候，扇动蝴蝶翅膀，自己也这么争气的么！
很快，顾寅就得到消息，扇动蝴蝶翅膀的蒸汽小白兔，此刻人正在南江大。
南江大艺院辅导员办公室。
“…你看看，一条两条三条的，谢奚，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毕业了？”胖乎乎的地中海发型辅导员坐着，办公桌上是班长递来的点名册记分册。
手里翻着点名册，辅导员怒视着桌前站着的谢奚：“你是不是不想好好上？要是不想好好上，干什么还重读一年？还是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你干脆退学算了！”
毫不客气，十分生气！
办公室里还有林老师，林老师顺口说道：“谢奚啊，你还欠着我那门课的学分，你说你这孩子，态度一点也不端正，这可怎么办？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顾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辅导员和老师对谢奚的数落。
辅导员对顾寅印象实在太深，见顾寅来了，条件反射站起身招呼说：“顾先生来啦？来认领谢奚吗？唉顾先生，不是我说，谢奚这学生…哎！”
这辅导员，先是叹了一口气，叹完又不说了，观察顾寅的脸色，转着眼睛琢磨态度。
然而还没等顾寅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辅导员只好向顾寅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转身接起桌上的电话。
“喂？张院长？哎哎，是，什么？您说谢奚的事？啊？这事您知道？…啥？您特批的谢奚一个月的实习假？啊…？什么，是这样吗？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正好是在说谢奚翘课一个月的事。
顾寅听了个大概。
听了个大概，心里有了数，顾寅扭头瞥向谢奚。
谢奚安静站在办公桌前，感受到顾寅的视线，立刻把目光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小白兔眨了眨眼睛。
顾寅忍不住有点想笑。
特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又是来办公室。但，这一次，小白兔貌似用不着他出头了。
手从口袋中抽出，走到谢奚身边，顾寅不轻不重拍上他的肩膀，唇角向上勾了勾，低声说：“发布会给我玩那么一出，谢奚，你现在挺行呐？”
温热的呼吸扑上谢奚的耳边。
半分打趣的口吻，目中却没带笑，隐隐还有些风雨欲来的紧迫。
谢奚眸光一闪，知道顾寅是不高兴了。
特别乖巧，谢白兔立刻主动交代：“寅哥，手机没电了。”
顾寅笑了：“昨天晚上住的地方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没呢？”
明里暗里说着夜不归宿的事，怕不是要罪加一等。
谢奚抿了抿唇，要不是在学校的办公室，他应该会覆上顾寅的手，直接把变扭生气也这么好看的顾寅抱到怀里。
但辅导员的电话已经挂下了。
两人暂时停下了小动作，看向了辅导员。
辅导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谢奚，说：“谢奚，院长准你参与学校实践月的事，你跟我报备一声不就行了，搞出这么个误会干什么，还要院长亲自替你解释…”
翘课一个月的事，竟然是被院长一个电话打来给抹平了！
讲道理，院长的理由可忒牵强了，辅导员一万个不相信，这分明是有人给院长打了招呼吧？
但是是谁打了招呼？听院长的意思…好像还是上面的人？某机关？？
辅导员：…太离谱了，咋还牵扯地这么大嘞？
不过，甭管是什么，院长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谢奚这个月翘课的事不予追究，不要再问了。
辅导员：“……”
这也就才一个月的时间，辅导员一下子就看不懂谢奚了。
谢奚从他眼里那个我行我素甚至还有些自闭的乖僻学生，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林老师也是瞪大了眼睛，心里和辅导员差不多一个想法。
她没有听到院长的电话，所以还在说：“但是，谢奚，就算院长给你补上了假条，你欠下的学分…”
“学分的事老师不用担心，在校期间学生的作品得奖，可以有二十分的学分，我有两首作品正好都得了奖。”谢奚淡淡接上了林老师的话。
林老师一愣：“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谢奚上课都不积极，这样的学生怎么还得了奖？
一点动静都没有哇。
谢奚说：“《不倒》和《超然》的曲子是我谱的，这两首歌都拿了奖项。”
“你开什么玩笑？这两首歌？”辅导员惊了：“谢奚，学生参与活动或者制作，作品得到奖项，院里是要审核学生身份的。”
现在网络发达，之前有些学校发生过几起学生冒用知名人物身份领奖的滑稽事项。这听起来很滑稽，但确实是真的，确实有学校连审核都不审核就奖励了冒充者荣耀和名誉。
谢奚：“当然。”
在谢奚和辅导员对话期间，林老师已经用手机搜索起来了。
《不倒》她不清楚，但《超然》她知道。《超然》的曲子正是去年爆火霸榜的《dachm》。
林老师的表妹是启程游戏公司的宣传总监林玲，之前林玲来艺院挑选素人签约，林老师还骄傲地对林玲说过，她们院里卧虎藏龙，《dachm》就是在当时她们所在的那间多媒体教室诞生的。
眼中浮现出惊异，林老师望着眼前淡漠漂亮的学生，不可思议问：“你就是1？”
辅导员：“？？？”
《dachm》的发行者，《不倒》和《超然》的编曲，都是一个艺名叫做“1”的神秘人。
这个1作品并不多，但每一个作品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所以，这个1是谢奚？
林老师：“你真的是1？？？”
谢奚只是说：“下周一我会向学校申请20学分。”
林老师和辅导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学校在审核方面可是非常严格的，尤其在有些学校出过冒名顶替的丑闻后，更是严格了几个度。
谢奚就算想争取学分，也不会用这么自取灭亡的作弊方式。何况…谢奚要么不上课不考试，只要他考试，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他的音乐造诣确实是非常的优异。
所以，谢奚真的就是那个1！？
林老师和辅导员看谢奚的眼神又都变了。
今日所见的谢奚与往常所见都不同。
他今日穿着一身合适得体的米白正装，出众的外表不需多述，疏冷气质稍有削弱，却更多了份矜贵。
“谢奚。”林老师目中异色换成了亮晶晶的闪亮，她冲谢奚一笑：“能给老师一个签名吗？”
这学生分明是未来可期！
辅导员：“……”
谢奚：“……”
顾寅：“……”
顾寅：不是？不是在数落吗？怎么要起签名来了？这画风转得是不是有点突兀了！？
不过数落显然也数落不起来了。
短短时间内，眼前这个乖僻不服管束的学生，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最近在圈里到处被热议的后起之秀…院长还亲自来替他请假…
辅导员有点怀疑人生，啥也说不了了。
谢奚：“老师，那我们走了。”
辅导员：“…好…下周别忘了提交申请。”
谢奚和顾寅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楼梯的拐角，顾寅一把揪住小白兔的后领，反剪住小白兔的胳膊，把人往粉白的墙上一摁。
四目相对，乌黑眼瞳滑过一丝情绪，沉静望着把自己抵到墙上的人。
顾寅一手剪着谢奚的胳膊，另一只手把人下巴一抬，故作生气道：“1？你说说，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干脆今天一块儿自爆完了得了。”
好家伙。
几次三番拒绝布倒翁的邀约，但还是让Lex心甘情愿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谱曲混音，一曲难求，圈子里名声大噪的神秘的后起之秀“1”。
这小白兔子到底还有几副面孔？
“1是发b时随手注册的名字。”谢奚被抵在墙上，一点儿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乌黑的眼睛眨着，看上去别提多么乖巧多么软萌。
知道顾寅定是又生气又疑惑，他就软声解释：“空闲时间的时候多做了些歌，布倒翁朋友很多，不缺市场。”
顾寅：“所以你就用自己赚的这些钱把自己的债务还了？还搞了个什么基金会？”
敢情以前他每一次对小白兔说不要担心债务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担心呗？
也是，这么能挣，他担心个锤子？
坏兔子！
谢奚很无辜：“是寅哥说，如果将来有了能力，就回馈社会。”
顾寅：“…我让你这么急着赶着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昨天随口的那么一句话，让谢奚做了这个决定。虽然这件事确实能给谢奚赢得不错的声名。
谢奚定定看着顾寅，眸子里流动着水墨一样的柔光：“我想追得上寅哥。”
蓦然低下来的声线透着薄凉的底色，把顾寅一颗心脏猝不及防戳了个对穿。
窒了窒，顾寅微微别过了头，有些无语：“敢情你是不想花我的钱…”
谢奚低低笑了一声：“不，我是没想到寅哥这么厉害。”
顾寅：“？？？”
这兔子今天是吃了几斤糖？
“寅哥，”目光在顾寅红润的唇上扫过，谢奚说：“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顾寅：“什么东西？”
谢奚：“在口袋里，寅哥是要把我放开让我拿，还是自己拿？”
以两人现在的姿势，本就略有暧昧，顾寅要是自己上手去拿…
咳了咳，顾寅慢慢松开了手。
谢奚低笑，没再逗顾寅，伸手进口袋里拿出了东西。
一块腕表。
看到谢奚手中的腕表，顾寅倏然睁大了眼睛。
崭新的腕表，和他穿进书里带来的那块腕表一模一样。
谢奚叹了一口气：“寅哥每次需要钱，不是把表抵了，就是把表卖了。”
顾寅：“……”
往事莫要再提，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穷酸了。
把顾寅的袖扣解开，袖口往上推推，谢奚把这块腕表戴到了顾寅的手腕上：“这是我送寅哥的礼物。”
对着顾寅稍有错愕的表情，谢奚手掌摩挲着顾寅的指节，声音更低了：“寅哥，还了债，买了它，我现在又是身无分文了…”
暗有所指的欲言又止。
顾寅睨他：“？？？”
谢奚：“所以，寅哥…恐怕还得要你继续照顾我好一段时间。”
顾寅：这兔子！他是故意的吧？！
然而，谢奚摸着他的手腕，他也同样看着谢奚的手腕。
照片上的画面…那几截刺目冰冷的锁链，忍不住地闯进了顾寅的脑海。
顾寅的目色沉了下去。
正想着，楼梯下面，一道声音传来：“呦！你们两个在这呢。”

69、关系，男朋友
男人的嗓音厚重、沙哑,仿佛带有一种金属的浑浊质感。
顾寅闻声转头，看到了站在楼道间的男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穿了一套硬挺干练的黑色工装，眉宇轩昂,乍一眼看去,英气逼人,浑身透出坚毅的正直气息。
从身上摸出一包香烟，男人抽了一根叼进嘴里，他似乎还想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但瞅到墙上“公共场所禁止吸烟”的绿色字体，又松手作罢了。
叼着嘴里的香烟，男人冲顾寅笑了笑。
这一笑,身上的正直坚毅全部破了功，瞬间腾升出一股子匪气。加上他的皮肤偏黑,这股子被匪气包裹着的英气,让他显得更加硬朗。
顾寅不动声色,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苏楠主动向顾寅打起招呼：“你就是顾寅吧？我是谢奚的…老朋友,苏楠。”
顾寅微笑：“你好。”
“好像打扰到你们了？”苏楠露出一口白牙,往楼梯上走了两步。
眼里的柔光被冷冽取代,没有松开顾寅的手,但下了两阶台阶，谢奚对着苏楠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凉凉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昨天谢奚主动去见了苏楠，答应了组织安排的计划。
一切说得很好，连一个月的事，组织也帮忙跟学校谈妥压了下来，以便他应对顾寅的追问。
所以苏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有备而来的样子,似乎是冲着顾寅。
谢奚长睫之下，一片寒意。
苏楠把谢奚的敌意都收进了眼里，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票券一样的东西，说：“这不是要走了，来跟你说一声么。顺便的，想起来我这里有两张画展的入场券，我是没时间看了，干脆做个人情，拿来送你们。”
入场券叠在一起，夹在食指中指之间。
背对着顾寅，谢奚的脸色蓦然黑了下去。
顾寅一眼就看到了这两张设计扎眼的票券，眉心猛然一跳，顾寅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两张入场券底色是明暗交迭的菊□□黄之上，朱红的笔墨勾着一缕缕的线圈，缠缠绕绕，藕断丝连，像极了一张蛛网…
注意着顾寅的表情，苏楠体贴地把入场券翻了个面，好让顾寅能看得更多。他说：“听说是欧洲那边过来的著名画师，才气横溢，闻名海外，他办的画展，不看可惜了。”
翻过来的那面上，朱红笔墨浓稠烈色，是一个大写的“囚”字。
谢奚冷漠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
“等等。”顾寅拦下了谢奚。挂在脸上的微笑完全收敛，他问苏楠说：“我可以看看这张入场券吗？”
苏楠：“当然。”
谢奚淡色的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下拉的弧度，但苏楠权当没看到，把指缝里夹着的票往前一递，笑得匪气十足：“两张入场券都给你，欢迎你们去看画展。”
入场券交到了顾寅手里，苏楠仿佛完成了任务。
不过苏楠并没有多高兴，笑意之下凝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对谢奚说：“我走了，你记得要好好按时吃饭。”
说完了，转身就要离开。
谢奚：“等等。”
顾寅：“稍等。”
顾寅和谢奚同时出声叫住了他。
把入场券收进口袋，顾寅按住谢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示意谢奚先不要说话。
顾寅：“苏先生是谢奚的朋友，入场券我就不见外的收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顾寅的态度温润亲和，任谁都觉得他非常真诚，挑不出一丝不好。看了眼谢奚，苏楠随口应下：“好说。”
顾寅又问：“我听苏先生说要走，你不是南江人吗？”
苏楠笑笑：“我不是南江人，只是这两天刚好来南江出个差，顺便看看谢奚。”
“这样，”打量苏楠干练硬朗的工装打扮，顾寅说：“出差结束了要回去，没时间看画展，还挺遗憾的。”
苏楠没想到顾寅这么自来熟这么能聊，见谢奚面色越发不佳，他其实已经很想走了，便囫囵敷衍说：“倒也没什么，反正入场券送你们两个，不亏。”
上扬翘起的眼角凛起锐色，顾寅淡淡说：“我不是很懂画，但我听你说的，以及从这两张入场券上来看…这展子挺有名气吧？”
苏楠微愣，点了点头。
但心中戒心一下子起来了，他突然意识到，顾寅看上去温温和和的，不动声色的聊天，其实真正目的是在套他的话！
果不其然，紧接着苏楠就看到顾寅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百度。
苏楠：“……”
顾寅敲打着手机屏幕，搜索：南江、画师姓名，画展主题。
搜索结果出来，寥寥几条信息飘在屏幕上。
“这位画师似乎挺任性，看起来，他像是心血来潮突然就想来南江开办一场画展…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就这样的一点信息，居然能让只是来南江出差两天的你搞到了入场券，还特意把券送给谢奚…”
顾寅眸光锐色更甚，说：“算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让我看到这张画展的入场券？”
空荡荡的楼梯里，声线一下子冷了下来。
毫不避讳，不留情面，顾寅直接拆穿了苏楠对他的试探。
这当然是试探。
毕竟，虽然但是，顾寅从一开始就生疑，怎么会有人自称是谢奚的朋友？
何况，两张入场券黄纸红字，多么熟悉的色调搭配，顾寅可完全没有忘记当初出租屋门外墙上贴满了的字条！
苏楠没想到顾寅比他想象中和调查中的更加有趣，也更加敏锐锋利。
索性也撕下伪装，正色起来，甚至连一直叼在嘴里的烟都给拿下来了。
但苏楠刚刚正色，顾寅却微微一笑，问：“请问你跟谢奚到底是什么关系，昨天谢奚去见的人就是你吗？”
苏楠：“？？？”
不是？
刚刚拆穿了自己不纯的动机，正确的继续方式不是该趁热打铁追问下去吗？
这个顾寅看上去很聪明，苏楠越发觉得他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后，他竟然话锋一转，把问题问到自己跟谢奚的关系上去了。
这是什么流程什么路数？
顾寅说：“苏先生要是没那么赶时间，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好好聊一聊。”
苏楠更觉得古怪了：“什么？”
“寅哥。”谢奚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连串的事都不在谢奚的预料之内。
苏楠不请自来闯过来试探顾寅，已经让谢奚非常得不高兴，现在，顾寅还想要和苏楠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分明是顾寅也起了疑。
这是谢奚最担心的事。
谢奚并不想顾寅跟那个人卷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可偏偏，顾寅的过去空白到可怕，哪怕谢奚和组织达成了交易，也不能阻止组织对顾寅的怀疑。
谢奚唇线抿得很紧。
他不能让顾寅和苏楠再有更多的接触，更不能让顾寅对那个画展燃起兴趣。
但顾寅并不知道谢奚此时在想什么，对于苏楠这个人，他有另外的判断：一来，他在面对苏楠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基本上可以排除苏楠和本书的剧情线有什么关系。
二来，谢奚昨天和这个人见了面。见了面后，夜、没、归、宿。
谢奚对苏楠的介绍是“父亲的老朋友”，苏楠对谢奚的介绍却是“谢奚的朋友”。
这个可以理解，因为正如顾寅所觉得的，谢奚从不愿意对任何人打开自己，又哪里来的朋友？
但谢奚主动地去见这个人了。
且这个人今天过来找到自己进行了试探。
试探一切都好，就只是可惜，眼神和气质骗不了人。苏楠匪气之下的正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对谢奚流露出来的关心也是出自真心的。
所以顾寅判定，这是个对谢奚没有恶意的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也是顾寅面上没有表露，但内心很欣慰很感慨的一点：苏楠对自己有非常大的敌意和防备，即便他掩饰的很好。
顾大爷表示：这特么才是一个关心主角的人该有的正确态度啊！
至此，顾大爷百分百能确定，这个没有恶意并且关心着主角的人，一定跟主角的过去有密切的关系！
这就好像是篡改本书剧情线途中意外得到的彩蛋。
顾寅有一种预感，砸碎这个彩蛋，他能获得不得了的收获。
感受到小白兔的情绪，当着苏楠的面，顾寅并不避讳，很亲昵地揉了把兔子毛安抚。
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暖融融的光线，三个人都沐浴在阳光底下。
顾寅弯眉笑了笑，邀请道：“南江大对面就有一家不错的茶室，苏先生，一起去喝个茶？”
苏楠摸不准顾寅想干什么了。
他的试探被戳破，比起之前礼貌完美的微笑，顾寅现在的微笑反倒更有温度了？
但紧接着，苏楠就听到顾寅说：“或者，苏先生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我跟谢奚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隐隐阴郁的谢奚暂时一顿。
乌黑黝黯的眸光闪了闪，阴郁之色略减，不自觉的扬起了期待…
苏楠：“……”
向苏楠伸出自己的右手，顾寅笑笑：“那就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谢奚的男朋友。”
“谢奚的男朋友。”
清清朗朗的一句话。
谢奚扬起的心倏然飘起，高空之中，血液里浇进酥甜，酥甜在血管中疯狂奔走，整块背脊都愉悦地划过电流。
苏楠夹在手里的烟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是…被秀了？

70、喜帖，黄金狗
顾寅视线下移,看了眼无辜的香烟，说：“不要乱扔垃圾。”
苏楠瞪他：“？？？”
但被秀归被秀，顾寅的这句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苏楠用一种审视的眼神锁视着顾寅。
顾寅怎么会没看懂苏楠眼中的意思。
笑意不减,揉揉男朋友乌黑的兔毛,顾寅说：“一起喝杯茶吧，我请客。”
不容拒绝的语气，有多温和就有多压迫。
谢奚本来是想阻止顾寅的,可他现在连发尖都是酥的…
他知道他应该拒绝，但是他现在…真的很难开口反驳顾寅…
因为，他不想这么快反驳自己的男朋友。
三人出了教学楼,教学楼外某个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路虎。
路虎非常的帅气。
顾寅就是坐这辆车过来的。
“我的车，车上还有人在,你们等我一下。”顾寅说着,独自往路虎走去。
车门被拉开,一个精英气息十足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又从西装口袋里抽出金色盖帽的钢笔,放在一起交到顾寅手上。
顾寅唇角扬着熟悉好看的弧度,眉眼凛锐,把钢笔压在手指间，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和男人说着话。
谢奚眸光柔和，看了一会儿这样的顾寅。
但也只有一会儿。
很快谢奚就把视线从顾寅身上收回，速度极快地，拽住苏楠的领口，毫不客气地把人扯回身后的教学楼。
苏楠工装之下的肌肉于一瞬间绷紧。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谢奚会这么暴烈地出手动粗,更没有想到谢奚蓄满力量，能把魁梧的他拉扯着惯到了白墙上。
“砰”的一声，贴在白墙边的饮料机都为之一抖，装在里面的罐装饮料哗哗啦啦。
苏楠硬茬的头发竖立站起，火气也一下子从肚子蹿到头顶。
捏住谢奚还没有松开领口的手，苏楠的声音充满了愤怒：“谢奚！”
然后他对上了谢奚的眼睛。
谢奚的眼睛乌黑深黝，像装了整砚的墨，又像含了满天的夜。
苏楠很少在谢奚的眼中看见过能称之为激烈的情绪，最多的是疏离冷淡，还有薄凉的寒意。
以至于这一刻触及到谢奚眼中近乎狠戾的警告意味时，苏楠的愤怒立马被浓烈的情绪给浇熄了…
“谢奚…？”苏楠心头狂跳。
谢奚毫不畏惧苏楠的气势和愤怒，他扼着苏楠，牵制着他，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质问道：“你为什么给顾寅画展的入场券？你想把顾寅拉下水吗？”
全然是警告的意思。
苏楠被质问地暂时闭上了眼。
公路旁眼眶通红颤抖着手指抚摸琴键的小娃娃；房间里手腕脚腕绑着纱布沉寂冷漠的少年；边境小镇穿越了死亡沙漠满身尘土的青年…
这些都是苏楠印象里挥之不散的谢奚。
现在，又多了一种。
狠戾阴沉的成熟的谢奚。
透过这双眼睛，苏楠看见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夜晚荒原里一头随时会暴走的小兽，狰狞着獠牙，亟欲咬破威胁者的喉咙。
但无奈的是，他自己就是这个“威胁者”。
“谢奚，我只是担心你。”皱起眉头，苏楠长长叹出一口气。
压抑着语气，他说：“抱歉，我不信任他，哪怕你不高兴，我也要亲自试探他和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毕竟…同时跟你和朴桐仁都纠缠不清，这样的人实在太可疑了。”
谢奚：“他没有和朴桐仁纠缠不清。”
苏楠：“……”
苏楠叹气：“谢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信任到不惜再次让你自己受到伤害…”
“你们的这些计划少得了我吗？”谢奚不答，只是冷笑：“到现在为止的每一步，没有我，能引得那个人过来吗？”
苏楠：“谢奚…”
谢奚：“别忘了，我之所以愿意成为计划的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顾寅。能束缚住我的不是那个人，更不是你们，而是顾寅。”
纤长眼睫盖住浓郁的沉色，谢奚重复了一句：“只有顾寅。”
苏楠刚刚平复的心随着这句话又狂跳不止了。
谢奚一字一句在警告他，如果他再试图试探顾寅，或者把顾寅拉下水，就别怪他翻脸了。
“……”苏楠无奈：“我看出来了，你也只有在顾寅面前，才温顺无害的像一个…”皮毛柔软的纯善小白兔。
为了一个人，野兽甘愿把獠牙藏起来，放弃极端的复仇，改和正确的人合作。
哪怕顾寅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也算误打误撞把谢奚从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上拉了回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苏楠显然对这样的谢奚毫无办法。
甚至，他已经在心底希望顾寅身家清白，希望顾寅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真正地喜欢着谢奚。
忍不住的，苏楠张口：“上一个…”
才张口又停住，戛然而止，没再继续往下说。
谢奚看他。
“没什么…”苏楠又长长叹出一口气。
把谢奚攥着领口的手拿下，苏楠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上一个喜欢你的人，恨不得把你打上标签，撕下你的皮把你泡进福尔马林做成标本…
还好话到嘴边，及时忍住了。
往旁边挪了两步，苏楠看到外面顾寅好像说完了事，正回过头寻找他们，因为没找到，脸上表情带着一点疑惑和不安。
苏楠若有所思，说：“拿入场券试探顾寅的事就当是我不对，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很受梅万杰的重视，如果他接受了梅万杰的橄榄枝，想必最近会忙得不可开交吧…再说，我相信你也有办法让他忘记画展的事，对吧？”
谢奚了解苏楠，说这样的话，代表他同意不会再试探顾寅了。
至少明面上，不会再这样明目张胆地试探。
可是谢奚还需要一份保证：“他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不可以把他拖进浑水。”
苏楠立刻说：“你知道你的处境会有多危险吗？”
谢奚毫不犹豫：“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许把顾寅拖进来。”
苏楠眉头皱的更紧了：“谢奚…”
谢奚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
苏楠有些烦躁，半晌，快速地点了下头。
算是勉强地妥协了。
得到苏楠软化的态度，谢奚弥漫周身的寒意和冷戾才一点点消散。
谢奚走出教学楼，他要回到顾寅的身边。
苏楠注视着谢奚美好的背影。
越见成熟的男人被柔和的阳光渡上一层浅浅的金，干净地像一团在春雨里融化的白雪。
瞧瞧这判若两人的气质…就离谱…
被无情丢下的苏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进嘴巴。
打火机点燃香烟，狠狠吸上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摇摇头，苏楠跟了上去。
他想：“这特么就是爱情吗？”
爱情是什么。
他苏楠只是一个黄金狗，不懂不懂。
等谢奚跟顾寅解释了两句后苏楠才走过去，对顾寅说：“茶室我就不去了，刚刚接了领导一个电话，让我立刻回去，嘛，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顾寅瞄了眼苏楠皱皱巴巴的领口，眉头微微一挑，笑着说：“这样么，那也不好耽误你，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坐一坐吧。”
苏楠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算了，谢奚反正不欢迎他，他不至于自讨没趣。
不过，他虽然对谢奚保证了不再试探顾寅，却不代表他就此信任顾寅了。
暗地里，他还是会密切注视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如果…要是让他查出来这小子不是清清白白的身家，有半点要伤害谢奚的样子…
坚毅的目光变得冷硬，苏楠心说，那他可不会手软的。
顾寅突然叫住了苏楠：“苏先生。”
苏楠应声回头，眸中冷硬的光没来得及收敛，嘴里叼着烟，匪气十足。
顾寅冲苏楠笑了笑，扬声说：“我很喜欢谢奚，等我们结婚，会给你发喜帖的。”
谢奚目色猛地沉沦成了波涛汹涌的暗色。
炽热，又克制，一错不错盯着顾寅。
结婚。
寅哥想和他结婚。
结、结、婚？喜、喜、帖？
苏楠：“……？？？”
嘴里的香烟，没叼住，啪嗒，掉到了地上。
苏楠人都傻了！！！
顾寅你他妈？？？
没完了是不是！！！
黄金狗受到二次暴击！
顾寅对苏楠的震惊罔若未闻，笑得别提有多好看，说：“都跟你说了，不要乱扔垃圾。再见。”
苏楠：“……”
弯腰把可怜的烟捡起来扔了垃圾桶，苏楠麻着脸渐走渐远。
不过，玩笑归玩笑，慢慢的，苏楠唇上还是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顾寅比他想象中的聪明太多了。
顾寅分明很清楚他的试探和敌意，而面对这份态度，顾寅选择的是用“委婉”的方式来向自己发出回应。
苏楠甚至还能感觉到顾寅是希望他多多过来看看谢奚的。
顾寅好像很希望谢奚身边多一些人。
“让我过来见证他多么喜欢谢奚吗？？”苏楠笑出了一口白牙：“啧啧，他最好对谢奚出自真心的，我可不想再过来被秀一脸了…”
黄金狗退出战斗。
既然苏楠走了，顾寅和谢奚两个人当然也不再会去茶楼。
想了想，顾寅又敲开路虎的车窗，对车里的人说：“小王，这样，你打车回公司吧，车我自己开走。”
小王瞪眼：“顾总…”
顾寅指了指身后，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带男朋友开车去兜一圈。”
沃日…
小王被新老板的笑容苏了一脸。
再看看新老板手指位置
沃日…
新老板好看，新老板的男朋友更好看！
“…好的，顾总，您慢走。”小王识趣地麻溜下了车。
不过想了想，小王还是开口提醒新老板，说：“顾总，那个…您注意休息，明天八点公司还有个会。”
顾寅白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我真就兜一圈。”
小王低下了头：得了吧，您看您自己都觉得我话里有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害…
把小王赶走，顾寅拍拍车，对乖巧可爱站在一旁的小白兔说：“上车。”
小白兔很听话，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顾寅唇角翘起，说：“系好安全带。”
但这会儿小白兔不听话了。
小白兔没动，顾寅两手搭在方向盘，侧过头瞅他：“干什么，要哥帮你系安全带…”
一个“吗”字没了。
“吗”字被时而听话时而不听话的小白兔吃掉了。
路虎车内空间可比一般的车宽敞的多。
米白色的小兔子倾身压下，亲密无间地把人抵在了车座上。
四片唇交叠纠缠，密闭的空间里彼此身上的味道触手可及。
描摹逐渐变得不够了，很快，小白兔压得更下，扣住身下人的后脑，柔软的黑发丝绸一样顺在他的手心。
汹涌的澎湃，气喘吁吁，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
直至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快要一发而不可收拾，顾寅堪堪推开了谢奚。
鼻尖相抵，两人现在的姿势，只要有一人稍微往上一送，或另一人稍一低头，被亲泽得更加饱满的唇就能再次交缠到一起。
显然，有一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清冽的气息掺夹了岩浆的热烈，眼看着就又要贴下来…
顾寅连忙把头往边上一歪：“…等会儿！”
“寅哥…”小白兔半压着嗓音，薄薄声线里全是迷人的欲气。
这声音可太特么犯规了…
顾寅明艳透澈的双眸润上一层滚烫的水汽。
维持着理智，骨节分明的手指环上谢奚的背，顾寅笑了一声，说：“老爷子刚送我的车，不好吧…”
谢奚眸子里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寅哥，你是在明示吗？”
危险的温度在封闭的空气里再一次拔高。
不能再开玩笑了。
喘了口气，顾寅一点一点，慢慢把小白兔推到副驾上，亲手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谢奚滚着喉结，定定看着顾寅。
顾寅低笑，伸手盖住小白兔的眼睛，说：“坏家伙，别撩了，等会儿开不了车了。”
谢奚：“那就多等会儿再开。”
顾寅骂他：“你还没毕业呢，这还是在你们学校，你敢不敢注意点？”
谢奚不说话了，他眨了眨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一点一点搔着顾寅的手心。
“……”顾寅只好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小兔子太撩人了。
放开手，顾寅自己也坐好。平复好了气息，他歪头对谢奚说：“算了，本来想带你兜一圈的，不兜了。”
谢奚望着顾寅。
红透的嘴唇扬起，发动起车子。
顾寅说：“回家吧。”

71、致歉，小剧场
如果说前面是明示,那现在就算暗示了吧。
像是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路虎四平八稳的开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发酵在空气中的海水一样的湿燥。
倒车入库,电梯,家门。
直到防盗门合上的那一刻,心照不宣的默契陡然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也可能是同时动的手,怀抱拥揽，抵门相吻,铺天盖地的荷尔蒙涨潮而来，席卷淹没了旷大的新房。
月挂枝梢,潮汐引力，天文大潮，心率地震。
顾寅甚至错觉小白兔唇齿里有一种薄荷的香,他不算喜欢清凉的薄荷，因为太凉。
可这份薄荷又不同于其他,这份薄荷清冽，却又夹杂着熔融岩浆,无比热烈。
岩溶包裹着顾寅，像是妄想着就这样把顾寅包裹进其中、吞噬殆尽…想把他融化,合二为一…
太激烈了…
艺术家挥毫泼墨,淋漓尽致,把最矛盾的欲和纯都放在这个人身上了。
顾寅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艺术品小白兔的下巴，继续跟他接着吻，手却开始往下走。
抓住竖纹的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净白，搭在领带上，几个勾拽，轻轻松松解开了繁复的结。
领带丝顺，在指缝间溜走，缠着顾寅的胳膊，不甘不愿地掉到了地上，躺在两人的脚边。
纽扣也没能逃开和领带一样的命运，它们在净白的手指下颤栗，一个又一个分开，很快，米白的西装就去到地上陪同孤单的领带一块儿作伴了。
卧室就不同了，顾寅喜欢落地窗，因此床边就是宽大光滑的落地窗门。
窗门外延伸着放置了躺椅的阳台，阳台也被透明的玻璃包住，玻璃上挂有白纱袅袅的窗帘。
由于阳台的窗打开了半扇，秋风轻抚，袅袅白纱像一团迷蒙的雾气飞扬飘起，朦胧的月光在这团雾气中闪闪烁烁，躲藏不定。
像触电一样弹起，按住小白兔，顾寅不可置信的问：“谢奚，你想上.我？”
谢奚：“……？”
箭在弦上这么长时间了，忽然蹦起来问这个？
顾寅：“？？？”
顾寅：“！！！”
顾寅：“……”
这是什么展开？
顾寅满腹的潮汐差点惊到退潮。
憋了满腔的火，谢奚耐着性子定定看着顾寅，不太明白顾寅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顾寅见谢奚居然还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表情，顿时更惊了。
按住小白兔肩胛的手越发用力，顾寅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一句：“你怎么想的？你想上.我？”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这么想的。”
顾寅：“……”
谢奚：“……”
阳台上这时起了风，秋风把白纱窗帘吹起，撒进月色。
气氛好像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谢奚长睫往下一敛，看了眼手掌，“寅哥，它想要你。”
半分含蓄都没有，直白得让顾寅老脸一红。
但是这特么的就不对啊！
你一个主角受你想要我？
我还想要你呢！
谢奚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喑哑的声线愈发惑人，谢奚低低说：“虽然…有点大，但我不会让哥觉得疼的。”
“！！！”顾大爷歘地一巴掌糊上了兔子脑袋，又气又燥：“你都是在哪学得这些话！”
他干干净净纯纯洁洁的小白兔子应该一本正经说出这么不加修饰的词汇吗！？
顾寅：“改文的字数需求是最要命的，只能改的更多，不能改的减少。让崩溃的作者给你们奉上一段小剧场吧……”
经过第二十次修改之后，由于实在放不出来，但其实又真没什么，顾寅的亲妈感觉到十分的崩溃和委屈。
她很难过，这特么怎么办呢？
心情很糟糕，她决定让谢奚变成一只真正的小白兔。
所以某天早上醒来，顾大爷发现身边没有人了。这天还是周末，小白兔子不用去学校。
有点奇怪，顾寅起床推开房门，叫了一声谢奚的名字：“谢奚？”
没人应答。
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二十，外面天都没完全亮。这么早，小白兔难不成出去了？
不应当呐，他的小白兔子现在可乖了，就算是出门，也都会主动告诉他的。
正想着，客厅一角传来了动静。
那里是宠物窝，因为谢奚之前离开的一个月，从外面带回了一只兔子，带回来了就得好好养着，顾大爷便给它也安置了个小家。
难道谢奚一大早上的睡不着跑去喂兔子了？
顾寅往角落的宠物窝走。
可是当他走近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这，本来只该有一只兔子的小窝里多出来了一只。变成两只兔子了！
顾寅：“……”
两只兔子长得一模一样，都是洁白得像棉花一样柔软的皮毛，长长的毛茸茸的兔耳朵，黑珍珠一样可爱的眼睛，粉嫩的鼻头，还有三瓣儿开的小兔唇。
萌的不要不要的，一大早上醒来就吸毛茸茸，这谁顶得住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兔子突然多了一只！
且一见到顾寅过来了，这两只兔子都很激动，短短的小矮脚蹦跶起来，争前抢后要往顾寅的脚边扑。
本来左边的兔子因为距离优势，要先一步跑到顾寅脚边，但右边的兔子猛然改了路线，小旋风一样发起攻击，压倒了左边的兔子！
圆滚滚的脑袋把人家对外拱出了三步，左边的兔子晕乎乎地在地板上翻身管了一个圈。
顾寅一看这还得了，咋还打起来了？一点都不友善呢？
但不等他出手阻止，左边先发起攻击的兔子已经停止了战斗。趁地上那只兔子还没反应过来，晕晕乎乎躺着，它独自一兔，欢快地蹦到了顾寅的脚边。
扒拉着顾寅的拖鞋，两只小矮腿往上一蹬，好像是想要攀着顾寅的腿爬上来。
顾寅：“？？？”
虽然很奇怪，顾寅还是弯腰，伸手轻轻揪住小白兔的后颈皮毛，把它捡到了手心。
小小一只的兔子，睁着黑曜石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三瓣儿嘴更是一动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吃什么好吃的。
看上去，这似乎是一只非常正常的可爱小白兔。
但，蹲在顾寅的手心，这只“正常可爱”的小白兔，努力抬起头，想要扒拉顾寅的脸，因为使劲，两条耳朵高高竖了起来，戳到了顾寅的下巴。
顾寅：“……”
神特么的，他竟然在一只兔子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于人的情绪。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家小白兔谢奚同学。
难道谢奚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
天方夜谭？怎么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然而转念一想，书都能穿，人变成兔子也没啥吧？
压下心中的震惊，顾寅一手捧着兔子，另一手摸摸毛茸茸的长耳朵，他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是谢奚吧？”
努力扒拉顾寅脸庞的小白兔在这句话落下后蹲好不动了！
顾寅：“……”
绝了，好好的人真的变成兔子了？
顾寅：“你要是谢奚，你就眨眨眼！”
手心乖巧坐着的小白兔闻言听话的眨了眨眼，两颗黑曜石似的眼睛无辜至极。
这下顾寅傻了：“卧槽！你真变成兔子了？！”
一激动，手指上的力度没控制好，顾大爷狠狠捏了把兔子耳朵。黑曜石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一层水盈盈的雾气…
顾寅：“……”
慌乱的松开手，顾寅有点焦灼，他捧着变成兔子的谢奚乱转：“你干了啥就变成兔子了？是得罪作者了还是得罪审核了？”
真白兔谢奚根本不能说话！
他看着顾寅急的团团转，在心里冷冷笑了一声，说：“得罪审核了。”
顾寅：“这能变回来吗？怎么变回来啊！”
这要是变不回来…
看着巴掌大的小白兔，顾大爷心情沉重：“谢奚，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变成兔子就嫌弃你不要你的，哥还是会好好养着你，你是喜欢吃胡萝卜还是大白菜？”
谢奚：“……”
谢奚能说他是食肉的么，吃什么胡萝卜大白菜？
顾寅转了一会儿，转得手上的谢奚头都晕了，才终于停下来。
他开始细细端详手心的小白兔。
啊
好可爱啊。
而且还是谢奚。
变都变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找不到办法。顾寅暂时稳住心神，让自己不要太焦灼，慢慢滴想办法。
所以，把头一低，顾大爷把脸蹭到了兔子柔软的白皮毛上，狠狠蹭了蹭！
兔兔辣么可爱，当然要吸兔兔！
一顿狂吸，揉得小白兔头晕目眩。
谢奚：“？？？”
平时也没看到寅哥这样，敢情他是更喜欢毛茸茸的兔子？
人不如兔？
两条耳朵被揉得火辣辣的疼，再一揉，就往上泛起了酥麻。
要知道，兔子这种生物是经不起撩拨的，一年四季，除了吃喝睡玩，兔子们想得最多的就是…咳咳咳…
变成了一只兔子，被心爱的人这样玩弄着，谢白兔有点受不了了。
不过，好在，他虽然变成了白兔，却也知道如何变回人类
非常的简单，让心爱的人亲上一口。
啾~
趁着顾寅疯狂吸兔，谢白兔凑上三瓣儿嘴，啾了一口。
“砰”的一下！
顾寅手上好可爱一只兔子不见了！
一个漂漂亮亮的男朋友，正红着眼睛看着他。
谢奚喉结一滚：“寅哥，继续揉啊…”
周末的早上，和爱人的大把造作时光。

72、反攻，不可能
顾寅必不可能接受小白兔居然有反攻这么荒谬的想法的。
甚至,沉浸在跌宕起伏的余韵之中，大脑尚不能高效的运转分析，顾寅满脑子都是奇怪的念头：这本书的走向怎么变成这样了！？
书里的人物一个崩的比一个厉害，主角受更nb,他连受都不想当了。
要不是顾妹妹向来有支持正版的好习惯,顾大爷都要怀疑自己是看了本假书……
但眼下要紧的是现在要怎么收场？
这还能怎么收场？
好好的情绪铺到这里,全被惊愕给打断了。
顾寅：“……”
清了清嗓子找回理智,顾寅眨眨眼睛看看小白兔,看到小白兔克制的紧盯着自己，眼睛里的光都快要不对劲了,也有点不忍心。
毕竟，他刚刚被小白兔帮了一把,可是小白兔还…
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就很可怜。
且还秀色可餐。
哎…
摸了摸兔子毛，顾寅说：“乖,不要胡闹，哥帮帮你。”
谢奚：“……”
他想要的是这种帮帮吗？？
一回生二回熟,在南北山别墅有过一次经验，顾寅这次至少明面上看着稳重多了。
废话,他这么攻的人，能不稳重吗？不然难不成真要被漂漂亮亮的小白兔子反攻？
咳咳…
虽然,顾寅有点不解,为什么明明是小黄文里的主角受,身材的条件却…这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寅尽量稳住表情,淡定地擦了擦手。
结束的讯号。
今晚至此，好像就要这么潦草收场了？
谢奚：“……”
谢奚意识到了问题的分歧出现在哪方面。
不过比起之前，顾寅对他毫无那方面的想法,这算不算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进步了？
其实，寅哥最受不了自己乖巧温顺的模样。
谢奚非常清楚这一点，在顾寅面前更是充分发挥长处，没少让顾寅对他软下心肠。
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眸子里攥着深深的情绪，谢奚瞟了一眼枕头上那条长长的领带。
突然，很煞风景的，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在地上嗡嗡嗡响个不停。
是顾寅的手机。
手机声音响起的这一刻，顾寅仿佛听到了天籁！
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在绝佳的时机里打来电话，无比及时的解救了他的尴尬！
必须大大记上一功！
“喂？”立刻下床，顾寅捡起手机接了起来。
侧对着谢奚，顾寅雕琢的侧脸完美展现在谢奚面前。眼尾处还留有一抹薄红没来得及完全褪下，眼睛里的光却变得清透而明亮了。
谢奚抿了抿唇，顾寅想要逃开的小心思一点不落的全部被他捕捉到了眼里。
今天晚上是吃不成了。
果不其然，挂断手机后，顾寅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衣服就开始穿。
谢奚：“……”
头也没回，顾寅看也不看谢奚，迅速穿着衣服，说：“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接手了梅老爷子在南江这边的两家公司。”
nice，吃兔兔的事暂时先翻个篇！
这事谢奚已经在苏楠那里听到了。
谢奚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在南北山别墅的时候，谢奚就看出来梅老爷子对顾寅的态度和对其他所有客人都不同。
梅老爷子一生辉煌，内心却是个抱有遗憾的孤寂的人，所以他想对所有的人热情，想要留住所有和他女儿长相相像的人。
可唯有对待顾寅，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光是不一样的。
看着顾寅的时候，梅老爷子浑浊眼中的光是异于寻常的。
那是一种打了半生硬仗解甲归田的老将，透过后起新将在新将身上寻找过去的自己的眼神。
说是惺惺相惜也不为过吧。
能让商海里淌了大半生的翘楚有这样的想法，顾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谢奚忍不住有点出神。
他对顾寅避之不谈的过去，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好奇。
但是他又和那些想要窥探顾寅过去的人不一样。
他想要的就只有眼前的顾寅。
这个人，这颗心，全部。
他的天降之人，只要属于他就好。
“这决定做的是有点突然，不过我自有考虑。只是…我刚刚接手公司，大大小小的麻烦会比较多…”
顾寅笑了笑：“毕竟是空降，公司里有些人想给我整点麻烦事也是情有可原，问题不大，很好解决。”
看看这次是谁，这么会挑时间，在这个时候找麻烦，先记他一功！
顾寅很快就把衣服都换好，他还特意佩戴上了谢奚送他的那块腕表。
扬唇笑了笑，顾寅对谢奚说：“我要去趟公司，估计会回来的比较晚，你晚上先睡吧，好好休息。”
说完顾寅忍不住心里荡了一下。
虽然大晚上的要去公司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但这种日子放在原来世界，其实才是他的常态。
再说，在原来世界，加班前连个说“我回来晚你别等我”的人都么的，现在还有了个漂亮的男朋友在家等着。
两相对比，顾大爷居然觉得有点受用。
当然，要是男朋友没崩人设，不想着反攻就更美了。
正想着，乖软的小白兔走了过来。
顾寅一愣，眼睁睁看着小白兔捧上他的脸，印下了一个吻。
手指描摹过顾寅的眉峰，谢奚低低应下：“好。”
顾寅：“……”
要被萌死了！！
差点都不想去公司了！
但正事还是要办，毕竟除了公司内部的麻烦，黄氏集团也是一个大麻烦。这次谢奚被恶意的媒体中伤，就是黄氏集团干出来的事之一。
顾寅对待恶意从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向喜欢先发制人。
正好梅老爷子和黄氏集团也一直不对盘，昨天梅老爷子打电话让顾寅接手公司，顾寅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答应下来没什么不好的。
不仅能对付想要施加恶意的人，又能加深和梅老爷子的关系，还能更快更好地走进南江以外的资本市场。
这趟南北山之困开启了梅老爷子这条支线剧情，算是因祸得福。
然而等顾寅离开了家，谢奚的脸色就变了。
沉下脸，谢奚把顾寅落在地上的那件西装捡起来，他拿出了西装口袋里的两张画展入场券。
与其说是入场券，不如说是一张小型的精美绝伦的画。
入场券的材质不用多说，用的是最好的上等货，券身是大片的黄，这份黄还不是工业染料，而是秋菊的花瓣被碾碎，取了花的汁制成的。
但这份黄并不纯粹，部分明亮部分沉暗，上面还有藕断丝连的繁复重色黄线，断断续续，像一张蛛网。这些线都是磨成粉尘的秋菊花涂抹营造出来的。
谢奚手里捏着入场券，目色逐渐变得冰凉。
这是那个人一向的风格。
美其名曰热爱大自然的一切美好事物。
把入场券翻了一面，背面是一个大大的深红“囚”字。
不知道这份红又是碾碎了什么花，才调配出了如此浓稠招嫌的颜色，比血色还要让人致郁，透着满满的厄运气息。
谢奚一声哂笑。
入场券简直就是那个人的真实缩写。
看上去精美绝伦，其实骨子里早就腐烂透了。
新家风生水邸离南江大很近，顾寅当时买房想的是小白兔上学方便。但离才接手的公司就比较远了。
开车抵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十二点钟。
精英小伙小王一直在敬业的等待着顾寅到来，看到顾寅来了，他急忙迎上去，说：“顾总，是石宴品石经理急着找您做裁决。”
走进直达电梯，顾寅淡淡说：“出了什么问题？”
纠结了一下，小王说：“您还不认得石经理，石经理是非常优秀的产品经理，他手上正拿着一个项目，本来都快做好了，但是您不是突然来了咱们公司么，所以…那个项目被原来的何总…带走了…”
“这样，”顾寅点了点头，他知道什么意思了，“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吗？何总把它带到了哪里？”
小王低下了头：“是挺重要的，和南江一家非常大的文化公司合作的项目，被…被何总带到黄氏了。”
顾寅：“文化公司？”
小王：“嗯，这个项目不单单是我们两个公司的事，还关系着瑞士那边一家公司，如果弄砸了，瑞士那边的业务也会跟着黄了，可能会非常的糟糕。您刚刚上任…这对您来说，可能是个危机。”
害，危机个啥啊…
这就危机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动不动就把危机挂在嘴上。
顾寅笑笑，说：“行，我大概知道了，问题不大。”
小王看顾寅面上竟然还绽出笑意来了，顿时非常的惊诧。
如果没记错的话…新老板今天晚上应该是在和男朋友约会吧？
这好好的约会被打扰了，劈头盖脸被下面的人找了麻烦，不应该生气发火才对吗？
怎么新老板心情如此之好呢？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顾寅和小王走出电梯，看到了办公室外站着的男人。

73、无题，神秘学
顾寅扫了眼男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这人就是小王电梯里一直在介绍的产品经理石宴品。
石宴品是个长相非常喜庆的男人，具体表现在他体态微胖，脸又白又圆，两只眼睛下面挂着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很像某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听到动静,石宴品挺起腰板,冲着顾寅堆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顾总,十分抱歉,大半夜这么着急把您请来公司。”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新老板先笑为敬！
顾寅点点头,示意两人跟他进办公室，让石宴品把事情先说清楚。
顾寅接手的公司是个传媒公司,石宴品手上的项目是个文化艺术交流策划。
甲方是南江的一群老学术家们，这群老学术家要和瑞士那边的一群学者们合作交流。
由于客户家底深厚，又在地域范围内享有盛名,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很重要，石宴品一手负责,何总还要实时追踪。
但何总是个人精，心里很明白梅老爷子对他不算满意。为了给自己谋求更好的发展空间,在梅老爷子发难之前，他暗地里也和黄氏集团暗通沟渠。
于是一发难,带着项目就跑了。
石宴品：“顾总,何总把项目带跑了,甲方无论是认人还是认项目,何总都占优势，而且何总去的是黄氏集团，黄氏一向和我们竞争激烈,肯定不会给我们机会把客户拉回来的。”
顾寅淡淡：“如果不能把甲方拉回来，等于说我刚接手公司就败给了何总，公司也输给了黄氏。”
前段时间因为祁橙和股市的事，黄氏集团已经想要针对顾寅了，这次顾寅又公然接受了梅万杰的橄榄枝，黄氏更不可能客气。
重要的是，这是顾寅上任的第一个项目，他于情于理都不能输。
石宴品说：“顾总，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顾寅看他说的好玩，笑了笑：“有多大胆？”
“创新。只要能拿出足够好的新点子征服甲方，就有机会把客户抢回来。”石宴品揉揉黑眼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顾总，不仅仅是南江这边的老学者们，还有瑞士那边的，这两天我不眠不休，动用所有能用得上的关系，把所有成员的信息都搞到了手。”
见顾寅接过文件，石宴品继续说：“甲方多难伺候啊，尤其当甲方还不止一个主心骨，几乎各个都能插几句话的时候，策划案做起来别提有多困难！”
石宴品确实是优秀的产品经理，顾寅看得出来，对于项目被带走这件事，他怀恨在心。
石宴品：“何总手里的那个策划方案虽然好，但只要我们拿出更好更有创意、不仅让南江这边的人满意、还让瑞士那边的人也满意的方案就好了！”
“直说你的创意吧，急得你大半夜找我裁决。”顾寅有点好奇石宴品的“大胆的想法”。
“神秘学。”石宴品又揉揉他的黑眼圈，打起精神说：“这群老学者们里有哲学家，有数学家，有艺术家，还有文学家，各个都是领域里小有名气的人，他们之所以要聚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其实都对神秘学爱好者。”
顾寅一愣：“神秘学？”
“神秘学，一些超自然的神秘现象…”石宴品眯起眼睛，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熊猫了，他说：“咱们都是唯物主义，相信科学，坚定跟着党走的，但也有句话说的好，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一些学者暗搓搓就是对神秘学很感兴趣。”
超自然神秘现象…
穿书算不算？
顾大爷面上有点麻，这什么项目，一群老学者们搞个聚会研究神秘学？
石宴品把顾寅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露出一个学者的照片和信息。
和前面的那些学者不同，这张照片上的学者实在是过于年轻了，照片上的他一头栗色微卷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边的眼镜，唇角向上翘着，斯文又俊秀。
比起刻板印象里的学者，他看上去更电视里的明星。
顾寅视线往照片旁边扫去，看到这人名字一栏填着两个字：文崩。
他叫文崩！
顾寅瞬间瞪大了眼睛。
文崩？！照片上的这个是渣攻四号吗！？
啥玩意，渣攻四号不是个变态吗？
原文里渣攻四号出场时，就是买地建小黑屋，然后进行一系列过不了审的行为。
怎么，他还有个学者的身份？
石宴品没注意到顾寅眼神的变化，继续给顾寅介绍说：“这个人是瑞士学者团的一员，他是所有成员里最年轻的学者，哲学家。但千万别因为他年轻就小觑了他，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场交流会最先就是他提出发起的。能聚集瑞士和南江这么多优秀的同好学者，先不说别的，面子就够大。您看资料，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目色发沉，顾寅扫着文崩的信息。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文崩绝比是个天才。
不到三十岁已经拿到了五个博士学位，是瑞士某皇家学院的博士后，跟英国女王喝过下午茶，和日本首相赏过花…
少年成才，声名显赫。
不过区区一个渣攻，啥杰克苏人设啊，主角受跟他比起来也太苦了。
石宴品咋舌：“不过，像这么年纪轻轻又好看的小伙子，怎么想不开学哲学呢？”
还是家大业大，对物质没有需求，才可以尽情角逐精神世界吧…
他一点都不羡慕。
顾寅：“……”
嗯…就是这么个小伙子，他还可能是梅老爷子的亲孙子。
把文件猛地合上，顾寅身上气势变了变，透出一股凌厉。他对石宴品说：“这个项目必须从黄氏手上拿回来。”
石宴品被顾寅乍起的气势吓了一跳：“当…当然。”
渣攻四号是小黄文里最后一个渣攻。
按了按太阳穴，顾寅心想，把这个渣攻四号解决了，脑中书应该随之就解决了吧。
大手一挥，顾寅说：“和你的团队放心大胆的做。”
和原文里不一样，现在渣攻四号是学术交流的情况回国。
不过，无论怎么样，渣四应该不会跟自家小白兔有所纠葛了…让顾寅比较担心的是原文里梅老爷子卖地自杀的情节。
转过头，窗外夜色正浓，灯红之下，对面的高楼上有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显示屏上投映着广告，是黄氏集团旗下某产业的一款产品广告。
哎…
为什么渣攻四号是梅老爷子的孙子？且还是个变态？
顾寅不想渣四影响小白兔和梅老爷子的人生。
他决定为梅老爷子多做些什么。
想了想，顾寅对小王说：“记下来，那栋楼上的广告位，下个月，换成我们公司的广告。”
小王：“！！！”
和石宴品对视一眼，小王不知道新老板好好地怎么打上广告牌的主意了。
石宴品斟酌着用词：“顾总，那地方的广告位可不太好拿，黄氏集团您知道的，很霸道，占着这块广告位好些年了。”
小王：“顾总，您怎么突然起了这个想法。”
顾寅掀唇一笑，对两个费解的人说：“你们还不了解我的风格，我跟何总不一样，对于竞争对手，尤其是恶意竞争对手，我向来喜欢把它连根拔起。”
石宴品：“……”
小王：“……”
顾寅：“项目的事你放心去做，一切有公司在。来日方长，不仅仅是这一个项目，咱们慢慢来。”
眸光锐凛，笑意温润，石宴品和小王额头上都差点起了一层汗。
石宴品：“其实我听过您的事，一个月前您救了家黄氏想要收购的公司，我听说，那家公司现在蒸蒸日上，明年应该能扩大规模。”
石宴品并不怀疑顾寅的手段和魄力，毕竟，能让梅老爷子亲自请来的人，他有什么好质疑的。
甚至，石宴品已经期待接下来和黄氏的交锋，以及某一天后，对面那栋楼的电子屏上，黄氏的广告被他们取代！
心中腾起雄心壮志，石宴品说：“顾总，打扰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再去加会儿班，您早点休息吧！”
顾寅抬起表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他说：“嗯，我也回去了。”
石宴品惊讶道：“您的办公室后面就是休息的房间，这么晚了，您不如在公司住吧，省的来回跑。”
顾寅看了他喜庆的熊猫眼，正色道：“小石，没谈恋爱吧？”
石宴品：“？？？”
小王：“……”
顾寅笑笑：“家里有男朋友，我要回家。”
石宴品：“……”
小王：“……”
顾寅：“没事，他也快毕业了，到时候再在这边买套房。”
表情扭曲了一下，石宴品声音麻木：“…那顾总，您慢走。”
开车回到了风生水邸，把车在地下车库停好，顾寅从车库上去，刚踏进暗淡的夜色，背脊忽然扎来了一道视线。
这道视线冰凉又刺骨，有一种南方冬日里的湿稠感…它盯在顾寅的背上，让顾寅错觉背上爬上了一条粘稠的水蛇…
这还只是从背后投来的视线，如果是正面，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和之前的出租屋不一样，风生水邸是高档豪宅区，奇奇怪怪的人可是进不来的。
脚步没停，顾寅绷起精神，一边当做没有察觉似的继续往前走，一边摸出了手机。
但说来也巧，顾寅刚掏出手机，手机就响了。
宁静的黑夜被手机铃声划破，背上水蛇般潮湿黏腻的视线似乎有被惊扰到，慢慢吞吞地收敛了几分。
走到一处监控底下，顾寅看了眼手机。
来电人：李哥。
南北山别墅里照顾梅老爷子的李哥。
接起电话，听完李哥说的话，顾寅的脸色变了。
顾寅：“人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74、下面，说说看
朴桐仁不见了。
顾寅：“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手机那边李哥说：“朴先生生着病,虽然在配合治疗，但情绪很低迷，除了偶尔和老爷子聊聊天散散步，并不跟我们任何人交流,我们也没有主动打扰他。近来老爷子出了一趟门,昨天回家想要和朴先生聊聊天,这才发现他不见了…我调了下大门的监控,发现朴先生早就离开了。”
顾寅问：“他总有自己的地方吧？是不是回家了？”
李哥：“他原来住的地方是经纪公司安排的,因为和公司解约了，暂时没了能回的地方。”
顾寅慢慢转了个身,不动声色往刚刚眼神扎过来的方向瞥了瞥，小区里灯火通明,但顾寅没有在那里看到任何人影。
顾寅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想问我有没有看到朴桐仁吗？”
李哥：“…呃，因为,朴先生似乎对你…有跟对其他人不一样的感情？”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懂得人都懂。
“……”顾寅沉吟：“我不确定有没有看到他。”
李哥觉得奇怪：“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不确定有没有看到是什么意思？”
顾寅总不能说他现在正好碰到了奇怪的人在盯着他吧？
主要是盯着他的这个人,眼神让顾寅十分不适，带给顾寅一种危险的感觉。
朴桐仁虽然也干过诸如养蛇放蛇这类离谱又危险的事,可是顾寅觉得,他见到过朴桐仁崩溃大哭,明确告诉过朴桐仁他们之间不可能,甚至最后都认出了朴桐仁…
朴桐仁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有了什么坏心眼吧？
不过朴桐仁如果病得厉害，那一切就又不太好说了，有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
“稍等,一会儿我打给你。”顾寅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没事人一样往家的方向走。
开始走动，背后的视线又慢悠悠飘回顾寅的背上。
顾寅确定这道视线来自于地面上停着的某辆车里。
这个人能精准等在车库外面，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址，以免引起怀疑，顾寅如常地走回了单元楼。
一楼宽敞明亮，有几排用来寄放快递的储物柜，电梯要往里走。顾寅慢悠悠走到了里面，按下电梯。
电梯下降，开门，关门，顾寅并没有走上去，沉着脸在外面站定。
那道视线在他进入单元门后就不见了。
等待了两三分钟，毫无动静，视线主人似乎并不准备跟着进来。
因为不想在监控下暴露自己吗？
想见自己，但又不想？
寂静的夜晚，外面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顾寅立刻往外走，走到单元门旁的透明玻璃处，看到一辆白色的车正从车库那边方向开走。
当下，顾寅打开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白车的车牌号。
并不是南江本地的车牌号。
朴桐仁也不是南江的人。
顾寅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朴桐仁，但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李哥。
拨回电话，顾寅说：“李哥，你可以让人查一下这辆车，看看是不是朴桐仁。”
那辆车开走了，顾寅把刚刚的事大概告诉了李哥。
“好的，我立刻让人去查。”李哥有点着急：“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朴桐仁，但感觉是有些危险，你和谢奚要注意安全。”
顾寅嗯了一声：“我倒希望是朴桐仁，是他的话至少能把人找到，他生着病一个人在外面跑也挺危险的。”
结束通话后回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顾寅唇角重新扬起微笑。
这是他和谢奚的第一个家。
虽然还有点麻烦事没有解决，但估摸着很快就都能解决了。等全部事情都解决，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心满意足地跟他养好的小白兔一直幸福下去。
顾寅以为小白兔睡觉了，动静比较轻，谁知小白兔把房门一推，披着睡衣从房间走了出来。
谢奚：“寅哥。”
顾寅怔然：“你咋还没睡？在等我吗？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
谢奚靠在门框，定定望着顾寅，浅浅笑了笑：“寅哥饿吗？我给你下碗面。”
边说着边往厨房走，很快厨房里就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顾寅：“！！！”
卧槽！？
这么贤惠的！？
顾大爷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兔子还会下面？
毕竟…住出租屋的时候，两人要么是点外卖，要么是出去吃。
不会是特意学了做饭吧？
啥时候学的？
顾寅刚刚在外面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忙活的漂亮小白兔，忍不住笑了：‘这么贤惠还想做攻呢，咋想的。’
一碗冒着白气热腾腾的牛肉面很快出炉，汤上飘着几根绿色青菜，上面还撒了些白芝麻，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小白兔厨艺还不赖，顾大爷更开心了。
谢奚把面端到客厅的饭桌上，递了筷子给顾寅，然后坐到对面，看着顾寅吃。
“可以，知道给哥下面了，没白疼你。”鼻尖充斥着香喷喷的牛肉味，顾寅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乌黑眼眸中囿着顾寅，谢奚说：“那寅哥…再疼疼我？”
顾寅正吃着，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面喷出来。
眨了眨眼，顾寅笑了：“你想要哥怎么疼你？”
灯光和白气氤氲迷离，晕染得他愈发温朗如玉，热汤洗刷过，唇色无比润红。
对面谢奚眸色幽暗，丝丝渺渺的情绪。
“哦——”顾寅把筷子放下，往椅子上一靠，瞧着自家小兔子，笑着说：“看你的样子不困。”
谢奚看着顾寅。
顾寅点点头：“正好这些天我会很忙，不然趁今晚…”
谢奚目色又往下暗了几分。
“趁今晚…咱们把旧事翻出来谈一谈好了。”顾寅摸出了手机。
谢奚：“……”
哈哈。
顾寅就知道谢奚想歪了。
逗小白兔让顾大爷很开心。不过也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较严肃，顾寅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手机相册点开，往下划着，划到了某张照片。
“找到了。”把手机沿着桌子推到谢奚那边，顾寅沉沉望着谢奚：“谢奚，愿意把这件事好好说一下吗？”
手机上是黄纸红字的字条，正是出租屋外贴满白墙的阴间玩意儿。
纸条都被顾寅处理掉了，处理之前他拍了照留存。
竟然在这种时候提这么毁气氛的事…
谢奚看顾寅的眼神都变了。
顾寅：“贴这个纸条的人，或者说势力，和办画展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顾寅是很聪明的人，从苏楠把入场券交到顾寅手里的时候，谢奚就知道顾寅会对这个画展起意。
谢奚歪了歪头：“如果我跟寅哥说实话，会有奖励吗？”
他就像个要糖果的小孩一样。
还特别乖软可爱。
看着这样的谢奚，顾寅悄然敛下了双目。
如果没在南北山别墅知道谢奚拆破朴桐仁放蛇的秘密，如果没看过谢奚的童年背景，顾寅应该还会对这样乖软单纯的白兔子深信不疑。
但顾寅毕竟是知道了。
知道这孩子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能再用看原书里柔弱小白受的滤镜眼看他了。
这哪还是什么柔弱小白受啊…
简直远远超出顾寅的想象，很有才华，没有原文里的渣攻们阻碍他，他风生水起，连业界龙头Lex都站在他的身后。
巨额债务已经过去了，法律方面谢奚不再背负债务，道德方面他捐资成立了基金会，社会方面他更是堪称一夜成名，用个随便的阿拉伯数字“1”席卷网络，除了Lex，大把的公司纷纷向他抛来橄榄枝。
但有没有才华，厉不厉害，这些都不是顾寅最关注的。顾寅关注的是谢奚还在被什么事困扰着。
且，显而易见，谢奚并不想告诉他。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
明明已经亲密无间，但还是不能打破所有的隔阂，有些事情依然无法启齿吗？
是跟他的童年有关？还是跟其他？
究竟是出于什么顾忌，让他不打算说出？
顾大爷有点忧虑，他知道这些不愿意说的事多半是不能强逼的，没准一个不小心就会戳破小白兔的某块创伤或者心灵阴影。
顾寅喜欢谢奚，想对谢奚好，不想让谢奚再受到任何一点一滴的伤害。
唇角往上一勾，顾寅拿起筷子，语气轻快道：“你说，我听着，如果你真的说实话，老老实实告诉哥，我就给你奖励。”
下的面要趁热吃，顾寅不给谢奚压力，他甚至都不再注视谢奚，安静继续吃起面来。
温热的面条被筷子捞起，和殷红的唇亲密接触，谢奚看着这幅画面，不自觉也有些饿了…
长睫垂下，谢奚又问：“那…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顾寅闻声瞄了一眼扮乖的小白兔，心里划过一种预感。
这兔子想要什么奖励？说的这么暧昧不清的缠绵样子？
但，顾寅想了想，眉梢扬起，笑意更深，声音清昂，说：“对，什么奖励都可以。”
让这坏兔子说说看。

75、奖励，进一步
什么奖励都可以…么…
谢奚眸子里暗光流转,唇线抿起向上一弯。
“我去拿点东西。”拉开椅子，谢奚往书房走。
谢奚走了，顾寅脸上的笑往回收了收。
他不想给谢奚压力，不代表自己没有压力,养兔子这事儿不简单,宠爱兔子更是一门长久的学问。
但等谢奚拿着东西出来后,顾寅目中唇边就又都是笑意了。
把空碗往旁边一推,灯火下熠熠生辉,顾寅笑着说：“拿来了什么？”
谢奚坐回顾寅的对面，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是一沓草稿纸和一支记号笔。
顾寅挑了挑眉。
谢奚看了眼顾寅,慢慢旋开记号笔的笔帽，提笔在草稿纸上写起字来。
看到谢奚在纸上写的字样,顾寅那份在谢奚面前维持的轻快笑意终于还是消失了。
顾寅沉声：“…谢奚，你在搞什么玩意儿。”
红字记号笔在白色草稿纸上留下诸如“还钱”、“还命”的字眼，大刺刺的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这不是让顾寅沉下脸的原因。
原因是，纸上的字迹,和手机屏幕里纸条上的如出一辙。
谢奚想表达什么？
顾寅身上的气场不自禁变得凛锐了些。
谢奚捏着记号笔，低声说：“寅哥,门外那些纸条，都是我自己写的。”
手掌往桌上一拍,顾寅嗤笑出声。
谢奚颤了颤睫毛,把草稿纸和手机一并推给顾寅。“这是一个秘密,那面墙是我自导自演的。”
听到这话顾寅都气笑了：“这就是你的实话？”
这小子莫不是把自个儿当傻子玩？
谢奚：“我是一个麻烦缠身的人…”
“你以为你是陆小凤吗？”顾寅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还麻烦缠身的人…”
谢奚：“……”
顾寅：“……”
忽然就无人出声了。
顾寅有点烦躁。
骨节分明的指节蜷起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顾寅深呼了一口气，压下烦躁，问：“如果真是你自己干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薄薄的眼皮掀起，谢奚目色浓厚，他问：“寅哥以为任何一个人看到那面墙的反应，都是像你那样推开门进去找出铲子把那些东西弄掉吗？”
闻言顾寅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顿住了。
若有所思，他愣愣看着谢奚。
谢奚声色透着凉意：“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顾寅：“……”
谢奚：“我之前说过的吧，在那间出租屋之前，我搬过好几次家。学校里的人、学校外的人、各种各样的记者、那个女人的朋友…我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人再有交集。”
定定望着顾寅的眼睛，谢奚重复道：“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在看到那些东西之后，还会选择推门而入。”
但凡正常的人，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逃走吧？
这世上有谁会吃饱了撑着主动接近麻烦？
顾寅沉默了。
说实话顾寅不是很相信谢奚的说辞。
但是顾寅很难受。
无论是真还是假，至少这一句话真的让顾寅感觉很难受。
如果谢奚说的是真的，如他所说，墙上的纸条是他自导自演，那这种手段就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宁愿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也不想和外界可能会伤害他的人有任何交集。
可如果谢奚说的是假的，那就说明纸条背后的人或者势力，危险强大到让谢奚宁愿谎称是自导自演，也不想让他知道。
顾寅：“……”
这时候顾寅应该细致观察小白兔的。他应该理智看穿小白兔表情和眼神之后的东西，应该试图揪出他在说实话还是在说谎…
可是面对喜欢的人，听着这样的事，谁又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分析这那？
随心而动，顾寅走到谢奚身边，伸手揽住谢奚的肩膀，抱了抱他。
手心下面是柔软乌黑的头发，顾寅终究是在这一刻选择说：“你得走出去，你的音乐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你的人也要慢慢走出去。”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顾寅说：“谢奚，你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暖色的灯光下两颗心都砰砰跳动着。
谢奚抓过了顾寅的手。
十指相扣，指缝紧密连在一起，倾身，他亲吻住了顾寅的嘴唇。
谢奚捧着顾寅的脸，接吻。
这是一个绵长细密的吻。
没有太多汹涌的情.欲，只有两颗心仿佛紧紧贴在一起似的交.缠。
顾寅就是维系谢奚心底空洞的妄想。
谢奚离他的妄想这么近，听到他的妄想对他说，“你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可是…
如果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口，把那些不堪回首入耳的事情都让他知道。
他还会像这样愿意喜欢着他吗？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谢奚也不能承担会失去顾寅的风险，不能让顾寅遇到危险。
纤长细密的睫毛扫着顾寅的脸，谢奚压抑着气息，哑声问：“寅哥，我老老实实交代了，可以得到奖励了吗？”
顾寅同样气喘吁吁。
分开后顾寅看到谢奚的眼眸，看见那里面夹杂着幽色暗火，在真实渴望着什么。
任何人被这种眼神攥着想必都难以拒绝。
顾寅轻轻喘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奚的渴望在顾寅眼底腾升，发烫的颜色让顾寅心惊。
额头相抵，谢奚轻声诉求着：“我想要…”
顾寅：“……”
于是从客厅一路拥吻，两个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卧室床.上。
温度一点一点升高，温柔的缠.绵被汹涌的浪潮取代。
吮.咬.着殷红的嘴唇，谢奚呢喃呓语般蛊惑。
“我想要哥…”
“寅哥疼疼我好不好…”
“只是这样，是不够的…”
一句一句，挑战着顾寅的神经底线。
顾寅：“……”
顾寅想要推开谢奚，但他又于心不忍，他险些要溺死在这片属于谢奚的漂亮渴望的深色汪洋里。
于是推拒难免带上了些半推半就的意味。
半推半就的顾寅让谢奚几欲疯魔。
但顾寅又太紧绷了，不知所措，本能地抵触着。
桃花灼灼，燃烧成了天边的火烧云，火烧云太烈，宛如一场过云雨…
白纱后窗外的天色暗蓝浓稠，再过几个小时天色就会大亮。
最后还是谢奚先妥协，努力克制，退而求次，把顾寅修长笔直的两条退紧紧并在一起…
低哑着嗓音：“…寅哥，这次先拿一半的奖励好了。”
……
“……”顾寅紧闭着眼睛，耳垂完全红透了。
顾寅从来不知道竟然还能这么玩。
书里给的108种play还是太险隘了。
要么就是他见识浅薄，要么就是小疯兔无师自通。
总之…
很刺激。
顾大爷把自己陷在床单里，装死一会儿。
谢奚慢慢收拾完狼藉。
眼里投映着雪白，眸色很深。
四舍五入又进一步……
不过要不是因为寅哥早上还要开会，他绝对不止只要一半的奖励。
接手了两个新公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忙，接下来的几天顾寅忙得几乎抽不开身。
不过顾寅心里挂念着好几桩事：
比如，那天晚上车库外面开着辆外地白车的人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再比如，谢奚说的纸条是他自导自演的事，是真还是假？
再再比如，那个和纸条样式高度重合的画展入场券，怎么可能是巧合？
心中装着事，顾寅行事手段便越发雷霆，雷厉风行，作风十足霸道，用足够快的速度把一堆人和事收拾的服服帖帖，让好一群人目瞪口呆……
这日有了空闲的时间，顾寅去了趟祁橙的公司。
找祁橙要了个东西。
回到家，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子也放学到了家。
顾寅笑着朝小白兔招手：“来，弄个东西。”
谢奚抬起头问：“什么东西？”
把笔记本电脑搬到沙发茶几上，插.进U盘，顾寅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说：“祁橙他们最近有新的研发，搞了个程序定位系统，我让他把这个程序改编了一下。”
谢奚：“干什么？”
“定位。”顾寅笑了笑说：“别的不说，祁橙编程水平还是相当厉害的，我拜托他做了个程序，建立了个5G地图，把这个程序装到我们两个的手机里，就算不联网，不用GPS，也能精准定位对方在哪里。”
谢奚目色微妙，不动声色皱了皱眉，问：“…要定位做什么？”
把程序装进自己和谢奚的手机里，顾寅扯唇一笑，说：“不做什么，以防万一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你遇到什么事，我可以通过这个找到你不是？”
谢奚眉心跳了跳，垂下长睫，说：“还能有什么事，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嗯，所以我说只是以防万一。”顾寅淡淡说：“我感觉南江的治安还是差了点，晚上都早点回家吧。”
听到顾寅没由来说起治安问题，谢奚长睫之下，深深瞳色倏然往下一沉，温度直趋于零下，他问：“寅哥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薅了把兔子毛，顾寅笑笑：“为什么要这么想？你就不能以为…”
顾寅说到一半没了声，像是在思考什么措辞。
谢奚半天没听到下文，把眼睛里冰冷的寒凉藏起来，掀起眼皮看他。
揉揉白嫩嫩的小脸，顾寅说：“你就当，是我怕弄丢了你吧。”
漂亮的眼睛一瞬间睁大，谢奚：“……”

76、飞醋，小试探
薄粉的唇抿成一线,谢奚静静看着顾寅。
谢奚长相超凡好看，尤其一双眼睛，乌黑深黝，顾寅每每被这样盯着看的时候,总觉得这是小白兔子在无形地撩他…
程序装好,顾寅把手机交到谢奚手里,主动凑过去,撬开薄薄的唇线,交.融了一个吻。
这样的主动时刻是很罕见的。
谢奚立刻反客为主，电脑和手机都被推到一边,屏幕黑了下去，印出闹在沙发上的两条人影。
直到顾寅领带的结被解开,松松垮垮要掉不掉地挂在脖子上，嬉闹才勉强收场。
顾寅枕在沙发抱枕上，把沉甸甸的重量推开了些,哑声说：“我明天有空…”
这句话好比是某种催化剂，明示一般,疯狂消耗着谢奚的理智条。
顾寅：“所以，明天出去玩吗？”
谢奚：“？？？”
催化剂的成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顾寅：“也就是忙里偷闲,得了点空出来，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比房说…去听听什么音乐剧,或者去看看什么画展,陶冶一下情操？”
顾寅说得很是轻描淡写,表情也如常,认真提议要去哪里玩的态度。但实则，他是想搞清楚那个画展的事。
谢奚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顾寅如常之下的试探。
纤长细密的睫毛垂着，空气中两个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
顿了顿,谢奚也是神情如常，说：“我明天约了人。”
“你约了人？”顾寅眨眨眼睛，“谁？”
“上午和Lex的方律师约了时间，下午约了苏楠，都是你见过的人。”谢小白兔回答得很乖巧，且时间排得还挺满，上午下午都给用上了。
顾寅：“……”
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兔子毛，顾寅说：“苏楠又来南江了吗？话说你跟他是什么渊源，我看他对你挺关心的，上次我还说有机会一起吃个饭，这次他来待多久？”
这倒是真的，顾寅一直希望谢奚能够拥有朋友。
“我和苏楠没有什么关系，算有点父辈上的关系。”谢奚淡淡说：“我父亲以前和苏楠的父亲共事过，以前小的时候，苏楠的父亲偶尔会带着苏楠来串门。”
顾大爷张口就来：“…青梅竹马？？”
谢奚：“……”
撑起身子，两人的鼻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一起，谢奚乌亮的眸子泛起笑意，问：“寅哥，你不高兴吗？”
扒拉了下小白兔，顾寅嗤笑道：“我为什么不高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是这么小气的男人吗？！
顾妹妹以前最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竹马不敌天降！
再说了，青梅竹马个啥啊…这本书里渣攻一二三四离谱的一堆，他苏楠连个姓名都没能拥有。
顾大爷至于吃这种飞醋吗？！
“谢叔的工作是外贸方向的吧，苏楠的父亲跟谢叔共事，那也是外贸？苏楠现在在做什么？子承父业吗？”
把“青梅竹马”四个字从脑海里赶出去，顾寅继续套话。
谢奚幽幽看着顾寅，回答说：“我不知道苏楠在做什么。”
顾寅疑惑：“你不知道吗？”
谢奚表情淡淡：“我要知道吗？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干什么？”
顾寅却有些将信将疑了。
顾寅跟苏楠见过面，以苏楠对谢奚的态度来看，就算两人多年未见，既然见了面，苏楠肯定会和谢奚说一说近况的。
这是人之常情。
抓到了一点破绽。
但顾寅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试探：“我看苏楠不像是经商的，他看上去虽然有点痞里痞气，还有点吊儿郎当，但眉宇中有一股正气，身姿和气质也不一般，像是接受过训练…顾玥念书那会儿追过一个部队里的男孩子，那男孩跟苏楠身上的气质倒有点像…”
顾寅看人的眼光可以说是很不错了，不过见了苏楠一面，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目光微沉，谢奚声线往下一低，“就见了那么一会儿，寅哥对他的印象居然这么深刻。”
顾寅怔愣。
他竟然在谢奚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
哈哈笑了两声，顾寅抬起谢奚的下巴，打趣道：“嗯？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不高兴？”
任顾寅捏着他的下巴，谢奚淡淡说：“我记得苏楠的父亲以前经常说过苏楠不听话，没准就像寅哥说的，他被扔到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吧。我对他没兴趣，自然也不会关心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不想话题继续围绕在苏楠身上。
一来大好的时光为什么要用来说其他男人？
二来，谢奚没有欺骗顾寅，他跟苏楠确实有父辈那层的关系。
但他没有说全。
毕竟，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苏楠在从事什么，和那个人也有交集。
苏楠必须要抓到那个人。
难的不是抓人，而是要取证。
那个人就是一个变态，没有人知道变态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何况，那还是一个披了张完整人皮的变态，没有人会相信他会做出足够他死一万次的事情。
偏偏，他还足够的狡猾，能够把所有的后事都处理的很好，让人找不到把柄。
谢奚阖上了眼睛。
只有他自己是唯一一个从黄丹小镇走出来的人。
从小镇往外，一路辗转，沼泽、森林、沙漠……
好像天地浩大无比，却只有他一个人置身其中。
要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也就算了。奈何又不是。万物朝生，自然无比残酷，天气，地形，猛兽，还有黄丹小镇上的那个人。
有一段时间谢奚都开始茫然他为什么能走过那么多的路，穿越那么多的危险？
因为想要那个人付出代价吗？
因为还在期许着什么吗？
无数个生死一线，然后于满天的黄沙之中，谢奚被苏楠他们的人找到……
顾寅抱着谢奚，突然察觉到谢奚身上的体温急速下降，冰凉的寒意铺满他的手掌心。
顾寅讶异出声询问：“谢奚…？”
熟悉的温暖的声音响在耳边，谢奚猛地回过神来。
睁开眼睛，谢奚贴上顾寅的脸，轻轻蹭了蹭。
声音有些喑哑，谢奚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寅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很轻，飘在顾寅的耳边。
“……”顾寅霎时间就有些僵硬了。
谢奚把顾寅紧紧搂在怀里，他亲密地挨在顾寅身边，顾寅拥有着暖阳一样的温度和好闻的味道。
这些现在都属于他。
现在谢奚明白了，他跋涉过万险千山回到最初的地方，只是为了遇到一个人。
“寅哥，”谢奚叫着顾寅的名字，他说：“我为你做一首歌吧…”
‘你是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会抵达我的心里，然后安营扎寨，与我相爱，相爱直至身死。’
画展这事儿没完。
顾寅不可能放过这事。
不过试探性地提了提画展和苏楠，就让小白兔情绪有了起伏，顾寅必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
但顾寅觉得暂时不宜再试探小白兔了，小白兔又不笨，老是这么着套话，很快就会被发现端倪。
发现端倪还不是最担心的，顾寅最担心的始终是谢奚的心理问题。
这日在公司，事情都处理后，顾寅准备再次搜索有关那个画展更多的信息。
画展的主题简单粗暴，单字一个“囚”，不是多么让人舒服的词，因此顾寅过目没忘。
但是让顾寅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搜索有关这个画展的信息，居然什么也找不到了…
上次当着苏楠的面，好歹还翻到了些东西，现在竟然一条都翻不到了？
有关这个画展的一切，消失的干干净净，半条链接都没留下，就好像参与了一场净网行动。
不是吧？扫.黄都没这个力度吧？
顾寅：“……”
往办公椅上一靠，懵然的顾大爷揉了揉眉心。
照这情况分析，必然是有什么人想把这个画展的事压下去。
这就好玩了，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干这么一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嘞？
是谢奚？
是苏楠？
又或者是举办画展的主人？
顾寅可不相信巧合，苏楠是送入场券的人，一定和画展有关系。
但苏楠既然送来了入场券，就说明苏楠是想让他知道画展的事的。
顾寅暂时把苏楠给排除了。
谢奚也可以排除。
这次倒不是因为滤镜眼镜，而是顾寅已经试探过谢奚了。他家小白兔虽然不想让他对画展感兴趣，但不会傻到干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出来。
所以…是举办画展的主人吗？
举办画展的主人为什么要把信息抹灭的一干二净？
顾寅记得，画师是个欧洲人…
欧洲人……
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顾寅才发现是他大意了。
这本狗血文在走剧情上可谓是十分流氓的，既然已经走到了渣攻四号的剧情，怎么可能不把一切往渣攻四号身上靠！？
渣攻四号可不就是要从瑞士过来吗？
忍不住嘴角一抽，顾寅有点不太愿意相信。
如果画展也和渣攻四号有关，那顾寅真的很想问问原书作者，“这个渣四是特么给你打钱了吗？你到底想把他塑造成什么样？”
显赫的身份，超群的智商，五个博士学位，广受尊敬的学者，哲学家，艺术家，画家？
哦，不出意外还可能是梅老爷子流落在外的孙子。
但是…玩笑归玩笑，顾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如果画展真的跟渣攻四号有关，岂不是说明，渣攻四号的剧情其实早就已经开启了？
可是，渣攻四号不应该还在瑞士吗？

77、提议，过渡章
这日,顾寅去了趟南北山别墅。看望梅老爷子，谈些工作上的事和别的事。
来时先见到的是李哥。
“李哥，找到朴桐仁了吗？”顾寅没忘记朴桐仁不见了的事。
听到这问题，李哥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依旧还没有朴先生的消息…”
顾寅又问：“我发给你的那辆白车呢？和朴桐仁没有关系吗？”
李哥的表情严肃下来：“说到这个,顾先生,你确定这辆车里的人当时是在等你吗？”
“怎么了…？”顾寅微愣,不懂李哥的脸怎么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当时你说觉得这辆车里的人在盯着你,又怀疑是朴先生，所以我立刻就让人去追踪这辆车的行迹。”李哥说：“看车牌是外来车辆,但车并不是外来的，我的人追踪这车,只追到了当晚的三天前，当晚三天之前，这辆车并不是这个车牌。”
车牌被人刻意调换了？
顾寅眉头皱起,说：“用这辆车的人换车牌，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提前做了准备呐…那之后呢,找到这辆车了吗？”
李哥：“找到了，但是,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丢在了一个很少有人会去的二手车场…被报废了…”
顾寅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小心？直接把车报废了？”
这么一搞,感觉那个人有点东西,想得还挺多…
李哥点头：“对,我觉得这事情不太对,才让人追踪这车的以前，可也只能查到当晚的三天前，线索就断了。”
看到顾寅笑意收敛,李哥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失落：“我的人并没能找到换了车牌后使用那辆车的人的身份，不过根据时间来看，并不是朴先生。”
顾寅“嗯”了一声。
他那天晚上也不确定车上的人就一定是朴桐仁。事实上，顾寅也不希望是朴桐仁。
李哥正色问：“顾先生，你是不是得惹上了什么人？”
顾寅莫名：“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惹上什么人？”
李哥：“……”
李哥：“据我的人调查，这事应该和黄氏集团没有什么关系，做到这份上，应该是您的私人恩怨？”
顾寅思虑着，缓声说：“不知道，不过我交代了谢奚让他多注意点…我实在没想到那辆车被报废了没有后续…”
至此顾寅才觉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
他需要提高防范了。
“虽然和朴先生没有关系，这事我还是会继续调查。顾先生也是，虽然安全要注意，但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对了，您不是要找老爷子吗，老爷子今儿个知道您过来，提前用了早餐，现在正在后院晒太阳看报纸呢。”
李哥也是担忧的，忍不住多提醒了顾寅几句。
顾寅点点头，找去后院见梅老爷子。
多日未见，梅老爷子看到顾寅的第一句话是：“哼哼，来了？来了就杀一盘。”
顾寅：“……”
有些哭笑不得，当初是谁说下棋无聊的？
不过老爷子发了话，顾寅当然会奉陪。
两人转战书房，棋盘铺好，先下了一局玩玩。
等一局完了，再下时梅老爷子没了那么大的瘾，边下棋边让顾寅汇报公司方面的那些事。
“做的不错，让你先拿南江的两个公司过过手，你也没让我失望。”哈哈一乐，梅老爷子觉得有趣：“黄氏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让你接手吧，那群混蛋小子，还有的亏让他们吃。”
对此顾寅只是笑笑，汇报公司的事不是他这次来的重点。他的主要目的是想多知道些跟渣攻四号的剧情信息。
比如，原文里被渣攻四号买走的那块地。
比如，渣攻四号的母亲。
以防万一，顾寅不太想那块地继续空在那里。
干脆，顾寅有话直说：“老爷子，北江被您视为勋章的那块地，您真的打算一直把它空在那吗？”
提到年轻时的骄傲，梅老爷子目光炯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问一问。”顾寅笑了笑，说：“我是觉得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做些什么。”
“做什么？”梅老爷子打量着顾寅：“小子，我可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可不是第一个来老头子我这提这块地的人，你想知道之前那些人都怎么样了吗？”
嘿…咋还吓唬人呢？
但顾寅是谁，别人吃这套，他可不吃。
照样笑盈盈的，毫无俱意，顾寅说：“老爷子，我看您每年都给教育事业捐款，不少学校都成立以您的名字提名的奖学金…”
梅老爷子：“嗯哼？”
顾寅：“您干脆再成立个什么有建设意义的教育事业，以您女儿的名义，不也挺好吗？”
顾寅话音落下，梅老爷子眼里炯亮的光蓦然暗了下去。
两人面前杯盏中的茶叶沉沉浮浮，空气突然地安静。
扯唇一笑，顾寅率先打破安静，“像您这样的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心中只有事业，重心都放在星辰大海上，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陪伴重要的人，如今年老，才会日夜愧疚思念吧。”
顾寅是真敢说。
梅老爷子这后半辈子，就没有人敢跟他说这种话。何况，还是一个小辈！
脸色非常难看，额头上浮起青筋，梅老爷子怒斥：“顾寅！”
顾寅面不改色，沉声道：“前半生的骄傲和后半生的遗恨，不如结合在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还敢说！
梅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咬牙道：“你在教我做事！？”
顾寅也站了起来：“不敢，我只是提议。一来，是希望您可以把这种遗恨后悔释放出来，不要日夜憋在心里，二来，我只是想，以您如今的声名，要是以您女儿的名义建设了什么，也许…有一天，您的女儿会听到、看到，也许，她有一天会明白什么，回来看看？”
梅老爷子：“……”
暗淡浑浊的眼睛渐渐泛起湿意，不想在年轻人面前失态，梅老爷子柱起拐杖背身往窗边走去。
背对着顾寅扶窗而站，梅老爷子努力维持着威严，“她不会回来的，她如果回来…这么多年…别说回来，这么多年，她哪怕，给我报一句平安，让我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这份威严并没有维持太久，除却所有骄傲的光环，梅老爷子也只是个失落的被女儿抛弃的父亲罢了。
脆弱，伤心，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失落。骄傲的老人哽咽不成声。
顾寅默默叹了口气。
他本意并非惹梅老爷子伤心。
但一个人愿意袒露伤心，暴露脆弱，何尝不是一种释放？
顾寅：“如果您愿意说，我随时愿意听。不仅仅是今天，将来的每一天，我随时都会听您讲。”
希望老爷子心态好点，彻底远离原文中的自.杀情节才好。
没有人敢像顾寅胆大妄为到对梅老爷子说这些话，更不会有人敢自动请缨听梅老爷子倾吐不那么光彩的过去的憾事。
梅老爷子擦干眼睛边上的湿润，慢慢转身看向顾寅。
梅老爷子：“这么多年，你小子可不是第一个提出要用这块地的人，但你是第一个不想着用它去牟利的人。”
顾寅：“能用来牟利的地方多了去了，比起利益，真情才是最重要的。”
梅老爷子喟叹：“你年纪轻轻，却比我当年通透得多。”
顾寅摇摇头：“不敢当，我只是也失去过重要的什么罢了，我失去的早，吃了点苦，在那段日子里才渐渐懂得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对顾寅来说，以前最重要的是顾妹妹，现在最重要的，是谢奚。
顾寅说得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但梅老爷子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东西。
有些感慨，把情绪收拾好，梅老爷子迅速恢复了状态，问顾寅：“你想用那块地做什么？”
顾寅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提议道：“您说过这边有女儿出生栽金桂的习俗，还为您的女儿亲手栽过两棵金桂，视为生命一样的悉心呵护着，不如，就在那块地上建一个金桂博物馆吧。”
“博物馆的名字叫‘娉婷金桂博物馆’，你去办吧…”沉默良久，梅老爷子同意了顾寅的提议。
顾寅应下：“好。”
挥挥手，梅老爷子赶客：“我累了，你出去吧。”
顾寅深深看了一眼梅老爷子，依言离开书房。
带上书房的门后，顾寅靠在门旁的墙壁，微微阖眼呼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渣攻四号注定得不到那块地了，剧情里的小黑屋没了地方。
挺好。
接下来，就剩下搞清楚画展的事，以及，看看原书世界还能怎么流氓，让渣攻四号用什么方式出场了。
不过，在顾寅离开南北山别墅之前，李哥再次找到了顾寅。
李哥：“顾先生，刚刚别墅里翻土的园丁在土里找到了个奇怪的东西…园丁说，应该是朴先生之前埋下的。”
顾寅：“什么奇怪的东西？”
把装着东西的自封袋递向顾寅，李哥表情纠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看上去有点诡异…朴先生失踪的事大家都知道，园丁也很担心，据他回忆，朴先生刚来别墅做客的那段时间经常往那边院子跑，估计就是那段时间把东西埋到地里的。”
自封袋到了顾寅手里。
那里面装着一张破损的纸条。
因为埋了不少的时日，纸条上布满泥土。再加上之前有段时间还下过大雨，纸条上的字迹也都模糊不清了。
但，尽管残破脏乱，也没能掩盖纸条原本大体的模样
通黄的底色，朱红的墨迹。
顾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78、解谜，三角恋
又是这个阴间玩意儿。
出租屋外墙上的纸条。
为什么朴桐仁手里也有这个阴间玩意儿？
顾寅用时间来推算,朴桐仁拿到这个纸条的时间比他自己都要早。
顾寅：“……”
所以，谢奚说谎了吗？纸条的事并不是谢奚自导自演的吗？
李哥还在费解：“这东西看上去就诡诡异异的，朴先生还把它埋起来，这么一弄感觉更加诡异了,诡异中透着不详…”
顾寅脑袋里多了很多疑问。
他忽然在想,这个纸条是穿来的朴桐仁搞到的,还是原书里的朴桐仁搞到的？
如果是原书里的朴桐仁搞到的,岂不是说明原渣攻三号和谢奚之间有着额外的联系？
证据就是他们手里都有这种纸条。
顾寅顿时大胆推测：有没有可能,原渣攻三号和谢奚，共同跟某个人有着什么联系？
“……”越想越心惊,顾寅问李哥：“朴桐仁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似乎有什么模糊的东西逐渐牵连起来了，顾寅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和线索。
犹豫了一下,李哥说：“别说东西，光是朴先生这个人就挺奇怪的吧…”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补了一句解释：“我绝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何况朴先生还生着病…”
顾寅知道李哥没有恶意，朴桐仁身上也确实有奇怪的地方。
心情沉闷,顾寅说：“我想去朴桐仁的房间看一看，他人不见了,你们应该检查了他的东西吧？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李哥感受到顾寅身上气场都变了。
他意识到自封袋里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赶紧说：“您先去朴先生的房间,我去带张婶来找您,东西都是张婶归整的,她比我熟。”
顾寅点点头,带着自封袋去了二楼，很快进到朴桐仁的房间。
朴桐仁离开了，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沙发上留有他常用的毯子，小茶几上也还摆着他服用的几种药物，就好像他只是出去散了个步，很快就会回来。
在某些方面上，朴桐仁行事或许极端疯狂，但至少他为人并不令人讨厌，南北山别墅的人都很关心他。
很快，李哥把张婶带来了。
向顾寅打过招呼，张婶打开储物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对顾寅说：“朴先生的一些小东西都放在这里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顾寅走了过去。
张婶：“朴先生和公司闹得不愉快后，就一直住在这儿了，之前小搬过一次东西，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不过没几天就都被他收拾了，只留了些小东西。”
所谓的小东西，是一本厚厚的书、一个本子、一个拇指大的小玻璃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顾寅皱眉，问：“这是什么？”
张婶摇头：“不晓得，应该是对朴先生蛮重要的东西，朴先生有时候夜里情绪不稳定，我几次过来照顾他，都看见他手里都抓着这个瓶子，看上去他很想把瓶子扔掉，但又不敢扔…就好像，拿着瓶子让他很痛苦，但扔了这个瓶子，他会更痛苦…”
顾寅：“……”
这可能是原主身体遗留下来的记忆。
沉着脸，顾寅翻开了抽屉里的本子。
翻开这个本子，就更离谱了，只见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他说，要五彩斑斓的活才是活。”
顾寅：“？？？”
‘他’是指谁？
‘五彩斑斓的活’又是什么意思？
疑惑着，顾寅往后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也只有一句话：“他又出现在梦里，好像…要我扔掉日记本。”
顾寅继续往后翻，后面的每一页都写着一句话。
“他的脸越来越清楚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了，他好像说人不该长眼睛…”
“我为什么总是梦见他？梦见他想要拿我…”
“这些不是我的记忆，我要怎么办？”
“顾寅也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我好想见顾寅…好想…”
“我终于见到了顾寅，他看起来很好，可惜他不会认识我的…”
“顾寅身边的宝贝，好像是照片里的人。”
“我从没想过顾寅会认出我，我不该那么做的，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感觉自己要消失了…”
“也许我会消失。”
“顾寅也会消失吗？”
至此是朴桐仁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再往后翻都是空白的白纸。
“……”便是胆大如顾寅，看完每一页的字句后，背上也泛起了一股凉意。
这特么，是啥玩意？？
不论是那个“他”还是“照片里的人”，又或者是“消失”，都带给顾寅一种浓浓的不安。
尤其是“消失”。
作为穿进书里的人，顾寅到目前为止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觉得书里的麻烦们都被自己收拾地差不多了。
为什么同样穿书过来的朴桐仁，会产生“消失”的惶恐？难道朴桐仁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顾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页的哗哗声，现在哗哗声停下了，李哥见顾寅表情不好，担心地往前走了一步：“顾先生…事情很严重吗？您的脸色有点白…”
顾寅合上本子，尽量稳住情绪，说：“报警吧。”
李哥震惊：“什么？？？”
李哥觉得顾寅看上去特别像个霸道总裁，他见过不少霸道总裁，还是第一次从霸道总裁的嘴里听到…这么接地气的一句话。
顾寅：“报警总是没错的，我怀疑朴桐仁遇到什么危险了。”
这必然得报警，眼看着事情复杂又危险，当然要借助一切能用到的外力。
如果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主角团在遇到不妙的情况时，果断选择报警，而不是单打独斗，估计市面上的小说和电视剧会直线下降。
顾大爷心说作为一个低调的身穿人，还带着个原书作者不疼的主角，可是半点都大意不得。
把本子放回抽屉，顾寅说：“希望朴桐仁没有事，我也会出力寻找他的。”
说完把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打出来，交到李哥手上，说：“还有这个，这个玩意儿更奇怪，交给警察调查吧，稳妥一点。”
李哥：“好。”
张婶问：“那这本书呢？您不看了吗？”
抽屉里还剩下一本书，顾寅没动。
与玻璃瓶和本子比起来，这本书看上去非常的正常，因为它就是一本厚厚的《南江市旅游指导手册》，书店里到处都有，随手就能买到。
张婶提了一嗓子，顾寅也就顺势拿起来翻了一下。
可就是这么一翻，在书中翻出来了一张照片。
这居然是谢奚的照片！
本子上的那句“照片里的人”立时有了答案！
且这是一张几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谢奚穿着高中生的校服，比起现在显得稍许青涩。
看到照片，顾寅和李哥都是一愣，两个人对视一眼，顾寅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后有一行话：都是你，他不要我了，你去死！
笔触深可透纸，怀揣着巨大的恶毒怨恨。
顾寅：“……”
字迹和本子上的字迹不一样。这张照片上的字是原来的渣攻三号的手笔。
顾寅：“！！！”
灵光一现，顾寅感觉自己摸清了些什么。
三角恋啊怕不是！？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渣攻三号喜欢某个人，但某个人喜欢谢奚，所以渣三怨恨谢奚。
这才是原书中，渣攻三号在那样的雨夜，欣喜地把谢奚捡回家却狠狠虐待的原因。
因为渣攻三号根本不喜欢谢奚，他恨极了谢奚，折磨谢奚才是他的初衷，他之所以欣喜，是因为可以报复谢奚了！
这特么…也太狗血了…
那么，这个“某个人”是谁？
肯定是出现在朴桐仁梦里的那个“他”啊！
这个“他”跟谢奚也有联系，必然是书中主要人物。
再加之本子上写的又是“摘下眼镜”，又是种种非人言论，变态的气息透过纸张都能闻到…
不是渣攻四号还能是谁！？
得了。
这下顾寅也不需要再纠结怎么套小白兔的话了。
他在朴桐仁这自行寻找到答案了！
找到了答案后顾寅都惊了。
原来渣攻四号或是本文最大波ss？
当下，顾寅把自家白兔的照片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拿出手机给公司里的小王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顾寅直接吩咐：“小王，南江和瑞士的那个项目，昨天下午确定是敲定下来咱们接手了对吧？这样，你立刻跟瑞士那边联系，确认那边的客户是否都在瑞士，尤其是叫文崩的那个年轻学者，记住，要跟多方确认，我需要得到一个准确答案。如果文崩不在…”
目光猛地凌厉起来，顾寅沉声说：“如果文崩不在瑞士，你就查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瑞士的，是不是来南江了，什么时候到的南江，把准确的时间发给我。”
小王应下后，顾寅又提醒道：“这件事做得聪明点，不要让人察觉是只针对文崩一个人。”
一番吩咐下去，把旁边的李哥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顾寅挂了电话，李哥问：“顾先生，您要是公司忙，就先回去吧。”
他当然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只以为是公司上的公事。
顾寅看了眼李哥，说：“我确实要走了，才和老爷子谈了北江那块空地的用处，我要亲自去一趟看看。”
顾寅现在怀疑，渣攻四号人已经来到了南江。他还怀疑，那天晚上白车里盯着他的人，也是渣攻四号。
骂了一声。
顾寅心说，这本小说怎么回事，还要自己解谜的？？
但是，既然迷被他解出来了，那渣攻四号再想干什么变态事，就得先问过他同意不同意！

79、渣四，一场约
顾寅交代给小王的事,小王办得很用心，办完之后立刻给顾寅传去了消息
瑞士的每一个客户都在瑞士，包括文崩。
而且瑞士客户们的航行已经定下来了，明天的航班,由瑞士直飞南江,是一场长途飞行。
看着消息,顾寅有点不解。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推断错了,和谢奚还有朴桐仁同时有关联的人不是渣攻四号？
可顾寅有很强烈的直觉：跟他们有关联的人就是渣攻四号,那晚白车里的人都应该是渣攻四号！
顾寅又给小王打去电话，让小王更加具体的核实。
小王不明觉厉,心说顾总也太看重这个项目了。打了鸡血，充分发挥人际关系,然后小王告诉顾寅：文崩真的在瑞士，且为了这次南江瑞士学者团的交流，他提前了瑞士那边的学术探讨,跟几个学者闭忙活，废寝忘食到几乎没有社交。
闭关、没有社交。
顾寅抓住了这几个字眼。
嘴角一抽,顾寅忍不住想…这个变态别是，本人已经来了南江,在瑞士那边搞诸如替身和伪证之类的东西，伪造不在场证明吧？
不能小看狗血文里会发生的任何狗血的情节。顾寅不敢大意,选择相信直觉。
所以顾寅要赶紧地把北江那块地的开发落实,然后和小白兔待在一起,想想办法和小白兔达成共识,把渣攻四号的剧情解决掉。
家都没回了，顾寅离开南北山别墅后直接就出发往北江去。路上，顾寅干了两件事。
一,他给谢奚打了通电话，说明自己要去北江待两天办事，办那块地的事。
二，他让小王安排公司轮休的保安，去到家里单元下面巡逻，注意可疑的人。
到了北江，休息一晚上，顾寅第二日出发去了那块地。
梅老爷子答应了在这块空地上建博物馆，其余的就很好办了，顾寅行动力极强，很快就会让人办妥招标的事，届时工程开发建设，这块地就没渣攻四号什么事了。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顾寅要从那块地离开，独自回到地下停车场。
在荒寂的地下停车场，顾寅看到了另一辆车，就停在他的车旁边。
且车门外站着一个人。
顾寅：“……”
这个人有一头栗色微卷的发，生了一张俊美的脸孔，鼻梁高挺，五官非常立体，还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俊美以外多了份斯文。
他还穿着一身长长的浅色风衣，英伦气很足，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但他绝不会是什么彬彬有礼的绅士。
因为他是渣攻四号，文崩。
对于这个迷影重重的渣攻四号，顾寅为他想过了好几种出场方式，还真没想到他正式登场的第一幕，是在这么个荒寂的地下停车场。
不过渣攻四号在这里登场，是为了这块地，还是为了自己？
见到顾寅回来了，文崩唇角翘起，喊出顾寅的名字：“顾寅。”
看来多半是为了自己。
还挺主动。
顾寅冲文崩微微点了头：“文崩先生。”
文崩怎么说也和公司有业务上的关系，顾寅要是表现得不认识他才奇怪，所以顾寅干脆大大方方叫出他的名字。
但是，顾寅也只打算让文崩以为他只当他是个在公司上有业务关系的客户，其余的，顾寅都等着让文崩先来推动。
顾寅本来就被动了，这会儿见了面，干脆被动到底，反而是一种主动。
于是微微睁大眼睛，顾寅不确定的问：“文先生，你不是该在瑞士吗？”
主动第一步，配合渣攻四号的突然出现，毫不吝啬展示自己的惊讶。
文崩把顾寅的惊讶收进眼底，浅色的瞳孔里是不明的光。
他说：“是的，我此刻正在瑞士飞南江的航班上。”
顾寅：果然搞了替身云云。
渣攻四号心思缜密，小心翼翼，各种准备都做得很好…做到这份上，绝比不准备干什么好事。
还好，顾寅提早预料到了。
顾寅：“文先生说话真有意思。”
文崩：“你不相信？”
文崩的声音很轻，但是能让人听得很清楚的那种轻，细语温声，不紧不慢，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样，有一种让人舒服的书卷气。
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谦谦有礼的君子。
可对于顾寅来说，文崩越是谦和绅士，就越让顾寅想到原书中他的种种行径，也就越让顾寅明白这个人心理扭曲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是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十分危险的变态。
掀唇一笑，顾寅淡淡说：“没想到你喜欢开玩笑，你不是站在我面前吗，怎么还能在飞机上？”
看着顾寅笑起来，文崩浅淡的瞳色变亮几分，不答反问：“我要是不在飞机上，怎么来让你和我赴一场约？”
顾寅笑着，目色却凛锐起来。
渣攻四号人等在这里，话说到这份上，目的显而易见了：他想让自己跟他一起走。
顾寅把谢奚保护起来，是怕渣攻四号找谢奚。倒没想到，渣攻四号先找他的麻烦。
不过先找他而不是谢奚，这是好事。
顾寅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赴你的约？”
文崩：“因为我对你很好奇。”
顾寅听到后笑出了声：“对我好奇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因为好奇就想约我，你怕不是要取个号排个队？”
顾寅表现出来的这份泰然风趣让文崩瞳孔里的光变得更亮。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不是邀请你，只是通知你。”盯着顾寅的脸，文崩依然用轻柔的口吻说：“你把谢奚拿去用了这么长时间，我就算脾气再好，也该跟你谈谈了。”
可就是这样的口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觉得无比刺耳。
尤其，他把谢奚当成什么？
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顾寅的视线和文崩的胶着在一起。
地下车库光线并不很明亮，四目相对，隔着挺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顾寅也能看到文崩眸中瞳孔愈发得亮。
因为瞳色很浅，目光又太过耀亮，就好比玻璃上盖了水帘。但水帘不是无害的水，而是腐蚀性极强的危险的冰凉黏湿的水。
顾寅：“……”
被认真专注地盯着看，顾寅错觉腿上爬上一条冷血的水蛇。这条蛇吐着腥稠潮湿的蛇信，饶有兴趣地看准了刚刚选中的猎物似的…嘶嘶嘶…
那晚白车里的人果然就是他。
‘金玉其外，恶寒其中。’
顾寅不动声色压下不太舒服的情绪。
文崩可不知道顾寅在怎么想他，他就用这样的眼神尽情尽兴地打量着顾寅，说：“还有朴桐仁，我还以为他是想代替我照顾谢奚，没想到他是想照顾你。”
“意外的惊喜，我很高兴。是你让他有了这份意外，我才能收获这份惊喜。你身上一定有什么魔力，我很好奇，想打开看看。”拉开车门，文崩看着顾寅：“来，上车吧。”
谢奚也好，朴桐仁也好，站在他面前的顾寅也好，在他的眼里口中都是一块没有自主权的物品。
顾寅：“？？？”
和黄鹤庭的中二或者祁橙的骄傲都不一样，文崩是真的不把人当人，他明明站在地上，却好像高高飞在天上，除他以外，万物皆猴子。
顾寅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够自说自话说到这份上的人。
啥玩意儿啊…
顾大爷忍不住心想，不过一个渣攻四号，被原文那个辣鸡作者稍稍偏爱了一点点，就狂成这样子了？
真就是还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人呗？
顾寅一动不动，看文崩还能蹦出什么话来。
见顾寅并没有要动的样子，文崩也不恼，只是说：“这块地很好，我喜欢这块地，本来，我是想接手这块地的，没想到被你先拿去用了。”
眉梢往上一扬，顾寅没什么诚意的回他：“是吗，那可真是巧了。”
文崩：“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看中了这块地？”
顾寅笑笑：“所以？”
“被别人摸过的东西，都脏了，脏了的东西，是要接受惩罚的。”不紧不慢，文崩眼睛中的浅光更加得湿冷粘稠。
但是这句话顾寅很熟。
顾寅在原文里看到过差不多的话，渣攻四号的变态语录之一。
渣攻四号的变态是具有侵害性的变态。
比方说在原文里，渣四看中谢奚就要把谢奚关起来封闭在小黑屋里，让谢奚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
被他一个人看到还不够，后面他甚至不想让谢奚自己看到自己。
但是这块地一直是梅老爷子的，顾寅先渣四动手前拿走了这块地。渣四能怎么办？
这个疑问刚刚浮于脑海，顾寅就得到了答案。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顾寅所站的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
且这份晃动感也十分熟悉！梦回南北山栈道，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寅简直惊了，渣攻四号是想干什么？这疯子是打算把这一块儿全都炸了吗？
还有…南北山栈道的炸毁事件也是这疯子干出来的吗？
多么疯狂的行为？
这疯子究竟什么时候就在南江市了？
种种疯狂来不及细想，剧烈的爆炸中，顾寅只觉得耳膜轰鸣，天旋地转，站都快站不稳，差点摔倒。
本能地伸出手，顾寅想要够到手边能够到的支撑物，而离顾寅最近的支撑物就是文崩。
于是顾寅的手向文崩伸了过去。
可就在顾寅的手要碰到文崩的那一瞬间，于震动之中，顾寅硬是压住了本能，目光中飘上一些嫌恶，生硬地一转手，改扶住了车子的后视镜。
正准备往后避让躲开顾寅伸来的手的文崩，微笑窒在了脸上。
文崩：“……？”

80、作品，敢赌吗
顾寅抓住后视镜站好脚,刚刚条件反射没控制好表情，现在他站稳了，恢复神色，把嫌恶之色收了,又淡淡看着文崩。
但是文崩不瞎。
何况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真实情绪。
文崩：“……”
被嫌恶了？
地面不再摇晃,炸开的声响渐渐消失,因为动荡,灰尘从地下车库顶上雪花一样往下落，落到顾寅的发上衣服上,呛得他扶着咳嗽了两声。
相比之下，文崩的反应就很镇静了,任灰尘飘飘，他自慨然不动，只是晦涩不明地盯着顾寅看。
顾寅面上不显,心中暗叹，渣攻四号这家伙难道还是个爆破王？一言不合就拆基础建设？
这阵仗也是够浮夸的……
扶着车门,文崩开口：“上车。”
顾寅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看着文崩说：“文先生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地震了都不忘邀请我上车。”
“地震？”文崩看顾寅的眼神一变又变：“你真是可爱，觉得这是地震吗？”
这种眼神的多次变化就让顾寅挺不舒服的,不过…
因着梅老爷子多年来的刻意保护,这块地的附近一直空着,还远离市区,属于荒僻之地。
顾寅明白，渣攻四号既然能跟到这来，就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追进自己的行踪。
这可是一个用个车都要先换车牌再报废的人,在这种荒郊野岭，以他的变态程度，啥伤天害理的事干不出来，指不定还得丧心病狂。
所以顾寅其实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应了渣攻四号的邀约，赴这场鸿门宴。
但就算要赴宴，也不能因为一场爆炸就被吓得乖乖上车。
顾寅看过原文，知道对付渣攻四号这样的变态，最大的武器就是让他琢磨不透，要卡在他的兴趣点上，不上不下，延长他的好奇。
变态多多少少都有些表演型人格，顾寅心想这不就是演吗，爷配合你的表演。
叹了口气，顾寅看似有些无奈，说：“文先生如果想见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破费，直接去我公司坐坐不好吗？”
手里依然抓着后视镜不放，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文崩听了勾唇一笑：“我以为你比世面上的大部分人要有点脑子，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能做到，也只是在这里拖延时间吗？”
“怎么能说是拖延时间呢，我只是不情愿。”顾寅正色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不愿意和对我好奇的男人单独共处。”
这口中的“家室”是谁，不言而喻。
文崩：“……”
浅色的风衣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这层灰包裹着文崩，昏暗中把他衬托有些阴郁。
口中念了念“家室”这两个字，文崩问：“人为什么要组建家庭？”
顾寅：“也许这是社会学家应该思考的问题？你作为知名学者，爱思考我能理解，但你也该理解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爱思考这么严肃的社会结构问题。”
从见到顾寅起就一直静然站立的文崩，终于抬起了手，拿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文崩看着顾寅。
顾寅镇定自若，迎着文崩的视线。
金丝眼镜被摘下挂上风衣的领口，文崩这双浅淡湿冷的眼睛更清晰地暴露在了顾寅面前。
细看之下，瞳色是比琥珀色还要浅的颜色，但却极亮，显得瞳孔比常人更细，看得久了，顾寅有一种在和冷血生物对视的错觉。
但是…
顾寅越看却越觉得，文崩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爆破之前，顾寅觉得文崩看自己就像是人类在看猴子，现在，从人类看猴子进化成人类在看人类幼崽了？
带着那么丁点儿诡异的…怜爱？
顾寅：“…？？？”
怜爱你妈啊？
顾寅心说渣攻四号这货，估计就是从小没有人跟他开过玩笑，遇到个愿意跟他开玩笑的人就激动成这样了！
文崩笑了笑，车门拉得更开，轻慢问：“你想见见朴桐仁吗？”
这话落下，顾寅一愣。
文崩目中湿湿凉凉：“他看起来挺想见你，有时候还会叫你的名字。”
朴桐仁在文崩那里？
顾寅：“……”
顾寅猜到了渣三和渣四有关系，但朴桐仁的失踪，他还真没往文崩身上想。
原书中渣攻三号本该身败名裂失去所有的，后面就算惨淡收场，明面上和渣攻四号也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渣四没有处理掉渣三，但也绝没有再起兴趣。
然而事实上，现在所处的世界出了许多变故，渣攻三号更是换了芯子，现在的朴桐仁不是和渣四认识的那个朴桐仁了。
如果朴桐仁在文崩那里…顾寅的心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文崩又说：“但他是个劣质品。”
他说的语气那么平常，就好像是在说哪个牌子的泡面不够好吃一样。
扬起了眼角，顾寅的眼睛里腾出了一股浓烈的火色，焰着翘起的眼尾。
笑出了声，顾寅嘲讽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优质品？”
似乎被顾寅眼睛里的光华刺了一下，文崩一瞬不瞬盯着顾寅，然后缓缓开口：“谢奚。”
轻轻念出了谢奚的名字。
只是念出了谢奚的名字，文崩脸上就浮出笑意。文崩诚然是长相出类拔萃的，可他的笑意真的让顾寅毛骨悚然。
“不，”顾寅在昏暗的尘埃里熠熠生辉，他瞧着文崩，沉声道：“你不是喜欢神秘学吗？”
这种浓重的光彩在这一片里格格不入，被顾寅这样注视着，文崩在顾寅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凌然的气势。
他听到顾寅笑着说：
“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查一查我的过去，如果你能查得出来，我任你研究。”
任你研究。
文崩眉心悄然往上一蹦。
有一瞬间，他以为顾寅窥探到了他私密独特的爱好。
可顾寅是什么人，能大言不惭说出这样狂傲的话？
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或许比其他猴子稍微高级一点点的生物，凭什么说得出这种话？
顾寅笑着：“赌吗？”
文崩湿冷的瞳孔缩了缩，在他眼瞳里的顾寅，温朗俊逸的表象下藏有绝顶的自信，似一团难以扑灭的火焰，灼灼燃烧着…
“人类本能趋利避害，不喜欢冷，不喜欢黑，喜欢热，喜欢光…”金玉其外都维持不住了，文崩的面孔变得阴郁而冷沉，他低声说：“你毁了我最好的作品，他本来可以是完美的。”
文崩在说谢奚，顾寅知道。
“我想看他跑，看他穿越丛林，淌过沼泽，跑在金色滚烫的砂砾上，我想要他无数次跟死亡擦边而过，要让他最接近死亡的边界，要让他知道什么是五彩斑斓的生命，直到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以为是他自己走出去的吗？不，他真是可爱，当然是我放他出去的。”
文崩把眼镜戴回脸上，因为这个动作，他头上和肩膀上的落灰噗噗向下掉，有些沾到了镜片上，挡住了镜片之后残酷的稠湿的目光。
“他差一点点…就能够成为我最好的作品，是你让我只能毁掉他了…”
“就像毁掉朴桐仁那样…”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癫狂的气息一点一点从他身上渗透出来。
然而比起癫狂，顾寅更多注意到的是文崩说的话。
文崩口中“最好的作品”当然是谢奚。
那…他嘴里说的接近生死云云又是什么？
谢奚很早之前就接触过文崩了吗？
谢奚都经历过什么事情？
仿佛置身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顾寅不敢细想如果文崩一番疯癫的话是真的…
火焰蹭一下升到了头顶，顾寅盛怒。
看到顾寅盛怒，文崩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谢奚是你的家室？看来，你对你的家室一无所知。”
顾寅眸中夹着火：“你对我也一无所知。”
文崩脸上享受的表情淡了些。
冷不丁的，顾寅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敞开的车门旁边，看着文崩的眼睛说：“你母亲的眼睛一定很美吧？”
文崩脸上的疯癫与病态于一瞬间退了个干净，脸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朴桐仁和谢奚的共同之处，是他们两个都拥有相似且无比漂亮的眼睛，梅老爷子只是看到他们的眼睛，就舍不得让他们离开。
朴桐仁的日记里写着“他把眼镜摘下来了，他说人不该长眼睛”。
逼疯文崩的，也许是文崩的母亲。
文崩：“你认为爆.炸只存在在一个地方有吗？”
顾寅：“难不成你在这里也动了手脚？怎么说，作品也不作了，我不跟你走，你就要在这里跟我一起死掉？”
文崩：“你不畏惧死亡？”
“但凡你死过一次…”神情里的光彩晦暗莫测，顾寅淡淡：“你就不会想到用这种凡间的东西来吓唬我了。”
紧紧按住车门，顾寅倾身向前，勾唇一笑：“接近死亡的边界，你以为只有你接近过吗？”
文崩：“……”
顾寅主动坐上了文崩的车，骨节分明的手指为自己系好安全带，转头望向车外的文崩，他说：“如果你想物理意义上处理掉我，相信我，后悔的人一定不是我。”
文崩看顾寅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非人类且超越人类的物种。
他研究过无数种族和物种，还是第一次…和这种生物交流？
但顾寅眼中又浮上一层淡淡的嫌弃：“当然，你千万不要因此以为我和你是同类。”
顾寅转过了脸：“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文崩：“……”

81、画展，小黑屋
顾寅被文崩带到了一个地方。
画展。
顾寅就知道画展和渣攻四号脱不了关系,所以并没有多惊讶。
他只是不理解，渣攻四号这么堂而皇之邀请他来看画展…是怎么想的？
“我偶尔喜欢画画。”文崩微笑：“画是艺术品，画画的人却不一定都是艺术家。有些人画画，是画给人看的,希望自己的画被众人看见、欣赏、膜拜,而有些人画画,只是因为想画。”
顾寅问：“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文崩笑而不语,抬头看着眼前用来开办画展的建筑。
这里是一座流动的商业场所,用以运作短暂的商业交易。
每座城市基本上都有这么样的一个设施，常见的商业行为表现在流动的鬼屋、流动的艺术展览、流动的密室逃脱等等。
这些活动无法长时间驻留在一座城市,因为受众不变，久而久之新鲜感就会消失,无法获取更大的盈利。
有合作的时候，租赁者会装修这里，把它装饰成自己需要的样子,没有合作的时候，这里就被空荡着放置着。
现在文崩拿它来做画展,但它的外表并没有进行包装，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正在被经营的画展。
顾寅皱起了眉头。
这个画展就不对劲,不宣传就算了，原本在网上能看到的消息也全部被人刻意抹掉了。
俨然,这里是文崩自己的盛宴,是一场自我陶醉的产物。
顾寅暂时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以文崩的人设,他想自我陶醉,世界之大，多了是地方任他挑选，他何必要来南江搞这么个画展？
还有苏楠。
苏楠能搞到画展的入场券,说明苏楠也是知道文崩的存在的，且他带着两张画展的入场券来试探自己…
苏楠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人物，他的存在和出现必然有所目的。
也是，和主角谢奚有关联的人，无论是原书中的主线，还是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支线，就不可能有简单的。
顾寅脑中许许多多的信息量飞快地串联到了一起。和文崩一起站在画展的旁边，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文崩是一个变态，苏楠会不是是想要制服这个变态的人？
毕竟再流氓的世界，也要自圆其说逻辑自洽的，有邪就必会有正，文崩如果是邪，苏楠会不会是正？
‘怪不得苏楠会拿入场券试探我，因为他怀疑我和文崩之间有什么关系。’
顾寅至此理清了所有杂乱的信息。
顾寅是凭空出现在谢奚身边的，短短时间内，在旁人看来，他非常不合理地无条件地对谢奚异常的亲近。
苏楠不生疑才奇怪。
顾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文崩向顾寅投去视线，金丝边框的眼镜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镜片后的眼眸湿凉冷腻。
见顾寅叹气，他问：“怎么了？”
顾寅环顾了周围的环境，这里也算是商圈了，画展之外几条街巷，马路对面还有一家披萨店。
但是吧…
余光瞥向附近的两个监控，顾寅注意到两个监控的摄像孔都不是亮的…
文崩看到顾寅在看监控。
大隐隐于市，顾寅不知道该说文崩是大胆还是自负，只是生出了一种直觉：文崩绝不会是请他来一起逛画展的。
“我忙了一早上，然后被你叫上了车，从北江又跑回南江，跑了一路，一口饭没吃半口水没喝，饿了。”顾寅说完还问文崩：“你不饿？”
见文崩的眼神微微变化，顾寅指着马路对面的披萨店，说：“我请你吃披萨吧。”
文崩：“……”
“哦，你不方便。”唇角上扬，顾寅体贴极了：“没关系，你可以在这等我，我自己去，打包回来就行了。”
文崩：“你…”
顾寅打断了文崩：“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本质上很暴躁的，饿了不吃东西，会更暴躁。”
阳光之下，顾寅双手插在口袋里，扬着眉睨着文崩。
文崩：“……”
“放心，我既然敢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反悔离开。毕竟，我也很好奇，像你这样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能不能查出来我是谁。”顾寅笑笑：“要是你也查不出来…可就好玩了。”
顾寅一路上表现得都很自在，文崩在他身上看到有一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面对危险时不自知的迟钝，也不是束手就擒不准备抵抗的放飞。
而是一种游戏。
文崩心底滋生出了一种兴奋感。
他很久没再有过这种血脉喷张的兴奋感了，尤其是当他发现他最接近完美的作品竟然出了纰漏，染上了情.欲…
差一点让他以为世界上再难产出上等的原料了。
血液里奔流着刺激的兴奋，面对顾寅灿然的笑容，文崩也笑了，他紧紧盯着顾寅，像是想透过顾寅的身体看清他的灵魂一样，双眼里的疯癫气息喷涌而出，十分可怖。
顾寅被看得毛骨悚然，面上笑意不减，淡定地问文崩：“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文崩：“不加肉，不加素。”
顾寅：“…好的，你等着，我给你带张铁锅烤饼回来。”
刚要转身，文崩拽住了顾寅的胳膊。低声轻慢的，文崩缓缓说：“没事，我这里，不缺食物。”
顾寅：“……”
文崩：“我没告诉你，这附近一带，最近电路都不太稳定，就算是披萨店，门口的监控也是灭的。”
顾寅：“……”
文崩：“进来慢慢吃。”
另一只手摘下了眼镜，文崩笑着。
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惋惜，惋惜顾寅还是游戏玩得太少，太过生涩，所以才会露出破绽。
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慢慢教导顾寅怎么去玩好玩的游戏。
披萨店是去不成了，顾寅唇线拉下，说：“我可以自己走，不麻烦你拽着我了，就算没监控拍下来，拉拉扯扯也影响不好。”
要什么监控。
顾寅从一开始就不是想着披萨店那里的监控。小心如文崩，怎么会留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但是顾寅得“不知道”，顾寅需要“想努力留下踪迹”。
不然也就太假了，跟没有求生欲一样，这货迟早会在别的方向上起疑。
拍了拍被文崩碰过的胳膊那块儿，顾寅心中叹了口气：就知道大隐隐于市的画展里面不会太简单。
绝了，顾寅决定回头必须给祁橙记一个大功。
5G地图，无网无信号，照样能定位，永远滴神。
但画展里面真的挂满了画，一幅幅的画，框在画框裱在墙上。
顾寅跟着文崩走过一间间展厅，看完了一幅幅的画。最终，文崩带着他停在了一副巨大的画卷前。
这幅画直接画在墙体上，整间屋子就是它的框，两边的墙就是它的留白。
至于画本身，顾寅只才看了一眼，就起了生理性的不适。
猩红揉在浓厚的黑灰之中，涂满墙壁，形成一种混沌的邪恶的凌乱，细看之下，这些红的黑的灰的，其实都是大大小小一双双的眼睛。
而就在这么多双诡异狰狞又混乱的眼睛的包裹下，色彩最中心的位置，画着一个人的轮廓。
唯独这个人的轮廓，色彩用得是正常而柔和的颜色，这个人坐在镜子前，手放在脸颊，像是在梳妆理发，而人的脚下，还画着一个中不溜大的正方体…
画的有点抽象，有点像装某种大型物品的箱子。
总之，画风诡谲。
气味也很刺鼻。
站了一会儿，刺鼻的气味往鼻腔里钻，顾寅闻到一股掩藏不住的腐烂的腥臭味。
顾寅：“……”
他一点也不想去想这幅画是用什么东西画出来的。
看着墙上的画，文崩轻柔地说：“还没有画好。”
当着顾寅的面，他贴进画墙，手掌抚上墙上人的轮廓，一点一点向下，直至停在箱子上面。
文崩问顾寅：“你看得出来我画的是什么场景吗？”
顾寅麻着脸：“我不是很懂画。”
文崩向顾寅解释：“是生活场景。一共有三十幅场景，这是第二十九幅，还差一幅存在我的脑子里，没有画出来。”
顾寅：“……”
“还差一副。”文崩微笑：“前面的二十九幅，都是为了第三十幅，很快，我就可以完成第三十幅了。”
压下其他恐怖的想法，顾寅保持理智。从眼前这幅画的内容量来看，文崩其实…已经来南江很久了。
他来这么久，就是为了画这幅画吗？
手又摸到人形的轮廓，模糊的脸上没有五官，蹭着眼睛所在的位置，文崩把手指摁了下去。
嘎吱嘎吱的，另一面墙旁侧居然开启了一扇小门。
顾寅目瞪口呆。
文崩待这么久，是改造了这个画展的内部结构？？
文崩：“不仅仅是这里，北江的那块地，清河的废厂，等等，那些地方我都挺中意。”
顾寅：“……”
“本来我最中意北江那里，不过后来，我发现南江这边更有趣…”目色稠湿地锁视着顾寅，文崩笑着：“我的判断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顾寅，我确实想知道你是谁了。”
顾寅看到小门里的情景，人都傻了。
卧槽！这个画展所在的地方就是原文里的小黑屋！
渣攻四号还是特么建了个小黑屋！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被篡改的乱七八糟，蝴蝶翅膀一路狂煽，小黑屋的地点，从北江那块地改成了这个画展！
谢奚联系不上顾寅了。
谢奚知道顾寅去北江办事了，但是过去整整一天，毫无音讯显然不正常。
这段时间谢奚也很忙，一个多月前，他就跟着苏楠他们设局，找寻文崩身上各种事件的证据，以及，让文崩露出马脚。
苏楠他们也确实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最大的进程是画展的事。
因为文崩的身份特殊，本身又是狡猾的人，苏楠他们并不能大张旗鼓，非常的小心且被动。加之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苏楠他们已经多次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一次，把南江当作战场，苏楠做了太多太多的准备，颇有破釜沉舟的打算。
可是苏楠越是郑重，文崩也许就越是快乐。
哪怕很厌恶，谢奚也不得不承认…
文崩是疯狂腐烂到了骨子里的人，癫狂之至，不具备人类会有的痛感，却欣赏其他人的痛感。
他喜欢美丽的事物，也讨厌美丽的事物，更享受把美丽逼迫到极限，再亲手打碎的快.感。
谢奚心绪不宁，点开了顾寅装在他手机上的那个程序，程序上的红点滴滴滴闪烁了一会儿，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看到了位置显示的地点，谢奚猛地攥紧手机，倏然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苏楠的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一个星期后，无论如何，我方会对画室进行行动。”
一个星期？
谢奚立刻回拨了苏楠的电话。

82、迷宫，变态者
苏楠接起了电话,听到那边谢奚传来冰冷的声音：“一个星期不行，一个小时。”
“？？？”苏楠都给听愣了：“…你说什么？”
谢奚紧攥着手机，目中倾寒冷沉，浑身都是凉气,他说：“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提前行动。”
苏楠知道谢奚从来不跟他开玩笑,怔愣之后,压低声音怒道：“胡说八道！你疯了吗？提前一个星期？我知道你急,可你连这一个礼拜都等不了吗？这次我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向上面汇报过也得到批准了,最多一个礼拜，上面会安排支援过来,到那时候行动，无论是结构检查还是心理战术，都能增加很大胜率。谢奚,你知道的吧？我也没有太多时间放过他了。”
“你真的认为是他放了我一手，我才跑出来的吗？”寒意四散,谢奚深黝眸中乌暗的吓人，他冷笑了一声：“我不急着出来,是因为我要一点一点记住他所有的手段，黄丹小镇毁掉的那些刑具和布置刑具的暗格通道,我不用回忆都能清楚还原出来。”
小时候的封闭环境和文崩的非法软禁,让谢奚掌握了太多建构方面的才学。
听到谢奚的话苏楠又愣住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这事以前从没有听谢奚说过,苏楠马上沉下了脸：“谢奚，你之前为什么瞒着没说？你想做什么？”
谢奚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文崩把他当作待要加工的物品,他又何尝把文崩当成过人？
他的同理心早在五岁之后就被漫长的煎熬岁月磨成了渣滓，他那时没有立刻反击的力量，所以他在文崩的眼皮底下，像文崩以为的那样，一路穿梭。
从他回到南江的那一刻，从他把墙上贴满纸条的那一刻，他往后所要做的一切，都是报复文崩。
他要用更恶劣的方法毁掉文崩。
可是有人把那些纸条全部铲除撕了下来。
那人浸在最灿烂的盛阳之下，用他不能理解的愤怒，打破一道道鲜血淋漓的血雾，在废旧的八楼天台，毫无保留地维护信任着他。
岌岌可危的崩坏，在千钧一发之刻停住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五感慢慢恢复，生命的鲜活又像乐谱一样，强劲有力地蹦在心跳之上。
长睫陡然垂下，谢奚一字一顿对手机里说：“顾寅在画展。”
苏楠震住：“文崩为什么不是来找你？！”
谢奚没有回答，阴影撒在他的身上，他说：“如果他动顾寅一根头发…”
苏楠张大了嘴：“……”
在这一刻，苏楠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谢奚。
至此，他才明白当初谢奚说的那句“只有顾寅能管得住我”是什么意思。
从小小的暗门进去，狭窄逼仄的过道里飘着砖墙和木材的味道。
不过得亏是这种建筑材料本身自带的味道，可以让顾寅努力忘记墙上那副画散发出来的气味。
文崩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管手电，手电的光青幽幽的，照在顾寅脚前的地面。
走在隧道里，顾寅看到的是以往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场景。
他很难以想象，文崩是怎么…把画展内部的结构，改造成了…一座精密迷宫一样的地方。
可迷宫不是用来游戏的真正迷宫，每一个房间里的布置…都让顾寅毛骨悚然。
走到某一处，文崩伸手拍了拍墙上的一块微微凸起的东西，拍下之后，外面白墙处的小暗门嘎吱嘎吱，又慢慢合上了。
这是一座封闭的秘密的迷宫。
光线变得更暗，只剩下手电筒的光，视线模糊，小房间里的东西不太能清楚看清了。
呼吸声在逼仄昏暗的狭窄过道里显得格外沉重，顾寅满脑子都是小黄文里的情景。
有关渣攻四号和主角受的那部分，重口到让顾寅都看不下去。
其中有一段，是说渣四不满主角受唇舌柔软，强迫地给主角受打上了唇钉，甚至没有麻醉，为的是看主角受真实的反应…
顾寅现在唯一庆幸地是渣攻四号对他没那方面意思，不然，他很难不担心自己万一失手，一个忍不住把渣四打死了怎么办…？
良好公民顾大爷，一般不轻易使用暴力的。
思绪翻滚混乱着，顾寅听到文崩轻笑了一声。
文崩：“走在这里，像不像走在母亲的产道？”
顾寅：“……”
一瞬间头皮发麻。
顾寅没有答话，文崩也不在意。
走进画展，尤其是走进暗道之后，文崩像是回到了水里的水蛇，自在、享受、十足病态…
突然地，手电筒被文崩关上了，淡淡的青光也灭了，顾寅眼前一片黑暗。不等疑惑，背上被只手狠狠一推
顾寅：“！！！”
心里一声卧槽，被推到不知何处，顾寅脚下滞了空！
慌忙中，顾寅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手一摸，摸到不知是墙还是什么的东西，指腹上一片滑腻，登时惊得顾寅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如此一来，没有扶住任何东西，顾寅直直跌落了下去。
但跌落，是落到了什么东西上。
黑暗中呼吸急促，顾寅只觉得坐上了一条长长的轨迹弯曲的滑梯…他在滑梯上一路坠落，失重一样，仿佛要掉进万丈深渊。
惊悚地下降，很快，眼前看到些白色光亮，顾寅从出口跌出，摔进了一间整洁干净的房间。
虽然但是…
如果，这能称之为“房间”的话…
顾寅：“……”
顾寅的三观都要碎裂了。
他是从上面被推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本该是用来放物品和器材的地下室。
可现在，地下室被魔改成了一个…焚烧室？
滋滋作响的火焰烧在巨大的壁炉里，可不就是一个人造的焚烧炉吗？
可怕的是，焚烧室被打扫的无比干净，它除了是焚烧室，也确实是房间。拥有着正常卧室里该有的设施，桌子、沙发、床等等…
太阳穴突突直跳，顾寅环顾四周。除了上方摔他下来的洞口，就只剩下桌子旁边的一道铁栅门是唯一的出口。
走到铁栅门面前，顾寅抬起手抓住铁栅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只有上方一个大锁摇动，哐哐发生声响。
果然锁死了。
顾寅咬紧了牙。
文崩这煞笔玩意，是想把他监.禁困留在这里！
铁锁摇晃响动之后，旁边居然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深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顾寅仔细听着声音。
他听到“沙沙沙”铁链拖在地上移动的声音…且这声音还伴随着微弱的呻.吟…
稳住心神，顾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试探着喊了一声：“朴桐仁？”
呼唤完姓名，“沙沙”声骤然停滞了，但停滞约莫两三秒，“沙沙”改为“哗哗”，铁链激动地撞击敲响到了一起。
一道颤抖嘶哑的嗓音回应道：“顾寅？”
顾寅：“……”
朴桐仁确实是被文崩关了起来。
“顾寅！！”
哪怕看不到人，顾寅也能听到隔壁的声音嘶哑而虚弱，惊慌又绝望：“顾寅，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曾经朴桐仁拥有黄鹂鸟一样的嗓音，就算是用男声说话，也是磁性悦耳，现在却成了这幅样子。
顾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暴躁地捏紧了铁栅门，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找出原文的作者，跟他好好谈一谈人生。
朴桐仁绝望极了，虚弱着嘶声：“你快逃…”
铁栅之外，“哒哒哒”的脚步声轻快地接近，文崩的语气轻慢温柔：“逃？逃到哪里？”
铁链的哗然和虚弱嘶声顿时哑灭。
门外死寂的安静，唯剩“哒哒哒”的脚步声。
脚步依然很慢。越慢，就越像踩在人的脑神经上，顾寅背部紧紧绷住，捏着铁栅的手指骨节泛起苍白。
终于，文崩停下了，停在了朴桐仁所在的房间。
顾寅听到文崩笑着问朴桐仁：“你不是想见他吗？我把他接来陪你一起玩耍，你为什么不高兴？”
朴桐仁一声不吭。连铁链都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不是刚刚真得跟朴桐仁说过话，顾寅甚至会以为文崩是在外面一个人自言自语。
文崩温柔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喜欢我对你好接了你想见的人来陪你？”
可是就在这句话的尾音落下之后，安静到仿佛不存在的朴桐仁猛然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
这一嗓子凄厉惨叫把顾寅打得一个激灵，头皮都快炸开了！
猛烈摇晃着铁栅，顾寅扬声喊道：“文崩！你特么住手！”
凄厉中不减反增，文崩就像没有听到隔壁顾寅的愤怒和铁门的晃动。
依旧笑着，文崩轻飘飘的说：“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又喜欢上别人了？这么轻易就变心，可不是乖孩子。”
铁锁疯狂地“沙沙哗哗”，看不见任何景象，只是凭借着声音，顾寅能判断出朴桐仁在拼了命的躲避着什么。
朴桐仁的声音已经竭尽撕扯了，顾寅很难想象，这几天里，朴桐仁受到了怎样非人的遭遇…
“你退什么，别动，再退，这双漂亮的腿就用不了了。”文崩还在轻慢地说。
“……”顾寅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学不乖？还想吃药吗？”说着说着，文崩语气转而带上了些不解：“我的调剂不会出错，之前你已经吃了很多，你应该会上瘾、会疯傻才对，可为什么你现在没疯没傻，反而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可真有趣。”

83、对峙，背景事
“还是说,这是你新学会的撒娇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顾寅听到文崩似乎是站起来了，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开始向他靠近…
朴桐仁还在惨叫，地面上先冒出一截影子，慢慢的,顾寅看到了文崩。
文崩换了一件外套,白色的长褂,实验服。
金丝细边的眼镜为他添了一份书卷气,他面上又挂着微笑,俨然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学者。
单看外表，谁能觉得他和隔壁的惨叫有什么联系？
十足的衣冠禽兽。
盯着文崩,顾寅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看到顾寅的眼神，文崩鼻尖一耸,笑意往下收敛，语气淡淡：“你在生气吗？为什么生气？朴桐仁又不是你的家室，你也会觉得生气？”
看上去,似乎对顾寅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一些失望。
被惨叫和眼神包围，顾寅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和朴桐仁已经被这变态关起来了，哪怕谢奚会发现异常,哪怕有定位，哪怕苏楠真的是会对付文崩的人,顾寅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得到救援。
所以,在也许会有的救援到达之前,顾寅必须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这里不仅仅只有自己和变态，还有一个受了伤的朴桐仁。
大脑迅速运转着，顾寅短暂阖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双目已是一派清明。
幽冷镜片后面，湿稠的眼里这才又勾起笑意。
紧盯着顾寅，文崩轻声说：“要么怎么说朴桐仁是个劣质品，如果换做是谢奚，谢奚的表现会比他好得多。”
换做是谢奚什么意思？他对谢奚做过什么事吗？
与朴桐仁相隔，顾寅并没有看到眼前这畜生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但能让朴桐仁失控惨叫成这样子…
刚刚建立好的冷静差点破功，胸口涌上更强烈的火焰，蚕食着理智。
泛白的指尖从铁栅松开，顾寅冷笑：“所以你是好奇我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吗？”
看到顾寅确实冷静下来了，不仅没再被言语激怒，甚至还很快就适应了当前的所处环境，更甚至开始懂事地思考后面的处境…
文崩心中滋生的兴奋越来越强烈。
往铁栅门逼近一步，文崩气息疯狂，对顾寅说：“你知道吗，你毁坏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顾寅挑眉，但没有后退，迎着文崩的疯劲。
文崩：“你知道谢奚曾经有多完美吗？”
目色沉沉，顾寅不动声色抿了下唇。
在这座私密的迷宫里，文崩肆意而徜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过去，抓上眼前的铁栅寸寸摸着。
文崩：“漂亮，无与伦比的漂亮，他该是天生的金丝雀，菟丝花。”
文崩：“你想看看他以前的样子吗？”
顾寅默不作声。
文崩从大褂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愉悦地笑着，把遥控器对准顾寅所在房间的墙壁。
是有焚烧壁炉的那面墙壁，壁炉里火焰还在颤抖着闪烁火光。
遥控器按动，文崩说：“你看，他以前是不是更好看。”
蓝光打满了屋子，顾寅忍不住回了头。
他回过头，所视所见让他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壁炉之后的墙投影着谢奚的照片。
不是一张两张，是无数张。
无数张谢奚的照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墙…
顾寅：“……”
顾寅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仿佛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烈阳之下，冷气仍哧溜着往骨髓里面钻。
文崩：“多好看，干净得像一个雪人，乌黑深暗的眼睛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情绪。”
“多么完美的活偶？完美到…完美到我舍不得他受到一点的伤害，完美到我想要亲手把他放进营养液里，泡在福尔马林里，一辈子看着他。”
“可你猜怎么着，他原来不是一个活偶，他原来是会反抗的，他也有想法，想要逃开囚笼，逃开他那个畜生一样的后爸…”文崩笑出了声：“真让我惊艳啊，我养的鸟儿就这样长出翅膀，突然地在我眼前学会展翅飞翔了…”
顾寅太阳穴突突直蹦，手指不自禁捏成了拳头。
谁他妈是你养的鸟儿？！
“实验证明，金丝雀的心也是会变野的，一旦到了外面，就想要去到更外的外面。谢奚开始不满足于只逃开那个家，他想要逃得更远了。”
“所以我不想再把他放在野外散养了，我要把他接到我身边。”
一字一句，文崩说得缱绻又温柔，像是在给顾寅描绘一段美丽的邂逅。
“秃了。”文崩突然抽回了手。
他将手掌心摊开展露在顾寅眼前，手心上尽是细碎斑驳的红。而刚刚被文崩搓过的铁栅，碎屑撒了一地，越发光滑。
文崩：“铁门质量不过关，我会找个时间换了它。同样的，养大金丝雀的人质量不过关，也该受到惩罚。”
“谁知道有人先我一步惩罚了他呢，他的公司遇到了麻烦，他走投无路，只能求我。”文崩露出了一个让顾寅不寒而栗地笑容：“可我最厌恶求救的人。求救有什么用？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去救另一个人。”
顾寅：“……”
直勾勾地看着顾寅，文崩说：“你猜谢奚小时候求救过吗？你猜又有人想要救他吗？”
“他的后爸折磨他，他的母亲想要在我这得到更高的报酬，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被我做成最完美的作品。”
顾寅的心都揪住了。
文崩搓开的不仅仅是铁栅上的锈迹，更是一段恐怖黑暗的背景故事。这段背景现在狠狠扎进了顾寅的心脏上。
“文崩，”顾寅掀起眼皮，声音稍稍有些沉哑，淡淡问：“没有人去救你，你很痛苦吧？”
文崩：“……？”
文崩眼底的疯狂陡然变成了惊悚，笑容扭曲变形，脸皮狠狠跳动了一下。
“你墙上画着的人，是你的母亲吗？她脚下箱子里装着的，是你吗？”顾寅看着文崩，目光凛锐地像是能直接穿射他的灵魂。
顾寅不是无端瞎说。
文崩为什么会对谢奚有那么大的执念？他在诉说谢奚的过去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从顾寅给的灵魂质问中回过神，文崩面色冷白，面无表情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隔壁已经平息的朴桐仁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声。
顾寅眉心一跳，差一点点就要冲到文崩面前！
但是顾寅忍住了。
顾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惊慌。
和之前晃动铁门怒斥的表现截然相反，在朴桐仁的惨叫中，顾寅背后冷汗淋漓，心中寒得滴血，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盯着文崩，一字一顿问：“你爱极了你的母亲吧？”
文崩摘下了眼镜，随手一扔，像一条粘稠的水蛇死死盯住顾寅。
“她应该过得不幸福，可能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矛盾，也可能是因为和男人，还有可能是因为你。”顾寅沉声：“她可能出生富贵豪门，有了你以后生活一落千丈，但她是个倔强叛逆的人，绝不回头，她也许把人生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她要你做最完美的孩子，要你聪慧伶俐，要你从小就脱颖而出，鹤立鸡群。”
“你一定很痛苦吧？因为只有满足她的期许，达到她的目标，她的视线才会投放在你身上。可也只有一会儿，短短的注视，短到你不能理解人长了一双眼睛是为什么…”
“你一定很乖巧，努力地达到目标，努力地完成她的期待，可是很快，她又有了更高的期待，她要你不停地前进，拼了命的奔跑，不然就会把你关在漆黑的箱子里惩罚你。”
顾寅像文崩盯着自己那样，毫不示弱地盯着文崩，凛冽的火焰和湿稠的怨毒交织在一起，顾寅冷笑：“你以为你很了解谢奚？”
顾寅：“你知道谢奚为什么会逃出来吗？是有人救了他？不，是因为他从未放弃过自己！”
“你懂什么！”文崩脖颈上梗出青筋：“不是他没有放弃自己，是我没有放弃他！”
顾寅看文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谢奚无论承受了什么，他惩罚折磨的对象，从来都是他自己，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所以谢奚只想把所有人推开。
所以谢奚绝口不提半年前发生的所有事。
顾寅猛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谢奚曾经小心翼翼地试探过自己知不知道他的过去，又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问自己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因为谢奚担心的并不是朴桐仁喜欢自己，他担心的是…朴桐仁会对自己说出些什么…
谢奚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阴霾可怕的过去。
顾寅：“……”
顾寅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的见到谢奚。他想见到谢奚，想抱住谢奚，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事物都给谢奚。
顾寅眼里的怜悯仿佛一道高压电流，电得文崩五雷轰顶内脏呕血。
颤了颤嘴唇，文崩想要说什么，顾寅又先他一步：“你和英国女王喝过茶如何，你和日本首相赏过花又如何，你的财富、身份、勋章，它们让你开心了吗？不，让你开心地是暴虐地对待他人，是残酷地伤害别人。”
呕着血气，文崩放下了遥控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攀住铁门栅栏，绽出一个阴郁至极的笑容：“你调查过我？”
“我调查你？”顾寅扬着眼角，眸光耀亮得压过壁炉里的火焰：“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吧，如果你这么容易就被调查到什么，现在就不该站在这里了。”
“何况。”顾寅冷笑：“很抱歉，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84、获救，一晚上
文崩：“……”
文崩久违多年,久到他都想不起来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是什么人，面对面地对他说“我对你没兴趣”了。
可诚如顾寅所说，如果这些是能轻易调查到的东西,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听顾寅说这些了。
阴森的戾气围绕着文崩,文崩突兀地笑起来：“你还说我们不是同类。”
眼睛很亮,粘稠中的那种不正常的亮,盯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似的紧紧盯着顾寅,湿凉得渗人…
在被刺激之后，他竟然更兴奋了,病态的兴奋，状若癫狂。
周围空气更加紧压,顾寅脑中警铃大作。
癫狂的人又表露出温柔的一面，轻轻喊出顾寅的名字：“顾寅。”
顾寅，顾寅。
一声声的。
顾寅被文崩喊得头皮发麻,甚至想吐。
念着顾寅的名字，连念了好几遍文崩才停下。
停下来了还好像意犹未尽,喉结滚了滚，眼神中呼之欲出直白又露骨的情绪,紧紧盯着顾寅瞧。
攀着铁栅，文崩哑声：“我想把谢奚泡进福尔马林里,可是我想把你钉在xxxx。”
顾寅：“……”
顾大爷汗透了的背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真的从未从未遇到过这种程度的变态。
文崩的手指穿过铁栅缝隙,向顾寅所在的方向伸去,像是隔着空气在触碰他,他说：“你看看你，这么会说，为什么不在我这里慢慢说呢,慢慢说，慢慢求饶…”
好像已经看到了想做的事情的景象，微微低下头，文崩狠狠摧残着铁栅。“我一定会很努力控制自己，不会不小心终止了你的呼吸，我们可是同类，一定可以愉快相处很长一段时光。”
顾寅：“……”
这人就跟听不懂中国话似的，谁跟你是同类了？
文崩的自我意识已经到了让顾寅发指的程度，原文里长篇大论的过不了审的重口情节草泥马一样在脑子里奔腾而过，身体紧紧绷着，顾寅一动没动。
顾寅也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
他真怕文崩敢开门进来，他就敢打死他。
隔壁嘶喊的朴桐仁悲鸣着：“你做个人吧…”
朴桐仁呜咽着，沙哑地喊着：“你对我来就好了，放顾寅走吧…”
嗓音间是浓浓的恐惧与祈求。
这样的求饶必然不能打动文崩，文崩此刻所有心神都放在顾寅的身上，朴桐仁的求饶只是为他增添了一份高高在上的快.感。
看着顾寅，文崩抽回手，自口袋中摸出一枚钥匙，抬头望向摇晃的大锁。
房间里的顾寅绷紧了脊背。
可是正要开锁，大褂里什么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这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因为顾寅看到文崩表情一窒。
停住了要开锁的动作，文崩从大褂里掏出了个很像手机的工具。
森冷着笑意，文崩说：“是猴子想要捣乱？”
有些不解，文崩歪了歪头，“猴子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来捣乱？”
看着思索状的文崩，顾寅悄然提起了一颗心。
他想，也许，是谢奚发现异常把这件事告诉苏楠了。
可文崩看上去没什么担心的感觉。
收回发出警报的工具，文崩对顾寅一笑：“不要怕，猴子只是想要来捣乱，但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我们的。”
顾寅：“……”
草了。
文崩：“对了，你饿了，桌上有食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一份披萨好了。”
顾寅：“……”
为什么文崩这么淡定？他就这么有恃无恐吗？？
但至少文崩看上去现在要出去处理些什么，顾寅暂时避开了必要的交锋。
留下话，文崩又瞧了会儿顾寅，才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到“哒哒哒”的声音彻底消失，顾寅立刻跑到铁栅前呼唤隔壁的朴桐仁：“朴桐仁，你怎么样了？”
“顾寅…”虚弱的哀鸣，朴桐仁说话的力气少了很多。
顾寅看不到朴桐仁的情况，心中焦急却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安慰朴桐仁：“坚持一下，坚持一下，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那边连锁链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破碎低哑的声音，是朴桐仁有气无力地说着胡话。
都是“日记”，“日记”，“眼睛”，“很多很多片”，“都在里面”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无论顾寅怎么问怎么说，朴桐仁都一直重复着这些话。没有办法，顾寅干脆劝朴桐仁别再说话了，保存一□□力。
毕竟顾寅也不知道文崩还会做什么，保存体力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顾寅也不说话了，他在房间里转起来。
顾寅其实没有特别的恐惧，毕竟变态不在他眼前了。
但是顾寅心中很“慌”。
不是害怕的慌，这种慌，就好像低血糖的人一直没有吃东西，心跳不匀，手脚不听使唤的有些发软。
因为顾寅被关起来了。
顾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等到救援。
但是顾寅也没有太过绝望。
他很想念谢奚。满心满眼都是谢奚，从初见时薄凉冷淡的谢奚，想到开始撒娇卖萌的谢奚。
在这时在这里，谢奚成了顾寅的信念。顾寅想见到谢奚，所以他可以坚强的等待。
转了很久，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收获，顾寅站在壁炉前面，仔细看着墙上投影出来的无数谢奚的照片。
无数的照片，拍了学校里的谢奚、店铺里的谢奚、街道上的谢奚，小区门口的谢奚…
那么多，那么清晰，就好像有一个人一直跟在谢奚的背后，跟踪着谢奚偷窥着谢奚。
等等？
顾寅一愣，脑子里电光火石，猛地想到了才穿进书里不久时解决掉的一个支线：□□被抓进去的偷窥跟踪狂张三！
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照片，文崩是怎么得到的？
都是张三拍的？
可张三只是一个在底层里摸爬打滚不求上进的小混混，他怎么可能跟文崩扯上关系？
是的！
谁也不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跟文崩这样身份的人扯上关系吧！
顾寅双目凛起，骂了一声。
这么大一个反派角色在这本书里，没人弄他的原因，是不是辣鸡作者故意不让抓反派的人找到证据？
顾寅也没有证据，他甚至之前都不知道渣四这个伏笔埋了这么久。
但他很冷静，他现在知道了，那无论是书中看过的能用到的信息，还是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信息，他都可以配合正道的光一起调查。
毕竟，渣四把他关起来，他能让渣四好受？
顾大爷咬牙切齿：“别让爷出来，出来你人就没了！”
隔壁的朴桐仁大声：“顾寅。”
这一声情绪很稳定，不再像刚才说胡话的模样。
顾寅听到后忙走回铁栅门边，问：“怎么了？”
朴桐仁：“眼睛里，记住，眼睛里。”
顾寅：“……”
朴桐仁：“日记。”
顾寅：“……”
结果还是没有清醒，在说胡话。
被关起来的每一分钟都是度日如年，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传来了响动。
不再是轻慢的“哒哒哒”，这次是急促的脚步。
顾寅心脏跳得很快，睁大眼睛沉沉看着铁栅门方向。
脚步声的主人是文崩，文崩行色匆匆，出现在了顾寅的眼前。
文崩离开之前的胸有成竹不再了，金框眼镜后，一双眼睛里的神色更加可怖。
面上看不出喜怒，顾寅站定，静静跟文崩对视。
几秒的静默后，文崩勾唇一笑，说：“顾寅，我会把你接到我身边的。”
顾寅立刻温声回应：“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状若平常说完这么一句话，顾寅在心里猛然松了一口气！
文崩遇到问题了！
不然他绝不会说这种话！他一定是遇到了搞不定的事情，需要暂时撤退。
且还不能带上自己一起撤退。
但顾寅并没有暗自高兴多久。
因为文崩走到了隔壁。
隔壁有很多细碎的声音，或轻或响的用什么东西在处理什么东西的反应…
顾寅听了一场文崩处理东西的声音。
然后，听着文崩带走了朴桐仁。
顾寅：“……”
焚烧炉里的火没人再管，又烧了一会儿，渐渐熄灭了。壁炉后满是谢奚照片的投影也被文崩关掉了，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黑暗。
顾寅被独自丢在了这间紧锁的房间里。
诺大的画展迷牢，只剩下顾寅一个人，独自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再有动静传来的时候，是听到头顶上方有许多人在走动。
那种隐隐震动的声音，让背靠铁栅门僵坐在地上的顾寅立马站了起来。
来人了！
而且来了很多人！
会不会是救援的人？
顾寅思绪纷飞，然后又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愤怒的叫骂：“狗日的！！”
有点模糊，但辨识度很高，顾寅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苏楠的声音。
“！！！”静寂了一夜的血液终于重新有了温度，顾寅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仰起头对着上方大喊：“苏楠！！”
上面的脚步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中，苏楠的声音再次传来：“在下面！抓紧找路往下！先救人！”
这真的是一座精密的迷宫，顾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感受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等待，终于等到了脚步声来到地下。
得救了。
顾寅往铁栅门上一靠，泛白的手指抓着铁栅，胸膛起伏。
他得救了！
可顾寅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苏楠，而是谢奚。
隔着锈迹斑驳的铁栅门，顾寅看到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居然是他家的小白兔。
一只变得乌漆嘛黑脏兮兮的小白兔子。
就好像钻烟囱拆管道滚了几圈，洁白的毛皮沾满了黑灰的脏。
顾寅怔然，愣愣盯着自家的小白兔。
顾寅实在是没想到小白兔也会来。
他觉得，对付这种变态，专业人士还能带着遇害人家属一起来的？
不能够的吧…又不是度假旅游。
所以顾寅没有反应过来，愣住了。
顾寅愣住了，谢奚看到顾寅愣住，也愣了愣。
目中飞快闪过一丝受伤，谢奚粉淡的薄唇微微张启，什么也没说，默默往旁边退。
谢奚退开栅门站到旁边，顾寅看不到了小白兔的人影。
顾寅：“…？？？”
就算不合理，来都来了，半句话没说上，咋又跑了？
刚想要叫谢奚，苏楠带着俩人闯进顾寅的眼前：“你往后站点，我们拆门！”
苏楠一身深黑的武装，双手背在腰后，沉着脸指挥手下的人怎么做。非常的霸气酷帅，以及靠谱。
顾寅见状笑了笑。这很可以，一切都和他推测的一样。
等这破门被拆开，得以恢复自由，顾寅第一时间出去找他家小白兔。
他家小白兔静静站在走廊的墙边，脏兮兮灰扑扑的，头微微垂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打在眼底，投下两道深厚的阴影，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收获这座画展，人也暂时救了出来，苏楠一边安排手底下的人分工行动，一边要找当事人顾寅说几句话。
但苏楠刚要叫顾寅，就看到顾寅快步走到谢奚站着的那块地儿，很是豪迈的直接上手把谢奚低下的下巴抬了起来。
苏楠：“……？？？”
苏楠的视线太过热烈，顾寅没法，抬着惊愕的小白兔的下巴，转头说：“苏兄，受害人被关了一晚上，现在心情很低落很不稳定，你暂且退一退，给几分钟让他跟家属说个话呗？”
苏楠：“？？？？？”
苏楠简直大写的迷惑！
不是，谁才是受害者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个“心情很低落很不稳定”的受害者吗！？

85、表白，喜欢你
一点也不像！
像个调戏良家少年的流氓！
流氓顾大爷见苏楠瞪着眼睛迷茫,没有要走的样子，眉梢微扬，问：“…你一定要看着？”
“？？？”苏楠都被顾寅惊到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不惊慌不害怕就已经算稀罕了,顾寅不仅不稀罕,他还豪横！？
啥人啊这是？谢奚跟这种人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随即苏楠就收到了谢奚凉凉的目光。
苏楠：“……”
小丑竟是他自己…
苏楠,败,退出战场。
狭窄昏暗的过道里剩下顾寅和谢奚两个人，没了外人,顾寅温热的指腹捏在谢奚冰凉的下颚上。
把兔子脑袋抬起，顾寅问：“你刚刚跑什么？”
温温郎朗,带着丁点笑意，扑在谢奚耳颈上。
谢奚掀起眼皮，幽深的双眸含了一层深黝的墨光似的,专注的看着顾寅。
顾寅无比漫长的白天黑夜里全靠想着谢奚熬过去的，现在谢奚来到他身边,用这么个眼神瞧着他…
也不急着要答案了，顾寅往前一凑,直接亲了上去。
这是他的人，他无需矜持。
唇瓣相贴,顾寅感受到的却不是平日里柔软薄凉的嘴唇,它干燥,枯涸,失去了水分…
没来得及多想，顾寅紧接着被一双手臂环抱住，谢奚抱着他换了个位置,把他半抵在墙和怀抱之间。
像是要宣泄沉默的所有不安似的，谢奚比以往抱他抱得更紧，气息铺天盖地，翻涌着，恨不得把他勒进心里镶嵌生根…
被谢奚的气场笼罩着，顾寅忍不住想打人：这小兔崽子，刚刚还又弱势又可怜，都特么是骗人的吗？
但很快顾寅就任凭谢奚席卷着了…
……
光影飘飘忽忽，等到唇齿分开，鼻尖抵在一起，顾寅才气息不匀着安抚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出事。”
手指抹在顾寅的唇上，谢奚低声：“寅哥没有其他什么想问我的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顾寅并没有听出谢奚很愿意让自己问的意思。
顾寅喜欢谢奚，想念谢奚，恨不得把所有能给的好东西都捧给谢奚，谢奚不愿意说的东西，顾寅怎么样也不会强迫他说出来的。
可是顾寅同样不想看到谢奚患得患失。
摸摸柔软的兔子毛，在唇角轻轻啜了一口，顾寅说：“你想说吗？你如果想说，当然可以把一切都对我袒露，但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也没关系。”
谢奚抿了抿唇。
“我不是敷衍你，也不是不在意你说不说，而是，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会一起度过余生剩下的岁月，所以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可以说，不想说，也可以永远不说。”
顾寅对谢奚许下了往后所有的日子，十指相扣，清昂缓慢：“因为我喜欢你，是想要你快乐，而不是要你不安。”
“谢奚，我很喜欢你。”冲谢奚笑了笑，熠熠生辉，顾寅又重复了一遍。
罪恶残酷的迷牢里，顾寅仿佛就是唯一的光源。
漂亮的眼睛一错不错，谢奚像是要把说“喜欢你”的顾寅镌刻进心底，永恒记住。
但正儿八经地对小白兔表达喜欢还是头一回，说完顾寅把头一歪，移开对视的眼睛，咳了一嗓子，说：“得找个地方给你擦擦脸，灰头土脸的，都不好看了…”
谢奚问：“不好看了也喜欢吗？”
顾寅立刻回答：“开玩笑的，没有不好看，好看，特别好看。”从善如流，特别会哄。
这下小白兔不会再不安了吧？
顾寅自己的心脏也被填得满满的。
谢奚突然说：“刚刚寅哥第一声叫的是别人。”
顾寅一怔：“什么？”
然后反应过来，小白兔说的可能是救援找来地下之前，他喊得那一声“苏楠”？
顾寅：“……”
嗤一声笑出声，顾寅哭笑不得，他又不知道谢奚会来。但他嘴上还是哄着宝贝小白兔：“叫你，叫谢奚，行不行？”
谢奚盯着顾寅绽笑的眉眼。
顾寅想了想，耀亮的眸色转暗，又低声补了一句：“叫你，只叫你，等回家慢慢叫你？”
“……”谢奚陡然就被顾寅点燃了…
火花沿着两人相连在一起的指尖，一路狂奔窜于四肢百骸…
重新回到这边走廊，但就是一直没走近过来打扰的苏楠听到这终于受不了了！！
额头青筋狂跳，强忍着暴躁，苏楠三两步冲到铁栅门，一脚踹了上去：“你们两个说一堆什么屁话？你们是小学生吗？！还有完没完了？！磨磨唧唧的！！”
顾寅：“……”
谢奚：“……”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苏楠。
苏楠没好气地谴责道：“十分钟过去了！！！”
苏楠带的队在迷宫里摸索半天，看到迷宫中的种种布置，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差。
一个队员叹了口气说：“罪犯太狡猾了，收集到的纤维寥寥无几，我怕又会像上次那样，派不上用场。”
另一个队员说：“是啊…还有楼上墙壁上的那副画…那个怎么办？二队检查过了，罪犯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痕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调查出那副画里的…受害者们的身份…”
他都不是很忍心说下去。
一字一句，敲打在顾寅的心上。
顾寅沉着脸对苏楠说：“我被带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一个受害者也在这里，叫朴桐仁，但是被文崩一起带走了。”
“我们早就怀疑朴桐仁和文崩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联系，跟文崩有所联系的人，无论文崩当他们是什么，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楠说：“文崩现在想离开南江市可没那么容易，他一定还有其他隐晦的巢穴，朴桐仁对他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作用，所以才不是被他杀害，而是被带着一起离开了。”
顾寅疑惑发问：“既然有其他巢穴，那他为什么不连我一起带走？”
苏楠听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寅。
顾寅：“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苏楠嘴角一抽：“没想到你会和谢奚绑定了那么个定位。”
顾寅：“我早觉得哪里怪怪的，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毕竟也是拿了半本剧本的人。
苏楠又不知道这些，目色复杂着说：“虽然因为谢奚的一些原因和手段，我们已经算很快速地来营救你了…但是…你能跟文崩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毫发无损…”
可真是太离谱了。
苏楠没敢说，他其实已经想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顾寅真的出了事，他得怎么控制住谢奚…
还好顾寅没出事，省了不少事。
但是这么多年来，苏楠从来没有救出过人的先例。谢奚和顾寅都是奇迹，尤其是顾寅，身上毫发无损没有一点受伤不说，心理上也半点毛病没出。
太奇葩了。
苏楠忍不住问：“顾寅，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寅一哂：“文崩也想知道，他因为想知道，还对我说，一定会把我接到他身边的。”
苏楠：“……”
顾寅说：“他身份很难搞，抓这样的人，证据必须非常充足吧，你准备怎么做？”
苏楠对顾寅真是越发无语，想了想说：“既然都已经暴露了，安全第一，先把你和谢奚保护起来。”
顾寅摇摇头：“不太行。”
苏楠：“为什么？”
“那变态就不是个人，朴桐仁是活着的，我没有看到朴桐仁是什么状态，但可以肯定他现状非常不好，意识都不太清醒了，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顾寅沉声：“我希望你们可以早点抓住文崩的把柄，早点把朴桐仁救出来。”
苏楠心说我难道不想吗？
他说：“这不用你说，我们会想方设法营救受害者，但你也是受害者…”
顾寅打断了苏楠：“何况，我还要工作。”
“你说什么？”苏楠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要什么？”
有没有搞错！？还要工作？？
碰上文崩那种变态，被关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忘工作？爱岗敬业也不是这么拼的吧！？
顾寅让苏楠先别激动，解释道：“我手下一个项目，这个项目跟文崩有关联。”
苏楠：“所以呢？你难不成要跟他硬刚？你疯了？”
顾寅：“倒也不是硬刚，只是文崩这种人，躲他不是万无一失的，反而，他那样的人，财富名声地位样样高人一等，又有恃无恐你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付他，对他来说，阳光底下是他的□□。”
苏楠：“？？？”
顾寅：“他不会放过我的。”
苏楠：“那你还…？”
顾寅冷笑一声，问苏楠：“你看我的样子像好欺负的吗？正好，我也没想放过他。”
苏楠觉得顾寅未免太过狂妄了，拉下脸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顾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对付这种狡猾的罪犯，你这种外行人…”
顾寅淡淡：“文崩最大的刺激点是他的母亲，他说要画三十幅画，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画了二十九幅，还差最后一幅，最后一幅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苏楠惊愕：“母亲的事尚不确定，但画的事是对的，他画画很残忍，要用人的内脏做为原料…第三十幅是最重要的画，所以，他要用‘最完美的内脏’…我们怀疑，他的目标是朴桐仁和谢奚。”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可能还加上一个你。”
所以苏楠不可能同意顾寅掺和进来。
看到苏楠态度坚定，顾寅说：“我这里有一点线索，文崩手里有许多谢奚的照片，而我之前意外抓到个跟踪谢奚拍照的偷窥狂，那家伙因为办.假.证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从他着手，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苏楠悚然：“你是哪个组织的暗线吗？”
顾寅：“……不是。”
苏楠有点头疼。
顾寅这号人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还要地毯式的搜查这个画展，顾寅毕竟不是内部人，哪怕他表现得很热情，苏楠也不会轻易让他冒这个险。
苏楠劝道：“我让几个人送你和谢奚回去休息一下吧，暂时我会让人守在你们身边，其他的，等我们把画展搜完了再慢慢说。”
正巧谢奚帮忙找了几条暗道后回来，苏楠立刻挥挥手：“谢奚，快点把你男朋友带回家休息。”
顾寅：“……”

86、四次，坦诚后
这一次苏楠和谢奚站到了同一边。
现场有专业人士把控,顾寅一天一夜被关的够呛，留在这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和谢奚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顾寅先把灰扑扑的小白兔扔进浴室，让他洗个澡。他自己则打开电脑,先后和公司以及南北山别墅联系,跟小王几个和李哥交代了些事情。
但未免引起恐慌或者其他,顾寅并没有提及文崩的事。有苏楠介入,顾寅还是比较配合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等顾寅也洗完了澡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变成漆黑。
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站在客厅的窗边往下看,顾寅看着窗外灯火通明，月色皎洁,不由感慨一句这特么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接着还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顾寅洗澡的时候，谢小白兔做了顿晚饭。
顾寅看看桌上的饭菜，再看看做饭菜的小白兔,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是正常人过的幸福的生活。
虽然回来的路上在车上吃了点东西,但哪有心上人亲手做的香，一顿晚饭吃得很是满足。
吃完饭放了碗筷,融融灯光下，谢奚沉沉看着顾寅,说：“寅哥,我有话对你说。”
顾寅抬头看他。
谢奚：“大概,我要从头开始讲。”
两人面对面坐着,谢奚一双漂亮眼睛里光影深邃，含着沉淀了许久的情绪似的，顾寅只是看着,心就跟着变得很沉。
“你说。”和谢奚凉薄的音色不同，顾寅的声音很温朗。
顾寅说过，只要谢奚愿意说，什么时候他都会认真听。所以现在谢奚愿意向他袒露，他便正襟危坐，很是专注。
在顾寅的这份温和之下，谢奚很淡漠地把和文崩有关的事都说了出来。
如他所说，从头说起。
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从始至终，谢奚像是置身事外在讲述一段别人的荒诞离奇的经历。
在顾寅听来，这段经历囊括了伦理、法制、道德…险些让顾寅忘了他看得其实特么只是本小黄文啊！！
不过纵然谢奚说得轻描淡写，很多细节都是明显地一笔带过，顾寅也能自行体会谢奚承受过多大的痛苦，多少的绝望。
这种痛苦和绝望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便是顾寅也不能。
因为顾寅仅仅只被关在黑暗的牢房里一天一夜就够受不了了。这还是在知道能等到救援、能看到心心念念的爱人的前提下…
谢奚又有什么呢，那时候的谢奚，什么都没有。
没有可以期待的救援，也没有心心念念的爱人。
可即便是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下，谢奚竟然还是这样的谢奚。
和文崩的变态疯狂截然不同，谢奚是绝对的理智的，他从头到尾就不是顾寅想象中的书里那么个小白花的形象，而是一直在逆境里等待逆风翻盘的机会的人。
光是这份心智，就让顾寅打从心底不敢小觑，无比佩服。
因为痛苦和绝望从来不是施暴的理由和借口，倒不是说他人以恶意待你，你还要忍气吞声，而是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不应恃强凌弱，随意践踏他人的人生。
顾寅起身走到谢奚身边，手放到谢奚的头上，捞了把兔子毛揉在手心，毫不吝啬赞赏：“你做得很好啊，不是和苏楠配合的很好吗？”
谢奚靠在椅背上抬头，对上顾寅的视线，眸色深黝，藏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顾寅突然出现，谢奚是绝不会想要和苏楠配合的。
谢奚内心里有最恐怖的黑洞，这份黑洞足以让他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但是因为顾寅，他不想了。
谢奚覆上顾寅的手腕，轻声喊了一句：“寅哥…”
顾寅：“嗯？”
谢奚：“一样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随时都可以说。”
谢奚这话刚落，顾寅怔愣了一下。
谢奚把这份怔愣收进了眼底。
谢奚自然是知道顾寅身上一定有很大的秘密的。
眼睫垂下，谢奚没再多说。
就像顾寅不会逼他说出秘密一样，他也不会逼迫顾寅。
顾寅笑了笑，“谢奚，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害怕吗？”
谢奚心念一动，眨眨眼睛瞧着顾寅：“我为什么会害怕？”
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顾寅说：“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寅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但在谢奚的面前，他竟然愿意说出来了，哪怕听起来真的很像在说疯话…
谢奚：“……”
看着情绪不明的漂亮小白兔子，顾寅扬眉：“你不信？”
客厅里陷进了短暂的安静。
几秒钟后，谢奚抓着顾寅的手慢慢收紧，声音低低沉沉的，问：“那寅哥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吗？”
顾寅：“……”
嘴角一抽，顾寅有点不相信谢奚这么轻易又随便的就接受了他这个说辞…？
正常人能相信？
正常人一般会说有病要治，谨遵医嘱不要乱跑吧？？
但谢奚脸上又确实带着几分期盼的样子，巴巴看着他。
又软萌又漂亮，可爱得一塌糊涂，声音还好听，差点没直接把顾寅送走。
顾寅：“……”
抓着顾寅的手腕没松，谢奚站起来把人搂进怀里，贴在耳边说：“我喜欢寅哥。”
温吞的热气轻轻扑在耳边，直接把顾寅的耳垂烫热了。
轻声诉说喜欢，谢奚含住顾寅轻启的唇，撬开牙关，再次诉说着爱意。
很温柔的一个亲吻。
没有什么杂念，干净的像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带着清冽的气味。
顾寅陷在这个亲吻里，反手拥住谢奚，和他唇齿相融，心意想贴。
亲着亲着，最后莫名其妙不知不觉，跟着谢奚不知怎么地进了卧室，跌进柔软的大床。
睡衣被剥.开，男人的气场笼罩上来，一点一点的亲吻都像暴雪似的落下。
到一半，男人突然停下来了，压抑又克制着，抵在额头上，哑声问：“寅哥…我可以继续吗？”
顾寅：“……”
乌暗黑黝的眼睛里包裹着汹涌的情绪，海浪涛涛，但偏偏顾寅又能在这片海浪里清晰看到面红耳赤的自己。
顾寅：“……”
顾寅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谢奚。
顾寅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给谢奚，现在谢奚就这样热烈地燃烧着融化着，只想要他…
唯一烦躁的是小兔崽子前两次都不问，这次装什么大尾巴狼开始谦逊地发问了？！
故意的吗！？
滚烫滚烫的，顾寅环住谢奚的后颈，伸手把人拽了下来。
无声的许可。
夜色韫浓。
……
第二日顾寅是拒绝醒来的。
或者说，顾寅明明精神上已经醒了，但身体上试了几次，愣是没能成功掀起眼皮。
顾寅：“……”
神特么，昨天晚上就不该点头同意！
然而只是颤了几次眼皮，腰.上的那双手就开始收紧，顾寅被更紧的搂进温暖的怀里，颤动的眼皮贴上了沁凉柔软的触感。
薄凉底色沾着点才起床的沙哑，亲吻顾寅眼角，谢奚轻轻喊他：“寅哥。”
“离我远点！”现在光是听到谢奚这样叫他，顾寅眉心就狠狠一跳，连忙要起身把人推开。
但顾寅没能推得开，他腰腿发软，还被自己发出的声音音色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的种种画面飞快地在脑海里闪烁着，从一开始的探索阶段到后面探索结束后的正式阶段，每一帧都在提醒顾寅：你起不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顾寅：“…”
顾寅：“……”
顾寅：“……”
见顾寅如临大敌的防备着他，谢奚长睫抖了抖，薄唇往下一抿，“寅哥，你不喜欢吗？”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
顾寅瞪他：“说好的几次？”
谢奚乖巧：“一次。”
顾寅咬牙：“实际上是几次？”
“……”谢奚不答话了。
竖起四根手指，顾寅绽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你是想要我死是吗？”
把顾寅颤颤巍巍的手指头掰下，谢奚凑上去对着唇角亲了一口，安抚着说：“寅哥，你先别费嗓子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闻言顾寅的脸“砰”一下红了：这小崽子怎么好意思说让他现在别费嗓子！？
谢奚掀开被子，一掀开，眼睛对上顾寅肩.胛.锁.骨.上排排怒放的冬月红梅，动作一顿。
尤其是左肩侧颈后被殷红覆盖的精巧小痣。
这是谢奚肖想已久的音符，肖想太久，真正拥有了，一时没能克制得住。
谢奚老早就发现了，寅哥不让人碰他的颈侧，因为碰不得。正是因为这份碰不得被谢奚碰到了，催化出来的剧烈反应才让谢奚没法控制得住。
喉咙里一阵干渴，谢奚忙移开视线，翻身下床，哑声说：“我去倒水。”
一溜烟的，小白兔子跑出了卧室。
顾寅：“……”
所以以前为什么觉得这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子呢？
顾大爷悲愤：原书误我！！

87、预约，起名废
这一天顾寅甚至没能起得来去公司。
顾寅：“……”
听到谢奚在客厅跟苏楠通电话,隐约还飘来那么几句安全问题，顾寅都要觉得谢奚是故意不想让他下床了。
然而逃避从来不是顾大爷解决问题的方式。
吃什么但不能吃亏。
何况，真正吃大亏的是顾大爷放在心尖上宠着的谢白兔。
到了晚上，谢白兔自觉爬上了顾寅的床。
把心爱的人搂抱在怀,占有温度气味,贪婪亲吻,谢白兔食髓知味,很快就要擦枪走火…
可惜没擦起来。
顾寅一巴掌把人呼开了。
迷蒙月色中,顾寅瞪他，气息不稳道：“今天不做！”
谢白兔委屈,从后面抱上去，低低说：“寅哥今天才说要好好疼我的。”
肩颈被热气撩得僵直,顾寅咬牙切齿：“我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方式能疼你了？”
蹭了蹭，谢奚说：“就一次。”
顾寅冷笑。
他记性可好得很，这对话可太熟悉了,跟昨晚上一模一样！
把蠢蠢欲动的小白兔拍开，顾寅不上当,说：“明天一早我要去公司。”
谢奚知道顾寅这是铁了心。
但凡顾寅铁了心的事就没人能阻止他，谢奚没法,只好认真道：“寅哥，在文崩落网之前,你一定要去公司吗？”
顾寅：“对,一定。”
谢奚点点头：“行,那我明天也去你的公司。”
“？？？”顾寅：“为什么？”
谢奚抱紧了顾寅：“我要亲自守着你。”
非常犯规的声色。
顾寅：“……”
老脸一红,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心跳得很快，顾寅扭过头，憋了会儿,闷闷应了下来：“随便你吧…”
第二天早上顾寅早早去了公司。
处理了些事情后，小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顾寅：“进来吧。”
叩开办公室的门，小王走进来对顾寅说：“顾总，有几个预约要通报您，其中…有一个是您之前比较关注的文化交流展的文崩文先生。”
听到“文崩”，顾寅眉心一跳，问：“文崩？他要来公司见我吗？什么时候？”
好家伙，之前顾寅是说过，要想见自己那来公司见不就行了。没想到文崩能有恃无恐到了这种地步，还真就…预约上了。
盯着手上平板，小王回答说：“文先生预约的今天中午，午休时间…”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预约。
午休时间是私人时间，怎么会有人选这个时间？而且还预约的当天，都当天了，还算预约？
小王也搞不懂，他只是觉得奇怪，但同时知道顾总对这个项目以及这个人都挺上心，之前还特意让他去调查文崩在瑞士那边的消息，便第一时间来汇报了。
顾寅都听笑了：“今天中午的午休时间…这人可真会选时间。”
小王问：“那顾总您见吗？还是不见？”
“见。”顾寅没什么表情地把预约应了下来。
为什么不见？
苏楠让顾寅避一阵子都被顾寅拒绝了，为的就是再跟文崩对上。
只是顾寅没有想到文崩这次会来得这么快。
但顾寅也不虚。
上次顾寅是没有准备，又身处在陌生的北江偏僻荒地，所以才让文崩得了先机，现在…
现在，地盘是顾寅的地盘，未知的信息也都补得差不多了，顾寅怕什么？
顾寅淡淡吩咐：“把下午其他的事都推了，我下午只接待文崩。”
小王点着平板的手一顿，看向顾寅。
顾寅目光锐凛，眼神是小王不太明白的冷厉，小王愣了愣，确认道：“您下午要把其他事都推掉，只接待文崩吗？”
顾寅点点头，继续吩咐说：“之前不是有几家媒体很看好这次的中外文化交流合作展？给他们透露个消息，报个时间点，再跟停车场大爷打声招呼，见到那几家媒体的人不用拦，放他们进去蹲点。”
小王被顾总这吩咐搞懵了：“好的，但是，为什么要给媒体透底？”
办公室外，万里无云，阳光一泻千里。
背着光的顾寅眉眼温润俊朗，眸光却冷锐锋利，扯唇一笑，顾寅回答小王的疑惑：“因为文崩会高兴的。”
小王：“？？？”
顾寅：“还记得简介上他那些显赫的介绍吗？他喜欢那些虚名。他喜欢被万众瞩目，喜欢受人追捧。”
小王听了心里一抖，他好像知道什么了，但是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还是别问了。
抱紧平板瑟瑟发抖，小王鞠了一躬：“顾总您继续忙，我去干活了。”
茶水间里，趁着午休，员工们聚在一起放松，顺便聊聊最近的新鲜话题。
最近的新鲜话题也不多，几个人聊了一圈，聊到了老板敲黑板强调的项目上。
一个员工说：“顾总太厉害了，把项目从黄氏手上拿下来了，现在还要亲力亲为负责，为什么呀？自己给自己加班，太好了吧！”
“那不得是挫挫黄氏的气焰嘛，”两个员工说：“说到顾总亲自负责的项目，不得不提瑞士学者团那边的带头人。”
三个员工叫了一声：“啊！我知道！叫文崩的那个对吧？我看到他的照片了，我的妈耶，我一直以为学者都是老头，他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又年轻又帅，拍电视都不带这么选角的…”
一个员工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太帅了！又帅又年轻，还又厉害，这真不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吗？”
两个员工：“人帅，有钱，多金，名望，绝了！我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嫉妒！”
三个员工：“这一路开挂的人生，呜呜呜我好羡慕！”
一个员工：“是的呀，优秀的人哪儿都优秀，到哪儿都特别受人欢迎。我提前去取景拍VCR的时候，那边当局就一个劲问我文先生他们什么时候到呢，说是礼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欢迎。”
两个员工：“……”
聚集在一起的员工们你一句我一句，不加掩饰地表露着对文崩的羡慕和赞美。
顾寅带着文崩路过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话。
没忍住，顾寅往茶水间看了一眼。
叽叽喳喳的员工们立刻收到了来自老板的注视，以及，发现了老板带着的文崩。
员工们：“……”
员工们：“顾总好！”
确认过眼神，是被抓包的尴尬。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谈资里的文先生现在就在眼前！
一个员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文先生您别介意，我们就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崇拜之情。”
跟在顾寅身后半步的文崩闻言笑了笑。
抬手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文崩轻声慢语的：“我没有介意。不过，你们也不用多么羡慕我，我并没你们说的这么好。”
顾寅眼角一抽：“……”
员工们：‘！！！卧槽！他还这么谦虚！他也太好了吧！’
好感值疯狂上升！
几个员工又看了看顾寅。
他们顾总为人可好了，正好顾总也在这，有老板撑着，几个人都想趁这次机会和文崩多说上几句话。
一个员工：“文先生怎么今天来我们公司了？不用调时差嘛？我听隔壁说距离交流会还有几天呀。”
幽幽看了看顾寅，文崩意有所指的回答：“我和顾寅私交很好。”
哇，直呼顾总大名可还行？
还有这话说的…私交很好…？
“！！！”几个员工都睁大了眼睛。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项目是顾总从黄氏手上抢过来的，如果文崩和顾总私交很好，还存在抢回项目这么费劲的事吗？
产品经理为这了这个项目，本就不多的头发都雪上加霜了…
正想着，只听顾寅冷冷淡淡说：“说不上私交，单纯是业务上的关系罢了。”
文崩笑了笑，还是看着顾寅。
几个员工：“……”
几个员工都有点惊讶。顾总平日里待人待事是什么样的，他们看得很清楚。虽然办事手段雷厉风行，但对事不对人，私下里，比如像这样的休息时刻，顾总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现在顾总居然对大项目的客户这么冷淡…
这事儿是不是有瓜啊…
几个人不敢说话了。
顾寅也就是听到了议论才瞥了一眼，不准备久留，回头瞥了一眼文崩，抬脚往前，走了。
文崩对茶水间里的几个不明所以的员工笑了笑，跟上了顾寅的脚步。
看着顾寅和文崩远去，嗅到瓜味儿的员工们迷惑而期待。
一个员工：“顾总和文先生到底有没有私交啊？”
两个员工：“别乱说，顾总有对象的，全公司都知道！”
三个员工：“咳咳…有私交也不是说就得是对象那方面的啊，你们有没有发现文崩看顾总的眼神比看我们温柔？”
一个员工：“哇，文先生这么好这么优秀，顾总也这么好这么优秀，有点好磕？”
两个员工：“磕你个头！都说了顾总有对象的！顾总对象可好看了！Lex的新星！”
一个员工：“也是，文崩再好，那也是客户，交流会一结束人家就回去了，倒是老板的对象…呜呜呜我也想见见老板的对象，你们说老板会让对象来公司吗？什么时候来啊？”
三个员工：“虽然你们说的都对，可是我还是很喜欢文崩啊！他好温柔！谁不喜欢这样的人呢，泪了！”
……
这些话倒是没再叫顾寅听到了，顾寅此时正感受着背后芒刺般的视线。
在已经知道他另一面的顾寅面前，文崩完全不掩饰看顾寅的眼神。
顾寅穿着一套暗蓝偏黑的高定正装，轩然俊逸，气质出众，文崩盯着顾寅的背影，像是在欣赏一幅好画。
露骨的视线让顾寅非常不愉快。好在很快就到达顶楼办公室，办公室前小王站在一边。
有了外人，文崩抬手推推眼镜，笑了笑，满面斯文。
变脸之自然，可谓虚伪至极。
把自己塑造成别人眼里梦幻般美好的形象，拥有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一切，高高在上，惺惺作态，自我满足。
可实际上，脱了这层虚伪的皮，他连个人都不是。
不是人，却又要万众瞩目，要受人追捧，要方圆百里都是他的传说。
顾寅非常清楚文崩的心理需求。
冷笑了一声，顾寅把文崩带进了办公室。
这变态玩意儿，现在有多风光，到时候就要让他有多狼狈。
欺骗别人的假象幻梦不可能一直做下去，顾寅会狠狠敲碎文崩自我高.潮的虚伪泡沫，让他人皮之下的怪物真身原形毕露，在太阳下暴晒。
这才是，比杀了他更让他接受不了的应有的惩罚。

88、无题，别秀了
免了小王送咖啡还是茶的客套礼仪,顾寅坐好，手掌下按着跟文崩有关的项目策划案。
换了别处，受到主人冷落，不被招待的这种事断然不可能发生,可在顾寅这里,一切就变得有理有据了。
但文崩也不是常理出牌的人,文崩不坐,他站在办公桌的边沿,跟顾寅离得很近。
“策划案…”眼睛里划过玩味，文崩问说：“怎么会有你这么有趣的人？你觉得我来见你,是来跟你谈商务的吗？”
“怎么？我这里人来人往，都是耳目,你敢撕开里子面子，在我的公司直接跟我谈项目之外的东西？”顾寅抬头。
顾寅坐着，文崩站着,两人四目对上，愣是有一种平视的错觉。
但文崩现在就喜欢顾寅这个样子。
没有正常人在经历画展里的那些之后还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原本的生活轨道。偏偏顾寅就是可以。
文崩俯身,视线攥着顾寅，轻慢问出：“你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南江大的？”
顾寅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文崩真的去更加细致地调查他了。
文崩勾着唇角笑：“你信誓旦旦拿身份跟我打赌,是笃定我找不出来…按照你的说法，你连死都不怕,经历过死亡的洗礼…所以,你是从哪个世界过来这里的呢？”
闻言顾寅淡淡笑了笑,没答话。
疯子的逻辑和常人就是不同。这么久以来,其他人对自己好奇归好奇，可绝不会往“凭空出现”和“别的世界”想。
不过文崩敢想归敢想，没啥具体实用。
毕竟,要拿出“凭空出现穿书而来”的证据，那才是天方夜谭，比找出文崩作恶的证据难上不止一星半点，属于降维打击。
面对顾寅的笑而不语，文崩目中的光却是越来越亮。
顾寅越是神秘，文崩就越是喜欢。越想把这个玩具占为己有，折断反骨，做成身.下只属于他的傀儡。
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男人白衣黑裤，不染纤尘，长睫黑目，夹霜带雪。
“谢奚。”眼尾锐光收敛几分，顾寅侧首看向门的方向，朝自家小白兔招了招手。
原本谢小白兔一早就要跟着一块儿来公司，可苏楠那边需要他，顾寅便把人赶走了。
估计苏楠那边的事忙完了，小白兔立刻跑来公司。
之前顾寅特意交代了小王，要是谢奚过来不用通知自己，直接把人带上来就行。
得知文崩中午要来公司，顾寅也没有阻止谢奚过来，理清了前因后果，顾寅不再怕小白兔跟渣攻四号碰上，相反，顾寅要让文崩知道，谢奚是他的人，没有人可以欺负谢奚，欺负过谢奚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然而文崩和谢奚都不知道。
文崩和谢奚都没有想过，他们再次相见，会是在顾寅的办公室…
谢奚站在办公室的门边，手指还搭在把手上，从看到文崩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气场就完全变了。
文崩又何尝不是。
转过身，看到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文崩抬手推推眼镜，浅淡双瞳里染上了浓厚的湿稠。
他的“完美的作品”已经不再完美了，被他选定成新玩具的人毁掉了。
可这不意味着他就会放过谢奚，相反，他胸膛中升腾起彻底将其毁灭的暴.虐情绪。
闻不到味儿的硝烟弥漫在诺大的办公室。
顾寅起身，往门口谢奚所在的位置走去，顺势挡住了文崩看谢奚的视线。
手掌亲密覆上谢奚的，顾寅温声问谢奚：“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温朗的声线，春风化雨似的，颇具安抚性，是文崩不曾听过的口吻。
脸部肌肉跳了跳，文崩向前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刚好能让他看到顾寅和谢奚的角度。
——自然也就看到两人叠在一起的手。
谢奚和顾寅，一个是曾经最完美的作品，一个是现在最充满占有欲的玩具，现在，作品和玩具亲昵地靠在一起…
文崩脸上早没了笑意，斯文的表象稀释了些，水蛇一样紧盯着他们。
越过顾寅的肩头，谢奚定定迎着文崩的视线。
他长睫下乌光凌冽，倾寒一片，深邃幽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从前…却不是从前。
文崩暴.虐腾升的心脏又砰砰跳起来了。
文崩爱极了谢奚的长相。
他的金丝雀，哪怕在囚笼中生长，也能静若白雪。痛苦和绝望并不能压垮他，反而让他越发的超然物外，形成了一份独特的气质。
心脏狂跳着，疯狂地想要摧毁掉什么，文崩压下渴望，轻声问：“谢奚，好久不见，一路上玩得还开心吗？”
谢奚却收回了目光。
无视一样，看也不再看文崩。
手指摸到顾寅的领带，把有一点歪的领带扶正，谢奚回答的是顾寅的问题：“今天不会再有新的进展，我就过来了。”
领带被动了，顾寅条件反射把头一低。
他这么一低头，西装衬衫包裹着的后颈就暴.露了出来。
那上面全是斑驳的痕迹，颜色尚还绯红鲜润，密密排在一起……
很是缠.绵。
文崩：“……”
文崩愣住了。
他看见得猝不及防。
顾寅拿开谢奚的手，问他：“行，吃过午饭了吗？”
谢奚乖巧地摇了摇头：“我听说公司食堂的伙食很不错。”
这倒是找了个好借口，顾寅忍俊不禁，笑道：“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再不错我也不能带你吃食堂啊，平时我一个人去食堂，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了，我再要是带上你，岂不是剥夺了他们的快乐？”
没有人愿意跟老板在一个空间里吃饭的。
谢奚唇角上扬，浅浅笑了笑。
文崩：“……？”
文崩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他的玩具和作品，此时，一个笑得灿若野桃，叫人目眩神迷；另一个冰雪消融，春风代渡，都和他以往看到的模样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好像十分的目中无人，已然把他遗忘了？
文崩：“？？？”
是，顾寅是不止一次在他这表示，谢奚是他的家室。
可听到是听到，跟亲眼看到的感觉并不相同。
直观目睹顾寅和谢奚之间的亲密默契，文崩有一瞬间的茫然。
可惜在短短的时间里，根本不够文崩去深思这份短暂的茫然情绪，文崩更多的情绪是愤怒。
那种明明都该是他的东西，却兀自搅和到一起的愤怒；那种他还没来得及打上标记，提前被别人占有了的愤怒；还有被排除在外，完全隔离被忽略的愤怒！
除了愤怒，又泛上来一种形容不出的酸堵感。
这种酸堵感梗在心口和喉头，卡着文崩不上不下，让他非常地不舒服。
文崩：“……”
文崩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了。
没有人有能力让他不舒服，或者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人都被他亲手裁决了。
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司里众目睽睽，他只能被迫地承受着这种莫名其妙的酸堵和不舒服…
面上全是阴霾，文崩死死盯着顾寅和谢奚，轻笑了一声，说：“为什么你们还有心情想着吃饭的事？”
“为什么不能想着吃饭的事？”顾寅瞥了眼文崩，语气淡淡：“人不得吃饭？”
不过文崩还在，顾寅当然不会立刻带着小白兔就去吃饭。
牵着小白兔的手走到办公桌后，顾寅让小白兔坐上他的位置，他则站在椅背之后，手臂半搭着小白兔的肩头，说：“文崩，你今天来，只是为了确实我是从哪来的吗？”
文崩一错不错盯着顾寅。
他发现顾寅并不避讳在谢奚面前谈论这件事，这件有些神秘的事。
顾寅看懂了文崩的意思，扯唇笑道：“我跟谢奚之间没有秘密，他是我爱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文崩身上那股不知名的酸堵从喉咙卡到了胃里。
顾寅：“但我不会向你解释，你忘了吗，这是赌约，我如果提示你，岂不是犯规？你得自己找出答案。还是说…你，找不出来？”
“距离交流会结束还有半个月，我们的赌约就维持到交流会结束。”顾寅眉宇里全是张扬至极的自信：“半个月，你给出正确答案，我愿赌服输，随你研究，但你要是给不出…你就任我处置了。”
顾寅给赌约正式定下了时限，赌注是他和文崩自身。
赌得很大，不留退路。
但顾寅很清楚这不能糊弄得住文崩，不能替苏楠那边争取半个月的时间。
可多一天是一天，时间无比宝贵。
还有被文崩带走转移的朴桐仁，顾寅担忧，却绝口不提，不给文崩一丁点他在意朴桐仁安危的信息。
话已至此，看着顾寅和谢奚，文崩神情阴戾，幽幽转着浅淡的瞳孔，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不明的东西。
文崩：“拖延时间对我来说，不管用。”
顾寅眉梢扬起。
“赌约我接下。”文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接受，是因为我还愿意陪着你玩。”
笑了笑，重新披回人类世界的人皮，文崩温柔地扫过顾寅和谢奚，说：“谢奚，恃宠而骄的代价是什么，你应该不陌生吧？你可以慢慢告诉顾寅。”
扣在谢奚肩头的手紧了紧，顾寅说：“继续有恃无恐大可不必，不如去寻找线索，相信你也想早点结束这场赌约？”
“自然。”最后笑了笑，文崩离开了办公室。
人走了，顾寅面色沉了下去。
他问谢奚：“你来这么早，是因为苏楠那边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了吗？”
看着顾寅，谢奚目色深深：“在他面前我当然不会什么都说。”

89、进展，起名废
只是收获甚微。苏楠暂时没能找到显著的证据。
末了,在苏楠的要求下，顾寅和谢奚一同去了画展。
画展里危险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拆除了存证，墙皮上画风诡异的那副画搬不走，所在展室被黄胶条封住了。
顾寅和谢奚到时,苏楠正在那间展室,负手站着,研究着墙上的画。
见到顾寅和谢奚来了,苏楠眉头舒展开,似笑非笑，打趣顾寅说：“行啊顾寅,你还得了南江市优秀市民奖呐？”
“你去警局办张三的事了？”一听这陈年旧事都被拿出来调侃，顾寅笑笑,问：“摸到什么线索了吗？”
苏楠：“正摸着呢，小混混们人多事杂，关系也乱,要往上摸需要人手很时间，我交给擅长这方面的人去办了。只要查到这事能连到文崩身上,就一定找得出证据。”
顾寅点头：“挺好。”
把视线转回到画上，苏楠说：“我紧追不舍,文崩也烦了，他只差最后一幅画,看他嚣张的德行,势在必得的…丢下这幅画是在向我示威,嘲笑我无能吗？”
顾寅也看向画。
画上稠厚诡异的色彩和双双类似眼睛的图案,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还是让顾寅毛骨悚然。
“每一幅画下都是许多条可怜无辜的生命，整整二十九幅,那畜生残忍至极！”苏楠的声音沙沙沉沉的，金属一样冷硬。
顾寅脸上没了笑意，问：“这幅画上的受害者身份找到了吗？”
苏楠苦笑：“要是能找到…”
自然不好找，这方面文崩处理得干干净净。
顾寅沉吟：“文崩虽然谨慎，但也很自大，他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在这种‘作品’上面，怎么会不留下标志标记…？”
一般这类变态都会有很强烈的表达欲，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就是独一无二高高在上的神一般的存在，每一个为他们奉上生命沦为“作品”的人，他们都会用独特的方式将其记录下来。
苏楠认同顾寅的想法，可也只是摇摇头，说：“这畜生不止一次挑衅过我们了，他喜欢我们追逐他，但从不留下绝对的痕迹，不然…但凡他留下什么记录和痕迹，这么多年…我还能抓不到他的把柄吗？”
从不留下绝对的痕迹？怎么会呢？
顾寅：“这种变态，不会不留记录的吧…”
话没说完，顾寅突然顿住了，怔怔盯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顾寅：“记录痕迹？”
记录？
“怎么了？”见顾寅表情古怪，谢奚问了一声。
顾寅沉声：“日记。”
谢奚：“？”
苏楠：“？”
顾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谢奚跟苏楠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明白什么日记。
“我被带进画展之后，文崩出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只留下我跟朴桐仁，朴桐仁一直在说着奇怪的胡话。”顾寅深深呼了一口气：“朴桐仁一个劲对我说‘日记’和‘眼睛’，我以为他是被文崩折磨到精神异常才乱说胡话。”
现在想来，那可能根本不是胡话，而是一种提醒。
苏楠往墙壁密密麻麻的眼睛上瞟了瞟，表情变得微妙，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朴桐仁是在暗示你文崩把什么东西以日记的行事，记录在了画的眼睛里？”
顾寅点头：“也许。”
“这怎么记录？朴桐仁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苏楠觉得顾寅的说法很不靠谱，他更偏向于朴桐仁就是糊涂了：“还有，你知道朴桐仁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吗？”
顾寅：“我知道。”
但顾寅更知道，朴桐仁的心理疾病来源于他那具身体的原主，而原主来源于对文崩的恐惧。
朴桐仁在南北山别墅居住的日子，每一次被文崩吓醒后写到日记本上的内容，也是源于对文崩的深刻恐惧的印象。
只是他的记忆是混乱的，只记得关键的支离破碎的东西。
虚指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顾寅说：“这幅画，这些眼睛后面，会不会写了什么？”
苏楠：“……？”
一旁谢奚表情很淡，说：“正面是画，反面是字，确实是文崩的风格。”
顾寅不会随便说话，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依据。
谢奚跟顾寅都这么认为，把苏楠给听傻了。
苏楠纠结道：“…可是，就算后面写了什么，这画都画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弄？把画拆下来吗？画可是直接往墙上画的，要真是拆下来，画也就被破坏了…”
“他不会做无用的事。”谢奚：“如果他写了，那就一定有办法解读，不然写了等于没写。”
苏楠想不通，背手在画前走来走去，看了良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最后思虑说：“难不成是用什么东西把画稀释掉吗？稀释掉表层的画，后面还有一层？”
顾寅和谢奚都沉默了。
这幅画不是一般的画，它是用血腥残忍的方式制作出来的，光是想想处理，就很有悖人伦。
苏楠叹气：“首先，不能凭顾寅一句话就真的确定画后面藏着信息，其次，万一画后面真的藏了信息，我们的人想办法稀释掉画，也不能保证画后的信息完好无损…总之，我会让专家好好调查的，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谢奚说：“文崩在化学方面很有研究，如果他真的把信息写在画里的眼睛后面，以他自我满足的性格，一定会做出配套的其他东西，能够把信息展露出来。”
顾寅灵光一闪，问：“比如，某种液体试剂？”
苏楠和谢奚齐齐看向顾寅。
苏楠问：“什么意思？什么液体试剂？”
“……”顾寅回答说：“之前朴桐仁失踪，我去南北山别墅看了看他留下的东西，他那些东西里其中就有一瓶奇怪的红色液体。”
“奇怪的红色液体？”苏楠瞳孔一缩。
但苏楠还是觉得奇怪，保持疑问，不确定道：“你就确定红色液体跟文崩有关系？”
顾寅：“我当然不确定朴桐仁那的红色液体一定跟这个画有关，这只是我的直觉猜测。毕竟…朴桐仁跟文崩什么关系，你们不是比我清楚吗？”
顾寅头有点疼。
他的直觉告诉他，朴桐仁的那瓶液体绝比跟这段剧情有关联。因为当时跟那瓶液体在一起的其他两样东西，分别是朴桐仁的日记本、谢奚过去的一张照片。
这三样东西，全是跟文崩剧情相关的道具。
朴桐仁还被文崩带走了，这就说明文崩还是需要朴桐仁的。
对于文崩来说，拥有跟母亲相似眼睛的谢奚和朴桐仁，跟其他无辜的工具人不一样，文崩不会像对待其他无辜工具人那样对待他们。
文崩会慢慢折磨他们。
但相对的，同理，尚还活着的朴桐仁和谢奚，对文崩的了解比任何人都要多。
因为谢奚跟朴桐仁都不是简单的人。能从文崩手中全身而退的谢奚暂且不提，光是朴桐仁…
顾寅眉心一跳：朴桐仁才是个bug啊！
谁能想到原文里的朴桐仁换了个芯子？
顾寅没想到，文崩也想不到。
因为文崩已经把朴桐仁逼疯了。
这是文崩亲口说出来的。
原文里的渣攻三号后期确实不太正常，但现在，根本到不了后面，一切都乱了套，最乱的当属渣攻三号被穿了！
这样一来，文崩以为的可控的朴桐仁变得不可控，文崩原有的什么计划可能直接被打乱了，所以…阴差阳错，最终崩成了现在的局面。
顾寅：“……”
顾寅开始觉得，文崩这个名字，就很有灵性…
顾寅对苏楠说：“朴桐仁失踪，我让南北山别墅的人报了警，还有那个奇怪的液体也一并交给了警察，你可以再去跟警局那边联系，把液体拿出来，交给专家检验一下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做做实验，看能不能对画有用。”
“好。”苏楠应了下来。
哪怕是顾寅出自直觉的推测，苏楠也不会放过任何有可能的线索。
不过…苏楠没忍住，捣了捣顾寅，说：“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啥事都叫你碰上了。”
顾寅无语：“你以为我想碰上？”
正常人谁想碰到变态！
天知道，顾寅一开始真的只想让谢奚好好上学，走青春励志文学！
几天后，苏楠给顾寅递来了消息。
从警局要回去的红色液体，真的能跟墙壁上的画发生化学反应！
不过小小玻璃瓶里的红色液体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把整面墙的画都揭下一层。
苏楠的人有了样品，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制造出更多的试剂出来。
这实在是个非常好的消息，如果墙上一双双眼睛后面真的有文崩的“日记”，那苏楠无疑是取得了巨大进展。
届时，再根据“日记”顺藤摸瓜下去，查出更多的物证，加之张三那条线…
文崩一定会玩完的。
而顾寅这边，公司项目启动，被文崩作为幌子的文化交流有序进行了起来。
同苏楠不一样，顾寅又不用调查证据云云，他只需要稳住文崩，多拉锯一些时间。
倒也还算顺利，因为文崩改正大光明出现在南江后，某种程度上，行动受到了限制。
南江市政府重点接待了文崩一行人，文崩更是脱离瑞士学者团，住进了政府特意为他准备的住处。
除此外，各大媒体网络也出动了，短短几日内，文崩从南江一路火遍全国，飓风一样，已经有了空前的影响力。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顾寅关掉消息，放下手机，笑了笑。
顾寅不会让文崩好受的，他要让文崩身败名裂，承受应有的惩罚。
见到顾寅倏然发笑，桌前的谢奚心念一动，摘下耳机，问：“寅哥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顾寅轻轻摇头。
事情毕竟没办成，他不急着告诉小白兔。
可顾寅不知道的是，谢奚同样也在琢磨文崩的事。
谢奚的手机屏幕亮着，苏楠一直在跟他发消息。
苏楠：“你确定要这么干？顾寅知道吗？顾寅能同意？？”

90、拆穿，调虎计
谢奚静静看着顾寅俊朗的侧脸,手指敲动，给苏楠回过去一条消息。
“要。”
一个字，言简意赅。
又过了两天，瑞士学者团与南江学者团要共赴清河礼堂,这个活动会有第三方介入,顾寅所在的公司、南江市政府、南江文化局以及其他三方都要到场。
活动一共需要两天时间,第二天早上四点就要开始。为了方便,到场的人都被安排在清河住上一晚。
临要动身的前一晚,顾寅把这事告诉了谢奚。
顾寅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清河？你可以在酒店等我，等到五点活动差不多也就散了,晚上他们设的晚宴酒局我就不去了，直接回酒店找你。”
文崩一日不落网,顾寅就一日不想跟谢奚分开太久。
“明天你在场会很忙吗？”都躺在床上，谢奚把顾寅往怀里搂紧了点。
顾寅任谢奚抱着，笑着说：“我忙啥,我就是去走个形式。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明天文崩是主宾,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没机会动小心思的。”
谢奚：“活动结束之后,文崩会参加晚宴酒局吧？”
顾寅：“会，一堆应酬,不到十点怕是结束不了。”
谢奚：“那我明天从苏楠那回来,直接去清河的酒店。”
顾寅：“好。”
谢奚出行一直有苏楠的人跟着,顾寅跟谢奚交代好了后就不担心其他了。
把眼睛合上,顾寅准备睡觉。
可抱着他的人却不乖了，温热的唇压了过来，一点点侵入。
顾寅：“？？？”
谢奚的眼睛在暗色里像水洗过一般,乌光濯濯，含着暗火。
额头相抵，谢奚低声说：“寅哥刚刚说明天不忙，只是去走个形式…”
顾寅：“……”
他实在没想到谢奚问忙不忙还含了这么层意思。
“今天时间还早。”谢奚亲吻着顾寅，清冽的气息逐渐滚烫。
确实有几天没有做了…被小白兔撩拨得有点心动，顾寅翻身侧卧，按住了身上的手。
桃花灼灼，顾寅唇角绽笑，说：“可以一次。”
一次…
那必然是不可能一次的。
小白兔平时的软萌乖巧全都不见了踪影，用犯规的音色说着蛊惑的话，实则是近乎凶狠地不断索取。
深秋的夜晚温度一遍遍升高，最后顾寅的眼尾被晕染成通红一片，长睫全被打湿…
一塌糊涂…
努力拉回一点理智，顾寅真想怒问这小兔崽子：你特么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要出什么远门？
至于这样吗？！
……
第二天，顾寅心不在焉走完了清河礼堂的形式，活动结束，客套地推辞了晚宴应酬，顾寅准备回酒店收拾不知节制的小白兔子。
但还没到酒店，顾寅路上接到了苏楠的电话。
苏楠让顾寅去一趟警局，说是有好几件重要的事，需要他过去一趟。
顾寅莫名，苏楠那边谢奚是重要参与者，顾寅一般不需要过去，怎么这次有好几件重要的事需要到他？
然而苏楠态度非常坚持，语气也很严肃，且谢奚也在苏楠边上。
这么看来，确实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顾寅不耽误时间，调转车头就往市区方向开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顾寅从北郊开车回市区去警局，路程远，加上堵车，到达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警局里只有苏楠在，没看见谢奚，顾寅问：“我家谢奚呢？”
苏楠眼睛都没带眨一下，说：“他去李博士那了，画展墙上的那副画，又剥离下来一部分人名和地名，我让他过去帮忙。”
“这样。”顾寅点点头：“那你让我来警局，都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一件事，是张三的事。”稍微避开了顾寅的视线，苏楠从裤兜里摸出来根烟。
室内不能抽烟，他就把烟叼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张三那条线多亏你提供了线索，经过一层一层繁复的抽丝剥茧，我们成功取得了文崩的罪证。”
顾寅点点头：“那就好，有用就行。”
苏楠：“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你是举报者，得跟我们配合，在警局走一下流程。”
走流程，那就走呗，顾寅二话不说，积极配合。
只不过这一套流程走的，直接从调见张三开始，一溜弄下来，全部走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都搞完了，苏楠带着顾寅走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苏楠：“第二件事，你被文崩绑架，需要录一下你的笔录。这个案件可以分开，按单独的绑架案算，我们不管这种事，需要你跟警局配合。”
看苏楠的眼神变得奇怪，顾寅问：“上次不是说先不打草惊蛇，等文崩落网了才录？”
苏楠嘴里的烟一直没点，但他还是狠狠吸了一口，他说：“快了，所以，可以录了。”
顾寅疑惑，说：“进展突飞猛进了？那什么时候抓人？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快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把嘴里的烟拿下，折断，扔进了垃圾桶，苏楠沉重道：“你根本想不到画后面写着多少人名和地名…现画还没有稀释完，光是被我们记录下来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推断…”
今天的苏楠似乎比平时情绪化很多。
且这种情绪化，不是即将要抓获追捕多年的罪犯的那种激动的情绪，反而…说不出来地透着一股烦躁。
对，就是烦躁。
瞥了眼躺着断烟的垃圾桶，顾寅心思微动。
顾寅淡淡：“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文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才折断了烟，苏楠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并且坐到椅子上，长腿翘在一起，开始抖腿。
苏楠：“运气还行，已经记下来的一处地名正好就在南江，根据人名，我们查到被害人是个流浪汉。流浪汉…你懂得，他们没有家，没有亲人，日复一日没有目的的行走在城市里，没有人会关注他们，就算某一天他们消失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没事，你把烟点了抽吧。”顾寅不动声色劝道。
苏楠一愣。
顾寅冲他笑笑：“我看你早想抽了，抽吧，我不介意。”
“好。”没想到顾寅这么善解人意，苏楠摸出打火机，点着香烟，狠狠地吸了好几口。
吸了好几口烟，苏楠身上的那股子烦躁稍微少了点，腿也不抖了，继续跟顾寅说：“除了南江的这个流浪汉，还有一个被害人是北江的，是个上班族，因为跟妻子吵架，分居独处，消失了三天后公司报了案，一直到现在，都在按失踪案处理。”
有烟抽着，苏楠跟顾寅又说了好几个例子。最后，总结陈词般说：“我们拿到了这些人名地名，但还是没法直接证明文崩对他们痛下杀手，我们没有凶器，没有样本，缺乏决定性的证据，就算抓捕了文崩，也只能用其他案件先控诉他…但凭他的地位财力，他可以请到超一流的律师团队……”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先用我和文崩之间发生的绑架案起诉他？”顾寅的声音平缓而又温和。
苏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嘴说了下去：“对，不失为一种办法。”
锁视着苏楠，顾寅的视线极具穿透性，仍是平缓又温和的语气，顾寅问：“只是这样吗？”
苏楠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起来。
“光从控诉的角度来说，谢奚比我更具有优势吧？”目色变得冷冽又凛锐，扯唇一笑，顾寅声音沉了下去，“苏楠，我问你，谢奚人呢？”
苏楠：“……”
苏楠：“！！！”
手指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到手背上，苏楠直直看着顾寅。
看到苏楠这反应，顾寅就什么都确定了。
不再废话，顾寅说：“你今天让我过来这，并不是为了让我配合走张三的流程和做被文崩绑架的笔录吧？”
苏楠是非常靠谱的人，就算要做笔录，也不应该急着非要今天晚上做。且今天一晚上，苏楠一直都很浮躁，顾寅心里早就起了疑。
顾寅都这样问了，苏楠也立刻明白顾寅是猜到了。
脸色有些难看，苏楠掐灭了烟，暂时没答话。
如顾寅所想，苏楠压根不是为了张三或者做笔录的事找来顾寅。
而是因为谢奚。
可坏就坏在…苏楠也很担心谢奚。
担心则乱，他本人都是乱的，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全心应付不好对付的顾寅。
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起来。
垂下眸眼，顾寅瞥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间指在晚上十点半。冷笑一声，顾寅骂道：“我他妈是个傻逼才会在这跟你配合。”
骂完，顾寅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走。
苏楠心里咯噔一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顾寅这么毫无风度地骂出脏话。
急忙追上去，苏楠喊道：“顾寅！你要去哪？”
顾寅自然不做理会。
因为顾寅知道谢奚想干什么。
谢奚是文崩“失败了的作品”，文崩非常地想要折磨直至摧毁掉“失败了的作品”。
晚宴十点就结束，清河那种地方……
顾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色却沉得吓人。
眼看顾寅就要上车，苏楠跑了两步，一把摁住了车门阻止住顾寅。同样沉重的表情，苏楠生硬道：“顾寅，我不比你少担心谢奚，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也只有谢奚可以破局。”
顾寅冷冷盯着苏楠：“放手。”
苏楠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谢奚愿意跟我合作对付文崩，其实，是为了你。”

91、无题，地下室
顾寅冷冰冰道：“放手。”
苏楠：“……”
苏楠明白现在自己说什么顾寅都不愿意听。
按着车门的力气加重,苏楠也不退步，大声道：“对，谢奚是去找文崩了，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去找谢奚吗？可能吗？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苏楠让顾寅冷静。
闻言顾寅身上的气场彻底沉了下去。
头顶大片的乌云。
顾寅浸在浓厚的夜色里,整个人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眼睛眨也不眨,是截然相反的凛亮明色,定定看着苏楠。
“……”被顾寅这样注视着,苏楠到嘴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他怎么能叫顾寅冷静呢？
顾寅还不够冷静吗？
跟顾寅打交道以来，无论是面对自己还是面对文崩,无论是遇到试探还是危险，顾寅向来都是冷静和理智的,所有的问题在他眼里似乎都不是问题。
可换成谢奚有事，这个从容不迫的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都分崩离析,难再自持，连一贯的风度都不要了…
方寸大乱。
苏楠心情复杂：“你听我说,并不是从你被文崩带去画展才开始的…很久以前，谢奚就联系我了。”
顾寅：“什么意思？”
苏楠：“我们无权要求受害者一定要配合我们。”
带了几分自嘲的笑,苏楠说：“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被罪犯绑了一天一夜,获救后第一件事想的是去工作？何况,对象是文崩…我们从没有在这畜生手里成功营救出其他受害者…所以,当初谢奚主动联系我的时候…说实话,我都快高兴疯了。”
“不过，谢奚是带着要求的。”面孔变得冷硬，苏楠神情转为凝重：“谢奚的要求是,如果他身边的某个人遇到麻烦，不管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有多么麻烦的背景，我们必须无条件地帮他一次。”
顾寅脸色微变：“…？”
“这‘某个人’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知道，以我们的特殊权限，上面是默许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尤其在文崩这种罪犯面前…有一些妥协，再正常不过。”凭顾寅的为人，苏楠不信顾寅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不多做解释，只是要顾寅知道这件事。
看到顾寅的反应，苏楠又继续说：“谢奚离开的那一个月，也是因为文崩的事。”
“这一次在南江抓捕文崩，我们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苏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顾寅明白这个。
苏楠只字没提他多次劝阻过谢奚，叫谢奚不要拿自己冒险。不提，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这其中有多么大的风险性。
眼眸暗下，苏楠握紧了拳头。
抓住文崩是他早该尽的责任，但谢奚如果出事…他将会背负一辈子的悔恨。
昂着头，苏楠说：“顾寅，你知道吗，无论你是谁，是做什么的，做过什么，谢奚都想为你换一个干净的未来。”
“……”顾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顾寅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从来不知道，他在拼命篡改原书剧情线的时候，谢奚也在为他着想着……
谢奚是心思异常敏感的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不相信会有一个人无理由的接近他、帮助他，所以他拿最大的恶意揣测过顾寅。
顾寅把身份遮藏得近乎完美，又绝口不提过去，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背景是干净光彩的…
可即便这样，谢奚还是愿意为顾寅去博一个不用遮遮掩掩的全新的未来。
绝口不提，只是去做。
顾寅：“……”
苏楠退后一步，看着顾寅，哑着声音说：“等一晚上，好不好？明天时间一到，我们的人会冲进去。”
“等一晚上…”顾寅近乎麻木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说得很轻巧，可他要怎么等？
谢奚自投罗网一样地去文崩那里，他怎么才能做得到“等一晚上”？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顾寅摇头：“不等。”
顾寅想也不想的拒绝，让苏楠猛地绷直脊背，身体已然开始戒备。
顾寅说：“已有的文崩的那些证据，全都传给我，我要传给律师，明天他出来，等待他的可不单单是一副手铐。”
“…什么？”苏楠僵顿。
乌云像是要从天穹压到地面似的，又重又厚。
顾寅眸光冷沉，取代了焦灼，掏出手机，他说：“这些天，我已经联系了不少媒体，得辛苦辛苦大家，和我一起加个班了。”
苏楠惊愕：“……”
文崩一点也不意外会在清河见到谢奚。
他的新玩具和他的旧作品，就跟被人缝合在一起的两个布偶娃娃似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这不，顾寅只是在清河住一晚上，谢奚都要跟着一块儿过来。
文崩有一些好奇，他们是单纯要好成到这份上，还是在恐惧。
“谢奚。”把人叫住，面带微笑，文崩轻柔地问：“怎么一个人，顾寅呢？”
谢奚身形一顿，停下脚步，慢慢侧过了身子。
望着这张漂亮之至的脸，文崩笑了：“乖孩子，明明都知道我就在不远处，你怎么还乱跑呢？”
……
文崩把谢奚带到了他的迷宫。
文崩骗顾寅的，他的迷宫并不在废厂，而是在废厂后面清河这条河下游的一处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是一扇铁皮门。今夜的风很大，风呼啸着刮过，把门上翘起的铁皮吹得啪啪作响。
文崩和谢奚站在铁皮门的旁边，文崩推了推眼镜，含着笑意瞧着谢奚。他说：“你是最乖最漂亮的孩子，这么些年，一直非常听话，就是可惜…被苏楠和顾寅带坏了。”
谢奚冷漠站着，一言不发，宛如一个活偶。精美绝伦，却没有生气。
没有苏楠和顾寅在，谢奚一向很乖，不敢不自量力地反抗。
这让文崩心中生出几分惆怅来，不禁惋惜道：“你看看你，明明可以很听话的，为什么不一直听话下去呢？为什么要挥动翅膀？为什么要滋生感情？为什么要和人相爱？”
铁皮门被拉开，发出粗噶难听的噪音，噪音之下，文崩不等谢奚回答，直接把谢奚推进了门里。
随后文崩自己也走进门里，转身合上了铁门，把本就不太明亮的夜色关在门外，满心欢喜跑进他一手铸就的黑色迷牢里。
提来一盏油灯，脚步声嗒嗒，文崩走近黑暗，找到了紧贴着墙角站着的谢奚。
文崩盯着这张漂亮的脸，粘稠湿重的浅色瞳孔死死黏在谢奚的眼睛上，心中的惋惜越发强烈了：“我后悔了，我不该意气用事放你逃亡，我应该…早一点把你泡进福尔马林里…”
谢奚薄薄的眼皮掀起，看了一眼文崩，眼神里全是倾寒，风雪簌簌。
文崩猛地一歪头，突兀地要求：“已经坏掉了，索性坏的彻底些吧，融化吧，为我融化，用你那天看顾寅的眼神看我。”
谢奚面无表情，凉凉道：“你配叫他的名字吗？”
文崩：“？？？”
脸上笑意收敛，文崩轻声慢语道：“顶嘴了？新脾气是跟顾寅学的吧，学得不好，也不像，别学了。”
谢奚：“顾寅对我从来没有脾气。”
谢奚在他面前彻底的不乖了，崩坏到无可救药。
笑意彻底消失了，文崩的语气浮上阴戾：“怎么了，好久没看到这些玩具，不适应了？我是不是还得带你重新熟悉熟悉房间？”
提到房间，谢奚眼睫倏然一颤。
油灯凑到了谢奚眉心，灯壁上还粘着几片细小的血红色的玻璃，文崩轻笑：“做什么要惹怒我呢？你已经不完美了，懂不懂？”
说完毫不留情地，文崩按动谢奚身后的开关，就手把人推进了张合的墙后。
墙后是一间逼仄狭小的房间，这个房间像是用来关过某种大型动物，地上落有很多毛皮、脏器…乌七八糟，味道更是刺鼻难闻。
被迫站在一地的狼藉中间，谢奚冷冷看着文崩。
文崩拉上房间外的铁栅门，还在门上挂好了锁。做完把谢奚锁在房间的工作，又重新看向谢奚，脸上依然是那副惋惜的神态，说：“顾寅也喜欢你这张脸吧，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这张脸…算了，我把你的脸单独保存下来吧。”
“文崩…”谢奚的气息听上去有一丝不稳。
文崩轻轻笑了，眼睛里闪着可怖的腥光，“别怕，剥下来很快的，剥下来之后，我会跟以前一样，给你拍一张照片，不过，这次的照片我要洗出来两张，把第二张送给你最喜欢的顾寅。毕竟…我有点好奇，如果你连脸都没有了，顾寅还会不会喜欢你呢？”
“没准顾寅还是会喜欢的…顾寅可是我的同类啊…他不应该会只喜欢一张皮囊，没准，没有了脸，血淋淋的，他会更喜欢。”
提灯往幽长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走，文崩愉悦地自说自话：“要是他会更喜欢，我就留一留谢奚，让他再玩几天…他还不擅长游戏，我得慢慢教会他…”
灯光和声音慢慢飘远，独留谢奚一人站在黑暗的兽笼里。
只剩下谢奚一个人后，谢奚的气息全然变了。
浓稠的暗色里，谢奚把呼吸声压得很低，轻手轻脚摸到一处墙壁，一点也不在乎墙皮上黏糊的可怕触感，面无表情地，一点一点，寻找着个中机关。
地下室的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明显不正常的滋滋声，谢奚也不为所动，任时间流逝，终于，“咔嚓”，指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找到了。
指尖微一用力，凸起被按了下去，对面的墙上缓缓开启了另外一扇门。
目色冷彻，谢奚进入了这扇门。
文崩根本不知道，谢奚早就把他的套路都吃透了。他还在实验室里摆弄着试管和剂液，一边摆弄，一边期待着稍后可以剥下谢奚的脸皮保存、期待着把没有脸的谢奚交给顾寅，顾寅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觉出不对的时候，是手中试管上似乎投影出来一道人影…？
这样长长的一道影子，必不可能是自己的，那哪里还来的人影呢？
摇着试管的手渐渐变慢，文崩眯起眼睛，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可推完眼镜后，试管上的影子又不见了，仿佛刚刚只是一场眼花。
正有几分奇怪，猝不及防地，一条冰冷的锁链挂上了脖颈！
文崩：“！！！”
谢奚薄凉的嗓音响在身后：“你把顾寅关在了哪种类型的屋子？”

92、回敬，起名废
文崩手中试管“啪”一声掉落到地上,试管破裂，液体四溅，滚出滋滋的气泡跟白烟…
文崩的脸色变了。
谢奚无声无息的跑出来了，可真叫他意外。
“焚尸炉。”谢奚语气很淡漠：“你想怎么对他？”
手上动作也没停,冰凉的铁锁圈圈绕上暴露出来的脆弱脖颈,一点一点收紧。
铁链哗啦,爬行滑动的毒蛇一样,文崩很快就喘不上气。
可是文崩心底并没有很慌张,此时此刻，他居然在脑补自己脸上该是怎么样一副狰狞的表情…
以前,这种表情他只在其他人脸上见过很多次，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现在，谢奚在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眼镜歪了，镜片后的眼睛透出疯狂,双手紧紧抠着锁链努力喘息，文崩笑了：“谢…奚…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这真的是他漂亮又脆弱的金丝雀儿吗？
可惜,文崩的声音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破风箱摧枯拉朽,嘎吱嘎吱，难听的要命。
谢奚才不理会文崩的疯狂,他不回答,狠狠把人锁着,拖起来就往走廊里带。
地下迷宫昏暗潮湿,走廊弯弯绕绕，谢奚面无表情，目海深黝,锁着人拖拽，快步横行，任凭文崩一路磕磕碰碰，口中发出各种低哑的哼鸣。
谢奚在用行动告诉文崩：这是你的地盘没错，可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你的舒适圈了。
冰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在整片地下室。
文崩这些年从未真正识得谢奚真貌，他贪恋谢奚出色的外表，痴迷谢奚寡淡的性格，怎么会窥探过谢奚内心有多么深芜的黑洞？
于他而言，谢奚仿佛被什么邪魔附了体，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异常凶残麻利，拖拽着他横行霸道，让他的四肢撞在各种拐角和物事上，使得关节跟肌肉生疼…
身体的疼痛减轻了文崩的疯狂感官，大脑皮层带给了文崩另一种刺激。
文崩有一瞬间恍惚，在谢奚的手里，他成了一块物品，随时会被踢开扔到一边、随时会被抛弃丢下的那种物品…
这种想法一旦萌芽，立刻像野草似的疯狂生长，陌生又熟悉的黑暗大片压下，文崩被疯长的野草包裹、拖拽着、扔进了汪洋大海，刚掉进大海，咸湿的海水又涌来，拼命往他的肺里挤…
疯狂、疼痛、刺激…
头皮发麻…
不！不对！早就没人能把他当成物品了！
一瞬间眼睛发红，所有的疯狂感、疼痛感、刺激感混合在一起，头皮发麻，文崩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气。
文崩解放了自己的双手，他不再管脖颈上的锁链，而是改为凶猛地抓向谢奚，他要把谢奚砸到旁边的墙上
可惜文崩没能得手。
谢奚几乎是在文崩松开铁链的一瞬间就往前移了一步，等文崩手指碰过来的时候，谢奚提膝就是一脚，正中文崩的腹部。
“啊——”柔软的腹部袭上剧烈的痛楚，惹得文崩发出一声短促痛呼。
并不给文崩缓和的机会，谢奚攥紧手心的铁锁，往回收拉。
这么一收拉，缠绕在文崩脖颈的那圈锁链便紧贴着文崩的喉咙皮肤游移，哗哗啦啦，似蜿蜒的冰冷毒蛇。
这对文崩来说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铁链箍住了他的声带，粗糙的铁料擦着他的皮肤。
不过只要铁链全部被谢奚抽走，这个折磨的过程就结束了。
头发额头脖颈全都是黏腻的湿汗，文崩心脏狂跳，他忍受着痛苦，在铁链离开的刹那，极快的在地上一滚！
他滚离了谢奚的脚尖！他要爬起来！
可惜，小腿才刚一施力，空气中传来破风的厉声，铁链带着风，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力度之大，文崩直接就趴在了地面。
这一下直接把文崩疼懵了，狼狈的跪趴在地上，愣了三秒钟，文崩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谢奚给了他一铁链…
脊背火辣辣的疼！脊椎差点都被砸碎！
眼镜已经不知所终，文崩抬起头，看到握着铁链的谢奚居高临下在俯视着他。
大片昏暗包裹着谢奚，在这种阴影下，他仍是漂亮稠丽至极，好看得不食人间烟火，可是与好看完全相悖的，是他目之神色，可怕得像来自地狱深渊…
文崩骤然一颤，身体开始不自控的发起抖…
谢奚拥有文崩永远忘不掉的一双眼睛，现在，这双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带着极致汹涌的恶意…
“别看我！！”文崩破风机一样的喉咙里发出咆哮！
回应文崩的是又一次破风的痛楚。
身份立场转换了。
一直是猎人的人沦为了猎物，猎物亮出了獠牙，成为了猎人。
走廊过道太过狭窄，狭窄，冰冷，黏腻，文崩滚在这里，浑身热痛发烫，潺潺流血…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死亡的窗口，在窗口处，有无数排着队的人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他…
太痛苦了…痛苦到，文崩毫不怀疑，谢奚想要弄死他。就像以前他折磨别的猎物那样，他将会被谢奚施虐致死…
可是文崩不想要死！
他还想活下去，他才是施虐的一方，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他，只有他能够这样对别人！
“谢奚，你以为你可以弄死我吗？”文崩嘶声，他挣扎着，全力拉扯住了铁链。
闻言谢奚的动作停下了。
一瞬间走廊里只剩下文崩粗噶的喘气声。
谢奚的停下让文崩不明所以，可是文崩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完完全全地被谢奚震撼住了。
毕竟…谁能相信金丝雀除了向往自由，其实还长着爪牙？
顿了顿之后，谢奚向文崩走近。
“！！！”文崩火辣辣的背脊登时寒毛根根竖立，连牙龈都在打颤。
疯子并非不会恐惧，疯子在面对另一个疯子的时候，是会恐惧的。
现在的谢奚，在文崩眼里俨然就是一个疯子。
可谢奚只是踩住文崩，从他手里取走锁链，重新把他锁住。
文崩：“……”
这么一顿收拾，谢奚很清楚，除非文崩能拿到什么工具，否则根本翻不出浪花来了。
谢奚终于开了口，声音喑哑冷漠：“我是正当防卫。”
文崩：“？？？”
文崩：“……”
正当防卫？？？？？
谢奚拽拉起文崩，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文崩的大脑开始战栗，嘴里的血腥味越发的重，他几乎是抵着上颚用肌肉在发音：“你要去哪？”
“焚尸炉。”看也不看文崩，谢奚淡淡问：“你推顾寅下去的吗？”
文崩：“……”
谢奚：“那么高，你把顾寅推下去的吗？”
文崩：“……”
文崩顿时脑子里第一想法是，这里是地下室，构造跟画展不同，不然，就凭谢奚刚刚疯狂的举措，他毫不怀疑谢奚会把他从高处推到低处，来回推个百八十次…
感受着文崩近乎战栗的恐惧，谢奚目色深黝暗沉。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恐怖的情绪，谢奚浅浅一笑，说：“放心，我不会弄死你。”
谢奚何曾笑过？
文崩一次都没见到谢奚笑过，更别提是这种发出声音的低笑。
可是在这条望不到头的黑暗走廊里，谢奚的这声低笑带给文崩的只有恐惧。
猎人才会发笑啊，猎人最擅长诱哄，猎人会一边对猎物说着“我不会伤害你”，一边把最锋利的锯齿插.进猎物的身体。
原来谢奚才是真正的猎人，无师自通的真正的猎人…
谢奚找到了焚尸炉所在的房间。
他把文崩拴在了焚尸炉的壁炉上。
文崩布置房间的习惯和爱好，谢奚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轻车熟路的，谢奚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截蜡烛。
这种蜡烛是经由文崩特殊加工过的，蜡油对人的伤害是剧烈的。
文崩喜欢在活人的身体上点蜡，看红烛滚滚，听凄声尖叫，享受那种病态的快乐，等玩腻了，再选择是把人直接丢进焚尸炉，还是换一个房间，玩新的花样…
将蜡烛点燃，谢奚静静站着，观摩蜡身上的雕纹。
文崩：“……”
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文崩全身都湿透了，他早已奄奄一息，如果谢奚现在想要折磨他，他根本没多少挣扎反抗的力气。
紧接着文崩看到谢奚又拉开抽屉，取出了更多的蜡烛。
“……”文崩僵住了。
舒适圈待得久了，在自己的地盘被绝对想不到的人偷袭…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还要被自己的玩具伤害…
谢奚带着这些蜡烛走到文崩身前。
文崩侧过头，湿稠的眼睛里翻涌着恨意、屈辱，还有恐惧。
谢奚：“你关了顾寅二十个小时。”
边说着，谢奚边动手，把蜡烛一根根点燃，挂在绳子上斜斜吊满在文崩的上方。
文崩都震惊了。
正震惊着，已经有一根斜斜的蜡烛掉下一滴蜡油下来，就掉在文崩的耳垂上。
霎时间，文崩头脑一片空白，暴烈的苦楚炸在耳朵上，刀子一样割开他的肉，痛的他嘶声大叫。
偏偏他双手被捆，连摸一摸被伤害的耳垂都做不到。
而这才是一个蜡烛上的一滴。文崩上方各个方位已经被谢奚挂满了蜡烛。
谢奚面无表情：“铁链给你留了点空间，你可以躲开这些蜡烛的。”
文崩目眦欲裂，像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看着谢奚。
谢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你就用跑躲来替代吧。”
又一滴恐怖的蜡油滴落了下来，文崩再次痛苦地大叫，可紧接着又一滴也掉了下来，又一滴、又一滴…
文崩顿时成了油锅里的老鼠，只能在狭小的锅里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努力地不让油溅到他的身上。
可是老鼠跑得出油锅吗？
头顶悬着那么多的蜡烛，文崩感受到了久违的绝望。
绝望着，躲避着，文崩很快就气喘吁吁，但又无法停下奔命的脚步。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没有忘记谢奚刚刚说的话。
谢奚说“只剩下几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几个小时以后解决掉他吗？
可无论文崩说什么问什么，谢奚都不理会他。
谢奚只是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冷漠地看着他这样狼狈不堪地在有限的空间范围里闪躲避逃…
有限的空间范围，拼命的躲闪避逃…
金丝雀的命运…
待看到文崩强忍的屈辱和绝望藏都藏不住了，谢奚才淡淡回答他：“我的爱人是优秀良好市民，我当然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一切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93、援救，不堕落
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就是说目前为止的这些都还不能称之为“出格”是吗？
文崩窜逃的脚步停不下来,心肺火燎，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但实际上谢奚所做的，比起往日文崩对“猎物”的种种行迹还不到百分之一，只是文崩不会这样去感同身受罢了。
排排红烛燃烧,文崩做不到百分百闪避,他逃窜的速度越来越慢,蜡油毫不留情滴打而下,衣服上有些地方在蜡油落下的瞬间就被砸破烫了个洞,还有些地方积了好几层蜡油…
现在的文崩再没有了斯文的书卷气息，他狼狈,肮脏，慌不择路却又无路可走。
“谢奚…”文崩喘着喊谢奚的名字。
当疼痛累积到一定程度,文崩反而在麻木中冷静下来了。
局面已然如此，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谢奚下手虽然重，却都是挑的不致命还能让他痛苦的地方打的,再加上谢奚强调的是“正当防卫”，文崩明白,谢奚确实不打算要他的命。
但是…
死死盯着谢奚，文崩察觉了,与其说谢奚是不想…倒不如说是在努力克制着这份想…
谢奚是想，但是不能,所以不做。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克制？这么好的机会,谢奚不应该用几倍几十倍的程度报复回来吗？
眯起眼睛,含着口腔里的铁锈味,文崩呵呵笑了出来
他明白了，谢奚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开什么玩笑？明明也是个恶魔，居然不想脏了手？
谁准他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面上浮现嘲意,任由蜡油滴在痛到麻木的皮肤上，文崩低语：“谢奚，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我关了你那么久，那样对待你，你现在只是这样，就满足了吗！？”
谢奚掀起眼皮，漂亮黝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瞧着文崩，并不答话。
这在文崩眼里，就成了一种近乎傲慢的不在乎。
太可笑了！也太刺眼了！什么人可以在他面前傲慢！？
文崩猛地向谢奚所在的椅子窜去，当然他并不能够到谢奚，他身后的锁链被拉得笔直，哗哗啦啦，让他像一个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的眼睛瞪大，红的充血，嘴角也沾着血沫，声音粗噶难听：“就用这么几根蜡烛，你就爽到了！？”
谢奚薄唇抿下。
“如果不是苏楠横插一手，你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吗…你以为我把你圈养起来，是为了什么？”
疯癫毕露，文崩说的话越来越刺耳露骨。
谢奚眸色越发的冷，任文崩叫嚣，就是不为所动。他头顶上又没有排排的蜡烛，文崩想要站着不动，越发伤痕累累，那就让他疼。
果然，文崩并没能坚持太久，他又开始窜逃。
逃，逃着，文崩怒笑：“谢奚，你会后悔的，等我出来，你和顾寅谁也别想逃！”
谢奚闻声站起，抡起身下的椅子直接抄了过去。
“砰”一声，椅子碎开，木料向四边迸跳，文崩随之呜咽了一声。
这一声呜咽之后，文崩狂笑了起来，他扯着铁锁仰头狂笑：“比起你，我可是更喜欢顾寅，顾寅比你新鲜有趣得多的多…你想听听我会怎么对顾寅吗？我会把他的四肢折断，钉在床.上…”
谢奚上前一步狠狠捏住了文崩的下巴。
谢奚比任何人都清楚文崩人皮底下有多么龌龊恶心的灵魂，文崩每提一句顾寅的名字，都让他觉得恶寒，难以忍受。
文崩却畅快了，呵呵直笑：“我和顾寅一起从北江开车到南江，我把他…从高处推…下去，安排到…我最喜欢的房间…里，我让他…听我是…如何折磨其他人…”
下颚都快被捏碎了，文崩也不停，直直盯着谢奚，恶魔低语，诱惑谢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文崩不想死，他想活下来作恶，可这一刻，他更想让谢奚彻底变黑，哪怕是作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正当防卫？别开玩笑了！一起下地狱去吧！
文崩嘶吼：“你得不到别人的爱的！你不配的！你只能跟我一样！懂吗！？”
“懂个屁懂！！”有人一脚踹开了焚尸房的门，几柱强光猛地扫了进来。
突然的强光跟昏暗格格不入，谢奚和文崩被强光一照，本能停了动作，齐齐闭了闭眼。
接着没等谢奚睁眼，顾寅人已经奔到了谢奚身边，直接把人扯进了怀里。
这一扯又重又快，顾寅的额头撞到了谢奚的鼻梁，又酸又疼…但顾寅现在哪有心思在乎这点儿酸疼…
顾寅双手都在发颤，才把人抱紧，又急急忙忙推开，惊慌失措不安到了极点，“你怎么全身上下都是血，哪儿受伤了…”
谢奚秀挺的鼻梁窜上酸麻，被顾寅紧张，他眼眸暗下，声音很低：“疼…”
顾寅音量拔高：“哪儿疼！！”
心都要碎了！
门口，苏楠是第一时间扫过了谢奚和文崩的，凭借老练的经验，苏楠立刻判断出现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嘴角一抽，苏楠忍不住腹诽：他怕不是鼻子疼，还是被你撞的…
再说顾寅率先踹门而入后，苏楠就横站在屋门中间，恰到好处地把身后的人全都拦在了外面。
判断出谢奚没有大碍，吊了一夜的心塞回肚子里，苏楠转身对门外下令：“去检查每一间暗室，迅速营救其他受害者。”
吩咐完了，苏楠踏入屋子。
直接把强光手电对准文崩的脸，苏楠恶狠狠长叹：“老子憋了多年的一口恶气，今天终于他妈的能扬眉吐气了！！”
“呵…”文崩脸上都是血，强光怼着他照，显得有些可怖。
没有看苏楠，借着光，文崩死死盯着谢奚，以及…抱着谢奚，像抱着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顾寅。
文崩：“……”
苏楠戳戳文崩身上的锁链，把文崩的脑袋往旁边一掰，声音冷酷刚毅极了：“还有心情看别人，文崩，你可让我好抓啊…”
虽然是这么说，苏楠自己却忍不住看了眼顾寅。
顾寅紧紧抱着谢奚，还是谢奚不想把衣服上的脏蹭到顾寅身上，握住顾寅的手后退，安抚地说着没事。
顾寅：“怎么没事？！弄得这么大的动静！！”
进来地下室，深入走廊听到哐哐的动静，顾寅整个人都不好了。
地下室这种环境，稍微大点的声音都会被无限回音，这些哐哐哐哐的回音一哐一哐都哐在顾寅的心脏上，顾寅当时恨不能直接推平了地下室立马见到谢奚的人。
顾寅：“文崩有对你做什么吗？”
还被锁链捆着，满身都是蜡痕的文崩：“……”
文崩喉咙发苦，真差一点就呕出一口血出来。
但凡看一眼，还问得出来这种话吗？！
“寅哥，我没事。”谢奚摇头，目色深深，跟顾寅十指相扣，凑到顾寅干燥的唇角，轻轻啜了一口，“我没事，别着急。”
清冽的气味像一剂镇定剂，顾寅无处着落的一颗心，终于被谢奚放回了胸腔该在的位置。
深深呼了一口气，顾寅敛目，揉了揉谢奚柔软的黑发，“等着，哥在这，没人能动你。”
话说完，顾寅冷冷看向文崩。
文崩听到了顾寅的话。
感觉心肝脾肺肾全都呕得要死，哪怕被苏楠强硬地按着，姿势不便，文崩仍是费了很大一个劲，把自己扭成了一个陡峭的角度，就是要看到顾寅。
他看到顾寅了，见顾寅也在看他，含着血沫的嘴张开。文崩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顾寅就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文崩：“……”
要是谢奚出手往要害内脏打打，文崩一点也不怀疑他真的能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苏楠的强光手电筒在架子上放着，强光冷峻，照出顾寅俊朗的侧脸。
文崩看到顾寅收回目光，把谢奚往他身边拉了拉，眼梢微扬，目色却柔软，专注地望着谢奚，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
文崩：“……”
谢奚也是一样，他在黑暗里向自己伸出来的爪牙全都收起来了，收的一干二净，在顾寅面前，谢奚甚至都没有疏离的冷绝，谢奚温软、柔顺，像一个…真正的人。
被爱着，也爱着的人。
文崩：“……”
文崩听到苏楠在他耳边冷冷笑了一声，“谢奚不配？你有什么资格说谢奚不配？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还是让谢奚过来了吗？”
文崩的疯狂劲像潮水一样往下开始褪去了，一旦褪去，密密麻麻的疼痛全数涌上，骨头都在颤抖。
疼痛让文崩头晕目眩，苏楠的声音像包了一层塑料袋，朦朦胧胧。
苏楠：“因为我知道谢奚心里想得是什么，我知道他有多恨你，但也相信他能比任何一个人都能守住底线。”
苏楠：“文崩，这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文崩：“……”
铁锁被解开，“咔嚓”，苏楠给文崩手腕上拷上了镣铐。
文崩低头，对着亮闪闪的镣铐愣了愣。“哈哈哈，”声音像破了的鼓风机，文崩低声：“得意什么，你可以抓住我吗？”
门外走廊。
一队的人呼叫：“发现受害者！”
二队的人呼叫：“线索都已采集！”
苏楠对着文崩昂起的头颅就是一拍，把他拍了下去，冷道：“看清现实吧，你已经完了。”
顾寅闻声侧首，目光锋利的像冰冷的刀子，说：“苏兄，我们上去吧，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见他呢。”
冷冷一笑，顾寅说：“上去了别谢我，都是你应得的。”

94、落网，天将明
上去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接近黎明，天是靛蓝的，微弱的曙光若隐若现。
但地下室铁门外却亮如白昼，因为清河边干道上停着一辆又一辆的车,每辆车都打着车灯。
车外聚集了一堆人,苏楠推着文崩从铁门上来时,嘴角又是一抽：“…好家伙,这么一长串的,顾总，你搁这办马拉松呢？”
文崩双手被铐着,反剪在背后，苏楠推搡着他上来,他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看到这景象，文崩心里咯噔一声，表情微变,脸色也黑了下去，血和灰都盖不住的那种铁黑。
而干道上的人们,在看到铁门出来人后也纷纷动了起来。
由于干道那边的人数非常多，每个人手里还都举了东西,当他们争先恐后从干道往铁门跑…
这架势，还真有了点马拉松大赛的感觉,但更像是食堂开饭了。
苏楠感慨了一句浮夸,然后就把文崩推到前面。
文崩头晕眼花且心境混乱,被苏楠这么一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立时有两个武装大汉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闪光灯都罩到了他的脸上,人群环绕，他成了引人聚焦的中心。
“文崩先生您好，请问您能解释一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您好，请问您就是‘少年成名’、‘天才学者’、‘皇家博士后’、‘名誉学者’的文崩先生吗？我社收到热心市民匿名举报，说您私生活糜烂，私下里干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伤天害理的事，这是真的吗？”
“文崩先生，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下这个地下室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可以说一下你在这个时间点满身是血的出现在这里，是在做什么吗？”
“文崩先生…”
文崩：“……”
一声一声的声音，都像装在塑料袋里一样，蒙着层朦胧模糊的质感，强硬地丢进他的耳孔，炸得他耳膜发疼。
这是不合理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眼睛眯起，文崩神情无比阴霾。
晃了晃晕沉的头，文崩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刚有所动作，耳边就是两声不带感情的“老实点”。
随即，更重的力气钳在他的肩上，扼制着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他根本没法说话。
“哎哎，各位哥哥姐姐麻烦让一让，”有个干练漂亮的女记者手里抓着有线话筒拨开人群，招呼身后强壮的摄影挤进人群，语速快但清晰：“全国的观众大家早上好，现在是凌晨四点，位于南江市郊区清河下游，下面由阿莱带你们一起实况直播变态杀人魔…”
苏楠：“……”
好家伙，这还能实况直播？
时代变了啊…
变态杀人魔？
文崩眼皮一抖，慢慢抬起了头，直直迎向闪烁的灯光。
媒体、采访、闪光灯，这些都是他生活里司空见惯的常态，他太熟悉这种场合，他从来都是站在C位，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还是鱼，却成了落网之鱼，迎接他的不再是鲜花和掌声。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崇拜、羡慕、憧憬、仰慕，而是，探寻、质疑、震惊、惊恐、嫌弃、厌恶……
一瞬间文崩胃酸上涌，翻滚的他有点想吐。
那个搞直播的女记者还在激烈的为观众们转播：“欢迎新进来的观众，没错没错，你们现在看到的正是这段时间火遍全国的天才皇家博士后文崩…啊，这真是比戏剧还要戏剧，谁能想到这样优秀的人其实有着两幅面孔！不过诸位观众莫急，接下来，跟着阿莱慢慢了解…”
说着她给身后的同伴比了个眼色，远离麦克风，小声说：“快快快，赶紧赶紧，快去车上把其他设备拿来…我的个娘啊，这个点，进入直播间的人居然这么多，这个文崩翻车的影响力怎么这么大？太卡了太卡了，机子带不动了，快去拿设备，我们千万不能错过这个爆点！曝光这个恶魔！”
其他记者也是争先恐后，生怕错过什么，纷纷往里拥挤…
更有甚者，直接当场蹲下，在膝盖上就开始码起了稿…
混乱的场面和嘈杂的声光让文崩错觉心脏都开始疼，文崩完全受不了这些猴子看他的眼神，哪怕他闭上了眼，这些人的眼睛还是活灵活现地在他的脑子里…
喉咙腥甜，文崩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可他一张口就被武装大汉按住了。
武装大汉：“老实点！不许轻举妄动！”
文崩：“……”
这下，再也坚持不下去，一口反反复复呕了好久的老血，真的从文崩嘴里溢了出来。
血压高飙，太过刺激，文崩两眼一黑，倒头昏了过去。
一直密切注视着文崩动态的苏楠：“……”
我草，怎么还晕了！？
有点迷茫，苏楠分不清文崩是身伤上的伤太疼，疼到昏过去的，还是因为一上来就被数十家媒体包围，心灵冲击太强，所以才昏了…
但无论怎么着，人晕都晕了，再这样下去也不合适。
未免场面生乱，苏楠回头走到顾寅和谢奚身边，压低声音说：“喂，顾寅，你弄得也太夸张了吧，杀人诛心也不能这么来，赶紧让人撤了，我们也要把文崩带走了。”
顾寅面色淡淡，说：“这就叫杀人诛心了？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这还不叫杀人诛心？
这叫还只是个开始？
苏楠都傻了：“……”
突然的，苏楠心中一动，一个想法窜了出来。
他问顾寅：“…你不是昨晚才安排这些媒体的吧？你是不是早就有准备了？”
顾寅和谢奚手心叠在一起，冲苏楠眨眨眼，一本正经：“苏兄，你好歹也是官方人物，话可不要乱说。”
“？？？”苏楠看顾寅的眼神蓦地变了：“妈的，我就说，文崩一个明面上搞学术的，为什么能出圈火成这样…”
苏楠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也算跟文崩“打交道”多年，了解文崩这人虽然高调虚荣，却一般都是在上层阶级蹦跶，这回到了南江，却突然走到了所有人眼里，街头巷尾，男女老少，无人不夸无人不喜，搞得跟改走全民路线一样…
却原来，是顾寅在这等着他…
太恐怖了。
把文崩推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民众面前，让所有人看到他无比光鲜的一面，满足文崩的虚荣心，然后再曝光揭开他真正的面目…
好家伙，这可比直接向众人介绍他就是个恶魔更让人来得震撼…
背后有点发毛，苏楠看顾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特么还不叫杀人诛心吗？
这也太狠了，谁他妈要招惹顾寅这种人啊！
苏楠忍不住想，自己之前试探顾寅，给顾寅送画展入场券…应该没被记仇吧？
苏楠：“……”
默默挪开脚步，苏楠木着脸指挥身后的人维持秩序，叫人把昏倒的文崩送上了监车。
除了文崩这边，失踪多日的朴桐仁也终于被从地下室营救了出来。
苏楠早有准备，带了医务人员过来，这会儿朴桐仁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毯子，被医务人员送到了医疗车上。
顾寅看着虚弱的朴桐仁被送上了车，抓着谢奚的手不自禁加重了力气。
谢奚知道顾寅在想什么，薄唇轻抿，轻声安慰道：“寅哥，你已经尽力保护住他了。”
顾寅：“……”
顾寅心头萦绕着烦躁。
这个文崩实在牵扯了太多的人和事，谢奚、朴桐仁，还有梅老爷子…
不过现下文崩落了网，铁证凿凿之下，苏楠他们不是摆设，文崩已然没有再翻身的可能性。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吧…
顾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顾寅叹出了一口气。
这本辣鸡流氓的狗血小黄文，至此，就彻底翻篇了…
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改变，可未来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这个世界的未来在自己的脚下，顾寅有信心处理好所有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不确定。
顾寅会和他爱的人，以及其他建立起羁绊的人，好好地生活。
头顶靛蓝的天色不知不觉变得浅了，先前若隐若现的微弱曙光撕破深厚的云层，露出越来越多的光来。
黎明破晓，黑暗已尽。
但顾寅的头却有点疼。
一夜精神紧绷的高压结束之后，顾寅反而头疼起来了。
眉头皱起，顾寅瞌上了眼睛。
“寅哥？”注意到异常，谢奚伸手揽住顾寅的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靠在谢奚的胸膛，顾寅揉着眉心沉吟：“可能是…”
可能是脑中书。
顾寅清楚得很，书中剧情已经全部解决了，那他脑袋里那个该死的未知的东西也该有个答案了才对。
“谢奚，”顾寅睁开眼睛，轻声在谢奚耳边交代：“如果我等下昏过去，你就带我回家。”
谢奚一愣：“你为什么会昏过去…”
“直觉。”怕谢奚会着急，顾寅很冷静地吩咐：“能不晕过去最好，但如果我晕过去了，你也别急，直接带我回家让我睡一觉就行。”
谢奚：“……”
谢奚已经知道了顾寅的秘密，他知道顾寅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是让谢奚最不安的。
这实在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尤其，现在顾寅一脸沉重心有预感地说自己可能会晕过去，还交代他不要担心…
谢奚心里爬上了一股惶恐，他也生出了一种直觉。
寅哥会不会像突然出现时那样…
再突然消失…

95、完结，正文完
顾寅醒来的时候,身体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皮。
于是睁开眼睛。
眼前所视，是一片白茫的天花板。
顾寅：“……”
好像并不在家里的床上。
接着五感复苏，顾寅在空气里闻到了浅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在医院？
指尖动了动,顾寅心想,明明都跟小白兔交代好了,他怎么还是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然而立刻的,顾寅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哥哥？”
这声音不大,脆生生的，语气间充满了惊喜,还有不可置信的试探。
顾寅：“……”
顾寅愣住了。
顾寅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不然…为什么听到了顾妹妹在叫他？
“哥！”然而顾妹妹的声音太过清晰真实，这回连不确定的试探都没有了,变得激动起来，是顾寅最熟悉的咋咋呼呼：“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顾寅：“……”
这特么…
一瞬间,顾寅心头如同奔跑过一万匹草泥马。
草泥马们跑得轰轰隆隆，把混沌的大脑辗轧的直接短了路,顾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达。
“哥哥…”顾妹妹像是就坐在顾寅的病床边，叫着他,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话来。
讲他是在哪里出了车祸，怎么被送进医院,在医院里躺了多久,医生都嘱托过什么云云…
无比真实,真实到…顾寅虽然看不见她,眼前已经全是她眉飞色舞的小神态。
“不过好在哥哥没有事，不然…”脆生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剩下未说的,都是难过。
顾寅：“……”
霎时间顾寅恍然大悟。
他也许根本没有穿什么书，仅仅只是车祸之后，意识分离，做了一场梦，一场…和现实一样真实的梦。
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一切…自然就都烟消云散了…
是梦吗？烟消云散了的梦吗…？
顾寅脑海里全是谢奚最后担忧怔愣的表情。心口钝痛，好像密密麻麻的尖针冲着心脏一通狂扎。
这怎么会是一场梦呢？
“顾玥…”有点接受无能，顾寅问：“我真的是醒了吗？”
顾妹妹想也没想，莞尔笑道：“我什么时候说哥是醒了？”
顾寅：“…？”
顾妹妹：“是哥你太牵挂我了，一直想见我。”
顾寅不说话了。
他确实牵挂顾妹妹，也确实想见顾妹妹，可现在，他心里又空的厉害，既空且疼，怅然所失，说不明朗。
顾妹妹似乎察觉出顾寅的复杂心情，笑着说：“好啦，笨蛋老哥，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很好，顾氏也很好，有我在，不会给你丢脸哒。”
顾寅：“……？”
顾妹妹：“没事的，我早就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老哥你不要老是担心别人，你都老大不小的了，也多为自己想想，好好生活吧。”
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有了一种让顾寅觉得诡异的沉稳。
顾寅：“……？”
顾寅疑惑，惊悚，不知所措。
顾妹妹突然问：“哥，你要不要醒啊，你再不醒，有人会急死的。”
顾寅怔愣：“……”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好啦，别想啦，我就是告诉你一切都好，不用你再牵挂什么，现在告诉完了，没事了，你醒吧。”
顾妹妹笑笑：“哥哥拜拜。”
“顾玥？”这声拜拜，诀别的意味太浓，惹得顾寅心头一跳，连忙叫她名字。然而身体灌了铅一样，特别重，完全动弹不了。
“哦，对了，别忘了把东西带走。”
顾寅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高跟鞋嗒嗒，顾妹妹似乎去哪里拿了什么东西。
接着顾寅的手被抓住，东西被顾妹妹放进了手心。
像是一张硬硬的卡片。
顾寅怔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抓紧了手心的温度，舍不得松开。
手心被温度反握住，顾妹妹笑嘻嘻的，有些不正经：“没有这个东西可不好办，老哥你拿好，然后跟小兔哥恩爱去吧。嘿嘿，对啦，记得帮我跟小兔哥问声好~”
顾寅：“……？”
虽然但是，这怎么叫人的呢？小兔也是你能叫的吗？
眉峰皱起，手上忍不住使劲，陡然间一阵失重感袭来，顾寅找回了身体的感觉
翻了个身，能动了。
翻过身，顾寅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小白兔的脸。
顾寅：“……”
这里是顾寅熟悉的环境，他跟小白兔的家，他正在卧室，睡在床上，而他的小白兔坐在床边，紧紧攥着他的手。
力气很大，顾寅低头，后知后觉感到手指骨节被谢奚攥得有点疼。
这一下，顾寅恍惚，都分不清刚刚那么真实的顾妹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还是说，刚刚梦里抓住的手并不是顾妹妹的，而是谢奚的…？
“寅哥？”见顾寅醒来，谢奚带着顾寅的手来到唇边，薄唇沁凉，印在顾寅的手背上。
谢奚的眼睛很漂亮，纤长细密的眼睫之下，瞳孔乌黑而又深邃，像一潭流动的墨镜。
被谢奚这样专注又紧张的注视着，顾寅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的脸孔。
忽然就有点脸热，顾寅侧了侧头，哼了声：“头疼…”
他还没从那么真实的顾妹妹给的震撼中走回来，这会儿恍恍惚惚，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境，颇有点庄周梦蝶的感觉。
谢奚闻声把手放下，改伸到顾寅的太阳穴边，不轻不重地帮他揉着按压，低声问：“寅哥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寅摇头：“不是噩梦。”
这怎么能叫噩梦。
何况，醒来之后，顾寅觉得神清气爽，身体非常畅快舒服。他都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咦？”微微僵住，顾寅想起什么，抬手摸上额头。
没啥感觉。
顾寅又闭上眼仔细感受。
依然没啥感觉。
顾寅：“！！！”
顾寅惊了，他在脑袋里啥也感受不到。这一觉睡醒，他竟然感觉不到脑子里有东西了？
脑中书就这么消失了吗？
这也太草淡了吧？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它就这么消失了？这也太不排面了，搞得顾寅都要以为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错觉一样…
察觉出顾寅的僵硬，谢奚抿了抿唇，担忧道：“寅哥，你哪里不舒服吗？你睡了整整两天，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吧。”
顾寅怔愣，睁开眼睛瞪着谢奚，问：“我睡了两天？”
谢奚点头：“整整两天。”
顾寅：“……”
顾寅并没有这种时间概念，他既不累也不饿，神清气爽，非常舒服。
谢奚又说：“寅哥一直在叫顾玥的名字。”
这一点让谢奚很不安。
事实上，知道顾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后，谢奚一直很不安。
顾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说明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他地方。那个地方才是他的故乡，那里还有他的妹妹…
顾寅看到谢奚垂下眼睫，立刻就知道这小白兔在想什么了：怕不是担心自己想要回去。
敲了敲小白兔的脑门，顾寅玩笑道：“干什么，我做梦梦到我妹妹你也吃醋？非要我只能梦到你吗？”
谢奚一愣，眸色渐渐深了下去…
他是没想到寅哥突然撩上了…
顾寅笑笑：“梦里那丫头还让我帮她向你问声好呢，四舍五入也算梦到你了，这下满意了吗？”
谢奚：“……”
逗了逗小白兔，顾寅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下来。
梦到顾妹妹的梦无比真实，顾妹妹鲜活地对他说她一切都好，顾氏也一切都好，于顾寅而言，似乎就像是篡改完这本书的全部之后，冥冥之中，书也给了他一个交待。
叹了口气，顾寅问谢奚：“我睡了两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谢奚：“文崩已经被带离南江了，他会得到应有的审判的。除此之外，这两天铺天盖地都是文崩的负面新闻，梅老爷子也听到了些风声，梅老爷子很担心你，让我在你醒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报句平安。”
“梅老爷子说的吗？”顾寅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谢奚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俯身低头，凑到顾寅唇边亲了亲。
“等等！”卧槽一声，顾寅猛地推开小白兔，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睡了两天？？我想起来公司那边有个重要的会来着，是不是被我给耽误了！”
谢奚：“……”
顾寅：“梅老爷子不会因为这事才让我给他打电话过去的吧？”
谢奚：“……”
对于寅哥睡了两天后醒来，担心的竟然是公司那边的事，谢奚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这又让谢奚觉得，顾寅好像真的融入了他所在的世界。心脏怦然跳着，谢奚环抱住顾寅，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谢奚：“小王已经把会议往后挪了挪，梅老爷子没想到这段时间我们过得这么刺激，让你放一个月的假缓一缓。”
“放一个月的假？”顾寅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不太确定：“放这么久的假…做什么？”
做什么？
谢奚浅笑，暂时松开顾寅，离开卧室去了客厅。等从客厅回头，谢奚手里多了一封信封。
把信封递给顾寅，谢奚薄唇勾起，说：“寅哥，结婚吗？”
顾寅一怔。
耳根开始发烫，顾寅眼眸闪了闪，打开了信封。
待看到信封里的东西，顾寅面上全是惊讶：“…身份证？”
谢奚：“苏楠帮你办的，这是承诺。”
顾寅：“……”
在顾寅额头上落下一吻，谢奚轻声：“寅哥，我们结婚吧。”
捏着身份证，顾寅突然想到了梦里顾妹妹拿给他的东西。
那也是一张硬硬的卡片。
就好像是个照应一样。
感慨万千，心情复杂，扣住谢奚的手，顾寅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好，结婚。”

96、朋友，番外一
从公司回来,看到自家门口蹲了个人的时候，顾寅先是愣了一下。
实在是…很久没看到门口蹲人的画面了。
这人两手环膝抱着，靠在顾寅家门口蹲坐。
听到脚步动静，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顾寅,眼神虚迷,嘴唇张着…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但更有点傻乎乎的。
顾寅：“？？？”
走到人身边,顾寅抬脚踢了踢人满是泥点脏兮兮的AJ鞋子,问：“黄鹤庭，你搞什么呢？”
黄鹤庭像是没感觉似的,仍直勾勾盯着顾寅，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反应很是迟钝。
顾寅嘴角一抽：“…你这是喝了多少？”
这二货头发乱成一团，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衣服皱皱巴巴还一身酒气,可不是喝多了么。
但是顾寅纳闷，这货喝多了就喝多了,跑自己家门口蹲着干啥？得亏风生水邸一层一户，不然给别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拍拍黄鹤庭,顾寅说：“快起来,别在我这耍酒疯,我可不照顾小朋友。”
黄鹤庭呆呆的,盯着顾寅笔直修长的腿，突然间反应过来，猛地往前一扑,动作可谓迅疾，抱住顾寅的腿就开始嚎：“顾寅！江湖救急！”
“卧槽！”顾寅被扑得一个激灵，扯住黄鹤庭的后颈衣领把人从腿上撕下去：“有话好好说！”
“我老爸把我所有银行卡都冻结了，还把我所有房子的门锁都给换了…”被顾寅推回到门上，黄鹤庭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抱怨：“他还发话，不许任何人帮我。”
富二代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停卡停房，一时间有种被老子抛弃扔掉了的错觉。
“……”顾寅知道黄鹤庭的父亲掌控欲很强，发生这事，定然是黄鹤庭做了什么不能让他父亲接受的事。
有点好奇，顾寅问：“你干啥了？”
黄鹤庭嘟囔：“…草，没干啥啊，就创业玩玩…”
创业玩？！
顾寅惊了，看黄鹤庭的眼神都变了。
在顾寅的认知里，这二货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坐吃山空把家产败完了就不错了，竟然还创业？
顾寅：“所以…你爸不同意你创业，就把你的钱停了，房子也收了，让你流落街头？”
其实黄鹤庭才是捡来的吧？
黄鹤庭：“对！更草的是，我给我那些朋友打电话，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济老子…草，老子算是看透了！”
虎落平阳，满腔怨愤，走投无路，买醉一场，想也没想，投靠顾寅。这才有了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一幕。
顾寅听完有点想笑。
跟黄鹤庭玩在一起的那些二代们，平时一块儿花天酒地还可以，真要是遇到个什么事，哪个敢得罪黄氏集团？黄鹤庭跟他老子闹掰了，他们当然不会得罪黄氏掌舵人来帮黄鹤庭。
但是顾寅就不一样了，谁不知道现在黄氏最头疼最麻烦的敌人就是顾寅。
黄鹤庭也知道。
所以黄鹤庭骂骂咧咧完了，晃悠着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开始飘忽，努力摆出一副“给你个表现机会”的样子，对顾寅说：“你帮帮我？”
顾寅好笑，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好以整暇望着他，问：“你要我怎么帮？”
黄鹤庭：“…我听说，你投资的产业全都上市了？你是不是在用道法作弊加成啊？要不，你也投资投资我呗？”
顾寅无语：“加成个锤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你想的这样。”
“他想的哪样？”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电梯门打开，谢奚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黄鹤庭嚷嚷，一出来，更是看到黄鹤庭凑在顾寅身边，挨得极近…谢奚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顾寅倒是没想太多，见到谢奚回家，眉眼里绽出笑意，问：“毕业论文答辩完了？”
“嗯，完了。”谢奚点了点头。
谢奚手里拎着东西，貌似怪重的，顾寅掏出钥匙开门，顺便招呼黄鹤庭：“你也先进来吧。”
黄鹤庭：“也？”
啥意思？谢奚没回来的话还不准备放我进门吗？
怎会如此！顾寅你变了！以前住出租屋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平阳的小老虎气抖冷！
黄鹤庭喝了不少酒，顾寅不知道他是在哪喝的酒，但看样子，这必然是一路走到自家来的，且路上还摔了跤，不然搞不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来都来了，看孩子也是怪可怜的，顾寅指了指客房，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哇，这话说完，小老虎顿时不气不抖也不冷了，感动道：“我能在你们家住几天吗？”
顾寅：“……”
谢奚：“……？”
圆溜溜的眼睛大睁，黄鹤庭特别真诚：“大恩不言谢，别看我现在惨了点，等我创业一成功，你们就是第一批肱骨老臣啊！”
顾寅嘴角抽抽：“你可拉倒吧…”
这孩子的中二病怕不是没得救了。
谢奚面无表情，目光投向顾寅，无声询问。
顾寅：“……”
空气安静了几秒，顾寅想了想，温和地对黄鹤庭说：“我可以给你钱。”
黄鹤庭欣喜：“要的要的！投资是吧！”
果然还是顾寅好啊！靠谱！
顾寅：“…想啥呢，我可以给你钱让你去住酒店。”
黄鹤庭：“……”
只是给钱住酒店吗？不能住在这吗？不投资吗？
烦恼着，黄鹤庭焉了吧唧：“我怕我有钱都住不了酒店，毕竟…南江一半的酒店都是我们家的…”
谢奚问他：“你发生什么事了？”
是了，谢奚刚回来，还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黄鹤庭立刻又对着谢奚一通描述，讲他的凄惨事，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并且时不时瞟顾寅两眼，试图引起同情。
顾寅：“……”
顾寅算是发现了，自从黄鹤庭开始玩社团，油嘴滑舌的能力简直直线上升。
等黄鹤庭讲完，谢奚听明白了：娇惯惯了的大少爷突然失去了娇惯，被收走了钱与住宅，失去了生活自我能力，所以，来投奔顾寅了。
薄唇抿起，谢奚静静看着黄鹤庭。
关于这个，谢奚上次就想说，黄鹤庭打游戏氪金氪不到东西，他来找顾寅；养的狗子生病了送进宠物医院，他来找顾寅；现在被冻结钱包赶出家门，他还是来找顾寅。
总之，一言不合就来找顾寅。
眸色乌沉，谢奚提议：“寅哥，家里空的客房也多，让他住几天吧。”
干脆让人住下，趁这次一劳永逸，解决了黄鹤庭一有事就依赖顾寅的坏毛病。
黄鹤庭哪知道谢奚想的是什么，闻言黄鹤庭是虎躯一震！
黄鹤庭真没想到会是谢奚先开口留他住下来！脸上的感动都快溢出来了，黄鹤庭呜呜：“谢奚，你真好！”
谢奚表情淡淡：“没什么。”
黄鹤庭更感动了，他自觉还是挺了解谢奚的，谢奚压根不喜欢跟人来往，现在居然愿意为他说话留他住下…
唉，太好了太好了！
想到自己以前对谢奚那么嚣张跋扈，简直可恶！
谢奚又说：“你自己挑一间客房。”
顾寅都惊了，自家小白兔什么时候跟黄鹤庭关系这么好了？
顾寅：“……”
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古怪。
把一身酒气的黄鹤庭安排好了，顾寅忍不住把谢奚拉回房间，直接问道：“你怎么对黄鹤庭这么好？”
谢奚理所当然：“他不是你的朋友吗？而且你跟黄氏关系那么差，黄鹤庭想脱离黄氏自己发展，支持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小白兔竟然还想到了这些层面上。
揉揉兔子毛，顾寅问：“就只是这样？”
顾寅刚从公司回来，深蓝的西装笔挺俊雅，领带整齐系在脖颈。谢奚抬手把房门合上，手指一勾，把丝缎的领带勾进了手里。
顾寅见状挑了挑眉，双眸明艳透亮，耀耀生辉。
谢奚又微微前倾，按住顾寅的肩胛，把人抵在了房门上。“我知道寅哥喜欢交朋友，不用为了照顾我避讳带朋友回家。”
顾寅：“！！！”
小白兔也太懂事了吧！
顾寅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谢奚：“不过寅哥似乎对黄鹤庭格外偏袒了点。”
“我可没有。”顾寅立马摇头否定，揉着自家小白兔的脑袋，说：“害，黄鹤庭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没什么坏心眼的，而且我刚来的时候，他帮过我好几次。”
能让顾寅说到这份上，谢奚明白，顾寅确实拿黄鹤庭当朋友。
但这不代表谢奚就能容忍黄鹤庭一有事就依赖顾寅，对此，谢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现在谢奚心里想的是其他的事。
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谢奚凑到顾寅唇边，气息交融，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下，说：“寅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顾寅：“！！！”
特么这兔子是吃蛊长大的吧？
某人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反手摸到房门的锁，“咔嚓”，把门上了锁锁好，顾寅温朗的声音低沉下来：“去浴室？”
话音未落，谢奚浅笑了两声，已经替顾寅解下了领带。
……
偶尔浴室play一下，也是小有情趣的。

97、寅音，番外二
顾寅先前为谢奚搞了个乐器室,地点在祁橙公司的楼上。
顾寅还答应谢奚，会陪他一起练习钢琴。
但答应过后顾寅并没有做到。
正好谢奚也没提过，顾寅一直又挺忙，这事便一直搁浅搁浅,被顾寅忘记抛到了脑后。
这日,谢奚邀请顾寅一起去乐器室,顾寅才突然想起来还做过个约定。
顿时顾寅心里有点愧疚,感觉自己工作忙,冷落了宝贝小白兔。
顾寅问小白兔：“要去乐器室？是不是想练钢琴？”
“不是练琴。”谢奚摇了摇头：“是我之前说要给寅哥做一首歌，感觉寅哥特别喜欢钢琴,所以先用钢琴谱了首曲子。”
顾寅一愣。
眼眸里点点墨光，谢奚浅笑：“想弹给寅哥听听。”
顾寅：“……”
被…被会心一击了！
来到乐器室,两人走到钢琴旁边，掀开红丝绒的锦缎，露出了优雅的钢琴。
这是顾寅为谢奚买的钢琴。
谢奚挚爱音乐,也挚爱顾寅。音与寅，是他这辈子篆刻进骨血里最浓厚的热爱。
谢奚坐到钢琴后的椅子上,长睫垂下，说：“我给这首曲子取名叫《天降之音》。”
随后十指纷飞,琴音如暖阳春水般流泄，顾寅听到了世界上最动人的曲子。
坐到谢奚身边,顾寅仔仔细细听着。
悦耳的音符不仅仅响在他的耳边,更顺着他的耳朵,一路响彻心扉,震撼云霄。
这是谢奚送给他的曲子。
《天降之音》，天降之寅。
曲子弹完，两个人都是心跳如鼓。
顾寅的手不由自主放在了琴键上,在谢奚手指的旁边。
顾寅的手指生得非常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搭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赏心悦目地像一幅画。
谢奚的视线落在顾寅的手指上，唇角勾起笑意，提议说：“寅哥，我教你弹这首曲子，好不好。”
顾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他哪会弹琴，他压根半点音乐方面的天赋都没有……
“算了吧，”退堂鼓打起，顾寅手指逐渐从琴键上溜走：“我不弹，我看你弹就好。”
但是谢奚没让人逃走。谢奚的手掌及时覆了上去。
寅哥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不飞舞在琴键上才是可惜。
“嗯？”顾寅侧头看谢奚。
“我教你。”谢奚浅浅一笑，笑意从乌黑的眼瞳里漾出，冲淡了所有清疏。
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世间最美好的艺术，现在他笑着，周围所有的色彩仿佛都暗了几分，只有他在钢琴边上闪闪发着光。
顾寅被这样的笑容蛊惑了，他能察觉到谢奚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极其愉悦的，真情实感想把这首曲子教给自己。
顾寅也喜欢这首曲子。
先不论曲子如何，光是心爱的人为他谱曲这件事，就足以让他无比欢喜。
顾寅点了点头。
谢奚见了，从椅子上起身，他来到了顾寅的背后，俯身，抓着顾寅的手指，手把手地带着顾寅徜徉在黑白琴键上。
钢琴古老又优雅，音色浑厚又饱满，颗颗音粒从两人的指尖倾泻而出，蹦跳着，悠扬着，旋转着……
但顾寅确实不擅长这方面的技艺，哪怕谢奚手把手带着他，他还是磕磕绊绊。
一来二去，顾寅有点急躁了。
“寅哥，不要急，”察觉到顾寅的急躁，谢奚按住顾寅的指骨，在他耳侧轻声说：“跟着我的节奏就好，琴键又不会跑。”
跟着他的节奏…
顾寅的脸轰一下变得滚烫。
不知是最近开荤开的太厉害，还是小白兔为他谱曲本身就是极大的撩拨，总之…像这种跟着节奏来的话…咳咳…
眼神飘忽了一下，顾寅有点想去面壁。
不能乱想，为转移注意力，顾寅余光扫向了旁边。
钢琴斜在一角，旁边就是一整墙的镜子。整面墙都是镜子，这扩宽了室内的空间，也让环境显得更加的亮堂。
但隔着镜像，顾寅看到的是谢奚从背后搂抱着自己，那么亲密的，挨在自己的耳边细语。
完美的侧脸，纤长细密的眼睫，秀挺的鼻梁，还有柔软的薄唇，汇成了最温柔的美景。
顾寅：“……”
得，这注意力还不如不转，顾寅心猿意马地更加厉害了。
好吧，顾寅承认了，他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废话，谁在听了心爱的人一通深情表白后，还能圣人一样纯洁地弹钢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会想做点成年人可以做的事很正常……
“寅哥，你走神了。”
但才刚想就被抓包了，顾寅闻声猛地回过神，身体微微僵住。
顾寅：“……”
偏偏自家小白兔这时候仿佛化身成了一位严苛的老师，毫无杂念的就想教他弹琴？
认真的教学换来的是学生的走神，这令老师不满，带上了点惩罚意味，捏了捏学生修长的手指。
顾寅：“……”
对不起，太要命了，他不纯洁了，他有罪…
顾寅：“抱歉。”
谢奚：“……”
身下的人连耳根都红了，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想学”的拒绝，却还是配合自己的任性，僵硬坐着说抱歉…
但是，为什么要抱歉？
走神走到了哪儿、想了些什么东西，才会红着脸说抱歉？
谢奚：“……”
顾寅不知在想什么，垂下了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后颈左侧发尾底下，还有一枚精致的小痣躲在红痕下面。
谢奚看着，眸子骤然深了下去。
室内的温度于无形中拔高，难以抑制的，谢奚心里面升腾起了一些反应。
“寅哥…”谢奚低低喊顾寅的名字。
顾寅挣扎：“不学了吧？”
顾寅真的不想被小白兔拉着手弹钢琴了。
他不对劲，但钢琴是无辜的，在弹钢琴的时候想入非非，简直是一种亵渎。
可亵渎本身…
不得行！打住！
不能玩的这么野，这样不好。
顾寅流露出了一丝窘态。
这份窘态全然收进了谢奚眼底。
谢奚的眸色越发的深了。
毕竟平日里很难看到寅哥窘迫的一面，而这种窘迫，实在是可爱至极。
喉结悄然颤动，谢奚薄凉打底的音色添了几分喑哑，说出来的话倒还是温温柔柔的。
他说：“没关系，寅哥不想学就算了。”
顾寅竟然从中平白听出了几分委屈，像是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出去，却没有得到赞美，满载而来，失落而归。
“失落而归”的小白兔就要撒手抽身离开，顾寅赶紧地把人给抓住了。
四目相对，谢奚直接撞进一片润泽的桃林。
漫天桃花，灼灼其华，每一瓣上都沾染着世俗的欲.色。
谢奚：“！！！”
谢奚一瞬间明白了顾寅走神的原因。
这个原因…可谓让谢奚足够的诧异，也足够的惊喜。
心跳怦然，随心而动，谢奚双手捧起顾寅的脸，印下了细密的吻。
顾寅微微仰着头，欣然享受着亲吻，内心还在警示自己，亲，可以，野，不行。
但，先野的…却不是他。
钢琴，镜子，心爱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氛围下，谢奚很难自控。
难舍难分，随着温度蹿升，钢琴再流泄而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曲调，没有音律可言，却又是最动听的音律。
顾寅：“…谢奚！”
……
顾寅扭开了头，但一扭开，却撞见了镜子…
镜子！！
看到镜子里的画面，顾寅整个人不禁一抖。
他光是在镜子里看到小白兔的漂亮，却忘了镜子能看到的可不仅仅是小白兔啊！
顾寅面红耳赤，人都傻了！！
而顾寅的反应，对谢奚来说…
谢奚闷哼了一声，钢琴发出了高昂的音调。
顾寅：“！！！”
午休的时候，祁橙走出公司，按了电梯，准备下去吃饭。
隐约的，祁橙听到楼上有人在弹钢琴。
弹钢琴的人必然是谢奚，这几日祁橙经常看到谢奚一个人过来练琴，并不意外。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奚弹琴。
有点好奇，祁橙没急着上电梯，而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毕竟，谢奚就是“1”，而“1”的盛名，祁橙不是圈内人都有所耳闻。
祁橙还挺想听听，这个倍受赞誉，据说一曲千金难求的“1”，音乐水平到底怎么样。
但是听着听着…祁橙的表情逐渐裂开了。
不是吧？就这？
这真的是在认真弹钢琴吗？
祁橙：“……”
毫无章法，曲不成调，弹的啥啊！
唉！就这也能被夸到天上去？
祁橙：“太离谱了！”

